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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 三德始终(112)(潜龙勿用加更43

    第1454章 三德始终(1+12)(潜龙勿用加更43113)

    陆江仙抬起头来,缓缓望向这满目星辰的天地,看着那点缀在天际的、熟悉的星辰,银色的光彩一一流淌,在天空中交相辉映。

    七颗星辰闪烁。

    “北斗…”

    他喃喃着迈前一步,缓缓转动目光:

    “紫薇垣…勾陈…织女…”

    陆江仙的心怦然而动,怔怔地看着满天的星辰——这密密麻麻的星象,赫然就是自己前世的种种星图!

    ‘可…’

    陆江仙前世其实并没有仔细观察星辰,可如今神识迥异,毕生记忆流荡如水,无一不昭昭显现,哪怕只是幼年时看过几眼,此刻也是一一记上心来,反而让他有了一瞬的疑惑:

    ‘奇怪…似乎有几处问题…尤其是这北极星的位置…怎么与记忆中的并不相同…’

    他眸中的疑惑仅仅闪动了一瞬,已经转过头来,看向身侧。

    那只妖狐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满身银袍的男子,面容雄伟,眉心一点银光,正静静地看着他,并未催促。

    玄谙。

    眼前这位男子,才是玄谙的行走之身!

    见陆江仙抬眉看来,男子优雅地行了一礼,笑道:

    “这是大周天星图,乃是青玄主传下,府中还有一处小周天星图,是府主亲自刻画。”

    这句话看似寻常介绍,透露出的意思却极有分别!

    ‘祂明显知道我的记忆不全…无非是在考虑到底有多不全。’

    对于这位始终在暗的玄谙真君,陆江仙属于在明的一方,实在是很难遮掩,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也超乎了想象,如今到了此地,也说了那样多的话,一味地掩饰表面功夫已经没有意义。

    陆江仙轻轻点头,目光随着满天星辰慢慢往东方滑落,看到了那镶嵌在东方天际、通天彻地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道门。

    此门上接无穷之苍穹,门槛立在透明如玻璃一般的地面上,通体呈现出青铜之色,流转着日月光辉,大得惊人。

    两人站在底下,如同两只蝼蚁。

    玄谙微微点头,笑道:

    “请。”

    两人遂在这天地之中前行起来,跨过那透明的地面,无数星辰如同长河般在脚底下流淌着,玄谙好像很感慨,动了动唇,突然道:

    “府主…”

    祂喃喃道:

    “当年的元府,也算是个庞然大物,府主开了三司,分别由李原、我与蒋清掌控,陈泛之、安韬微、池玄昱等人从旁辅助,大人可还记得?”

    玄谙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心神已经完全从眼前的天地中离开了,飘飘的陷入回忆,轻声道:

    “蒋清,也就是『道皓清阳玄玉真君』…也就是祂,靠着那位大人曾经用过的法宝,才威慑住了天下的诸修,使我等从容保全…”

    祂转过头来,目光中隐隐有些探究,道:

    “命阳白玉剑——府主可还记得?”

    陆江仙心中微动。

    如何不记得?

    他如今这一副容貌,就是那命阳白玉剑如同一张白纸之时就显化而出的形象!

    ‘从祂这话中的意思,与我当时的猜测并没有大的出入,甚至十成里至少对上了八九成!’

    ‘可…祂所说的玄泱真君,又是哪位?’

    他将两个名字来回思虑了一番,心中已然恍然。

    ‘我明白了…’

    如果元府多年以来果真有借势之举,『道皓清阳白玉真君』蒋清又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早先提到的那个名字玄泱真君,必然就是当年那位真正的玉真主人!

    ‘也就是说,命阳白玉剑的真正主人,或者说这法宝如同白纸一般时还能回忆起来的主人,并不是当年元府的那位玉真余位,就是第一玉真玄泱真君!’

    而『道皓清阳白玉真君』蒋清,就是得了这一把命阳白玉剑,又有府主从旁辅助,这才有了借用当年那位大人威势的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玄谙看到自己这张面孔时,有时甚至有几分如芒在背,不敢直视的缘故!

    他心中一下恍然,也彻底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微微一顿,道:

    “祂…如何了?”

    玄谙叹了口气,很自然地道:

    “当年多方试探不止,祂本来就出手过不止一次,已经彻底取信,可盈昃突破失败,身死道消,整个大局就彻底颠倒…”

    见陆江仙皱眉,祂也不显得意外,轻声道:

    “之所以有这样大的麻烦,一来,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二来…”

    陆江仙心中一震。

    玄谙露出回忆之色,道:

    “当年,盈昃是来见过府主的,虽然因为欲重立青松观之事,谈得不算很愉快,可这位太阳主位的大人不会有疑,自然是客气的离去了,不曾想就这样埋下了祸根。”

    祂的表情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后悔,轻声道:

    “阴阳之道,有一个特点,说是特性也好,说是青玄修士一直维护的平衡也罢,叫作阴阳佐成。”

    “所谓阴阳佐成,就是指太阳之道显世、灵物大涨之时,太阴之道的主人就会压住道统,不使太阴之物轻易诞生,以示藏养敬显之意,当太阳之道因为种种变故而隐藏时,太阴之主就会流传太阴,以示藏发入世,备而待显。”

    “如此一来,总是太阴和太阳之间一显一隐,交相辉映,便能让对方的道统更好修行…”

    祂说到这里,陆江仙已然明白了,终于显露出一点愕然之色。

    玄谙无奈点头,道:

    “不是我不够取信于人,而是之前装的太好了,好到把盈昃也骗过去了。”

    “当年盈昃显世,太阳流转,太阴当然是隐藏下来,自然诞生的灵物极少极少,只通过元府中源源不断地流转出太阴之物,用来交易天下,供养己身,这本来也是府主与我二人定下的暗暗充实实力的法门…”

    “这时候,盈昃的太阳极为突兀地隐世了。”

    玄谙顿了顿,道:

    “祂身持太阳太阴两道,表里交替,陨落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异象,可祂那样骄傲的人,连杀人都要下旨,哪怕为了修行,也不会一声不吭把太阳道统这种最需要显世的道统给隐下来了…”

    “于是大家都知道祂求金仙陨落——同持太阴太阳,古往今来能成功的有几个,实在是太不稀奇了!”

    祂的脸色惨白起来,道:

    “这样一来,全天下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因为,本该随着太阳隐世而转为显世的太阴,没有半点动静。”

    陆江仙轻轻一叹,也露出点苦涩的笑容。

    不错。

    哪怕陆江仙心中估计,十有八九整个太阴果位都在自身的镜子里,却依旧没有半点调动太阴果位的能力,更别说让全天下的太阴随之显世了!

    ‘竟然就这样露了马脚…’

    几乎与他同时,玄谙低了头,咬牙道:

    “竟然就这样被看出来了!”

    祂顿了顿,面上的悔恨与苦涩极为深刻,显然,这件事情给祂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太深了,玄谙喃喃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残酷了许多,先是太祝暗暗被围杀,差点当场陨落,不得不依靠自身果位,躲入生与死的间隙之中,祂为了维持住太阳道统威慑,含而不露…”

    “可祂们既然出手了,怎么会这样放过?”

    “紧接着,就是太昱。”

    “到了这一步,早已经不掩饰了,金一道统哪怕先前不参与,也不能坐视自家的兑金果位流落他人手中,而太栩…被逼的提前证道,最后还是陨落…”

    玄谙说到此处,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痕迹,冷笑道:

    “三玄阋墙,这日子可不好过。”

    陆江仙缓缓侧过脸,从祂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怪异的熟悉感,他心中颇有感触,终于开了口,声音略涩:

    “何至于斯。”

    “何至于斯!”

    玄谙缓缓闭目,声音略有些颤抖,道:

    “何至于斯…天下人无一不欲问,可终究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那些后人翻看史书,只觉得迷茫。”

    “远古至中古的战争,扑朔迷离,仙神之间的大战起承转合,却总是没有动机和起源,甚至昨日的通玄弟子,今日能在青玄之中受业,明明是兜玄一道的正神,却会在某次出关以后,投入了通玄门内…”

    祂轻声道:

    “为什么呢…”

    “仙人行径本就难以记载,随后的复杂之处越来越多,人们反复修补,魏梁二朝都补史书,手中的秘辛不少,可留下的只有一片茫然,乃至于崔谕作谬古论、李道枰天才绝世,十六岁就作无史说,都是认为上古之秘受人篡改,谬而不实。”

    “他们当然不可能看清,魏帝仙神参半,后期更有以仙御神的心思,怎么可能让他们看清呢?”

    “直到一个人…”

    祂侧过身,笑道:

    “梁代的周饶。”

    “周饶出身名门,是史学大家,身系三玄,书通六家,也是蒋清的长辈,大人可还记得,当年陈泛之与安韬微去问蒋清…”

    “祂只冷声说:‘诸仙早知有此一日!’”

    银袍男子抬起手来,摸了摸脸颊,道:

    “为什么呢?”

    “我说,道统不同,自然要争,是也不是?”

    祂静静地道:

    “蒋清说…非是道统,通玄中有兜玄的神,青玄中有通玄的仙…世间之争,并不是道统之争,祂家长辈有一论,叫作三德说。”

    陆江仙侧过脸,听祂念道:

    “夫经者,必从三玄出。”

    “自尊极贵者,通玄也,使役万神者,兜玄也,阴阳和生者,青玄也。”

    “这天下的玄道万万千千,归到底也不过三道,周饶写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三兄弟,天赋绝佳,分别被三玄看重,这便在山上宴饮,各奔一方,就此告别。”

    “于是大哥问道:立道易,立德难,你我既已得道,何以得德?当于此山立誓。”

    祂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侧过脸来,神情冰冷,道:

    “道既然有三种,德自然也有三种,第一人便道:”

    祂抬了眉,看向天际,道:

    “我,托天簋、调诸炁、祭无上、事正人,于是修神得意、侍奉正德,坐天道之庭,治地上之修,亡属、侍神、国裔、族戚一一从我,凡有缮神添威、大敕鬼神,炼红尘而除仙业,无所不为。”

    “这是天道的德行,也是鬼神的德行。”

    “第二,是仙道的德行、也是仙人的德行,那第二人道:”

    两人都停住了脚步,此刻,满天星辰都黯然失色,这位真君抬起头来,很是肃穆地道:

    “我,举升阳、设神通、究仙事、治有无,于是成仙得道、置闰五德,攀仙玄之业,问正始之门,徒子、同修、内道、山人一一敬我,凡有广余推闰、泛置仙属,剖天心而食地胎,无所不为。”

    陆江仙轻轻点头。

    玄谙喃喃道:

    “这就是一切纷争的开始。”

    “周饶以为,兜玄修士认为有天这么一个完美的造物,只要侍奉、修缮天道,自然有天下大同,而通玄修士终日奋斗,维护的是仙这么一个存在,只为让一位位修士填满那些玄位,创造出越来越多的玄道,让仙人的道统越来越光明。”

    “祂们之间天然就有斗争,在三玄主没有完全隐迹,几位亲传弟子还在世的时候,这种斗争就隐隐约约有了苗头。”

    祂笑道:

    “仙人也是有念头、有认可的,通玄培养出的弟子,或因为宗族,或因为长辈,甚至兄弟就是鬼神,会对天地存有敬畏,而兜玄的鬼神,也未尝没有逆天地而存仙道、自立门户的心思。”

    “这就是为什么上古之争屡屡不绝,三玄这样贵重的门面,却从头到尾都有水火不容的争斗,甚至一度闹到了仙人眼皮子底下。”

    玄谙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德行…第三人道:”

    祂长长的停顿了,凝视着眼前的人,目光复杂,轻轻地道:

    “我…”

    “攘邪祀、抑诸德、拘妖鬼、杀仙玄,于是封不俗之山,聚农桑之人,凡夫、走卒、生民、众庶一一同我,凡有修我一属、养尔道德,践五德而杀仙神,无所不为。”

    陆江仙凝视着祂,这银袍男子笑道:

    “周饶以为,青玄主能在古代留下那样多的趣谈,有一个根本的动机,让那一代大圣陨落、妖族一盘散沙,互相争斗也好,对几位亲传弟子的嘱咐也罢,本质上是极为相似的。”

    “人。”

    “甚至,周饶也提出另一种理解——那位青玄主在祭拜之时走下供台、偷吃祭品,嬉笑怒骂,乃至于混迹于贩夫走卒之间、恐吓大圣于宴席之内,实际上在消解身为仙的尊贵与无上威严。”

    “祂在用行动告诉弟子们,他也是人。”

    祂神色有些黯淡,道:

    “这是最早的青玄修士…这是人道的德行,也是青玄修士自己也争执、乃至于最后内斗不休的道德。”

    “周饶没有错——虽然他知道的很少,看得却很深,其中大量的人情、师门、乃至于恩怨他考虑不到,可纵观历史长河,这条脉络是偏不出太远的。”

    “于是为什么有天坠破、有鬼神消迹,为什么有人团结、有人拔刀相向,为什么有人结为道统,有人结为世家,一切的一切,都有了一个根本的答案。”

    “道德。”

    祂幽幽地道:

    “所以上官子通会死、二吕会证而不得,长泾最后会不入华央池,会天矮三丈,地升九尺,薛霖卿会解散通玄宫,帝君会致忠孝,从一开始,这些矛盾和争端就已经埋下了。”

    “从古至今的争斗,无非如此,是仙道、天道、人道的大争,是仙、神、人的争端,千千万万的血泪,一一陨落的仙神,无不涉此玄机。”

    陆江仙缓缓抬眉,眼中慢慢清晰,道:

    “原来如此。”

    玄谙点头,笑道:

    “得了三德论,府主再去看当今之天下,一切就昭昭明了了,为什么巍巍苍天轰然倒塌,血气屡禁不绝?为什么青玄起落如山崩地裂,内斗不休,弟子却四处奔散?为什么落霞横霸一方而释修光明正大行走于天下?”

    “知古而通今,这就是答案。”

    “当然,也能看出谁是盟友,谁是敌人。”

    玄谙那一双银色的瞳孔转过来,充满着极复杂的情绪,道:

    “青玄一道,到底谁才违背了不可违背的底线,谁是仙,谁是人。”

    祂喃喃道:

    “底线…也是青玄衰弱的原因。”

    玄谙轻声道:

    “所谓仙魔之争,纵使有魔道兴起的原因,本质上却是仙神大争,青玄修士周处其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随着斗争越来越激烈,不得不从红尘中走出来。”

    “他们说,不要杀人、不要奴人。”

    “可问题很快就变了,他们不得不看向自己的同门,问道:”

    “你为什么杀人?你为什么奴人?”

    “于是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相比通玄与兜玄的团结,青玄修士走出红尘,在相互审视之间如同一盘散沙,崩溃消散。”

    “后世的青玄修士,更是经历了蜕变,只要能登阶而救万民,自尊一方,纵使是杀师屠子也不为过,终究杀的是仙,不是人。”

    “毕竟仙天生就有罪,我只是其中一位赎罪人,杀之何妨?”

    祂静静地笑道:

    “这样的道统,又怎么能长久呢?”

    陆江仙缄默。

    星辰天地中一片寂静。

    陆江仙的声音渐渐幽远,似乎从天边传来,显得很是飘渺:

    “那…你呢?”

    玄谙与他对视着,看着眼前人用当年那一位的面容凝视着祂,陆江仙慢慢开口,语气平静:

    “你…是哪一德的修士。”

    “哈哈哈哈!”

    玄谙突兀地笑起来,祂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恢复为冰冷的平静,轻声道:

    “府主说笑了,玄谙还能是哪一德的修士?”

    祂闪电般地转过头去,凝视前方。

    两人走到此处,已经能看见那近在眼前的青铜大门,大门之下终于有了一处残破的玄庭,横竖不过百步,如同一间小院落。

    放眼望去,四处都是倒塌的柱子,两人迈过那如玉般的地面,看到了重重废墟之后那一处小小的仙座。

    这仙座实在是小极了,寻常人坐都显得掣肘,也没有什么明亮的花纹,孤零零地放在废墟之中。

    玄谙却不再继续答他,上前一步,笑道:

    “这些年,我就坐在此地,看守此门。”

    祂往前走了这一步,只将自己的背影留给陆江仙,并不显露出自己的表情,声音有了点点怀念,轻轻地道:

    “府主推开此门,就能见到数百年前的所有痕迹…”

    陆江仙怔怔地凝视着祂。

    听到此间如此安静,玄谙的声音一点点低下来,竟然显得威严且冰冷了:

    “或者,府主想谈谈明阳了?”

    祂微微侧脸,声音森冷:

    “李乾元的那些虎狼子孙、仙族后代,也整整养了两百年了,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我倒有一计,已经筹谋多时。”

    玄谙原本露出了半张俊朗的脸庞,因为面上的淡漠与冰冷显得极为霸道,慢慢又转回去了,冷冷地道:

    “杀诸李而献麒麟。”

    “如何?”

    寂静在这大殿之中徘徊着,玄谙的语气显得不容拒绝,整座大殿也在这一瞬颤抖起来,天边的星辰似远似近。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玄谙的面色渐渐有了些许变化,祂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府主,还不以真身示我么。”

    道人却叹了口气,道:

    “我骗人的时候,也不喜以面相对。”

    长久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

    玄谙一点点的笑起来,他的声音在星辰天地中回荡,竟显得清朗而明亮,那无数星辰也随着他的笑声忽明忽暗,如同在应和,他笑道:

    “陆江仙。”

    “你怎么看出来的?”

    听了这话,道人轻声道:

    “太像了。”

    上方的人冷笑。

    天地中震动不休,星辰开始轻微的战栗,那沉在废墟中的片片砖瓦也晃动起来,玄谙飘飞在夜空中的长发一点一点被白色所淹没,他的声音幽深且愉快:

    “陆江仙,你猜的没错。”

    天地晃动起来,破碎的废墟猛然摇乱,满天的星辰如同画布一般被撕得粉碎,露出背后迷离的、如同混一的日月之光,无穷无尽的仙殿铺陈开来,如同一只匍匐在洞天里的巨兽,将道人单薄的身躯完全吞噬。

    仙座光芒万丈,众生之貌在座前轮番演绎,带来如日月般的光辉,又慢慢浸入飘飞的红尘。

    横跨在仙座背后的,是无穷无尽,镇压天地的青色罗盘,这罗盘纹路密密麻麻,金光流淌,散发着极为恐怖的威能。

    上方玄机流淌,好像有万千光影纵横,又有种种缘法在上方飞跃,又一一断裂其间,如同折翅的鸟儿,沉入这无穷无尽的深渊。

    他缓缓侧脸。

    “我是玄谙,也是李原,是陈泛之,也是安韬微,初时,是仙官仙将,也是府主,后来,也可以是李江群在府中修行的师伯…”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

    玄谙那张俊俏的脸庞在他的脸上如同玻璃一般碎开,一片片如同白玉支离破碎,在空中缓缓地飘散,露出底下那冰冷的、没有半点情感的瞳孔,与脸颊上那细微的旧痕。

    “陆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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