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三面派(二合一)

    第135八章 三面派(二合一)

    盛夏的暖流从东南方来,席卷北海海床,一年中仅有的几个月暖天,冰晶草上的结晶融化,追随水流,摇曳在波涛中。

    除了天上的冷风刮得利、刮得快,这里什么东西都长得慢,南疆一年长三尺的木头,来到了北海,一年只能长三寸。

    就连消息的获取速度都慢人一拍。

    「你说,白猿摘取到了位果?」

    玉麒麟眺望南方,听得属下汇报,骤然转身。

    「是。」蓝麒麟单膝跪地,「外头都是如此传闻,东海、南海都已知晓,人族的占卜仪轨也得了消息,都说白猿已经得了位果,且正在炼化,势不可挡,便是江淮的新龙君,哪怕不是,也只不过时间问题。

    东海的许多妖王全派遣了手下前去恭贺,大半和去南疆的重叠,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大王,咱们也要送礼吗。北海离江淮路途遥远,若真成了妖皇————」

    「白猿怎么会有位果,它哪里来的位果?」

    「属下无能,未曾探听到更多,据说位果就诞生在江淮中庭、龙宫之中,甚至模样都是石猴模样,是天地所予,世界所赠,是真正的天生真灵,远非蛟龙可比。

    眼下白猿不在江淮,在黄沙河,黄沙河又被大顺上下看管,单听说白猿在黄沙河行断流之举,属下去了下游探查,并没有发现断流情况,不知真假。」

    玉麒麟左右踱步。

    蓝麒麟犹豫一下:「大王若是想知晓更多,何不问问那黑鱼?它正生活在江淮,给白猿做事,或许知道些细节也不一定。」

    「黑鱼?」玉麒麟先是一怔,其后猛然想起是谁,「把它忘了————」

    鱼鳍勾住宝鱼,肥鱼先塞入黄皮袋,别到腰间,再抓一抓屁股,同时疯狂联络天神,奈何梁渠正处炼化的关键时刻,全身心投入位果之中,对链接讯息全无回应,短暂失联,面对黑虺催促,只得咳嗽一声:「你这个事啊,我讲不是完全清楚,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那么但是呢,没有说啊,没有任何一件事谈说,说一定怎么怎么样,说不知道吗,也不是。

    我们讲事在鱼为啊,一开始我是不知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啊,可以想办法,白猿警惕性那么高,我又是投诚过去,底子差了点,一直在谋求它的信任。

    好在本鱼底子差,可条件非常好,潜伏非常的卓有成效,现在许多事情都能接触到,但是这样,情况暂时呢,你这个晚一点,咱们到时候呢,对吧————」

    左顾右盼,偷偷跑过来私会,注意一切小鱼,无时无刻不担心被旁鱼发现的黑虺听了半天,愣是一点有用的没听到,勃然大怒。

    「你讲的什么车轱辘话?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趁大哥不在,同老嫂子偷情都没现在那么紧张,偷情被发现,无非被打一顿,丢点面子,卧底被发现,那可是要蛇命,自己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亲自前来,结果这黑厮讲了半天,一点有用东西没有。

    想它堂堂大妖,居然外派来当一个风险如此巨大的联络员,黑虺便忍不住的情绪激动。

    都是这肥鱼,当年在江淮时就害它!

    肥鱼大怒,当即借题发挥,怒斥黑虺打压有功之鱼,一点耐心没有,对待同僚,只有秋风般的肃杀,寒了同僚的心,蛟龙跟这般蛀虫在一起,怎么斗得过白猿?

    身为卧底,它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游不到对岸,无数次想离开江淮,回到东海,投奔蛟龙,每每想要放弃之时,唯有想到蛟龙王的恩情,才能坚定信心,它只是组织一下措辞,未曾想被黑虺如此侮辱————

    「屁话那么多,来劲了是吧,说不说,不说把宝鱼拿回来!」黑虺怒不可遏,尾巴一甩,去卷黄皮袋。

    肥鱼一把护住黄皮袋,眼看蛇尾来势汹汹,一个摇头摆尾,一脑袋顶在黑虺的心巴上。

    黑虺当即胸口一震,完全遭不住这头槌,气血倒流,差点吐血呛水。

    痛。

    太痛了。

    黑虺倒退数步,大惊失色。

    当年在前哨峡谷,它们俩都是下境大妖还能争上一争,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情况?贪墨了多少白猿的宝鱼供养自身?

    不小心暴露实力,肥鱼冷哼一声,背负双鳍,装高鳍。

    意识到黑鱼今非昔比,黑虺面色阴晴不定。

    果然,和鳞竭大蛇判断的一样,这黑厮,什么投靠蛟龙王,都是假的,压根就是一个投机者,两面派,两面三刀,怕不是谁给的好处多,就给谁办事,自己吃个脑满肠肥。

    难怪那么多车轱辘话,敢情是对价格的不满意?

    想到鳞竭叮嘱,三份宝鱼,先给一袋看情况,再给一袋确保真实性,最后一袋看情况,剩余的一半都归它,与其说是来联络卧底,不如说是来跟一个捐客买情报。

    黑虺只能忍气吞声,再掏一黄皮袋:「黑大鱼莫气,大家都是为蛟龙王办事,我也是心急了一些,这袋宝鱼,都是上品————」

    尾巴一轻,话没说完,黑虺便觉察到黄皮袋消失不见,一根长须直戳它的蛇瞳。

    「我就知道你小子把蛟龙王给我的好处吃了回扣了!不熬你一下,真不知道你能贪多少。」

    黑虺脑袋里血管一爆,但是忍住。

    肥鱼还在滔滔不绝的数落,黑虺血管越爆越多,双目赤红。

    精神链接忽地跳动。

    「正常说。」

    肥鱼浑身一颤,捧一捧肚皮:「差不多先说到这,听好了,这些都是我用生命为蛟龙王换回来的好消息,不错,白猿炼化了位果,那枚位果通体————」

    黑虺一愣,来不及接上脑血管,紧忙翻开小本子记录,越吃越惊。

    长右果?石猴?

    不是刚才还说白猿在黄沙河上,自己不太了解吗?怎么一转眼知道的那么清楚?

    说到一半,肥鱼一顿,黑虺大急:「说啊,怎么不说了?」

    肥鱼不言语,只是伸鳍。

    黑虺一咬牙,给出最后一袋宝鱼。

    肥鱼清清嗓子,黑虺继续记录,震惊不断。

    吞江吐江?

    这个你都能知道?

    黑虺狂喜,狠狠记载情报,屈辱抛之脑后,写满三页,满载望归,准备回去告知蛟龙王请功,临走之际,担心肥鱼因为白猿势大,彻底倒向,不忘提醒,吓它一吓。

    「本领不大,动静不小,还以为白猿真成了龙君,区区小位果,蛟龙王全不入眼,你以为蛟龙王真龙遗泽是白得的吗?

    其实早从遗泽里拿到了好处,同样得了一枚小位果,正在炼化,且比什么长右更强!」

    肥鱼大惊失色,紧忙传讯。

    「它吹牛。」

    原来是小瘪三。

    黑虺还在侃侃而谈:「你以为为什么东海那么多霸主,唯独我蛟龙王入主?

    一来是我王强悍,数一数二,是白猿不讲武德,二来走水不过能勾连位果,位果出来才是关键,不到最后,谁————」

    「啊对对对。」

    「是是是。」

    「没错没错。」

    肥鱼忍住哈欠,抓一抓屁股,大喊蛟龙忠诚,龙君肱骨,期待蛟龙王杀回龙宫,还江淮一个朗朗乾坤、河清海晏。

    黑虺点点头,满意离去。

    肥鱼待半天,确认老小子离开,拍一拍黄皮袋,心满意足地返回蛙族,刚赶到家门口,它眼睛一眯,左右环顾,挖出门缝下的小土堆,找出竹筒。

    「子夜,入海口。」

    这些卧底真有意思,总约鱼在入海口见面。

    肥鱼摸一摸肚皮,张开阔口,汹涌气流喷吐。

    「嗝~」

    这一波还没消化完呢。

    「河神翻身了,河神翻身了!」

    「快快快,老乡,别捡鱼了,待会就涨水了!快上岸去吧!」

    「这些泥腿子,抓两条鱼,命都不要,淹死算球!」

    「嘿,老小子,让你上去你还敢捡,想吃鞭子了是吧,这么喜欢下河,老子让你下个够!」

    村民脑袋让吏员按在水坑里,噗噜噗噜冒泡,身体扑腾挣扎,忽地一只大手伸出,握住吏员小臂。

    吏员惊骇小臂上的手掌尺寸,抬头,来者极其高大,看上去快有六尺,五官俊朗,肤如白玉。

    龙人!?

    吏员慌张:「大人,我这————」

    龙平江用力一捏,吏员痛叫,筋骨收缩,自抓不住松手,村民泥坑旁滑两下步子,正要逃跑。

    「!涨水了,为了鱼丢命,不值得,就一条,回家去吧!」

    阴影坠来,十多斤重的大青鱼砸落怀中,差点给村民砸岔气,都顾不得说话,抱着鱼一个劲往前跑。

    龙平江大臂一撑,把吏员甩飞出去,擦着淤泥滑了十丈多。

    「大哥搭理他们干什么,那人衣服就手肘和膝盖上有防磨的补子,就不是吃不上饭的人,提醒了不就行了,又不是小孩,贪小便宜,为两条鱼丢掉性命,也是他们自己选的。」龙平河叼着茎秆走过。

    「你忘了长老说的?这叫物质决定意识,是环境的塑造。」龙平江踩着淤泥上岸,「你让他们过你的日子看看,还会稀罕来捡这两条青鱼、草鱼?

    要是现在河里的不是草鱼、青鱼,是大药,你不也抢的比谁都快?河里是位果呢?就是那些夭龙,一个样。

    所以,再富贵、再能耐,都没变化,谁不比谁强,只要不是抢别人的,管他怎么样,拉一把不会有事。」

    龙平河吐掉嘴里的草茎:「也是。」

    「河神翻身,河神翻身,涨水了,涨水了,快上来。」

    两岸吏员敲锣打鼓,叫喊不停。

    「大哥,你说天神他到底是不是龙君?现在外面都传疯了,都说龙君出现了,变成了猿君————」

    龙平江停住步伐,像是打开尘封已久的老房子,淡淡的霉味涌入鼻腔,记忆再一次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年长老说龙君转世,让他们去席,他和平河在平阳找到了梁渠,他也以为梁渠是龙君转世,尽管梁渠一直不承认;后来梁渠越来越强,渐渐的,他也知道了长老昔日目的,猜测梁渠或许是新的清灵;再再后来,他发现梁渠不是转世,不是清灵,梁渠就是梁渠。

    到了现在,反倒是其他人都开始怀疑————

    「大哥?」

    「是不是,重要l?」

    「也是————不管那么多了,半个月,长老终于要出来了,那大哥你去那边,我到对岸!」

    断流之地,水波缓缓井没白猿。

    龙晨、龙宗银内心狂喜,愈发期待。

    旁边的蓝继才毫无觉察,他等了半月,在最后关头,彻底灵感大爆发,一发不可收拾,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路畅通,那种便秘许久后的舒畅感,让他忍不住的继续往下狂公。

    「如若是新的天地权柄,那会是什么?」

    「都和江河相关,大位仫上能天差地别不成?」

    「白猿和龙君天差地别,老龙君博广平和,白猿————多有凶,和淮江基调不符,和龙王、龙君性格说相违背,莫非天地为了反抗,吸收了前两位的教训,新龙君」的发展往武力上侧重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种自发性是如何俘生的,是和本能一样,水往低处流,还是有意识,程度性又如何?」

    「梁渠又是怎么回事?」

    「天地清灵,能和一个普通人挂钩l?」

    「又或者说,龙王、龙君级的天地清灵本身和权柄绑定,因为一开始没了权柄,清灵本身的存续无法稳定维系,需要另一种形式依托?」

    蓝继才口干舌燥,他感觉自己发掘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

    白猿如若清的知晓谱系,绝对是秃炉眼里的香饽!

    四关七道的第七道化虹,恐怕很快就会清的俘生!

    「蓝先生,蓝先生?」

    「嗯?」蓝继才猛然回神,看到龙炳麟冲自己招手,尴尬一笑,「没事,半个月没休息,飞神了。」

    龙炳麟松一口气:「那就好。」

    「嗯?」

    「不,我的意思是,以为蓝先生觉察了什么问题,原来只是没休息好,那今日水君出世后,多休息休息就行。」

    一切风云中心。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深橙)

    权柄:洪煞

    泽灵垂青————

    「这就是权柄?」

    剧痛如抽丝剥茧,缓缓消散,留下少许去除不尽的残渣。

    白猿盘膝悬浮,忍住体内乱成一锅粥的巨大痛苦,不急出世,只是伸手握住拳头,怔怔出神。

    无与伦比的强力之后便是空虚,他还没有完全搞仕楚,所谓「洪煞」的这个权柄究竟代表什么。

    控水?

    并没有感觉到控水增多。

    发洪水?

    似乎也不太对。

    难以形容的古怪感觉,唯一正确的感知就是,势不可挡,握住拳头,像是握住了「洪水」。

    强大了。

    一种质变,一种能把握住天地规则的质变,从使用者变成管理员的跃升。

    先前难以忍受的洪水乱流,现在举手投足都能释放,不需要气力,不需要无量海,世界变成了另一种俯瞰视角。

    唯一问题————

    联络不上无量海,沟通不到仙岛,即没有天地大势,也没有神通术法,雪上加霜,他一身实力,降到了最低点。

    「为什么炼化了长右,我的无量海不仅没好?不说洪水也是水,滋润一下龟裂的无量海,反而更进一步,伶带崩碎了龙庭仙岛,神通都用不了?」

    「奇怪,其他人也是这样?位仫太强,夭龙武圣撑不住,炼化了位仫,自身天宫会崩个芳巴烂?有权柄,没神通,二者不可兼容?没道理啊————」

    忽然。

    梁渠注意到一块河中礁石,冥冥之中意识到什么。

    食指轻轻一点。

    「咔嚓。」

    河床上的石块裂纹横生,闸刻间四分五裂,炸裂开来,从三尺多高,均匀碎成人头大小,砸入淤泥。

    如此没完。

    淤泥炸开,泥雾张扬。

    梁渠没有下一步动作。人头大小的石块,又继续碎裂成牛眼大小,散落满地。牛眼大小的再碎,成指甲盖,直至变成一堆粉末,亢是链式反应无穷尽,水中愈发浑浊。

    整个石块不断碎裂的过程,梁渠没有动用任何武圣手段,单纯的在最开始操充了一下权柄。

    「这是————」

    呼吸屏住,金目燃起。

    天地间氤氲出七彩颜色,各有纹理,井然有下。

    目之所及,颜色闸刻混乱,所对应的,水流紊流、岩石碎裂、泥土龟裂、树木崩解————

    梁渠瞳孔缩放,骤然明悟。

    「洪煞,不是洪水之灾、洪水之煞,它不单单能作用在水上,也不单单是用乱流和洪水沛力去攻击,而是如同洪水乱流一样的乱」灾!特么的,难怪我仙岛崩了!」

    >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