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4章 人家坚持不了三息?

    第41八4章 (||¬▽¬)人家坚持不了三息?

    “呵——”

    他话音未落,那吴姓同伴便已苦笑出声。

    “周兄啊周兄!”

    “你且说说,你我三人,这是第几回参加这会仙试的武试了?”

    就这样,对方也不反驳,只是这么一脸怅然地问着。

    “第几回?”

    “唔……”

    那‘周兄’一怔,随即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某这是……第、第二回了。”

    “上一回是在六年前,第一轮‘破军阵’便给刷下来了,连第二轮都没摸着边。”

    “这不?”

    “今年才想着,看看靠后一点报名参加考核,取个巧……”

    “还有我!”

    “我也是第二回了!”

    这时,那个刚刚开口的女考生,那个‘王姑娘’也凑了过来。

    “你们是不知道!”

    “上一回,我也是折在这破军阵上,那周天星斗大阵配合天兵傀儡,当真是……”

    “反正我没坚持住,很多人跟我一样,坚持了一刻钟后就顶不住了,最后防护阵法被周天星斗大阵压垮,所有人都被淘汰了。”

    “当时的情况可是糟糕透了。”

    她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去多做回忆。

    “你们倒好!”

    “吴某,这是第三回了。”

    吴谦伸出三根手指,然后自嘲地一笑。

    “第一回的时候,某年少气盛,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结果……在这破军阵上折了,灵力不足,修为不够,那是硬伤。”

    “之后的六年痛定思痛,开始谨慎求稳,不敢托大,这才在第二回的时候勉强过了破军阵,但却在‘伏魔试’上惜败。”

    “至于第三回……”

    “便是今日了!说来惭愧,蹉跎十二载,方从筑基后期磨到金丹中期,堪堪有了再战的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飘向远处那道素白身影,语气愈发低沉起来。

    “可你们看看她——”

    “她身上气息,灵压虽有,却未圆满。”

    “铁定是筑基后期,怕是连假丹境都未曾踏入,没错吧?”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齐齐凝神去感知起来。

    他们虽不敢明目张胆以神念探查对方,但毕竟都是身经两回会试的老手,眼力自是不凡的,所以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隐忧。

    “……”

    紧接着,那个微胖的周姓考生脸上的欣喜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凝重。

    他迟疑了好一会,才讷讷道:

    “吴兄的意思是……”

    “她……那个林黛玉,她怕是会拖咱们的后腿?”

    然而,那吴姓考生没有正面去回答,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那声音里,有无奈,有惋惜,有遗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某个后起之秀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懊恼。

    毕竟,这一轮的考核是团队协作,而不是个人勇武。

    “某并非苛责于她。”

    “恰恰相反,她天资之高,机缘之厚,心性之坚,皆是某生平仅见。”

    “十二岁的筑基后期,还连中三魁,破千年无人能破的剑阵——”

    “这等人物,便是放眼整个天庭仙举史,亦是凤毛麟角。”

    “若她肯稳扎稳打,再积累个六年,十八岁金丹有成再来赴这武试,何愁不得功名?”

    “便是四魁及第、甚至六魁状元,怕也不在话下!”

    说到这,他语气虽然仍旧平和,但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只可惜……”

    “她还是来得太早了。”

    闻言,另外两人沉默片刻,随后那个女考生皱眉问道:

    “吴兄是担心……”

    “她虽个人勇武超群,却终究修为不足,难以在咱们这百人防护大阵中立足?”

    “正是!”

    “你们也知道,会仙试武试这第一关‘破军阵’,考的是什么!”

    “是个人勇武么?”

    “是独斗千军么?”

    “都不是!”

    “它考的是彼此的配合,是默契,是百人如一人、浑然一体的团队协作!”

    “天兵傀儡摆下的周天星斗大阵,那可是天庭军阵的正宗嫡传啊!”

    “咱们这一百人,至少需要八成以上具备金丹实力,方有希望在大阵压迫下坚持到过关。”

    “历来能过此关者,莫不是金丹云集,合力一处,方可险险通过。”

    他顿了顿,看到两人渐渐意识到情况的严重,随后语气中才再次带上了一丝苍凉。

    “可她……”

    “筑基未圆满。”

    “便是天资再高,剑法再妙,在这等纯粹以力破巧的军阵绞杀之下,又能支撑几息?”

    “她若一着不慎,提前倒下……”

    “那咱们这一百人的阵型便要露出破绽,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则整队皆危!”

    “历届仙举已然证明,要么百人一起协力过关,要么则一个都过不了!”

    “任何一人提前倒下,则满盘皆输,从未有过例外!”

    另外两人越听脸色越是发白,到最后已是满面愁容,特别是那个女考生,几乎要哭出来了。

    只见其用力绞着衣角,看看左右,又看看远处的林黛玉,最后只得满脸焦虑地哀叹着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最后一批进场——不就是想着避开前头那些大多是初考者的愣头青的队伍,不就是想在这后头捡个漏,混个配合熟练,兴许便能过了这破军阵么?”

    “谁承想……”

    “谁承想竟遇着她了!?”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她一个筑基后期,待会儿入得阵中,怕、怕不是……”

    是什么她没说完,但那话里的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了。

    “……”

    “……”

    “……”

    紧接着,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道孤零零的素白身影,看着对方就那么安静地立在那里,一时间可谓是百感交集。

    “那个……”

    “吴兄、周兄。”

    过了一会,那个女考生不知道是自己想开了还是想要安慰自己,竟迟疑着开口了,且语气较之前缓和了好一些:

    “我倒觉得……事情未必有你们想的那般不堪?”

    “她好歹也是‘林三魁’啊,一人一剑破了那剑阵的存在,岂会是寻常筑基后期可比?”

    “说不定……”

    “说不定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与金丹修士抗衡也未可知呢?”

    然而,听到这话,那吴姓考生只是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王姑娘所言甚是,某其实亦愿往好处想。”

    “只是……”

    他转而抬手指向那琉光护盾笼罩着的演武场考场,从他们这里已经隐约可见其中的天兵傀儡以及那阵列的森然。

    “你且看那周天星斗大阵,那一百零八傀儡,分应天罡地煞之数,彼此气机相连,灵力互通。”

    “寻常金丹修士入内,即便是有百人防护阵抗衡尚需去全力以赴抵抗那种可怕的压制,期间说是如履薄冰都不为过。”

    “区区筑基后期……”

    “这毕竟不是单打独斗,修为不够就是不够,强行坚持又能坚持多久?”

    “怕是在阵中都坚持不了三息吧?”

    说到这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收回手,负于身后并抬首望天,一副神色寂寥的模样。

    “!!”

    “完咯完咯!”

    “如此说来,今科怕不是又得白来一遭?”

    “六年前没考过,六年后又摊上这事儿,难不成某要步吴兄后尘,要去考第三回?”

    “唉——!”

    “六年又六年,何时才是头啊!”

    “……”

    “周兄,你这人,还未开考便先泄气,纵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得你。”

    “你好歹也是个结丹修士,怎的这般没出息?”

    “我——”

    “王姑娘,你莫说风凉话!”

    “你是不知,某家中老母日日盼着某光宗耀祖,媳妇儿过门六年,也在等着某中举好谋个正经仙职,领份俸禄,能在神都买到好些的宅院……”

    “家中为了供某参考,还借了一些仙举贷,某这心里,能不急么?”

    他越说越真,眼圈竟隐隐泛红起来。

    “……”

    而那个吴姓考生听他提及家事,神色亦是黯然。

    好一会,他才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并叹息道:

    “周兄,你我皆是如此。”

    “某家中亦有妻儿老小,蹉跎十二载,为的也不过是那一个‘中’字。”

    “仙途多艰,举业不易,唯尽力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道素白身影,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至于那位林三魁……”

    “她既敢来,想必自有她的道理。”

    “我等……先莫要过早论断,且看且行罢。”

    说来也怪,刚刚分明是他最为沮丧,现在倒好,把别人说得快崩溃了后,他自己反倒又过来安慰人了。

    “吴兄说得是。”

    “周兄你也莫要作那小儿女状了。”

    “横竖都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益。”

    “她若果真力有不逮,届时战阵之上,我等去多照拂一二便可,尽人事听天命罢。”

    听到同伴都这么说,那胖子也渐渐收了愁容,只是仍忍不住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听天由命罢!”

    “只盼那位林三魁,当真有几分真本事,莫要叫咱们这一回又白忙活一场!”

    “希望吧……”

    “但愿如此!”

    三人最后对视一眼,然后相继苦笑着不再多说。

    “……”

    此时,远处高台上,考官宣读规章的声音渐渐接近尾声,与此同时,某个考核场地,那琉光护盾也缓缓裂开一道门户,内里灵光涌动,天兵傀儡阵列的肃杀之气隐隐透出,引得场中考生一阵阵骚动。

    “……”

    (||¬▽¬)

    而远离人群的林黛玉,或者说是安妮则仍旧无动于衷着。

    幻化成了林黛玉模样的她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那浮空岛边缘没有动弹,看向远处云海的目光自始至终也都是平静如水,即便是她听到了刚刚人群里的某三个家伙的碎碎念,她也完全没有要去争辩或者去抗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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