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帝皇岩(二合一)

    第1347章 帝皇岩(二合一)

    麻布飞扬,岩石黄白,阳光照耀下来,通体泛涌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烟尘贴着岩雕飘扬而起,旋舞在江风之中,猴子们挂住铁钉,吼叫着,摇摆着,一个接一个地跳下悬崖。

    车马停歇,行人驻足,油锅里薯条翻滚,江上渔舟荡出波纹,一切活动停滞下来。

    甲板之上。

    圣皇、圣后、肃王、崇王、大总管、苏龟山、徐岳龙、天羽卫、平阳府、义兴县的百姓、天南海北乃至南疆、北庭来的游客————所有人,所有兽,全部瞪大了眼。

    楼船绵延起伏,圣驾船队相距平阳山仍有数里之远,可依旧能十分清晰地看清楚,那山体之上的超巨大「圣皇」。

    头顶冕旒,容貌方正,五官坚毅,双目似有精光。

    伟岸人首下,是大半肩膀和胸膛,宽阔大气。

    最为奇特的,是这伟岸、神圣的雕塑自胸膛往下部位,并不是完整的人身,而是渐渐分裂的一把把干戈,从密到疏,最终一点点汇入到山体之中,融合的非常之巧妙。

    帝皇岩!

    当然不是只有一个人头摆着,单一个首级,多显怪异,难免让有心之人做文章,梁渠做的是半身像,可半身像又难以有单人首的震撼,故而胸膛往下,他又在记忆里「参考」「学习」了一番,最终让阿肥喷吐黑雾,完美塑造!

    圣像矗立岩壁之上,要道之前。

    南来北往,无不可见。

    静默。

    关注周围人呆愣住的反应,梁渠微微挥拳。

    震撼到了吧。

    但是,没完呢!

    「圆头。」

    青石街上,圆头挥鳍下劈。

    沿街望着巨大雕塑发呆的龙平江、龙平河、泉凌汉等人猛然畅通思绪,理解了先前的吩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喝,以头抢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句震荡,惊醒梦中人。

    呆愣着的平阳百姓,南北游人,恍大悟,极致的震撼下,人们陆陆续续从道路两侧走到中心,跪成一片,汇入其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像,是圣像啊!」

    「太爷爷,当心点。」

    早已八十有余,步履蹒跚,有时糊涂的陈兆安冲出老宅,放下黄花梨拐杖,踉踉跄跄跪倒在地,险些摔倒,幸得重孙拉住。

    乌泱泱的人潮汹涌扑出,好似拍岸大浪,唯有零星的南疆、北庭马队,反应「慢」半拍,化为这大浪中的礁石,站在原地,他们站在跪倒的人群里,最后不敢违背大势,只得跟着倾倒,一齐跪拜。

    临近河神祭,义兴县内的人何等复杂,但就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到长街之上。无论男人女人,无论老人孩童,无论是南疆人北庭人,还是龙人鲛人————齐齐跪拜!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羽卫统领蒙强率先反应,手持长戟,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朗声高喝:「吾皇万岁!」

    甲板上,环绕一圈的天羽卫紧跟统领,单膝跪地,响成一声:「吾皇万岁!」

    皇后欠身微笑:「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即守北望南,天下承平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守北望南,天下承平!」

    仿佛有一把榔头,往心脏上重重一敲。

    又像是夕阳黄昏之中,僧人拉动钟杵,砸在铜钟之上。

    丝丝缕缕的涟漪在心湖上荡漾,泛开。漫山遍野的树叶摩挲作响。

    这,这————

    肃王、龙象王、宗亲王——纵使雕塑表达的对象不是自己,身为旁观者,全身的寒毛也都竖了起来,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想的?」

    崇王尚未从上午的冲击中出来,便再迎来一波打击。

    短短一天,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为求道者和人臣双重身份上的双重冲击,极致差距!

    为什么有人能在能力、天赋无比强悍的同时,如此————谄媚。

    梁渠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圣朝疆域过前古,俯视朔漠之地皆中原。坐开明堂抚寰中,帝遣良臣镇兹土。

    陛下,这就是平阳府的百姓给您带来的惊喜!古往今来第一帝!大顺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如此雕像,不能表出陛下荣耀之万一!不能表出我对陛下敬仰的万万一!

    此雕塑,长宽各有九十五丈,象征九五之尊,其下为干戈,象征陛下横扫寰宇,南征北战,鼎定太平。其坐西望东,象征冉冉升起的太阳,朝气蓬勃。最后是眺望江淮————」

    圣皇屏了一下呼吸。

    帝皇岩。

    梁渠同他说过不止一次,有时的确会畅想一二,只是这种事情,自不可能去做,落到起居注上,不知要被后人如何笑话,适才麻布飞扬,对视上的一瞬间,甚至有些许尴尬,埋怨怎么真搞了出来。

    可现在,看着街道上密密麻麻,朝天露出脊背的百姓,看着周围高喝的天羽卫————

    静默。

    长久的静默。

    旌旗在风中抖动。

    大学士、各大官员震撼、动容之后,目光怪异的看梁渠。

    苏龟山牙疼。

    这小子,脑子里每天装的什么?

    万古一帝?怎么就这么能拍马屁?别的天才恨不得鼻孔朝天,他倒好,堂堂武圣、王爷、踏上登仙路的小仙,整天尽琢磨这些,那么多武圣看着,一点不觉害臊,也就是真有本事,立下过汗马功劳,天赋异禀,不然都能入《奸臣传》,代代批判了。

    甭说。

    这雕像真特么伟岸啊,他都羡慕了。

    好多事情,做出来了,大家都觉得不稀奇,但真正第一个去做,又谁都想不到,现在的义兴,完全变成了大顺的一个强劲发动机,在这里放那么一大尊圣皇像,南来北往,谁都能看到,啧啧啧。

    张龙象凝视雕塑良久,失笑摇头。

    他已经够年轻的了,可对比起梁渠,又不得不承认一百多岁的他已经没了年少时的洒脱。

    江风猎猎,甲板上突然没了动静。梁渠迟疑,奇怪,怎么没声音了?难不成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屁股上?

    不应该啊。

    上次研讨神通令,他就提过立雕塑,不是挺开心的吗?

    「陛下?」

    「咳。」圣皇咳嗽一下,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从何说起,最后深吸一口气,「这个雕塑————梁卿是怎么做的?为什么眼睛————」

    众人抬头,同样注意到这点。

    雕塑的目光非常有神,简直和活人一样。

    甚至伴随着船只的前行,一直在看着他们。

    「哈。」梁渠抖擞精神,「陛下请仔细看,那眼睛里,其是一个镂空凸出的十」字!」

    圣皇眯眼,果真发现,那漆黑有神的眼珠里,是一根凸出来的「十」字岩石

    梁渠侃侃而谈:「这样一来,眼睛周围都是阴影,只要不近距离观察,就好似一束光芒,象征永远有光,永远带领大顺百姓前进!而且无论你在那个方位看,都好似注视着自己,象征陛下的皇恩,沐浴着每一位子民!」

    「好。」

    「好!」

    说了一个好字,仍觉不够,圣皇又补充了一个。

    紧接着。

    「好好好!」

    「把船靠过去,快把船靠过去。」圣皇亲自指挥。

    「陛下————」

    圣皇闻声回头,惊醒蒙强等天羽卫及大小官员仍跪在甲板上:「快起来,快起来!」

    梁渠眉开眼笑。

    楼船靠岸,跳板搭建。

    沿途风景几乎没怎么看,圣皇一个劲的迈步、抬手,让百姓平身,他穿过青石街,穿过林荫,登上平阳山。

    行宫从外头看中规中矩,房子建不出花来,而行宫之前,又有一块巨大平整的平台,跳水板一样延伸出去,方方正正,微微上翘。

    正是冕冠的顶部。

    冕旒,即「平天冠」,帝王之冠,顶部有「延」,形如长板,前后垂下玉串「旒」。

    天子之冕,朱绿藻,十有二旒,诸侯九,旨在「蔽明」,此刻恰恰好,变成了一方平台。

    圣皇没有进屋,踏足平台,站立前方。

    梁渠等人则在平台之外恭候,不敢踏足。

    江风浩浩,凉爽非常,贴着脚面流淌,满山的树木哗哗作响,绿油油的,从叶面的油亮泛成叶底的白绿。

    梁渠高喊:「陛下,此处平台,乃方圆风景之绝佳,义兴县一览无余,可看波光粼粼,到了黄昏,又可见渔舟唱晚,待过五日,到了河神祭,陛下可端坐此地,看完整个流程。」

    「那里就是盈春楼?」圣皇手指远处矗立着的高楼。

    「正是。」

    「现在是在放布影还是————」

    「是布影,但是布影的预告片,还有今年的比赛预热,今年已经是第三场——

    」

    「预告片是什么?」

    「就是————」

    「那是你的王府。」

    「正是,池塘里的瀑布,是陛下昔日赏赐。」

    澜州不是梁渠的主场,但到了平阳,到了义兴,莫无不知。

    圣皇一一问,梁渠一一答。

    江风吹拂圣皇发梢,辛苦治理疆域的成就感,在此刻,居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方式,具现了出来!

    「惊喜,好一个惊喜,梁卿,你做的好,做的好!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不,是陛下!是陛下的纲领,陛下的领导,才能让我一直前进在正确的道路上!」

    「哈哈哈,哈哈哈。」

    圣皇大笑,再看身前:「风景真好啊,今日的奏折呢?端桌子来,朕要在这里批阅,这里看!」

    「快,桌子!」

    内侍忙成一团,大学士们跟着忙碌起来。

    肥鱼待在角落里,拿着小本本,写写画画。

    「大顺人尽搞这些没用的,铺张浪费,华而不实,不如我土司,早晚得败!

    」

    人潮涌动,南疆马商啐一口唾沫,拉着马匹,刚要离开,两个武堂弟子穿梭过来,询问姓名。

    马商有点懵,又不敢得罪,小心翼翼地报出名号。

    左侧弟子当即抄录,其后撕扯下一张纸条贴在马头上。

    「外乡人随地吐痰,罚款三文!我记下你号牌和名字了,去衙门里交罚款吧,逾期三日,你没来,号牌撤销!」

    「?”

    马商捏住纸条,道一声晦气,等两个武堂弟子离开,拉上马匹,挤过人群走向水道,出示通行证,搬运货物,其后往府衙去交钱。

    离河神祭尚有六日,但今年圣皇驾到,游人比往年多出数成不止,摩肩接踵,饶是多车道的青石街都有些拥堵,走的他很是费劲。

    突然。

    前方哗然,南疆人只觉得自己不停的被人撞击,所有人围在前方,透过缝隙,隐隐能看吏员贴出一张告示,他想过去看,奈何挤不进去,只能竖起耳朵,努力从鼎沸的人声中,听吏员报诵。

    「即日起,大脯平阳十日,至六月十日为止,涡流水道,非货运百斤以倒者,至平阳,费用减半!三尺孩童,六旬老人,全免!」

    「亨!」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南疆马商耳朵一嗡。

    「陛下,今年新片,您想看哪一部?不用去江川剧院,行宫里我给您留了一个观影厅。」

    「不是明天才倒新片吗?又么————丙火档?」

    「哎呀,陛下您开金乡,又么时候放不是放?」

    「这里是水天一色,大后天这倒面会举办河狸比赛,评选特级锻造大师,陛下和娘娘要来当评委吗?」

    「凤仙鱼,江淮八美之一,陛下,吃莲子,我夫人亲手摘的。」

    河神祭是六月六,年年不变,这几天里,梁渠完全充当了陪玩的角乘,展广义兴的种种变化。

    随行官员目不暇接,尽管早艺闻义兴封地的发展不一般,日新月异,可亲眼目睹,依然大受震撼。

    崇王更是眼花缭乱。

    都是封地,他的南海郡还更大,是换了南海王的才得来,怎么一比起来,跟华乡僻壤似的?

    求道者、人臣之外,为王之道再受打击。

    日暮时,江淮水面洒满碎金。

    第四日,皇后提出想要去看蛙族的通天莲,梁渠立即和蛙王沟通,安排上自己的造化宝船,期间叫喊上刺猬。

    「多少人了?」

    刺猬翻阅卷宗:「比往年多六成不止,客栈根本不够用,后天河神祭,人还——

    在增多。」

    「鼓励义兴乡民,多开放开放自家的屋子,自家也可以住人嘛,赚一点外快,好多人不是又么达官显贵,不要求住的怎么样,附近没有,就去别的乡狸,还有武堂的宿舍,临时对外开放,不过不要混杂,划一片区域出来,多派武堂弟子巡逻。」

    梁渠一一查看刺猬的汇总,尽量给出解决方案,看街倒人潮涌动,摩肩接踵,车水马龙,心情澎湃,他其实想过圣皇南巡,会给他带来裨益,但计划中的收获,绝对不是仙丹。

    五个封王,圣皇圣后,一票的大臣,天羽卫倒千,额外游人无数————

    这特么的得多少眷顾啊!

    去年义兴祭祀,没记错,大抵是二十出头,十三个封地里最高的一场,今年怎么都不会低,甚至于————

    「能不能一举超过一百?」

    心脏砰砰直跳,梁渠舔了舔嘴唇。

    沟通泽鼎。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深橙)

    水泽精亓:三千九百六十五万

    泽灵垂青:武道通神第十馆重(川主帝君);应龙纹:十层;天吴虞纹:

    二层

    河流统治度:5.4(河流眷顾度:八3.4712)

    「一百眷顾,一点统治,撞经八十多,今年至少能收获两点!」

    十点统治度,就能勾连倒笨毫果!

    「阿水,赶紧的,好了没有?后天就河神祭了,去完赶紧回来。」柯文彬招手呼唤。

    「来了!」

    六月六。

    烟波浩渺。

    清晨第一缕金光穿透薄雾,照耀山体,黄灿灿染出耀眼光个,瞧不真切。大日渐升,阳光渐斜,金光收敛,真容显露。

    圣像眺望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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