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穹战域》 000章 殇 站在高高的混凝土高墙上眺望远方，背后是繁华喧闹的都市，前方则是黄沙和一望无际的干枯大地。 仔细听，遥远的风中传来了风笛声和不知在何处的惨叫。 地平线方向出现了剧烈的爆炸，拉近的视角充斥着鲜血和残肢，像是修罗场。 挥舞着冷兵器战斗的十多名男女前突后冲，渐渐被那些如同丧尸般的黑影群完全包围。 原型感染体，人类另一种被动进化方式，类似于恐怖电影中经常出现的丧尸，但它们有微弱的自我意志和动物的高级本能。 这处峡谷中，原型感染体密密麻麻，它们瘦弱干瘪的腿部构成了一片阴影，将这十几名穿着战斗服的人类围在正中。 在原型体的腿边阴暗中，有只窜进窜出的兽型生物不断探出利爪；它速度快的如同一道幻影，每次出现都能带起一声惨嚎，那代表一名战斗队员生命的终结…… “是新的变异体！” “我们被埋伏了！快走啊！” “物资！保护物资！” “命都没了还要物资干什么！” 砰！ 狙击枪的响声在山谷上空回响，一只行走缓慢的原型体头部直接炸裂，炸出的却是黄色的液体，丑陋而破败身体缓缓倒下。 它背后有几只布满了暗鳞的手掌抓住了这具无头的尸体。 对同伴的搀扶？不，是撕裂和吞噬…… 山谷侧旁崖顶，透过狙击枪瞄准镜看到这一切，似乎还只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咬着嘴唇，眼泪不断的滑落，但手指却没有半点颤抖。 就算之前一路笑闹的同伴死在她眼中过半，就算眼泪不自觉流出来，她依然没有颤抖，也没有半点怯弱。 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只靠近那些队员防御圈、但没被那些战斗人员注意到的原型体头部炸裂，原型体那布满灰色皮质的身体立刻被周围的原型体撕裂、吞噬。 推子弹上膛，快速瞄准，少女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但那杆比她还高的狙击枪就如同她的肢体一般被她熟练的掌控，换子弹的整个过程如同机械般精准而快速。 她的左眼前浮现出三层光圈，瞄准的速度几乎是人类极限！ 但慢，还是太慢，唯一能对那只要命的变异体造成致命杀伤的狙击枪，换子弹和攻击的频率……太慢！ 那只变异体突然从原型体的腿边窜出，一名女队员惊恐的叫声中，直接被拉倒在地，拽入了密密麻麻的原型体中。 “不要！”在崖顶的少女突然崩溃哭喊失声，她隔着泪水看到瞄准镜，再次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只原型体头部炸裂……但根本只是杯水车薪，数以千计的原型体充斥在山谷中，原本六只小队拼出的三十人团队，现在死伤已经过半。 对这些原型体杀伤有限的子弹早就打光了，护送物资的队员们被迫肉搏战，可随着体力剧烈流失，他们挥舞合金兵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最大的威胁，是那只在原型体的腿边不断穿梭，神出鬼没不断突袭的兽型变异体……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有个男人突然跪在了地上，丢掉了已经卷刃的长刀，对着周围那些行动缓慢但身体坚硬的原型体哭喊着：“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还有孩子要照顾！我不要死！” “你特么的能不能别给老子丢人！起来啊！” 男人所属小队的队长在咆哮，但防御圈因为这个男人的放弃战斗出现了缺口…… 砰！ 像是西瓜破碎，离跪地男人最近的那只原型体上半身直接炸碎！但枪声回响的瞬间，那诡异的兽型变异体，从缓缓倒下的原型体残破身躯的侧旁突然窜出！ “啊——饶过我！” 放弃抵抗者临死前的惨叫。 利爪划过，带着蓝色的寒光，男人的胸膛直接被划开！ 这只形状如同巨狼但没有后腿、人脸、长发、只有粗壮前爪的变异体摁住男人的尸体，它猛地低头，直接吞掉了被划破的心脏！ 咀嚼声……隔着遥远的距离，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的少女仿佛能听见那只变异体嘴边发出的咀嚼声。 她的神经几乎崩溃！ “就是它！” “去死啊！”队伍中的一名短发女人直接对着变异感染体跳跃，身上染着红色和黄色鲜血的她，美丽的面容扭曲着，目光也凶狠着！ 她举着手中的两把合金短刀，标准的切割战位，直扑那只在享用美味的变异体。 “小黑！” 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扭头对着山谷一侧呼喊，“掩护她！” 砰！ 枪声回荡！ 那只外形恐怖的变异体像是被谁用铁拳砸在头上，满是暗鳞的身体直接被子弹的冲击力推趴在地上。 但，仅此而已。 变异体被击中的位置只是迸飞了些许火花，变异体那湿漉漉长发遮掩住的头盖骨出现了一个凹陷，完全没有鲜血流出…… “混蛋！” 扑上来的短发女人用尽全力，两把短刀砍在了变异体的脖颈，上半身都在颤抖！ 可根本毫无作用，双刀被磕飞，变异体的利爪抓地转身迅速爬行，只用半秒就钻入了原型体堆里，消失在了狙击少女的视线中。 “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短发女人不管不顾，疯狂的向前追逐，手中的短刀如同割麦子般，砍断了一只只脆弱的原型体脖颈；包围圈出现了缺口，她如同一道浅红色的旋风，所过之处残肢乱飞！ 防御阵型立刻被破坏，有几人在着急呼喊让短发女人回来，但她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是想追逐那只变异体的踪影，并为此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直接冲杀到了成群的原型体中。 砰！ 狙击枪声再次响起！ 短发女人背后，已经举起了手掌的原型体停止动作，腐烂头颅直接破碎！ 咔，咔咔。 推膛上弹，少女狙击手的神色略有些着急，目光不断搜索着那只变异体的踪迹，枪口再次对准了短发女人的背后位置。 砰！ 少女在掩护那个女人。 “回去啊姐姐……回去啊……”少女不断低声喊着，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呼吸也几乎完全停止。 换子弹时推膛的声响混合狙击枪喷射的声响，奏出了一段死亡序章。 出现了！ 少女的手颤抖了下，那黑影出现了！就在姐姐侧旁！ 变异体的动作实在是太快，根本来不及提醒。几乎变异体现身的瞬间，短发女人就被变异体扑倒在了地上！ 变异体张开了满是粘液的大嘴，朝着短发女人的脖颈咬去！ 占据制高点优势的少女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砰！ 正中变异体的头颅！ 兽型变异体朝着侧旁撞击，那强壮的、布满灰鳞、如同野兽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直接掀飞！ 短发女人像是完全疯狂了，她根本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或者正是被恐惧支配了自身的行动。 如果不杀了这只变异体，死的就是她，就是他们！ 反抓短刀，她踹开两只原型体从地上爬起来，张开手臂用力一跃，直接坐到了那变异体的身上，手中短刀朝着变异体的脖颈凶猛的挥砍！ 一刀！两刀！ 那只变异体被她压制住了！ 可同时，狙击少女的视线完全被短发女人的背影阻挡！ 让开……让开……让开啊…… 必须连续两次击中那只变异体头部的相同部位，才有可能打碎那层暗鳞…… 少女的手指在颤抖。 噗！ 仿佛能听到那声轻响，被压在地上的变异体抬起利爪，爪子在女人的胸口透出，掐住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啊……” 狙击少女张着嘴，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瞄准镜后的那只瞪圆的眼中，似乎再没了闪烁的光芒。 扣动扳机，子弹带着火光脱膛飞出！ 这瞬间，时间像是慢放了几十倍，少女能在瞄准镜中清晰看到那颗狙击子弹穿梭的轨迹…… 子弹穿过空气激起层层气浪，在几只原型体的头顶划过，路过了一只原型体的肩头，带起了些微的绿色皮屑，又穿透了姐姐的脊背，贯穿冲击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洞，鲜血还没喷射，子弹就砸在了变异体的额头…… 砰！枪声终于响起！ 变异体的头部直接嵌入了干硬的地面，身体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咔，咔咔！ 推膛上弹，架起瞄准镜，少女似乎忘记了一切，手臂都不再颤抖。 但再次扣下扳机的瞬间，少女瘫在了狙击枪侧旁，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视线中……姐姐的上半身几乎被炸裂，而同时炸开的，还有变异体断裂的头颅…… 无线电中传出一阵噪杂的欢呼声： “干掉了！干掉了！干得漂亮小黑！” “突围！准备突围！” “小黑！快！继续掩护我们！” 狙击枪的枪声有半分钟没有响起，蜷缩在山谷顶端的少女身体颤抖着，咬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没哭出声…… 听，远处传来了风笛声和不知名的惨叫。 只是惨叫声渐渐少了，风也没了多少喧嚣。 砰！ 枪声再次回荡在峡谷。 001章 烂醉又没穿 穹幕下的世界，夜。 炫目的灯光，快节奏的重音乐，扭动中不断靠近的身体，似乎在诠释着‘凹’和‘凸’的原始释义： 契合。 在高高的台子上打碟的金发女人摇晃着火辣的身体，酒保穿梭在各处区域送上价值不菲的液体，性感的女郎随处可见，区别在于有的长期进驻明码标价，有的则需要发挥魅力努力勾搭。 到处都是肆意挥洒的荷尔蒙，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巨大的生存压力更容易让人放纵自我。 “干杯！” 十多个年轻人在喧闹的酒吧角落中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给喧闹增加几分青春的喧闹。 欢呼声中，这些刚从初级学院毕业的男女开始了各自的狂欢。 今天是比较特殊的日子，这家在整条酒吧街中都算比较出名的酒吧里，有七八群和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人，都是刚从初级学院毕业的学员。 哦，不对，是前学员。 接下来，十七八岁的他们大多踏上社会开始工作——毕竟现世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世界，社会也不能浪费资源把他们养到二十多岁再去创造价值。 有个面容还算清秀的男生身边坐着两三个女孩，似乎是女孩在对他献殷勤……略微让人不爽，这个男生杯子里装的是果汁。 在女生们都会喝啤酒的时候，他依然选择了果汁。 “凌子！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有个胖胖的男生在旁边喊着。 凌有些尴尬的笑着，“我对酒精有些过敏，嗯，真的过敏。” 他身边有个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突然喝了口酒，脸上的红晕突破了粉底液的遮掩；她微微闭上眼，红唇略微翘起，主动凑向了凌。 “好！” “亲啊！” 周围的这些同学一阵起哄。 凌笑容中带着些无奈，不着痕迹的抬手在女孩的胸口点了下，顺势扶住了女孩裸露的肩……那女孩嘴里的酒水被她自己下意识的咽了下去。 “讨厌！”女孩随手打在了凌的胸口，带着几分娇媚。 就算现在未婚适龄女比男多了百分之十，咱也不能这么主动…… 凌完全不能适应这种场景，干咳了声，“我去洗手间。” “哎！怎么逃了！” “别跑啊，你酒都没喝跑什么厕所！” 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是真要去，要不一起？” “得嘞您，早去早回。” 凌站起来，近一米八的个头不算太高，短袖和运动裤下的匀称身材偶尔暴露几块肌肉的踪迹；普通的板寸平头，嘴边总是挂着些笑，平时也挺低调。 林正凌，今年十八岁半，和这些年轻人一样，都是今天刚参加完毕业典礼的毕业学员。 他刚走，刚才那个主动凑上去的女孩就有点黯然的坐在那，有两个女生挤过去小声安慰着她什么…… 毕业不表白，即将去这个庞大城市各处的他们，接下来再产生奇妙爱情的几率的将会低的可怜。 可表白依然被凌拒绝了。 “凌他真的报了军事学院？” “嗯，我都看到他通知书了，”有个和凌比较要好的男生笑着说：“凌已经过了各种体检和检测，而且他一周之后就要去报到。可能他不能喝酒，是因为明天还要训练吧。” “军队耶……好厉害。” “来来来，等他回来，咱们就一起喊‘长官’怎么样？哈哈哈！” “好！继续干杯！今晚上谁喝不醉，捏爆他的卵蛋！” 年轻人们再次喧闹了起来。 糟杂的舞池中，有几个穿着黑西服的大汉在走来走去，他们不断对着无线耳机说什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多看了其中一名黑衣大汉两眼，凌嘴角略微撇了下，继续在疯狂节奏的重灾区低头行走。 凌不停的挪动脚步，那些在舞池中故意靠过来的女，或者男，都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 厕所的标识灯是在舞池的另一端，出了舞池，又一段走廊之后才是厕所区。 这家酒吧的装潢倒是不错，走廊中光线也在闪动，但噪杂的音乐声却减少了很多，让没有出入过这种场合的凌吐了口气。 这家店的厕所不分男女两边，就是一个个在走廊一侧的小单间，里面挺宽敞的，装修也很豪华。 ——成功满足了第三性别和第四性别的人权诉求。 路过第一个单间，凌听到了里面有‘嗯嗯啊’的叫声和喘息声，这让已经是成年人的他脸有点红……听说这种出名夜店的厕所都有固定位出租的。 使用中、使用中、使用中……厕所的业务好繁忙的说。 都快走到最后面了，凌总算是找了个灯光从红变成绿色的单间，里面还有哗哗的冲水声。 站在墙边等了两秒，这间厕所的门打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而那个迈下台阶的瘦弱身影脚下有些不稳，一步踩空，直接朝着凌摔了过来。 是个女孩，浅绿色长发飘扬的女孩。 “小心，”凌抬手扶住了女孩的胳膊。 但女孩的身体像是没了力气，顺势就把她自己挂在了凌身上。 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短袖上有点污垢，热裤包裹的纤长秀腿带着一丝性感，但总体还是有些青涩。 是她？ 凌的脑海中快速划过了一组画面，刚进酒吧的时候，他听到了二楼传来了摔酒瓶的声音，抬头就看到这个女孩自己一个人坐在那朝着嘴里灌酒，背后有三四个黑西服大汉背着手站着。 现在近距离看，就算醉醺醺，也是蛮漂亮的。 “酒，给我酒……” 女孩轻声喊着，两只手在凌身上摸索着。 “站好，先站好，”凌犹豫了下，还是扶住了她没有一丝赘肉的蛮腰，双手给她两个支撑点，让她慢慢站好。 浅绿色长发的女孩醉眼惺忪，手臂很自然的向上挪，突然抱住了凌，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 诶？这什么情况？ 胸前软软的……唷？她里面没穿？咳，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对不起……”女孩在轻声说着。 “没关系，你能站好吗？”凌的声音竟然还有些紧张。 不愧是处男啊处男。 “对不起……是我杀了你……是我……” 凌额头露出了几道黑线，有种把这个‘杀人犯’推开的强烈冲动，脊背也有点发凉。 “原谅我，姐……你原谅我……” 女孩开始轻轻的啜泣，凌的手从她的腰上松开，又不知道该放在哪。 说实话，手感不错。 “嘿！你！”旁边突然传来了粗狂的招呼声。 凌扭头看去，是一个从旁边跑过来的壮汉。这壮汉对着凌一瞪眼，眉毛都炸了，直接对凌骂了句：“放开她！” 她的保镖吗？好像是之前站在她背后的一个男人。 凌很配合的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触碰这个女孩。 那个壮汉跑了过来，想去抓女孩的肩膀，但壮汉的动作却停顿了下，似乎不能触碰这位大小姐的肌肤。 “你放开！”这大汉对着凌骂了句。 “那你扶好，”凌倒是很果断，似乎是怕被揍，直接抓着女孩的肩膀把她推开，女孩重心失衡朝着后面仰倒。 那壮汉各种不知所措，两只大手在衣服上各种蹭，硬是不敢去伸手触碰。 凌看的有趣，眯眼笑着；抬手拉住了女孩的胳膊，稍微转身就把她扶着坐在了过道的地毯上。 “你不如再喊个人过来，”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是在表示壮汉耳朵上带着的蓝牙耳机，“找个担架抬着她离开。”说完就转过身，并不想多跟这个壮汉废话。 上厕所，上厕所。 那壮汉却攥紧拳头，“该死的！你刚刚！是不是碰到了我们小姐！啊！你个轻薄的混小子！” 如同鼓点的脚步声突起。 凌扭头一看…… 那个壮汉竟然直接扑了上来，一拳砸向了凌的面庞。这要是被砸到，普通人估计就算不是脑震荡，肯定也是牙飞脸肿的下场…… 身体立刻产生了反应，凌上半身后仰、脚下快速向后挪动，拳风在他脸上划过，略微有点疼。 啪！ 凌的左手抓住了那壮汉的手腕，精准而纹丝不动。 也是有点气，凌对着壮汉骂了句：“你这人能不能讲点道理？” 壮汉一声不吭，另一只拳头也朝着凌砸了过来，拳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侧身，凌抓着这壮汉的手腕稍微牵引，壮汉立刻重心失衡身体前倾；凌的身影突然加速，身影闪到了壮汉的左侧，一击手刀很随意的砸在了这壮汉的脖颈上。 壮汉白眼一翻，身体扑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这？凌嘴一撇，转身上厕所了。 任何排泄都伴随着快感，这是经过科学研究证明过的。 抖抖、跳跳、整理好衣服，转身打开门的反锁，推门走出去。 地上趴着的壮汉，墙边坐倒的烂醉少女……凌摇摇头，转身就要去洗手。 “嘿！你！” 几个西服大汉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一个个都在对着凌怒目而视。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们大小姐和阿力怎么了！” 凌露出了有些尴尬的微笑，双手举起表示自己没什么危害性，“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摁住他！” “小心他可能持有枪械！” “不要反抗！你已经被包围了！蹲下！” 一群大汉对着凌各种咆哮，粗着脖子红着脸就冲了上来。 凌活动了下脖颈，晃动了下手腕脚腕，嘴角尴尬的微笑变成了略带挑衅的冷笑…… 年轻，怕什么。 002章 找不到灯开关的母亲 夜深人静，圣·加尔城的广阔穹幕散发着莹莹的光亮。 可惜隔着这个巨大的穹幕看不到完整的星空…… 居住了过千万人口的这座大城，人口密度完全超过了旧时代的人类都市。但得益于政府采取的计划人口措施，虽然近百年人口爆炸，这座被称作文明之星的城市依然整洁而规律。 不管是何时何地哪种年代，社会都有阶层化。普通人拥挤在有限的空间，圣加尔城边缘位置有一大片绿化带，那里点缀着一幢幢别墅和几家高级疗养院。 一处豪华别墅的门口，探照灯光束打在门前台阶上，几个鼻青脸肿的大汉背着手、叉开腿站在那。 最前面的队长身上和脸上都带着鞋印，还有两个壮汉腿不断打颤，就算保持站姿，也是咬牙凭毅力。 “你们几个！” 某大嗓门突然爆发，几个满是皮肉伤的壮汉同时打了个哆嗦。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比他们块头更大的黑猩猩级壮汉，粗着脖子对他们几个咆哮：“我们三团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平时的饭都吃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就这么被一个路人甲就给打趴下了！” “队长……”有个壮汉想开口，但有点娇羞。 “干什么！”队长还在怒吼，“有话就快放！” “我放……那家伙的身手真的很强啊……” “大声点放！” “队长！目标的战斗力完全超过我们！战斗数值评定绝对在一千以上！” 队长嘴角抽动了下，一千？开玩笑吗？超限单兵？这种人能在夜店和别人打架斗殴？ 在这个时代，当局怎么会放任这种高战斗力的人不进军队！不过圣加尔城如今是文明之光最璀璨的地区，当然可能藏龙卧虎，还好保护目标只是喝醉了没受伤…… “都滚去擦药！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三班接他们的任务！小姐出门时保护好了！允许配枪！” “是！” 一群大嗓门整齐回答着。 别墅二楼的一处房间中，两女仆装扮的中年女性在房门外守着；那装潢并不算多奢华的巨大卧室中，刚被换上了睡裙的浅绿色长发女孩躺在那，闭着的眼慢慢睁开。 ‘呐，’那个有些陌生的男孩蹲在自己面前，地上是横七竖八被放倒的护卫。 ‘他们几分钟后恢复活动能力，让他们带你回家，我对你完全没做什么，不要让他们再来找我麻烦，听懂了吗？’ ‘拜。’ 他……是谁？ 自己曾经见过吗？为什么给自己陌生感的同时，又有些熟悉。 咚咚，敲门声，随后就是开门声和脚步声。 “小姐，夫人的电话，”负责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女仆小声说着。 女孩伸出手，手机拿到了自己耳旁，声音有些沙哑，“喂？” “去加尔城几天，那边的环境习惯了吗？”电话里传来了温柔的女声，似乎也在小心翼翼。 “嗯。” “入学手续已经帮你办好了，”女人轻声说，“小黑，这是你父亲生前的遗愿，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开学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嗯。” “需要妈妈帮你准备什么吗？妈妈给你亲手做了校服，后天应该就能到你那。” “先挂了，再见。”女孩轻声说了句。 电话那边的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也只能小声说：“再见。” 挂断手机，手机被那位女仆抱着离开，她侧躺在那，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张照片。 有个短发的少女搂着一个仰头大哭的小女孩，少女还吐着舌尖比了个剪刀手；照片的背景阳光灿烂，可这间房间的光线灰暗低沉。 “酒……给我酒……” 她低声喃喃着，闭着的眼角有泪水流过。 …… 林正凌毕业于圣加尔城中最好的初级学院，他就住在离着学校几百米的一个小区，平时自己一个人住，每天定时会有打扫卫生和做饭的保姆过来。 再在这里睡七个晚上，他就要去遥远的穹幕城市，去一个陌生的军事学院报到。但他的通知书家属签字栏……还是空白。 去了之后怎么说，说自己是个孤儿吗？这种幼稚的谎言在军事学院肯定是无法成立的，调户籍资料这种小事对于军事学院来说，应该再简单不过了。 凌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游戏终端机的指示灯微微闪亮着，仿佛这也是扰他清梦的因素。 闭上眼，似乎就能听到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少女的呼喊声…… 浅绿色的长发。 她好漂亮，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喝的烂醉，还说着一些吓人的话…… 咔，咔咔。 嗯？ 耳尖略微颤动，凌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光着脚来不及穿鞋，动作迅速又悄无声息的拉开卧室门，透过黑暗的客厅、看向了屋门。 屋门门锁那边传来了轻微的转动声，但转动的方向不对。 賊？ 这个小区的档次并不低，安保做的十分周全，但也不能排除进贼的可能性。随手抽了根棒球棒，棒球是凌比较喜欢的体育项目。 藏身在了门口，凌并没有太紧张，呼吸还是很平静的。 咔，房门的锁芯成功被解开。 凌举起棒球棍准备出手，抬手的动作却僵硬在那，因为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对话声： “门打开了老公！我说是向这边，你非要往那边转！” “快进去了，让人撞见你不太好……你们把东西放下，都去楼下等，不用跟进来。” “是。”门外有几人齐声回答。 凌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倚靠在门后，可能是因为没开灯的关系，他眉目间带着些阴暗。 外面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最后消失在了电梯的方向。 屋门打开，刚好把凌的身体挡住；门口有微弱的光芒，那是手机屏幕照出的光亮，提着粉色包包的美丽女人在墙壁上寻找着灯光开关的位置，清雅香水的味道在弥漫。 “老公，开关在哪边来着？” “你找找，就在你手边吧，找找。”男人的嗓音有些疲惫。 哒，客厅顿时变得明亮。 正到处找开关、背影窈窕迷人的女人被吓的差点扔掉手机，酒红色的波浪长发在轻轻晃动着。 “咱家的灯什么时候改成声控的了？”女人捂着白皙的胸口小声问着，晶莹肌肤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门后，凌放好棒球棍，好像有些紧张，“开关，嗯，在这边。” 正从门口迈步进来的光头男人脚步顿了下，而这个背影迷人的女人激动的转过身。 这是个很美丽的女性，浑身每寸肌肤都似乎散发着莹莹光亮；身段窈窕细柳腰，容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嘴角的酒窝还是那么甜美。 她看到凌之后直接扑了上去，搂住了凌的脖子开心的欢呼大叫。 “意外惊喜吗！好棒呀小凌！妈妈想死你了！” 凌的手垂在自己腿边，有些局促，也有些手足无措。 身材高挑的母亲穿上高跟鞋个头和他差不多，但被这个久违的怀抱拥抱，凌反而有些想躲避。 太大了……胸…… 003章 死亡军校 拥有一位美女大明星做母亲是什么样的体验…… 凌拒绝发表这些观点，反正有童年阴影是肯定的了。 门口的光头大叔手指蹭了下眉心，寻找着凌有些躲避的视线；大叔笑着问：“还没睡？” “嗯，爸。”凌点点头，略微挣开了母亲那纤白的手臂，低头走向了门外，提起了两个行李箱走进屋门。 林爸，就是那个有些早衰的光头大叔，他看着凌的背影发了会楞，就有些疲累的走去沙发。 林妈妈则在后面关门、脱外套，美滋滋的看着已经长大变帅的儿子。 放好行李，凌嘴唇好像想动，但随之又闭上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他才像是不经意的寒暄：“妈，你们刚回这边吗？” “对呀，妈妈想你啦，就赶紧跑回来了！”林妈妈背着手跳到了凌面前，满满的胶原蛋白和青春活力，但目光中满是慈爱。 这种话如果是从一个正常的中年大婶口中说出来，那应该是多么的温情，但换成这位中年美少女……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林妈妈：“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找女朋友了吗？” “没，”凌看了眼母亲，之前的陌生感消退了很多，因为母亲在他心中的模样一直都没变。 如今演艺圈炙手可热十多年的冻龄女神，儿子都十八岁了……说出去估计没人信吧。 林妈妈印着红唇的小嘴顿时扁了，“还以为你这次会带女朋友给妈妈看呢，都已经从中学毕业咯，接下来必须要加油哦！” “嗯，”凌笑了笑，也没多说这些，低头走向了自己卧室的方向。 “凌……”林妈妈抬手想喊住凌，但声音到了嘴边就弱了下去。 咚，凌关上了房门。 感受到儿子表露出的陌生感，林妈妈咬了下嘴唇，扭头瞪一眼沙发上闭眼假寐的丈夫。 林雄正用手臂挡在自己眼睛前，快睡着了已经。 林妈妈有些气呼呼的走了过去，绕到了沙发后面，那纤细的胳膊横在了光头男人的脖子上，用力一拽！ 锁喉！ “哎！咳咳！老婆！”光头大叔瞬间被憋的满脸通红，“我错了！咳咳！有话好好说啊老婆！” 一言不合直接认错，这是结婚少说二十年的男人才能达到的精神境界。 “刚才干嘛不跟儿子多说两句！小凌都生气回自己屋里了！”林妈妈气愤的骂了句，“你能不能尽点父亲的责任！” 光头大叔叹了口气，“我这不是累嘛……” 咚咚！ 凌的房间传出敲门声。 林妈妈和林爸赶紧端坐，表现出一副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的样子。凌拉开房门，手里拿着一张彩色的纸，走过来，放到了茶几上。 “通知书需要家长签字，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睡了。” 说完之后就转身走回了自己屋里面，关门、上锁，门缝中的灯光随之暗了下去。 虽说他们夫妻俩就是为了凌要去军事学院这件事才赶过来的，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亲口听凌说起，还是有些紧张。 这种需要军人用鲜血拱卫和平的时代，军事学院虽然在社会中至关重要，但也有父母舍不得孩子去奔赴前线，去和那些杀不完的感染体战斗。 儿子要去上军事学院，他们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凌接到通知书之后才通知的他们。 林妈妈把这张纸拿起来的时候，手心颤抖了下，美目瞪圆，看着上面的一行大字。 圣·盖尔军事学院（实战系）入取通知。 “老公……孩子他爸！” …… 圣·盖尔城，第一次穹幕战争第二阶段中沦陷的圣城。 圣盖尔军事学院，是从圣·盖尔流亡出的人类势力所建，在穹幕历史上赫赫有名。 这所学院是极限单兵计划的诞生地、人类反攻计划的起始之地，曾被誉为闪耀在西北的复兴之光，也曾培养出战时赫赫有名的三位元帅。 当林雄夫妻俩看到这张入取通知，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不是因为盖尔军校虽然挂着圣字，但在泛穹幕范围的军校排名已经跌倒了三十左右的名次； 也不是因为盖尔军校经常被媒体痛批的‘无视人权’的实战课程，或者盖尔军校是大名鼎鼎死亡军校——偶尔就会有‘盖尔军事学院学员牺牲报告’在新闻中出现。 他们应该有其他的理由，不然林妈妈不会如此激动。 林妈妈直接苍白了美丽的脸蛋，抓着林爸的胳膊，着急的说着：“老公，儿子要去新盖尔那边！老公！” “嗯，”这个中年男人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接过那张通知书，又抬头看了眼凌的卧室。 林妈妈直接站了起来，高跟鞋不断敲打地板，她急得来回踱步，嘴边还是在不断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语。 与和平稳定的圣·加尔城不同，新盖尔城处于前线，盖尔军事学院最开始的选址就在这处复兴之城中，那里时常爆发战斗，军事学院的学员在紧急状况也要步入战场支援。 虽然曾经的辉煌不再，可这所盖尔军事学院在历史课本中反复被提到，荣耀的光芒依然能吸引很多热血青年。 “我不要让他去，他不能去那边，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凌去那所学校！”林妈妈不断重复着语义相近的话语，脸颊上不断有泪水滑落，淡妆也有些花了。 她打定主意，转身就要去敲凌的房门。 “美嘉！”林爸却喊住了林妈妈，把那张纸扔到了桌子上，“他都睡了，明天再谈这个。” “他不能去新盖尔那边！”林妈妈坚定的说着。 “我知道，林家下一辈就他一根独苗，不像我还有个哥哥。”林爸用低沉的嗓音说着：“我们先阻止他去军事学院，然后提出让步，让他不去盖尔吧。” 果然是林爸，这套路够深。 林妈妈还是不放心的嘱咐着，“一定要劝好他，我们就他一个宝宝！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嗯，你放心，放心，”林爸搂着自己的妻子，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通知书上印着那所历史悠久的军事学院的校门和周围建筑，林爸的眼中多了些回忆和感伤…… “唉，怎么又跟那里牵扯上了。” 林爸想去摸烟，却想起自己二十年前追求林妈妈的时候就已经戒掉了。 抓起了录取通知书，林爸犹豫了下，两只手稍微用力撕扯。 嘶，嘶…… “老公？”林妈妈有些愣了。 林爸将碎纸片扔进了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纸篓，捂着额头躺在了沙发上。 “嗯，先休息吧，明天再谈。” 林妈妈顿时又开始担心起凌的情绪，似乎她已经看到了父子二人明天会出现的冲突…… 004章 祭奠 第二天早上，父母的卧室静悄悄的。 凌像是每天醒来的那样，进了卫生间洗漱，没去茶几附近逛，就去了书房改造成的健身房。 ——那些碎纸片，凌早上的时候并没有看见。 肌肉练习两个小时，浑身大汗冲了个凉水澡，精神顿时抖擞了起来。 凌听到了父亲的鼾声，心中略微触动；摇头笑了笑，写了个便签贴在了自己卧室的门上，换身运动服，九点多就出门了。 今天是个稍微特殊些的日子，对凌而言。 白天的时候，笼罩城市的穹幕是近乎透明的，能够让市民们欣赏到蓝天白云。 凌和同学约好打游戏的时间是在中午，早出门几个小时的他，骑着单车，朝着穹幕边缘的方向赶去。 一个穹幕，就是一个人工建造且维持平衡的生态圈，而‘圣·加尔城’不管是面积、经济、人口数量、人文水平，在所有的穹幕中都是名列前三甲的。 凌的历史课本上讲过： 两百年前全世界的资源枯竭以及名为‘不知道怎么读’的σ超级病毒肆虐，人类陷入了绝对的生存危机。 和很多科幻小说故事中写的一样，感染了σ病毒的人类成为了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生命体，只留有了生存的本能，互相吞噬、又肆无忌惮的繁衍，将已经千疮百孔的大地加速耗干。 那段黑暗的历史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资料被完全销毁、老辈人闭口不言，现在的人们早已无法看清了。 只知道，幸存下来的人类在五个神圣家族的引领下，建造了最初的五座穹幕圣城。 是的，两百多年前，人类只剩下了五座城市。 核能资源的广泛运用，物质改写技术的出现，以及基因科学跨越式的发展，穹幕中的人类生活渐渐的稳定，甚至出现产能严重过剩的新危机。 拯救了人类的五个神圣家族，起初用温柔的政策统治着新的世界，建立了新的秩序。 神圣家族鼓励生育，利用科技力量加速生育，传承上时代的文化和‘文明薪火’，并在恰当的时机鼓舞人类军队走出穹幕，用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开辟出了人类文明复兴的一片片土地。 那时候开始，人类进化似乎出现了两个方向，一个是保持原本既有的文明并跨入了新时代的人类。另一个方向，则是失去了‘理性之光’的‘感染者原型体’——简称原型体。 在变异型感染体出现前，战争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式；人类用大量机械像是清理垃圾一样将堆积成山的原型体尸体掩埋、化学处理，清理出原本城市的轮廓，开始兴建新的穹幕和人工生态系统…… 标注着‘圣’字的，就是新时代的起始之地，而这五座城市，也渐渐的变成了五个分布在地球各处的国家。 直到，变异型感染体出现…… 灾难再次降临人类的世界。 从正在修建的三处穹幕被袭击，到一座处于原欧洲的圣城——‘圣-盖尔’陷落，新时代人类与感染者的全面战争在地球各处全面爆发。 原型体在世界各处被人类新组建的军队清剿，但在被清剿的过程中，这些原型体不断进化，变异型的种类和数量越来越多，而原型体则学会了躲避来自天空的袭击，并继续繁衍着。 战争从未停止，也一直持续到了今日。 穹幕中的大部分人能够平安生活，得益于少部分人拼上性命在和感染者战斗，一直在战斗…… 差不多所有版本的历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很热血，也对当今社会的秩序稳定注入稳定的正能量。 网络上流传着一些‘神圣家族就是感染者缔造者’、‘所谓的生态平衡也包括了泛地球物种生态平衡’、‘基因工程之所以大跨步正是因为进行了人体试验，失败品就是感染者’这种经久不衰、推敲也挺合理的论调。 可惜，那五个神圣家族早已退居幕后，他们掌控着经济、政治、军事的所有命脉，但并没有再出现在民众面前，让这些论调没有了可以攻击的对象。 但相信这些论调的也只是少部分人而已，经过正统教育出身的人们，大多会将这些论调视为异端，认为那不过是一些野心家的谣言。 “救世主们总会被幸存下来的人如此质疑吗。” 凌喃喃着。 双腿支撑，凌的单车停在一座大桥边缘，拿出连接手机的耳机带上。 选了首节奏不快的曲目，继续骑车朝着穹幕的边缘地区赶去。 那边有山，山上有一片森林，森林中有公共殡仪馆，他今天是过来祭奠的。 这个时代没有墓碑，为了节省生存空间，祭奠也有专门的平台——山顶森林边缘的祭奠区域，那里还有一座写满了推动历史进程的人类英雄名字的石碑，石碑在一个满是鲜花的山坡上。 凌骑着车沿着环山公路慢慢的上爬，就算身体健壮，到了山顶凌也是累的满头大汗。 抬头看了眼有点毒的太阳，在背包中拿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有些复古的铁壶，里面装着酒；一些水果，两盒即开即食的商店便当。 就在公路南边不远的石碑很高，也很巨大，耸立在山顶就像是一座没有窗户的高塔。周围设置有警戒装置，不能近距离接触，更不能触碰。 公路另一边是森林，森林中安放着集体掩埋的骨灰盒；一些车辆停在公路边的绿地，有许多人在森林边缘吊唁。 停好单车，凌先对着石碑鞠躬，这是每个来这里祭奠自己亲友的人都必须做的。 石碑后就是‘圣·加尔’的远景，恍惚中看到，仿佛这座石碑耸立在了城市的最中央，撑起了这片穹幕。 “英雄……” 凌像是有点感慨，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朝着前面不远处的崖边走去。 如果要祭奠的亲友埋葬在森林中，自然是要去森林中拜祭。但如果亲友的尸骨不知在何处，崖边就成了另一个拜祭的地点。 圣·加尔城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这里算是人类文明的中心区域，周围也有几座穹幕城拱卫。 悬崖旁有隐藏的强化玻璃护栏，光线稍微扭曲，护栏高差不多两米，防止让这个祭奠死人的地方变成活人的寻死地。 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位置——英雄碑的阴影中。 随意坐下，摆好水果，拧开酒壶的盖，打开了自动售卖机买来的便当，拿起一份慢慢吃着。 “老师，总算要去那所死亡军校了，离你给我定下的目标不远了。” 凌吃了口饭菜，坐在那慢慢咀嚼着，欣赏着加尔城的远景。 这是他这几年最喜欢的吃饭方式。 有风陪伴，挺好的。 005章 被拨弄的命运线 下午五点，告别了朋友们后的回家路，在这个人口稠密的圣城中难得的几分钟恬静。 单车载着的凌的身影，被穹幕透过的阳光慢慢拉长。 对于常年处在繁忙工作中的父母挤出了一年中所有的假期回家陪自己，凌心中还是很感动的。 毕竟他八岁开始，偷偷的跟随一个流浪老头训练修行到十七岁的这九年中，这对爸妈神奇的什么都没发现……其实应该是有所察觉，但生存在这种随时可能秩序崩坏的世界，锻炼下自身战斗能力，父母也不会去阻止吧。 从山上下来，凌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路过一处行人稀少的街，跳下单车，推车走在树叶婆娑的路旁，思维轻飘飘的飞在空中。 青春的最后一程，即将奉献给军事学院。 穹幕下的世界，军人是最被人尊敬的职业，是他们用生命捍卫着穹幕世界的安定。 而报考那所著名的‘死亡军校’，是凌从两年前就决定的事，也是训练了自己许多年的老师生前的心愿。 当时，那个老头……死者为大，尊重下那个老色、酒、赌鬼。 那位智慧与帅气并存，装逼之风常伴其身，拥有传奇一生但晚年隐姓埋名的原人类统一战线最后一位大元帅的男人，曾经抓着凌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英雄，往往伴随着牺牲、荣誉和荒谬，不管有多少人质疑你，都不要辜负你身上的力量。’ 那老头说完就死在了英雄碑的阴影中。 因为老人体内超限芯片的自毁，老人的尸体缓缓燃烧；风一吹，飘出来的灰烬是五彩缤纷的，在英雄碑旁缓缓飞舞着。 超限芯片…… 凌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想起这个，心中就略微有些忐忑。 超限，顾名思义，超越人体极限。 超限单兵计划，人类对抗感染变异体的王牌，是给具有超限体质的战斗者植入超限芯片，凭借超限芯片全面提升自身战斗能力、并允许使用超限武战斗。 只有装载超限芯片，才有成为真正强者的机会。 超限体质只有军方有机器可以检验，自己虽然经过了老头的‘潜能开发训练’，可到底是不是超限体质，这个还是说不准的。 先天的超限体质与后天训练而诞生的超限体质，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前者比较牛叉，后者就算通过百倍努力，也只能站到超限体质的门槛上……那就很尴尬了。 凌的习惯是做最坏的打算、抱最积极的心态。 就算自己不是被称作‘穹幕之光’的超限体质，那就凭自己现在所掌握的战斗技巧，也能在军队中立足吧。 如今的穹幕之下，不养闲人。 圣·加尔城是后方区域，据说在前线时常还会有战争爆发，每天都有人战死。 自己有天也要去和感染体厮杀吗？凌经常问自己。 而他几天后要去的穹幕，新·盖尔城——为了祭奠沦陷的圣盖尔城而修建的前线要塞，据说就是和感染体战斗的第一线。 应该说，那样的人生才有价值吧。 凌眼中些许迷茫变成了坚定，而这散发着星光的双眼又渐渐归于平淡，步伐也变得舒缓轻松。 塞上耳机，手机播放音乐。 他喜欢听那些考古乐——人类文明大破灭时保存在网路上的音乐，现在也有很多经典音乐在流传着，凌手机中下载了很多。 木吉他的前奏伴着轻奏的鼓点，男人有些哀伤的嗓音徜徉在节奏中，虽然已经不知道这些音乐的制作者是谁，可音乐能一直作为数字链保存下来…… please ，n' see （没什么好看的） jus a by augh up in reas an fanasies （不过是个男孩沉湎在梦与幻想里罢了） please ，see e （那就请看着我吧) reahing u fr sene i an see （伸出臂膀去触碰那些我看不到的人） ake y han le's see here e ake rr…… （牵着我的手，看看明天我们会在哪里醒来……《ls sars》） 节奏慢慢的变化，凌的身体也轻轻的摆动着，悠然自在的样子。 现在的学校里面已经不再教授这些不属于母语的语言，凌也只是在单纯的享受音乐，右手拉着单车，左手轻轻的在身前摆动着，画出如同波浪的痕迹…… “妈妈，前边的大哥哥好搞笑哦。” “嘘，不要背后议论人家啦！” “咳，”凌低头赶紧走人，听的太投入完全没注意身后有对母女！ 那位母亲提着菜篮，拉着四五岁、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应该是接女儿放学回家的路上顺便买着饭菜…… 曾几何时，凌也对这种场景幻想过许多次；可母亲是个大明星，不可能像是身后的这位母亲一样，拉着自己‘招摇过市’。 凌没有怪过父母什么，因为父母也有他们各自的梦想，不应该为了儿子就做出多少牺牲。而且从小凌受到的教育、享受的物质生活，都是父母在给予。 凌的叛逆期大概就是跟着那位老爷子训练的那几年，已经被磨平了…… 这几天不是也不错吗？ 爸妈都在家，回家之后肯定是妈妈的黑暗料理，爸爸或许会躺在沙发上有些无聊的看着电视…… 这种情形也幻想过很多次，但总算是能实现一次了。 凌突然有些迫不及待，骑上车子、听着音乐，家已经不远。 ‘今天，嗯，记得给他们问好。’ 凌心中决定着。 但他没想到的是，回到家之后等待他的有温馨的片段，但紧跟着却是冲突，还是他们一家三口之间第一次争吵。 …… 看着茶几上被特意摆上的、被撕碎的通知书，凌的拳头攥了起来，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端坐在沙发上的父母对视一眼，用目光彼此交换着信息。 林妈妈瞪了眼林爸，后者严肃着面容开口，语重心长但不容旁人质疑：“我跟你妈反对你加入军事学院，尤其是盖尔军事学院。这些事你不用管，我会帮你安排好，会给你改成最好的经管院校，从里面毕业之后就到我们家的企业任职。” 听着父亲带着命令式的话语，凌慢慢闭上双眼。 为什么…… “小凌，”母亲在旁边低声说着，声线有些颤，“妈妈知道我和你爸都对不起你，从小没能照顾好你……你别生气……” 凌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了个u盘，一言不发、也没摔门，就这么平静的走出了家门。 本来想好了各种说辞的林爸林妈，都有些不明白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原本准备好各种理由和策略，应对凌可能出现的各种情绪，但此时，都被凌的背影堵回了嘴边。 出了门，凌冲入楼梯间，开始了奔跑。 几分钟后，带着几颗汗水的凌重新站在了茶几之后，面对着自己的父母。 俯身，把手里的彩印通知书放到了茶几上，抬头用那双平静的双眼，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父亲。 林雄，林正凌的父亲，某个商业集团的绝对掌控者，也是目光平静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唯一儿子。儿子继承了他母亲的几分容貌，很英俊，不像他，有些其貌不扬。 但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林雄仿佛看到了一面跨越时空的镜子，镜子中仿佛是当年的自己。 所以，有些错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和你妈已经决定，”林雄坐直身体，拿过了通知书，动作很平淡的撕成了碎片，“你不能去圣盖尔，如果要去军校，也只能在其他四所圣字军校中选择。” 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抓着u盘、扭头就走，拉开门开始奔跑。 几分钟后，凌再次站在茶几前，额头有了些汗水。 俯身把第三份通知书递了过去，一言不发。 林雄也一言不发，拿起通知书慢慢的撕扯，变成碎片放在了茶几上。旁边的林妈妈想说什么，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凌点了两下头，咬着嘴唇手指蹭了下眉心，转身再次离开。 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凌都只打印一份通知书；每次，凌都是相同的默然表情，把这份通知书放到相同的位置。 林妈妈每次想开口，但根本插不上话，父子两人之间形成的那股低气压，让她身体都有些不适。 凌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上下楼的奔跑十分耗费体力。 第七次，第八次…… 嗤、嗤、嘶。 撕扯的声音在继续，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彩色的纸片。 第九次，第十次…… 凌一直在奔跑，从楼梯上下，去小区外的打印店彩印。 那个打印店中的工作人员都有些莫名其妙，开始几次还都建议凌多印两张，可凌的面色阴沉的吓人，他们已经不敢再多问，等凌来了之后就打印出一份通知书，胆战心惊的递给凌、接过零钱。 一次次的往返，时间在悄然溜走。 从华灯初上、万家飘香，到有些习惯早睡的家庭关闭了灯光…… 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打印店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跳到了数字九。 他一直在奔跑着上下楼，就算体力顽强，想压抑沉重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林爸一直坐在那没有动过，目光也从未变化过。而林妈妈不时走到窗边，看儿子在楼下奔跑而过的身影，眼眶早已红了不知道多少次。 凌把这张通知书放到了纸屑堆上，还是看着林爸，但目光还是那么坚定。 林爸已经养成了习惯动作，拿起通知书就要撕扯。 “够了！” 林妈妈的声音有些尖锐，扑到林爸身边，把那张纸劈手夺了过来，“让他去！让他去吧！你们两个要倔到什么时候！就让孩子去吧！你干嘛总是为难他！” 林爸缓缓闭上眼，凌低着的头别过视线。 开着的窗有风吹进来，安静的客厅只有母亲轻轻的啜泣声，还有凌渐渐平缓的呼吸声。 “我允许你去，但不允许你去前线！”林爸沉声说着，“你还不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肆意妄为就会付出严重的代价！这就是决定！圣盖尔军校战术指挥系，我稍后会帮你安排调系。” 战术指挥系？躲在后面制定战术的指挥系？ “爸，我！” 林雄打断了凌，目光逼人，“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林正凌硬生生的顶了回去：“这也是我的底线！我要去实战系！” “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这个家到底听谁的！” 林雄直接站了起来，挺着脖子红着脸怒吼，和凌互不相让的对着瞪。 林妈妈跑过去拉住林爸，似乎是怕他暴脾气上来打了林正凌…… 啊…… 对啊…… 这是父亲，不管怎样都不能和他顶撞…… 眼前这对夫妇是自己的缔造者，没有他们自己就不可能拥有生命，更不用提人生或者梦想。 可是…… “为什么，你们总这样，”凌低下头，喃喃了句。 低下头的时候，有两滴眼泪从他下巴滑落。 又凭什么？ 明明只是生了他，从来没管过自己的父母，在他即将去追寻梦想的时候站出来指手画脚？ 为什么…… 林妈妈一直在旁边拉着林爸，看儿子流泪，母亲更是心疼的不行。 林妈妈直接把林爸推的倒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对着林爸吼了回去：“你喊什么喊！儿子是你一个人生的吗！你这些年欠我们母子的还不够吗！”嘴一扁，林妈妈反倒是哭了出来，“干嘛吼他，撒火冲我啊！你吼他干什么……” 林爸的声音有些轻颤：“美嘉你别这样，我……” 凌吸了口气，看着天花板简介的纹路，“我去，去指挥系。” 沉默中转身，慢慢走回自己房间，慢慢关上房门。 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着门缓缓坐在了地上，胳膊抬起来遮在眼上，听外面母亲不断的吵闹…… 006章 穹幕之外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凌每天都会去和朋友们一起打游戏，剩下的时间要么闷在健身房里不断锻炼，要么花费大半天的功夫在英雄碑那发呆。 他其实能感觉到，原本只会在电视屏幕中出现的母亲，虽然做起家务来有些笨拙，但真的有努力想照顾好自己。 而那次争吵后，父亲林雄前两天有些故意的躲着他，但后面也试图缓解父子之间的关系，试图主动找他说话。 但凌在爸妈面前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笑容比原本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少了许多，在家大多数时间都在低着头，总有些压抑和不习惯…… “指挥系……” 凌看着电脑的入取页面，实战类、超限方向培养系，硬生生的被改成了‘作战统筹与战术指挥研究’系。 不得不感慨，常年忙碌不在自己身边的父母竟然还有这种能量，军事学院的入取通知都能随便修改，还把他这个测试成绩排名前三的种子选手直接调到了指挥系…… 这可不是用修改液涂改文字这么简单的事。 重点是，做的没有半点波澜，甚至都没有军校招生办的人征求他半点意见！ 凌越想越觉得……他可能有个假爹，很假的那种。 晚上十一点，坐在窗台，看着圣加尔城中心区域熟悉的夜晚街景，穹幕模拟的天气是阴转小雨，降下的雨水也都是纯净可直接饮用的。 “算了，指挥系的女生听说挺多的。” 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吧。 旁边摆着的日历上，被圈了红圈的出发日就在明天，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家里了。 这个家，到底算什么？ 母亲是引领潮流十多年的一线明星，在外她是没有任何绯闻的完美女性；父亲则是一个大型商业集团的负责人，具体如何凌也并不知道。 一直也没兴趣去知道。 整个童年到现在，都是那个老头子填补了自己情感的需要；可总归是抹不掉的，血浓于水的亲情…… 母亲温柔笑着的模样，也曾经鼓励自己撑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时光。精疲力尽倒下去的时候，抬手向上，似乎能触碰到在屏幕中闪烁着光亮的母亲…… 一夜没睡，早上五点凌开始收拾行囊，外面传来轻轻的走动声，在刻意轻着脚步。 要带的东西不多，盖尔军校那边会有定制的校服，在那边都是要穿校服的。他所要准备的只是一些个人物品和几件轻便的衣服，而且考虑军校都有体训，内裤也必须多带几条。 抗菌耐磨的为佳。 一个行李箱就把凌的行李都装了进去，凌拿了个背包，把平时看的书籍，笔记本电脑、最喜欢的音乐播放器、几个不同款式的耳机收拾好……也就这些需要准备的了。 咚咚，轻轻敲门声。 “小凌，起床了吗？” “起了妈，门没锁。” 房门推开，已经准备好出门装束的林妈妈轻柔的笑着，裙子飘舞就到了凌面前。 “来，妈给你买的钱包，好看吧~”林妈妈把一个黑色的钱夹递给了凌，“里面有妈妈给你准备的几张卡，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在军校里你总不能去打工了吧？在那也需要营养……” 凌犹豫了下，把钱夹拿了过来。 虽然三年前开始他在课余时间都会依靠自己打工赚零花钱，但那些零花钱并不足以支撑家里几个保姆的薪资，一直都是靠父母的。 所以不必虚伪，也不用介意……父母老了他是唯一的儿子当然要给他们养老。 “唉，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林妈妈轻叹了口气，抬手抚着凌的脸颊，“一直都想做个称职的妈妈，但总归是对不起你的时候更多一些。小凌，妈打算息影了。” “妈你不用……” “嗯嗯，”林妈妈温柔的摇头，笑着说，“已经过去的时间不能弥补，但以后妈妈会努力做好母亲这个角色……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她眼睛有些泛红，还是轻笑着岔开了话题。 凌目光变得柔软了很多，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语。 离开家的时候，林爸把那张录取通知书递给了凌。 能看出林雄其实想说点什么，尤其是在林妈妈瞪他的时候，但最后也就变成了一句…… “别死在军队里，以后还有事要交给你去做。” 林妈妈当时就要打人，但凌却点头略微笑了出来，拿过通知书，嗯了一声，提着行李转身走出家门。 下面有等他的车，林妈妈和林爸都无法现身送他。 车开走的时候，林妈妈站在窗边捂嘴不断流泪，慢慢的靠在了自己丈夫的肩上；林雄叹了口气，看着在街上汇入车流中渐渐远去的儿子，心中百味陈杂。 林爸感慨着:“这是命中注定的吧，小凌竟然也要去盖尔。” “答应我，不要让他有危险，我们只有他一个孩子。” “嗯，都已经安排好了，指挥系本来就没多少实战的机会，等他毕业了，就让他准备接替我吧。” “咱们一家三口真的有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吗？” “有的，相信我。” 林雄缓缓闭上眼，似乎承受着莫名的压力。 …… 车在穹幕内的高速路上疾驰着，凌看着车窗外面不断略过的光影，那酝酿了许多时候的小雨开始稀稀拉拉的下了起来。 穹幕都是建立在围绕城市的巨大高墙外部的，穹幕之墙的具体作用是穹幕被击破之后的第二道防线，而且还承担着打开穹幕出入口的责任。 靠近高墙，车开始减速，第一次走出加尔城的凌也探出车窗外朝着前面看着。 高墙下有一个拱形的洞，洞中有一个七彩斑斓的光膜，在吞吐着一辆辆慢行的车辆。 “少爷，请进车内并把车窗关紧。”开车的那个中年司机恭敬的提醒着。 凌依言将车窗摇上，问了句：“为什么？” “外面光线会很强，”司机笑着说了句，这辆车也驶入了那层七彩光幕中。 光幕被车顶阻隔，但凌感觉到了有几道温热的光线在身上划过，似乎是被扫描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突然有光闪烁，贴着隔热膜的车窗外，视野突然变得空旷了起来。 公路旁修建着一米高的水泥矮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视线。 车窗外，飞沙走石，一望无际、光秃秃的原野，还有随着风在飘动的些许白色的小点。 荒野？ 凌猛地扭头看了眼，巨大无比的穹幕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穹幕之外！ 这就是穹幕之外！ 不知怎么，凌心中翻腾起了一股兴奋，仿佛感觉到了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迫不及待的打开车窗，风吹来有些污浊的空气，些微飘舞的黄沙，干热的温度…… 突然之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而非教科书上的那些对于穹幕之外的形容词。 这里没有吸一口就会死的空气，人类不用穿防化服也能生存；这里同样没有据说很浓郁的放射物质，起码凌感觉很舒服。 汗毛竖起，似乎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呼吸，身上染上了尘埃……几乎在几秒的时间中，凌喜欢上了在穹幕之外的这种感觉。 等浑身搓澡泥的时候再兴奋吧少年。 “少爷，马山就进入机场了，有什么遗落的吗？您可以随时回去取拿。” “没，证件什么的都带了，”凌的心情莫名开朗了些。 他们这辆车没跟那些车辆一样走拥挤的道路，反而是在一条边缘公路行驶着，很快就驶入了岗哨林立的机场。 凌看到了几辆雷达车，也看到了修建起来的两座巨大的瞭望塔，还有那只在书中见过的，能在穹幕之外自由飞行的巨大飞行器—— 灰机！ 踏出车门，迎面而来就是带着风沙的强风，凌被迫眯起眼睛。 头顶传来了一阵噪音，是一架飞机在降落，凌抬头多看了两眼，在风沙不太强的地方，看到了一缕蓝天。 这就是，真正的天空…… 007章 走进不去的花园 “少爷，我帮您拿行李。” “不用，这点小事，自己来就好。”凌很自然的拒绝了这种服务。 司机一看就是从业多年老司机，下车的时候还用身体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动作优雅而步伐自然，带着凌进了自动门。 这应该是个特殊通道，周围没任何旅客，前面有两名等待多时的年轻空姐。 “是林正凌先生吗？” 空姐声音也挺好听。 先生……这称呼有点不太适应，凌点头回答：“啊，我是。” “飞机已经等您多时了，请跟我们来，您需要在登机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候机吗？”凌有些不太确定的看了眼送自己过来的司机，后者正一丝不苟的跟在身旁，对凌保持优雅的微笑。 美丽的空乘小姐姐轻笑点了下头，并没有回答，引着凌进入电梯。 当凌看到那架在停机坪停靠的中型客机时，还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在……而当凌登上客机后，被直接安排在了头等舱。 虽然军工产业比上个纪元末期有长足进步，但民用航空的思路还是没变化。 舱门开始缓缓关闭，那两位美丽的空乘询问他有什么服务，在凌摇头后就坐在了他背后的位置上。 飞机开始滑行，很平稳，加速、上扬，平稳的冲开了风沙的阻隔，冲向了清澈的云霄……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凌扭头看了眼，后面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半根毛都没有！ 那两位空乘立刻站起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凌木然的摇摇头。 一个人坐的航班？ 网上不是说，如果一次航班售票太少就会被取消或者合并……这是什么鬼？ 大前天，自己要在网上订票的时候，妈妈说她来解决；而且当时因为机票价格太贵，他考虑打工的存款如果用了之后到那边很可能就没了生活费……就让妈妈帮自己买票了。 之前还以为票在司机身上，凌也就没多问。 一手扶额，凌突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切，而陪了自己一周的父母，身上突然写满了重重的迷雾。 飞机在天边消失不见，那位一直在机坪站着的老司机笔挺的站着，双手端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中是林爸和林妈妈的模样，林妈妈正在那哭的稀里哗啦，林爸也是有些束手无策。 飞机上，凌很快就从专机待遇的思索中摆脱了出来；拉开舷窗，看着外面的蓝天和白云。 空姐小声问：“先生，您需要俯瞰视角吗？” “可以吗？” “当然，”空姐在凌头顶的操作面板上摁了几个按钮，一个八寸屏幕落了下来，上面开始播放着飞机正下方安装的高清摄像头捕捉的影像。 白云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荒野，黄沙漫漫；而在黄沙中，偶尔出现的一颗七彩蘑菇，就如同奇迹一般在黄沙中存在着。 那是穹幕。 凌想了想，问：“平常去新盖尔那边的人很少吗？” “是的先生，在所有航班中，去新盖尔的航班是最少的，新盖尔城机场每日的吞吐量大概是三千到五千左右。” 这空乘回答的很专业。 她看着凌，笑着坐在了凌过道对面的座位上，扣好了安全带，“林先生似乎年纪不大的样子，是去那边工作吗？” “不，是去上学。” “上学？哦，上学……那边有什么很出名的大学吗？” “嗯，新盖尔军校，”凌笑了笑。 空乘有些惊讶的捂住小嘴，“那所学校不是说反人权……” 还算她机灵，后半句被她咽了回去。 能够直接调出一辆客机、还不是用小型客机，甚至在圣加尔的机场导航塔拥有优先权限起飞……这样的年轻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唯恐说错半句话。 没想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是去那家负面新闻缠身军校上学。 “反人权？”凌笑了笑。 他也看到过关于盖尔军校类似的评论，可能是因为军事化管理的缘故。 凌说：“我倒是觉得那边才有军校的样子，学员已经算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是、是吗……”美丽的空乘小姐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凌嘴一撇，他还是不太会和女孩子聊天，聊着聊着，天就死了…… 昨晚没睡，飞机平稳飞行，凌困意袭来，很快就闭眼睡了过去。 那位空乘小姐拿着毛毯帮他轻轻盖上，两个专门为他服务的空乘也走去了商务舱。 隐隐约约能听到她们的小声交谈…… “应该刚从中学毕业吧，看起来这么嫩。” “嘘，别让他听见，被这位投诉了，咱还想不想飞了。” “不过真的好帅哦……算啦，还是飞比较重要，在天上总比在笼子里强。” 很嫩吗？ 睡梦中的凌嘴角略微抽动了下，鼾声渐渐的规律了。 …… 圣加尔城，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大片消失在导航地图中的建筑物，两座雄狮拼凑出的巨大石门内部，此时正张灯结彩。 军校报道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圣加尔军事学院，泛穹幕军事学院排名第一的军事学院，拥有辉煌的办学历史和师资力量。 在这里走进去的是天之骄子，从这里走出来的都是社会阶层的精英；年轻的面庞洋溢着开心和兴奋，美丽的少女在校门口被戴上花环，西装革履的学长们都在那风度翩翩的等待着。 在外，圣加尔军事学院还有殿下学院的美誉，其实力和影响力，在泛穹幕所有综合类高等学院中也是名列前几。 但就算是这种学院，对于突然出场的五辆商务车车队和从上面冲出来的二十多名彪形大汉，那些排名报道的新生都在行注目礼…… “谁啊？谁要来？” “长官视察吗？” 窃窃私语中，一个小巧的女生从车里钻出来，走去后备箱，在几个大汉想帮又不敢帮的包围下，少女背起了一个大包，对他们点点头，走去了阳光照耀的校门…… 鲜花，掌声，注目的目光…… 阳光有些刺眼，浅绿色长发的女生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这里像是天堂一样，能窥到内部那些树林中点缀的城堡…… 天堂吗…… 突然感觉有些恶心呢，为什么…… 不是情绪，而是身体出现的异样，胸口独闷，有些不能呼吸…… 酒，酒！ 她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疾症，背上的包被她扔到地上，在兜里翻找着……翻找着……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担忧或者感觉有趣的目光，还有从后面扑过来的壮汉。 “同学，你怎么了吗？”有个抱着花环的学姐走过来问着，但被两个壮汉阻止前进。 之前被凌修理过的那个队长在怀里拿出了一个小酒壶，周围的壮汉将里面的画面完全挡住了…… 几分钟后，女孩低着头再次踏上了前进的路，但从她到校门口这段路，显得那么长，那么远……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人去在意她是否插队。 “学妹，欢迎你……”一个美丽的学姐抬手把花环放向她的头顶，学姐的声音有些忐忑，手指颤抖着…… 突然，浅绿色女孩很突兀的抓住了花环，直接把花环砸在地上，让周围的人影鸦雀无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花园吗？凭什么……” “这位同学？” “我要转校。” “啊？” 那个队长跑了过去，“小姐，这里有电视台直播，夫人在看着。” 女孩抬头看着周围那些稚气未脱却努力成熟的男女，转身看向了护卫队的队长，一字一句的重复着，最后直接喊了出来： “我要去姐姐毕业的学校，给我转校！” 008章 最怕空气突然微妙 当飞机开始降落，气压变化让凌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渐渐放大的圆盖，那是穹幕折射阳光后出现的视觉扭曲。 新盖尔城，这座要塞性质、驻扎着大量军队的穹幕，比圣加尔城规模小了十多倍……这个数据是凌从网上查来的。 飞机在穹幕外缓缓降落，落地前，凌就看到了地面上停放着许许多多绿色迷彩装扮的军车，落地后，飞机更是被一群军人围了起来。 下面围着的是真正的军人，虽然都是在有说有笑，但那种浑身带着肃杀气息不会有错。 这些年轻男女目光冷漠，站姿笔直，手指随时叩在扳机附近；看着这些年轻，但已经带着如此杀气的年轻人，凌禁不住也挺直了腰板。 不用比了，凌帅。 空乘小姐有些无奈又低声的说：“不用紧张林先生，这是这边机场的标准安检。” “嗯，”凌倒是很淡定的踏上舷梯，背着包裹、提着行囊，坦然接受了两名女性军官的检验。 滴滴滴！ “正常，没有感染信号源……哪里过来的？就他一个人吗？” “快快！让这位大少爷过去吧那就，”有个男军官冷笑着，“这种人咱们可惹不起。” “来这边干嘛？在后面享福不就好了？” 这些军士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那叫一个酸；但他们也只能含沙射影，不敢直接说什么。 很少有凌会感觉尴尬的状况，现在就稍微有些尴尬。 一个人一个航班，确实给凌的身份带来了许多谜团；但凌也有些无奈，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那对父母会如此壕无人性…… 好在，高规格待遇出了机场就消失了。 没有任何人接待，凌反倒舒服自在很多；想了想，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过去，落地报个平安吧。 随着人流出了机场，叫了辆自动驾驶的出租车，输入了自己要去的地点。在导航地图上发现，盖尔军校和机场竟然在穹幕的一条直径线上，他的路径要纵穿整个穹幕…… 也是没谁了。 “机场应该都是在最内侧的地段，因为是在穹幕外面吧，”凌回头看了眼，这里的航站楼也有种说不出的简陋，仿佛经过了许多次的修补。 换而言之，盖尔军校是在新盖尔城的另一面——最接近荒野的危险区域。 莫名的，凌心中泛起了一腔热血。 果然就如同那些网络上流传着的声音：盖尔军校，才是真正男子汉该来的地方！ ——凌现在并不知道盖尔军校男女学员比例失调、男生比女生少百分之二十的奇怪现状。 但很快，凌看到盖尔军校本身的时候……突然就明白父母为什么那么激烈反对自己来这所历史悠久、功绩斐然、战绩彪炳，现在却渐渐落寞的军事学院了…… 他也没想到，真的会严酷到这种地步。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眼前是两个石柱，石柱上挂着两个牌子，左边那个是：希望之光升起之地。 右边那个则是：圣·盖尔军事学院。 在两个石柱后是呼啸的风沙，隐约能隔着穹幕看到那屹立在风沙中的建筑群…… 隔着……穹幕？ 凌额头挂了三道黑线。 盖尔军校，竟然是建在穹幕外面的！ 穹幕之内有高高的围墙，这是每个穹幕城都有的标准配备。而整个盖尔城也是常见的圆形围墙构造，但在西北方向，对外凸出了一个‘点’。 这个点延伸出了穹幕之外，还直接被修建成了一个坚固、广阔的平台，盖尔军校就在这个平台上！ 校门竟然就是自己之前在盖尔城那边见过的那种长长的隧道，前后有两道检测光幕！ 凌：…… 这个信息完全没有出现在招生简介上吧？估计是不敢写吧，旁边那两个站着一起凌乱的女生，估计也是没想到这边会有这种环境吧…… 嗡、嗡！手机震动了两声，是母亲大人打过来的。 “到学校了吗小凌？” “到了，妈。”凌的声音带着小小的惆怅，那是一种被人欺骗之后的惆怅。 虽然这样也挺热血的，想想自己要生活在穹幕之外也会心里向往…… 林妈妈有些强颜欢笑：“在那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也有些朋友在盖尔军校，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到你的邮箱里面了。你放心，妈妈没告诉他们你过去的事。” “嗯，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客套什么。别总在门口站着，快去报到吧，要是不想去了，妈帮你现在就改院校……” 诶？她怎么知道自己在门口站着？ 凌举着手机环视一周，顿时发现了附近有三四个摄像头似乎都在对着他这边…… 一手扶额，凌说了句拜，提着大包小包、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了第一道光幕。 他的背影被光幕渲染出了一道光圈，离开的背影那般寻常。 加尔城的一处大厦中，林妈妈和林爸看着大屏幕中儿子进入光幕的画面，林妈妈再次眼圈泛红，只是这次并没有哭出来。 “我去打个电话，”林爸低声说了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旁的几个男秘书立刻忙碌了起来。 很快，林爸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附近，来回踱步，先是寒暄了两句，又开始说着些什么。 大概能听到一些‘指挥系’、‘避免实战’、‘改迁校区’什么的，倒也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 总之，凌找到了他入学的第一站—— 盖尔军校，新生接待处。 出了穹幕，就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不规律性。 背后是两个旋转的光幕，前面则是一堵墙，带着几座简易升降电梯的高墙。 墙下面还有三四个人在那等，凌提着行李走到一名看起来应该是老师、最低是助教的络腮胡子男人身旁，开口就问了句：“老师，电梯怎么不下来？” 浓密的络腮胡子也无法遮挡这个男人……男生面部的红晕。 这家伙搓着大手，腿边只有一个大号工具箱，用有些扭捏但确实很粗狂的声音分辩着：“同学，我是……同学，哎嘿嘿。” 凌：…… 下一秒。 “你好，我是林正凌，也是来报到的。”凌动作很自然的把手机放回口袋中，对着这个大胡子主动伸出了友谊之手。 这反应速度，无敌了有点。 大胡子小男生的尴尬立刻消退，嘿嘿笑着和凌握了下手，只是手臂一动，袖子里就掉出了一只银白色的活口扳手。 铛！ 两人的手还没接触，凌的笑容就有点不自然了。 这个男人什么鬼…… 来报到的学生？确定不是隔壁穹幕军校学生来砸场子的？或者是敲新生闷棍的学长？ 军校欢迎新生的时候，总是会出现高年级学长教训新生的事情发生——应该说着是家常便饭。 而看盖尔军校论坛上的那些帖子，这种现象在这里更严重。曾经还有个高年级学长打出真火，开启了超限芯片一拳把新生打成重伤的故事…… 总之，这个扳手出现的时机相当精髓。 “是新生吗？”凌笑着问。 大胡子男生果断点头：“对，是男生，我绝对是男生！啊不，是新生！”说着还一把拉住了凌的手，以证清白。 凌笑着点点头，这个男生明显松了口气。 “哦，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卢班，谐音鲁班，嘿嘿。” “林正凌，以后多多关照。”凌又自报家门，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旁边刚好也有互相打招呼的几个新生，不过那几个人讨论的问题围绕在‘院系’上，但凌和大胡子卢班同时很微妙的回避了自己的院系…… 微妙。 009章 有学弟！ 卢班很小心的低头，动作有些僵硬的把那个扳手抓了回来。 凌有些奇怪的看着卢班的动作，一个大男人竟然能扭捏到这种程度，也是挺让人惊讶的。 卢班站起来后‘羞射’的笑了笑，拉开外套的拉链，有点‘羞射’的给凌展示了下自己的内在美…… 他浑身被强力胶带绑了各种工具。 左扳手、右钳刀，电钻缠在腰，一串螺丝刀在胸口！ 这哥们…… “嘿嘿，我喜欢机械，不过我爸不让我报机械院校，我一生气就报考了这边。” 卢班说着说着就有点郁闷，但很快振作了起来，“不过没事！这里听说也不错的样子，起码比起机械院校，军校的女生更多一些！哈，哈哈！” 在穹幕之外还不错，凌百分之九十相信这个哥们应该是被人给忽悠了。 凌抬头看了眼，“这边电梯怎么还不下来？” “哦，这是盖尔军校的规矩，十个新生一批报到，减少电梯的使用次数、延长零件的寿命……”卢班遇到涉及自己专业的情况就不自觉说多了些，凌听的各种点头。 反正也不太懂这些。 卢班做贼一样瞄了眼周围的男女生，“还差一个。” 他刚说完，穹幕出入口的‘隧洞’中光幕闪烁了下，有个女生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赶了过来。 当这个女生出现，高墙边缘的电梯立刻从上面降了下来；从电机发出的噪音不难判断出，这电梯肯定比他们要年长的多。 卢班有点兴奋的抬头看着，随手拿了个袖珍版的望远镜——应该是精密机械做工时专用的器具，“果然是它！原始型号的纯电动机械！这简直就是百多年前的艺术品啊！” 呃，百多年了还在使用的电梯。 凌其实是有点抗拒的，但看了眼这个高度，他似乎摔不死……只能说，盖尔军校果然不愧是穹幕战争中第一座针对变异体的特殊军校，历史相当悠久啊。 他们这十个新生倒是很和谐，主要是三四个男生在跟那三个女生搭讪。剩下的是凌、卢班，和一个长相挺秀气、也有点羞涩的小男生。 小男生似乎想建立友谊，在旁边小声问了句：“两位……大哥？你们也是实战系的吗？” “咳！”凌看了眼天空，仿佛没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外面的天幕好高，没了那种压抑感。” 卢班连忙抬头看天：“对啊，对啊！好期待，真不知道军校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小男生舔舔嘴唇，默默的站在旁边了。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留下心里阴影的吗！ 随着电梯的升高，有一种期待感在彼此中间蔓延着，一直在聊天的男女生都安静了下来，都抬头朝着高台边缘张望着。 高度超过了二十米，相当于五层楼的高度，他们看到了一面机械零件堆积出的墙壁，上面还有暗红色的印记。 卢班似乎有些紧张，凌没有问什么，他就主动在旁边低声说着：“军校整体是用混凝土浇灌而出的圆柱结构，不但能防震，还能防小型核弹的冲击。最上层是绿化教学区，内部则是训练场和各类研究机构。这里是超限单兵计划的起源之地，很神圣的……” 凌点点头，这些资料已经在网络上看过一次。 视线突然变得空旷，电梯升高到了顶端，面前则是建筑在高台上的校区。 天……好蓝。 白云后面藏着的是蔚蓝的幕布，风吹过路旁的树叶婆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香气。 呼——呼—— 凌闭上眼，像是在飞翔一般，背包和行李箱都无法坠下他的羽翼…… 这些新生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 十多座有些年头的楼房建筑点缀在了如同公园般的校区内，还能看到许多连成一片的两三层的小楼，和在灌木丛旁的一片片低矮的房屋。 从电梯上走下来，地面是一种塑胶质地的公路，地上有白色的油漆刷出箭头的形状，指向了左侧。 “新生请来十一号操场报到，新生请来十一号操场报到。” 左侧有个喇叭声响起，抬头就能看到搭在了路旁的扩音喇叭。 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学姐在操场旁小树林的边缘拿着一个硕大的喇叭呼喊催促着。 这些新学员也没怎么犹豫，或是兴奋、或是沮丧，或是挂着优雅从容的笑容，或是面部没什么多余表情的，一起走向了那边。 凌就是属于面部没什么表情，但心中有点兴奋的那种。 不远处有个足球场，操场中央有几十或者上百名年轻的男女，大多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分布在几个课桌后面。 这些就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了吧，新生都停在了林子中。 身材高挑的红短裙学姐拿着话筒在树荫中喊：“新生请按照各自的院系报到！几个报到点从你们面向的左到右，依次是：实战一系、实战二系、战术指挥系，最右边是超限实验班！” 实战一二系是统称，包括了各类实战兵种，实战系的基础作用是培养能够在对抗感染体大军时发挥领头羊作用的尖兵队长，学员以提升自己实力为主。 这是在军队中晋升最快，军队百分之六十军衔出处的系别。 而战术指挥系的军队发展大多局限于智囊团，政治因素更多一些，还可以兼修军医方向，就业前景并不局限于军队。 在军校学习的后期，实战系会划分出十多个不同的专业，比如最著名的火控班、直型机甲驾驶、强近战清理。 超限实验班？ 这是一个没在招生信息上看过的名字。 那个桌子在最边缘，桌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学长，表情有些木然，坐在那一丝不苟，身体笔直。 其他的招生桌子后都有一些各自院系的学长学姐在等待着看新生，唯独超限实验班那边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其他人甚至纷纷敬而远之。 超限……是专门培养先天超限体质的特殊班吗？ 在那里，就能检测是不是超限体质吗？ 凌心中泛起了一股热切，同时听到了旁边新生传来的讨论声： “那就是超限实验班？好神秘的感觉。” “不是说超限班都是在新生检测之后招人的吗？他们在这，难道有已经确定的超限体拥有者要入学？” “走了走了，反正不是咱们这批……呃？” 说话的那两个男生楞在了那，因为他们两个刚才一直搭讪却总是被对方用微笑婉拒的女生……走过去了！ 那是个背影挺娇弱的女孩，穿着短裙、衬衫的打扮，刚才看面容也是挺可爱的。 瞬间，这个女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许多只是来闲逛的学长学姐都跑向了超限班那边，想看看这种稀罕的先天超限体质。 这说不定就是以后的强者。 在林边的那个学姐对着话筒招呼：“大家不要愣着哦，快点报名了！” 剩下的两个女生也是面带诧异，但很有默契的走向了指挥系那边。 拿话筒的红短裙学姐：“哈哈，目前为止，新一届指挥系的报名都是女生哦！联谊提前预约，这次的指挥新生二班是我来带！哈哈哈哈！” 这猖狂而嘚瑟的大笑声……有点白瞎了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蛋。 凌的嘴角有些抽搐，而大胡子卢班默默的捂住了额头，两人像是遇到了什么比较棘手的事。 同批来的其他五个男生已经提着各自的行李去实战一、二系报到，而凌和卢班默默的杵在那，似乎不知道该去哪。 凌看着身旁的卢班，卢班看着凌，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泛起了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 是超限班？ “咱们去、咳，”卢班失落的笑着，“去报到吧。” 凌笑容有点勉强，在旁边点点头：“嗯，好，那你先？” 操场边的那个小姐姐又在喇叭里催促：“那边两个男生傻愣着干嘛！快去报到！实战系那边也是有学姐的哟！” 凌一个深呼吸，和卢班几乎同时抬起脚步，当第一步落下的瞬间，两人闷头开始了快步疾走。 闭上双眼，往前冲吧！ 未来！ 那就是未来啊！ 场中的视线焦点硬生生的挪移了一个格！ 指挥系的两位学姐愣愣的坐在那，在新生前来报到之前，她们是不能看到要接待的新生任何信息的，名字都看不到…… 唰、唰！ 九十度鞠躬，其实是用力把自己的脸埋起来！ 两张已经变形的入取通知书，被这两个男生双手用力捏着，递到了两位学姐前面。 凌、卢班：“学姐！以后多多关照！” 两位学姐的雪白小手同时一抽抽，这张桌子后面站着的几十名女生立刻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她们竟然……有学弟！ 010章 扎眼 操场上，指挥系的报到处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当然总共也就不多的学长学姐在这边，同时过来围观。 人群都在议论着什么，像是看到了指挥系中每年度都会出现的系花兼校花的美丽少女…… 毛线少女，两个腿毛大汉！ 凌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猴看，在之前学校中十分低调的他，也从没享受过这种被人围观的待遇。 卢班更拘谨，并起粗壮的大腿、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蹭来蹭去，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演绎‘扭捏’这个词汇的准确含义。 桌子后面，指挥系的学姐用细细的嗓音在轻柔的读着：“林、正、凌？” “嗯，是的，我是。”凌连续用了三个语气短句来表达肯定，目光灼灼的看着学姐。 这个学姐突然就脸红了，笑着说：“战术指挥系欢迎你……”话音没落就立刻开始敲打终端机的键盘，似乎不敢置信自己会有如此英俊的学弟。 另一边，就在凌和这位学姐旁边，另一位学姐皱着眉：“卢班同学，你确定是报的指挥系吗？我们是战术指挥系哦？一般没有冲锋陷阵机会的……” 卢班只能默默无语泪两行，这就是差别待遇吗？这就是差别待遇吧！ “我确定……” “也对，”接待卢班的学姐缓缓点头，“看你这样子，如果不是到我们系这种环境，估计是很难找对象了。” 噗、噗！ 卢班只感觉前胸后背同时插了两只箭…… “学姐，”凌在旁边开口说了句，“请注意措辞。” 卢班面前坐着的学姐脸蛋立刻微红，先是杏眼瞪了眼凌，结果发现凌毫无畏惧、一脸正气的和自己对视，学姐又莫名其妙的垂下头。 听毒舌学姐低声道歉；“嗯，知道的啦，学弟你别这么严肃，放、放轻松些……” 这个瞬间，卢班只感觉前胸后背插着的箭被人搅动了两下，又用力插到了心底深处…… 操场边的喇叭又喊出来了：“都在那边聚着干什么！下一波新生就要来了，赶紧散了，就两个男生大惊小怪什么！程序办完的学生来我这边的林子等！一会儿给你们开始分配宿舍了！” 喊话的这个学姐似乎挺有威慑力，周围的学长学姐大多都散开了，凌和卢班也已经在报到名单上签了字，和其他几个新生一起，朝着操场旁的小树林赶去。 其他系都是几个学长在帮一个女生拿行李，或者一个学长热心、古道热肠、满是爱心的帮学弟拿行李；这种情况放到战术指挥系这边…… 几个女生在试图将凌的行李‘五马分尸’，各自牵扯着一个角，有说有笑的带着凌和卢班朝着操场边缘的林子走去。 凌帮卢班抬着那个大号工具箱，卢班莫名感激以至于各种泪目。 操场边，也有许多新生在这里等着，大约有百八十个人，都在观察着凌这边。 而凌注意到，那个超限班的特招生已经离开了这边，他们到林子的这批新学员只有九个人。 超限班……已经被确定为先天超限体质的未来强者吗？自己说不定也是，不过概率有点低，而且测试也需要去军方专门机构进行，要价不菲。 可命运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凌虽然比起同龄人要沉稳一些，可始终不过是十八岁的青春期；心中蠢蠢欲动想要去直接进行一次检测，不过新生开学半个月之后都会有统一检测，也不用着急这十多天。 “这边……那个，嗯，你们就在这边等着就好了，林学弟。” 有个帮忙抬行李的学姐小声说着，脸蛋挂着些许红晕。 凌笑着点点头，对几位热情的学姐道谢，总算是把行李箱接了过来。然而，指挥系新生停驻的地方，已经有十几个女生在那边等着…… 比起学姐们，这些小女生明显羞涩很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只是不时扫两眼凌的方向。 都说男人喜欢看美女，女生其实多少也喜欢看美男吧。 凌充分继承了他母亲的秀气基因，但少年时期经历的那些魔鬼训练，让他整个人又‘糙’了很多，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些可靠。 尤其是当凌和卢班站在一起……升华了，凌的外貌水平直接升华了！ 学妹们的讨论都围绕着凌和卢班两个男生展开，但凌和卢班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些女生身上。 卢班是在那注视着不远处的实战班，那边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女生特别吸引卢班的注意；而凌则抱着胳膊，在研究超限班的招生点。 那两个超限班的学长坐在那，浑然自成一股气势，那是极度自信、对外面的一切事物并不感兴趣，互相之间也没什么交流…… 高手？ 这个倒是真无法判断，不过能看出两人是十分自傲的。 新生正常报到时间为三天，今天是第一天，预计明天会迎来新生潮。 不过从旁边女生的谈论中得知，今年报考这里的新生还是没突破千人，在所有军校中属于中流层次；像排名第一的圣加尔军校，每年招生的条件十分苛刻，但生源充足，一般能招两千到三千的新生。 卢班：“林、林同学？” “喊我凌就好。” “哎，凌，”卢班蹭蹭鼻尖，“嘿嘿，这里好多女生……” “嗯，指挥系大多都是女生，但也有男生”凌点头说了句，虽然这话毫无营养。 可不是，指挥系占的这片林子到处都是莺莺燕燕；更难得还是刚刚报道，都没有统一着装，花花绿绿的各处都是。 亭亭玉立是标配，清秀可人随处可见，偶尔还有能让人少许惊艳的女生，也能发现几个气质和身材俱佳的。 他们两个男生站在旁边，那感觉，就跟刚打下了一个大大的江山、准备开辟后宫选妃的皇帝一样…… 简直了。 那个拿着喇叭的红短裙学姐从旁边喊着：“大家不要着急，等凑够了五十人或者等五点了，咱们就去学院宿舍那边！呃，那两个男生也不要急啊！等会帮女生搬搬东西，我再带你们去男生宿舍！” 卢班一声吆喝：“好嘞！” 周围几个女生都轻笑出声，似乎对这个憨厚的家伙印象不错。 凌对卢班的印象就挺不错，觉得这是个老实人；对周围那些女生感觉也还好，没遇到什么太张扬跋扈、惹人反感的女同学。 卢班可能是有些站累了，蹲下在大号的工具箱中一阵拾掇，弄了两个折叠的小马扎出来。 “来，凌哥，坐。” 凌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摆出了街边撸串的架势。 看看时间，五点也不算远了；就是实战系的男生们已经在不远处的林间阴影笑闹着打成一片，他们两个在这边有点形单影只。 多么令人向往啊，这种在阳光下说笑打闹，未来在战场上一起冲锋陷阵，渐渐建立一生之羁绊的开始…… 不过，凌感觉到了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从实战系那边的新生中飘过来的。 这种熟悉而老套的剧情模式……又被触动了？ 有三四个实战系的男生说笑着走向了这边，虽然目光没有落到凌和卢班身上，但他们行走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他们两个。 实战系那边人也多，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这几个男生的行动去向，但等他们走到一半路程，一道道目光渐渐的开始汇聚，似乎都知道要发生什么。 新生冲突，和‘学长的教导’差不多。 学长学姐们也注意到了这三个实战系男生的异动，不过他们都只是在远距离围观而已，都没有凑过来的意思。 这就是军校的校风吧大概。 卢班刚想站起来，却被凌拍了下膝盖，示意他不用担心。 “哈喽，小帅哥，指挥系的哈？”有个肌肉鼓鼓的男生对凌挑逗的笑了笑。 似乎下一步就要往地上扔一块肥皂…… · ps：求收藏，求体检！呸，推荐！ 011章 第一军校观光团 并没有肥皂，这大庭广众的。 旁边有个哥们一语道破天机，指着坐在工具箱上的卢班问了句：“这是送你来上学的家长吗？哈哈哈，大叔你也是指挥系的？” 家长送只能送到校门口，也就是穹幕的边界，军校校区都算是军事禁地。 果然是来找麻烦的……也没老师过来管管？ 卢班心中嘀咕了两句，他看了眼凌，发现凌面容很平静，莫名心安了些。 “嘿，”那个肌肉鼓鼓的男生挑挑下巴，对着凌直接挑衅了句：“初次见面，不认识下？”说着伸出了右手。 凌坐在那理都不理，嘴边带笑，但视若无睹。 卢班看对方人多，觉得还是别轻易招惹……听人说起过军校的学长都会‘特训’学弟，本来就混进了指挥系招人嫉妒，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认识，认识，”说着，卢班就要站起来，不料刚一抬手…… 哐！ 袖口掉出了一个活口扳手。 那三个实战系的男生同时后退了半步！！ 有个男生立刻喝问:“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误会！误会啊！”卢班连忙摆手，赶紧把活口捡了起来，不料动作幅度有点大…… 叮！ 另一个袖口又掉出了一把钳子。 三个男生同时再后退半步，满脸紧张和狐疑。 卢班：(；￣д￣) 这就有点小尴尬了。 “哈，”凌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围那些女生都一脸怪异的看着卢班……开学第一天就械斗？男生遇到军校果然可怕！ “个人爱好！”卢班连忙摇手，“这是我的个人爱好，真的！我喜欢鼓捣机械，大家有什么坏了的电子产品都可以让我帮忙修理的！” 说着就解开上衣纽扣，展示了下自己的全套装备。 那三个实战系的新生瞬间后退到了林边。 他们三个开始犹豫，是不是要继续贯彻他们过来的作战计划——让这两个扎眼的男生出点丑。 “卧槽……”肌肉男生指着天空咽了口口水，“老哥你牛！飞行器都随身带着？” “啊？”卢班一脸懵逼的扭头看了眼，果然看到天空中有东西正缓慢的降落。 不只是他们，小树林里面的新生、操场上的学姐学长，都被这架突然出现在天空中、满是科技感的飞行器惊动…… “军用的轰炸机？” “大家要不要找掩护或者防空洞……话说，感染体不是没有掌握咱们人类的科技吗？” “笨！这肯定是军方的飞行器啦！” 军校之中的学生，以后培养出来自然都是要进入军队、奔赴战场的军人；来军校之前，他们大多都会有些许觉悟，也会查阅一些军事方面的资料。 本来想过来找茬的三个实战系男生，此时也忘记了凌和卢班，被缓缓降落的飞行器吸引了注意。 凌也有点好奇，这种四四方方、下面有四个喷气口保持整体平衡和悬浮动力的飞行装置……不浪费能量吗？ 这是盖尔军校特殊的欢迎仪式？ 或者是给新生下马威的防空演习吗？ “咳，这不是轰炸机，”卢班淡定的开始解释：“这应该是三年前刚全面服役的全地形轻型运输机，战车-27型，优点是续航力充足，采用的是混合动力曲型三八五号发动机……” 话语声滔滔不绝，这内容似乎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半分钟后，凌和旁边站着的三个男生额头满是黑线，那飞行战车也即将落到操场上；学校没有出现警报声，说明这架飞行器的进入得到了学校许可。 凌拍了下卢班的肩膀，阻止了卢班的唾沫四溅，问了句：“上面的标志是什么？” “咳，那是圣加尔城的标志，代表这架运输机隶属于圣加尔城卫军团……他们跑这么远来这边做什么？” 圣加尔？ 凌眉头皱了起来，盯着那运输飞船落稳之后缓缓打开的舱门。 来找他的？ 如果里面蹦出来一个人到中年还活泼可爱的明星女偶像来军校做慰问演出……凌绝对不会感觉到半点诧异！ 不、不会吧…… 母亲大人应该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还好，在里面走出来了一群年轻人，冲出了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这些士兵站的就如同仪仗那般笔直。 主角就是那些年轻人，这让凌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爸妈就好。 凌坐在小马扎上继续看着那边，手边就差块冰镇西瓜，装备就全齐了。 “新生都在原地等待，”那个抓着喇叭的红短裙学姐嘱咐一声，就带着几个人走了过去，试图和那些年轻人交涉…… 凌听到周围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是军方送过来的特殊生吗？” “没听说会有这种学生啊？而且一次就是十多个。” “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学姐不让咱们过去的……遵守纪律在军校来说很重要吗不是？” 林子中那些指挥系的新生集体看热闹，而刚才还想过来挑衅的三个实战系新生无所畏惧，凑热闹般跑到了操场中。 指挥系这边都很乖，实战系那边已经从林子里跑出去大半…… 卢班蹭蹭鼻尖，站在小马扎上看了几眼，络腮胡子中也洋溢着好奇心。 “咱们也过去看看吧，”凌主动开口说了句，既然已经是一个战壕里面的唯二雄性，他也想维持住和大胡子之间的友谊。 毕竟很可能，他们两个就是战术指挥系新生中仅有的两个男生了…… 卢班有点小兴奋:“走走走，打起来了好像！” 变故突生。 凌和大胡子刚站起来，就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声响，那名红短裙学姐的喇叭发出一阵噪声。 “你们干什么！”红短裙学姐厉声喊着。 还有个伴随一声冷笑的男声：“呵，只是借你的喇叭用用，不要紧张。” 远处，能听见一个实战系的男生吼：“你们干什么！放尊重点！” “加尔军校的跑这里找事是不是！” 似乎人群中出现了些冲突，一群男生撸袖子围在了那十多名年轻人周围。那些年轻人却很淡定，略带挑衅的看着周围。 在飞船舱门旁列队的那十多个武装人员，也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似乎同样蠢蠢欲动的样子。 卢班撸起袖子，抓住了活口和钳子就要冲上去，却被凌一把拉住了。 “你要做什么？” “干架啊！”卢班眼一瞪，“圣加尔军校的人都打上门了，咱们可不能认怂！我看网上说，圣加尔军校对圣盖尔总是各种不顺眼！他们就想踩着其他圣字号军校扬名立万！” “呃……” 明明刚报道不久，竟然就有这种凝聚力和向心力…… 军校果然不愧是军校，学生大多都是血性汉子，和女汉子。 012章 年轻就是火气冲 圣加尔军校的新生突然搭乘运输机过来，目的不明，但盖尔的学生们却完全没接到校方通知。 这种略有些不可思议的事，自然而然就被当做了圣加尔军校对他们圣盖尔军校的挑衅，盖尔军校学员们瞬间暴动。 “大家克制！” 那个学姐用喇叭喊着，“所有人都有，回到各自位置！各系的负责人都给我出来维持秩序！” 那些学长开始吆喝，学姐们则安抚着新生们的情绪；人群渐渐散开，再次露出了里面那十多个圣加尔的学员。 超限班报道处的两个人并没有移动过，但也看着这边，小声讨论着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凌和卢班过来的稍晚，但因为学长们不断疏散新生，反而站到了靠前的位置，混到了提喇叭的红短裙学姐身后。 红短裙学姐：我有名字！能不能找个机会说出来！ 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有些凌厉，凌循着这道目光看去，看到的是‘圣加尔军校新生观光团’中领头的那个男生身上。 呼吸平缓、目光沉静，身上带着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很明显对方也常年接受训练。 “呵，有点意思，”加尔军校新生团最靠前的位置，那个被凌注意男生，有些单薄的嘴略微勾勒出冷笑。 这是个很帅的男生，帅的甚至有些人工的不自然，但他还有些稚气的眉目间写满了张扬。 刚才也是他去夺学姐的喇叭，才引起了周围的骚动，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把周围这些人放在眼里，半句认怂的话都没。 还好，二三年级的学长纪律性都不错，而且红短裙学姐喊话也及时。 不然这些应该还没装载超限芯片的年轻人，估计现在已经被盖尔军校实战系的男女生摁在地上摩擦摩擦…… 就算没动手，这些学长也是虎视眈眈、凶神恶煞，让圣加尔新生团靠后的两个女孩有点面色苍白…… 凌看到了，对方胸口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圣加尔军校超限培养系一年级，王之超。 凌的目光掠过这人朝后面看去，这十多人竟然都挂着‘圣加尔军校超限培养系一年级’的牌子，感情是圣加尔军校把他们新生中的‘尖头兵’都派过来了。 话又说回来，圣加尔军校不愧军校榜十多年连续排名第一，生源简直优秀到可怕；仅仅是在进军校之前就已经检测出的超限体质学员就有这么多——或者，这些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你，”王之超明显是这些新生中的‘领导者’，抬手指着凌，开口说了句：“是谁？” 凌不着痕迹的朝着一旁挪动了下脚步，刚好让王之超的手指指向了卢班。 “啊？”络腮胡子的大叔莫名紧张了起来，但挺胸抬头，“你好、你好，我叫卢班！嗯……记住！不是历史上的那个鲁班，是、是这个卢。”说着还用手指在面前画出了‘卢’字。 气势莫名就弱了下去。 “我没问你！”王之超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刚要继续追着凌挑衅，身后的运输船上传出了一阵噪音。 “喂？喂？能听到吗？” 带着些妩媚的女声被飞船的大功率音响放大，震的飞船附近的学生们一阵头晕耳鸣。 有个圣加尔的新生对着飞船喊了句，“辅导员！我们能听到！您小点声！” “咳，嗯哼！”飞船里面顿时传来了讪笑声，飞船两侧的音响传出了温柔的女声：“请大家维持秩序，不论是我们圣加尔的同学还是友校的同学，都请克制。我们进入这里，是得到圣盖尔军校管理层允许的。” 圣盖尔军校这边，就在凌和卢班前面站着的那位提扩音喇叭的红短裙学姐小声骂了句：“切，就听声音，这破辅导员不是小三就是个绿茶！” 凌看着这位身段窈窕的学姐，默默的朝着旁边挪移着。 虽然是运输飞船，但上面也是有舰炮的说。 飞船上的圣加尔军校女辅导员：“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是有位被送到我们学校报到的学生，执意要转来贵校学习。本着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原则，我们新生接待办公室决定送她过来，希望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接待一下。” 操场上鸦雀无声。 这算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牛叉，在圣加尔军校执意要来他们圣盖尔军校？ 转校的那个家伙脑子抽筋了吗？ 不说两所军校报考难度的差距，也不提两边环境和资金的差距；这个学生竟然能如此让圣加尔军校兴师动众，那绝对不简单啊。 “还有这种事，排名第一的圣加尔不呆，非要跑咱们这穷乡僻壤。” “人呢？在里面还没下来吗？” “是超限班的吗？” 周围的新生们都在议论纷纷。 凌离着运输船比较近，踮脚朝着里面看了两眼，能勉强看到坐在飞船靠内位置的一个有些小巧的身影，只是上半身被阴影笼罩着。 裙子？ 女生吗？ 红色短裙的学姐拿起了喇叭，对着飞船里面喊了句：“报道的新生自己出来！找自己的系去报道！” 这位学姐也有点脾气。 飞船中的女声，还未露面的圣加尔新生辅导员：“圣盖尔军校再怎么，他也带个圣字，呵，就是这么接待新生的吗？” “不然咧？”红短裙学姐喊了声，“我们盖尔军校不搞什么特权阶级，什么王子公主的来了也要老老实实上课学习，不下来还要我们上去请吗？切。” 好厉害的学姐…… 不是说脾气，而是说她在处理这种局面的时候选择的态度，这是十分高明的。 ——只要看一眼周围圣盖尔军校学生们，此时在第一军校面前挺直胸膛的画面，这个学姐故意表现出的刁钻和刻薄就不难理解了。 没有卑躬屈膝，这是面对面平等的对话。 但圣加尔那十多个超限班的新生顿时不满了，有个女生直接呵斥道：“说话注意点！” 而那个王之超更是直接，身影突然向前！ 他速度快的让人完全无法反应，劈手朝着这名学姐的喇叭砸去！ 这个面容美丽的红短裙学姐只是指挥系的三年级学员，尽管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但实战课经常是不及格……学姐虽然当下没慌，但根本无法躲避王之超的突袭，只能瞪着王之超，像是要咬人。 周围反应较快的几个实战系男生或是怒吼、或是前冲，但根本来不及！他们的喊骂声刚要出口就咽了回去。 啪！ 一声轻响，王之超已经伸到了那名学姐胸前的手掌被人截断，还是被死死的固定住！ 而学姐身前、王之超面前，面色平静的凌背着手站在那，任凭拳风吹动他额前的短发，抬起的左手稳稳的抓住了王之超的胳膊。 王之超低吼，手腕上鼓起了筋肉！ 但凌，纹丝不动，如铁箍般。 013章 我，林正凌 嗯…… 红短裙学姐看起来身材高挑，其实身高并不算太突出，一米六左右，比凌矮了一些。 当王之超突然冲过来，学姐被王之超凶狠的目光锁定，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她虽然应变能力不错，但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可当她都以为对方手掌会落到自己身上的瞬间，一个身影很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视线没能及时捕捉，但红短裙学姐能感觉到，凌是如何从自己身后晃身转到自己面前…… 抬头看了眼，这个背影虽然不太宽广，但原本要停止的心跳骤然加快，红短裙学姐下意识的咬了下嘴唇。 而此时，操场上的声音诡异的消失，目光都汇聚在了红短裙学姐身前。 突然出手的王之超速度已经快到惊人，但从这位学姐身后转了半圈、抢先拦在了学姐面前的凌，速度却更胜一筹！ 跑直线绝对比转圈容易的多！ 更何况，凌的左手抓住王之超的手腕，王之超身体似乎在用力，但根本无法挣脱。 这说明什么？ 实力压制！ “哇……呃，哦……”卢班愣愣的张嘴赞叹。 “好样的学弟！” “速度好快！” “诶？这不是指挥系的那俩……” “哼！”王之超眼中划过了些许戾气，右拳被凌抓住无法挣脱，这家伙身体立刻向前，左脚抬起、膝盖狠狠的撞向了凌小腹。 凌的反应只在瞬间，他几乎同时和王之超出手，右腿抬起、膝盖迎击！ 闷响声中，两人膝盖互顶，两具年轻的身体同时震颤。 王之超还能活动的左臂抬起，当下就是一记肘击砸向凌的脸，却在半路被凌的右手死死摁住了肘关节。 两个此时代表着各自学校的新生，面对面隔着不过十多公分，目光互冲！ 王之超眼中满是怒火和战意，林正凌的目光透着冷静，表情十分淡然，似乎在做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目光交汇不过转瞬，凌的胳膊、膝盖同时向前爆发力量，王之超直接被凌推了出去，单脚支撑身体、在草地上拖出了浅浅的痕迹。 王之超被推出了三米开外，又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好，圣加尔的新生一片讶然，周围却是一片欢呼和哨声。 怎么可能，王之超的实力在圣加尔这届的超限班新生中最少也是前五的存在；而拦住并击退王之超的，竟然也是同级的新生？ 圣盖尔的超限班实力这么强吗？ “果然有点意思，”王之超冷笑着，活动着脚腕和手腕，似乎是在热身。 凌扭头看了眼那个学姐，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脾气有点火爆的学姐，倒是被她那立体而冷艳的五官稍微惊艳了下。 樱桃小嘴柳叶眉，标准的瓜子脸蛋上的五官精致到恰到好处；但这种本应该妩媚的面容，却完美契合着她身上那种倔强而干练的气质。 “学姐？”凌在提醒学姐喊话。 万万没想到…… 红短裙学姐却对凌攥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学弟！弄他！给学姐出气学姐请你吃饭！” 说完就快速朝着后面退开。 一群盖尔军校实战系的学长围了上来，但都很默契的停在了十多米外，保护住了周围的女生。 “好样的少年！哈哈！”有个学长对凌吆喝一声，“多给那个混蛋一点颜色看看！咱们新生质量比那些温室花朵培养所好多了！” 呃…… 凌有点无力吐槽…… 这就没人管了？不应该及时制止的吗？刚才谁在喊‘克制’来着？ 突然感觉被坑了。 另一边，卢班面色激动着举起了手中的扳手，像是卢森堡的矮人一样吼叫着：“圣盖尔！” 周围的这群人静悄悄的，一副关爱低龄儿童的目光看着卢森堡的矮人。 呃…… 从络腮胡子男生头顶飞过的黑色乌鸦：‘啊、啊、啊……’ 卢班咳了两声，默默的用活口和扳手挡住了他当年也曾风骚过的脸庞…… “你是谁？”王之超低声问着。 凌转身面对着这个稀里糊涂的对手，但周围的喝彩声、那些女生们期待的眼神、盖尔军校的荣誉感，也让他肾上腺激素开始加速分泌。 “我，林正凌，盖尔军校新生。” 所在院系……不提也罢，嗯，不提也罢。 “不知天高地厚！”王之超攥着拳骂了句，不顾运输船上的女辅导员阻拦，身影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是直接扑向的凌！ 凌脚步略微搓开，两只手张开一前一后停在胸前，并没有攥拳。 王之超前冲直拳！ 他有些偏瘦的身体却如同饿虎下山，左拳砸向凌的面庞，右拳伺机而动，整个身体前倾超过四十五度，冲势惊人！ 周围那些只是普通实战系学员的学长学姐都有些心惊肉跳，王之超爆发出来的实力，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王之超应该是从小就接受专业格杀训练，又是超限体质……难道是军方秘密培养的人才？ 但，就是这位让他们惊讶的圣加尔新生，扑到了凌面前之后，动作似乎变得迟缓了一些。 迟缓？ 不，不对，是因为有了动作速度的对比！站在那边的那个指挥系新生，动作太过自然，但速度又太快！ 以至于，和他的动作相比，王之超的动作就是在慢放！ 凌的双腿不动，上半身几乎九十度扭曲，很轻易躲过了王之超的左拳，右手掌竖劈、手刀在王之超的面前滑过，砍在了王之超的肩膀；同时左手推在了王之超的腹部，直接将王之超的身体横推了出去！ 王子超身体横着砸落在草地上，滚动都没有，在草地上滑行出两米。 草皮磨破了王之超的脸，有些刺痛，但王之超的目光却是茫然而无措的…… 这是什么？ 刚才那个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下的手刀又算什么？ 讽刺吗？嘲笑吗？ 但突然，王之超像是想到了什么，满目愤怒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卑鄙的圣盖尔！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超限芯片吗！” 王之超的左耳耳根闪烁了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在他身体周围划过！ 气息暴涨！而王之超的瞳孔瞬间变成了深蓝色，头发一根根炸了起来！ “卑鄙！”王之超怒吼着，双腿一跺，身体比之前超过两倍速度前冲！几乎是唰的一声消失不见！ 他，十五岁开始进行适应性训练，预备军方超限单兵，今年已经成功装载了为他量身打造的超限芯片！ 飞船的音响中传出了有些着急的呼喊：“停手！王之超住手！” “学弟快闪啊！他激活了芯片！” 凌眉头略微皱着，但面部还是很冷静；在王之超前冲的瞬间，凌的双腿弯曲朝着斜后方弹跳，而两只一直没攥起来的拳头…… 这次攥紧了。 014章 传奇之始 光影在慢放。 向后跳开的过程中，凌的双眼有过眨动，眨眼却仿佛闭上了双眼，脑海浮现出了王之超前冲的身影。 直冲路线。 运输船的音响，依然在喊着那句“王之超住手”；周围盖尔军校的学长和学姐们慌忙喊着让凌退开…… 杂音，摈弃。 耳中变得空空荡荡，能听到的只是呼呼的风声。 那是王之超的身体在空气中带起的摩擦，这种剧烈摩擦在凌看来，其实是对力量的浪费。 ‘老师，不装超限芯片就不能成为强者吗？’ ‘那要看你对强者的定义是什么了，超限芯片是对人类的反应速度、神经系统进行优化，最大程度激发你各方面的力量，思考、速度、肌肉强度……’ 那个老头站在英雄碑的阴影中，仰头喝了口商店里最廉价的散装酒，‘如果只是这些，还远远算不上一个强者。’ 老头的声音在耳旁回荡，凌的嘴角略微露出些带着怀念的微笑，突然睁开双眼，身周的时间骤然加快恢复正常！ 王之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而凌向后跳跃还处在落地的阶段，此时根本无处借力转变方向！ 拳头对着凌的胸口，王之超的面孔扭曲着，目光满是疯狂！王之超牙关紧咬，毫不犹豫的一记直拳，对着凌的胸口凶狠的砸了下来！ 速度优势，此刻在王之超手上！ 但凌睁开双眼的瞬间，身体各处肌肉同时轻颤，背部似乎有一股气流窜过，从肩膀钻入了双臂。 凌的动作突然加速！举起左右手臂，两颗拳头互相对准，朝着自己胸口正中汇聚！ 像是计算好的，又似乎只是赶巧了。 当凌两拳即将互抵的瞬间，凌即将交错的拳锋中，多了一颗从外侧砸来的拳头！ 没有留情，为了抢速度而用了战法全力爆发的凌，也完全没办法留情！ 凌的两颗拳头狠狠的印入王之超左拳的正反面……咔，清脆的骨裂声！ 王之超瞳孔猛的收缩，但张开的嘴中发出的是一声惨叫！ “啊——” 王之超整个人临空弯曲，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几乎让他直接昏过去！ 周围的实战系学长学姐没有几个人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凌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和王之超碰撞，凌像是被击中了胸口，直接倒飞…… 凌这次很狼狈，落地之后两次滚动，才勉强单膝跪地停在那。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那些想扑上来的学长学姐满是错愕。 王之超左手死死的抓着右手腕，站在那紧咬牙关，而他的右拳……已经完全变形！ 五指的骨骼已经破碎，拳头上还有几颗凹陷的小窝，像是被打瘪的皮球。 滋滋……异响声又让他们把目光转到凌身上。 凌手臂和肩膀同时冒出了白气，支撑着身体的左臂在颤抖着，只能顺势落下右臂同时支撑，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趴倒。 凌的手臂泛起了如同铁锅一般的红色，呼吸有些粗重，抬头，死死盯着王之超。 周围的军校学生已经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发懵……他们确实是被超过他们理解常理的状况吓到，没能第一时间围上来。 空手，对抗开启了超限芯片的超限单兵…… 还在自己似乎没什么大碍的状况下，把对方打伤了？ 这……怎么可能？ 凌双臂的红色随着蒸汽的蒸发快速退去，他慢慢站了起来，双臂虽然已经不在剧烈颤抖，但也只能自然垂下，一时间连拳头都攥不起来。 但他眼中燃烧着战意，就算双手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他还有腿，还有牙！ ‘老师，那到底什么才是强者……’ ‘强者？不败就算是了吧。’ 不败！ 凌忍着那种麻木感和无力感，再次抬起了手臂，摆出了迎击的架势。 “我杀了你！” 王之超张嘴唾液飞溅，脸上爆起了一根根青筋，突然动手，再次朝着凌冲了过来！ 凌想要迎击，但没机会了；旁边的人群却突然跳出来了两个身影…… 一个离着他比较近，但速度很慢，像是正常人的速度。 另一个是直接从人群上方掠过然后俯冲下来的，速度快到惊人！ 后者率先冲到，落在凌身前两米，右手不动、左手抬起做爪状向下一摁，直接将王之超急冲的身影截断，抓住了王之超的左手手腕。 “把拳锋对准人类，你是在侮辱自己的芯片。” 来人声音有些低沉，下手毫不留情。 又是一声骨裂的声响传了出去，王之超的身体成了弓形，紧咬牙关没有再次喊出来，反而直接昏阙了过去…… 出手的是盖尔超限班负责接待的那个学长，他很轻巧的拦截了王之超，又很随意的抬起一脚，直接把王之超踹飞。 此时，运输船的出口也冲出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两次跳跃冲过了二三十米的距离，稳稳的接住了王之超的身影，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王之超提在了身旁，转手扔给了那些面色复杂的加尔新生。 这是身高一米七之上的成熟女性，带着一幅无框眼镜，热裤和露肚脐的短袖衬托出的美好身材虽然惹人遐想，但外面套着的白大褂却又让她有点不容侵犯的感觉。 听声音，就知道这就是那位圣加尔超限班的新生辅导员了，“你们圣盖尔军校出手也未免太狠了吧？不过是新生之间的切磋罢了，” 女辅导员的目光放在凌身上，带着一种渴望和好奇。 有没有装载超限芯片，她这个研究人员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那名学长有些不苟言笑，冷漠着面容回了句：“如果你执意要制造混乱，我会请学院管理层对军事法院递交起诉函。” 凌站在后面，一口气慢慢的咽了下去，低头看着怀里面…… 刚才王之超扑过来的时候，红短裙学姐直接扑到了凌怀里，然后紧紧闭上眼、用她自己的后背对着外面。 还好王之超没冲过来，不然凌现在手臂无法用力，都没办法及时推开这个学姐。 凌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怎么也比一个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女孩要强些…… “学姐……学姐？” “干、干嘛？”红短裙学姐声音颤抖着，这是还没反应过来，只顾得害怕了。 她应该是在冲动之下，抱着重伤甚至一死的觉悟扑到凌面前的吧。 凌低头看了眼这位学姐，那张精致的脸蛋在他眼中没有丝毫瑕疵……莫名的，凌的脸有些泛红；而那名学姐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对话声立刻惊醒，推了凌一下跳到了一旁。 还好，周围的盖尔军校学员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圣加尔新生团那边，没人起哄。 这学姐的表情转换十分迅速，从害羞到气愤只用了半秒，扛起她的喇叭，对着那边喊了句：“什么意思啊你们！圣加尔是过来干什么的！这是谋杀！你们必须给我们、给我们学弟一个交代！” “对！把这个混蛋留下来！送军事法庭！” “超限芯片是开发用来好勇斗狠的吗！” 周围的人群眼看就要出现暴动，但那名圣加尔的辅导员却很淡定的笑了笑，开口，嗓音诡异的出现在了所有学员耳旁，柔媚可人： “闭嘴哦。” 这话语似乎带着有种魅惑人心的作用，这些学员都闭上了嘴，目光有些木然。 操场瞬间安静。 凌用力晃了晃脑袋，向前走了两步，却被那位超限班的学长抬手拦住。 超限班学长：“传闻中的妖女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能不受影响，你们盖尔还是那样，总能给军方惊喜呢。”那位辅导员耳后光芒闪烁了下，目光放在了凌身上，“这就是你们今年的王牌吗？” 这位学长哼了一声：“不觉得你们把有些无聊的事看得太重，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哎呀哎呀，被说教了呢，真是不懂得尊重长官。林正凌是吗？我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以后再见咯。” 圣加尔的辅导员的眼角有些妩媚，还对着凌抛了个媚眼，但凌不知怎么有些反胃，身上满是鸡皮疙瘩…… 女辅导员嘴角抽动，转身打了个响指，“我们走，游戏结束了。” 圣加尔的新生们虽然脸色不好看，可此时都只能忍气吞声，他们除了王之超都还没装载超限芯片，只是‘准’强者。 他们一个个都瞪了眼凌，像是在定下什么誓言。 凌对这些目光都选择了无视，嘴角也露出了些淡然的笑容。 对方在下战书，他硬了！ 咳，应了！ 此时，周围的盖尔军校学员们还没从那个妖女辅导员的‘指令’中恢复过来，凌有些担心，想问超限班的学长他们有没有事，但刚张开嘴，却一时间忘记说什么…… 因为凌突然看到，运输船打开的后舱门那，迎着那些正要离开的圣加尔新生，单肩背包走出来的那个玲珑窈窕的身影。 浅绿色…… 是她？ 015章 应战 本来，圣加尔的这些人灰溜溜的离开，盖尔军校在场的二三年级学员怎么难听怎么讽刺，圣加尔军校观光团各种怒火难平。 当运输船后面打开的舱门处出现了那个浅绿色长发的少女，经验老道的盖尔学长们各种惊叹： “看那边那个女孩，好漂亮……” “她就是转校过来的女生吗？” “好棒的说！也是超限班的吗？而且还是先天自带‘原谅’发色！不可多得啊！” 像凌这种新同学顿时满头疑惑，原谅发色什么鬼？ 此时，看少女站在了舱门，那个女辅导员顿时有些面色不善。 本来就已经被盖尔军校的人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顿，而且还是被一个在军方那边根本没有半点情报的少年…… 做反派去帮别人铸造传奇，这种事简直不要太让人不爽！ “御风同学？”女辅导员看着浅绿色长发的少女。 就算这个少女背景惊人，但他们圣加尔军校也不一定就怕了她。 “你们答应过我的，让我转校，”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醉，从舱门跳了下来，背着包走向了盖尔军校的人群。 “站住！”女辅导员抬起手臂，拦住了少女前进的脚步。 被唤作御风的少女面色平静的看着女辅导员，“你要反悔吗？老师给出的条件，只要你承认盖尔军校的实力，就会把我的信息转过来。” “我什么时候承认他们的实力了？”女辅导员冷哼了一声，放下手臂，走向了那边的舱门，“转校这种事，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信息处理最起码也要半年的时间！” 凌顿时有拆穿这妖女的打算，他改信息也就半天的功夫…… 有个圣加尔的男生拦在了少女面前：“喂！不要成为我们的耻辱！” “滚，”少女继续向前走，一股酒气弥漫而出，那个男生皱起眉躲到一旁。 碰过了那个男生的肩，少女被撞的有些脚下不稳。 “叛徒！” “耻辱！” “你是叛徒！” 周围的指责，那一个个愤怒的面容，之前被凌打压出的怒气，直接撒到了这个少女身上。 少女置若罔闻，但周围的那些盖尔军校的学员们立刻就开始撸袖子了。 凌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去做些什么，于是走过了学姐身侧、走过了超限班的那个学长身侧，站到了浅绿色少女的身旁。 她面对着未来的归属，他背负着后面这些学员的希冀。 她抬头看了眼凌，嘴唇似乎动了下，但没发出半点声音。 “你们应该搞错了什么，”浅绿色长发的少女停在凌身边，扭头看向了圣加尔军校的学生和辅导员。 多说无益。 少女低头走入了盖尔军校的人群，朝着报名点走去。 凌横向挪动了半步，直接把少女的背影挡住。 那个妖女辅导员还有些不甘，在后面喊了声：“你没有信息根本入不了军籍！根本就不能留在军校！” 少女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眼舱门，嘴角露出了些冷笑，带着嘲讽意味。 红短裙学姐又站了出来，对着大喇叭喊了句：“你们圣加尔还能不能行了？就这么威胁一个小女孩？还不承认我们盖尔军校的实力？有资格吗？” “滚回去！” “回你们的温室当你们的花朵！” “你要留下来当老师那也不错，我肯定上。” 这些学长的嘴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损，那些圣加尔的新生想要反击，却发现语言储备有些苍白无力。 那个女辅导员面色极差，转身走回了船舱；而那些圣加尔军校的新生抬着昏迷的王之超跟着跳了上去。 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但那个妖女辅导员的声音却在音响中传了出来： “在泛穹幕军事学院排名争霸赛上！只要你们盖尔军校的队伍，能赢我们加尔军校的队伍一场！不管低年级还是高年级，这次转校就可以成立！不然，我绝对会让她跟我们回去！在加尔军校完成学业！” 泛穹幕争霸赛吗？ 好巧，那个老头子扔给自己的愿望单上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凌转身走向了红短裙学姐，红短裙学姐心有灵犀的把喇叭递了过来。 拿着喇叭，凌对着飞船淡定的说了三个字：“我应了。” 行走的浅绿色长发女孩嘴角一撇，“多管闲事。” 似乎是觉得只有三个字有些狂妄，凌又补充了一句，“代表个人……” 然后又想起了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麻烦和困境，凌又加了句：“如果指挥系也能参加选拔赛的话。” 三个字的时候气势满满，周围的学长学姐和外围的那些新生已经就要欢呼呐喊，这是一剂强心剂！ 但接下来的一句‘代表个人’就让气势瞬间泄了大半，而最后的那句冒出来，周围顿时哄堂大笑。 “混蛋！”这女辅导员声音中的妩媚荡然无存，很自然的就撂下了狠话，“林正凌！你最好记住我王霏的名字！你等着！开船！走啊！” 滋—— 刺耳的电流声中，飞船发出了一阵阵噪音，四个引擎推动气流，运输船缓缓上升。 凌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个圣加尔军校超限班的女辅导员会不会开炮把自己直接轰了…… 还好，这种事并没有发生；这艘战车型号的运输舰也似乎是气冲冲的飞走了，只留下已经开始在盖尔军校中流传的小小传说。 拳锋对抗中，一个没装载超限芯片的男生，竟然打伤、不对，是重伤——好吧，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打死了激活超限芯片的高年级学生’…… 传言这种东西，失真总会越来越大。 提着扩音喇叭，凌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艘飞船离开了视界边缘。 “行了别看了！都散了散了，下面的新生已经聚了很多了！”红短裙学姐用力吆喝着，周围的学员都带着对凌的注目渐渐散开。 “你好，认识下，”背后传来了声招呼，是那位超限班接待新生的学长，也是真正能轻松重伤王之超的‘高手’。 凌很镇定的握了下这位学长的手，“学长好。” “司仁陇，”学长自我介绍了下，留下了一句“我期待你加入超限班的那一刻”，就朝超限班报到点走去。 目光一挪，凌有些惊讶的看着刚来的浅绿色长发少女，她竟然站在了指挥系的报到点前……有几个学姐在那商议着什么。 也是指挥系的？ “那、那个，”红短裙的学姐脸红红的站到了凌面前，“可以把喇叭还给我……吗……” 这声音听起来就跟母蚊子要繁殖后代试图袭击凌的时候差不多，大概这就是传闻中的细弱蚊声吧。 还了喇叭，红短裙学姐又小声说了句：“我名字是孟初燕，燕子的燕，最初的初……可以，可以给我你的邮、邮箱吗？我、我想……” “嗯，好，”凌倒是答应的很痛快，但等他回到了林子继续和大胡子卢班一起坐着的时候，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之前这是……被搭讪了吗？ 明显能感觉到，林中新生们的视线都落在凌身上；凌自己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表现，确实是有些自大和冲动了。 时刻谨记这个世界上高手如同过江之鲫，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还没检测过是否具有超限体质的小鱼。 外面的世界，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威胁人类最后生存环境的感染体和变异体吧。 “诶？”从回来之后就有些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卢班突然惊讶的喊了声：“真的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凌的目光和林中新生们的目光一起，看向了操场。 浅绿色女孩背着包，正从那边慢慢走来。 “她叫什么？”凌好奇的问了句。 “好像是叫御风什么什么，你等会去问问不就好了，”卢班嘿嘿一笑，眼里露出了诡异的光。 016章 上车吧少年 那艘隶属于圣加尔防卫军团的战船运输机上，已经清醒过来的王之超躺在担架上，几个男生女生围在他身边，男生在疏导、女生在安慰。 王之超的双手被绷带包裹了起来，接下来他会去到圣加尔军校附属的医院中治疗。 开学的第一天…… 从军队的研究所出来之后，满怀希望的学院生活还没开始，竟然就成了笑柄。 那个美丽的女辅导员在旁边来回踱步，剩下的那些新生没有多少恐慌或者感慨，此时反而都带着些义愤填膺。 “那个家伙真的跟我们一样，还没装载芯片吗？” “没看到他的耳根后面有闪过……也没注意到有任何能量提升的反应。” “军方推送的人才也不怎么样嘛。” “啊！”王之超猛地砸了下担架，咆哮的就如同一只野兽。 旁边说话的那几个男生的同时闭嘴，各自的目光中都带这些轻蔑和冷笑。 大家都是超限体质，从各地选拔出来的天之骄子，穹幕之下即将升起的希望之光。王之超只不过是几年前就被检测出了超限体质，进入了军方协助新一代芯片的开发。 简单来说，不过是军方的试验品罢了。 这次的战败，也被归类于‘超限芯片有强有弱’、‘可能本身就存在问题’这种理由上。 “你喊什么？” 稍有些冷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新生们各自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看向了他们未来两年的辅导员。 王霏，圣加尔城中某个名门望族的‘叛逆少女’，十七岁加入军方，十九岁到二十五岁曾在某个军方秘密团队中担任职务，近期调入了圣加尔军事学院，成为了超限培养系的美女老师…… 加尔军校的传说中，她双手沾满了鲜血，指甲缝中满是毒药的药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画女疯子研究员的气质。 果然，王霏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讽刺：“王之超，你喊什么？” “老师，”王之超睁开双眼，“对不起，是我太大意轻敌……我请求军事裁决！” “军事裁决？呵，”王霏冷笑着，走到了担架旁，略微抬起高跟鞋，脚跟踩在了王之超被绷带绑起来的左手。 周围的那些学生同时面色有些苍白了， “你觉得当你装载芯片之后，你还只属于你自己吗？你错了，你属于军方，属于研究所！表弟，但我不管你以后怎么去做，今天的耻辱，最好用血去洗刷！” 王之超浑身紧绷，身体轻颤着，“我会！啊……用血去洗刷！” “废物，”王霏哼了声，把脚跟挪开，转身走向了最前面的座位坐下，拿着一台终端机不断敲打着那些迷你的键盘。 这些新学员们都有些噤若寒蝉，原本在王之超身边的几个新学员也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 原本以为有个美丽而且‘不拘小节’的小姐姐做辅导员，肯定会是很温柔、很有爱心的那种…… 现在…… 他们突然觉得网络上流传的那种‘军方内部各种黑暗’的传闻，似乎……是真的。 很快，终端机上显示出了一行行图文——这是刚输入军方系统不久的信息。 个人档案 姓名：林正凌 军衔：军校新生，见习士官 所属院系：圣·盖尔军校，作战统筹与战术指挥研究方向 入学时间：新元202年6月日 父母状况：机密，无权限查阅 个人简历：机密，无权限查阅 曾获荣誉：机密，无权限…… “靠！”王霏突然爆了句粗口，直接把这台微端机扔到了一旁，坐在那各种面色凝重。 她都没有权限查阅，那很明显，林正凌也是有后台背景的，这样就完全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让这个碍眼而且打了她脸的年轻人从盖尔军校消失…… 周围的这十多名新生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只盼着飞船能早点飞回学校，那他们也能早点离开这位辅导员身旁。 还好这位王教官只是训练辅导员，并不是生活辅导员……而且训练辅导员并不只是一个，不然他们肯定会为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买几份保险…… 盖尔军校，新生聚集的小树林。 大家谈论最多的自然就是指挥系此时仅有的两个男生之一的凌，在最开始的赞叹和敬仰之后，不知道是谁问了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就是，这么厉害的新生，为什么上的是指挥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开始围绕凌为什么要来大名鼎鼎的‘死亡军校’，却选择了一个‘温柔’的专业。 这种能在没装载芯片之前，就可以和装载芯片的高手对战，重点还不弱下风的男人……是不是意味着，就算他不是先天超限体质，后天只要培养成超限体质、装载超限芯片，那他就能成为真正的强者了？ 然后……这个未来的强者为什么……去了平时大多是文化课的战术指挥系？ 泡妞啊？ 还是后宫漫看多了…… 卢班在那和凌说说笑笑，两人在聊考古乐，这是他们发现的彼此第一个共同爱好。 能交到朋友，凌就舒心了许多；他还担心自己刚才有些妄自尊大，让卢班会有距离感和陌生感。 他低估了卢班的脸皮厚度。 “凌哥，你也是从军队出来的吗？”卢班好奇的问了句，然后赶紧摆手，“不能说的话没事！不能说的话不用告诉我！” “其实不是，”凌挠挠眉心，“我是在圣加尔那边读的中学，毕业了以后就报考了军校，来的这边。” 卢班顿时有些不明所以，“那你的身手怎么会……” “小时候跟一位老人家修行锻炼，他教会了我很多训练自己的办法，坚持到了现在。” 卢班顿时搓着大手。 凌自然明白卢班想说什么，抢先道：“以后有机会，我教你一些提升体能的方法吧。” “哈哈哈，那多不好意思，就这么说定了啊！”卢班拍拍胸口，“你要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不，以后我就对外宣称是你的小弟了！顿时感觉自己男子汉气息高涨多了……” 这些话玩笑的成分居多，凌也和卢班笑闹着，抬头看了眼站在女生小群体外围、孤零零的浅绿色长发女孩，凌眼底还是有些好奇。 远处有几辆迷彩大巴车开进了操场，朝着林边赶来。 和之前不同，此时的指挥系女生们大多想凑到凌这边，和她们班里的班草认识熟悉下。 凌是什么？安全感！而且还和实战系的那些肌肉男生们不同，实力强但长相也有些秀气……等会上了大巴车的话，肯定就会有搭话的机会了…… 红短裙学姐，孟初燕拿着喇叭喊着，声音比之前温柔多了，“大家，新生接待车过来了，指挥系的女生们先走哦，实战系的男生们还不过来搬东西！” 一群男生哄堂大笑，旁边不远处的实战系学员都朝着这边小跑着过来，就跟抢良家少女的劫匪一样。 而凌和卢班都陷入了些许纠结。 孟学姐说‘指挥系的女生’，包不包括他们？ 跑过来的人群中，有个男生犹豫了几分，但还是闷头跑到了凌和卢班面前。 是之前带着两个人想过来挑衅，但被圣加尔军校新生观光团打扰的那个男生。 “我，我！” 凌站起来，面色平静的问：“怎么了？” 该不会要拜师吧……好尴尬的说。 “我知道我可能有些不自量力！”男生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跟我打一场吧！我想知道自己和你差多少，虽然这次肯定会输，但我以后肯定会超过你！” 会被奚落吧……又或者，会被无视吧…… 这种高手，怎么会搭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自己？ 宋奇石低着头，拳头紧紧的攥着，这种挑战，是赌上了他的尊严才能站出来！ 周围的那些围观的新生，已经开始了非议…… “随时奉陪，”凌笑着，笑的很自然，然后提着自己的行囊，按照学姐的指示和卢班一起登上了第二辆大巴车。 答应了？ 宋奇石还有些懵，但很快咧嘴一笑。 “嘿，挺高冷嘛。” 017章 她说 很显然，刚才学姐孟初燕口误了。 因为战术指挥系和实战系的课程内容百分之八十都不一样，故而上课所在的校区都是分开、甚至是分层的，所以两个系的学生大多宿舍也不太一样…… 总而言之，凌和卢班也出现在了指挥系运送新生的大巴车上。 一辆车只能安放二十五人，凌和卢班发扬绅士风度，让女士们优先，所以…… 只能站在第二辆大巴靠后的位置，另外两辆车已经开始运送实战系的新生。 还真是……随意啊。 被车上的女生们注视，并围绕着进行讨论，凌还算没什么，类似的情形中学时候就有出现许多次。但卢班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努力板着脸、严肃的站在凌面前，和凌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视。 凌的鸡皮疙瘩都快炸起来了。 “怎么了？”凌低下头小声问。 离得近了，能看到卢班的嘴唇略微翻动，也能听到…… “我在笑吗？表情是不是特别严肃，有没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我脸有些抽筋了怎么办……” 凌默默的转身九十度，扶着头顶的横杆，看着外面略过的景色。 盖尔军校虽然是修建在穹幕之外，但也并非只是最高层的这处平台；在平台之下，各种上下、左右的通道密密麻麻，就如同一座蚁巢，更像是被外围浇筑了混凝土的高楼大厦。 当然，盖尔军校是向下修建的，主体建筑都在地平线之下。 最上层是许多操场和绿色建筑，实战系的新生常驻地区，一、二年级都会在这里度过；而指挥系则主要在‘-1’层，只有少量培养实战能力的课程有机会上到最上层。 这份蓝天，其实自由的稍微有些让人不安啊，既然是穹幕之外，能有机会见到感染体吗？ 凌心中泛起些许热切，恨不得马上看到高墙之外的原野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感染体’大军，投入到保卫人类文明的战斗之中！ 男人，大概生来就是要做这种事的 “哎，凌，”卢班已经确定了对凌的称呼，凌喊他的时候也会直接喊‘卢班’；卢班‘板着脸’问了句：“那个学姐之前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周围的女生们耳朵同时竖了起来，显然已经被点燃了八卦之魂。 凌莞尔一笑，骂了句：“别无中生有，哪有的事。” 注意力放到其他事上的时候，卢班果然放松了很多，露出了那种带着一丝猥琐的老实人之笑，“嘿嘿，真的没？我其实感觉那个御风同学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啊！” 如果凌和之前那样‘莞尔’一笑，很自然的分辨，那卢班肯定不觉得有什么。 但卢班预料中的‘推诿’话语并未出现，凌竟然是笑的略有些尴尬，然后说了句：“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凌看了眼前面不远的大巴车，浅绿色长发的少女在前面的大巴车上坐着。 有问题！ 卢班浑身每个细胞顿时都泛起了太极八卦的火焰，两只眼招子光芒贼亮，松开了横杆，把自己的工具箱竖起来一屁股坐了下去，变戏法一般的在身上摸了个麦克风出来。 “来！请说出你的故事！” 凌顿时满头黑线，车上的这些指挥系新生们大多轻笑着，略感有趣的看着卢班耍宝。 “没故事，”凌也不好说在夜生活场所看到过那位小姐姐‘放浪形骸’的喝的烂醉，刚想岔开话题，车身突然前后倾斜！ 车在下坡！ “哎！小心！”凌突然喊了声，立刻抬手朝着卢班抓去。 大巴车斜向下行驶，驾驶员一脚刹车让这辆有些年头的大巴车速度骤降！ 而卢班本就是背对着前面背对着坐在那，此时突然出现速度和角度的变化，整个人重心失衡朝着后面仰着，四肢完全张开，像是某种四片花瓣的小花在绽放…… “小心呀！” “哎呀！” “别摔下去呀！”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了有些慌乱的呼喊声，卢班要是直接摔下去，可能是直接撞到挡风玻璃的惨剧！ 还好凌手疾眼快，直接抓住了卢班的手腕，用力一拽。 也不知道凌看起来不是很雄壮的身体哪来的这种力量，之前和王之超对战时爆发就不提了，卢班这‘敦实’的身体最少也有一百三四十斤，竟然被凌抓住手腕很轻松的甩向了侧旁。 轰！车身震颤了下。 “啊——”这是来自女生的尖叫，仅仅只有一个女生的尖叫…… 下坡只是两秒，车身此时已经平稳了过来。 凌抬手，张嘴但不知道发表什么评论，愣愣的看着，趴到了过道旁座位一个带眼镜短发女生身上的卢班……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他刚才随手一扔，卢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家伙果然只是貌似忠良！ 开车的司机肯定是个老司机，下坡之后又是一脚油门加速，坐在座位上的女生、女生身上压着的卢班，同时因为加速度而晃动身体…… “抱歉，抱歉，”凌赶紧走上去把卢班提了起来，对那个眼中满是眼泪的女孩连连道歉。 女孩本想发作来着，可看到凌不断道歉，而且卢班站稳之后也挠着脑袋各种尴尬，紧张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刚才胸对胸的温软…… 凌假装四处看风景，但在卢班耳旁用嘴唇挤出一句：“这都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 谁都没注意到凌的小动作，左腿稍微一弯曲膝盖撞到了卢班的小腿上，卢班双腿一颤，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卢班同学！你这样太严重了！”本来委屈交加的短发女生赶紧扶着座位站了起来，连忙用轻柔的声线说着：“刚才你也是不小心，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卢班眨眨眼，咧嘴一笑站了起来；而那个女孩子脸蛋有些泛红。 凌已经退到了后面原本的位置，这就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到达住宿区的时候，卢班已经和那个女孩互相认识并交换了手机号了。 对于凌，卢班满是感激；虽然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如果对象是可爱的女孩子，卢班始终觉得黄金还是不如颜如玉重要的。 他们此时进入了一个类似于环装‘商场’的区域，就是在高墙平台之下的那一层。 中间有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椭圆天井，抬头就能看到蓝天白云，不过隔着一层高透明的钢化玻璃。 围绕着天井的是一片走廊，走廊上分布着一个个的铁门，此时铁门大多都打开着，透出了四人用的标准套件，空间很宽敞，带有各自专属的洗浴室和四个竖衣柜。 凌满意的点点头，这环境很不错。 “四个人住一起吗？”卢班嘿嘿笑着，“好像这边的男生宿舍女生宿舍都是靠着的？” “也没给咱们宿舍信息，呃，门上有名字。”凌突然看到了门上贴着的铁皮铭片，像是直接烙印上去的，每个铁皮上有四个名字。 这是代表着宿舍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改的意思吗？ “你们两个男生跟我来吧，”有个不认识的学姐从后面喊了声，凌和卢班连忙跟了上去，被学姐带着走向了一处角落。 这处角落有些奇怪，因为左右五米都没有其他的门，也算是有些鹤立鸡群，而且门是紧紧关着的。 林正凌这三个大字出现在视线中，凌顿时露出了些笑容，那是一种找到了家的归属感……然而，视线向下挪，顿时看了眼卢班。 “不是你名字，还有其他男生吗？” 那名学姐也愣了下，扭头看着卢班，纳闷的问了句：“你不是御风岚吗？” “不，不是呀，”卢班弱弱的缩起脖子。 一个有些含糊、带着些疲累的女声从凌和卢班身后响起，她说…… “我是。” 018章 只能帮你到这了 御风岚，她的名字挺有意境，虽然喊起来会有些拗口。 不着急去研究这个浅绿色长发女孩的名字，也暂时忽略掉她混合了淡淡酒气的奇怪香味，当然，离着两米去直愣愣的看一个短裤、短袖清凉打扮的美少女，总归是太绅士了…… 先来谈谈这个有些孤立于其他宿舍、紧闭着的铁门，上面的名字组合到底是什么鬼！ 宿舍门上挂着铁牌，铁牌上面被挖空烙印了两行、六个字： 林正凌 御风岚 男女混宿……这是何等福利的展开方式，但凌内心深处绝对是拒绝的！ 就跟情窦未开之前，男生和女生都是楚河汉界一样；凌的性取向没有问题，确实是喜欢女生不假，但就的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一个女生住在一起…… 被人指指点点没什么，但每天的日常肯定太尴尬，而且生活肯定不便。 卢班的肩膀撞了下凌，“愣着干啥，开门啊！我去找我宿舍，晚上一起吃饭啊？” 凌伸手，直接把想要溜走的卢班抓了回来，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是谁的恶作剧，还是不小心踩到了军校的彩蛋？ 凌再次确认了下门上的字，难道有和自己同名的女生？不可能吧，‘林正凌’这三个字如此具有男子汉的气概……还好名字是男上女下，不然岂不是更加尴尬。 那就有可能是学校把御风岚当做了男生…… “老师，咳，学姐，”凌目光很真诚的看着带他过来的这个学姐，“搞错了吗？” “这个……”学姐也是一脸懵逼、二脸不解的状态，她拿着手机开始找号码，连忙解释着：“学弟学妹你们稍等，我先问问宿管老师和学生会负责宿管的部门……男生和女生怎么都能安排到一起？这些人太随意了未免。” 负责接待新生的学姐学长并没有跟过来，在这里接待的学姐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御风岚，就是凌之前在酒吧中遇到的浅绿色少女，一言不发提着自己的行李，直接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意思？ 凌嘴角有些撇动，挑衅吗？话说回来，他是男人他怕什么。 铁门没关，卢班探头进去看了眼，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特权阶级啊感情是。” 可不是，其他的宿舍都是四人标准间，但这间宿舍却是十分宽敞的双人套房。 左右靠墙摆着两张单人床，床上的用品和其他新生一样，不过叠放的更加整齐。 床头有窗，窗户外面的视线十分宽广，应该是大型的训练场。 窗户下面是一个长沙发，沙发前有矮桌，和两张床搭配出了一个能坐七八人的‘会议场所’。 两个床边还各自有两个小冰箱，如果训练太累回来休息，能喝上一罐冰镇的白水，那也是一种极品享受。 靠门的卫生间空间充足，里面竟然能看到有浴缸这种奢侈品的存在。往里走，是并列的鞋柜和衣柜；鞋柜衣柜对面则是两张带台灯的桌子，上面还摆放着两台微型计算机…… “我能进去看看吗？”卢班小声问了句。 将行李一放就躺在了左边床上的御风岚睁开眼看了卢班一眼，卢班瞬间缩缩脖子退了一步。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听学姐在那打电话：“老师，林正凌和御风岚两位同学的宿舍安排错了……他们是一男一女，林是学弟、御风是学妹……您是说，系统显示他们两个就是被安排在一起住宿……没有权限修改？这怎么可能。” 这位端庄的学姐看了眼凌，用眼神示意凌别急着进去。 这种事如果传出去的话，盖尔军校肯定会被其他军校当做笑柄嘲讽。 学姐:“宿管那边说这个牌子是刚送过来的，资料上显示，好像就是你们一男一女……我问学生会。” 凌：“麻烦学姐了。” “没事的……男生女生住一起，这不叫事呀。”学姐继续打电话。 几分钟过去，这位负责任、思想保守的学姐问遍了所有她能问的人，得出了一个还算是合理的结论： 林正凌同学临时调整了院系，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下，从实战系更改成了指挥系； 御风岚同学更是临时从圣加尔军校转到了盖尔军校，她身上更是有尉级军衔在，盖尔军校的智能系统自行将两人凑到了一起，并开启了这间特殊的宿舍…… 如果要修改盖尔军校的自主智能系统，需要惊动副校长级别的人物…… “可能，临时只能住在这了。”学姐满是歉然的看着凌，咬了下嘴唇，“你们不会出什么事的，对吗？” 凌的面色有些阴沉。 卢班在一旁也没敢打趣，在研究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的位置。 虽然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大多是对着，在天井的两边，开门的时候总能让对面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景色，但这和男生女生同时住一个屋有本质性的不同。 尽管旧历已经随着末世劫难而破灭，可文明的基本秩序、羞耻观念，一如既往的流传了下来，以保证作为人类的底线。 “我打个电话。” 凌转身走到了天井旁，想了想，给父亲林雄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是个温润的男声，说了句：“少爷请您稍等。” 过了半分钟，林雄有些疲惫的嗓音传了过来：“改变主意了？” “没，”听着父亲这种疲惫的声线，凌之前有些冒火的情绪也平静了下去，低声问：“学校宿舍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不错，你的身份享受一个单间并不过分，觉得自己离群了吗？”林雄传出了一声类似于头疼的低吟，这让凌心中稍有些挂念。 “爸……你怎么了？” “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林雄的话语带着淡淡的威严，“记住，你未来走的路注定会被人暗中非议和诽谤，现在就当是适应性训练吧。呵，合群这种事，不过是给那些承受不了孤独的弱者准备的说辞。” 单间？ 凌：“多注意休息，先挂了。” 他大概明白一些了。 林雄给他安排的是单间特殊化待遇，想让一向注重和朋友交流的凌产生一种被孤立、不能适应的困难。 而御风岚的出现本身就是意外，学校的系统将她安排到了这里的‘空床’，似乎可以理解。 放下手机，凌提起行李箱、拽着背包走进了屋门，先把背包放在右边的床上，将行李箱放在书桌旁。 卢班眨眨眼，然后露出了一脸赞叹的表情，对凌偷偷竖了个拇指。 那学姐有些不放心，“我现在就去找老师问问。” “谢谢学姐，”凌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找学校的高层反应情况。” “不用问了，”御风岚侧躺在床上，面朝着墙面，声音有些冷：“军人的天职除了服从命令，还有不分男女。” 凌差点就信了，还好提前背过许多军规条例。 不分男女那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不是在这种环境！ “啊！”门口的卢班突然喊了声，“学姐啊，快带我去找宿舍吧！我这腰酸背痛腿抽筋的。” 凌起身要去帮卢班抬行李，卢班却喊了声：“别出来！你就在里面！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啊！”说着还凑到了门口，哐当一声把铁门关了过来，站在那嘿嘿直笑。 “凌哥啊，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啦！” 旁边的学姐：…… …… 圣加尔城，某处大厦的顶楼游泳池旁，林爸和林妈趴在按摩椅上，被两位大婶级别的专业按摩师做着‘马杀鸡’。 林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才是小凌打电话吗？” 林雄用带着些疲惫的声线说着：“嗯，没什么事，他报个平安。” “平安……真的会平安吗？悲剧一次就够了，我都不敢去回想。” “我知道，你放心就好……”林雄温声安慰着，只是眉目间也压抑着一些灰暗的情绪。 当年。 019章 留在桌上的便条 没有摆放行李，凌躺在床上，开始梳理现在的剧情。 扭头看着对面床上躺着的女孩，她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躺在那，偏瘦的身体、已经发育好的曲线，还有那随意铺在了床边的浅绿色长发…… 她本来就是这种发色吗？又或者是后天染的？ 凌的判断倾向于前者，因为她的发色其实很自然，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住宿的事情解决，而且给林爸打电话之后，得知这里原本是给他的‘单间’，凌突然有种‘当家做主’的微妙情绪。 她算是被自己收留的客人吗？ 其实凌隐隐能察觉到，这件事本身就有些怪异，很可能是学校高层中有人在搞鬼，而且弄不清楚动机何在。 不可能其他女生宿舍都没床位了才对，而且上次遇到御风岚的时候她带着一堆保镖，应该不是普通的富家女。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也只能静观其变。 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凌拿出手机、耳机，放了些轻缓的旋律，继续闭眼休息。 怎么可能睡得着…… 从小到大，林妈都很少有机会带着凌一起睡，更不用说是同龄的美少女了。 听，旁边有轻微的鼾声。 凌有点无奈的用手指勾勾鼻梁，这位大小姐还真对自己完全不设防啊…… 气氛从凌以为的微妙而紧张，因为女孩很快入睡变得舒缓而有趣。凌翻了个身，直接面对着女孩的背影，隔着矮桌欣赏着。 她虽然身段不算高挑，可比例却很不错；肌肤白嫩，嘴唇自然的颜色就是有些粉红，指甲有些长，应该是她自己懒得打理。 嗅，嗅。 凌的嗅觉还算敏锐，空气中弥漫的几种气味被他完美的分辨了出来。 酒气，这是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 应该是某种涂抹在衣服上的高级香料，这也是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准确来说是来自于她的衣服。 还有一股应该是一周没洗澡的汗味……这个，好像也是她…… 好吧，尊重下御风岚身为女生的尊严，凌就当这股汗味是自己的！ 御风岚，能够驾驭风的山岚吗？ 御风这种复姓很少见，应该是有某种含义吧。 从圣加尔军校转到了这边，自然而然带着一重重谜团，她为什么会酗酒、为什么执意要来到这所‘危险’的军校，身上那么高的军衔如何得来的…… 凌胡乱想了很多，却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浑身谜团、甚至都没做自我介绍的女孩产生了想去了解、想去接触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青春。 左右睡不着，凌就索性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她。 既然她选择床选择的是左边，那衣橱和书桌都给她留在左边。打开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件的叠好，分开类别放到衣橱中。 学校会有几套校服，后面会统一发放，所以外套凌准备的很少，也不占多少地方。 像背心、坎肩、睡衣，凌就多准备了几份。 接下来，就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了——内衣往哪放？ 研究了下衣橱的构造，里面有用于干燥的装置，而且有排风扇保证空气流通，并没有什么隐秘空间。 犹豫了半分钟，凌把自己的一叠内裤藏在了睡衣里面，放在了衣橱角落的位置。做完这些像是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少女，突然发现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顺着她纤细的大腿看到…… 默默转身，凌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继续收拾东西。 摆好衣服，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右边的书桌上，顺便将自己的那些电子产品、两个手办模型找好位置。 凌在桌子上用手比划了两下，觉得弄盆花花草草的，或者买几本修身养性的书放在这边，应该会顺眼很多。——家里卧室的书桌就是这么布置的。 看了眼时间，六点已经可以算是晚上了，卢班还没过来。 房间的钥匙在桌子上放着，总共两把；在房间里面有门栓，插上之后铁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倒也能保证隐私。 隐私…… 开始和女生住在同一间宿舍的男孩子不配谈隐私！ 拿了一把钥匙，凌想喊她一声，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什么的。 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成为朋友总比互相不待见要好的多；然而看她睡的这么熟，凌有些不忍心打扰。 在背包中拿出自己高中时候的圆柱笔袋，拿了张纸，慢慢写了几句话和自己的电话，放在了她转身就能看到的桌子上，蹑手蹑脚的走向屋门…… 果然，还是跟做贼一样。 在门外将锁慢慢的锁死，凌呼了口气，肩膀松垮了下来，感觉这比之前和那个叫‘王之超’的家伙打一场累多了。 呃，对了，现在才想起了王之超的事……感情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御风岚身上。 已经装载了超限芯片的家伙，看样子应该是少年就进入了军队吧。凌是没这种待遇的，只能按照‘正常’的步子去走，等待新生们的体质检测。 超限芯片开启前后，对作战单位的加成，凌今天是切身体会到了。 速度暴增、力量暴增，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也有明显的提升。 而且这还不是芯片最主要的价值，因为装载了超限芯片，才可以使用一种为超限单兵打造的超强武器——超限武！ 那才是真正强大的东西，也是凌向往的存在。 而超限芯片，其实就是人类本身和‘超限武’链接的桥梁！ 凌沿着天井寻找着卢班的下落，脑海中也在回忆着网络上看到的许多超限强者‘演示’的视频。视频中，手持各种超限武的人影斩开几米厚的混凝土，用长弓一样的武器射出光箭准确命中几千米之外的目标…… 超限武并非只强大在威力方面，重要的是‘契合’，能够和使用者通过超限芯片产生共鸣，如同使用者的手臂、双腿一般。 ——超限单兵和超限芯片之间的同步率，以及超限芯片和超限武之间的协调率，都会影响到超限武力量的发挥。 “嘿！凌哥！” 路过一处寝室的门口，卢班满是惊喜的大嗓门再次出现，凌扭头一看，卢班跑了出来，后面还有另一个带眼镜的高瘦男生。 “怎么自己出来了？”卢班那厚厚的眉毛各种抢戏，在那挑来挑去的，“进展怎么样？真是羡慕你啊，这种事都能遇到！” 凌用一双看死人的眼睛看着卢班，卢班讪笑了两声，继续调笑：“淡定，淡定，这就是缘分啊。” “去，”凌笑骂了句，也无力辩驳什么，看了眼这间标准卧室。 上下铺总共四张床，但只有两张床有铺盖。 卢班：“来我给你介绍我室友，这是上午过来的，也是咱们指挥系的！而且看现在的床铺布置，咱们指挥系就咱们三个兄弟相依为命了！” 那个男生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对凌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温邹。” 凌走过去握了下手，“林正凌，喊我凌就好，以后多多关照。” “哪里，是你关照我们才对，”温邹笑着摇摇头，满是感慨，“现在学校里都在谈关于你的事，开启了超限芯片的强者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好厉害。” 最后这三个字虽然简单，但能听出是温邹发自内心的称赞。 卢班在旁边笑着说了句：“那可不，其他人特殊待遇我肯定不服，但凌我是心服口服啊！哈哈，走吧，咱们去吃东西吧。” 凌：“学校里面有没有超市？” “问温邹，他上午到的，在学校里转半天了。” 温邹连忙说：“在三层那边有个很大的商场，哦对了，这里的层数是从上面往下数的，这里是第二层。” “走，找地方吃饭，”凌总算能打起精神了，对未来几年生活、学习、训练的场所充满了新奇。 然后…… 凌看了眼卢班，问：“你平时喜欢鼓捣器械，要花不少钱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卢班得意的一笑：“花钱鼓捣那是新手，赔钱鼓捣那是小白，有点水准的业余机械师都是坐在家里数钱的大触！” 凌笑着问：“那你呢？业余中的什么水平？” 卢班淡淡仰头，嘴角有笑，风轻云淡，“大师之上，宗师之下。” “好，今晚晚饭你请了！”凌大手一挥，搂住了有些措手不及的卢班的肩膀，旁边的温邹笑着摇头，很‘文雅’的跟在了两人身边。 十多分钟后，在盖尔军校中最贵的一家西餐厅，看着狼吞虎咽的两名以后的兄弟，卢班默默的留下了‘感动’的眼泪。 凌的套路，有点深啊。 …… 双人寝室，晚上八点半。 床上一直躺着的人影动了下，房间中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 “嗯……” 自己在哪？这是什么地方？之前喝了不多吧应该。 哦，对了，这里是盖尔军校的寝室……那个男生呢？ 她看向了凌的床铺，空荡荡的，也很整齐。视线扫过房间，房间中一些变化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桌子上的便条被她随手拿了起来，小声读着上面清晰的字迹，表情略微有些疑惑…… ps：看完别忘记加入书架，求收藏，求推荐票！ 020章 老司机鉴定书 御风同学： 关于同宿的事，我会尽快找学校相关人员处理，希望不会给你增加困扰。 在解决这件事之前，也希望我们彼此充分尊重彼此隐私和生活习惯。 目前正在外面吃饭，需要我帮你带食物回来就联系这个号码…… 林正凌，留。 “啰嗦。” 小黑，也就是御风岚低声念了句，把纸条扔到了桌旁的纸篓，坐在床边安静的发着呆。 她在想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想吧，只是坐在那静静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灯光渐渐的暗了下来，因为没有察觉到太明显的生物活动。 咕噜噜…… 她嘴角一撇，从床上溜了下来，提起自己的背包走到衣橱前，拉开衣橱的门，将书包直接扔了进去，哐当响了几声。 抓起钥匙，只拿了一张卡和手机就要出门，但快要握住铁门的把手时，她手指似乎有些颤抖，仿佛门后面会有准备着吞噬人的恐怖巨兽。 抿了下嘴，小黑走回桌子旁，捡起了那张纸条。 …… 盖尔军校的规划中，一年级的学生生活区域是第二层，学习区域是第一层——也就是能看到天空的平台上。 按照接待新生的学长学姐的说法，这是给一年级新生的福利，能够安安静静的享受一年的蓝天白云。 按理说，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学习生活的地方应该在更下层，但这些接待新生的学长学姐们都没提及，只是笑的有些古怪…… 听传闻说，二三年级学长的学习场地都不在这，而是在几个分校…… 又听说，分校是在穹幕之外的某些地方，被感染体包围的一些区域…… 刚进入盖尔军校的这些新生果然被这些传闻吓到了，觉得在学校在穹幕之外本来就够吓人了，可他们没想到还有分校区这种事。 不过惊讶之后，新生们有人热血沸腾，想通过和感染体厮杀获得荣耀和人生价值；也有人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大好人生没享受总不想英年早逝。 盖尔军校二层的大型商场，凌听着卢班和温邹讨论这些，并没有多往心里去。 如果把学校建立在穹幕边缘不能满足盖尔军校的教学理念，那将分校区继续深入荒野，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叮叮~ 手机铃声响了下，凌拿起来看了眼，嘴边露出了有些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只有一个字：饭。 凌本来想回个短信问对方吃什么，可随之就反应了过来，觉得她只发一个字或许就是怕麻烦，那自己看到有什么吃的帮她买点吧。 “哟？”旁边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卢班脸上的每个毛孔都带着促狭，“饭？啧啧，你和那位御风同学已经开始建立友谊了？” 温邹笑着问：“就是那位和凌哥一起住的女生吗？” 他也跟着卢班喊凌哥，而且喊的还挺顺嘴。 凌苦笑着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不过暂时没解决的办法，只能等明天去试着找学校领导了。” “这么好的事找什么校领导啊！”卢班顿时大为不满，“你想想吧，自古至今，除了花木兰和她的小伙伴，梁山伯和他的祝英台，谁还能男女合法睡一个寝室？” 温邹想了想，“这个不同吧，花木兰和祝英台都是女扮男装，男方心里没有那种拘束感。” 拘束感……凌看着温邹，满目感慨。 温邹脸一红，目光有些慌乱，还好凌一张大手及时的落了下来，让温邹稍微松了口气。 凌拍着温邹的肩，语重心长的说了句：“还真被你说对了，这种拘束感很折磨人。” 卢班在旁边嘿嘿笑着，随手拿了几包纸巾放到了他自己的购物车中，并严肃声明：“凌你要用就自己买啊，考虑到你接下来和那位御风同学的发展，估计对纸巾的需求会降低很多，我就不帮你拿着了。” 温邹嗤的一笑，凌作势要踹人，卢班哈哈笑着跳开。 这三个年轻人在超市里打闹着青春、放肆着人生；超市中有许多新生，有几个实习系的女生一直故意在他们三个周围逛游。 凌的耳力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其实早就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了，只是没多去在乎。 “就是那个，那个没戴眼镜帅帅的，没装超限芯片就重伤了圣加尔的超限单兵……现在大家都在谈论他耶！” “那他要是装上芯片，岂不是能一个打两个了？” “这不是简单的加法好不好，如果力量、敏捷这种基本数值到达一定阙值，并对周围的目标产生碾压，那一个打十个而且自己安然无恙也是不在话下！” 果然是报考实战系的女生，懂的也不少。 “哇——那岂不是好变态！啧啧，可我好喜欢！” “别喘粗气，让人听见多羞耻。” “咱们学姐不是说了，实战系的女生一定要跟狼一样凶狠，必须镇得住那些男的！” “那走，上去敲晕了扛回寝室！咱们三个敲林正凌！” 有个女生弱弱的说了句：“这个竞争太激烈了，那我敲那个眼睛男吧，感觉挺秀气的。” “大胡子没人要吗？激素分泌旺盛哟。” “哎呀不要啦，大胡子看起来好老，说不定是早衰呢。” “早衰总比‘哔哔’强啊。”——过于污染的话语被自动屏蔽。 后面的话就有点不堪入耳了……几个女生越说越带劲，躲在货架后面各种‘咕嘿嘿’，全然没注意到她们本来关注的那三个男生，此时正推着购物车，站在她们寝室四姐妹的后面。 “咳！咳咳！” 四个女生扭头一看，瞬间齐刷刷的脸蛋通红，一个个站直身体，有两个忍不住捂住脸，有两个故作镇定的转身面对着货架。 三个男生从她们中间走过，卢班老脸涨的通红，想辩解什么，但这些话也是说不出口。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用实战去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等他们三个走远，货架那边传来了几个女生大笑的声音，却是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尴尬，谈的更加兴起了。 温邹有些郁闷的抱怨了句：“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奔放了吗？” “实战系的吧，听说实战系的妹子大多是食肉系，”卢班叹了口气，表情似乎有些幽怨。 毛发旺盛并不一定是激素多……遗传自母亲，这个他能有什么办法？ 呃，稍微对还没露面的卢班父亲表示些许同情。 而凌却全然没把这当成什么事，看一旁有卖便当的熟食店，推着自己的购物车走了过去。 “真去买饭了？”卢班眼前一亮，变戏法一样拿了个袖珍的照相机出来，咔咔几下。 温邹疑惑不解：“你在做什么？” 卢班：“做个记录帖啊，名字就弄个贤夫的驯养日记，找个女性论坛一发，你们今晚的饭钱咱就挣回来了。” 温邹顿时有些涨的脸红，支支吾吾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抨击的话语，末了憋出一句：“发了记得告我地址。” “嘿嘿嘿。” 卢班，真·老司机，鉴定完毕。 021章 夜袭并不单指战术 怎么还不回来…… 床上的少女本来想坐着，让自己保持端庄而严肃的一面，但坐着坐着，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就随手抱住了自己的枕头，然后又慢慢的倒了下去。 好饿，快饿死了，也没东西可以喝。 早知道自己就出去了…… 安静的房间中突然被门口的轻微响声惊动，小黑立刻站了起来，警惕的站在了卫生间墙壁侧旁，随手拿起了角落中放着的拖把。 灯光渐渐变亮了，门口传来了塑料袋交叠发出的声响；小黑贴着墙站着，屏住呼吸，就看到一个男生提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嘴角一撇，小黑用拖把的木杆向前一递，直接顶在了凌的腰眼上。 “举起手来。”这冷冽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凌这个时候其实是很尴尬的，因为枪械钢管抵在自身上的感觉，和这种塑料包裹木头抵在身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只是考虑到拆穿的话会让这个女孩更尴尬，于是凌很配合的举起双手，顺便展示了下左手提着的半只烤鸭和两个便当盒。 “拿过来，”小黑低声说了句，声音带着些急切。 凌笑了笑，左手向后挪，然后就感觉到一只小手伸到了自己手心上，把那两个塑料袋取走了。 拖把也被放了下去。 “都没一句谢谢吗？”凌笑着问，走向前，把那一大堆东西放到了自己床上。 小黑抱着烤鸭和便当站在角落，本来就有些小巧，此时更像是受了欺负的一样，有些说话都不敢。 凌：“趁热吃吧。” 小黑一言不发的抱着食物到了桌子旁，坐在那动作尽量放缓的摆放食物。 便当有一盒盖饭，有一盒是素菜，烤鸭倒是味道不错，还有一些面饼用来包裹鸭肉，小黑咬了一口就开始专门消灭这半只烤鸭。 凌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纸篓、抽纸、洗发水、沐浴露……看着自己准备的这各种生活用品，然后对比一下行李就一个包而且现在不见了的女孩…… 自己难道太娘了？ 不应该啊，他男子气概这么强，低头看一眼……咳，还是很男人的！ 卫生间环境还是不错的，在镜子两旁有两个独立的柜子，凌占了一个，瞬间摆满了一些。 又开始在房间内摆放一些物件，看小黑在那吃的很专心，仿佛那些食物是她生死仇敌，凌也忍不住笑了笑。 “是不是饿坏了？”凌拿着两瓶矿泉水放到了桌子上。 小黑顿时警惕的看着凌，那眼神似乎在问凌到底有什么企图，竟然对自己无微不至。 “喝水，喝水。” 凌果断认怂退了回去，小黑盯着凌看了一会儿，手边还拿起了一根烤鸭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个时候如果有‘啊呜’的配音，那画风绝对不一样。 安置完东西，凌躺在床上，戴上耳机开始听东西。 小黑在旁边继续吃喝，肚子里填了东西后动作也没那么粗暴了，吃饭也变得慢条斯理了起来。 “御风岚……我称呼你什么？”凌闭着眼问，“御风岚吗？” 小黑没有回答，凌就静静的瞪着，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小黑反问了句：“你多大？” “十八。” “喊我大姐。” 凌断然回复：“我拒绝。” “哼，”小黑轻轻的翻了下白眼，继续吃东西不理他了。 凌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自己果然不会和女生聊天，经常聊着聊着，天就死了……聊死了…… 耳机中的旋律轻缓怡人，凌也有些疲倦，就想闭眼眯一会。今晚总归是要和衣而眠了，只能明天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去调换宿舍，和女生住在一起、又不是自己女朋友，实在是太拘束了些。 那个温邹意外的很懂这种感觉嘛。 本来，眼皮能感觉到外面的光亮，但外面突然就暗了下来，有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睁眼一看…… 这个名为御风岚的女孩，虽然偏瘦而且个头不算太高，但胸前倒是鼓鼓的…… 目光赶紧挪开，凌略微有些紧张，怕自己内心之中刚才滋生出的那点小龌龊被发现。 其实这是男生都会有的正常想法，也是林正凌同学是个真正男人的有力证明——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这种想法那才有问题。 “多少钱？”小黑拿着一张卡，给凌递了过来，“我刷卡。” 凌：…… “没事，我请你的，”凌委婉的表达自己没刷卡的工具，“明天你请回来就好了。” 小黑想了想，似乎并不想和凌有太多牵扯，可她也不是全无生活常识，知道能刷卡的地方通常只能是在商店超市的收银台。 “嗯，明天中午，地点你定。” 怎么有种谈判的感觉。 “可以，水在我冰箱里还有些，你要是渴了就拿出来喝……可以明天还我。” 小黑点点头，站在床边看了凌一会儿，似乎要用她那双透亮的大眼看清楚凌隐藏在这层善良面孔下的真面目。 转身，长发甩起，在凌面前划过，就仿佛是浅绿色的瀑布一般，让凌稍微有些迷醉。 然后、接下来、下一刻……美好的感觉还没开始酝酿就烟消云散，因为凌眼睁睁的看着御风岚同学在她的衣橱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把连鞘的军工匕首。 小黑就这么看着凌，然后慢慢的，将匕首放到了枕头下面。 凌坐了起来，满是无语的看着小黑。 这是什么意思？ 警告吗？ 小黑坐在床边，把腿依次蜷缩起来，解开了凉鞋的带子，那小巧晶莹的脚丫看起来可能只有凌的手掌长。 “你睡觉不脱鞋吗？”小黑很平津的问了句。 凌赶紧摇头，“我走了一天的路，穿的是运动鞋，可能有些臭，我先找换气的开关……” “不用，”小黑背对着凌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凌手指蹭了下鼻尖，看到床头墙壁上的一个小屏幕，上面有设置灯光和空调的界面，凌鼓捣了一会儿，总算是把灯弄灭，把空调换气功能打开了。 这劳累的一天。 凌去卫生间换了拖鞋和一条大裤衩，特意洗了洗脚，摸黑回到自己床上，躺下睡了。 要不要说句晚安？ 算了吧，看她那拒人千里的样子，自己和她保持距离反而更好点吧。 “谢谢。”一声很轻的声响从旁边传来。 “嗯？”凌是真的没听清。 “睡了，”小黑的声音满是警告，“晚上不要让我听见你下床的动静。” 凌：那上厕所什么的怎么办？ 不过也没事，她身上对自己并没有半点敌意，而且常年训练，凌的警觉意识也是蛮不错的，不用担心被她袭击。 可是，传说中的夜袭好像是不拿刀的吧。 想着想着，凌其实有些困倦，而且床和枕头的舒适度刚好，精神的疲累袭来，凌不知不觉就闭眼睡了。 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的，凌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房间中翻东西的声响，又听到了就在自己床头的‘咕嘟’、‘咕嘟’，像是谁在灌水的声响。 “嗝！” “嗯？”凌慢慢就要睁眼，但突然有个并不算太重的身体压在了自己身上，两只手摁住了自己肩膀。 什么鬼？ 凌瞬间睁开眼，却在黑暗中看到了浅绿色的长发，上顶的膝盖立刻停住了…… 这种展开…… 要不要这么直接？青春期虽然有需求，可总归要纯洁一点啊少女！ “酒！快给我酒！” 她的声音略有些痛苦。 022章 酒之初体验 半夜，凌的新宿舍灯却亮着。 小黑坐在她自己的床上，被她自己抱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像是外面很冷，还裹着被子。 铁门发出两声轻响，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是提着两个塑料袋的凌，袋子里面有许多的瓶瓶罐罐。 床上的小黑眼里闪光，掀开被子就扑了上去。 凌很轻巧的一个晃身，随手将塑料袋扔到自己床上，拉住了小黑的胳膊、顺势把她放在床边。 去床上找能替代酒水的东西总比在地上跪着强。 叮叮，玻璃瓶在碰撞着。 看着床上直接用小牙咬开了啤酒盖、直接就往嘴里灌啤酒的女孩，凌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床单。 上面已经被滴到酒液了！ 虽然是在对瓶吹，但小黑跪在床上坐着的背影也带着一种让凌莫名的感觉……是让人想去保护的感觉吧。 咕嘟、咕嘟…… “哈！嗝！”小黑打了个嗝，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从凌的床上跳了下来，用那双大眼看着凌。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凌尽量保持微笑，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但目光却有些不受控制。 酒液在她的下巴滑落，却被胸前雪白的肌肤接住了…… 她一直穿着的这身短裤和短袖打扮，可以说是非常清凉了。 “回你床上吧，”凌主动错开了目光，干咳了声，“还有，换件衣服吧。” “嗯？”小黑抱着啤酒瓶歪头看着凌，然后低头看了眼，脸蛋莫名红了些。 抱着这瓶酒走回了自己的床上，凌赶紧整理自己的床单，拿纸巾来把床单擦了下；小黑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发什么楞，凌把他买回来的六七瓶度数很低的酒精饮料放入了小黑床头的冰箱中。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凌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汗水。 ——为了寻找售卖啤酒的自动售货机，凌几乎跑遍了整个盖尔军校第二、第三层生活商业区，还好遇到了一队晚上巡逻的军警大叔们，不然也不可能十五分钟内赶回来。 “御风同学，你对酒精有什么特殊需求吗？”凌问。 小黑面色有些黯然，换了个发愣的地方，仰头灌了口啤酒。 她的酒量似乎大的可以。 凌担心自己触碰到别人的隐私，连忙错开话题，“喝酒毕竟对身体不好，如果不是那么需求，喝这一瓶就算了吧。” “嗯，”小黑接受了凌的劝诫，虽然看起来对凌的劝告并没有当回事。 凌咳了声，“这里卖酒的地方也不多，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明天有空了我带你过去看下……” “嗯。”小黑接受了凌的好意，虽然看起来对凌的好意也没太当回事。 于是，天又要被聊死了…… 凌坐在那，看看自己的床，他在等床上的酒味自然风干…… 小黑从床边溜下来，拿着还剩下小半瓶的啤酒到凌面前晃了晃；凌摇摇头，表示自己对酒精无爱。 于是小黑嘴角一撇：“是不是男人。” 凌：…… 抬手，把酒瓶接了过来，皱着眉仰头喝了一口。 原来啤酒是苦的。 小黑啧啧笑着，对凌的上钩还是很满意的；她转身跑到了冰箱旁，又拿了一瓶啤酒出来。 在凌还在咽第一口啤酒的时候，小黑咬开啤酒瓶凑上来和凌手中的酒瓶碰了下，整套动作完全一气呵成。 “哎！咳咳！” 凌被呛了一口，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小黑那边又是小半瓶啤酒下肚，满是满足坐回了床上。 “不是说好只喝一瓶的？！” “可是刚才那一瓶并没有喝完。” 小黑和凌大眼瞪小眼，但凌也只能在无力吐槽中选择沉默。 凌喝了口酒水并没有晕眩，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酒精……仰头把剩下的一口酒灌入了自己嘴里，放酒瓶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间接接……嗯哼？ 凌看着坐在床上又开始发愣的小黑，略微有点尴尬；只是小黑对此都不在意，凌也就没问什么。 床上的酒气散了大半，重点是，凌现在也是酒气的扩散体，故而就不嫌弃了。 躺回床上，调暗了灯光。 小黑坐在她床上的角落发呆，眼中满是迷茫。 她找酒，似乎就是在追寻这种迷茫，能让自己摆脱回忆和心中的阴影。 凌当然记得，一周前遇到她的时候，她在自己身前说的那句： ‘是我杀了你……姐姐……’ 这句话凌当然没忘记过，但也不会去瞎想什么；她身上应该有很多故事吧，但凌觉得并么有必要对别人的隐私横加干涉。 关心的问候两句，然后让对方伤心的说出自己悲惨的过往？对方得到同情，自己付出了同情和安慰，从而得到了一种帮助了别人的‘荣誉感’……这就是伪善吧。 凌并不会去做这种在他看来没什么意义的事。 如果这个女孩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而且自己有能力、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可以完成的，凌也会考虑帮她。 小黑的第二瓶啤酒喝到见底，似乎还有些舍不得，仰头并把酒瓶竖起对着嘴里‘空’了几下。 凌躺在那看的略有些无语，“这东西就那么好喝吗？” “哼，”小黑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凌翻了个身，“睡吧，晚安。明天如果可以的话，一起去找学校领导吧，御风……” “不要喊这个，”小黑打断了凌的话。 凌面对着墙壁眨眨眼，顺着问了句：“那我该怎么喊你？” “黑……小黑，a、b、随意。” “小黑？你不是挺白的……开玩笑，睡了睡了。”凌笑着说了两句，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再次闭眼入睡。 大半夜的，这么折腾谁也受不了啊。 小黑坐在那打了个酒嗝，抱着空酒瓶在那发呆，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缓缓倒在了床上，这个空酒瓶好像能给她许多安全感，被子落在一旁，小黑就这么穿衣服渐渐睡熟了…… 之前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大概是临睡之前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想一些事，而小黑就想了很多，陷入了回忆之中的那团黑色旋涡中，几乎被吞噬。 睡梦中，小黑仿佛感觉到了一种温暖，嘴角抿了抿，睡的安稳了。 酒精具有的麻痹作用吗？ 或许吧。 还有，残留于之前扑入的胸口，隔着衣服传递而来的安全感。 缠绕在她的身上，蕴在指尖。 …… 深夜，盖尔军校之外的荒凉世界。 一束灯光在远处晃过了盖尔军校在外层那高高的墙壁，附近百公里在平常时刻并没有任何人迹，这个区域内的感染体也是被军队定时完全清理的。 那束光闪动着，远远能听到摩托车的引擎声，不断接近盖尔军校所在的高墙。 目前已知的感染体和变异体都没有骑机车的记录，来人应该是人类。 带着头盔和夜视镜，脖子上围着一个绿色的围巾；虽然胸前有些扁平，但袖长的脖颈并没有明显的喉结，头盔下的短发也显露了出来。 所以，应该用‘她’来表述。 距离高墙还有一公里有座废弃的加油站，机车行驶进去，不久就熄了火。 又过了几分钟，刚才的驾驶员背着一个简单的包，从加油站出口中走出来。 她抬头看着远处凸出进入了荒野之中的高墙，低头开始行走。 “计划一定可以的……族人们一定要等我回来……” 她低喃着，擦了下眼角的眼泪，目光却十分坚定。 闪耀像星光。 023章 接待新生的新生 清晨，床上的少女缩在被子里睡的安稳，床上的男生呼吸平缓、带着轻微的鼾声，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两人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床上，空气中并没有酝酿什么恋爱的腐臭味，只有没散去的酒味。 盖尔军校外，大地正在苏醒。 阳光照不进盖尔军校的高墙，却能让伤痕累累的弧形墙体闪闪发光。 盖尔军校之后的穹幕七彩斑斓，倒扣的圆罩流光溢彩，里面开始有汽车鸣笛声，街道上也有了早市的摊位。 比起圣加尔城的繁华，新盖尔更多的是一种朴实和厚重。 这里没有四通八达的穹幕内立交桥、地铁，但街上互相闲谈的人大多带着笑容。 和‘高枕无忧’的后方不同，这里的危机感笼罩在人们的头顶——只要在这里生活几年，都能看到无数感染体出现在城外的情形。 一旦陷入沮丧，在新盖尔城的生活将会十分压抑。 盖尔城的城市广场有三座面向不同方向雕像，那是三元帅纪念广场。 在和感染体激烈战斗的年代，三位伟大的元帅统领人类全战线的力量，数次力挽狂澜将人类从濒临灭亡的边缘拯救了回来…… 早上八点多，盖尔军校二层生活区。 几个高年级的指挥系学姐闯入了指挥系新生宿舍区，围着天井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一扇孤零零的铁门前。 这几个学姐，有昨天的红短裙学姐孟初燕，也有引导凌进入宿舍的那位热心学姐，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抱着台微型终端、和一个拿着两个小雷达装置的女生。 孟初燕咬了下嘴唇，做了个开始的手势，两只小雷达就对准了铁门。 生物探测仪！ 笔记本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长方体空间，而空间中出现了两个绿色的光团，贴着左右两面墙壁。 孟初燕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出现她想的那一幕。 “副会长，咋办？” 副会长就是说的孟初燕了，而孟初燕的理由说的冠冕堂皇：“男女同宿这种事传出去，绝对会是咱们盖尔军校的丑闻，虽然咱们不在乎外面的评论，可这种事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还不是觉得英俊学弟竟然跟女生睡一起，完全就不淡定了！ “可是我昨天给老师通过电话，老师也去找了一位副校长级别的大人帮忙，”负责住宿的学姐揉揉眉心，“说最少需要校长权限，也就是说，这件事很可能是校长大人在后面做的。” 孟初燕愣了下，“咱们有校长吗？” “有啊……” “有吧。” “好像没听说过呀……” 四位学姐对视一眼，都有些蒙圈。。 “算了，接下来只能尽量避免错误的发生了！”孟初燕撸起袖子，“把他们喊起来！今晚让学弟住去我宿舍！” 其他三个女生额头满是黑线…… “副会长，太明显啦。” 孟初燕面不改色：“很明显吗？” “对呀，对呀，会被人骂老牛吃嫩草呢！” 孟初燕哼了声，“我不管！嗯……先把他们分开！就说是学生会的意思，让指挥系昨天来报到的两个男生去负责接待新生！” “啊？”有个学姐小声问：“这么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不是说指挥系没男生吗？”孟初燕翻翻白眼，“给新报道的学妹们一点念想不好吗？就这么定了，用学生会的名义给他们打电话去！” 几个学姐对视一眼，各自有些凌乱。 嫉妒这种东西，果然会使人丧失理智，从而变得‘丧心病狂’啊。 几位学姐匆忙带着仪器离开了这边，有一些早起的新生注意到了这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过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过了还没五分钟，正在睡觉的凌就被一个电话吵醒。 “喂？”凌的嗓子有些沙哑，昨天喝酒的缘故，“咳，喂？我是。” 凌的目光撇向了旁边，而旁边被子中露了个头的小黑也睁开眼，那双大眼睁开一半，似乎在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对她歉然一笑，为吵醒她道歉。小黑抿了下嘴，也没什么回应，把被子拽起来盖住了自己。 “需要我去接待新生？”凌有些错愕，“这位学姐，我也是新生啊……是学生会开会研究决定的吗？为了指挥系的对外形象所以让我和卢班同时过去啊……八点半集合，九点开始有新生……好的好的，我这就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凌直接翻身跳了起来，小跑着冲向了卫生间。 这浑身酒气的怎么接待新生？赶紧洗澡换身打扮吧，既然那位学姐都说了是为了指挥系的对外形象。 可是…… 可是…… 他自己就是个新生啊！这怎么去接待新生？开玩笑的吗？ 如果说高年级的指挥系没有学长，凌是绝对不信的；心中略有些苦笑，可能是昨天表现的太过火了吧。 可那也是加尔军校那边太嚣张了些，他出手也是就近保护那位孟初燕学姐，并不是为了彰显实力什么的…… 算了，这些事也不能去分辨，不然又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刻意卖弄的嫌疑，画蛇添足就非常尴尬了。 盖尔军校的‘穹幕大门’之外，已经有十几个学生和家长的身影站在那等待着；而躲在角落中的一个小巧玲珑的少女颇为引人注意。 不是因为长得可爱，而是她穿着的衣服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泛白的牛仔裤、下摆有些破烂的衬衣，脖子上还围着一个围巾，头发虽然有些干燥，但刚到肩膀的中长发也没有任何灰尘。 她站在角落中，给人一种想要努力保持平静，却怎么都会吸引人注意的错觉。 因为那双眼睛太过闪亮，抑制不住的好奇目光打量着四周。 她背着的背包上有几个可爱的图案，那应该是补丁，背包的带子也满是磨损的痕迹。 特困生吗？ 有个没有家长来送的男生想过来和她搭讪，但那个男生刚迈开了两步，少女变戏法般反握住了一把匕首，向后退了一步，满是警惕。 那个男生瞬间装作四处看风景般走向了其他地方。 这个女孩稍微松了口气。 她刚想看时间，就听前面的大门处传来了温柔的女生：“尊敬的各位家长，还有来到盖尔军校学习的新生们，新生报到通道已经开启，请家长止步，新生走入穹幕出口。穹幕历史上第一所超限单兵培养基地，欢迎你的加入。” 有个男生突然哭了出来，而男生的父亲却拍着他肩膀教育着：“像个男子汉！别给咱家丢脸！” “嗯！”男生强忍泪水，“我会成为真正军人的！” “加油！” 那个少女一直在旁边看着，男生走之前，这位中年男人一直在笑，等男生一步三回头的走入了穹幕出口，中年男人捂住双眼，在那哽咽了一阵。 少女低头走向了穹幕出入口，面色依然平静着。 …… 此时的操场上，负责新生接待的几个桌子已经布置好了，而凌正襟危坐在那，旁边站着一个举着‘战术指挥系’牌子的浅绿色长发的少女。 她怎么跟过来了……这个凌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相比于小黑，凌对身边坐着的这个西装革履的大白脸是谁？ 凌：“你哪位？” 西装男昂首长叹：“卢班啊！你昨天刚收的小弟啊！大哥你都问三四次了啊！” “胡子呢？” “剃了！我之前忙工程忘记收拾就来报到了，早上接到信息就赶紧剃了！”卢班在旁边各种泪目。 旁边的小黑看了卢班几秒，然后默默的转身，安静的站在牌子那。 此时的他，怎么说…… 白胖敦厚之中带着一种成年男人的特质以至于画面产生了莫名扭曲的美感。 总之，就是比较适合打马赛克的那种类型。 024章 超限者，左香 接待工作其实很简单，让新生把通知书拿出来，用通知书上的编码激活新生的信息，确认信息后转入盖尔军校的资料库。 所以按照流程来说，接待负责人是不能提前看到新生信息的。 第一波新生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那台老式的升降梯已经开始上升。 孟初燕学姐今天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裙，浑身都冒着仙气，喇叭也被固定在了小树林旁边的地上，拿了个对讲机样的盒子喊话，比昨天扛着喇叭要‘雅致’许多。 “各接待单位注意，新生马上上来了，还是十人一批哦。” 凌面前是笔和表格；卢班熟练的操作着一台终端机器，已经将报到用的页面调了出来。 刮了胡子就差点沦落为路人甲的卢班同学满是兴奋的问了句：“凌，你觉得里面会不会有指挥系的男生啊？” “今天应该会有吧，”凌看了眼卢班身旁的温邹。 之前不是说新生就他们两个男生吗？温邹还是昨天上午到的！ 就算因为温邹的相貌气质太过普通，那也不应该把他忘了啊……但温邹确实有一种让人看他一眼就自然略过的奇怪气场。 十个新生出现在了操场外围，孟初燕温柔的声音传递了过去：“新生请来十一号操场报到，新生请来十一号操场报到。” “来了来了！”卢班呼吸都有些紧张，拍了拍他有些白胖的脸，常年玩机械，所以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凌笑着问：“你紧张什么？” 穿西装的卢班言辞凿凿：“万一这里面有我未来老婆怎么办？昨天有个学姐不是说了，这可能就是咱人生巅峰了啊！” 站在旁边举着牌子的小黑切了声，而另一旁的温邹摇头轻笑；他们四个新生身后的几个学姐则是噗嗤笑了出来，昨天毒舌过卢班的学姐主动调戏了句： “等晚上出去玩啊，让你体会体会人生巅峰怎么样？” 卢班瞬间老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凌拍了拍卢班的肩膀：“要来了，严肃点。” 有三个靓丽的学妹率先朝着这边走来，而在这三个女生后面，有个落单的身影意外引起了凌的注意。 她孤零零走在后面，身材有些瘦小，个头小小的，在这么热的天还戴着一个围巾……引起凌注意的，自然不是她单纯、有些可爱的容貌，而是她的眼神。 怯弱、好奇之下，却带着一种警觉感。 像是踏入了陌生环境的小号猎豹，随时能对周围环境出现的危险采取战斗举措。 后面传来了隔壁实战系的学长们各种赞叹： “快看那个学妹，我喜欢的类型，合法萝莉吗？” “就算被人骂死变态也要去要电话啊！” “凑过去看看，这种青春无公害的天然萌类型，在指挥系恐怕也不多见。”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的跑到了凌和卢班身后，如果不是小黑扭头瞥了这些学长一眼，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这些学长估计就要冲到桌子前面去提前接待了。 小黑为什么在这？ 早上凌在卫生间洗澡的动静吵醒了小黑，而小黑迷迷糊糊的起床，有些饿但也没说话。——她不喜欢依靠别人。 小黑估计是在想，只要跟着凌走，就能找到食堂的位置……然后跟了凌一路，一言不发的跟了一路。 来一层平台的路上，凌、卢班和温邹在走一起，他们三个男子汉，都被这个浅绿色长发的少女盯的有些心里发毛…… 而到了这边，孟初燕随口就说让小黑帮忙举牌；小黑虽然想去找东西吃，可出于‘学姐就是前辈，前辈应该去尊重’，就忍饿点头答应了下来。 温邹纯粹是被卢班拉过来打酱油的，站在旁边并不怎么显眼，也没学姐过去搭话。 那三个女生走到这边，左边的女生先凑过来，在凌和卢班面前有些紧张，说话稍有些结巴。 “你好，呃不，你们好……这是我通知书……学长……” 突然被一个柔柔的声音喊学长，凌有些尴尬，而旁边那个白白胖胖的家伙已经快飘起来了。 凌温和的笑了笑：“我们两个也是新生，被学姐喊过来帮忙的。”把通知书递给卢班，低头在本子上记下了女生的名字和编号。 “我们是同学？”女生似乎有些惊讶，“真的吗？” 笔帽对着身后戳了下，凌：“后面的才是学长，不过大多是隔壁实战系的，我们四个是指挥系。” 女生抬头看了眼，后面的一群肌肉男集体凹造型。又看了眼旁边的小黑，虽然同是女生，但也忍不住赞叹着‘好漂亮的女孩’。 “咳，”卢班在旁边咳了声，面前屏幕上已经出现了这个女生的资料。 卢班喊着:“过来核对下信息啊，那你站着别动，看我这边的摄像头……”卢班抬头就发现女孩在盯着凌看，声音提高了些：“哎，看这边了，咳！”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赶紧回神，脸红红的站到了卢班面前，继续走报到的流程。 旁边的小黑对女孩会对着凌发愣感觉有些奇怪，但并没多问什么。 这家伙很帅吗？不丑罢了哼。 首先接待的这三位女生中，有个女生比较大胆直接给凌留下了电话号码……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一批第四个女生，站到了凌和卢班面前。 凌抬头看了眼，对戴围巾的少女温和一笑；而背后的实战系学长们都围了过来，迅速围观。 一张皱巴巴的通知书到了凌面前，那只小手很小巧，但凌看到了手掌上存有的几颗老茧。 常年握冷兵器才会形成的老茧。 凌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赤手空拳训练，手上的茧子并不明显。 “左香？”凌读着她的名字。 “嗯。” 旁边小黑突然开口：“超限者吗？” 左香立刻有些警惕的看着小黑，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莫名就有些剑拔弩张。 小黑个头不算出众，但比左香高了一些，两人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气质——并非是可爱什么的，而是一种凌有些熟悉的气质。 在哪遇到过？ 对了，盖尔机场，自己在机场接受检验的时候，那些围上来的军士身上，就是这种气质！ 是似有若无的轻微杀气。 “与你无关，”左香的目光挪开，落在了凌身上，虽然面容可爱，但话语却冰冰凉，“我要报到。” 凌指了指旁边的卢班，在左香和小黑对视的时刻，凌已经把信息写好把通知书递给卢班了。 卢班手指快速的敲打了几下，抬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战术指挥系欢迎你。” “嗯，”左香淡然应了句。 “只是，左香同学，你具体的家庭地址栏为什么是空着的？”卢班有些纳闷的问了句。 左香静静的看着卢班，什么都没回答。 这种目光注视只持续了几秒，卢班果断低头把信息点击确定，上传到了资料库。 因为表格中，家庭住址被注解了并非必填，这是因为许多军校学生是从军方直接选送过来的，需要填的只是原本所在的部队编号。 左香有部队编号。 林边的孟初燕学姐继续喊着和昨天差不多的话：“报到了的新生过来这边等了！帮学妹们拿行李啊你们这些家伙！” 凌和卢班身后的那群学长轰然而动…… 看着左香孤立在人群之外走向林边的背影，卢班摇头感慨：“傲娇萝莉……啧啧，也是极品啊。” 小黑哼了一声，卢班果断闭嘴。 凌低声问：“超限者，就是超限单兵吗？” “嗯，而且她身上应该携带有超限武，”小黑淡然回应着。 “这个，怎么判断？” 小黑指了指自己的左耳耳根，“任何一种超限芯片都有不同程度的探测能力，她身上的波动很明显装载了超限芯片，而且又有一种特定的、和芯片保持同步的律动存在，很明显是装备了超限武。而且……她是从那些感染体堆中长时间厮杀过的，实力应该不错。” 凌顿时各种语塞……这种人为什么要来指挥系？ 等等，好像有什么被遗漏的东西。 只有装载了超限芯片的人，才能检测到超限芯片的存在？ 瞪了眼旁边举牌子的小黑，后者哼了声，一幅你大惊小怪没见识的样子。 凌：…… 好吧。 025章 小黑的劝告 仰头看了眼蓝天白云，悠闲恬淡。 虽然晴空万里，但太阳的光照并不强烈。 小黑的话透漏了很多信息，这让旁边三个男生对小黑刮目相看之余，也感觉小黑身上的谜团更加重了些…… 临时转校、超限芯片、就读的还是不去冲锋陷阵的战术指挥系，这是卢班和温邹所知道的。 而凌知道的更多一些，小黑酒精上瘾、还说过杀死了自己姐姐的话语……总之，凌看小黑的时候，总感觉虽然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触碰不到，所以会不自觉的更加在意吧。 左香，那只小小的妹子竟然是超限者，还好小黑的话没被那些发现‘新羔羊’的学长们听见，不然肯定会把这些学长打击惨吧。 因为新生都会在入学半个月之后测试是否为超限体质，如果是超限体质或者有成为超限者的潜力，一般都会进入超限实验班学习。 ——反而言之，留在了实战系这种大系的，都是‘普通人’，个人的潜力和发展都十分有限。 如果让这些家伙知道他们心心念的那个柔弱小萝莉，竟然是装载了超限芯片和超限武来学校报到的真正极限单兵，自尊心必然会蒙受巨大的打击。 更有甚者，会因此扭转很多学长的取向和爱好…… 玩笑，玩笑。 在等第二波新生过来的几分钟，凌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各种风起云涌。 什么时候超限单兵这么容易就见到了？ 还是装载着超限武的真正超限者! 什么时候超限芯片这么普及了？ 和自己睡了一晚，呃，是住了一晚的这个妹子，竟然也是超限芯片的装载者…… 都是有军方背景的大佬吗？凌这个还没检测过体质的萌新有些瑟瑟发抖、惴惴不安、亚历山大…… 尽管昨天的一战给凌戴上了‘击败超限的强者’这种虚名，可凌不仅没有半点开心，甚至已经略微开始有些紧张。 是不是超限者、能不能成为超限体质，对凌来说相当重要。 道理很简单，如果有机会去做英雄，为什么要选择寂寂无闻？ 只有变强，才能在那些肆意干涉自己命运的人面前，真正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才能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念去生活、去创造，去守护自己需要守护的一切。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空泛、有些中二，可周围生存的环境就是如此，虽然总体来说成长过程十分安逸，可每个人从小就承受着人类社会可能被感染体灭亡的压力…… 生在人类文明岌岌可危的时代，凌如同无数年轻人那样，心中燃烧着热血，想要成为挽救人类文明的一颗火苗，在历史长河中闪亮一瞬。 谁都希望获得尊敬，凌也需要这份尊敬。 只是凌确实没想到，御风、哦不，应该喊她做小黑——小黑竟然也是超限者，而且身上已经装载了超限芯片。 心中慢悠悠的晃过了几只羊驼，瞅向举着牌子站在那一丝不苟的小黑，凌多少有点无力吐槽。 这些超限体质一个个加入指挥系做什么？ 这让普通学院毕业的自己…… “班，”凌突然有些深情款款的看着卢班，想在卢班同学身上找到一点认同感。 卢班抖了抖身体，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努力保持淡定，“凌哥，我是个普通人，真的！如果是超限体质，我就不去研究机械了。” 温邹在旁边也笑着点头，仿佛是在表达自己也是普通人的观点。 “你们测试过？”凌有些好奇。 这些提前就知道的超限体质的家伙，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测试的？ “呃，”卢班嘿嘿笑了声，“每年不是都有征兵周吗？那时候花点钱是可以去征兵点检测体质的，十三岁到十六岁基本都能检测出来，或者能预测出未来是否有成为超限体质的可能。” 凌一首扶额，为什么他没去征兵点问过…… 这个社会啊，果然总是有见不得人的一面哟。 小黑在旁边问：“你没测试过吗？” “没……我爸妈比较忙，也没听说过这些事。”凌稍显尴尬的撇撇嘴。 小黑点点头：“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如果再成为超限者，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恐慌。平时还是尽量低调些，活得久一点。” 这是何其老道的口吻…… 何等老气横秋的劝告…… 凌整个人陷入了浓郁的黑线中，凌乱在座位上；旁边的卢班和温邹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听不明白小黑到底在说什么。 卢班手肘悄悄碰了下凌，吸引凌的视线；然后用手指偷偷指了指小黑，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手指转动了两下。 两个男人窃窃私语：“傻的吗？” “中二，只是有点中二，”凌连忙为小黑分说。 小黑嘴角一瞥，拒绝再和这两个男生交流。 第二批新生十个人有两个是指挥系的，都是女生；而新生的班级和宿舍早已经分配好了，只是现在还没公布给新生。 一会儿生二回熟，卢班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上午十点开始，凌身边的小黑面色有些发白，慢慢闭上眼，只是凌和卢班都没注意…… 第三批、第四批，到十点左右的时候，新生进入场地的频率明显增多了，报道三天周期中，第二天果然是人最多的。 只是比起其他四家圣字号军校，盖尔军校总体的新生数量甚至还比不过他们一个大系的新生数。 “到底除了咱们三个还有没有男生啊？”卢班有些纳闷的问着。 凌笑了笑：“明天不就知道了，应该会有吧。说战术指挥系没男生也只是夸大吧，只是比例比较低罢了。” 然后，到了中午，大巴车过来接学生的时候，看着那两辆大巴车上满满的各类妹子，凌和卢班坐在那各种凌乱。 “新生报到期间大家不能休息，一直要到下午五点！”孟初燕学姐用喇叭喊着，“学生会的送餐车马上就会开过来，不过只提供工作人员用餐哦，其他人都快回去吃饭吧！” 那些没事跑过来的学长和学姐顿时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谈论上午有哪个学弟比较帅，哪个学妹比较美。 不过那些实战系的学弟很自然就会被拿来和凌对比，不知不觉凌已经有了一大票粉丝。 很快，等上午的这批新生被送走，一辆有些古老的房车冒着黑烟进入操场，几个学姐拿了许多便当盒和饮料走向了这边，胸口都挂着学生会的牌子。 便当的菜品很丰富，重点是免费，这让凌和卢班顿时感觉今天的活没白干。 温邹和小黑也有便当可以吃，只是当小黑放下牌子的时候，一直没动过的身体有些踉跄。 凌手疾眼快扶助了小黑，紧紧抓着小黑的胳膊，及时给了她一个支撑点……现在才注意到小黑面色泛红，呼吸有些困难。 “怎么了？” “没事……放开我，我能站。” 卢班和温邹也连忙站了起来，“咋了这是？中暑了啊？” 凌松开了小黑，但赶紧从座位上站起，“你先坐下。” 小黑摇摇头，扶着桌子慢慢坐在了凌的凳子上。旁边有学姐也关心的走过来问这是怎么了，小黑努力保持坐姿，只是说自己没事…… 等周围的几个学长学姐离开，凌低声问：“又需要喝了？” “嗯，”小黑面无表情的应了句，随后就把目光挪开看向了另一边，“不要说……我能忍。” 026章 背靠背的暖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对酒精依赖的事吗？ 也对，这种事如果是男生勉强还能解释，是她这样的漂亮女孩，就未免反差太大了些。 “吃点东西吧先，”凌把便当打开，放到了小黑手边。 小黑似乎有些烦躁，但轻轻咬着牙，手都是抖的，勉强捏住一次性的塑料叉子，却似乎忘记了如何去吃饭。 “御风同学真病了啊？”卢班在旁边大嗓门的问了声。 凌连忙笑着打掩护：“举了半天牌子可能有些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小黑摇摇头，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一动不动。 这样过了有五六秒，她把那口气吐了出来，手颤抖的幅度明显减小了许多。用勺子舀了口炒饭，像是在硬塞一样，直接塞进了嘴里。 “我，没，事。” “呃……”卢班挠挠头，小声问，“这个，有病别硬撑着呀，等会让温邹来举牌子就好了。” 小黑抬头瞪了眼卢班，那双本应该软萌的大眼中此时竟然带着血丝，就像是一只处在危险中的野兽，吓的卢班差点从座位直接跳开。 还好，凌及时摁住了卢班的肩膀，对旁边也有些纳闷的温邹笑了笑。 笑容传递着些许信息。 温邹倒是个聪明人，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不会声张；而刮了胡子的卢班脸上没了浓密的须发，此时也难掩的有些尴尬。 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这么可爱的妹子的眼神吓到了…… 但考虑对方是超限单兵的身份和实力，卢班这次没有使用原谅帽，就在内心深处瞬间原谅了自己。 “这样真没事吗？”凌站在小黑旁边关切的问，目光扫过周围，还好之前围观的那些学长学姐离开了。 “没事，”小黑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低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炒饭，像是饿了几天几夜。 凌看了眼卢班，两人瞬间开启了一波眼神交流。 卢班：(_)? 凌笑了笑，似乎在说让卢班别跟一个女孩子一般见识，拿出点男人的气度。 卢班：(￢_￢) “咳，”卢班拿了瓶矿泉水弱弱的凑了过去，“大、大姐，喝水不？” 吞咽了几口饭的小黑似乎已经没事了，低声说了句“谢”，抓过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 树林边，孟初燕学姐用喇叭喊了声：“下一波新生就要来了，大家可以边吃边过流程，大家记得把牌子举高点哦，精神面貌要展现出来。” 小黑闻言立刻就要站起来，但旁边的温邹却走到凌身边，抢先举起了牌子。 温邹没有对小黑说话，反而是对凌说的：“我来举牌子，这的太阳越来越毒了，让她回去吧。” “也好，”凌看着小黑，话还没出口，小黑就嘴角一撇。 本来，凌第一句是‘你先回去吧’；这本是关切的话语，但仔细体会，关切之中却在让小黑遵循他的想法。 小黑在不在这里，应该是她自己的选择和自由。 凌对这个细节颇为重视，于是改成了：“你要在这还是回去？” 声音温温暖暖，小黑抬头看着凌。 “我能到下午五点。”话语中带了些倔强。 “那好……”凌看了眼周围，给小黑找个可以躲着的去处；操场边，又一波新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并慢慢走过来了。 小黑让出座位：“你坐。” 凌依言坐下，确实是有工作要进行。 但凌屁股刚落稳，就感觉背部被小黑轻轻撞了下，小黑竟然和自己背靠着背直接坐了下去…… 更让凌神经绷紧的是，小黑坐在地上后，顺势把头轻轻靠在凌的背上…… 凌瞬间如遭雷击——主要是被雷电的麻痹效果作用在了身上，身体陷入了紧张的僵直。 这个…… 虽然看不见背后的景象，但凌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幅画面： 阳光，草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和靠在少年背后，并拢着双腿斜坐在草地上的少女…… 风吹起了她浅绿色的长发，美的静谧。 他却陷入了某种空白的状态，只顾得沉静在这幅画面。 “凌，新生来了！”卢班小声呼喊了句，凌立刻回神，尽量露出些微笑看着站在桌子前面的新面孔女生。 女生却看到了凌后面的小黑，眨眨眼，笑着说：“学长和学姐好恩爱唷，我是来报到的新生，这是我的名片！呀，错了，是通知书！之前兼职打工做多了……好尴尬呀。” 这是个挺外向的女孩。 凌第一反应就是要反驳，但旁边的卢班却借口吆喝了句：“不是什么学长哦，我们是同学，昨天报到，今天被学生会拉出来做苦力的……我看看你名字和编号。” 女孩一时好奇所以有些口无遮拦：“同学吗？军校也会招中年人吗？” 举着牌子的温邹哑然失笑，而卢班涨红了脸，“我才十九……十九……就是长得着急了点。” 这波来报到的三个女生瞬间各种感慨。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又是一把手术刀；能残忍无情的夺走人的青春外貌，也能施展各种令人惊叹的魔法诅咒…… 卢班得到的，必然是诅咒了。 后面有个女生问：“真的是同学？不是说指挥系男生很少吗？” “信息输入完了，下一位”卢班尴尬的应着，“去那边林子里等着吧，下午统一安排宿舍。” 这三个女生去小树林的时候还在讨论着卢班的年龄真伪，一个女孩小声赞叹互相倚靠坐在那的男生女生，其他两人也满是憧憬。 “是情侣一起来军校的吗？” “真的是吗？不会吧，女孩追着男孩过来吗？” “我感觉男生追着女生过来的几率大哦，你想啊，咱们是指挥系，在军中发展受限，而且这个系的男生也总是被嘲笑、嘲讽，一般男生哪里会报考这边？” “哇，不管了，总之好浪漫就是了……” 其实不只是新生会误会，其他迟了饭赶回来继续看学妹的学长、或者是赶回来观察小嫩肉的学姐，注意到凌和小黑的状态后，大多都会想歪了一点点……点…… 这么一来，昨天的事就有了很坦白的解释——御风岚同学千里追夫！ 伴随着凌的实力传说，凌和小黑之间的流言也开始在学校里面流传着，从总校区传去了一个个分校点…… “咱们系是不是只有咱们三个男生？”卢班纳闷的问。 凌笑了笑，虽然背上还靠着小黑的脑袋，但感觉小黑似乎是睡熟了，紧张感也就渐渐降低了。 “慢慢等吧，总能等到的。” 温邹：“卢班你的注意力不应该是在漂亮同学和学姐身上吗？” “嘿嘿，这都被你看穿了，”卢班看朝着四处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凌，我还有个隐藏的身份想告诉你。” 凌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隐藏身份？卢班同学难道是因为失去了‘络腮胡’属性，强行要给自己加存在感和辨识度？ 卢班一阵嘿嘿直笑，“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我有家个人的网站，名字叫‘海神戟’……不错，我就是站长！” 凌平静的看着卢班，继续等待着卢班话语中的高潮爆点。 而旁边的温邹也好奇的看着卢班，和凌差不多的表情…… 场面一度很尴尬。 卢班眨了半分钟的眼，纳闷的问：“你们平时不接触代码方面的知识啊？海神戟！我是站长啊！” 凌手一摊，温邹推了推眼镜，对此表示毫无笑点。 “好吧，”卢班扁起嘴，各种郁闷，“看着。” 说话间，卢班在面前的终端键盘开始了一阵敲打，那手指如同跳跃的打字机轴承，而桌面的画面突然一黑，上面滚动着一串串神秘代码。 神秘代码…… 卢班的目光无比专注，手指敲动键盘的速度让凌都对这个男人的手速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是经过多么严苛的训练才能达到的手速？ “好了！” 卢班摁了两次回车键，画面再次恢复成了原本的录入界面。 “所以……”凌感觉各种不明觉厉，可还是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你做了什么？” “嗯，嗯，”温邹点点头，眼镜都差点甩飞。 “小事，只是通过这个链接盖尔军校服务器的终端入侵了服务器，给我的账号开了个临时权限，能够查阅资料什么的。”卢班说的风轻云淡，手指轻轻点了两次，一个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名单缓缓展开，上面是一个个指挥系新生的信息，这些信息中有照片、有详细的资料，当然也有男女性别标注。 “看！男生这不是还不少！这是几个，八个九个？”卢班赞叹了句，然后有些奇怪的问了句：“温邹，你怎么没在名单上？” 旁边的温邹淡定的回复了句：“我的资料好像被搞丢了一些，你看男生和女生下面。” “性别，未知？” 咕嘟，卢班喉结颤动，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他、他……他跟什么人睡了一晚？ 027章 鸟和笼 凌身体不动、眼球却瞟了眼卢班面前的屏幕，温邹的资料栏里果然缺少了几栏信息，性别、有无病史、身高和体重这几栏都是‘未知’。 “真的是资料丢失了，”温邹无奈的笑了笑，“还好只是丢失了这几项，后面去补上就好了。” 卢班勉强信了温邹的话，嘀咕了句：“这系统果然不牢靠。” 凌看了眼温邹，后者眼镜之后那尴尬的表情并不像作伪。 “学校系统很容易破解吗？”凌好奇的问。 卢班挑了挑眉，自得的一笑：“怎么会，这也是需要高超技术的；而且咱们学校系统是闭合的，只有通过这种终端机进行资料调取和输入，并没有连接到外网。” 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让自己打架还行，敲代码还是算了。 又有一波新生过来，凌已经进入了状态，而卢班也只是记下了那些男生的信息，又查看了学校新生系统的分配模式，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送走两个女同学，卢班贼兮兮的问：“凌哥，文绉绉，你们知道新班是怎么分的吗？” 温邹还真是文绉绉的摇摇头，坐实了这个外号。 “怎么分的？”凌好奇的问。 卢班嘿嘿笑着：“咱们三个，呃，还有后面这位是在一个班，是根据报道顺序，四十五人一个行政班。” 凌一手扶额，故意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竟然真的要跟你一个班级？唉。” “喂！”卢班眼一瞪，然后看凌忍不住露出的笑容，松口气之余直接一把搂住了凌的脖子，“大哥，带我装逼带我飞啊！我是找条大腿抱着就不让你跑了。” 凌的身体像是固定在那的雕塑，任凭卢班摇晃，愣是纹丝不动。 背后靠着他的少女还在轻轻睡着，凌不想吵醒她。 温邹就含蓄多了，站在那轻轻摇头，笑着看他们两个打闹；只是温邹偶尔不经意间会露出些思索的表情，似乎在想一些人生和哲学的问题。 这个下午还是比较忙碌的，来报到的新生比上午多了两倍，而且也终于再次出现了三个男生。 进入指挥系的男生都比较……比较……秀气一些，除了凌和卢班。 凌是长年累月的锻炼，皮肤并不算‘白嫩’；而卢班就算是刮了胡子，脸上也有一个u型的阴影，还是很容易被人当做是大叔对待。 下午五点，来接新生的大巴车驶入了场地，而几名指挥系的学姐也过来收拾桌子。 孟初燕学姐背着纤细的手臂，脚步轻盈的‘飘’到了凌和卢班面前，那种仙气让许多赶过来看学妹们的学长都看的呆了…… “今天辛苦学弟了，工作完成的很棒哦……呃？” 孟初燕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错愕；因为视线角度，这位学姐一直没注意到凌背后的少女。 “她有些累了，学姐，”凌笑着解释了下，咳了一声，晃动了下背，背后的少女立刻警觉的睁开双眼、下意识的跳了起来，转身看着凌。 她做梦来着，梦里面自己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然后大树的树干突然就动了…… 一看是凌，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小黑顿时抿了下嘴，目光看向了侧旁，脸似乎都有些红。不过看小黑的状态，现在应该是过了酒瘾。 孟初燕错愕了几秒、眼神幽怨了几秒，也是懂了凌和小黑的关系，试着打消自己心中的想法。 然而，打消这个想法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卢班察觉到了气氛里微妙的尴尬，连忙打圆场：“学姐，明天我们还过来吗？” “过来帮忙吧，学生会其实要忙很多事，总校区这边的人手并不多，”孟初燕笑着说，“你们去赶那边的大巴车吧，别走回去了。” 卢班：“好嘞，谢谢学姐！” 凌皱了下眉，闭上眼缓缓晃动了下身体，然后慢慢的站起来。 咚！凌双手摁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小黑立刻到了凌身边，而刚站起来的卢班也赶紧伸手。 “别动！”凌抬手阻止了卢班的大手，表情有些痛苦，紧紧闭眼皱着眉。 孟初燕吓坏了，“林学弟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卢班：“别吓我啊！昨天受伤了？受伤去医务室啊。” 凌睁眼看了他们一眼，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的挪动了下两条腿和脊背，“长时间不动，麻了。” 周围这两男两女瞬间额头挂满黑线。 其实从小黑睡着到醒来的过程中，凌像是在进行耐力训练，一直保持相同的坐姿，不曾有半点移动。 而这种坚持也是有回报的，虽然这种回报在凌看来……有点尴尬。 大巴车还是先送指挥系的学生，女士优先的绅士原则如今也是存在的，指挥系几乎都是妹子嘛。——凌他们几个就在‘几乎’之外的区间内。 他们没着急，上了最后一辆大巴车，靠后还有四五个位置。 小黑低着头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卢班、凌和温邹坐在了最后一排。 有个女生和他们一起上车，这女生估计是想坐在小黑身边；可小黑抬头一看，目光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让女生瞬间身体僵直。 凌及时站了起来，笑着让出自己的座位，而后很自然的坐在了小黑身边。 那个女生对凌感激一笑，坐到温邹身边，稍微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凌下午的‘耐力训练’所得到的回报，其实就是坐在小黑身边的时候，没有被她瞪…… 车开，小黑似乎有些虚弱的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动的绿色光影。 看着蓝色而广阔无边的穹顶，小黑突然问：“凌。” “嗯？”凌对她口吻的自然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说，人类还能走出穹幕吗？” 怎么突然就是这么沉重的问题。 “能，”凌的回答倒是很轻松和果断，“只要努力去做，勇敢去战斗，总有恢复原本文明的机会吧。” 小黑的声音有些空灵：“可是，人类走出了穹幕，不是还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穹幕中吗？” “可你想，”凌思索了下，笑着回答，“如果一只鸟儿被关在了笼子里，它其实每天能不担心食物和安全问题的活着，是不是幸福呢？” 小黑点点头。 凌：“那为什么，如果笼子的门打开，它还会奋不顾身的飞向外面的世界呢？” 小黑静静的思索着，歪着头依靠在座位上，回去的路上再没说话。 ……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小黑抱着啤酒瓶在那开始了各种牛饮。 凌则是去洗澡换了身衣服，因为身上满是尘土，盖尔军校毕竟是修建在荒漠中的高墙之上。 等洗澡出来，凌做了个动作，顿时映入了小黑的眼中。 凌的动作很简单，许多男生洗完澡都会做的，就是抬起手臂，嗅了嗅腋下。 趁着凌扭头的瞬间，小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自己的小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蓬！ 铁门被紧紧关上，里面传来了插铁栓的动静。 凌站在门口各种凌乱…… 凭什么！自己洗澡的时候都没怕被她看，她洗澡的时候直接把自己给赶出来了！ 算了，女孩子的脸皮都比较薄；凌走向了天井旁的护栏，靠着护栏站在那，开始从网络中找点有趣的新闻看。 脚步声……轻缓的呼吸声……似乎不经意间，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很近的位置。 凌立刻绷紧了身体，目光扫向了身后。 离着他不过一米的距离，一个有些瘦小的女孩站在那，那标志性的围巾……依然还在。 左香？超限者？她要干什么？ 028章 拳打软萌妹 指挥系新生聚集的宿舍区域，围绕在天井周围的环形走廊。 天井的玻璃透着夕阳的余韵，天昏黄，韵余凉。 刚到这里不久的新生走过走廊，都会看一眼站在一处角落的一男一女。 男生还算英俊清秀；女生则是身形有些瘦小、大眼软萌，是那种能够激发同龄男女生保护欲的类型。 “你找我？”凌有些奇怪的问。 “嗯，我叫左香……林正凌，你是谁？”左香的声音有些柔软；虽然表情强作镇定，但她眼神中的些许紧张，凌还是能看出来的。 ——看不出来也听出来了！ 喊着别人名字问别人是谁，这……小糊涂虫。 她紧张什么？一个堂堂的超限者，和这种强者对话，该紧张的是‘普通’身份的自己吧。 “你好，”凌笑着说，“以后咱们估计是同班，我是昨天下午报到，你是上午第一批报到，分到一个班级的概率挺大的。”说着，还对左香伸出了右手。 这一伸右手不要紧，左香下意识的跳开，像是凌的手心挂着烙铁。 握个手怕什么？ 这不是表示友好的态度吗？看她的模样，自己失礼了吗？ 凌默默的把右手缩了回来，对左香笑了下，有点尴尬。 左香背着双手，向前迈了一步，保持好两人不近不远的距离，解释说：“我的家乡对女性的要求很严苛，不可以和自己丈夫之外的人进行身体接触……抱歉。” “没事，没事”凌笑着点了下头，“可能人类文明的魅力之处，就是因为风俗和约束的多姿多彩吧。” “嗯，是的，”左香也点点头。 感觉……感觉这两个人在硬聊啊。 凌试着把话题挪到正题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昨天报到的同学说，你实力很强，没有装载超限芯片和超限武，却击败了开启了超限芯片和超限武的圣加尔军校新生。”左香竟然是在说这些。 凌苦笑着摇摇头：“越传越过分了，我只是和对方对了一击，彼此没分出输赢就被超限班的学长阻隔开了。” 左香眨眨眼，“你真的没有安装超限芯片吗？” “你感应不到吗？”凌看了眼这个女孩束在围巾中的头发，乌黑发色中，隐藏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类文明结晶——超限芯。 左香闭上眼，真的有认真感应；原理和小黑说过的一样。 “呼吸的感觉不对，内部器官没有强化后的波动……”左香睁开眼，有些错愕的看着凌，“那个人的超限芯片是假的吗？” 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以试试吗？”左香问，小舌头快速舔了下嘴唇，嘴唇立刻抿了起来。 这是在发出挑战了。 “就在这里吗？”凌笑着问。 “嗯，”左香点点头，“我对你的力量很感兴趣，如果能发现不装载芯片而提升战士战斗力的办法，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这里左香提到了一个‘我们’，凌下意识的以为是军方。 凌点点头：“点到即止吧；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这种办法没有任何推广的可能性。” 老头子的那套‘潜能开发训练’，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够坚持下来的！ 在这个只有偏执狂才能完成的训练里，凌坚持走到了最后一步，依然没有变成精神病……其精神之坚韧可见一斑。 “我不用武器，”左香慢慢错开了一小双腿，小拳头在胸前交错成斜十字，“来，你打我一拳吧。” 凌当时就有些无语了，这妹子认真起来，确实萌……咳，原来是这么尝试。 旁边路过的两个实战系的男生闻言扭头看着这边，好奇之下停住了脚步。 “好，你记得把芯片激活，”凌攥起了左拳，缓缓把左拳抬了起来，拳锋对准了左香两条胳膊的交叉点。 缓缓的，凌把左拳递了出去，速度很慢。 那两个实战系的男生同时歪头：他们正在见证打情骂俏的时刻？ 可左香却露出了严肃的神色，甚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回事？这个男生看似很随意的攥拳，慢慢伸向前方，却很自然的锁定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左香的大脑在芯片辅助下疯狂运转，想要判断凌拳头的路径，却根本无法预测这个拳头接下来会经过的路线！ 不是因为凌的动作太过缓慢，而是因为凌的拳锋……将空气的流动完全搅乱！ 对于左香而言，闭着眼比睁着眼感知更加敏锐；可此时左香知道，自己就算是闭上眼，也无济于事，无法通过芯片辅助感知系统去寻找凌这一拳的痕迹。 “呵，”凌的轻笑声传来，左香猛地回神，却发现凌的拳头已经抵在了她的胳膊上。 他指节的硬度，她手臂的皮肤知道。 左香小嘴略微张开，像是有些惊讶，额头沁出了些冷汗。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旁边歪着头的男生把头歪的更斜了——这是在打情骂俏吗？果然是在打情骂俏吧！ 凌问：“要用力吗？” “嗯，”左香的左耳耳根闪烁出光亮，手臂瞬间被浅蓝色毫光包裹。 凌吸了一口气，略微曲起的左臂在极快的瞬间完成绷直，身体弓步前倾，整个动作自然流畅且一气呵成！ 那只左拳似乎轰出了一声‘砰’的炸响，左香的幼小身影瞬间蹦飞！ 旁边的那两个男生瞪大了双眼！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一拳是什么鬼？那股寸劲是怎么爆发出来的？而让这两个男生惊讶的事还在后面！ 左香被轰飞的身体看似失去了平衡，但她在倒飞的过程中身体以头至脚的中轴旋转，交叉的手臂也神展开，一正一反握住了两把匕首…… 半空中，两把匕首闪烁寒光，左香身上出现了如同水面的波纹，波纹迅速荡漾，左香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利用光学效应的隐身？ 不，不是那么简单！这应该是超限武搭配超限芯片的真正力量！因为凌瞬间失去了对左香气机的感应。 所谓气机感应，其实是指对目标的呼吸、身体运动过程对空气的搅动、目标体的生命磁场等因素混合侦测的能力。 凌立刻身体站直做出防御手势，同时目光快速在计算中左香落地的区域寻找着…… 那两个男生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了，嘴长大的可以吞下他们紧握的拳头了。 打、打、打……打游戏呢？ 隐身作为游戏中经典游戏职业盗贼的招牌技能，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夭寿啊！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啦！ 伽利略的棺材板也压不住了啊！ 两个人，四颗眼球，那眼球的瞳孔中，同时倒映着他们能看到的景象…… 那个昨天开始被称之为传奇、浑身上下满是主角光环的男生——林正凌，毫无征兆的对着左侧挥拳，拳头却打在了空处。 判断失误？ 凌思索了两秒，突然对着左侧的空气一阵猛攻，身体不断摆动，但一次又一次的轰击不断落在了空处。 凌卧室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头发湿漉漉的小黑穿着一件大号灰色短袖站在门口，踢踏着凌的拖鞋，手里还拿着一瓶带冷气的啤酒。 小黑手指轻易蹭开了瓶盖，右手转动着瓶盖，看凌在那一阵挥舞，嗤的笑了声。 凌停下脚步，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扭头看了眼小黑，“这么快就洗完了？” 不进攻吗？果然，自己卖的破绽太没技术含量了。 不过，凌还以为女生洗澡要很久的说。 “你被她耍了，”小黑的左眼眼前出现了一圈亮光，有四五个圆环不断旋转对焦。 小黑大拇指弹出了那只瓶盖，朝着离着凌十多米的地方飞去。 乒！ 一把匕首从空气中出现，将瓶盖准确的劈飞。 而从匕首开始，先是一只小手、而后是手臂、上半身……左香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靠近天井的角落，对小黑皱眉注视着。 “好吧，”凌蹭蹭鼻尖，对左香赞叹着：“这就是超限武的能力吗？好强。” “嗯，你也很不错，”左香似乎被打扰了对决有些不满，目光放在那边的小黑身上，带着些好奇。 “我来介绍下！”凌咳嗽了两声，“这是我室友……你怎么穿我的衣服了？” “不可以借用吗？”小黑没好气的哼了声，“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讲。” 小黑说完还看了眼一旁的两个男生，那两个男生瞬间低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凌对左香尴尬的笑着，出于礼貌的说了句：“只能等后面再切磋了，我先去，去忙了。” “哦哦，好……你们？” “室友，室友，”凌两步走到了宿舍铁门旁，把小黑直接‘塞’进去，扭头对左香勉强笑了笑，蓬的一声关上了铁门。 “嚯哇……” 左香先是一声赞叹。 男生、女生，室友？同宿舍住着吗？ 这个靡乱的军校…… 城市套路深，她想回农村！不过左香又想了想，农村路也滑，人心更复杂。 为了自己身上的使命，还是算了。 于是，左香稍显凌乱的离开了这里，只是这次和凌的切磋，让她对凌的训练方法十分感兴趣。 现在人类对强者的定义太过局限，而且也太过依赖超限系统了。 那个女孩，力量对自己刚好克制吗？ 左香嘴角一撇，穹幕下生长的幸福女孩，可能不太懂什么是洁身自好吧…… 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