第两百零五章:诵咒见圣

    &esp;&esp;尹寻听完曲,又悄然来到了酒楼后面的院子。
    &esp;&esp;那卖唱父女便是一直租住在这里。
    &esp;&esp;此刻那刚刚抚琴的女子,正好在站在院子里。
    &esp;&esp;好像在等着某人。
    &esp;&esp;尹寻疾步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激动的想要搂住对方,却一时间又放下了。
    &esp;&esp;发乎情止乎礼,这尹寻做派是个正人君子。
    &esp;&esp;“小萱。”
    &esp;&esp;其傻笑着摸着脑袋,喊着对方的名字。
    &esp;&esp;女子转过身来,看向了尹寻。
    &esp;&esp;“你来了。”
    &esp;&esp;“谢谢你总是来看我。”
    &esp;&esp;尹寻听完直起身子,认真的说道。
    &esp;&esp;“放心吧!”
    &esp;&esp;“小萱。”
    &esp;&esp;“我最近已经快要说服我爹了,他一定会同意让我娶你入门的。”
    &esp;&esp;小萱看着尹寻,眼睛里都是柔情蜜意。
    &esp;&esp;“尹郎,没必要的。”
    &esp;&esp;“妾身不过就是一卖唱之女,哪怕是作妾也是我福分。”
    &esp;&esp;尹寻却坚持得很,和之前拒绝王七郎一般。
    &esp;&esp;他心中所持,便不会退让。
    &esp;&esp;“我是读书之人,说过的话就绝对不会更改。”
    &esp;&esp;“说了要娶你入门。”
    &esp;&esp;“就必须是明媒正娶。”
    &esp;&esp;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鸡贼。
    &esp;&esp;就好像使了什么小手段成功之后的窃笑。
    &esp;&esp;“而且我大伯回来了,他是个真正的大贤,之前在朝堂上当御史。”
    &esp;&esp;“只要他同意了,我爹就不敢说什么。”
    &esp;&esp;一对鸳鸯倾诉衷肠之后,直至夜幕降临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esp;&esp;回到丹青斋,锁了门。
    &esp;&esp;尹寻带着书童一起沿着街道回家,路上他还哼着小调。
    &esp;&esp;准备回去之后一鼓作气说服自己的大伯,然后用大伯的威势压服自己的老爹。
    &esp;&esp;然而。
    &esp;&esp;到了家宅门口的两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esp;&esp;只见月光照耀下。
    &esp;&esp;一具尸体倒在门口的台阶上,鲜血溅射染红了朱门和挂在门口侧畔的灯笼。
    &esp;&esp;“刘大?”
    &esp;&esp;两人立刻看清楚了尸体是谁,正是家中的门子。
    &esp;&esp;“哐当。”
    &esp;&esp;突然的轰响,让两人身体一抖。
    &esp;&esp;又一具尸体倒在了门口,撞开了掩着的大门。
    &esp;&esp;大门洞开露出了院子里面的景象,还有惨叫哀嚎声。
    &esp;&esp;也同时也让门外的两个人显露在了内里的杀手眼前。
    &esp;&esp;尹寻目光发直,看着被几乎被屠杀得一空的家丁奴仆。
    &esp;&esp;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esp;&esp;虽然没有看到里面的景象,但是内宅也同样遭受了毒手。
    &esp;&esp;尹寻目光抬起,望向了那些手握长刀之人,喊出了他们的身份。
    &esp;&esp;“红衣门。”
    &esp;&esp;对方虽然换了衣服,但是惯用的刀却没有办法轻易更换。
    &esp;&esp;尹寻一眼就认出来了拿这种刀的是什么人,这是一个江湖门派。
    &esp;&esp;但是在他的背后的是一个名叫血衣侯的人,在整个苏公郡都赫赫有名,而且还是吴国封的侯爷。
    &esp;&esp;而且。
    &esp;&esp;此人是一个修仙之人。
    &esp;&esp;尹寻的大伯前段时间弹劾这血衣侯掳掠孩童,以孩童精血炼丹。
    &esp;&esp;只是最后查无实据,没能奈何这血衣侯,反而他的大伯被朝廷给罢了官。
    &esp;&esp;如今看来,对方这是报复来了。
    &esp;&esp;宅邸之外目瞪口呆看着里面的身影,立刻引起了手持屠刀之人的主意。
    &esp;&esp;院子里正在展开的屠杀突然停下,所有掩面的杀手同时齐刷刷的看向了外面。
    &esp;&esp;其中领头之人眉头皱在了一起。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还有个漏网之鱼没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esp;&esp;话音刚落。
    &esp;&esp;“哐当。”
    &esp;&esp;门接着又发生一声响,关闭上又弹开。
    &esp;&esp;只是再次打开之后,门外的两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esp;&esp;两人拔腿就跑,沿着街道夺命狂奔。
    &esp;&esp;“追!”
    &esp;&esp;里面展开屠杀的红衣门弟子连忙杀了所有人,然后追了出来,
    &esp;&esp;一路追杀。
    &esp;&esp;连路上的一个巡夜的打更人都没能幸免于难,被领头的杀手顺手一刀斩成了两截。
    &esp;&esp;肠子内脏洒落了一地,那打更人在地上爬了十几米才最终死去。
    &esp;&esp;最终追到了河边,连始终跟随在身边的书童也被杀了。
    &esp;&esp;尹寻却跌落到了河中,不见了踪影。
    &esp;&esp;红衣门的杀手站在河岸上,看着水面。
    &esp;&esp;想要找出那尹寻的踪迹。
    &esp;&esp;这些江湖之人毕竟不是修行之人,没有神识,加上夜里漆黑一片,这河也是四通八达贯穿城中各个水渠。
    &esp;&esp;想要靠着肉眼去找,简直犹如登天。
    &esp;&esp;“跑了?”
    &esp;&esp;“侯爷可是说过的,绝对不能留下后患。”
    &esp;&esp;“找到他,斩草除根。”
    &esp;&esp;尹寻爬出了河,浑身湿漉漉的在岸边大喘着气。
    &esp;&esp;他抱着自己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esp;&esp;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过劲来。
    &esp;&esp;他不知道家人是不是都死了,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不是还在,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动起来。
    &esp;&esp;“怎么办?”
    &esp;&esp;“怎么办?”
    &esp;&esp;得罪了修行之人,对于凡人来说简直就好像是惹上了天灾。
    &esp;&esp;他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对付一个朝廷的侯爷,而且还是一个修行之人。
    &esp;&esp;他立刻想到了去找自己的世交叔父朝廷的礼部侍郎,他只能再借用朝廷的力量来对付那血衣侯。
    &esp;&esp;但是离开之前,他又去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esp;&esp;他要带着小萱一起离开,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亲人了,他不能把对方一个人留在这里。
    &esp;&esp;他换了一身衣服。
    &esp;&esp;因为脚扭了一下,步履蹒跚走的摇摇晃晃。
    &esp;&esp;尹寻小心翼翼的朝着目的地靠近,转过一个巷子,便来到了酒楼不远处。
    &esp;&esp;然而看到的却是酒楼里一片漆黑,他突然感觉不妙了。
    &esp;&esp;他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esp;&esp;“咯吱!”
    &esp;&esp;“咯吱!”
    &esp;&esp;那声音是从酒楼方向而来的,节奏整齐划一。
    &esp;&esp;他回过头,定睛一看。
    &esp;&esp;黑暗的迷雾散去,显露出阴影之中的轮廓。
    &esp;&esp;酒楼前面吊着一具又一具尸体,那声音正是尸体摇晃拽动绳索的声音。
    &esp;&esp;而且吊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
    &esp;&esp;他一下子浑身冰凉,手脚发麻。
    &esp;&esp;尹寻疾步走到了酒楼下面,他也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女尸的面容。
    &esp;&esp;其浑身赤裸披头散发,头颅朝下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
    &esp;&esp;死不瞑目。
    &esp;&esp;“滴答!”
    &esp;&esp;“滴答!”
    &esp;&esp;鲜血顺着脚踝低落下来,刚好砸在了尹寻的脸上。
    &esp;&esp;尹寻一下子瘫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esp;&esp;“怎么会这样?”
    &esp;&esp;“怎么会……这样?”
    &esp;&esp;原本就已经撑不住的尹寻,这一下彻底崩溃了。
    &esp;&esp;他之前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死在了自己面前,如今却亲眼看到了情人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esp;&esp;还是以如此惨烈骇人的一种死法。
    &esp;&esp;“啊!”
    &esp;&esp;“呃~啊!”
    &esp;&esp;尹寻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
    &esp;&esp;眼珠子好像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挺着脊梁和脖子,张开嘴不断的吼着。
    &esp;&esp;黑暗里,一个又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esp;&esp;正是红衣门的人。
    &esp;&esp;有人得意的说道:“这小子果然来找他的姘头来了。”
    &esp;&esp;领头的杀手光着膀子,连面容都不准备遮掩了。
    &esp;&esp;他已经将尹寻当成了一个死人。
    &esp;&esp;其凑到跪在尸体之下的尹寻耳畔说道:“你的女人。”
    &esp;&esp;“真不错。”
    &esp;&esp;说完发出猖狂的大笑,其他所有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esp;&esp;尹寻一下子站了起来,目眦欲裂的朝着对方身上撞去。
    &esp;&esp;“啊!”
    &esp;&esp;却被对方一脚踹飞在地,口吐鲜血。
    &esp;&esp;那恶徒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准备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拿回去交差。
    &esp;&esp;“你这小子。”
    &esp;&esp;“你说你老老实实死在家里就行了,跑什么。”
    &esp;&esp;“看吧!害死了你姘头了吧!”
    &esp;&esp;“这都是谁的错?这都是你的错啊!”
    &esp;&esp;“哈哈哈哈哈!”
    &esp;&esp;濒死时刻,尹寻眼前一片空白。
    &esp;&esp;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何,心头突然浮现起了白日里看过的那张金纸。
    &esp;&esp;是那带着斗笠之人留下的,称作大圣伏魔咒的东西。
    &esp;&esp;一个个篆文散发着光芒从自己眼前拂过。
    &esp;&esp;“人间极圣,故称大圣。”
    &esp;&esp;“渡尽苦海众生,伏尽世间诸魔,方证大圣道果”
    &esp;&esp;他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诵唱了起来:“人间极圣,故称大圣。”
    &esp;&esp;“渡尽苦海……”
    &esp;&esp;一字一句,犹如入了魔障。
    &esp;&esp;红衣门的刀客们一个个哈哈大笑。
    &esp;&esp;“哈哈哈哈哈……这人……这人是不是个傻子……”
    &esp;&esp;“都这个时候,还念的什么咒?”
    &esp;&esp;“小子,老天爷都保不住你,我说的。”
    &esp;&esp;但是还不过几个呼吸,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esp;&esp;“哈哈哈哈……额……”
    &esp;&esp;“?”
    &esp;&esp;因为尹寻的身上泛出了金光,纯粹而厚重,有着一种浩大无边的神圣感。
    &esp;&esp;“什么东西?”
    &esp;&esp;“放光了,放光了。”
    &esp;&esp;“他念的是什么咒?”
    &esp;&esp;领头的红衣门杀手立刻觉得不对劲了,他长刀立刻用力划了下去。
    &esp;&esp;但是砍在了尹寻脖子上,却被挡住了。
    &esp;&esp;任凭他怎么用力,也砍不破那金光。
    &esp;&esp;其一下子急了,连忙后退。
    &esp;&esp;却招呼着手下人一起上。
    &esp;&esp;“什么情况?”
    &esp;&esp;“见鬼了。”
    &esp;&esp;“赶紧的!杀了他杀了他!”
    &esp;&esp;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一窝蜂的上来,齐齐劈砍刺向尹寻。
    &esp;&esp;但是其此刻好像化为了一尊金人,刀剑砍在其身上发出铿铿的清脆响声。
    &esp;&esp;尹寻浑身沐浴着金光,面色从开始的狰狞、绝望、惊恐一点点化为了平静。
    &esp;&esp;尹寻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了。
    &esp;&esp;他感觉自己落入无边金色莲海,耳畔回荡着千万人颂唱着大圣伏魔咒的经咒声,还有浩大的祈祷朝拜大圣圣号的声音。
    &esp;&esp;他在金色的莲海之中转着圈,仿佛感觉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esp;&esp;目光追溯光芒的尽头,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esp;&esp;莲海的尽头一尊金身圣像端坐,庞大的身形遮盖住了这方天地。
    &esp;&esp;尹寻喃喃自语,泪水从眼眶流淌而下。
    &esp;&esp;“大圣。”
    &esp;&esp;圣像发出一声轻叹,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esp;&esp;“苦海无涯。”
    &esp;&esp;“众生自渡。” ——
    &esp;&esp;城外某处土地庙里,王七郎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上了。
    &esp;&esp;被尹寻拒绝后,他便离开了斋陵县,准备去整个苏公郡各县走走。
    &esp;&esp;行动之前摸清楚情况,是王七郎的好习惯。
    &esp;&esp;篝火前。
    &esp;&esp;闭目打坐的王七郎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倒映出了金身圣像,还有无边金莲之海。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有人诵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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