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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第524章

    “前辈,我们似乎无缘欣赏了。”

    弥生停下脚步,抬头观望。

    前方,是高耸的血海外墙,虽在流动,却无缝隙,更不透明,能隐约听到沉闷的动静以及不断外溢的压迫,但里头具体正在发生什么,根本得不到丝毫画面。

    其实,即使是不擅长阵法的弥生,也能轻松将这一阻拦破除,甚至润生用蛮力也可以。

    但没人敢这么做,头顶的太阳正盯着这里。

    你破开它很容易,它将你融化更容易。

    弥生面露惋惜,他是真想观看里面的对决。

    一是里头双方都是佛门中人,观摩他们交手对自己大有裨益。

    二是里面会决出他们接下来的对手,他对自己师叔祖们是有了解,但对少年所说的那位“神秘人”,除了知道对方擅长推演之法外,还一无所知。

    李追远:“我说让你欣赏到,就会让你欣赏到。”

    弥生:“前辈……可有把握。”

    也就是弥生定力足够强,换做其他人在问这句话时,大概率会忍不住挪步后退,与李追远拉开距离,生怕太阳融化这少年时,捎带着把自己也给溅射。

    李追远:“不用担心,没有危险。”

    弥生:“小僧,拭目以待。”

    少年没着手破阵,也没抬头去看那太阳,而是低头,看向地面。

    “哗啦啦……”

    明明没有风,却有一张纸被“吹”了过来,贴在了少年靴面。

    这张纸被熏黑了边缘,四个角也都有程度不一的破损。

    李追远弯下腰,将这张纸捡起,翻面。

    纸上,女人衣服破损,露出雪白脖颈,头发凌乱披散在肩,贝齿轻咬红唇,一根发丝自红唇间恰好穿过,泫然欲泣。

    虽无声,却又仿佛听到了情真意切:

    “妾身差点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阿璃自身旁侧过头,一同看向这张纸。

    下一刻,画面陡然一变。

    纸上女人衣服完整,发髻梳起,端庄跪坐。

    李追远:“你做得很好。”

    得到夸奖的女人,手背定格在眼角,欣慰拭泪。

    《邪书》按照吩咐,先藏匿起来,再在感知到少年后,主动寻觅。

    一方面是因其被李追远折磨出来的扭曲忠诚;

    另一方面,她现在连本书都没了,就剩这张纸,再怎么飘飞也很难离开这里,就算能离开……想上岸还得漂洋过海。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少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洁白干净的纸。

    这是《无字书》中的一页,先前《无字书》拆分贴到增将军身上进行伪装时,多了一张,就被李追远收起。

    有这张纸在,女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少年也能通过岸上走江的方式,给她找回。

    李追远将两张纸贴合到一起,女人很快搬迁至新纸上,背景闺房复归整洁温馨。

    “好了,画点正事。”

    女人退到纸张角落,画面变化,出现了一座宝塔,宝塔前站着增将军版的“弥生”。

    下一幕,画面整体没什么变化,只有“弥生”炸开。

    增将军没事,只是本源大损,李追远能通过第二套符甲感知到增将军还在。

    对方一见面就祭出重宝轰杀,增将军最怕的被生擒后抽取神魂的事并未发生。

    但那套符甲,是彻底湮灭了。

    想再做一个,还得让冯雄林去家里祖坟,再介绍点亲戚过来帮忙。

    弥生走了过来,看到画中宝塔,开口道:“此乃法平寺重宝,七彩琉璃塔。”

    谭文彬:“七彩琉璃塔?这名字,一听就是我们家被窃之物。”

    弥生:“此塔得佛性深厚者方可催使,而且解封欲用时,会自带魂念镇压效果。”

    李追远:“对肉身呢?”

    弥生:“前辈,此乃绝对刚猛之物,您看看这威能,体魄不强者,光是这反震之力,都能让人骨肉脱落。”

    林书友:“那不是没什么用了?”

    道场里还封存有令家与陶家的雷鞭和方印呢,也都是一个调性,其他人不通法门发挥不出效果,通法门的小远哥身体扛不住。

    谭文彬:“哪可能没用?你看,这塔摆道场门口,是不是挺好看的?”

    林书友:“确实。”

    谭文彬:“实在不行,还能拿来换东西嘛,比如把雷鞭卖给令五行,把方印卖给陶竹明,他们肯定需要。”

    林书友:“对哦!”

    李追远对弥生道:“见笑了,我们是穷怕了。”

    弥生:“小僧理解,这是收获的快乐,小僧也曾深深体验过一次,也是一大堆东西自己不会用。”

    李追远指尖在纸张上弹了弹,问道:

    “别告诉我,你就真的只剩下这一张了。”

    《无字书》当初是坚硬到能拿来抽僵尸的存在,就算拆分成纸后不复坚韧,却也不至于被一击轰得只剩唯一。

    女人脸上露出笑意。

    画面中出现变化,左右两边,是两拨人。

    一拨人有六位,虽然为了追求绘画速度,没有上色,只是简单素描,但弥生还是能认出来,这六位是自己的师叔祖。

    脸上有痣、红糟鼻子、单眼萎缩的这类诸师叔祖身上的明显特征,都呈现了出来。

    另一拨,是三个人,二人在前,一人在后,在后那人,左手持宝塔右手持钵。

    弥生明悟过来,指着血海高墙道:

    “这是里面的情形。”

    小部分是能窥见内部的激动,大部分是被少年这种缜密布局所折服,李前辈居然连如何“欣赏狗咬狗”,都提前准备好了。

    血海内部,多个角落与缝隙里,有残破的纸张或蜷曲或插入,它们的存在是那么普通,毫不起眼,却又满足了多个角度的视角。

    李追远不知道弥生心里又在对自己涌现出钦佩,他没那么神,做不到算无遗策,只是知道《邪书》还在,出于过往接触了解,她哪怕就剩一口气,也会毫不犹豫地继续搞点事。

    双方,总计九位出场人物。

    画面定格在这里一段时间后,每个人物身边,还浮现出了名字。

    玄润、玄悔、玄真。

    空心、空诚、空生、空目、空明、空慧。

    李追远将这张纸平摊在地上,方便大家伙儿都围拢过来一起看。

    这些人的名字,是里面的破纸们听到他们彼此称呼时记下的。

    弥生指认道:“前辈,这位是空心师叔祖,进入这里的其余六位师叔祖,都是为帮他争取佛缘。”

    李追远点了点头。

    谭文彬先前跟林书友解释过这里规则看似简单下的残酷。

    不过,李追远觉得,以青龙寺的底蕴,这种内部倾轧残杀的事,不会在这群空字辈高僧中发生。

    他们可能不是合格的世间僧,却必然是合格的寺内僧,不会去做目光短浅的事,且极大可能愿意为青龙寺利益牺牲。

    这种实力强大又无法从内部瓦解分化的对手,让李追远很头疼。

    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这里其他僧人去消耗他们,孙柏深也是这么做的。

    但效果并不如人意,唯一圆寂的那位,还是被弥生毒死的。

    好在,那位神秘人入场了。

    终于有一把锋锐的刀,有机会将这伙团结坚硬的青龙石给劈开。

    林书友:“彬哥,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是在看漫画,像是前页的出场人物介绍。”

    谭文彬:“哟,你以前忙着练功,还有时间看漫画啊?”

    林书友:“在学校上课时看啊,把书堆得老高,把漫画书和小说书藏下面,彬哥你没经历过么?”

    谭文彬:“我喜欢躲被窝里拿手电筒看。”

    他上学时是左护法,没这地利条件。

    林书友:“我不能在家看,我爷爷师父他们有时候会起乩巡夜,藏不住。”

    童子:“当初那个几次被我竖瞳看见躲被窝里看漫画书被打的小屁孩,就是乩童你啊?”

    谭文彬:“阿友,你猜猜这边三个人里,哪个是神秘人?”

    林书友先指向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玄润,此人气度姿态一看就是领头的。

    但阿友马上又将手指滑至后面的玄真。

    “彬哥,我认为是他。”

    “是因为他手持两件宝贝?弥生刚刚可是说了,拿这东西可是个苦差事。”

    “是因为他把同伴紧紧护在自己身前。”

    “咳……咳……”

    “彬哥,我觉得大人物都会这样,会想方设法躲在同伴身后,把自己给保护起来。”

    “嗯,好了,阿友,不用解释这么多。”

    “小远哥,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童子:“乩童,你在影射谁呢?”

    林书友:“……”

    李追远:“你猜得对,既然宝塔在他手上,那出手砸毁增将军符甲的,就是他,只有那位神秘人,才有动机,抢先出手杀人。”

    他要杀的,是阿璃。

    血海里的动静不止,里头早就大打出手了,《邪书》的画,明显延迟严重。

    不过,她也不需要画那么频繁,一个阶段一张,中间的众人可以自行脑补。

    下一幅画出现了。

    双方直接交手。

    没有交流,也压根不存在交流的必要,早打晚打都得打,毕竟最后只能有一个胜者。

    哪怕意识到自己被“借刀杀人”了,也没理由停下来,彼此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请对方圆寂。

    画面中,青龙寺六僧一齐出手,各自施展手段。

    女人未做渲染,但李追远能想象出攻势之凌厉。

    玄润将宝塔接过来,庇护自己,玄悔则拿过金钵,为自己加持,二人呈现出明显的慌张。

    青龙寺在佛门地位本就力压法平寺,就是同辈间长老,青龙寺也是更胜一筹,何况人数还是双倍。

    玄真的表现还算正常,在帮自己两位师兄共同抵御对方攻势。

    能看出来,甫一交锋,法平寺这边就落入绝对劣势。

    李追远着重记忆着青龙寺六僧的各自所长,这是很宝贵的战前资料。

    第二幅画出现。

    承接上一幅,在中间被跳过去的阶段里,局面没发生逆转,法平寺这边颓势进一步加深。

    有意思的是,先前在画中仪态威严的玄润和自信满满的玄悔,表现得很是狼狈,不是实力上的差距,心性上的落差更是明显。

    按理说,都到寺里这个地位了,又来到这里,怎么连个视死如归都做不到?

    打不过别人就被别人杀呗,就像他们出手杀其他僧人一样。

    随缘和尚的若安寺李追远没听说过,法平寺却有所耳闻,明明是江湖上一座不俗的传承势力,可寺里长老,怎是这种名不副实模样,像是掺了水。

    相较而言,被自己围杀的施生,愚蠢归愚蠢,可某方面,更能配得起法平寺长老身份。

    而且,青龙寺六僧也并未下死力气,他们是打算以势压人,以最小代价,稳稳吃掉对手。

    可以说,这边还没真正认真,那边就已开始崩了。

    第三幅画出现。

    玄润与玄悔各自以重宝苟延残喘,玄真没有重宝护身,正在有限的空间里躲逃。

    那两位师兄没一个愿意拉这个师弟一把,当然,这位师弟应该也没兴趣去和这俩师兄凑一起。

    这位神秘人,在刻意隐藏实力。

    血海不收,厮杀不止,逃都没办法往远了逃,这会儿隐藏实力的意义是什么?到最后不还是要被逼使出来?

    除非……他在故意等两位师兄先死。

    不能被他偷袭致死,甚至不能认出他的真面目,得以较为合理的方式去死,玄真就能从中汲取利益。

    善推演,生死门缝,佛门重修因果之道,融入强大邪祟骸骨……李追远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这家伙,不会是在法平寺这个窝里,养自己这只杜鹃吧?

    杜鹃将蛋产在其它鸟的窝里,破蛋而出的小杜鹃会将其它鸟推出鸟窝摔死,最后由自己独享它们父母的投喂。

    谁家传承势力里,藏着这样一个东西,都不会好受,而且这东西从画中看,也是一大把年纪了,熬到了长老之位,说明他早已蛀蚀了法平寺不知多少年。

    换个角度看,法平寺居然还能在佛门与江湖里保持如今地位,那也真是很了不得了。

    连带着,施生破庙里的藏物,在李追远这儿的预期评价也被拉高,那座破庙,得去!

    新一幅画浮现。

    这次,画中出现了玄润与玄悔死去的画面,他们即使有着重宝在手,还是没能扛住青龙寺六僧的阵杀,没重宝的玄真却还活着。

    并且,画面中青龙寺六僧的为首者空心法师举起了手,他没有带领师弟们再接再厉抓紧时间将最后一个解决,而是示意师弟们收手警戒。

    空心法师发现了玄真的问题,察觉到玄真还能继续活着,绝不是运气好。

    弥生说过,他的空心师叔祖擅长因果秘术,连金色戒疤的气息都能略作遮掩。

    这青龙寺六僧有这样一位统御者,接下来自己面对时,会很棘手。

    双方的布局、指挥、谋划很可能会彼此抵消,只能陷入最原始的血战。

    就算李追远为这一天提前做了准备,可他还是不希望局面失控,他不想自己一浪走完,回来的人比出去的人少。

    同生共死的伙伴,相处得越久、经历得越多,就越不舍得失去。

    小的,有熊善夫妻当初就是伙伴们一下子折损太多,心灰意冷;大的,有柳清澄成为龙王后,持剑为江上死去的伙伴报仇。

    李追远目光微凝。

    不对,现在考虑这个还为时尚早,神秘人的真正实力还未展现,极端情况下,如若青龙寺六僧镇不住他,那结果会如何?

    事态要是这般发展,那天道安排自己走这一浪的最终目的,就显现出来了。

    下一幅画出现。

    画面中,青龙寺六僧身上佛光流转,因没上色,女人就在这六僧身上多画了些波浪作为代替。

    六僧在空心的带领下,全部认真起来。

    另一边,玄真弯腰捡起地上的宝塔与金钵,他的体态很松弛,神情更是闲适,没有一丁点被逼入绝境的样子。

    反倒是占据绝对优势且已斩杀对方二人的青龙寺这边,严阵以待。

    隔着血海,就算有画面转播,可始终无法身临其境,李追远此刻真的很想去体会一下空心法师的视角,这样推断出这个神秘人,到底有多强。

    谭文彬:“小远哥,他们不会要开始谈判了吧?大家仔细听,这会儿血海里的外溢的动静,是不是小了些?”

    李追远:“不会谈判,因为没有可供谈判的利益筹码。”

    对手越强就越不可能偃旗息鼓,在这里哪怕付出高昂代价将对方杀死亦是划算,可以趁着灰雾区域还可以慢慢缩时,获得足够的疗伤时间。

    新一幅画出现。

    画中,玄真左手托宝塔右手握金钵,脸上带着笑意,仰起头,额头上开启了第三只眼。

    林书友先前私底下问过谭文彬小远哥说的“像是一位故人”是谁了,可即使如此,当看见赵毅的三只眼出现在这个人身上时,还是给阿友带来了冲击。

    缓过神来后,林书友好奇问道:“小远哥,他的生死门缝,也能转移到胸口上么?”

    李追远:“不能,不是谁都能是赵毅。”

    林书友点头附和:“确实,三只眼虽然人讨厌,但还是很厉害的。”

    赵毅敢自挖生死门缝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敢自毁九江赵拆了家里的脏鸟窝,这些,都是神秘人所不敢做的。

    女人正在对这幅画进行细刻,丰富细节,重点在玄真这里。

    很快,玄真第三只眼里封藏的东西浮现,被女人特意上了色,是那道金色戒疤。

    谭文彬:“他居然能将佛誓封在生死门缝里?”

    弥生:“阿弥陀佛。”

    自己的空心师叔祖只能对金色戒疤遮掩部分,以此来化解孙柏深对他们的针对,可这位,却能完全将金色戒疤盖住,此等手段已然超过了空心师叔祖。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是当下这里所发现的唯一一位,能“干预”规则的存在。

    李追远:“孙柏深,不见得能压得住他。”

    空心法师只是取巧,本质上仍旧在真君庙规则下行事,而玄真,是字面意义上坏了这里规矩,他不怕孙柏深的规则报复。

    下一幅画中,青龙寺六僧的面容消失了,身上的僧袍纹理也变得简单粗糙。

    这不是女人偷懒或来不及画,而是六僧开启了金身,化身金人。

    过去几幅画中,六僧从疑惑到严阵以待再到忌惮,这会儿,则是要打算拼命了!

    李追远:“弥生,我现在开始希望你的师叔祖们能赢了。”

    六僧再强,那也是属于真君庙竞争者范畴,而那位神秘人,很可能到了半个裁判地步。

    弥生:“那小僧送走空法师叔祖,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李追远:“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了,你活着,在我这里更重要。”

    弥生低下头,装作继续看画的样子,以掩饰自己对少年罕见直白话语的不适应。

    和尚是误解了李追远的意思。

    画面另一方,玄真还是保持着仰头姿势。

    双方在新阶段里,还没正式交手,可六僧在怕什么?

    林书友看入了迷:“怎么还不打呢?你快画,画得再快点,画得再多点。”

    阿友很期待,这位神秘人会以什么手段来对付这六僧,想拿他对比一下与赵毅有什么不同。

    李追远抬头,看向身前血海,又继续仰起脖子,看向头顶的太阳。

    血海上出现了不规则的波纹,上方的太阳上也同时出现了相似的韵动。

    不好!

    李追远将地上的纸一把抓起:“立刻转移!”

    润生迅速将踏板展开,蹲下。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各自踩上踏板,另一只手抓住润生肩膀。

    没有犹豫,无需解释,林书友冲向第一个,谭文彬在后,中间的润生奋力奔跑。

    弥生跟进得很快。

    就在众人才跑离没多会儿,血海“嗡”的一声,出现了剧烈波动,这是有人在主动打破血海包围。

    一道厚重的阳光照射而下,于中途化作炽热的金色岩浆,狠狠砸落。

    “轰!”

    血海崩溃,岩浆在这块区域里四处飞溅。

    弥生奔跑途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等人刚才所站位置虽在血海外,却也是会被密集溅射的范围,而在血海原先覆盖区域,此刻已是金茫茫的一片。

    这,就是神秘人的应对方式!

    弥生不知道自己师叔祖们怎么样了,也不晓得那位神秘人是否能从自己引动的劫罚中安全脱离。

    他只知道,这四处飞溅的熔滴很烫,很烧灼。

    润生将气门开启,但因为背着两个人,这气门屏障开得有些别扭,也影响到了他的奔跑速度。

    跑着跑着,众人头顶一黑,抬头一看,是有魔云将大家伙儿遮蔽,挡住那乱坠的熔滴。

    弥生一边跑一边单手念诵经文,上方由他释出的魔气不断被融化渗透,弥生本人身上也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不管未来会如何,至少此时,弥生是真的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一份子,愿意以魔躯来帮大家庇护。

    终于,太阳那边安静了,大家伙儿也脱离了影响范围。

    李追远以红线与伙伴们相连,指引方向。

    弥生收起魔云,身上满目疮痍,尤其是脸上更是被烫得坑坑洼洼。

    要是太爷见到唐僧变成这副模样,肯定会很心疼,白龙马变骡子了。

    李追远规划的路线上,没有碰到成规模的僧群,倒不是他们已厮杀进入尾声,其实还早,少年推测,目前才到中段。

    得等最外围的灰雾不断收缩到一定程度,最惨烈的厮杀节点才会真正到来。

    之所以没怎么碰到人,是李追远的路线选择效果,他无意于将团队状态消磨在这里,他要留到最后打决战。

    而当下,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普渡真君殿!

    岩浆冷却凝固处,先是一道道金色混着鲜红的身影冲出。

    又过了段时间,

    “咕嘟……咕嘟……砰!”

    一具白骨骨架从岩浆里缓缓站起身,随后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怒骂:

    “为什么会这样,为何还未大圆满?我已经帮你报过仇了,你的执念不是已经消了么?”

    玄真之所以敢来这一手,是因为他默认自己已白骨大圆满,可那岩浆却依旧能渗入自己的骨骼,让他很是难受。

    停步,指尖掐算,额头上生死门缝快速旋转,玄真脸上浮现出短暂惊愕:

    “怎么会没死?

    无所谓,

    我能去杀你一次,也能去杀你第二次,让我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嗯?

    你究竟躲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无法推演出你位置了?”

    ……

    弥生:“前辈,这里好安静,进入这里后,真的是一个僧人都看不到了。”

    李追远:“因为这里,目前还‘不存在’。”

    弥生:“纵使小僧不精通阵法,却也是对前辈的阵法造诣感到惊叹。”

    李追远:“如今这座真君庙里,能有本事进到这儿的人,并不少,我能带着你们进来,不是靠阵法高明,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普渡真君殿。”

    如果不是随缘给的完整地图,李追远也不晓得这里还有一块未开放区域,少年判断,最后所有人,都会被压缩向这里,当然,那时候,人肯定剩得不多了。

    弥生:“那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疗伤、休息、布阵……”

    李追远看向远处天空中,正在开启新一轮向内收缩的灰雾,继续道,

    “等缩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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