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抉择?

    “为尔等!

    也为宗门的后辈,再续仙途。”

    “若是本尊无法突破化神境,最终失去自由,甚至殒落···

    那光复融神仙宗道统一事,就交给诸位长老了。”

    “不可呀,太上长老!”

    “是呀,太上长老!

    您可是我宗如今唯一的定海神针,万万不可有失啊!”

    “太上长老,您老再考虑考虑吧!

    此举,等同将您自身的命运,交给了那位化神尊者,太过凶险了!”

    “太上长老,您三思啊!

    没有您坐镇,我宗就算能延续道统,也难以立足啊!”

    一时间,

    大殿内的一众元婴真君,纷纷开口劝阻,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舍。

    他们纷纷劝说太上长老改变主意。

    他们都清楚,太上长老乃是融神仙宗最后的希望。

    若是太上长老出事,融神仙宗就真的彻底完了。

    而那些原本希望接受修士协会审查的元婴真君···

    虽然眼下太上长老的决定,如他们所愿,但他们心中,并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反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不忍,有愧疚···

    唯独没有欢喜。

    他们知道,太上长老这一决定,是用自己的自由和性命,换取了宗门弟子的未来。

    见此一幕,

    端坐在宝座上的太上长老,神情依旧平静,缓缓摆了摆手,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无需多言!

    这是本座的最终决定。

    也是本座作为融神仙宗太上长老,唯一能为宗门、为尔等做的事情。”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都退下吧!

    三日之后,本尊会亲自出面,联系修士协会的人,交出宗门底蕴,接受审查。

    在此期间,诸位长老,务必约束好麾下弟子,不得私自行事,

    不得泄露宗门的任何踪迹,以免节外生枝。”

    “……”

    一众元婴真君看着太上长老坚定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决,再无劝阻的可能,

    他们也只能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沉重地应道:

    “是,太上长老!”

    说完,他们缓缓转身,一步步退出大殿,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太上长老一人,端坐在宝座上,目光望向大殿之外···

    他神色平静,其心思无人知晓。

    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落寞与不甘,终究还是暴露了他的心境。

    他并非不珍惜自己的自由与性命,

    只是,他更放不下融神仙宗,放不下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弟子,

    更放不下这延续了数万年的宗门道统。

    ···

    另一边!

    远离修仙界繁华据点,深入内陆腹地···

    一座被连绵不绝的险峻群山死死环抱的深幽峡谷。

    这里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云雾所笼罩,

    雾气如丝如缕,缠绕着陡峭的崖壁、挺拔的古木,将整座峡谷衬得愈发神秘莫测。

    谷中少有人迹,

    就连最擅攀援的灵猿、最敏锐的苍鹰,也极少涉足这片区域。

    谷底地势陡然平缓,与四周的险峻形成鲜明对比。

    只见一片约莫数丈见方的空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竹楼。

    乍看之下,与那些避世修行的散修居所别无二致,朴素无华,

    甚至带着几分简陋。

    可只要稍微驻足留意,便会瞬间察觉到其不凡之处。

    那青竹并非寻常山间的野竹,每一根都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竹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

    吸入一口,便能让人神清气爽,杂念尽消——

    不错!

    这看似普通的青竹,竟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清心悟道竹!

    此竹天生便有静心凝神、辅助悟道之效,

    寻常修士能得一根,便已是天大的机缘,奉为至宝。

    而这座竹楼,竟是通体由清心悟道竹炼制而成。

    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竹板,皆是纯度极高的灵竹,

    其单根价值,便不亚于一件上品宝器,整座竹楼所用灵竹数量繁多,

    其总价值,更是远超几尊极品法宝,

    也足以让修仙界顶尖修士为之疯狂。

    竹楼之内,与外界的清冷死寂截然不同,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宁静祥和之气,

    那气息并非刻意布置的阵法所致,而是清心悟道竹本身散发的灵性,与室内修士的气息交融,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悟道秘境。

    此刻,

    竹楼二楼的静室之中,一位身着素灰长袍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张青翠欲滴的竹床之上。

    老者相貌平平,并无半分顶尖强者的威慑之气,须发皆白,发丝与胡须都显得有些干枯,

    身形也略显佝偻,

    仿佛是一位风烛残年的普通老者,

    唯有那合拢的双目,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竹楼、与清心悟道竹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探查,甚至会误以为他只是一尊静坐的木雕,

    唯有细微的呼吸,证明着他的生机,

    看那模样,好似早已神游天际,沉浸在自己的道境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错!

    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绝非寻常隐士,而是曾经雄踞修仙界万载、如今却沦为逆修残党的魔道巨擘——

    太尊圣教,仅存硕果的半尊之境太上长老!

    半尊之境,距离修仙界巅峰的化神尊者仅一步之遥。

    放在太尊圣教鼎盛之时···

    那也是叱咤风云、无人敢惹的存在,

    如今却只能潜藏在这深山峡谷之中,避世潜修,苟全性命。

    就在这时···

    一抹柔和的白光,忽地从老者宽大的右袖之中透出,打破了静室的宁静。

    那白光并不刺眼,温润柔和,

    如同月光般缓缓流淌。

    与此同时,

    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悄然蔓延开来,顺着空气的流动,轻轻触动了老者沉寂已久的心神,

    那股力量微弱却清晰,带着一丝急切之意,将老者从神游之中缓缓拉回。

    下一刻,

    盘坐在竹床之上的老者,悠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眸光转动间,没有半分刚苏醒的迷茫,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千年沧桑、胸藏万卷、洞察世情后的淡泊与沉静,

    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唯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昭示着他半尊强者的底蕴。

    他垂眸,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宽大的衣袖上,恰好捕捉到了那抹透出来的柔和白光。

    见状,

    一抹极淡的忧虑之色,在其眼眸中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老者微微张口,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清晰,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回荡在寂静的静室之中:

    “希望不要是坏消息吧!”

    念头转动间···

    老者手腕微微一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掌心之中,已然多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呈暗黑色,非金非木,触手微凉,质地坚硬,表面没有丝毫光泽,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令牌造型古朴典雅,边缘饰以细密的蟠螭纹,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便会从令牌上跃出,

    而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古老的“尊”字,

    字体苍劲有力,笔锋凌厉,

    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是太尊圣教的标志,是曾经修仙界无数修士敬畏的象征。

    此刻,这块沉寂已久的令牌,正散发出淡淡的、水波般的灵光,微微震颤着,

    仿佛在传递着远方的讯息,那震颤越来越明显,带着一丝急切,

    也带着一丝不安。

    老者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凝聚起一缕精纯无比的法力,在指尖萦绕,化作一点微光,

    他轻轻一弹,指尖的法力便如流星赶月般射出。

    “嗤!”

    一道细若发丝的法力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令牌之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仿佛石沉大海。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哗——”

    令牌上方尺许处,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一阵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如同被石子惊扰的湖面,

    紧接着,

    一片清晰的光幕骤然展开。

    那光幕宽约三尺,高约两尺,通体莹白,如同一面虚幻的镜子,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之上,画面清晰可见,没有丝毫模糊。

    光幕之中···

    映出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密闭石室景象。

    石室内,数十道身影整齐肃立,个个气息凝练,周身萦绕着或强或弱的魔气。

    神色恭敬,却又难掩一丝焦虑。

    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服饰:

    外罩一件深紫色的宽袖长袍,长袍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边,华贵而庄重,

    袍角以银线精心勾勒出狰狞的鬼首吞云图案,鬼首獠牙外露,眼神凶狠,

    仿佛要吞噬天地,透着一股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镶嵌着数枚暗色的玉石,玉石之中蕴含着浓郁的魔气,

    既是装饰,也是储物的法器。

    这衣着华贵而森严,辨识度极高,仅仅从这极具标志性的服饰,便可一眼认出他们的来历——

    不错,

    他们正是曾经的魔道巨擘,雄踞修仙界万载的顶尖宗门,太尊圣教的弟子!

    不过,这已是昔日的荣光,而非现在。

    如今的太尊圣教,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更在修士协会的围剿之下,分崩离析,沦为修仙界中的逆修残党,人人得而诛之,

    现在只能潜藏在暗处,苟延残喘。

    下一刻,

    盘坐在竹床之上的老者,目光淡淡扫视了一眼光幕之内的数十位太尊圣教嫡系修士,

    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温度,

    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到石室之中:

    “本座不是说过了吗?

    非紧急之事,不得联系本座吗?

    难道你们那边,出现了你们无法处理的紧急状况?”

    闻言,

    光幕内的一众太尊圣教修士,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愈发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为首的一位元婴境魔君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恭敬地禀报道:

    “启禀太上长老,不久前,修士协会向整个修仙界发布了,

    之中,明确提及了针对我等潜藏在各处的顶尖宗门残党的处理方案,

    此事事关重大,弟子们不敢擅自决断,只能冒昧打扰长老潜修,向长老汇报。”

    说着,

    这位元婴长老便将的全部内容,一字一句,详细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其中涉及修士协会针对太尊圣教残党的具体策略——

    清查潜藏据点、逼迫交出宗门传承、接受修士协会的审查与管控,

    若有反抗,便会遭到修士协会强者的围剿,赶尽杀绝。

    一旁的其他几位元婴魔君,也纷纷补充,

    并将自己所了解到的细节,一一禀报,语气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盘坐在竹床之上的太上长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的话语,神色依旧淡漠,

    但随着听的内容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

    原本宁静祥和的静室,瞬间被一股压抑的寒气笼罩,

    清心悟道竹散发的灵气温和,却难以抵消这股寒意。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与愤怒。

    等一众魔君汇报完毕,老者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讥讽与不耐:

    “那你们此次联系本座,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想让本座交出宗门的万古传承,换取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此言一出,

    悬浮在竹床前的光幕内···

    一众太尊圣教的元婴魔君顿时慌了神,连忙连连摆手,

    语气急切地辩解道: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太上长老,您误会了!”

    “是啊长老,我等绝不敢有此想法,

    宗门传承乃是我太尊圣教的根基,

    我等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守护传承,怎敢让长老交出传承?”

    “长老明鉴,我等此次前来,只是想向长老汇报情况,求长老给我等指一条明路啊!”

    “···”

    然而,

    活了两千多载的老者,早已是人老成精,阅人无数,怎么看不出这些小辈的真正意图?

    他们表面上是求自己指路,实则是想让自己出手,

    要么交出传承保全他们?

    要么亲自出手,正面对抗修士协会,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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