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暴君:谛听天下》 正文 第1章 阶下囚 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是重物狠狠砸在冰冷青石墙壁上的闷响,在死寂的牢房里荡开。 “王…王大哥,求求您,别…别打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徐大哥昨日被牢头打到了脑袋,真的…真的起不来了,这恭桶俺来刷,俺一定刷得干干净……” 秦封胸口猛地一阵剧痛,他双手下意识地撑住身下冰凉刺骨的地面,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男人,正从自己身边走开,朝着不远处矮小瘦削的年轻人走去。 下一刻,苟来财像破麻袋一样掼摔在地上,一只穿着破草鞋大脚,猛得踩在年轻人的侧脸上,用力碾着,将那半张脸都压得变了形。 “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死龟公,在教你爹做事?”那高大汉子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年轻人脸旁的地上。 他脚下力道更狠,死命碾磨着:“这个牢房,老子就是你俩的爹!再敢放半个屁,老子就不是让你们用手刷恭桶了,老子让你用嘴舔干净!懂?!” 被踩着的苟来财痛苦哀嚎着。 但高大汉子不为所动,又碾了几次后,才意犹未尽地抬起脚,接着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苟来财瞬间蜷缩成虾,身体剧烈抽搐,涎水和胃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出,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做完这些,那汉子转过身,正好对上秦封刚刚睁开的眼睛。 他笑了起来,露出几颗黄黑交错的牙齿:“嘿,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晕过去是假装的……” “方才,是你踢的我?” 秦封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他撑起身子,跪坐在地,干涸发黑的血痂混杂着污垢,将他原本凌乱的黑发黏成一绺绺,紧贴在额角和脸颊。 但在这凌乱黑发之下,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遭。 这是一间狭窄、低矮、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牢房。 墙壁是斑驳的青石砌成,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污渍和可疑的霉斑。 角落里一个硕大的木制恭桶散发着浓烈的尿骚和粪臭味,是这牢房里最刺鼻的来源。 地上铺着薄薄一层早已发黑霉烂的茅草,踩上去湿漉漉,黏糊糊的。 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高处一个巴掌大的、嵌着粗铁条的狭窄气窗透进来…… 整个空间逼仄,阴冷。 那个高大的汉子——王闫山,正叉着腿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带着市井泼皮特有的那种凶狠与蛮横。 “嘿,还别说,你俩倒是绝配,”王闫山抱着膀子,嗤笑出声,“那龟儿子只有一个妓女娘,你这龟孙只有一个死鬼爹,嘿,惹上了高员外,你那死鬼爹死的也不冤!” 秦封做了几次深呼吸,从胸腹渐缓的疼痛来看,身上的伤应该不是什么大碍。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副沉重的枷锁上。 五指张握无碍。 确认身体状况后,他再次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方才,是你踢的我?” 王闫山狠狠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抬脚朝着秦封低垂的脑袋狠狠踩踏下来,姿态与方才碾踩那年轻人时如出一辙: “是你爹,怎的?!” 只是与方才霸凌那年轻人不同,王闫山抬脚瞬间,秦封双脚蹬地借力,整个人腾空跳起,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王闫山的粗壮腰身! 同时,他利用自身下坠的全部体重和冲势,压着王闫山狠狠地向后下方砸去! 王闫山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身子瞬间被带得失去平衡,惊怒交加地只来得及吼出一个字: “你……?!”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王闫山后脑勺重重磕在铺着发霉茅草的石板上。 幸亏有那层湿烂的茅草稍微缓冲了一下,否则就这一下,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呃啊……”王闫山痛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但他体格确实健硕,剧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就要反击。 然而此刻,占据主动的秦封比他更快,已牢牢跨坐在他胸腹之上! 左脚死死踩住王闫山粗壮的右手腕; 右脚则半跪着,膝盖如同铁杵般精准而凶狠地顶在王闫山的心窝下方! 巨大的的力道,让王闫山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闭过气去! 他用仅剩的左手奋力挥拳砸向秦封,但拳头刚挥到半途,就被秦封交叉抬起的、被枷锁连间的锁链稳稳绞住! “你……”王闫山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嘶吼。 “你想当我爹?”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在黑发遮掩下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满是凶厉! 王闫山愣住了,眼前这孱弱的小子,怎么昏迷半天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眼神中的怯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厉! 失神只一瞬,王闫山感觉手腕骤紧! 秦封猛地绞住他双臂,左右手如铁钳分扣,死死攥住他左手两根手指!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腕上突突直跳。 “你...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闫山满脸惊恐。 可秦封没应。 攥着王闫山手指的力道还在加劲,但秦封脑海里却像走马灯般闪过碎片: 他叫秦封…… 三岁被亲生父母抛弃,跟着年迈的爷爷在农村艰难度日。 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路过的野狗都得朝你嚎两嗓子! 可以说,八岁之前,他都是挨着揍长大的——这是他的命。 但秦封不认命。 那年,他跟着爷爷学了拳,才换来了别人跪地求饶的哭嚎。 直到二十一岁,凭着敢把命豁出去的狠,让他结识了人生中的贵人! 本以为,拳头早已不是生存的必需。 但今天……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秦封眼底戾色翻涌,盯着王闫山惊恐的脸:“刚被撞死,火气大的很……” “——你,忍忍!” 这话王闫山听不懂,可对方眼底那仿佛要噬人的狠劲,让他浑身发寒。 咔嚓! 两声骨裂声在寂静的牢房里骤然爆响!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声响彻牢房,王闫山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刚缓过气,看着这一幕的苟来财,此刻正蜷缩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这……与印象中自诩读书人的徐大哥简直判若两人! 秦封缓缓站起身,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阴冷的牢房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收拾完王闫山,他沉默地转身,走到牢房一角那堆勉强能称为“床”的、散发着尿骚味以及霉味的烂茅草上,盘膝坐了下来。 方才还凌厉如刀的眼神,此刻却迅速褪去了所有光彩,变得一片空洞和茫然…… 秦封看着眼前的这两人的装扮,以及这明显不像是现代社会的牢房,心中浮现了个疑问…… 他毫无疑问是穿越了,想来……陆地上,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一百四十码的大运泥头车的车轮下……幸免于难。 只是……秦封感觉不对劲。 好像,脑袋里进脏东西了! 正文 第2章 孰真,孰假? 秦封一闭眼,脑海中便浮起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似兽非兽,其形似狮似犬,头生独角,遍覆龙鳞,足踏祥云却又身绕幽冥之气,一双巨耳仿佛能涵纳天地万音…… 秦封心头微动……这模样,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脑中记忆碎片闪烁……儿时跟着爷爷去镇上的寺庙烧香时?佛堂角落那尊不起眼的石雕,好像就是这般模样,只是当时蒙着灰,没这般鲜活。 蓦地,秦封身子一颤,他记起来了——谛听! 传说中地藏王菩萨座下的通灵神兽,具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能鉴听人心,察辨万物,通晓过去未来! 念头刚落,脑海中那道影子忽然动了。 它缓缓张开嘴,下一刻,一道恢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似人声,倒像古钟在空谷中回荡,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反复在脑海中冲撞: 【情报一:四皇子秦封,太子与大皇子权力斗争之弃子,明面授封西平郡王,实为流放。其人首鼠两端,残暴乖张,已遭太子与大皇子厌弃,此番就藩,凶险异常】 【情报二:西平王府内异动频生,疑行“李代桃僵”之策,正密寻身形相近者,欲为替死鬼,行假死避祸之计】 【情报三:此方天地,非比寻常。炼气士吞吐灵气,武夫淬体入道;山川藏精怪,暗夜伏魍魉;苗疆巫蛊、厌胜咒术、湘西赶尸等诡秘之术流传于世。切记:无足够实力,勿出西平,否则后果自负】 “大乾…四皇子…西平郡?” “与我一般,也叫秦封?” 秦封还在努力吃透脑海中谛听给的情报,只是突然间发现不对劲…… “咦,哪来的烟?” 一股灰白色烟雾,毫无征兆地从牢门缝隙中丝丝缕缕钻入,迅速在狭窄的牢房里弥漫开来。 那原本还因断指剧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王闫山,被这诡异的烟雾吞没后,只挣扎着抽动了几下,便无了声息。 “毒?不,是迷烟!” 借着微弱的光线,秦封瞥见王闫山的胸膛仍在微微起伏——不是毒发,而是被迷晕过去了! (艹,被关在牢里,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暗骂一声,秦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死寂的牢房中,只剩下烟雾无声流动的细微嘶嘶声。 咔哒! 牢门锁链被打开的声音格外清晰。一道魁梧的身影,头戴宽大斗笠遮挡面容,悄无声息的闪身而入。 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墙角“昏迷”的秦封。 来人一言不发,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古铜钥匙,三两下便解开了秦封腕上沉重的镣铐。 接着,他俯身,一手探向秦封腋下,准备将这个“昏迷”的死囚扛上肩头带走。 就在他手臂发力,身体微倾的刹那—— 秦封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冰冷的视线,透过凌乱的黑发,精准地撞上了斗笠下那惊愕的双眼! (这小子没昏过去?!) 这个念头刚在蔺无名脑中炸开,秦封蓄势已久的攻击已然发动! 双臂如铁箍般闪电般勾住对方粗壮的脖颈,借着对方俯身之势,全身力量瞬间爆发! 右膝如同攻城锤,凶狠无比地朝着对方毫无防备的胸腹顶去! 秦封是沧州人,爷爷没过世时,他便跟着爷爷练拳。 儿时的他曾问过爷爷,每日里练的这拳叫什么名字,每次爷爷都会一笑带过:庄家把式,强身健体用的,哪有什么名字! 只是多年后,一次偶然,他才知道,爷爷口中这套所谓的庄家把式,名叫‘八极’! 制服王闫山,不过牛刀小试! 然而—— 咚! 膝盖上传来的触感,硬,冷,纹丝不动! 那不是柔软的胸腹,而是一只布满厚厚老茧、铁铸般的大手! 蔺无名那远超常人的反应和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反手护住了要害! ——不对劲! 方才这样的突然袭击,易地而处,他绝对挡不住。 几乎在一瞬间,秦封便判断出,眼前这人绝对不是自己能战胜的对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放弃了缠斗,腰身一拧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敞开的牢门方向狂奔而去! 市井规矩,打的过的就打,遇到打不过的……不跑留着过年? 眼前这长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显然不是他能应付的存在! 但蔺无名的动作更快! 秦封的身体刚刚窜出半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如铁钳般牢牢扣在了他的左肩胛骨上! 一声闷哼! “艹,交闪也杀?!” 在秦封腹诽的同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 秦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那只大手硬生生提起,双脚离地,然后被狠狠掼向身后冰冷的青石墙壁!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牢房内回荡。 秦封只觉得后背剧痛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发黑,喉头泛起浓重的腥甜。 若非自小练拳打熬出的筋骨和远超常人的耐受力,这一下足以让他彻底昏死过去。 他顺着粗糙的石壁软软滑落,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咦?竟然没昏过去?”蔺无名收回手,双手抱胸,斗笠阴影下的目光带着一丝意外和审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墙角的秦封。 他正要上前补上一击,确保秦封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一个带着轻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蔺护卫,就是这家伙么?”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尽显武人剽悍的蔺无名,瞬间如同换了个人。 他立刻转身,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十足的恭敬:“四公子!牢房这等污秽腌臜之地,您万金之躯,怎能屈尊踏足此地……” 见主子进来,蔺护卫只得一振披风,将牢房内的迷烟给逼出这狭小之地。 来人同样戴着斗笠,却与蔺无名截然不同。 那斗笠用料考究,边缘镶着暗银纹饰,垂下的薄纱轻掩面容。即便在昏暗的牢房中,也能看出其下华贵的锦缎衣袍,与这肮脏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无妨,”薄纱后传来年轻而略显轻浮的声音,“孤从未进过这等地方,今日倒要开开眼界。” 口中说着无妨,但说话时,手指却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显然是打心底厌恶着 说着,他有些不耐烦地抬手,一把扯掉了那顶华贵的斗笠,随手丢给身旁的蔺护卫,径直朝着瘫坐墙角的秦封走去。 “贱民,”他停在秦封面前,用镶着玉片的靴尖踢了踢秦封垂落的手臂,仿佛在拨弄什么秽物,“抬起你的脸,让孤好好瞧瞧!” 秦封艰难地抬起头,凌乱沾血的黑发下,一张年轻却布满污垢的脸! 对方的目光落在秦封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大笑: “哈哈哈!真的!简直一模一样!天意!真是天助我也!在这等关头,竟真能找到与孤相貌如此肖似之人!” 他猛地转向蔺无名,意气风发地挥手,“蔺护卫!就是他了!” 蔺无名立刻躬身:“喏!属下稍后便去处理,将此人的名字从这批死刑犯名录中勾去。” 就在对方与蔺无名说话间,秦封感觉自己还能操作,他努力思考着…… (四公子?自称“孤”?寻找相貌相似的死囚?) 结合脑海中【谛听】给出的情报来看…… 一个可怕的念头自脑海中浮现,这跟自己长着同一张妈生脸的家伙,应是大乾四皇子无疑,而这两人…… ——是找替死鬼来的! 眼见这卑贱的死囚竟敢毫不避讳地直视自己,四皇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想到此人未来的“用途”,这点不快瞬间被巨大的得意取代。 “你家中可还有亲人?”四皇子居高临下道。 秦封垂下眼睑,声音沙哑:“我家中已无亲人。” 若是不算抛弃自己的那两人渣,几年前,也就是他刚满十八岁那年,年迈的爷爷终于离他而去了,这么看来,他确实算没了亲人! 四皇子扭头望向蔺无名,似在确认其所言真假! 蔺无名拱手道:“此前有个年迈老父,今日患病暴毙,目前却是孤子。” 四皇子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他的脸上挂着看似宽和的笑容,“你可知孤的身份?” 秦封摇头:“瞧你这身打扮,是哪家的公子哥吧?老子劝你一句,赶紧走!私闯监狱,可是重罪!” 他刻意表现得像个无知无畏的市井混混,仿佛根本不懂“孤”这个自称的分量。 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优越感:“那你可知,孤今夜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秦封心底冷笑,但脸上却露出极不耐烦的表情:“你不说,老子怎么会知道?” 四皇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他很快压下,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 “你瞧,你我长着同一张脸,你却是这监牢里等死的囚徒,而孤,生来便享尽世间荣华富贵……这世道,还真是造化弄人,何其不公啊!” 秦封皱眉,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秦封“困惑”的目光中,四皇子终于图穷匕见,用施舍的口吻说道:“小子,看你如此命苦,且与孤有缘,孤便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改命的机会——做孤的替身,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给眼前的贱民描绘着虚假的美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像孤这样的大人物,都会给自己安排几个替身。从今日起,你便是孤的替身之一!” “你可以立刻离开这肮脏恶臭的牢笼,住进高门大院,享用山珍海味,怀抱娇娥美妾,体验你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的奢豪生活!” “待替孤办完一件‘小事’之后,”四皇子刻意加重了“小事”二字,“孤还会赏你一大笔金银,足够你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逍遥快活下半辈子!” 他俯下身,凑近秦封,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怎么样?心动了吗?” 说罢,不等秦封回答,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蔺无名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小包,打开…… 露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苦涩腥气的药丸,递到秦封面前。 秦封没有半分犹豫,张口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喉结滚动,咽得干脆利落。 这举动让四皇子和蔺无名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中的挣扎、恐惧、讨价还价……一样都没发生。 (这蠢货……竟如此轻易就吞了?) (看来今晚之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百倍!) 被两人错愕地盯着,秦封甚至刻意张开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吞下去了!看什么看!” “哈哈哈!好!好!好!”四皇子回过神,爆发出一阵畅快得意的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往后,你便是孤的替身了!你的好日子,来了!” 眼见大事已定,蔺无名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松懈下来。 他转身走到监牢门口准备给四殿下开门…… (一个蠢笨如猪的死囚罢了,看来这次还真能让老四续命一段时间了) 就在蔺无名转身、手指即将触碰到牢门铁锁的瞬间—— 一声清脆声响在牢房中回荡……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沿着脊椎猛地窜上蔺无名的天灵盖! 他豁然回头!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纯粹武夫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昏暗摇曳的光线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正齐刷刷地看向他! 区别在于: 一张脸孔的主人穿着华贵锦袍,明明是背对着他,但那颗头颅,此刻正被两只沾满泥垢的手,生生拧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那双不久前还闪烁着得意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和茫然,几乎要瞪裂眼眶凸出来! “还他娘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把老子当小日子整是吧?” 随着话音,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从华贵公子后肩探出,他望着目眦欲裂的蔺无名,嘴角勾勒出一抹桀骜弧度:“那现在……” 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中响起: “——孰真,孰假?” 正文 第3章 桃代李僵 蔺无名目眦欲裂,胸腔中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小杂种,你敢——!” 话音未落,铁拳已挟着风声狠狠砸在秦封胸口! “砰!” 秦封应声倒飞出去,重重掼在冰冷污秽的石地上,溅起一片发黑的霉烂草屑。 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但秦封腮帮子一紧,硬生生将这口血咽了回去,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烧起一道灼痛的火线。 ——绝不能吐血。 血一旦吐出来,气就泄了,架势就散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搏命,而是要和这个深不可测的蔺护卫谈条件,求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个吐着血、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有什么资格与蔺无名对谈? 看着眼前目光清冷的秦封,蔺无名此刻是真起了杀心…… 四皇子毙命,他这贴身护卫罪责滔天,九族难保! 而眼前这死囚,就是一切的元凶! “找死!”蔺无名右掌如电探出,一把掐住秦封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湿冷的墙壁上。 他五指如铁箍般收紧,“说!谁指使你的?!” 秦封顿觉呼吸困难,额角、脖颈处青筋暴凸。 “说!” “需…需要人指示吗?”秦封沙哑的声音响起。 “还敢嘴硬?!”蔺无名怒火更炽,空出的左手抓住秦封的右臂,猛地一拧一挫!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秦封的右臂关节已被硬生生卸脱! 钻心的剧痛让他额角瞬间布满冷汗,但秦封咬死了牙关,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成为他的替身?”秦封喘着粗气,咧嘴笑道:“替身是做什么勾当的,你真当我是被那富贵迷了眼?” “你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找条听话的野狗,替他躺进那口量身定做的棺材里罢了!”他啐出一口血沫,“我不是狗,是杀狗的人!” 蔺无名瞳孔微缩,他确实没料到,这看似粗鄙的死囚,竟看得如此之透彻! 但蔺无名转念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将死之人言语拿捏,他面上狰狞之色更重:“小畜生!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你不会杀我的。”秦封喘匀了气,笑声里带着讥诮,“你若能杀,早就动手了,何必与我废话?”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染血的脸庞上一双眸子锐利得惊人,一字一句道:“其实……你心底深处,也厌极了你这位主子吧?” “或者说,你潜意识里,也盼着他早点死?” “否则,以你的身手,方才怎会‘恰好’拦不住我杀了他?” 这话如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刺入蔺无名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作为四皇子的贴身护卫,蔺无名跟着他有六、七年了,知道的内情比谁都多。 在御前,在东宫,四皇子是那般礼贤下士、温良恭俭,甚至能对着太子门下一个得势的阉人躬身赔笑,姿态放得比尘埃还低。 可一转背,面对自家这些卖命的扈从,他那点被上位者踩碾出来的屈辱和怨毒,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稍有不顺,非打即骂是家常便饭。 去年替他处理脏事的李三,是跟了他五年的亲信之人,最后被其推出顶罪,落得个流放千里、途中“暴毙”的下场。 那晚四皇子在暖阁里饮酒作乐,笑声隔着院子都听得见,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忠义? 在这位主子眼里,他们这些人的命,不过是垫脚的石头,是用完即弃的擦桌布,连野狗都不如。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老虎再凶,好歹光明正大地虎啸山林,行事自有章法; 而这位四皇子……他只配在阴沟里啃食腐肉,却偏偏披着一身锦绣人皮。 这一刻,蔺无名只觉得内心那不足为外人道的阴暗心思被骤然曝于光下! “你找死!”他恼羞成怒,爆喝一声,右手再次骤然发力,掐着秦封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旋即狠狠贯砸在地! “噗——” 秦封背部着地,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既然你活腻了,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蔺无名眼中杀机暴涨,“唰”地从后腰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一手死死按住秦封的后脑,另一手高擎利刃,锋锐的剑尖对准其后颈,眼看便要狠狠刺下! 被死死按在污秽地面的秦封,艰难地扭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向盛怒的蔺无名。 眼见刚开的‘新号’又要没了,若说不慌,那才有鬼! 但他仍未认命。 “你可以杀我……但,没必要。”他声音嘶哑却清晰,“那毒丸我已吞下,生死本就操于你手。杀了我,除了咱们一起给他陪葬,还能得到什么?” 短剑的锋刃,在距他后颈不足一寸之处,骤然悬停! 蔺无名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秦封。 确如所言,杀了这人简单,但之后呢?四皇子死于此地,他这护卫必被问罪,九族难保…… (现在,唯一的生路,恐怕就只有……)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而秦封,自然是趁热打铁,声音带着丝蛊惑: “蔺大人……给我一条活路,又何尝不是给你自己……留一条青云梯?” 蔺无名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但眼神却剧烈闪烁起来。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什么...青云梯?” 见蔺无名终于上钩,秦封心头狂喜,但脸上表情却是无比真诚:“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弃如敝履的护卫,到真正掌握权力,升官晋爵,光耀门楣,封妻荫子的机会!” “一个完全被你掌控在手中的‘四皇子’,一条对你摇尾乞怜、唯命是从的‘皇族忠犬’……这样的机会,蔺大人,难道不比你回去领死,更有价值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蔺无名的心坎上,让他握着短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许久的欲望,被这赤裸裸的言辞猛地点燃。 但理智告诉他,眼前这年轻人绝非善类,其狠辣果决,从扭断四皇子脖子那一刻就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挣扎与权衡在眼中飞速交替。 一段压抑的沉默之后…… 蔺无名终于缓缓松开了按住秦封后脑的手,短剑“锵”地一声干脆利落归入后腰鞘中。 秦封强忍剧痛,用尚能活动的左臂撑地,踉跄起身。 他抹去嘴角血沫,目光直直望向蔺无名:“所以,大人是同意在下提议了?” 蔺无名面沉似水,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冷硬:“留你性命可以,但需约法三章!” “请讲。”秦封喘息未定,仍挺直脊背。 “第一,往后任何事,无我准许,不可擅自行动。” “自然。” “第二,但凡离开府门半步,我必须寸步不离。” “阁下是贴身护卫,理当如此。” “第三,”蔺无名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直逼秦封面容,“从此刻起,你必须彻底忘了你原本之名!这世上只有四皇子秦封!你的言行举止、癖好习性,都必须与他一般无二!我会将他所有细节一一教你,你必须尽快习得,不得有半分差错!若让任何人瞧出破绽……” 他语气骤寒,杀意再起: “——我会立刻亲手了结你!” 听到此话,秦封心中骤然一松,他清楚,这一轮算他赌对了! 这蔺无名不是蠢人,没打算拉着他跟四皇子一同陪葬! 他咧嘴,露出沾着血渍的两排小白牙:“一切皆听大人的!” 秦封的回答让蔺无名很是满意,如此一来,二人间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 之后,蔺无名缓缓蹲下,探查起边上四皇子的尸身,而秦封则是微微低头,查看身体情况…… 然而—— 就在他们视线错开的瞬间…… 蔺无名那粗粝的面容上,那被秦封言语撩拨而勾起的野心与欲望再难抑制,眼中燃起狂喜之色! 而低着头的秦封,凌乱黑发遮住的眼眸里,却是闪烁着冷厉的眸光,如蛰伏的野兽! 正文 第4章 四皇子的癖性 过了片刻,蔺无名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再次确认四皇子已然气绝。 而秦封亦缓缓抬头,目光已恢复清明,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随后,蔺无名的视线落向瘫在一旁、仍陷于昏迷的王闫山。 他几步跨过去,高大的身影如乌云压顶,将对方完全笼罩。 没有半分迟疑,他探出粗粝大手,精准地握住了王闫山粗壮的脖颈,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道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逼仄的牢房里骤然响起,又迅速被四周的死寂吞没。 一条性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了结。 这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让一旁的秦封一阵后怕…… 按四皇子的算计,若自己当初真懵懂应下替身之计,恐怕不出几日,也会落得同样下场——被随手处理干净,尸身则被帝都来人“验明正身”,彻底坐实四皇子已死的假象。 而真正的四皇子,却可借此假死脱身,暂时跳出帝都那几位大人物的视野,静坐高台,观虎相斗。 见秦封目光投来,蔺无名甩开手,任由王闫山的脑袋软塌塌地歪向一边,语气平淡道:“你我做的,是诛九族的买卖。以防万一,自然要清理干净。” 说罢,他转身,走向蜷缩在最阴暗角落、那个瘦小的身影——苟来财。 此刻的少年紧阖双眼,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而混乱…… 这番动作,显然不是一个昏迷之人该有的! 想不到这少年竟也与秦封一般,见势不对选择闭气,并未昏迷! 随着蔺无名的影子,逐渐笼罩,少年抖动的越发厉害。 秦封的眉头骤然锁紧。 对于敌人,或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比如王闫山,他可以冷眼看着蔺无名将其格杀,内心毫无波澜。 但…… 此前他刚苏醒,依稀记得是眼前这个叫苟来财的瘦弱少年,在替他向王闫山苦苦求情,甚至将那涮洗肮脏恭桶的苦役,也默默替他承担了。 秦封从不喜欢欠人东西,钱财也好,人情也罢,欠了,就得还。 哪怕这份善意是如此的微末。 就在蔺无名的大手,朝着少年纤细的脖颈探去之际,秦封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等等!” …… 天光微亮时,窗纸透进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金,秦封在西平王府的寝殿里睁开眼。 目光所及,殿内暖意融融…… 身上盖的是西平特有的驼绒重衾,内絮最轻软的羽绒,又用银线锁边,压在身上沉甸甸地暖。 脚下厚厚地铺着数张完整的黑貂皮,毛色乌亮,踏上去绵软无声,隔绝了地砖的寒意。 不远处的紫铜兽耳熏笼里,想必是彻夜燃着银骨炭,此刻只余些许温热的余烬。 空气中浮动着一段矜贵的暖香,似檀非檀,将那丝炭火气掩得干干净净。 为防炭气淤积,西侧的窗楹特意半开着。 窗外,初雪正悄然而落。 刚醒的瞬间还有些恍惚,秦封撑着床头坐起身,肩颈处淤伤传来酸胀的钝痛似在告诉他,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是一场梦…… 昨夜,蔺无名处理完四皇子的尸身后,便带他由密道返回王府,一路将四皇子生平大致交代了一遍。 贪生怕死,视人命如草芥,残暴乖戾,便是蔺无名对四皇子的评价! 想到此后一段时日,自己竟要扮演这等角色…… 此刻,赤着上身坐在床畔的秦封,不由叹了口气。 恰在此时,敲门声轻轻响起:“殿……殿下。” 侍女的声音细弱,显然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秦封看向半开窗楹,窗外透着微亮,应是清晨六点左右,太阳都还未完全升起。 想到这么冷的天,寝殿门口还要有侍女候着…… (真是万恶的皇权社会!) 暗骂了一句后,秦封抓起昨夜随手丢在床尾的玄色长袍披在身上,赶紧拢好衣襟,掩去一身狼狈伤痕。 “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侍女低着头走进来,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支素银簪,相貌清丽,只是身上的穿着让秦封微微一愣。 稀薄的晨光从门隙挤进来,落在她身上那件淡粉色鲛绡纱裙上——这纱薄得像晨雾里的蝉翼,冷风一吹就紧紧贴在身上。 裙摆只到膝弯,底下没穿半件衬裙,光裸的小腿像浸了温玉的奶,连腿肚上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能看见; 上身是同色抹胸,领口开得低,露出胸前大片莹白,抹胸边缘缀的细珍珠串子冻得冰凉,紧紧贴在皮肤上,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 少女浑身微微发颤,呼吸间呵出缕缕白气,仿佛从内而外渗着寒意。 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垂上,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不过,好在他忽然想了起来,这该是四皇子定的荒唐规矩。 他的贴身侍女,不论寒暑,都得穿成这样。少女们被冻的越是楚楚可怜,他越是欢喜! (CS啊,纣王当年都没你玩的花……) “殿下。” 就在秦封腹诽不已时,少女进了屋子,轻福了一礼,目光与秦封对视了一眼,便如触电似得,快速避开。 她异常小心地靠近秦封,声音细若蚊吟:“殿…殿下,奴婢替您梳洗更衣……” 话音未落,一条有力的手臂忽然环上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少女浑身猛地一颤,身体瞬间绷紧,显然已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正常来说,像她这般的婢女若得皇子垂青,本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可王府中人人皆知,这位主子的“恩宠”,可是‘要命’的!。 四皇子素有以虐取乐的癖性,尤好当众施暴…… 她至今记得上个月的宴席,秋阳姐端酒时因为姣好的面容,让四皇子顺势搂进了怀中。 四殿下便当着一众宾客的面,撕碎了秋阳的衣衫,肆意把玩…… 秋阳也是好强的人,被那样羞辱,当晚就找了根白绫,在柴房里悬了梁。 如秋阳一般的例子,数不胜数,王府内所有的侍女们,每日都战战兢兢,都怕步了秋阳的后尘! 如今,终于轮到她了! 看着少女无助的目光,秦封其实猜到对方为何如此惊惶…… 蔺无名提过,四皇子被流放后,行事愈发荒唐! 而其中原因……只是为了掩饰他一个不为人知的缺陷! 这厮,是个‘无能之辈’! 正文 第5章 变态的是四皇子,与我秦封何干? 就在少女瞬间陷入巨大的惊恐,身体僵硬如坠冰窖之时…… 秦封一手搂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轻巧带起; 另一只手隔着那层滑腻薄纱,稳稳托住她圆润挺翘的臀,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抛向身后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少女惊呼一声,跌进厚厚的锦被之中,乌黑长发如云铺散,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写满了惊慌与绝望,像极了被逼至绝境的小鹿。 她双手死死地揪住胸前本就不多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微弱的抵抗似乎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凭。 只是…… 意料之中粗暴的侵犯并未到来。 床边的男人只是居高临下地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跪坐好。” 少女小鹿般的眼睛茫然的望着秦封,迟疑了片刻,终究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依言照做。 她小心翼翼地从柔软的被褥间撑起身子,跪坐在床榻之上,一只手仍下意识地紧紧护在胸前,另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身下的散开的裙摆。 秦封跨上床榻,径直平躺下来,将头自然而然地枕在她冰凉却嫩滑如玉的双腿上,随即缓缓合上了眼睛: “头疼,替本王揉按前关(太阳穴)。” 浅夏彻底愣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遭受如秋阳、暖春那些姐妹一般的非人凌辱…… 可眼前这位殿下,竟只是让她揉按穴位? 她迟疑地伸出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秦封额角之前,却悬停住了…… 她先将几乎冻僵的双手先拢至唇边,轻轻呵了几口温热的气息,待指腹稍复暖意,才颤抖着落下,轻柔地按在秦封的太阳穴上。 指尖微力,带着舒缓的节奏,轻轻按压起来。 秦封闭目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带来的舒适…… 脑后枕着少女温软的腿腹,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像青杏般的青涩体息。 昨日生死间带来的紧绷与疲惫渐渐消散,身心竟真的松弛下来。 不得不承认,是有些小舒服。 当然,这并非他本意…… 他现在扮演的是那个癫狂乖戾的四皇子,言行举止绝不能套在他秦封身上,变态的是那死鬼四皇子,与他秦封何干? 只是…… 面对这十六七岁的少女,说是精神洁癖也罢,说是现代人所秉持的那点底线与良知也好,秦封终究狠不下心真的下手。 不过,在一定限度内稍作冒犯,维持四皇子那荒淫暴戾的人设,还是有必要的。 更何况,秦封倒并非全然是在作态。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段安静不被打扰的时间,来消化和思考。 就在此刻,他脑海中那尊异兽【谛听】的虚影再次浮现,伴随着那如同古钟轰鸣、蕴藏着“道韵”的恢弘声响,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秦封立刻明白——自己这【谛听】神通,又要发力了! 上一次,他便是靠着【谛听】及时给出的关键消息,才识破了四皇子李代桃僵、让他做替死鬼的诡计…… 否则他现在能否在这舒服的玩‘膝上枕’,还是已然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还真说不定了。 紧接着,那恢弘之音,娓娓道来: 【情报一(江湖动态):七日之期,黑水商行将于西平郡内,秘设地下拍卖之会。】 【注:此商行实乃大乾境内顶尖之掮客,货源驳杂,消息灵通,此番拍卖所含之珍宝,远胜往常,多有明面禁绝之违禁物流出,或有汝所需之物。】 “咦?这次还多了个分门别类?”秦封心下暗忖,“黑水商行...黑白通吃,甚至连违禁品都敢公然拍卖……能量不小啊!” 【情报二(坊间杂谈):‘黑水暗市’之行踪极为诡秘,仅向持邀请令信之大组织及地下势力首领开放。其拍卖令信价值不菲,坊间一度被炒至千两白银,亦是有价无市,此乃黑水商行筛选客户之门槛也。】 浅夏的指尖原本已渐渐放松,按揉前关的力道也越来越稳…… 因为方才秦封闭眼时的平静,让她悬了大半宿的惊惧之心悄悄回落了些许。 可下一秒,她的指尖突然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温度,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安然闭目的四殿下,竟毫无征兆地倏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锐利如鹰隼,直直落在她身上时,竟让她觉得连呼吸都被瞬间扼住,难以喘息。 秦封却没在意她这过度的反应,右手随意撑在床榻之上,借着这股力道,腰身一挺,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少女那片温软白皙的腿枕。 他直起身时,后背挺得笔直,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因为此刻脑海中所播报的第三条情报,与他性命息息相关…… 【情报三(性命攸关):此番拍卖,将有“锁魂丹”之解药现世。此毒丸常为大势力控驭下属所用,服后需每三日吞服“镇毒丹”以作压制,若连续服用三次仍未得解药,则毒性永固,侵入骨髓,药石难医。】 【注:拍卖之物,上至宫廷秘藏之稀世奇珍,下至失传多年之江湖秘宝,皆有出现,只要财帛足够,皆可纳入囊中,唯价高者得之。】 秦封从床畔起身,赤足踩过厚实暖和的兽皮地毯,缓步来到半开的窗楹之前。 窗外碎雪无声飘落,雪光映照在他眼眸深处,仿佛凝着一簇幽暗的寒光,亮得慑人。 (自一开始,老四与蔺无名……就根本没打算给我留活路!) 蔺无名只告诉他,所服之毒名为“隐毒丸”,需每三日索取一次缓释丹药,否则五日之后便神仙难救。 可依照方才【谛听】所言“锁魂丹”的特性,秦封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隐毒丸”,根本就是那阴损至极的锁魂毒物! 蔺无名对他刻意隐瞒了最关键最致命的一环: ——锁魂丸虽可用“镇毒丹”暂时压制毒性发作,可一旦服满三次镇毒丹,也就是在九日之内仍未得到真正解药,则毒性便会彻底根植,永固体内,届时再无回天之力。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接下来的短短九天之内,找到真正的解药。 否则,等待他的,终究只有死路一条。 而,目前已知的获取解药的渠道…… “黑水暗市!” 只是,先不说参加那门槛极高的黑水拍卖会所需的昂贵令信他现在根本没有,就算有了令信…… 这“锁魂丹”,一听就是极为阴损罕见的毒物所配,若是市面上轻易能买到,也不会出现在黑水暗市了,必定是价格高到离谱且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怎么办?” 等于说,他要在九天内,先搞到参与拍卖的资格令信,再搞到一笔足以拍下解药的巨资…… 正文 第6章 神怒人怨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得向外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哀鸣。 紧接着,一道纤细却透着凌厉的身影冲了进来,脚步又快又急。 闯进来的,是个女子。 一身红白相间的紧身劲装,曲线玲珑修长…… 窄腰长腿,胸脯饱满,腰腹处紧束一根黑色皮绳,将腰线勒得愈发纤细玲珑,几乎不盈一握。 背后斜负一柄三尺青锋,墨发高束,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锐利,眸光如电,顾盼间自带一股逼人的英气! 秦封虽不认识对方,却凭借昨夜蔺无名提供的讯息,猜出了其身份: ——侧妃萧瑶的贴身护卫,晏清! 真正让秦封心头一凛的,是她周身隐约缭绕的……淡淡白色雾气。 梨花门厚重,女子纤细,能被对方一脚踹得几乎踹爆,可见方才那一脚的力量是多么的恐怖! 他不由想起昨夜向蔺无名试探的那一幕——他问起当初在牢中制服自己时,对方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白雾究竟是什么。 蔺无名只斜睨他一眼,唇边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冷冷吐出两个字: “罡气。” 这世间修行之人,不论是炼气士还是纯粹武夫,修为境界皆分“四道八关”,共十二品。 一品为巅,十二为末。 眼前这名负剑侍女,正位于“皮、肉、骨、血”四关中的第一关——“铜皮关”,乃是十二品纯粹武夫! 虽属十二品中最末流的“下四关”武夫,可这也绝非寻常人家所能培养。 放在江湖,她便是刀枪难入的黑道枭雄; 置于行伍,便是能指挥千人、斩阵夺旗的千夫长! 秦封祖籍沧州,自幼随爷爷习拳,爷爷总说那是庄稼把式,可十四岁那年,秦封才偶然得知,这套“庄稼把式”实则是刚猛无俦的——「八极拳」! 因此,在普通人中,自幼苦练八极的秦封堪称战力彪悍。 哪怕是面对专业的搏击运动员,他也能不落下风! 可面对蔺无名,他竟连一招都走不过,如稚童般被轻易制服。 秦封回想起昨日脑海中的【谛听】低语:此方天地,非比寻常。 有吞吐灵气的炼气士,有淬体入道的强横武修,有精怪妖物潜藏,亦有鬼魅魍魉游荡!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超凡之力的……大争之世。 而无论是蔺无名,还是眼前这位罡气初凝的负剑侍女,皆已踏入此列! …… 在秦封打量这贸然闯入的女子时,对方的目光也疾速扫过内殿—— 直到看见跪坐在床上、纱裙尚且整齐的浅夏,她才骤然松下一口气。 秋阳、暖春,原本都跟她一样,是四皇子新纳侧妃的贴身侍女,情同姊妹。 可自从四皇子就藩西平郡,以“手下缺伶俐人伺候”为由,将秋阳、暖春几人强要了去…… 而今还活着的,只剩浅夏一人。 而浅夏,是她的亲妹妹。 浅夏望着贸然闯进的晏清,喃喃低唤:“姐……” 秦封原本见晏清杀气腾腾破门而入,早已不动声色挪到了窗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女人周身罡气隐隐,一脚能踹飞近百斤的梨花木门,这时不溜,等着蔺无名来给他收尸呢? 可就在床上那声“姐”叫出口的刹那,秦封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神色一变。 (姐?,咦,那女人表情怎么……像是有些理亏?) 眼见对方气势骤减,秦封扶在窗框上的手当即缓缓收回,顺势理了理衣襟。 他先是回头瞥了一眼床上的浅夏,继而望向那负剑的少女。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身后的剑上,声音冷冽: “晏清,持剑闯入本王寝殿——意欲何为?” 面对秦封的诘问,原本带着满腔愤怒闯入的晏清,却是一时语塞! 方才她不顾一切闯殿,实是因有侍女慌忙报信,说浅夏被召入四皇子寝殿许久未出。 一想起秋阳、暖春等人惨淡的结局,她几乎未加思索,便负剑便闯。 那一刻,她理智尽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那个人渣。 可现在见浅夏无事,冷静下来,她才骤然脸色发白。 依大乾律,持械闯入皇子寝殿,视同谋逆,当处斩立决…… 不,远不止她一人之罪,更将株连三族! 她脸上神色几变,清丽眸中终于浮起一抹决绝,正要开口—— 却听门外传来一道清越女声,如珠玉落盘: “殿下可是醒了?” 秦封越过晏清的肩头,抬眸望去…… 半敞的朱门之外,雪落无声。 一道高挑身影静立在雪地里,雪青斗篷的边角沾了点雪粒,兜帽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玉白的下颌。 女子没急着进来,就站在微光与雪色的交界处等候,像一幅淡墨描摹的画。 不待秦封回应,她便再度开口,语气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听闻殿下召了浅夏前来伺候,久久未出。可是这丫头笨手笨脚,惹了殿下不快?” “妾身怕她愚钝,触怒殿下,特让晏清前来看看。若有冲撞,还望殿下恕罪。” 说话间,对方莲步轻移,跨过了门槛。 待她抬步时,兜帽轻轻滑落,露出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丹凤眼微微挑着,流转间似秋水潋滟,自有风流;可若是细看,眼底深处却又藏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领口处雪白的狐裘轻轻簇拥,愈衬得她肌肤胜雪,清艳照人。 此女,便是北地陇上大商萧氏嫡女,萧瑶。 也是他秦封的……侧妃! 陇上之地虽荒远苦寒,却历来是各族杂居交融之域,数百年血脉混糅,颇出美人。 而萧瑶,即便在美人辈出的北地,亦属绝色。 就连被各种现代妆术、短视频滤镜娇惯坏了的秦封,在初见她的一瞬,也不自觉地呼吸一滞。 秦封斜倚窗楹,借一丝刻意的不耐掩饰着方才的走神:“头疼,叫浅夏揉了一会儿。怎么,这点小事萧妃也要过问?” “不敢。”萧瑶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依旧温和:“既然殿下不适,便让妾身为殿下尽些心意罢。” 萧瑶经过晏清身旁时,轻轻挥手,示意晏清带浅夏离开。 晏清知晓这是自家小姐在为她解围,连忙将仍有些无措的浅夏从床上扶下,朝秦封与萧瑶行礼后便要退出。 “等等。” 秦封突然开口,令晏清脚步一滞。 萧瑶却似未闻,径自走至秦封身侧,挽着秦封的胳膊,引他走向室内一座镶着铜镜的红木镜台前坐下…… 然后素手轻抬,为他缓缓按揉额角。 秦封看着镜中倒映出的浅夏,她正站在门口,冷风灌进纱裙,冻得她微微发抖。 而此刻正紧紧握着浅夏颤抖的手的晏清,一颗芳心沉到谷底,她就知道,今日想离开这龙潭虎穴,不会这般简单! 她已打定主意,若是秦封怪罪,今日之事,她愿一力承担…… “衣服换了,看腻了。叫织造选几套秋装,要能衬出身段的——”他语气平淡,“最近本王偏好这类。” 浅夏猛地愣住,眼睛瞬间亮了,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忍不住弯出了些许弧度。 虽说是秋装,依旧单薄,可比起这层能透光的纱裙,已是天差地别,至少……她与其他姊妹,或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而晏清亦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就这么简单的放她们离开了? 离开前,浅夏却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镜台前,萧瑶正低头给秦封揉按,秦封靠在凳上,背影落在暖黄的晨光里,不像往日那般阴森可怖,反而多了点说不清味道。 浅夏心里忽然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今日的殿下,似乎不像往日那般…… ——叫人害怕了。 正文 第7章 猛兽出笼 两人离去后,寝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萧瑶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望着镜中秦封的倒影,语气平淡:“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放走晏清。” 秦封眯了眯眼睛,这女人是在探他虚实还是? 望向镜中映出的萧瑶,秦封回忆起蔺无名的告诫…… “四皇子内院仅有一位侧妃,名叫萧瑶。如非必要,离她远点。” “为何?” “若说整个西平王府,谁最有可能看穿你是假货的,就是她了,那女人不简单,你别惹上她!” 萧瑶,出身陇上南阳郡萧氏,乃是萧家嫡女。 南阳萧家堪称北地第一巨富,家资钬万,富甲一方。 数月前,四皇子在京城洛京的权势斗争中渐露颓势。 眼见即将失势,四皇子在幕僚劝说之下,动起了“找钱”以东山再起的念头! 一番挑选,最终,四皇子便将目光落在南阳萧家身上! 他觊觎萧氏泼天财富,于是以降尊纡贵之姿,“下娶”萧瑶为侧妃。 即便那时四皇子已显颓势,也绝非萧家一介商门所能拒绝。 一月之后,萧瑶凤冠霞帔,嫁入皇家,成为四皇子首位妃嫔,位至侧妃。 照常理,家底丰厚的商门之女入了王府,本该任由四皇子拿捏。 可事实却非如此…… 西平王府的财政实权,几乎尽数握于萧瑶手中。 也就是说……纵使疯狂如四皇子,竟也拿萧瑶毫无办法,只得拿她身边的侍女泄愤。 而后不久,四皇子在京城斗争中彻底落败,被贬流放至西平郡。 失势后,四皇子终日惶惶,唯恐被太子或大皇子赶尽杀绝…… 这也是为何,他会急着找替死鬼的原因了! …… 沉吟片刻,秦封学着四皇子的腔调,冷哼一声道:“你那侍女手上功夫不弱,本王惜命,没必要当面将她逼入绝境。” 想着老四色厉内荏的性子,秦封又补了一句,“若要收拾她,本王有的是手段!” 萧瑶微微摇头,鸦青发间簪着的金步摇随之轻晃,漾出一抹动人风情。 萧瑶停下动作,双手轻轻搭在他肩头:“大王还是这般谨慎。” (这女人是在讽刺我怕死?) 秦封只作未觉,一把拍开她置于肩上的手,起身逼视萧瑶:“不谨慎,只怕哪天死在你手中也未可知。” 萧瑶面无波澜,微微欠身一礼:“妾身不敢。” 这回答很是值得玩味——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不敢?”秦封踏前一步逼近:“在这内院,本王手上还有可用之人吗?” 萧瑶并未后退,只微微仰首,迎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 秦封半眯着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晏清执兵擅闯寝殿一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但……” “得加钱。” 萧瑶唇角微扬,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果然一切还是如她所料,自己这夫君,还是奔着银钱来的! “五百两白银,可够?” 秦封却没接话,只是目光清冷的看着萧瑶。 萧瑶的秀眉渐渐蹙起。 这是嫌少了? 在她看来,秦封是气定神闲、坐地起价,实则…… 秦封发现自己聊炸了啊…… 他现在满脑子:??? 他对这方世界的货币根本没概念,昨夜蔺无名也不会与他科普这个——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五百两,没概念啊!?若按纯银算的话,按现世软妹币来换算,是多少购买力来着?) “一千两。” 几乎在萧瑶话音落地的瞬间,秦封立刻点头:“那便如此!” 答应得太爽快,反倒让萧瑶愣住。 往日四皇子讨钱,要么借题发挥,要么色厉内荏的威胁,今日这般气定神闲、坐地起价的模样,倒让她以为,这“无用夫君”总算长了点脑子。 想不到,装模作样半天,原只为了多要这几百两,依旧是个短视之徒! 实际上,秦封谈及银钱,只是为后续采买‘黑水令’做准备! 如此快的应下,也只是怕言多必失而已。 萧瑶福了一礼,淡淡道:“妾身稍后会让人将银钱送来,妾身先行告退!” 就在萧瑶准备离开之际,门口传来急切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郡守府又派人来查封咱们的店铺了!”门外婢女的声音带着急颤。 声音刚落进寝殿,萧瑶的丹凤眼里已没了方才的柔缓,多了几分冷冽的清明:“是城南的酒坊,还是西街的酒楼?带了多少人?” “都、都封了!”婢女喘着气,额角冒汗,“听马掌柜来报,说来了二十多个衙役,领头的是刺史府的周都头,手里拿着封条,说……说咱们私占民利,浪费粮食,要把酒坊里的酒坛全砸了,工人也都赶散了!” 萧瑶闻言,眉头终于轻轻蹙起。 这已是本月第五次了…… 前四次,她都让管家拿了银钱去打点,从五百两涨到两千两,原以为能暂避锋芒,没料到郡守府竟贪得无厌到连遮掩都懒得做。 “备车,去酒坊。” 萧瑶没有任何废话,目光清冷,转身便朝外走去。 秦封坐在圆凳上,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眼前这女子,行事果决,气场强大。 若生在现世,换上一身米白小香风西装,内搭浅杏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 袖口卷至小臂,搭配一块简约的细链手表; 将头发挽成蓬松的低马尾,再架上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活脱脱便是一位气场惊人的职场女强人。 “本王也去。” 萧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秦封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西平郡守史司徒空乃太子门徒,郡内政务皆掌握其手。 反观秦封,虽顶着一个“西平郡王”的名头,实则是被流放至此,无兵无权,往日里避太子党锋芒唯恐不及。 先前产业几次三番被郡守府刁难,这位四皇子不是装聋作哑,便是让她破财打点,自己连府门都不敢踏出半步,后来甚至连装病的手段都用上了…… 今日竟会主动要求同往? 她压下心头疑虑,并未多问,只淡淡颔首:“殿下若想去,便一同吧。” 二人刚出内院,便见蔺无名负手立在中门之外。 玄色劲装勾勒出魁梧身形,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见秦封出来,他闷声不响地跟上,如同往常护卫那般,并未引起萧瑶过多注意。 “妾身去换身便服。”萧瑶此刻的装束过于华贵显眼,不便外出。 秦封微微点头。 待萧瑶与侍女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蔺无名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质问道: “你要去哪?郡守府的人正在酒坊生事,躲都来不及,你还往上凑?” 蔺无名眼眸一寒,声音更沉:“难不成睡了一夜的王府,还真当自己是天潢贵胄了?” “小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对于蔺无名的威胁,秦封笑了笑:“蔺护卫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不过……” 秦封话锋一转:“司徒空三番五次找事,不是真的缺那点银子,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他想知道,老四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底牌,是不是真的任人拿捏。” 虽不明白秦封为何要说这些,不过蔺无名还是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底牌?” 若四皇子还有半张底牌,又怎会落得一个被流放西平的下场! “正因为没有底牌,才更要立住架势。”秦封的声音带着丝徐徐善诱的味道:“今日若让他们把酒坊砸了,把工人赶了,往后西平王府在西平郡,就真成了任人踹的破鞋。” 四皇子被流放的事,西平地界的各大家族、势力都有耳闻。 但来了一个多月了,西平王府能相安无事,不是这里的民风有多淳朴。 而是大家都还摸不清楚王府的情况。 若是让人知晓,四皇子手下散尽,朝中无人,那王府后面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到那时,王府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如同一块肥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蔺护卫,想必你也不愿看到王府落得那般任人践踏的田地吧?” 秦封侃侃而谈的模样,倒让蔺无名有些刮目相看,让他生起了是不是要去探查一下,此人底细的想法! 而秦封的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蔺无名心坎里去了! 他确有野心,从昨夜他果断答应秦封‘桃代李僵’的计划便能看出。 昨夜之后,他自觉已用锁魂丸将秦封牢牢掌控在手,视自己为西平王府幕后的主宰。 王府的权势、财富,都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自是不想王府被郡守府拿捏! 若是秦封这位‘四皇子’能出面那自是最好,此前的四皇子色厉内荏,哪怕面对郡守府的下人,都挺不起腰杆,生怕引起太子府的注意,被清算。 但现在…… 片刻权衡,蔺无名终是阴沉着脸,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秦封此行。 但他随即再次冷声警告:“出了王府,一切需听我安排,不得妄动。” 秦封自是从善如流,满口应下。 这趟出府,秦封其实自有安排,他能容忍自己被蔺无名控制一时,但…… ——猛兽,总要出笼的! 正文 第8章 狗叫什么 一行人赶到城南酒坊时,寒风裹挟着哭喊与呵斥声,远远便撞入耳中。 酒坊门口早已被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围得水泄不通…… 抬眼望去,几十名酒坊工人正被差役强逼着跪在雪地里,他们大多只穿着身磨得发亮的薄棉袄,或是在夹衣外胡乱裹着灰布褂子,根本抵不住这透骨的严寒。 融雪早已浸透了下身的单裤,紧紧黏在腿上,冻得人瑟瑟发抖,嘴唇乌青。 几个按刀持棍的衙役围在四周,对工人的瑟缩视若无睹,反而厉声呵斥,逼他们低下头去。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身穿青色棉布公服、外罩羊皮比甲的男子。 他腰挂令牌,手按腰刀,神色倨傲,正是此番前来查封酒坊的领头者——赵司平。 官居西平郡法曹缉查令史,虽只是从九品下的微末小吏,却执掌郡内刑狱缉捕、稽查私酿之权,颇具实权! 这时,一个留着稀疏山羊胡的中年汉子正跪在他面前磕头,额头已一片通红,是酒坊的工人周老栓。 “大人,行行好……俺们一家五口就指望这点工钱过冬,酒坊封了,俺们可怎么活啊……” 赵司平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旁边一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得令,抬脚便狠狠踹在周老栓心窝! “砰”的一声闷响,周老栓一口血喷在雪地上,身体蜷缩着剧烈抽搐,再也说不出话。 周老栓刚被踹倒在地,血喷在雪上,红得刺目。 见状,赵司平这才冷哼一声,声音尖细阴冷:“刁民抗法,死不足惜。再有人敢聒噪,一并拿下!” 周围衙役齐声应和,打砸得更凶。 几名工人慌忙扑上去扶起周老栓,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满嘴的血,个个眼眶通红,牙关紧咬,却无一人敢出声斥责。 这时,一个穿着青衫厚袄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强压着怒意,尽量语气恭敬:“赵法曹,这酒坊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产业,您三番五次上门……又打又砸,就不怕将来我们东家问罪……” 话未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抽在他脸上! “马掌柜!”工人们失声惊呼。 马掌柜被打得踉跄后退,幸好被身后工人一把扶住,才没栽进雪地里。 赵司平甩了甩微微发红的手掌,盯着马掌柜迅速肿起的右脸,咧嘴露出一个极其乖张的笑容:“王府?谁不知你们东家是被太子爷赶出洛京,流放到咱们西平郡的,呵,拿这吓唬你赵爷呢?” 他朝前又逼一步,几乎凑到对方脸上:“爷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这破作坊还有你们那没用的东家,爷,吃定了!” 眼前这位赵法曹,可不是寻常吏员——他是郡守司徒空最宠爱的第六房如夫人的亲弟弟。 仗着这层关系,他在西平郡里横行无忌,还真没几人敢得罪。 马掌柜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他是萧家老人,能力德行在萧家都很出众,否则也不会随着萧瑶来西平郡‘开荒’。 马昌平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胸腔剧烈起伏。 当众被人掌掴,对他这等有头有脸的生意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老东西,不服气?” 赵司平见马昌平这般模样,当即撸起袖子,右手高高扬起…… “住手!” 清冷的喝声破开嘈杂,萧瑶身披雪青斗篷快步穿过人群。 寒风卷起斗篷下摆,露出里面淡紫襦裙,裙角绣的缠枝梅沾了点雪,反倒衬得她面容愈发冷艳。 “赵佐吏,”她目光扫过地上吐血呻吟的周老栓,还有右脸肿胀的马掌柜,强压怒意,“我西平王府的酒坊,所酿皆用山间野果,从未耗费半粒官粮。郡守府此举,究竟是何意?” 赵司平见了萧瑶,眼里先掠过丝惊艳,随即被贪婪与傲慢盖过。 他假意拱手,身子却没弯几分。 “原来是王妃娘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郡守大人手令在此,说您这酒坊‘靡费无度,有损民力’。至于用的到底是粮食还是野果……” 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不是郡守大人一句话的事?” 说罢,他朝前逼近半步,目光黏在萧瑶脸上,语气轻佻更甚:“夫人若真想平息此事,倒也不难。五千两银子,打点上下,下官或可代为周旋。”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变得淫邪:“当然喽,若夫人肯赏脸……私下陪赵某饮几杯水酒,那之后的事,自然就更好说了……” 若是四皇子失势前,就是多给赵司平两胆子,他也不敢说这话,但…… 现在老四都被赶出京都权利圈,都被流放到西平来了,天高皇帝远,他还怕个蛋! 西平这地界,一切都得听郡守大人的,总之一句话…… 在西平郡,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若是惹得你赵爷不快,杀你全家! 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赵司平,面对这等冒犯之话,萧瑶面色依旧平静。 她生于商贾,长于算计,十一岁起便随父亲打理店铺,形形色色的人、明枪暗箭的话早已见识太多,这点污言秽语,还不足以让她当场失态。 但,萧瑶沉得住气,而她身旁的负剑侍女晏清,脸色却阴沉得骇人…… 不称王妃,却以夫人相称,这赵司平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若不是对方有官身,且是郡守亲眷,她早就拔剑,一剑斩了这厮! 她恨眼前这獐头鼠目的狂徒,更恨那个男人——若不是秦封当年强娶,她家小姐何至于落在此地,受这等微末小吏的腌臜之气! 就在赵司平得寸进尺,涎着脸还想再凑近半步之时—— 一道冷冽的声音,清晰地自人群后传来:“哪家狗笼没关牢,将这畜生放出来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场中嘈杂,钻入每个人耳中。 赵司平一愣,随即勃然暴怒:“谁?!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如此放肆?!” 人群窸窣分开,一名身着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虽衣着华贵,眉宇间却凝着股暴戾气息…… 秦封的目光落在赵司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嘴角扬起讥诮弧度:“又没点你名,你狗叫什么!” 萧瑶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绿婵难以置信地低语:“小姐…他平日最怕招惹郡守府的人,前几次都是躲着的,今日怎会替咱们出这个头…” 晏清站在萧瑶身后,冷冷看着秦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出头? 这鼠辈只敢对王府内的人施虐打骂,郡守是太子门徒,他刚被太子像条狗一样赶出洛京,哪来的胆子触太子眉头! 不怕惹来太子不悦,说不定直接给他来一个……斩草除根? 她才不信秦封有胆子和郡守府作对,怕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让萧瑶来收拾烂摊子。 赵司平眯着眼睛,显然早认出了秦封的身份,只是脸上却无半分敬畏,反而故意拔高嗓门,厉声喝道: “哪来的狂徒?!竟敢在此撒野!” “我等奉郡守大人之命公办,辱骂官差便是藐视郡守府!来人——还不把这目无王法的东西给我拿下!” 他竟是打算装作不识,直接动手! 正文 第9章 刀法,也是法! 原本见有人出面,工人们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只是待看清来者是秦封,那点光瞬间黯淡下去…… 有人不明所以,旁边立刻有知情的工友压着嗓子解释:“你不晓得…王妃娘娘是菩萨心肠,大好人…但这位殿下…哎,靠不住的。” 酒坊待遇厚道,作为幕后东家的萧瑶待人公正,赏罚分明,极得人心。 在这年景,能有这样一份工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大家对酒坊都深有感情。 此前郡守府已四次上门刁难,而这位主家四皇子一次都未曾露面。 王府下人间闲谈的抱怨早已传开:这位殿下只顾自己享乐,从不管底下人死活,一遇麻烦不是缩头不出,就是让萧妃拿银子打点…… 没人相信这个被流放的窝囊皇子能做什么,更不信——他会做什么! 几个衙役见秦封衣着华贵,脚步不由得顿了顿,面露犹豫。 可赵司平把眼一瞪,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拿下!出了事本官担着!” 听到这话,衙役们这才硬着头皮,攥紧水火棍朝秦封扑来。 若站在这里的是原主,那个真四皇子,面对这等场面怕是早已慌了神,不是忙不迭地自辩身份,就是回头急唤萧瑶拿钱平事。 可现在站在这的是秦封。 面对如狼似虎扑来的差役,他身形未动,只淡淡瞥了身旁的蔺无名一眼。 显然,是打算让躲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蔺无名出来收拾局面! 蔺无名也是瞬间明白了秦封的意思…… 脸色顿时铁青,胸中怒意翻涌——他千算万算,没料到秦封竟敢反过来拿他当刀,逼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郡守府硬碰硬! 可众目睽睽,他身为皇子亲卫,绝不能让“四皇子”被几个衙役当众拿下。 他只得冷哼一声,身形骤动,如虎入羊群,拳起脚落,转眼已将扑上来的衙役尽数踹翻在地! 随即亮出腰牌,厉声喝道:“放肆!四殿下在此,谁敢造次?!” 赵司平这才故作恍然,皮笑肉不笑地一揖:“哟!原来是殿下!恕罪恕罪~小人有眼无珠,冲撞贵人,您海涵呐!” 语气轻佻,任谁都看得出他是存心挑衅。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查封这酒坊,是奉郡守大人亲令。殿下虽贵为皇子,但也得……依法行事,您说是吧?” 秦封压根没理睬他这拙劣的戏码,只是径直走到萧瑶身旁,压着声音道:“这事,交给我,保证往后郡守府再不会上门找茬。” 一旁的晏清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处理?就凭他?一个失势流放的皇子,连表面恭敬都讨不来,最后还不是要小姐掏钱赔笑、收拾烂摊子! 在她看来,秦封根本就是个只会在窝里横、关键时刻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她倒没看错四皇子,毕竟前几次,他的确就是这么做的。 只是……她看错了秦封! 萧瑶凝视着秦封,似想从他眼中读出真实意图。 毕竟今日秦封所作所为,都给她一种……陌生感。 当她目光掠过远处吐血倒地的老周、满院狼藉,以及郡守府众人脸上的讥诮…… 最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颔首:“谢殿下。” “不必谢。”秦封忽然咧嘴一笑,“我做事向来明码标价。此事若成,往后酒肆利钱我要两成。另,我要你即刻——预支五千两现银。” 晏清顿时急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凑近低声道:“小姐不可!他分明是借机讹诈!” 萧瑶却微蹙秀眉,并非觉得过分,只轻声反问:“你……真有把握?” 秦封笑了笑,只留下一句: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在萧瑶愣神之际,他已然转身,走向赵司平。 经过蔺无名身边时,对方隐晦地拉住秦封手臂,五指如铁,声音压得极低却怒意汹汹:“你方才同她说了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才秦封与萧瑶肯定密谋了什么他刻意压着声音,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听见! 他清晰地感觉到,套在秦封脖子上的缰绳正在脱手…… 秦封迅速凑近,极低声回了一句。 蔺无名瞳孔骤缩,猛地一怔! (“晚间回府,三千两白银,双手奉上。”) “三...三千两?” 趁蔺无名心神震动一刹,秦封骤然低喝:“借刀一用!” 话音未落,已猛地抽出蔺无名腰间佩刀! 锵啷——! 寒光乍现,映着雪光,刺人眼目! 秦封一步踏出,身随刀进! 静时如【渊峙岳立】,动则如【崩弓穿石,侵略似火】,这正是‘八极’拳理! “你们郡守府的法,是法。”秦封声不高,却字字穿透风雪:“但……” “——本王的刀法,也是法!” 秦封未练过刀,但拳理通刀意。 拳稳,刀便稳;手准,刃则准! 那一瞬,赵司平瞪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一袭玄袍卷风雪、眼底戾气几乎溢出的身影…… 赵司平最后一念竟是:自己可是郡守的人!可是郡守爱妾的亲弟!他一个丧家之犬怎敢——?! 心中所想甚至来不及喊出,赵司平只觉颈间一凉,热血喷溅! 他捂住喉咙踉跄倒地,眼球外凸,“嗬嗬”挣扎片刻,便再不动弹。 鲜血汩汩漫开,染红雪地。 四下陷入死寂。 飘零的风雪似乎都被消去了声响…… 眼前这一幕,让跪地的工人忘了哭泣,衙役们面无人色,双腿筛糠般抖动,有人甚至瘫软在地。 萧瑶瞳孔微缩,她完全没料到秦封竟会暴起杀人; 绿婵死死捂住嘴,眼中尽是骇然; 晏清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望着秦封提刀挺立的背影,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只知对下人逞威、色厉内荏的废物皇子吗? 秦封握着滴血的长刀,走回蔺无名面前,在蔺无名震惊的眼神中,平静地将刀插回他腰间的鞘中。 他没准备在这里与蔺无名解释,毕竟事还未处理完…… 他目光扫过那群吓破胆的衙役,声冷如铁: “就算本王被流放至此落魄如斯,也轮不到你们这等货色抬头直视。” “滚回去告诉司徒空:想找本王麻烦,让他亲自来。若再派这等杂碎——” 他略顿,目光扫过地上尸身,语气渗着血腥气: “本王的刀,候着。” 衙役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着赵司平的尸体,仓皇逃窜。 “小...小姐,他疯了不成?”晏清好才缓过神,语气里满是茫然和震惊,刚才那一刀,简直像劈在她心上。 萧瑶望着秦封立在风雪里的背影,玄袍沾了雪和血。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他不是疯——他是在向郡守司徒空宣战。” “因为这西平郡,容不下两套‘法’。” 正文 第10章 浑水,才好摸鱼 砰——! 刚踏入书房,蔺无名反手摔上房门,随即一把将秦封狠狠掼在墙上! 他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你这疯子!到底想做什么?!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面对蔺无名的低吼,秦封并未太过惊惶,他清楚的很:他与蔺无名之间,并非什么狗屁的主从关系。 表面是蔺无名凭“锁魂丹”执缰控他,实则二人早被同一根命运之绳死死捆缚。 今日他行事出格,蔺无名虽暴怒如雷,却并未触犯蔺无名的底线——也就是彻底挣脱其掌控。 只要他一日还受‘锁魂丹’控制,蔺无名便不会选择与他真正决裂! 当然,前提是蔺无名没找到新的靠山之前! 秦封并未挣扎,反而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对方面前…… 那是一张以锦帕仔细包裹的物件。 “这是什么?”蔺无名盯着那锦帕,厉声质问。 “答应你的,”秦封扯了扯嘴角:“一点‘回报’。” 蔺无名想起他先前所言,心头一跳,松开了手,接过锦帕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三张银票,上印“大乾通宝”四字。这是大乾最大银号所出,通行十三行省,见票即兑。 “这……” 蔺无名一时语塞。 这可是整整三千两啊! 他身为王府护卫统领,月俸不过三十两,不吃不喝也要近十年才能攒下这个数! “蔺大人,你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扶我上位,总不能只图个‘听话的傀儡’吧?” 秦封注视着他,言语间多了几分坦诚:“现在的‘四皇子’,在王府里没人服,在西平郡更是人厌鬼憎,这样的身份,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蔺无名捏着银票,但并未立即收起。 钱帛确实动人心,但他更要看清秦封真正的意图。 “蔺大人,前路虽险,但我秦封愿在此立言:无论将来手握何物,必与君——共享之。” 这番话语气沉定,不像作假,连一直把秦封当棋子的蔺无名,都觉出了几分真诚。 只是…… 蔺无名在心底重重一叹。 解药?绝无可能。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因为天知、地知、一人知。 一旦有第二人知晓,那便不再是秘密,而是悬顶之剑,催命的符咒。 易地而处,他若是秦封,也绝不会容一个知晓自己足以千刀万剐之秘的人,长久存活于世。 而另一边,秦封对蔺无名的心思早已洞若观火。 今晨【谛听】给出的情报,更提醒了他——蔺无名隐瞒了关于“锁魂丹”最关键的讯息。 此人扶他上位,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年斡旋之机的权宜之计。 至于他秦封? 终究是一枚注定被舍弃的棋子。 但现在,还不到决裂之时。 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蔺无名需要他维持“四皇子”这个外壳,秦封则需要他的“镇毒丹”暂时续命。 对视之间,二人皆默契地未曾打破沉默,房中静得只听见窗外呼啸的风雪。 最终,蔺无名后退一步,将银票收入怀中,声音低沉: “你今日所杀,是司徒空宠妾的亲弟,太过冲动了。” 听他语气稍缓,秦封心知今日之事暂且揭过。 秦封没有接话,而是静待下文。 “其一,你今日所为,绝非‘四皇子’往日能做得出。那一刀太过狠绝,必引萧妃猜疑; “其二,郡守司徒空在西平郡经营多年,根基之深远超你所料。你贸然与郡守府宣战,必定迎来郡守府的报复!” 面对蔺无名的警告,秦封并没急着反驳,而是沉吟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关于第一点,我倒与大人看法相左。萧瑶与四皇子相处数月,我再如何模仿,在她眼中恐怕早已破绽百出。既然如此,何必亦步亦趋的模仿?” “不如做一个压抑到极致、彻底释放的‘秦封’!”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老四本就因身体残缺而性情极端——如此转变,反而更合情理。” “至于第二点,”秦封眼神微沉,“郡守府早已存了将我们敲骨吸髓之心,报复怎样?不报复又怎样?难道我们摇尾乞怜,他们就会手下留情?” 秦封的话似乎并未打动蔺无名,他瞥了秦封一眼,留下一句话后,便推门离开: “司徒空人称‘笑面虎’,攀附太子、坐镇西平十余年屹立不倒,其人心机手段深不可测。他的报复,必将酷烈无比——你好自为之!” 望着蔺无名的背影,秦封眼神幽深…… (好一个“好自为之”。) 若论如今这西平郡里谁最盼着“四皇子”死,蔺无名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这位“皇子”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山匪、仇家、甚至意外,只要不死在他蔺无名手上便可。 届时他最多落个护卫不力的渎职之罪。 一个本就遭流放、失圣心的皇子,又能让他担多大干系? 只不过…… 蔺无名想隔岸观火,秦封却偏要将这潭水彻底搅浑,将所有人一齐搅这池浑水中来! 他今日的布局,远非蔺无名所想的“冲动”…… 步出府门、斩赵司平、公然宣布与郡守府为敌,这一切皆是他有意为之。 西平郡这潭水,太静了。 静得让蔺无名可以牢牢将目光锁定在他一人身上,静得让他毫无辗转腾挪的空间。 唯有将这水彻底搅浑,搅得暗流汹涌,泥沙俱起; 他才能在这混乱与危机的夹缝中,窃取他所要的一切! ——钱帛、权柄,乃至自由。 …… 就在秦封与蔺无名于书房对峙之际—— 锦瑟殿内,烛影摇红,暖香袅袅。 萧瑶端坐在铺着素色锦缎的雕花软榻上,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姿清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青瓷茶盏。 低垂的竹帘滤去了窗外的风雪,只余下恰到好处的雍容,却又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侍女绿婵垂手立在榻边,晏清则是倚着窗楹站着,她是武夫,殿内的这份舒适清雅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萧瑶轻抿一口香茗,眸光沉静,忽然开口:“清儿,今日他斩赵司平的那一刀……你看清了吗?” 话落稍顿,她抬眼看向晏清,目光里带着探究:“当真……半点修为也无?” 晏凝神回想那一刹的刀光,郑重颔首:“小姐,我看得真切。并无罡气,也未运内力,纯是靠一股狠劲与速度硬劈下去的。” 她语气笃定,又补充了一句:“莫说武道修为,就算只练过几年刀的寻常武夫,也不至于砍得那样……生涩。” 确实,秦封那一刀并未彻底斩断赵司平的脖颈,只切开了大半,手法堪称拙劣。 这一点,晏清作为入品武者,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她不解的是——回府这一路,小姐始终沉默不语,半句不提郡守府可能的报复,反倒揪着四皇子那一刀的细节追问。 难不成……小姐还对那人存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想到这儿,她心里更急了。 今日秦封当众斩人虽说痛快,可在她看来,无非是仗着皇子身份逞凶罢了。 就这……竟还收了小姐五千两银票! 简直无耻! 就在她暗自不忿之际,却见萧瑶明眸微转,指尖轻轻抚过茶盏边缘,唇角忽然勾起一缕极淡的笑意。 浅得像是茶盏上被风吹过的雾,让人瞧不真切。 那模样,倒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眼底还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狡黠…… 正文 第11章 纸人 傍晚时分。 秦封料定蔺无名骤然得了三千两巨款,必会急于处理或藏匿,无暇他顾。 他瞅准这个空档,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向王府深处那阴冷僻静的净身房,去探看那夜一同从死牢中被带出的少年——苟来财。 那晚,蔺无名本欲将这少年灭口。 是秦封出言求情,加之苟来财自己也极识相,不仅吞下了那枚毒丸,更咬牙应下留在王府的条件,这才换来一个活命的机会! 只是,这王府可不好进…… 王府内的男人只有三类:主子、护卫、以及……太监。 为了活命,苟来财当夜便被蔺无名亲手送进净身房,草草托付给值班的老太监后,蔺无名便带着秦封匆匆离去。 但秦封却觉得不对劲。 他清楚记得离开时蔺无名与那太监曾低语数句,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谄媚与古怪,让他隐隐不安。 当他推开那扇透着寒气的门时,一股血腥混杂腐臭的气味猛地扑来。 昏暗灯火下,只见苟来财蜷在冰冷的板铺上,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已是出多进少。 秦封目光下移—— 少年下身只潦草盖着一块污浊的破布,暗红血渍早已干涸发黑,硬邦邦地结在布料的纤维与周围的皮肤上。 净身本是一门极险的手艺,须由老练的刀儿匠精细操作: 事前禁食清肠,术中细绳紧扎、烈酒擦拭、熟铜烙铁止血,术后更须插入鹅翎、精心调养月余,才可能保住性命。 稍有差池,便是失血溃烂而死的下场。 可眼前的少年,分明是被用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直接切下,未做任何止血防感染的处理! 不过一日,他竟已被折磨得濒临死亡! 刹那间,秦封眼中戾气暴涨,胸中一股暴怒几要破膛而出! 他算是明白了——那晚他为苟来财求情,蔺无名为何会答应得那般“爽快”! 他本就没打算给苟来财活命的机会,不…… 不只是苟来财,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若按蔺无名的计划,他也就是多活一年而已。 一年后,‘锁魂丹’毒发,神仙难救! 一旁守夜的老太监原本堆着谄笑,以为此事是殿下心腹特意交代,必是默许之意,正想上前表功讨赏。 可一抬眼,正撞上秦封几乎噬人的暴戾眼神,他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不待秦封开口,他已手忙脚乱扑到橱柜前,翻出一堆药瓶纱布,声音发颤地急声找补: “殿、殿下恕罪!是…是小人疏忽!小人这就为小公公好生处理!当…当时蔺护卫交代得急,话里话外又似…似这位小公公开罪了殿下……小、小人愚钝,会错了意,以为……只需结果,不、不必顾过程……” 他语无伦次,拼命将责任往蔺无名模糊的“交代”上推。 秦封只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刮得老太监浑身发抖。 他抬手指向床上气若游丝的苟来财,声音低沉得骇人: “今日,本王斩杀郡守府法曹之事,你可听说了?” 老太监一愣,赶忙点头如捣蒜:“听、听说了!殿下神威……” 话未说完,便被秦封冰冷打断: “你若救不活他,”他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都渗着血腥气,“本王保证,你会死得比赵司平——难看百倍。” 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转身离去,只抛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今日本王来过之事,若有第三人知晓,你同样……死。” 老太监早已魂飞魄散,见秦封离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背影连连磕头,声音带哭: “奴才遵命!奴才定竭尽全力!定不负殿下所托!定不敢多嘴半句!” …… 夜深了,细雪初歇。 秦封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朝着‘东膳苑’行去。 两名小太监在前躬身小跑,手提琉璃宫灯照亮覆雪的青石御道; 四名宫女手执华盖与锦障,为他遮挡寒风; 更后方,还有捧着暖炉、手帕、香囊等各式物件的侍从低眉顺眼,屏息随行。 队伍寂静而有序,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在清冷的雪夜里勾勒些许声响…… 秦封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古人对于权柄那种深入骨髓的追逐,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数百上千人只因你一人之喜而喜,因你一人之忧而忧,万里江山仿佛皆在脚下,四海珍宝、天下绝色,无不可任你采撷。 这种予取予求、主宰一切的滋味…… ——这便是权力的味道。 甘美如毒,令人血脉偾张,沉沦! 秦封握紧了袖中的手掌,缓缓呼出一口白气,经久不散! “殿下,可是觉得有些凉了?”一个眉眼清秀的小太监敏锐地注意到秦封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立刻躬身趋前,双手捧上一个用锦纹云缎包裹着的紫铜手炉。 炉盖上的镂空花纹里透出隐隐红芒,暖意融融。 秦封摆了摆手:“不必。” “喏。”小太监不敢多言,立刻躬身垂首,退入随行的队伍中。 …… 晚膳设在“东膳苑”。这地方是原主特意改建的宴饮之所,处处透着铺张,就为迎合他那好大喜功的性子。 殿内亮如白昼,几盏巨大的琉璃宫灯悬在梁上,把四壁金漆画的蟠龙纹饰照得晃眼。 地面铺着暗红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嵌百宝的大食案,气派十足。 秦封并未完全按照蔺无名的意思来做——刻意模仿那个乖戾的原主。 他选了另一条路:在某些方面,主动做出改变。 斩杀赵司平是如此,此刻屏退所有喧嚣、独自在这空旷大殿中用膳,亦是如此。 一个性格极端的人,遭了“流放”、“贬谪”这么大的挫折,要是心性半分没变,反倒显得可疑。 有些改变,才更合乎情理。 当然,有些旧状仍须维持,譬如——继续“疏远”侧妃萧瑶。 按说,侧妃该陪他一起用膳。 可原主几次想夺萧瑶掌管的巨额嫁妆未果,早恼得不行,把她当成眼中钉,后来干脆彻底厌弃,再不跟她同席。 久而久之,王府就有了个怪规矩:四皇子在张扬的东膳苑摆宴,萧妃则一个人在清雅的锦瑟殿用膳。 秦封并不打算主动缓和与萧瑶的关系…… 今天在酒坊,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让他心里生出警惕! 此女虽姿容绝世,却正如蔺无名所言,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他眼下在王府尚无根基,若贸然招惹,实非明智之举…… 往常这殿里,定是丝竹声、欢笑声不断。 但今天,唱曲的歌姬、陪酒的门客全被秦封撵走了。 不过殿内也不算安静,太监宫女们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无声地把一道道好菜端上食案。 一会儿温酒,一会儿换骨碟,还得小心拨亮灯花,把银丝炭盆挪到合适的位置…… 动作麻利又整齐,透着皇家府邸特有的规矩劲儿。 还有个穿深青色袍服的老太监,手里捏着根细长银签,每道菜端到秦封面前,他都先恭敬地探进去,挑一点放到旁边小碟里自己吃。 等了片刻,才躬身说:“殿下,请用。” 这阵仗看得秦封有点发愣—— 一个“失势流放”的皇子,竟还守着这么严密的排场和戒备,够讲究。 等所有菜上完,试毒也结束了,他又挥挥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缓缓关上,把外面的声响和窥探全挡在门外。 偌大的宫殿瞬间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对着满桌山珍海味。 秦封从怀里摸出一方锦帕,和白天递给蔺无名的那方一模一样。 他轻轻掀开,里面也躺着三张崭新的银票——三千两。 除萧瑶应下的一千两,还有酒坊“讨来”的五千两,共计六千。 他分了一半给蔺无名,自留一半。 他尚不清楚这个时代的银钱价值,但看蔺无名收钱时那掩饰不住的震惊,就知道这绝对是笔巨款。 只是不知道,这三千两,够不够在黑市买到去“黑水集”的令信,还有那性命攸关的“锁魂丸”解药? 除此之外,蔺无名那深不可测的武技,萧瑶身旁侍女晏清身上隐约透出的非凡气息,都惹得他心头燥热! 若有机会,定要弄来几本秘籍一探究竟。 要是有机会,说什么也得弄几本武功秘籍来瞧瞧。 面对满桌依古法烹制的山珍海味,受现代浓烈调味“洗礼”过的秦封实在提不起胃口。 突然间,他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明明殿内门窗紧闭,没半点风吹进来,可高悬的数盏琉璃宫灯与周遭金盏中的火焰,却毫无征兆地齐齐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光影疯狂窜动,将整座富丽堂皇的殿堂拖入一片诡谲扭曲之中。 秦封目光一锐,猛地抬眼望向大殿中央最浓重的那片阴影—— 那里,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件绝不应出现在此之物!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以他此刻的警觉,先前竟半点没察觉它的到来! “纸...纸人?”手中筷子被秦封下意识紧握。 细看之下,那竟是个等身大小的纸扎童子,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团圆圆的艳红腮红,嘴角用朱砂画得咧开,弧度夸张又诡异。 它就那么静静立在阴影深处,纸做的眼珠空洞无神,却又像有活物的眼神似的,直勾勾盯着独坐食案后的秦封。 随着秦封的注视,那纸人藏在阴翳中、带着瘶人笑容的脑袋,竟极其轻微地、一丝丝抬起。 朱砂描画的眼眶幽幽“看”了过来。 一时间…… ——四目相对! 正文 第12章 追魂噬灵术 郡守府深处,一处偏僻院落里,雪光映着一座临时搭起的法坛。 法坛以黑布裹边,四角插着燃着幽绿火焰的引魂灯,坛心摆着八卦罗盘。 烛光中,映出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 那人长发高束,面庞清瘦,双目微闭,脚踏罡步,手中一柄桃木剑舞得风声隐隐,剑尖不时挑起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缕缕青烟,缭绕不散。 ——此人乃是郡守司徒空门下供养的炼气士,十二品修为,道号“玄尘”,师出自幽山“御魂宗”,精于操纵阴魂、御使鬼物之术。 法坛之下,一具尸体直挺挺躺着。 若是秦封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日间被他当众一剑斩杀的赵司平。 他脸色铁青如铁,脖颈处那道豁口狰狞可怖,暗红色的血肉凝结成块,死状凄惨。 而他眉心处,正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猩红纸人…… 纸人眉眼用墨画得歪斜,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仿佛吸附着什么阴邪之物,在阴晦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道长劳累了。” 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自坛下响起。 只见一位身材微胖、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人缓步走近,朝刚收势下坛的玄尘道人拱了拱手。 他面庞圆润,眉眼常弯,未语先带三分笑意,任谁初看都觉亲和。 此人正是西平一郡的最高行政长官,西平郡守司徒空。 玄尘道人微微一笑,将桃木剑递给迎上前来的弟子,摆手道:“郡守何须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司徒空亲自引着道人走向院中凉亭。 凉亭四周挂着厚厚的貂绒帷幔,风吹过只微微晃动,将初冬的刺骨寒风隔绝在外。 亭内石桌上早已摆好酒席,菜肴鲜活,酒盅口热气氤氲,正是温得恰到好处的时候。 司徒空挥了挥手,侍立在亭周的仆从婢女们无声退至百米之外,亭中只余他与玄尘二人对坐。 可酒盏刚斟满,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大人!本夫人要见大人!你们这些狗奴才,胆敢拦我?我可是大人亲封的如夫人!” 声音娇脆却蛮横,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逼近,一道身影蛮横地推开拦路的侍卫闯了进来。 来人身着桃红色绣海棠的襦裙,裙摆绣着金线,乌黑的发髻上插着累丝嵌宝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此刻脸上满是骄横,减少了其些许风情。 来人正是司徒空平日最为宠爱的第六房小妾...如夫人,也是赵司平的亲姐,赵小如。 她一眼就瞥见了法坛下那具尸体,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她踉跄着扑过去,双腿一软差点摔倒,随即猛地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哭声凄厉:“阿平……我的阿平啊……” 哭了几声,她泪眼婆娑地望向凉亭中安坐的司徒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跪在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哭求: “老爷!我弟死得好惨啊!那秦封不过是个被贬谪的废皇子,竟敢..竟敢白日逞凶,简直无法无天!” “求老爷为妾身做主,替阿平报仇啊!” 司徒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他轻轻扶起赵小如,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温和如常:“怎么做主呢?” “自然是要那废物的命!给我弟弟报仇!”赵小如仰起脸,泪水涟涟,眼中尽是狠戾与恨意。 “小如啊,”司徒空拍着她的背,声音依旧温柔,“有些事,能做,却绝不能说出来。” “若是明日王府那边传来四殿下的死讯,你今日这番闹腾...传了出去,天下人不就以为是我司徒空害了殿下?” 赵小如一怔,似乎没听懂,仍抓着他的衣襟哭诉:“大人……” 可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司徒空揽在她背后的手臂,缓缓收紧。 赵小如起初还以为是安抚,可那力道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不容挣脱的禁锢。 她呼吸一窒,惊慌地挣扎起来,双手下意识地去推司徒空的胸膛。 可司徒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笑容,手臂却如铁箍般越收越紧。 赵小如脸涨得通红,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踢打着双腿,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对她千依百顺、百般宠爱的男人,竟会如此对她! 细微的骨裂声隐约响起。 金步摇从发髻上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小如身子猛地一僵,随后软软瘫了下去,一双美目兀自圆睁着,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解。 司徒空脸上的笑意半分未减,他单手揽着怀中已然气绝的女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捏了捏她那软垂的脖颈,确认无误后,才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名亲卫无声上前。 司徒空像丢开一件旧衣般,将赵小如的尸身抛下凉亭。 那亲卫伸手稳稳接住,面色毫无波澜。 “烧了。” “喏。”亲卫躬身,抱着尸体迅速退入阴影之中。 一场变故,来得突然,去得无声。 司徒空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亲和笑容,对玄尘道人伸手一引:“一点家事,让道长见笑了。快请入座。” 道人也毫不在意,笑着点头坐下。 二人重新落座,举杯对饮,仿佛方才真的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道长这手‘追魂噬灵术’,当真精妙。”司徒空抿了口酒,目光扫向尸身上的纸人,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玄尘道人举杯笑道:“雕虫小技耳。不过今夜一过,那废物皇子,应当再也对大人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司徒空挑眉:“哦?此话怎讲?道长先前不是说,赵司平一介凡人,且怨念不足,难以造成实质伤害么?” “肉身虽难伤,但其怨念汇聚于纸人,却能直侵神魂,蚕食精气。”玄尘面露得色,“若遇上心志坚定、杀气盈身的凶悍之辈,诸如沙场老将或积年悍匪,周身煞气护体,我这纸人最多令其精神萎靡数日。但……” “四皇子此人,外表乖张,内里实则怯懦无比。” 司徒空用食箸轻点杯盏,轻笑道:“色厉内荏!” 玄尘笑道:“大人点评的是,此人便是色厉内荏之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须知人之三魂七魄,心性怯弱者最为孱弱,最易被阴怨之气侵蚀。若无外力护持,我这纸人足以将其一身精气吸食殆尽。到时,他虽能喘气,却与活死人无异!” 司徒空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却又皱眉:“可……他毕竟是皇子,身负皇室血脉。听闻这等血脉,自有神异……” 在这方世界,血脉即天堑。 修炼之途,天赋、资源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上限的,却是血脉根基。 千年世家方能称雄一方! 大乾秦氏建国虽只有区区三百年,但秦氏血脉却有着一千六百年的历史,放眼大荒诸国,亦算得上历史悠远! 这份血脉中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天地伟力,乃是真正的至尊血脉,修行破境皆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历朝历代,皇帝登基必赴不周山封禅,其意不仅在于昭告天下,更在于沟通天地,稳固国运,从而彻底激发、稳固这份受命于天的正统血脉之力。 “哈哈,大人多虑了。” 玄尘道人看出司徒空的顾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大乾皇室血脉固然尊贵强横,但他秦封已被贬黜流放,失了圣心,便等于被逐出正统,血脉中的天地眷顾早已流失殆尽,不足为虑。” 司徒空听完,这才缓缓点头,举杯道:“若真如道长所言,便是再好不过。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四皇子秦封被贬至西平郡,对他这位郡守而言,实非好事。 虽说对方看似是个废物,但其身份尊卑摆在那里。 即便如今西平郡的军政实权,尽数掌握在他与都指挥使岳山手中,可名义上,仍须以秦封这位西平郡王为尊。 这根刺扎在喉头,虽不致命,却时时令人不适。 若能借此机会,让其无声无息地“病故”,自是上上之选。 他的头顶,有太子殿下庇护,一个失势废皇子死于封地,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桩。 然而,就在两人举杯,以为大事将定之际—— 亭外法坛处,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嗤”异响。 司徒空与玄尘道人同时循声望去,脸色皆是一变。 “不……不可能!”尤其是玄尘道人,方才的从容瞬间消失,脸色难看至极:“王府只有两个刚入品的武夫坐镇,如何能破贫道这秘法?” 只见法坛之下,赵司平尸身额头贴着的那个朱砂纸人,竟无火自燃,转眼烧成一小撮灰烬,随风而散…… 这赫然意味着,他这手十拿九稳的追魂索命之术,竟在这如此之短的时间内—— 被破了!? 正文 第13章 鬼门关前过 东膳苑大殿内,三十六盏长明灯悬在梁上,昏黄的光本就透着几分压抑。 忽然,靠殿门最近的两盏灯芯“噼啪”爆响,火星溅在铜托上转瞬即逝,灯光像被无形的手掐灭,只剩两缕青烟慢悠悠上飘。 紧接着,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又是两盏、四盏…… 长明灯以“两盏一对”的节奏接连熄灭,光线一截截往后缩,黑暗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向殿内深处涌来。 秦封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纸人,那玩意儿明明僵立在原地,没动过半步,可随着黑暗袭来,纸人与他之间的距离却在诡异缩短…… 起初还隔着两张案几,眨眼间就像近了一丈,再眨眼,仿佛已到了三步之外。 他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冷汗,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当他身前最后两盏长明灯同时熄灭时,整座大殿彻底坠入黑暗。 没有丝毫过渡,连炭盆里火炭“滋滋”的灼烧声都没了,殿外寒风的呜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死寂像厚重的黑布,把整座殿宇捂得严严实实。 而那尊纸人,也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秦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没有任何犹豫,扯开嗓子嘶声大吼:“来人!护驾!” 什么皇家威仪,什么皇子体面,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要死了…… ——他妈的当然要喊救命了! 可秦封扯着嗓子连喊了数声,却无一丝回应! 按理来说,他虽然驱散了仆从,但他们应该并未远离,只是守在门外。 然而…… 依旧是一片死寂。 方才还能隐约听见的殿外寒风呜咽声,彻底消失了。 就连角落里炭盆中火炭灼烧的噼啪细响,也仿佛被这浓稠的黑暗彻底吸收,一丝不剩。 整个世界仿佛被罩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隔音罩里。 突然,秦封身子猛地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后颈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有冰冷的绸缎贴了上来。 他猛地想回头,却发现身体竟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纸人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纸做的身躯像蟒蛇般缠了上来…… 纸袖像浸了水的布条,凉得刺骨,死死缠上他的手腕、腰腹; 它的上半身竟如同没有骨头般,自秦封的腋下缓缓“钻”出。 最终,那张涂着夸张腮红、咧着朱砂嘴角的惨白面孔,堪堪停在了秦封眼前…… ——四目相对。 秦封头皮炸开,下意识猛地向后仰头,试图避开这恐怖的贴面凝视。 可那纸人的头颅竟也随之微微转动,那双用朱砂点就的空洞眼睛,骨碌碌地跟着他移动,死死锁住秦封。 更骇人的是,纸人嘴角的胭脂不知何时晕开,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拖出两道暗红的痕迹,像极了血泪。 纸人缓缓抬起双臂,宽大的纸袖滑落,露出十根森然的断指…… 每根都用发黑的竹篾串着,关节处缠满暗红丝线,像是从别处生撕硬缝上去的。 断指干瘪发黑,指甲却长得诡异,尖得像钩子,在仅存的微光里泛着幽冷的光。 秦封瞳孔骤缩,当即想要挣脱,可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连牙齿都被钳住般,无法咬合,更别说呼救或咬破舌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十根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森然断指,缓缓张开,朝着自己的脖颈伸来…… “咯…咯咯……” 竹篾关节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指尖缭绕的黑色寒气,几乎已经触到了秦封的皮肤。 腐臭的尸味混着纸钱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秦封胃里一阵翻涌。 断指离他的喉咙只剩,三寸、两寸、一寸…… 十指如钩,就在那冰冷尖锐的指尖,狠狠嵌进了秦封的颈脖的刹那—— 黑暗中,一点殷红蓦地闪现,鲜艳得刺目! 是秦封颈间被纸人指尖煞气划破皮肤,渗出的点点血珠。 那血珠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甫一出现,纸人枯朽的指尖竟“嗤”地一声,无火自燃! 幽绿的火苗瞬间窜起,焦黑的窟窿顺着纸人的手臂急速蔓延。 纸人浑身剧烈一颤,动作骤然僵停。 秦封只觉得身上的禁锢骤然一松,他立刻反应过来——纸人怕他的血!? 他眼中凶光爆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滚烫的、饱含纯阳之气的舌尖血,如利箭般狠狠喷在近在咫尺的纸人脸上! “嘶嘶——!” 血珠溅落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纸人脸皮剧烈扭曲沸腾,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 纸人那张惨白的纸脸扭曲变形,像被泼了滚水,边缘开始卷曲焦黑,还冒着刺鼻的糊味。 朱砂画的眼睛像化了的颜料,顺着“脸颊”往下淌,成了两道真正的“血泪”。 没等秦封喘口气,纸人身上沾了血的地方突然“腾”地燃起幽绿色火焰,火里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听着这凄厉惨叫,秦封刚死里逃生,还带着惊恐的眼眸骤然一凝…… (这声音……是那赵司平?!) 来不及细想,秦封疯狂的将缠在他身上的,还在燃烧的纸人残躯撕开…… 绿火燃得极快,不过眨眼功夫,那诡异的纸人便化作一小堆灰烬,散落在地。 唯有那十根焦黑的断指残存,仍在“滋滋”地冒着腥臭的青烟。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混合着尸油燃烧的怪异香气,与殿内原本的气息搅在一起,令人作呕。 秦封踉跄一步,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扇,大口呼吸着窗外涌入的、带着冰冷寒意的空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喉头酸水。 夜风一吹,他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方才…… ——他是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 “砰——!” 殿门被猛地从外撞开,两名值守太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先前隐约间听到四殿下的呼唤,可不管二人如何用力,这扇门仿佛被牢牢焊死,竟纹丝不动。 这可把两人魂都吓飞了。 谁不知道这位四殿下对下人是何等的狠戾? 心情稍有不顺,拖下去鞭挞至血肉模糊都是轻的; 若真触了他的霉头,被生生打断腿脚,被活生生抛下井去,在这王府里也早已不是新鲜事。 他才不会管是不是门真的打不开,他只会认定是奴才们办事不力,怠慢了他!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酷烈惩罚,两人几乎肝胆俱裂。 “砰——!” 殿门被猛地从外撞开,伴着冷冽的寒风,两名值守太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猝不及防吸入口中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腥腐之气,呛得他连连挥手咳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另一人强忍着不适,急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嚓”地一声引燃,抖着手将最近的两盏宫灯点亮…… 昏黄的光芒艰难地驱散了黑暗,勉强映亮了大殿中央的景象。 “那…那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太监眼尖,指着不远处的地面,声音发颤地惊呼出声。 只见灯光边缘,一团焦黑扭曲的事物正静静躺在那里,兀自冒着缕缕诡异的青烟。 仔细看去,那竟是两团烧得黏连在一起、难以分辨原状的漆黑断指,狰狞可怖。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更深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鬼、鬼啊——!” 那先前咳嗽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 另一名胆子稍大的太监也是汗毛倒竖,强压着喉咙里的尖叫,色厉内荏地呵斥道:“谁?!是…是谁在那儿?!” 然而,当那身影完全踏入昏黄的灯光下时,呵斥的太监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下一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奴才该死!参…参见殿下!” 自阴影中走出之人,正是秦封。 只见他缓缓松开了一直捂着脖颈的手,指尖缝隙间,几点殷红的血珠格外刺目。 他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悸和一股狠厉的煞气: “给本王,宣蔺无名!” 正文 第14章 两千六百年,至尊? “这是炼气士的手笔!” 一身黑衣的蔺无名半跪在大殿中央,用一双银筷拨弄着那两团黏连焦黑的断指,面色凝重。 秦封眉头微皱:“炼气士?” “嗯,”蔺无名头也不抬,声音低沉,“是一群窥探天地灵机、吐纳炼气以求长生的修士。手段诡谲,能驱符御鬼、操弄五行,常杀人于无形。” 言至此处,他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与我们这般锤炼筋骨气血的纯粹武夫,并非一路。” “原来如此。”秦封微微颔首,然后露出疑惑表情:“不过,为何炼气士与纯粹武夫并非一路,就不能既修武道,又求长生吗?” 蔺无名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秦封:“一个炼体,一个修神,道基迥异、法门相悖。若妄想双修,便需将天赋、精力、资源乃至时间一分为二。” 他语气转冷,斩钉截铁道:“这非是兼得,而是自毁。千百年来,尝试者不是走火入魔,便是修为停滞、一事无成——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断头路!” 秦封反倒来了兴致,追问:“这么说,世上就没人能把这条断头路走通?” 蔺无名沉默了片刻,终究轻叹了一声:“有。大玄王朝上一任柱国神将,轩辕破。” “轩辕氏血脉传承两千六百年,本就是压过大荒诸国的至尊血脉。而他本人更是天赋异禀,乃是大荒千年以来,唯一一位将武道与炼气双双推至上四品的绝代强者。” (血脉之力?听这话,似乎是血脉传承越悠久,潜力就越强……传承两千六百年就至尊血脉了?) (那我这传承五千年之久的华夏血脉,又当如何?) (先前纸人惧怕他的血液,与这是否有关?) 谈到血脉,秦封一直有个疑问,他到底是魂穿,还是肉身穿越……昨日他细细观察,这身子,好像就是自己的,连儿时练拳留下的几道疤痕都还在。 当真怪哉! 就在秦封沉思之际,蔺无名将银筷随手丢下,拍了拍手站起身,语气带着丝忌惮: “这是以秘法炮制过的死人手指,灌注了死者临死前的滔天怨念,再结合‘御魂驱魄’的邪术……便能以这怨念为引,纵相隔百里,亦可催动邪祟,追魂索命!” 秦封听完,不仅没露半分惧色,反而双手抱胸,低笑了起来。 这反常的反应让蔺无名一怔,完全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我笑那司徒空獐头鼠目,只敢用这等阴私手段暗中加害。”秦封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看来……我这皇子身份,对他而言,确实还有些顾忌。” 蔺无名眼中掠过一抹讶异。 方才听秦封说事情经过,明明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换作旁人早吓得魂飞魄散,他倒好,不仅不后怕,还有闲心嘲笑司徒空。 “你又如何断定必是司徒空所为?”蔺无名反问。 秦封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纸人烧干净的时候,我听见了赵司平的惨叫,凄厉得很。” 蔺无名立刻连连摇头:“这只是你的一家之感,虚无缥缈,当不了证……” 没等他说完,秦封就笑着打断:“我当然知道这算不上证据。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咱们现在,需要证据吗?” “若依你所言,司徒空镇守西平郡十余年,根深蒂固,甚至与两任都指挥使皆有姻亲,盘根错节。即便手握铁证,以你我如今之势,又怎能动他分毫?” “所以,有没有证据,根本不重要。” “你到底想做什么?”蔺无名声音低沉,“我警告过你,就凭你白日斩杀赵司平之事,郡守府的报复必定酷烈……” 秦封微微点头,表情显得格外诚恳:“多谢蔺大人提醒。” 这副模样看得蔺无名心头火起,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秦、封!” “别急,”秦封笑着安抚道,“明天一早,大人自然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眼见秦封还要卖关子,蔺无名就要呵斥,却听秦封笑吟吟地继续说道:“人,我已经杀了。大人口中那‘酷烈的报复’也已来了。事已至此,难道还能认怂退缩不成?” “就算我现在灰溜溜地滚到郡守府门口跪地求饶,司徒空那只老狐狸,会信我是真心臣服吗?” 秦封上前一步,压低了嗓子,“大人,换做你是司徒空,你会选择相信,还是会更加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你究竟意欲何为?”蔺无名盯着他。 秦封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有人半夜行刺本王,本王侥幸不死,自然是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报、官、呐!” 说罢,秦封朝蔺无名拱了拱手,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对着远处值守的太监挥了挥手:“来人,将那几根脏东西仔细收好,明日随本王……去郡守府走一遭!” 蔺无名闻言一愣,张了张嘴,一句“荒谬”刚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突然意识到,秦封此举绝非荒唐,反而是一个极其精妙、堂堂正正的阳谋! 既然司徒空处心积虑想除掉四皇子,那秦封便主动将“遇刺”之事捅到郡守府,光明正大地要求庇护。 如此一来,护卫西平郡王周全的职责,便从王府瞬间转移到了郡守司徒空的头上! 朝廷或许能默许一个被贬的失势皇子“意外”病故或暴毙,但绝不能容忍一位皇子明确向当地最高长官求助后,还在对方的“严密护卫”下出事。 这打的是整个大乾朝廷的脸面,试想,堂堂皇子在一郡最高行政机构的保护下,依旧离奇死亡,连皇子都护不住,更何况普通百姓? 这是掘大乾统治阶级的根! 届时,天子一怒,司徒空有十个脑袋也扛不住。 到那时,司徒空非但不能再加害秦封,反而必须千方百计地“保护”他,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要确保秦封活得好好儿的! 这是将自身安危与对手的官声前程,乃至性命强行捆绑的……煌煌阳谋! 望着秦封消失在殿外的背影,蔺无名眼中情绪复杂难明,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若眼前这人真是那位四皇子,当初在京都那场波谲云诡的权力倾轧中,最后赢的,还会是太子吗? 正文 第15章 传火人 翌日,天光微亮。 西平郡的清晨寒气逼人,呼出的白雾久久不散。 当第一抹晨曦透过雕花窗楹洒进室内时,秦封已然睁开了眼睛。 “浅夏!” “在...在的,殿下。” 外间脚步细碎,像小猫踩棉。 少女端着红漆托盘小跑进来,托盘里摆着拧得半干的温热毛巾、一小盅青盐、一盅清水。 她先把东西轻手轻脚放到矮几上,才垂手站定,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半分逾矩。 比起昨日,她身上换了厚料秋装。 上身着藕荷色短襦,领口一圈雪狐毛,细软地蹭着她下颌; 短襦在胸前被撑起一道青涩而饱满的弧线,以一条杏黄色的宫绦紧紧束住,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海棠红高腰长裙盖到脚背,金线缠枝纹在晨光里忽闪,像一池水被风皱起的春水; 行动间,裙摆微漾,流光隐现,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动人。 秦封微微颔首,拍了拍床榻边缘:“上来。” “啊...是。” 有了昨日的经历,浅夏虽仍有些羞涩,却未过多犹豫。 她脱了绣鞋,罗袜白得晃眼,乖巧地踩上柔软的床榻,依着昨日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跪坐在秦封身旁。 秦封枕上去的瞬间,她大腿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像一张拉满的弓悄悄卸了力。 隔着锦缎,他的后颈仍能感觉到少女肌肤的弹性与温度; 一股青杏混着皂角的清甜,顺着她衣襟领口飘出来,在他鼻尖打着转。 而浅夏的呼吸明显乱了,脸颊飞霞,一直烧到耳后,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少女的异样,秦封并未察觉,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沉浸在脑海中的异象上…… 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一道神兽虚影正缓缓浮沉。 独角、龙鳞、狮尾,一双巨耳耷拉着,却仿佛能收纳天地间所有声响——正是传闻中的九幽神兽【谛听】! 秦封心里“嗯?”了一声:这影子……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念头刚冒,谛听猛地抬首,铜铃巨眼睁开,脑海中蓦地响起一阵恢弘浩大之音: 【情报一(坊间杂谈):西平郡千户新妇潘氏,家住城西筷子巷,亥时三刻会给郡守次子留门。黑灯瞎火,彼可取而代之】 正屏息凝神的秦封一个没绷住,一句“王德发”差点脱口而出。 ——这不是‘曹贼快乐门’吗? 问题我他娘的姓秦不姓曹,并不想跟谁做同道中人啊! 他这一激动,枕在少女腿上的后脑勺跟着蹭了一下。 浅夏正低头偷看—— 晨光从侧面打来,落在秦封睫毛上,根根分明; 他鼻梁挺直,唇线薄,眉尾却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锋利。 浅夏看得入神,忽然怀里的人一动,她像被抓包的小雀,慌忙别开眼。 可来不及了,秦封睁眼,黑眸直直撞进她的视线。 “刷——” 浅夏整张脸瞬间红透,连眼尾都泛起水光,按在秦封太阳穴上的指尖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她方才偷看,其实是出于好奇。 姐姐晏清跟她说,许是四皇子失势流放后,极端的性子是收敛了些; 可从昨日当街斩杀郡守府吏员的狠戾来看,不过是把那份乖张暴虐藏得更深了,本质上还是那个让人畏惧的暴虐皇子。 可她却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她们这些为婢的,自小察言观色,于他人情绪最是敏感。 她还记得昨日初见时,殿下看向她身上那层薄纱的第一眼—— 那眼神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像是不适,甚至带着丝,愤怒! 虽然后来殿下只漫不经心地说“看腻了”,让她们换了秋装,可浅夏明白,那是殿下不动声色的体恤。 四殿下,似乎……真的变了。 秦封虽讶异于少女直愣愣的目光,却无暇细想。 因为就在这时,脑海中【谛听】的声音如洪钟再响—— 【情报二(皇族秘辛):】 【明日午后,一位佝偻老太监会踏入西平地界】 【此人姓高,宫里宫外都称一句“高大伴”】 【高大伴看似只会端茶递水,连刀都提不稳,却是皇家暗脉的“传火人”】 【大乾皇族有规矩:皇子年满二十,须由传火人亲测心性。若觉可堪造就,便将《大乾屠龙经》第一段口诀相授】 【注:】 【口诀仅三十二字,分四行,每行八字,却得倒着念、跳着念、拆着念,才能拼出真正的行气图】 【练的不是筋骨,而是“龙脉”】 【大乾皇族自称是真龙传人,体内有真龙之血,血走九窍,窍开则力生】 【传火人只传口诀,从不解释。能否领悟,全凭皇子自身】 【悟得出,方称得上有“帝王之姿”】 【悟不出,便注定只是凡俗之命】 …… 听到这,秦封心头骤震,这简直是瞌睡送枕,雪中送炭! 他正发愁该如何像蔺无名、晏清那样踏入“入品”的超凡之路,这“传火人”就送上门来了。 说白了,这所谓的考验,不过是皇家筛选择继承人的手段罢了。 龙生九子,个个都想登龙门。 可龙椅只有一把,跃得过去,便鱼跃龙门韵渐显,化身成龙舞九天; 跃不过的,便只能沦为龙门下的枯骨。 而传火人只会冷眼旁观,宁可将整部《大乾屠龙经》烂在肚里,也不给废物半点机会。 秦封刚定下心神,第三道情报已紧随而至—— 【情报三(江湖传闻):幽山“御魂宗”弃徒‘玄尘’,盗走该派镇宗之宝《太平道》。此书实为上古奇典《太初混元真经》九大残卷之一。其人现今藏匿于西平郡守府中,担任客卿。若有机会,务必图之】 【注1:“御魂宗”擅操阴魂、御鬼驱尸,乃北境幽山第一大派】 【注2:《太初混元真经》相传为天地初开时自混沌中孕育,乃万法根源、大荒至宝】 【注3:太平道?呵,将所有人都杀了,天下自然太平。此即“御魂宗”所信奉之“太平”】 秦封一时语塞,刚听“御魂宗”这名号,什么操魂、御鬼、养尸,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再一听他们镇派宝典居然叫《太平道》,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到‘注3’,他才算明白,合着是这么个‘太平’法? 更叫他在意的是—— 那玄尘道人,不正是郡守府的客卿?还擅长驱魂御鬼、操纵尸身? 秦封骤然睁眼,眼底锐光乍现! 他有预感,昨夜那追魂索命的邪异纸人,十有八九,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想到昨夜自己差点被纸人干掉的场景,秦封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报仇……三天嫌慢! 这玄尘,找到机会,一定要把他给宰了! “殿...殿下。” 一直悄悄望着他的浅夏,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骇人光芒吓住了,身子不由一僵,声音都带了些颤意。 秦封回过神来,见她面露惊惶,顿时含笑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吓着你了?抱歉。” 说罢他翻身下榻,脚步轻快,显然心情颇佳。 毕竟刚得了秘法和仇敌的情报,任谁心情都不会差。 唯有浅夏仍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满心困惑:方才眼神冰冷慑人的殿下,和此刻温声含笑的殿下……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正文 第16章 必须死 王府门前,石阶下的积雪被扫到两侧,青布马车孤零零停着,车辕上的铜环被风刮得“叮当”响。 两个马夫哈着白气,正把马缰往石柱上系,手指冻得通红。 刚跨出府门的秦封只看了一眼,便摆了摆手:“如此寒酸,岂配得上皇子规制?” “换。” 他今日出行,就是要大张旗鼓,人尽皆知。越多人看见他往郡守府去,才越合他心意! 马夫当场愣住…… 就在不久前,四殿下为了马车高调的事发过怒,把上一个马夫抽得皮开肉绽,骂对方“这么高调,是想害他被上头的人盯上,是盼着他死”。 打那以后,府里出行只用这种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谁料今日竟变了卦。 管事愣了半瞬,猛地回神,连声喊:“快!快!把库里那辆鎏金车驾出来!” 不敢多问,下人们立刻忙作一团: 两个仆役手脚麻利地拽着青布马车的缰绳往侧院拖,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急响; 整个院子里满是“快点,别让殿下久等”“小心别磕着东西”的低声催促。 此刻秦封身着一袭玄色常服,外罩厚实黑貂披风,面色略显苍白,一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 一名小太监弓着腰,双手高举黑漆木盒,盒盖严丝合缝,里头躺着那几截焦黑断指——昨夜纸人留下的“遗物”。 秦封接过木盒,在手中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今日之行,成败皆系于此物。 不远处,蔺无名站在王府门口的镇门石狮子旁。 他抱臂而立,眼神冰冷地看着秦封,没说一个字。 “轱辘——轱辘——” 这时,一辆朱轮华盖马车自长街缓缓驶来,车顶鎏金铜顶在冬日下闪着细碎的光。 车帷是厚重的绛红锦缎,边角垂金流苏,被风一吹,荡起小浪。 两匹高头黑马,额前系朱缨,蹄声清脆。 车未停稳,一窈窕劲装女子已掀帘跃下,剑柄撞在腰间“当啷”一声。 秦封认出了这位如雌豹一般的女子,萧妃的贴身婢女,晏清。 这时,晏清回身,伸出手。 萧瑶搭着她的腕,微一借力,轻飘飘落地。 雪青斗篷被风撩起一角,露出里头月白襦裙,裙边绣着折枝梅,花蕊以金线勾,一走一闪。 她发间金步摇随动作轻晃,坠下的细珠相击,清脆如泉。 萧瑶抬眼,正见秦封立在阶上,手里托着那只黑匣。 她福了福身,温淡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散:“殿下是要出门?” “去郡守府串个门。”秦封笑答,顺手将木盒递给边上的小太监,小太监忙用锦布包好。 “郡守府?” 听到这话,让萧瑶、晏清和绿婵皆是一愣。 三人心中都有着同一个荒谬想法:你昨日才斩了司徒空的小舅子,今日竟还敢上门? 晏清瞥见他手中木盒,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讥诮。 这时,另一辆华贵马车已被车夫牵驶至门前。 金辕雕栏,翠盖珠帘,与萧瑶所乘那乘相比,更显尊贵。 秦封不再多言,朝萧瑶微一颔首,便与蔺无名先后登车。 车轮碾雪,驶出丈余。 “小姐,”晏清忍不住低声道,“他莫非是要拿昨日从您这儿讨去的银钱,转手献给司徒空赔罪?” “你觉得他是去赔罪的?”萧瑶挥退周遭仆从,只留二婢在侧,不答反问,又笑看向绿婵,“婵儿,你以为呢?” 绿婵沉吟片刻,轻声道:“婢子觉得不像。殿下若真欲向郡守府低头,昨日便不必斩那赵司平。既已结血仇,又反手赔罪,岂非……多此一举?” 晏清扬眉抢话:“谁知那疯子怎么想!说不定是昨日逞凶后怕了,夜里越想越慌,这才……” 她话未说完,忽见萧瑶正色看来,目光沉静却极认真,顿时噤声,讷讷道:“小…小姐?” 萧瑶目光投向长街尽头,马车已缩成一点黑影:“清儿,你真以为他是只知对内逞凶、对外畏缩怯懦的草包?” 不等晏清回答,她眸光渐锐:“清儿,昨日之前,我也这般以为。可他劈出那一刀之后,我改了主意。” 她缓缓道,“真正怯懦之人,能斩出那般决绝狠厉、一往无回的刀势么?我非武者,不好妄断。清儿,你来说。” 晏清蹙眉回想昨日那一刀…… 刀法确显生涩,甚至可以说是拙劣,可刀意中的果决与暴烈,却如霹雳裂空、猛虎出柙,带着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凶悍。 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刀……的确毫无犹豫,一往无前。” 萧瑶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昨日得密信,高大伴约莫这两日便到。”她步履从容,声线清淡,“你我或可以……拭目以待。” “另外,我那‘夫君’今日大摇大摆去郡守府,怕不是‘串门’那么简单。绿婵,把昨夜殿下的行踪、见了谁、碰过什么东西,一丝不漏地挖出来。” 绿婵当即福了一礼:“是,小姐。” 交代完毕后,萧瑶蓦然转身,朝府内行去。 晨光熹微,落在她雪青裙裾之上,泛起柔和光晕;发间金步摇随之轻颤,流光摇曳。 见萧瑶离去,晏清仍有些茫然,拉住正要进门的绿婵低声问:“小姐打的什么哑谜?高大伴又是哪路神仙?” 绿婵左右瞥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凑近晏清耳边,悄声道:“昨日回来你没瞧见小姐的神情么?我猜……小姐是在怀疑,四殿下先前那副乖张暴戾,面对太子势力却又畏缩怯懦的模样,或许是‘装出来的’!” “什么?!”晏清顿时睁大了眼睛:“装出来的?你是说...昨日他剑斩赵司平才是他本来的性子?可他为何要装得这般不堪?” 绿婵掩唇轻笑:“这我就不知了,说不定,就是为了等那高大伴呢。” “我还要忙小姐的吩咐,先走一步啦!”拍了拍晏清的肩,绿婵笑着离开。 而晏清则是回头望了一眼早已驶出长街的马车,撇撇嘴,虽是不愿相信,却也知道自家小姐素来心思缜密,绝不会无的放矢。 她轻哼一声,也快步跟着进了府门。 …… 另一边,华贵的车厢内,暖意融融。 厢壁裹着厚绒,设有一张紫檀小几,其上置一赤铜手炉,炭火微红,侧边还温着一壶香茗。 软垫铺陈,绣纹精美,显然是按初冬时节精心布置。 此时马车内,秦封正笑眯眯地看着蔺无名。 蔺无名端坐,背脊笔直。 按规矩,护卫本不能入车厢,可经不住秦封再三“邀请”,蔺无名推辞不过,只得蹙眉落座。 蔺无名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车夫就在前侧,只隔了一层木板由不得他说话不小心: “卑职只是个护卫,殿下硬拉卑职进车厢,到底要做甚?” 秦封执壶为他斟茶,热气氤氲中笑容可掬:“昨夜本王被刺杀,让蔺大人你这护卫统领守着,这才符合本王人设!” 蔺无名皱眉:“人设?” 他显然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秦封却笑而不答,转而将声音压得极低道:“还有,本王说过,凡我所有,皆愿与君同享。” 说完,更是亲自将茶盏举起,递给蔺无名。 盏中茶汤澄碧,清香沁人,乃是难得的“雾山青霭”,岁贡之余方入王府。 蔺无名心下雪亮。 秦封这般殷勤相待,无非是为了那枚镇毒丹。 今日已是服下“锁魂丹”的第三日,若再无丹药缓解,他便将遍体奇痒,继而溃烂,终至无药可救。 平心而论,他对秦封确有几分欣赏。 能屈能伸,善审时度势,甚至称得上枭雄之材。 尤其是今日这出直奔郡守府鸣冤的阳谋—— 蔺无名几乎能想象,司徒空那老狐狸见到秦封大摇大摆击鼓报官、状告遇刺时,那副吞了苍蝇似的恶心表情! 他有时会想,若秦封真是四皇子,当初在洛京,又怎会在太子与大皇子之间首鼠两端,最终被联手逐出京城? 不过,这念头一闪即灭。 欣赏归欣赏,他与秦封之间,绝无善了可能。 冒名顶替皇子,这是弥天大罪,绝不容第二人知晓。 秦封,必须死。 正文 第17章 求一个公道 “蔺大人?”见蔺无名出神,秦封执壶的手仍悬在半空,茶汤未洒半滴,脸上不见半分不耐,只带着温和的笑意。 蔺无名垂眼,接过那盏茶。 茶汤微漾,映出他冷冽的眼眸,茶面雾气升腾,他透过氤氲茶雾审视着秦封…… 原本他今日并不打算给出镇毒丹,此前几桩事,秦封皆未完全依他心意行事,若不稍加惩戒,日后还不知会做出何等出格之举。 叫他体验过毒性啃噬血肉的痛楚,好叫这小子长记性。 可一想到昨日那三千两银票,外加此刻对面人的低眉顺眼又太过熨帖。 (罢了,终归只剩一年好活,容他这次又何妨。) 念头转过,他探指入怀,掏出一只指节高的白釉小瓶。 瓶塞“啵”地一声拔开,一粒乌金药丸滚进掌心,带着微苦的薄荷腥。 蔺无名两指捏药,指背青筋微凸,目光却锁在秦封脸上…… 他要借这个机会看看,眼前这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是盯着装药丸的瓷瓶,还是只看药丸? 若盯瓷瓶,便是惦记解药的存放地,心思太深,还能不能留他一年,那就不好说了; 若只看药丸,便是只求保命,算是恭顺,尚有可控余地。 秦封的反应却让蔺无名意外地挑了挑眉…… 只见秦封笑吟吟地接过药丸,连瓷瓶都没多瞥一眼,当即拱手道:“谢大人赐药。” 话音未落,便仰头将药丸吞了下去,喉结滚动间,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殿下就不怕,卑职给的不是镇毒丹,是毒药?”蔺无名放下瓷瓶,语气带着试探。 “大人要杀我,易如反掌。”秦封擦了擦唇角,笑意不变,“何须用这等腌臜手段,反倒落了下乘。” 蔺无名没再说话,转头望向车窗,窗帘幕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却突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 秦封明明是他手中凭“锁魂丹”牢牢拿捏的阶下囚,性命悬于他手,可从头至尾,这小子非但没吃半点苦头,反倒事事都像是照着他的心意推进…… 斩杀赵司平如是,今日前往郡守府亦如是。 每一次,秦封总能搬出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叫人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走。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突然间,蔺无名后背骤然泛起一阵寒意,他连忙压下这念头——不可能! 秦封不过是个死囚,哪来这么深的城府? 定是自己多心了。 而秦封,在吞服下镇毒丹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眼中带笑,看着蔺无名,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车厢内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两人各怀心思,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 马车驾得不快,悠然经过长街! 这条通往郡守府的宣威街,亦是整个西平最为喧闹的主街。 这么一驾华盖明黄,四马并辔的华贵车驾驶过,顿时引起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车厢里,秦封对这番注目并不意外,试想一下: 若只是一辆库里南驶过长街,或许还不至于让人停下脚步; 但若是一整列红旗国宾车队缓缓而行,任谁不要多看两眼,揣测一番车内人物的来历? 任何时候,权利所带来的仰望都大于财富。 这时的街道两旁,百姓簇拥,踮脚张望者甚多,窃语声不绝: “这般车驾,是哪家贵人出行了?” “贵人?嘿,你再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四驾黄顶,郡王规制!咱西平郡除了那位,谁还敢坐?” “啊,原来是那位,听说那位风评不怎么好……” “嘘!你不要命了?”一老者拉着那口不择言的年轻人,压着声音呵道:“再不好也是郡王!真要让他听见,咱这些平头百姓,跟路边的蚂蚁有啥两样?碾死了都没地喊冤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直到那明黄的顶子渐渐走远,众人又凑在一起压着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带着恭敬:“殿下,郡守府到了。” 马车停稳,小太监早已快步上前,将一架折叠的胡床摆在车旁,任由秦封踩着下了车,然后躬身侍立。 秦封率先下车,玄色常服外罩的黑貂披风扫过胡床,动作从容; 他先将手中锦缎裹着的匣子递给身边太监,然后便抬步朝郡守府走去。 蔺无名紧随其后,一身劲装落地无声,目光警惕地扫过郡守府四周。 再之后,是几名随行的太监,躬身跟在二人身后。 眼前的郡守府气派十足: 朱红府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挂着“西平郡府”的黑漆匾额,边角镶着铜钉,两侧立着一对半人高的石狮子,鬃毛卷曲,爪按绣球,眼神威严。 “站住!” 两名衙役拦在门前。 那年轻些的见秦封身后那黄顶四驾、纹饰华贵的马车,心知来头极大,正要上前躬身询问,却被身后的老衙役猛地拽住。 老衙役面色一沉,厉声喝道:“郡守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年轻衙役愕然:平时最会看菜下碟的老叔,今日怎的如此硬气? 秦封并未搭理二人,而是目光扫过府门左侧悬挂的大鼓…… ——登闻鼓! 鼓身红漆斑驳,鼓面蒙着厚实的牛皮,旁侧立着一根枣木鼓槌,是供百姓或官员申诉冤情所用。 秦封一言不发,只是径直走过去,伸手抄起鼓槌,手臂一沉,狠狠砸在鼓面上! “咚——!” 沉闷的鼓声轰然响起,震得周遭空气都似颤了颤,瞬间吸引了长街上往来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踮着脚朝这边望。 郡守府衙这么多年,这鼓可没响起过几次,毕竟按制要敲‘登闻鼓’者,为防攀诬,必先承三十廷杖! 那老差役大惊失色,当即握住腰间长刀,喝道:“大胆,郡守府衙重地,岂容你放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秦封并未回头,只是向后探出手。 边上蔺无名像是早知道秦封会如此,上前一步,将腰间长刀递上。 秦封回头瞥了眼那老吏,嘴角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你……认出本王了?” 老衙役嘴唇翕动,喉咙如同被扼住般,半晌发不出声。 他在郡守府当差二十余载,消息灵通,岂能不知昨日郡守大人的小舅子被当街斩杀之事? 本想借着不识来强硬一把,事后或能得郡守赏赐,可眼下这位殿下手按长刀,他哪还敢再多言半句? 秦封不再理会他,一手持刀,一手挥槌。 “咚!咚!咚!” 鼓声接连炸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府衙前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这是哪位?竟敢敲这登闻鼓!” 直至第四声鼓响余音散尽,秦封才放下鼓槌,霍然转身,背对森严府门,面向黑压压的人群。 玄衣貂裘,衬得秦封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本王,西平郡王秦封。昨夜在王府中遭歹人行刺,险些丧命。” “今日来此,非为寻衅,恳请司徒郡守出面,彻查此案,护本王周全,还西平郡一个朗朗乾坤!”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郡王被刺杀了?” “在郡王府被刺杀,谁干的,太猖狂来了吧?” “不会是北方的犬戎蛮子做的吧?” “开什么玩笑,要真是蛮子杀过来了,第一个死的应该是你我,再如何人家郡王府也比咱们这安全。”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踮起脚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在一片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中,秦封退后一步,冷眼旁观。 随行的两名太监立刻上前,扯开尖细的嗓音,交替高呼: “西平郡王,昨夜遇刺,性命堪忧!求见郡守大人,主持公道,缉拿凶徒!” 两人的声音穿透人群,反复回荡在郡守府门前,引得更多路人驻足,连街边的小贩都忘了叫卖,凑过来听热闹。 府门前的衙役们脸色煞白,想拦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局面,早已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而秦封,则是望着议论纷纷的人群,目光幽深,他已经出招了,现在就看那号称‘笑面虎’的司徒空,如何应对! 正文 第18章 既见本王,为何不拜! 司徒空在小妾的服侍下换上常服,刚踏出房门,便听见外院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嘈杂。 他眉头微蹙:“为何喧哗?” 早已候在门口的心腹幕僚王庭芝连忙上前,脸色不佳地低声道:“大人,侍卫来报,是有不长眼的敲响了‘登闻鼓’。” “呵,我当何事。”司徒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按老规矩,先赏三十廷杖再说。若还能喘气,本官再升堂问案不迟。 说吧,他拍了拍王庭芝的肩,“庭芝啊,还没用早膳吧?一起。” 这三十廷杖看似不多,实则暗藏杀机。 在那些精通此道的经年老吏手中,十余下便能叫人皮开肉绽,筋骨断裂; 若真往死里打,三十杖足以毙命。 这也正是司徒空坐镇西平郡十余年来,敢敲响这面鼓的人寥寥无几的原因。 王庭芝却面露难色,苦笑道:“大人,此人……打不得。” 正欲往膳厅走的司徒空脚步一顿:“哦?是个有来头的?” 王庭芝不敢卖关子,拱手道:“来人是四殿下。” “四殿下”三字入耳,司徒空那似乎永远挂着笑意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凌厉,但旋即恢复如常。 “原来是他……既然如此,便去会会咱们这位郡王爷吧。他来西平也有些时日了,本官数次设宴相请,皆被婉拒,避而不见。没想到竟是在这般情形下相见。” 说着,他改变了方向,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去议事厅。” 王庭芝略有讶异:“大人,不先问问四殿下所为何来?” “还能为何?连‘登闻鼓’都敲响了,闹出这般动静,无非是为了昨夜之事。” 司徒空脚步未停,声音听不出喜怒:倒是小瞧了那日薄西山的西平王府,竟还有高人指点,使出这么一招阳谋。” …… 另一边,秦封、蔺无名在郡守府属官的引导下向内走去。 秦封扭头问身旁的青衫太监:“得福,你说你来过郡守府,可知这是往哪儿去?是府衙大堂,还是内院?” 赵得福赶忙躬身回答:“回殿下,这路不是往府衙大堂去的。” 秦封闻言咂摸了一下嘴,低声骂道:“这老狐狸……” 一旁的蔺无名疑惑:“殿下,此言何意?” 双手拢在袖中的秦封耸了耸肩:“司徒空那老狐狸,八成是猜到了我们的来意。特意选在内院相见,摆明了是不想把事情闹到公堂之上,要按压下来。” 蔺无名微微颔首,算是明白其中原因:“看来,他是想息事宁人了!” “若是升堂问案,按律,‘登闻鼓’一响,案卷便需记录在册,呈报州牧备案。司徒空是想将昨夜之事按下不表?” “息事?”秦封笑了笑,眼底却没暖意,“他想压,本王偏不让。咱们这趟来,本就是阳谋,就得堂堂正正把事摆开。” 正当几人思忖间,走在前面的秦封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议事厅门前,数人已然等候。 为首者应是西平郡守司徒空。 他没穿官服,一身石青色锦缎夹袄,领口兔毛衬得他面色红润,嘴角挂着极热情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三人:左边是幕僚王庭芝,青衫罩身,颔下三缕长须,手里捏着把收了扇面的折扇,透着文气; 中间是个道人,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绣着暗纹,手指修长,眼神阴鸷; 右边是个壮汉,短打裹身,肌肉贲张得快把布衫撑破,腰间别着柄短刀,站姿如桩,一看就是护卫身份。 秦封猜测,这道人与壮汉,应该都是入品强者,只是不知是几品修为,比之蔺无名又如何? 他心中腹诽: (带这么些人,这老小子是怕我一刀砍了他么?) 说实话,若时机合适,秦封还真不介意这么做! 一刀结果了司徒空,再随便按个罪名,先把西平郡的行政权夺过来再说。 至于朝廷日后是否降罪,那是后话,眼下乱局,快刀斩乱麻未必不是一条路。 “殿下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啊!”司徒空率先开口,哈哈大笑,快步朝秦封走来,抬手就想虚引。 秦封也跟着笑起来,声音爽朗,脚下加快了步子。 两人这般热情洋溢,仿佛至交好友久别重逢,看得一旁众人心中暗自嘀咕,觉得这场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在场的这些人,抱着匣子在身边服侍的赵得福,其余都是知情人。 昨日白日,秦封才当街斩了司徒空小舅子,并向郡守府公然“宣战”; 是夜,司徒空便指使师出幽山“御魂宗”的叛徒“玄尘”,以追魂之法,袭杀秦封。 这分明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此刻却表现得如此热切。 笑声中,两人在相距仅三步之遥时,极有默契地同时停步。 司徒空脸上笑容依旧热情,但眼底却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拱了拱手,语气看似恭敬,却暗藏机锋:“听闻殿下奉旨就藩西平,太子殿下曾特意叮嘱下官,定要‘妥善安置,悉心关照’。” 停顿片刻,似带着几许懊恼:“奈何郡务繁杂,一直未能抽出空闲亲往王府拜见,反倒劳殿下亲临,实在是下官失职,还望殿下海涵。” 这番话,刻意点出“奉旨就藩”和“太子叮嘱”,无异于在提醒秦封如今的落魄处境和背后来自东宫的注视。 就差指着秦封的鼻子骂:你一个废皇子,不老老实实龟缩王府等着来自东宫的惩罚,还敢如此高调登门,找死不成? 司徒空身后,幕僚王庭芝轻抚长须,嘴角微露得意之色,显然对自家大人这番绵里藏针的开场十分满意。 那道人玄尘与肌肉壮汉则眼神淡漠,隐隐带着讥讽。 秦封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将一直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负于身后。 “司徒大人,”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司徒空,语气平淡道:“既见本王,为何不拜?” 哪怕是老辣如司徒空,乍一听这话,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这感觉,好比两人坐而论道,一方正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以为道理占尽,胜券在握。 谁知另一方,却不按套路,冷不丁来了句…… “跪下,我是你爹!” 正文 第19章 “求援” 不玩虚的,直接以势压人。 这是秦封来之前就想好的策略。 他是废皇子,可—— 怎的? 落魄的凤凰,就不是凤凰了? 宗室律法、君臣纲常,是他目前有且只有的一张牌! 若是用好了,有奇效! 听到秦封这句话,司徒空脸上的肥肉明显僵了一下,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像被冷风冻住。 可只一瞬,他又把笑纹重新撑开,肩膀一沉,没有丝毫犹豫,他那略胖的身躯便推金山倒玉柱般往下拜。 然而,一只手掌适时地、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 “小王说笑的,司徒大人,您真跪啊!”秦封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以司徒空的城府,本不至因跪拜这等虚礼动真怒,可此刻……他胸腔内一股邪火腾地窜起! 跪是你逼的,不跪也是你拦的! 他堂堂一郡之守,封疆大吏,竟被一个废皇子如此当众戏耍? 秦封仿佛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依旧笑道:“司徒大人不会真生气了吧?那小王可真是……惶恐万分,无地自容了。” 秦封此举,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发泄昨夜被刺杀的戾气……他还没那么幼稚。 他自是有更深的目的…… 首先,他想试探司徒空对他这个“废皇子”的容忍度究竟有多高,其背后东宫的授意到了哪一步? 司徒空的反应,就是最直观的答案。 若是东宫给司徒空下了对他的必杀令,那方才司徒空就没必要拜倒,与他虚与委蛇了! 另外,一个被吓得没了分寸、只会借身份耍横的皇子,才更像个“废物”,也更容易让司徒空放松警惕。 果然,司徒空眼神中闪过一抹极轻蔑的目光…… 他顺势起身,不着痕迹地挣脱秦封的搀扶,眼神恢复自然,露出笑容,朝身后虚引:“殿下说笑了,您能来,是下官的荣幸,请入内一叙。” 秦封却摆手拒绝:“不了,司徒大人公务繁忙,小王岂敢过多叨扰?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他神色一正,“昨夜本王在府内遇刺,险些丢了性命!还望司徒大人火速缉拿凶徒,护小王周全!” 说着,他一把拉下领口,露出颈侧几道乌黑发紫、深可见肉的抓痕! 伤口虽不算极大,但位置险要,皮肉翻卷处隐隐泛着青灰色,任谁都看得出,昨夜他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司徒空见状,脸上瞬间堆满惊怒:“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竟敢行刺皇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来人!” 不远处侍从应声奔来跪倒:“大人!” “传本官命令!”司徒空义正词严,“命都指挥佥事姚峥,即刻调拨三百‘铁壁营’精锐,前往王府戍卫!给本官把王府守得铁桶一般,一只苍蝇也不许随意进出!” 侍从抱拳领命:“遵命!” 秦封身后的蔺无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司徒空这哪是保护,分明是想借着“戍卫”的名义,行监视、围困之实! 一旦三百铁壁营士卒驻扎,日后王府内外一举一动,皆在司徒空耳目之下。 人员进出必受盘查,形同软禁! 他扭头看向秦封,经过几天的接触,他不相信以秦封的智慧,会察觉不到司徒空此举是包藏祸心。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秦封竟笑得一脸开怀,连连拱手:“若能有‘铁壁营’精锐戍卫,那自然是极好的!有司徒大人这番安排,本王无忧。” 蔺无名当场愣住,这不对劲,难不成……秦封这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心思? 有了这个念想后,蔺无名并没有贸然出声,而是静静的等着秦封的下文…… “不过……”秦封话锋一转,似有些为难地朝身旁的赵得福挥了挥手。 赵得福当即上前,将一直捧着的锦盒呈上。 秦封当众挑开锦缎,揭开盒盖—— 里面是两团黏连在一起的、焦黑扭曲的手指状残骸,散发着淡淡的焦臭与阴寒之气。 “这是昨夜那诡异纸人焚毁后所留,小王找了练气高人看过,据说是怨念承载之物。” 秦封指着残骸,目光扫过众人,“行凶者并非寻常刺客,乃是入品的邪修!这等诡异手段,只怕……一般兵丁难以防范吧?” 司徒空脸上适时的露出惊讶:“竟有此事?!” 秦封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演技倒是不错,比他身后那两个强多了! 玄尘道人眼皮都没抬一下,那肌肉壮汉更是面无表情。 司徒空沉吟片刻,面色转为“凝重”:“若真如此,寻常军士确实力有未逮。既然如此……” 不等他说完,秦封抢先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徒空身后的两人:“我观大人身后这两位,气度不凡,定是府中客卿高人吧?” “若大人不介意,小王想冒昧请调一位,入府护卫……有高人在侧,小王心里也能踏实些。” 按大乾规制,客卿是官员私属的护卫力量,三品郡守按例可豢养十二品客卿八人、十一品客卿三人。 这些人要么是朝廷委派的军中高手,要么是官员自行邀请的入品高手,护卫府邸安全。 朝廷通常会派遣纯粹武夫护卫高官,毕竟炼气士数量稀少,哪怕是大乾朝廷也派不出如此多的炼气士给官员充当客卿。 秦封这个请求,让司徒空眼底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厮,是真心想让他派人上门? 身后的玄尘道人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难不成这废皇子是真傻? 他不仅没察觉,还主动要刺杀者的同党入府保护? 这跟主动把刀子递到别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司徒空扭头看向玄尘,两人眼神一对,瞬间便达成了默契…… 司徒空所想,是正好借此机会,将钉子直接扎进王府内部! 此举既能盯着王府内的一举一动,日后若是东宫下令清算,也能随时找机会下手。 而玄尘在意的,却是昨夜之事,他仍为昨夜自己那手‘追魂噬灵术’被破而耿耿于怀,现如今有机会前往王府一探究竟,他求之不得! 司徒空一行人达成了默契,而秦封这边,却是各有各的想法…… 蔺无名此刻是心中巨震,来时秦封可没提这计划! 这简直是玩火! 若派那壮汉孟青山还好,但若是那气息阴冷的道人进去……炼气士手段诡谲莫测,防不胜防。 纯粹武夫冲锋陷阵固然勇猛,但论及诅咒、驱邪、幻术等阴私手段,则远不如炼气士难缠! 他自问以他十一品武夫修为,在对方有心算计下,未必能护得秦封周全! 司徒空痛快应允:“殿下安危要紧,下官岂有不允之理?” 随即介绍道,“这位是玄尘道长,十二品巅峰炼气士,神通玄妙;这位是孟青山,十一品纯粹武夫,勇力过人。不知殿下属意哪位?” 秦封毫不犹豫,拱手道:“若可,小王想请玄尘先生入府,想必道长玄法通玄,定能克制邪祟!” 司徒空与玄尘再次对视,随即哈哈大笑:“好!殿下慧眼!” 他转向玄尘,语气“郑重”:“玄尘道长,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精心保护’好殿下安危了!” “保护”二字,咬得极重,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玄尘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带着几分讥诮,稽首道:“贫道……领命,定不负大人与殿下所托。” 而此刻,秦封看向玄尘的目光,却是带着一种“渴望”…… 在司徒空与玄尘看来,这是病急乱投医。 可在蔺无名看来,他总觉得秦封邀请玄尘,绝对藏着别样的目的! 正文 第20章 还是喜欢你方才的桀骜模样! 秦封的车驾刚回到王府,便有婢女小跑进了内院。 绿婵上前与那侍女低声交谈几句后,面色微变,快步走进了身后的暖心阁。 暖心殿里暖香袅袅,银骨炭在炭盆里泛着微光,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 萧瑶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身下垫着厚厚的白狐裘,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婵儿,何事?”她并未抬头,声音如清泉击玉。 绿婵轻声禀报:“小姐,殿下回府了。” 昨夜秦封遇刺的事,府里早有风声,秦封本就没打算压着,甚至故意让消息传开,绿婵一打听便知详情。 这事,之前她已与萧瑶禀报过。 萧瑶轻轻将书卷放下,若仅仅是秦封回府,还不值得绿婵特意来报。 她坐直了身子,气息微凝:“说。” 一炷香后。 “啪!”一声脆响,萧瑶素手拍在檀木桌案上,“什么?!” 这声怒喝突如其来,不仅让绿婵吓得一哆嗦,连殿外候着的两个婢女都猛地僵住,偷偷往里瞥了眼。 自家小姐向来养气功夫极好,先前四皇子百般针对、强夺嫁妆时,她都没这般失态过! 萧瑶眉头紧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昨夜刺杀,即便非司徒空亲手所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在这西平郡,有胆子、有能力行刺郡王的,除了身为东宫门徒的西平郡守司徒空,还能有谁? 秦封今早径直去郡守府敲响“登闻鼓”,将事情闹大,这一步堪称精妙,若换做是她,大概也会如此选择。 借此舆论之势,至少可让司徒空短期内投鼠忌器。 可绿婵后面汇报的内容,却让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秦封不仅允许司徒空的“铁壁营”包围王府,竟然还主动请求派一名炼气士入府?! 炼气士手段之诡谲,防不胜防! 厌胜之术,只需取得你几根发丝、一片指甲,乃至贴身衣物,便可隔空咒杀; 巫蛊之术,能在府中隐秘角落埋下邪物,令人病痛缠身、厄运连连; 若是心狠些,暗中布下聚阴敛煞的阵法,不消几日,整个王府就要瘟疫横行,邪祟滋生! 这些手段看不见摸不着,哪怕府里有晏清、蔺无名这样的入品高手驻守,也防不住对方这些诡异手段。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莫过于是。 更让她心急的是,绿婵说秦封此刻竟正要带着那炼气士“参观”王府! 这无异于将自家命门主动暴露给敌人! “立刻带我去见他!”萧瑶豁然起身。 那双美眸中寒光凛冽,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绿婵从未见过小姐如此模样,不敢多言,连忙低头应诺:“是!” …… 王府门口,秦封正亲自将玄尘道人迎下车驾,态度可谓殷勤备至。 周围一众王府侍卫仆从面面相觑,皆感诧异,不明白殿下为何对这陌生道人如此礼遇。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头烟尘微起。 玄尘一甩拂尘,淡淡道:“殿下勿惊,应是戍卫王府的三百‘铁壁营’精锐到了。” 话音刚落,一支黑色铁流便疾驰而至…… 为首一骑尤为醒目,那是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马上一员悍将,身披玄甲,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脸颊,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身后数百着甲士卒跟在马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快步奔袭而来,看速度,竟然不比前方骑马将军慢上多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悍卒! 马蹄声如雷,骏马奔到距秦封不到十米处,竟没有丝毫勒停的意思!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响,扬起一阵狂风…… 蔺无名眼睛微眯,看穿了来将的意图,但他脚步未动,心中冷眼旁观。 引炼气士入府的昏招,他不相信秦封会看不出,他甚至有些怀疑,秦封此举,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心中有了隔阂,那此刻他自然不会上前出力了,他倒要看看,你秦封有能耐,就自己处理这群骄兵悍将吧! 最终,黑色骏马在秦封身前一米处猛地人立而起,双蹄高高扬起; 马鼻里喷出的热气直打在秦封脸上,带着股马汗的腥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扬。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边上的侍从都吓得倒抽冷气,可秦封竟半步没退,只是抬着眼,目光沉静地看着马上的人。 对方什么心思,秦封洞若观火…… 一群骄兵悍将被调来给他一个废皇子守王府,看大门,他们心中自然不服。 想借机折辱他这个失势皇子罢了。 若是自己配合着被吓的哇哇大叫,估计够这伙丘八笑话挺久。 面对这破事,若说他心里没火……那肯定是假的! 他妈的,是人是鬼都来他面前秀一波? 不过…… 秦封并未发作,而是压下心头窜起的戾气,静立原地。 马上那将名叫潘友龙,见这废皇子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狼狈,感觉自己这威风耍在了空处,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顿觉索然无味。 他当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秦封,当即勒住缰绳,将胯下坐骑控好,在一阵唏律律的马声、甲胄铿锵声中,他翻身下马,粗声粗气道: “指挥佥事姚峥麾下,‘铁壁营’千户潘友龙,见过戾王殿下!” “戾王”两个字一出口,边上的王府侍从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秦封被贬出洛京时,太子特意为他请的封号,明着是封号,实则是羞辱,王府里没人敢当面喊这两个字! 而此刻,这个杀千刀的潘友龙,竟敢当着殿下的面,如此高声喊出这诛心的两个字! 边上几个垂手侍立的仆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平日里,谁若不小心在背后提及,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完了……每个人心头都升起同一个念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殿下或许奈何不了这群丘八,但那积压的滔天怒火,回府之后必定会寻个由头,疯狂地倾泻在他们这些下人身上。 被殿下迁怒的人,下场从来只有一个下场……虐杀至死! 与王府下人们的惊恐不同,此刻那三百士卒都目光揶揄的盯着秦封,似乎等着看他的好戏。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秦封不仅没怒,反而眼睛一亮,开始上下打量起潘友龙来,片刻后他尝试性问道: “将军,你姓潘?” (莫非,就是今早【谛听】提过的那个“绿帽子千户”?) 不等潘友龙答话,秦封又紧接着追问,目光灼灼:“这位将军,可是刚成婚不久,家就安在城西筷子巷?” “你……!” 潘友龙脸上的跋扈瞬间冻结,随即“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那双惯于握刀满是老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比任何刀剑威胁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一个素未谋面的落魄皇子,为何会对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连新婚燕尔、住处门牌都一清二楚?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可怕的念头: 是家人已被监视? 还是军中有了对方的眼线? 可他一个废皇子,怎么还能有这般大的能量? 不安和惶恐顿时攫住了他。 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和惊怒压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潘友龙不再犹豫,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末将潘友龙,奉指挥佥事姚峥军令,率铁壁营前来戍卫王府!请殿下清点人数!” 这态度恭敬得不像话,跟方才那桀骜模样判若两人。 这可把身后的士卒们都看傻了!? 来之前,千户大人还跟他们打趣,说要让这废皇子出个大丑,怎么才说两句话,自家千户…… ——就跪了? 秦封也是一愣…… 不过片刻后便明白了其中原由! 一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话没聊两句,就被对方点出了新婚,居所所在,换谁都得心头一颤。 秦封心中暗笑,真是无心插柳,歪打正着! 他自然不会主动解释,这位潘千户,他还有大用! 他当即笑容满面,热络地伸手将潘友龙搀扶起来,语气诚挚: “潘将军不必多礼!铁壁营的兄弟们能来戍守,本王顿觉心安。今夜,府中必当备下好酒好肉,定不让兄弟们受了委屈!”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士卒,朗声道:“本王的身家性命,从今日起,可就托付给诸位了!” 铁壁营的士卒还愣在原地,一时间还未从自家千户如此大的转变中回过神。 潘友龙见状,猛地回头,声如洪钟地喝道:“都聋了吗?还不谢过殿下恩典!”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三百士卒这才如梦初醒,条件反射般“唰”地齐齐单膝跪地,甲胄摩擦之声铿锵作响,汇成一片黑色的钢铁浪潮。 三百精锐齐声高呼:“谢殿下隆恩!必不负殿下所托!”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不仅让一旁的玄尘道人和蔺无名错愕不已,更让刚巧从府内快步走出的萧瑶主仆怔在当场。 萧瑶刚踏出府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秦封负手立于台阶之上,气度沉静…… 台阶下,一名凶神恶煞的玄甲悍将,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更远处,三百铁甲士卒如黑色潮水般跪倒一片,高声称谢。 按理来说,铁壁营是司徒空派来的,按说不来个下马威就算客气了。 可眼前这场景,分明…… 这分明像是在……效忠宣誓? 正文 第21章 本王,不吃牛肉! 安抚了三百士卒后,秦封亲自领着玄尘道人步入王府。 转身之际,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萧瑶正带着晏清、绿婵站着,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他原本没打算多停留……萧瑶心思太深,短时间内他不想跟这位侧妃有太多牵扯。 可刚要抬手虚引玄尘往前走,却发现身侧的道人竟定在了原地,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没了动作。 秦封顺着玄尘的目光望去,只见这老道的视线死死锁在萧瑶身上,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瞳孔里泛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秦封先是一怔,想不到,这死道士看着清瘦出尘,竟是个色中饿鬼! 不过秦封并未恼怒,反而眼神中闪过一抹别样的神采,他主动介绍道:“来,道长,与你介绍,这位是本王的侧妃,萧氏。” 玄尘这才回过神,忙收敛了些眼底的贪色,却还是没移开目光,双手捏着浮尘打了个稽首,语气却带着几分虚浮:“无量天尊,贫道玄尘,见过王妃。” 那眼神像饿狼盯着肥肉,从萧瑶的裙摆缓缓往上扫,掠过腰间的宫绦,再到胸前的襦裙弧线,最终胶着在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直到与萧瑶的目光撞上,才勉强收敛了一二。 萧瑶脸上维持着无可指摘的礼貌浅笑,微微颔首,心中却已是冰寒一片。 她自小跟着父亲打理商事,见过的人形形色色: 有觊觎她家财的,有垂涎她容貌的,可玄尘的目光最是露骨,不仅有对美色的贪婪,更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掌控。 她从一个眼神,就推断出道人对她,甚至对整个王府,都包藏祸心! 玄尘似乎还想跟萧瑶搭几句话,秦封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热情地将他往另一边引,嘴里不停念叨: “道长,这边请!本王带你在府里转转。昨夜在东膳苑遇见那等晦气事,正好请道长看看,是否需做场法事转转运?” 秦封在一旁絮絮叨叨,玄尘只得按下心思,敷衍道:“不急,稍后贫道看看再说……” 望着秦封携玄尘远去的背影,晏清蹙眉低声道:“小姐,那道人绝非善类!” 萧瑶立于微风中,鸦青色的及腰长发如瀑轻扬,她望着秦封的背影,美眸中神色复杂。 听闻晏清之言,她目光深邃,许久才轻轻颔首:“我知道。” 一旁的绿婵则是满脸困惑:“小姐赶来,不是想劝殿下莫要引那炼气士入府吗?为何……一句未提?” 萧瑶收回目光,语气淡然:“没必要了。” 绿婵和晏清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方才小姐听到秦封引铁壁营和玄尘入府时,还气得拍了桌,怎么这会儿突然云淡风轻了? 萧瑶看着两个贴身侍女不解的模样,轻声道:“你们何时见过我那‘夫君’,对他人如此殷勤热络过?” 见二人依旧困惑,萧瑶并未再深入解释,这毕竟还只是她的直觉推测: 若四皇子秦封,从一开始的乖戾暴虐、无能自大,都只是伪装,是为了麻痹太子与大皇子,以求从权力漩涡中心脱身…… 如此深沉、缜密的心机,必然所图甚大! 近来他种种反常之举,或许正是在一点点展露獠牙。 今日他对玄尘这般反常的热切,定然别有所图! 只是,他究竟在图谋什么,萧瑶还没有看清……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猜想,萧瑶决定静观其变,不去打扰秦封的布局,她要借此机会,印证自己的判断。 …… 今日的西平王府格外热闹,从傍晚起便灯火通明,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内院,照得像白昼。 府门口的空地上,下人们端着食盒来回穿梭,给驻守的铁壁营士卒送酒肉——油光锃亮的酱肘子、热气腾腾的炖羊肉,还有温好的黄酒,香气飘出老远。 潘友龙起初还板着脸拒绝:“军务在身,不便饮酒!” 可没等他说完,一个太监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潘千户,这是殿下的命令,今日是兄弟们戍卫王府的第一日,殿下特意让后厨备了酒菜接风洗尘,您可千万别推辞,否则……” 潘友龙正等下文,那太监竟欲转身离去。 “否则什么?”潘友龙急忙追问。 太监回头,恭敬道:“殿下只说到此,奴婢也不知下文了。” 潘友龙脸色一阵变幻,他想起白日那事……终究不敢冒险,便不再阻拦。 士卒们顿时喜笑颜开,既有好酒好肉,谁愿啃军中硬得硌牙的饼子? 大家纷纷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 另一边,府内,东膳苑更是富丽堂皇,盛宴已开。 为宴请玄尘,秦封摆足了排场: 珍馐美馔堆满案几,台下舞姬身姿曼妙,乐声悠扬,温好的美酒由侍女不断斟满。 可玄尘却半点没心思看舞,也没动筷子,目光总往殿门口瞟,连秦封跟他说话,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 比如秦封问“道长觉得这菜合口味吗”,他只含糊点头; 秦封说“这酒是西平特产的醉流霞”,他也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还在往门外飘。 他满脑子都是萧瑶那绝美的身影,心中燥热难耐。 玄尘本性极好女色,这也是他当初被幽山“御魂宗”逐出师门的根源——只因他色胆包天,竟玷污了一位师弟的道侣。 事情败露后,他不仅狠下杀手灭了师弟的口,逃离前竟还将那可怜女子虐杀以泄愤兼灭迹。 这些年他靠着炼气士的神异手段,玩弄过不少女子…… 可今日见了萧瑶,才知道何为“绝色”,此前的那些女子,在王妃面前不过是蒲柳之姿,不值一提! 一想到萧瑶那绝美容颜,玄尘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他放下酒杯,朝秦封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殿下今日设宴,怎么……没请王妃一同来?” 秦封心里门儿清,玄尘这厮,是真准备把他当‘无能的丈夫’整了! 他脸上却故意露出“不解”的神色:“我与道长一见如故,想跟道长促膝长谈,你我交谈让她一妇道人家来作甚?岂不扫了你我兴致” 玄尘愣了愣,心里暗骂“谁他娘要跟你长谈”,可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得知王妃不来,他顿时觉得眼前盛宴索然无味,悻悻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顾秦封尚未动筷,便自顾自大快朵颐起来。 在他心中,自见到萧瑶那一刻起,秦封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原本司徒空的命令是让他在王府潜伏,待东宫下令后,再行动手。 但此刻,被色欲冲昏头脑的玄尘已迫不及待…… 他盘算着今夜就在王府布下“削福”、“汇阴”、“聚厄”三重恶阵,明日再寻机取得秦封贴身之物,不消几日便可开坛咒杀! 只待秦封一死,便掳了王妃,一把火烧了王府远走高飞。 至于司徒空和郡守府的立场? 他根本不在乎! 藏身郡守府本就是他的权宜之计,只是为了躲避“御魂宗”追杀。 带过了这段风声,身怀‘御魂宗’镇派至宝《太平道》,再有绝色美人相伴,天下何处去不得? 想到美妙处,玄尘嘴角不自觉咧开,露出得意的笑容。 “对了道长,”秦封依旧满脸热忱,好奇追问,“像你们炼气士,是不是已算半仙之体了?可有辟谷、百毒不侵,甚至元神出窍这等神异?” 正沉浸于幻想中的玄尘心情颇佳,看秦封这个‘情敌’倒也顺眼许多。 他笑着抿了口酒:“殿下过誉了。不论武修还是炼气士,皆分‘四道八关’十二品。” “就以贫道为例,正处十二品【气感关】,可引气入体,温养丹田。若说神异,无非比常人强健些,寿数略长罢了。” 他侃侃而谈:“辟谷需到上四关,即八品【通脉关】方能初步尝试;百毒不侵则要七品【蕴府关】,以灵力于脏腑外形成‘灵膜’,方可抵御寻常毒素。” “至于元神出窍嘛……”说到这,玄尘哈哈大笑,“那可是踏入‘四道’的大能才有的神仙手段!” 说罢,他自顾自又倒了一杯,带着几分优越感道:“当然,即便是像贫道这样的十二品,也已非凡俗。入品与未入品,实乃云泥之别,犹如……” 秦封适时接话,语气谦逊:“蜉蝣之见青天?” 这恰到好处的比喻让玄尘极为受用,再次开怀大笑。 然而笑声未落,他忽然察觉一丝不对劲…… 自己酒已数杯,菜也吃了不少,而对面的秦封,除了不停说话,竟是滴酒未沾,筷箸未动。 见玄尘面露诧异望来,秦封微微一笑,轻声道:“本王……” “不吃牛肉。” “牛肉?哪来的牛肉?” 玄尘一愣,随即猛地察觉四周异样! 整个大殿不知何时竟已空无一人,只剩他与秦封! 同时,“当啷”一声,他手中的银箸滑落案几。 玄尘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右手竟使不上半分力气,软软垂下,紧接着麻木感迅速蔓延,大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秦封!你……你这是作甚?!” 他又惊又怒,瞪向秦封,此刻再蠢钝也明白,自己着了道,酒菜中被下了东西! 可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恐慌,正顺着脊椎往天灵盖冲:他怎么敢?! 秦封他怎么敢?! 自己是郡守府亲派的客卿,外面还有三百“铁壁营”接应! 若是自己在王府出了事,司徒空岂会善罢甘休? 秦封完全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第一天就对他下手啊! 哪怕是色急如他,包藏祸心入的王府,也没打算在这几日急着下手…… 他还想着先摸清王府的布局,找个隐秘角落布下三重恶阵,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废皇子衰弱而死。 可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秦封竟然先他一步动了手?! 太荒谬了——! 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淹没,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玄尘最后的视野里,秦封正缓缓从案后起身,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凳脚,没发出半点声响,朝他走来。 “你,疯了……” 玄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随即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黑暗! 正文 第22章 粗暴点,道长喜欢 夜黑风高,细碎的雪粒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打在王府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府外依旧是觥筹交错,铁壁营士卒吃酒划拳的喧闹声飘得老远,但府内深处,却有一处地方死寂得可怕。 西平郡王府,净身司。 “退下吧。” 秦封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已经换了两批。 前两个刚进门看了眼屋内场景,一个吐了,一个腿软得站不住…… 秦封叹了口气,看来人若是没了卵子,果真是不顶用了。 他正就着一个铜盆清洗手上的血迹,温水瞬间被染成淡红。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 “殿下……若信得过,小狗子……可以一试。” 秦封回头,就见一个穿着深色太监服的人影站在门帘边。 身形依旧瘦削得像根枯木,脸色白得没半点血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扶着门框才没倒。 正是前几日随他一同入府、历经磨难的苟有财。 见对方竟能勉强站立,秦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身子好些了?” 苟有财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殿下,还……还死不了。” 秦封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自己人,不必客套。无人时,你唤我一声秦大哥便是。” 对于这位共过患难的“狱友”,他心底是存着一份善意的。 他的处世之道向来简单: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甚至十倍奉还; 但若有人害他一分,那便休怪他斩草除根,断其根本! 苟有财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反而挣扎着,试图弯曲膝盖,竟要拖着这般重伤的身子往地上跪。 秦封连忙伸手扶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清楚苟有财的伤势…… 那日蔺无名虽同意苟有财入府,却逼他做了天阉,还刻意给了值班太监暗示,故意不让用“麻沸丹”,连消毒的烈酒都没给,直接生生动了手,之后更是不管不顾,任他伤口感染。 若不是秦封那天多了个心眼,趁蔺无名不在府中绕来‘净身司’看了眼,苟有财此刻早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这般重的伤,别说下跪,就是稍微动一动都得撕心裂肺。 果然,一有动作,苟有财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只是哪怕这般,他还是拼尽全力抓住秦封的手臂,阻止了他搀扶的动作。 他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带着股偏执: “那日……殿下将小狗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两次。” “这恩,比山还重!若殿下不嫌弃,小狗子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殿下的!请殿下……受小狗子一拜!” 他所说的“两次”,一次是秦封说服蔺无名留他一命,代价...便是成为天阉之人; 第二次便是在他被粗暴阉割后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如同一块被丢弃的破布般在肮脏的角落里闭目等死时,救了他一命。 那日,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被极致的疼痛折磨得不成样子,本已经是闭目等死的状态…… 然而,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一句如同惊雷般炸响的话语,穿透了厚重的绝望,狠狠砸进了他的心底: “他若是死了,本王夷你三族!” 出身青楼,自小便在最低贱的泥泞里摸爬滚打,作为龟公,他早已习惯了世间的冷眼、打骂和无尽的屈辱。 可就在那一刻,秦封这句话,却像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光柱,猛烈地照进了他阴暗潮湿、从未被人在意过的人生。 原来……我这等贱命,也会有人愿意为之动怒? 这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在乎”。 对于从未被当人看过的苟有财而言,这种“在乎”,比世间任何言语都更加动人…… 自那一刻起,他便在心中立下重誓: 既然这个世界视他为狗,那他便做一只狗…… 做一只忠于眼前之人,最忠诚、最凶狠的恶犬! “你要拜,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别拜了,我可不想刚救活你,又看你把自己折腾死。”秦封的语气加重。 苟有财闻言,这才忍着剧痛直起身子。 秦封瞥了他一眼,问道:“方才你说,你想一试?” 苟有财努力挺直那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脊梁,目光看向屋内:“行动虽不利索,但手上功夫……小狗子还能使得上劲,可以帮到殿下。” 秦封微微颔首,转身朝屋内走去:“那便来吧。” 屋内只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摇曳不定,映得一切都带着股诡异的红。 正中央放着一张特制的木质“净身床”,上面四仰八叉躺着个浑身赤着的中年男人,被绑的严严实实…… 床板是镂空的,边缘刻着深浅不一的沟槽,床脚还接着细木管,鲜血正顺着沟槽往下淌,通过木管流进床底四个黑陶盆里,发出滴答的轻响。 床边的矮凳上,还放着个更大的木盆,里面密密麻麻堆着断指——有手指,也有脚趾,泛着新鲜的血肉色,约莫数了数,竟有十七八根。 苟有财拖着步子,一点点挪进房间。 看到这血腥场景,他眼中并未露出恐惧,只是平静地望向秦封,等待指令。 此时,秦封正拿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巧铡刀,熟练而精准地将床上那人最后几根手指齐根铡下。 “呃……嗬……”就在这时,那具仿佛死透的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胸腔深处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极度痛苦的嘶哑呻吟。 秦封一边迅速用药物和布条为他止血,一边俯下身,脸上绽开一个异常热络甚至带着几分欢欣的笑容,仿佛见到老友苏醒:“道长,您终于醒了?!” 床上之人,正是此前不可一世的玄尘。 此刻他只有头颅能微微转动,四肢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毫无知觉。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和脚踝变成了两个蘸满暗红、不断渗血的肉球,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竟强行压下了瞬间涌上的恐惧与暴怒,声音嘶哑地问: “殿……殿下,这……这是何意?” 他至今想不通,秦封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急切地对他下手。 他没有道理,也没有动机这么做啊? 秦封却忽然俯身,从木盆里夹起一根断指,递到玄尘眼前,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深幽,答非所问道: “道长放心,这‘麻沸丹’是净身司专用的,以防万一,本王将剂量加了快十倍,是不是一点痛苦都没有?” “另外……” 秦封将断指丢回盆里,笑道:“还有,道长别误会,小王对您是十分敬重的。出此下策,实在是怕道长有什么神异的术法……比如,掐个诀,念个咒什么的。” 对于炼气士,秦封并不了解,这‘麻沸丹’是否有效,能持续多久时间,他也拿不准…… 但秦封做事,向来谨慎,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玄尘手脚废了! 哪怕玄尘极力克制,听到这话也气得险些晕厥。 十二品炼气士哪有什么断肢重生之能?此刻他已是半个废人! 怪不得在晚宴上秦封不断与他打听炼气士的神异,原来,他一直为的都是这一刻! 玄尘心口猛跳,他强压满腔的怒火…… “殿下,你我无冤无仇。”玄尘满脸委屈,声音都带着颤,“贫道是依殿下所请,来府中镇守的,您为何……要这般对我?” 秦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俯视着玄尘,冷冷吐出三个字: “《太平道》。” 这三个字一出,玄尘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的话瞬间卡住,连脸色都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盗取《太平道》一事,‘御魂宗’并未声张,毕竟是宗门黑历史,所知此事之人甚少。 这废皇子怎么可能知道《太平道》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玄尘心乱如麻,不过此事想不通,又一事他却可以确定……《太平道》绝不能交出! 那是他从御魂宗偷出来的至宝,也是他保命的根本,怎么可能交出去? 一旦秦封得到功法,他就彻底没了利用价值,必死无疑。 见玄尘沉默,秦封并不着急。 “昨夜那个索命的纸人,也是出自道长你的手笔吧?” 玄尘心头再次巨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连这个都知道?! 难道……难道他今日大张旗鼓地去郡守府敲登闻鼓,又热情万分地邀请自己入府,这一切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从昨夜遇刺到现在,才不过几个时辰,他不仅查明了凶手,甚至连自己身怀《太平道》的绝密都摸清了?! 这怎么可能?! 这需要何等缜密的心机和情报能力?! 荒谬!太荒谬了! 眼前这个一直被世人视为无能暴戾的废皇子,其真面目…… 见玄尘满脸震惊,却还是不发一言,秦封缓缓直起身,用白巾擦着手指,然后指向静静侍立一旁的苟有财。 “道长,认识他么?” 玄尘死死盯着秦封,眼底满是震惊…… 秦封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净身房里显得格外瘆人:“我新入府的小公公。刚净的身,日后说不定还要帮其他公公做净身的活。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尘腰间,“便拿道长练练手,让他熟悉熟悉。” 若是说之前断指断趾,玄尘还能强行保持冷静,此刻听到“练手”“净身”,他瞬间慌了…… 他嗜色如命,为了一夕之欢,当年不惜叛出师门、手刃同门。 而现在,秦封竟要将他连根刨起,将他彻底废了? 他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殿……殿下!不可!万万不可!” 秦封将擦手的白巾随意丢在地上,捡起那柄小巧却锋利的铡刀,在烛光下审视着刀锋…… “你不能只有在害怕的时候,”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针般刺向玄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才想起称本王一声‘殿下’。” 想起东膳苑里玄尘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又想起他肆无忌惮打量着萧瑶的淫邪目光,秦封转身淡淡道: “晚了。” 说罢,他将手中铡刀递到苟有财面前…… “那日,那太监是怎么对你的,”秦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今日,你便怎么对他。替我撬开他的嘴,问出《太平道》的下落。” 他瞥了一眼因极度恐惧而失禁的玄尘,补充道: “动作不妨粗暴些。我看道长,就好这一口。” 苟有财伸出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那柄沾着前任受害者血迹的铡刀。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台上道士扭曲的惨状,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恐惧,反而像是一剂强烈的兴奋剂,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 眼底深处,像是有一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他紧紧握住刀柄,仿佛握住了某种命运的权柄,用一种混合着卑微与狂热的语气,嘶声道: “殿下放心!小狗子……定不辱命!” 正文 第23章 太平道 秦封独自蹲坐在净身司门前的石阶上,目光空茫地望着夜幕中飘落的细碎雪花。 雪不大,沾衣即化,但他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与风雪无关,而是穿越到这陌生天地的孤独,像潮水似的,正往他身体每一寸骨头缝里钻。 山河故人远,风雪夜归寒。 这片天地广袤,却再无与他血脉相连之人,也再无可供牵挂、亦牵挂着他的灯火了。 下意识地,他往腰间摸去,手指划过锦袍的暗纹,空落落的…… 原是习惯性的想掏根烟来压一压心头的闷,摸了两次才猛然恍过神。 秦封低骂一声:“艹!” 指尖明明还残留着想象中烟盒的触感,可他清楚,这辈子怕是再也抽不上那玩意了。 他抬手拍了拍袍角的雪,站起身来。 秦封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上辈子‘撞大运’,老天爷既然还肯给个重来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珍惜……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好好活下去,活得肆意,活得畅快,不然怎么对得起这第二次性命? “殿下。” 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封转身,就见苟有财从净身司的门里艰难地挪步出来, 他惨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急促,眼神却异常亢奋。 身上那件低品级太监惯穿的靛青色窄袖袍服,早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血污浸透。 他一手勉强扶着门框支撑身体,另一只手紧握着什么东西,被血污覆盖,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见秦封转身,苟有财立刻躬下身子,极其恭敬地双手平举过头顶—— 掌心中,是一枚被血水和碎肉包裹的、由数片玉简串联而成的东西,约莫婴儿拳头大小,最大的玉片上,赫然刻着三个古篆:《太平道》。 “殿下,那道人行事极为谨慎狠辣,”苟有财的声音因虚弱和莫名的兴奋而微微发颤,“他未将此物藏于别处,而是……而是用皮囊包裹,生生缝在了自己腰间的血肉之内!” “缝在自己体内?!” 秦封倒吸一口凉气:“倒是个狠人!” 苟有财点头:“应是使了些左道手段。” 看苟有财身上那大片的血污,这般出血量秦封不用进去查探,也知道玄尘那厮已经被送去见他的无量天尊去了! 秦封笑了笑,人死如灯灭,手段如何已不重要。他刚抬手欲取过玉简,苟有财却下意识地将手微微一缩。 他刚抬手准备将玉简取来看看,苟有财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殿下稍等。” 他说着,极其小心地用自己袍服上仅存的几处干净布料,反复擦拭着玉简上的血污…… 直到玉石恢复温润光泽,这才重新恭敬地奉上:“好了,殿下请过目。” 秦封一手接过玉简,一手拍了拍苟有财的肩膀:“辛苦了。” 然而,就在玉简入手的刹那,秦封眉头一挑。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从指尖传来…… 这玉简入手竟不是寻常玉石的冰凉,反带着股温温的暖意,像揣着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暖玉子,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 更奇异的是,指腹贴着玉面细品,竟能察觉到极细微的震颤,一下一下,慢得像老人体内微弱的脉搏,幅度轻得几乎要被忽略,若不是他此刻心神集中,定会以为是错觉。 秦封定了定心神,解开被血浸透的细绳,将玉简展开,共十三片玉片,其上铭刻着细如蚊蝇的古篆。 开篇第一句便煞气冲天: ——太平道,太平道,斩尽众生,方得太平! 秦封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谛听】情报中提及的《太平道》! 他欣喜的并非得到此法本身,而是这意味着,他终于摸到了《太初混元真经》这“万法根源”、“大荒至宝”的第一步门槛! 有【谛听】神通相助,他不信凑不齐那九本残卷,只是可惜,谛听给情报全看运气,不能受他控制,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对苟有财道:“此乃《太平道》中御魂一脉的修炼法门,你可愿学?” 苟有财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小……小狗子……可以吗?” “自然可以。”秦封微微颔首,“不过需稍待几日,容我先研习透彻其中关窍,再来传授于你。” 苟有财闻言,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当即就要跪下,却被秦封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跪。”秦封皱了皱眉,伸手把他扶起来,“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伤养好。西平郡这地方,波谲云诡,我现在虽是皇子,但形势危如累卵,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而这玄尘,就是司徒空洒进王府的钉子,若不是我今日下手快、够狠,那此刻躺在那任人宰割的,就是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盯着苟有财:“所以,我极需要帮手,能完全信任的身边人。” 就目前来说,秦封身边确实无任何可用之人: 蔺无名对他知根知底,但二人并非一条心,蔺无名只是希望秦封撑‘四皇子’的空架子,等他找到其他出路,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秦封。 萧瑶,秦封虽然接触不多,但从寥寥几次见面,还有蔺无名口述来看,此女聪慧,且心思沉静,按理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但…… 以目前秦封的处境,避着萧瑶走才是正道,要不然被她看出了马脚,还真难以收尾。 此刻,秦封目光炯炯,落在苟有财身上。 而苟有财则是身子一颤,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他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小狗子……万死不辞!” 秦封微微颔首,朝远处招手,两名值守太监小跑而来。 “殿下有何吩咐?” 秦封沉声道:“传本王令,擢升苟有财为王府内侍省典事,正七品上,掌文书出入,录事稽核,暂随本王左右听用。” 两名太监闻言,脸上瞬间布满惊愕! 典事之职,虽品级不高,却是亲王近侍中有实权、有体面的职位! 这小子才刚净身,伤口未愈,竟一步登天! 他们许多人在王府兢兢业业十几年,也未必能爬到这一步! 日后相见,他们需得躬身行礼,尊称一声“苟典事”了! 震惊归震惊,二人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应喏:“谨遵殿下谕令,奴婢稍后即刻办理。” 秦封颔首,转身对苟有财交代:“屋内收拾干净。今夜之事,若泄露出只言片语……” 他目光扫过两名太监,“夷三族!” 这话既是对苟有财说,更是对那两名太监的警告。 二人果然身子一颤,心底发誓将今夜所见所闻烂在肚子里。 他们再清楚不过,秦封虽是失势皇子,却握着王府下人的生杀大权,一念生一念死,这话绝不是玩笑。 苟有财用力点头:“殿下放心,奴才省得。” 待秦封转身离开,那两名太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面孔,凑到苟有财身边,一口一个“苟典事”,极尽讨好之能事。 他们明白,这位已是殿下眼前的红人,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然而,哪怕秦封已离去,苟有财的目光依旧恭敬地追随着他消失的方向。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过头,对那两名太监露出一个看似谦和的笑容,但眼神却已逐渐变得阴鸷冰冷: “劳烦二位公公,先把净身房的东西清了,烧得干净点。然后……”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去把赵得禄给我‘请’来。” 赵得禄,正是那日当值、亲手为他净身的太监。 两名太监被苟有财瞬间转变的气场所慑,心头一凛,连忙恭声应下。 俩太监被他这阴鸷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们不清楚赵得禄是怎么得罪的这位新贵‘苟典事’,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赵得禄…… ——要倒大霉了。 正文 第24章 背刺 秦封从偏院的月亮门走出时,见赵得福正缩在廊柱旁,青布宦服的下摆沾了些雪水,却半点不在意。 他时不时踮着脚往院内张望,眼底满是焦灼。 直到瞥见秦封后,他眼睛骤亮,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殿下!” 此人是赵得福,是今日随他去郡守府捧盒的那个太监。 秦封见他面对那盒断指时比旁人镇定,且行事机敏,便将他调到了身边听用。 还是那句话,他身边可用之人太少了。 这些太监懂得察言观色,且生杀予夺全在他手,就目前来说,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如何?”秦封问道。 “回殿下!”赵得福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奴才按您的吩咐,找了三个最伶俐的兄弟轮班盯着——蔺护卫在酉时三刻(17:45)出的府,骑马往城西去了,至今没回来。” 秦封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丢给赵得福:“做得不错。从今日起,你负责记录蔺无名每日进出府的时辰。记住,务必隐秘,不可走漏风声。” 赵得福接过银子,脸上喜色难掩。 他欣喜的并非这锭银子,而是得到了殿下的认可和委以重任。 他连忙躬身:“奴才明白!奴才挑的这几个人,都是伶俐口紧的。奴才已把话挑明,此事若泄露半分,所有人一并投入‘焚罪炉’!” 所谓‘焚罪炉’,乃是王府中处置犯大错奴仆的焚化炉,无论生死,进去便是一捧灰烬。 在大乾,虽然主子有对于奴才的处置权,但杀了总归是律法所不容的; 为了方便也是不留把柄,一般的皇室家族或者高官府中,都会有这么一座炉子。 其实今日宴请玄尘时,秦封本想叫蔺无名一同作陪,却被他以“需巡查王府安防”为由拒绝了。 当时秦封就觉得不对劲…… 此前蔺无名对他几乎是寸步不离,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的态度,如今却主动避开,显然是自己对玄尘的“热切”,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秦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忖: 若没猜错,蔺无名今夜出府,定是去“拜山头”了。 只是不知,他找的是哪尊神? 是手握西平行政权、笑里藏刀的司徒空,还是执掌八万边军、能与司徒空分庭抗礼的都指挥使岳山? 此二人,乃是西平郡明面上的两大巨头。 这两日他已摸清西平的势力格局: 明面上是司徒空与岳山二分天下,暗地里却藏着黑水商行、青玄观、浮屠寺、白莲教四大宗派,各有各的地盘和营生。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秦封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这鱼龙混杂的局面,对他绝非好事。 势力越是错综复杂,越容不得外来者打破平衡…… 司徒空不想有个皇子分走他的行政权; 岳山不愿王府插手军务; 黑水商行怕他断了地下买卖; 青玄观这些宗派更忌惮皇室势力染指他们的修行资源。 妄图打破平衡的“新兴势力”,注定要被各方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群起而攻。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他有更紧迫的事: 一是“锁魂丹”的解药,今日已是服毒第三天,若六日内找不到解药,他这条命就算到头了; 二是赶紧摸到这方世界的‘超凡力量’,不论是炼气还是修武,秦封都极为眼馋! 想到“锁魂丹”,秦封突然一愣,他猛地想起一事…… 今日自己服了“镇毒丹”,可苟有财却没服! 谁都可能忘这事,唯独中了毒的苟有财不可能——可此前两人在净身房相处时,苟有财半个字都没提,显然是笃定他会记得,会帮自己讨来镇毒丹。 这是份将性命所托的信任! “你这小子……”秦封摇头苦笑。 他默默推算,苟有财服毒约在卯时,距离丹毒反噬还有小半日,时间应该来得及。 “赵得福。” 秦封扭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太监,“若是见蔺护卫回府,让他立刻去书房等本王。” “是!奴才定不会误事!”赵得福躬身应下,连多余的话都没问。 秦封不再多言,迈开步子朝王府东门走去…… ——今夜的事,还远没有结束呢。 …… 另一边,郡守府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宴会厅中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蔺无名坐在客座上,满脸潮红,左手死死搂着身边一个丰腴美人。 那美人穿着粉色纱裙,领口被扯得极低,胸前雪白被蔺无名的大手肆意揉捏,都捏出了夸张的红痕。 她疼得眉头紧蹙,嘴唇咬得发白,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出…… 只因眼前这人是郡守大人的座上宾,她一个侍妾,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同时,蔺无名右手端着个鎏金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司徒空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笑吟吟地看着蔺无名。 耐心的等他把盅里的酒全部喝完,才率先拍掌:“蔺兄弟好酒量!” 宾客们随之附和,宴席气氛顿时被推向高潮。 蔺无名抹了把沾满酒水的虬髯,放声大笑:“好酒!真是好酒!” 此时,司徒空与下首的幕僚王庭芝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庭芝会意,举杯向蔺无名拱手:“能结识蔺大人这般英雄人物,王某虽不胜酒力,也定要敬您一杯!” 说罢先行饮尽。 蔺无名亦是豪爽,让身旁美人满上,陪了一杯。 “蔺大人,”王庭芝趁势开口,“非是王某多言,以大人十一品巅峰的修为,若在军中,必是千户级别的悍将!屈居那废皇子府中为一护卫,实在是明珠暗投,大材小用啊!” 司徒空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恳切:“若蔺兄弟有意,为兄可向岳都帅举荐,一个实权千户之位唾手可得。待兄弟突破十品,或是在边关斩获些犬戎蛮子的首级,积攒军功,一个卫指挥使或游击将军的职位,绝不在话下!” 司徒空此言并非虚妄。 大乾军制,晋升途径有二: 一凭军功,即便毫无修为的小兵,战功卓著亦可平步青云; 二重武道,当今天子尚武,对境内纯粹武夫待遇优厚,依例,入品即可授实权百户或副千户,十一品修为则直接授千户职。 以蔺无名十一品巅峰的实力,即便没有司徒空举荐,在军中获千户待遇也是板上钉钉。 然而……蔺无名对投身军旅似乎兴趣寥寥。 只见他拱手道:“司徒大人美意,无名心领。然无名不慕权位,只愿在郡守府谋一客卿之职,能常伴大人左右听候差遣,于愿足矣……” 司徒空眼神微眯,虽不解蔺无名为何对唾手可得的军权无动于衷,但他并不拒绝这份投效。 郡守府内,除十一品武夫孟青山外,十一品巅峰的修士尚有两人,区区一个蔺无名,即便心怀异志,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他当即满口答应,并承诺赠与蔺无名宅邸田产,连此刻他怀中的美人也一并相送。 此外,对于纯粹武夫修炼至关重要的资源…… 如能激发气血的‘血蛟丸’、用于淬炼体魄的‘赤炎犀牛精血’等,更是大方表示,只要蔺无名入府,供应绝不会短缺。 蔺无名微微颔首,潮红的脸色忽然一肃,不安分的手也从美人身上收了回来。 司徒空见状,知要谈正事了,便挥了挥手。 顷刻间,歌舞姬、乐师、侍从如潮水般退去,大殿内只剩下四人: 司徒空、蔺无名、王庭芝以及护卫孟青山。 司徒空生性谨慎,他让孟青山留下,是为了防着蔺无名。 绝不会给秦封留下任何派遣死士行刺的机会。 “蔺兄弟,此处皆是自己人,但说无妨。”司徒空朗声道。 蔺无名也不再卖关子,当即抛出了准备已久的说辞。 一出口,便是石破天惊: “大人,无名今夜冒昧前来,是要告知大人一个惊天秘密!” “现今西平王府里的那位四皇子秦封……” “——是假的!” 正文 第25章 出局了 蔺无名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 司徒空老奸巨猾,乍听之下,脸上虽依旧挂着习惯性的笑容,看不出太大波澜,但那肥硕的身躯却不自觉地微微挺直,向前倾了些许…… 幕僚王庭芝握着折扇的手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凝住,心中飞速盘算这话的真假。 他跟在司徒空身边多年,最是擅长揣度人心,可“四皇子是假的”这说法,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护卫孟青山则是一脸茫然,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没理解这话背后的深意。 见三人目光都锁在自己身上,蔺无名嘴角勾起一抹高深笑意,他端起酒盅抿了口,才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也见过‘四殿下’了,不知诸位觉得,他与诸位印象中的那位……” “——像吗?” 王庭芝与司徒空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幕僚,他代主开口道:“外界所传的四皇子,性情乖张暴戾,行事荒唐,小聪明不断却无大智慧,狂妄自大,眼高手低……与此人为伍,无异于引火烧身。” 在此并无外人的场合,评价一个已然失势、几乎不可能翻盘的废皇子,王庭芝言语间并无太多顾忌。 说到此处,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目光变得凝重:“可今日观之,此人气度沉凝,与我家大人对峙时竟能不落下风,言辞机锋暗藏,步步为营……与传闻判若两人!” 蔺无名望向司徒空:“司徒大人以为呢?” 司徒空并未立刻回答,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仔细回味白日里与秦封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 秦封甫一见面,便以君臣礼法施压,抢占先机; 随后又巧妙将话题引向昨夜刺杀,看似求庇,以退为进…… 若刺杀系郡守府所为,他敲响“登闻鼓”便是将此事公之于众,令郡守府投鼠忌器; 若非郡守府所为,引入郡守府的力量协防,亦是稳赚不赔。 这煌煌正正的阳谋,让司徒空当时便怀疑王府有高人指点。 此刻蔺无名旧事重提…… 司徒空缓缓开口:“蔺兄弟,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蔺无名笑了笑,并未如司徒空说的一般直言,而是话锋一转:“诸位可曾想过,与其他三位殿下相比,四皇子的根基如何?” 作为东宫门徒,司徒空对于几位皇子的出身,自然不会陌生…… 当今太子,乃皇后嫡出,舅父贵为首辅,文官集团鼎力支持; 大皇子,虽生母虞贵妃早逝,但其外祖父乃上一任威震天下的五军大都督,在军中门生故旧遍布; 三皇子,其母妃家族累世巨富,掌控江南漕运与盐引,财力通天,且与诸多宗门交好; 反观四皇子,其母阴氏虽曾有‘大乾第一美人’之称,出身却是平平,无任何外戚可依,三年前更因卷入以厌胜诅咒皇后的重案,被打入冷宫…… 如此出身,试问,四皇子拿什么去与那三位天潢贵胄争?他又凭什么敢争?” “你的意思是……?!”司徒空圆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他似乎猜到了蔺无名要说什么。 蔺无名冷笑一声,掷地有声,“那位四殿下,从始至终都是假的!他展示给世人面前的一切……” “——都是假的!” 他不等几人发问,继续以笃定的口吻说道:“四皇子秦封,其人才智心性,绝不在其三位兄长之下!” “过去十余年,他所有的荒唐暴戾,不过是为了自保而精心设计的伪装!他心思深沉,极善隐忍,故意装成粗劣不堪的模样,就是为了脱离三位兄长的视线,甚至……脱离陛下的视线!” “而今……他成功了!” 蔺无名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徒空,“大人,西平郡,便是他选中的棋盘!他要以此为根基,将这西平郡彻底吞下,暗中培育只属于自己的势力,静待洛京那几位斗得你死我活,以待天时……” “其志,绝非区区一个安乐王爷!” 大殿之内,霎时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司徒空手指停止了敲击,眼神深邃如潭; 王庭芝眉头紧锁,飞速权衡着这番话的真伪与分量; 孟青山虽仍不太明白其中关窍,但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抛出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后,蔺无名却自顾自从桌案上捞了壶酒,大口痛饮起来! 方才那番慷慨陈词,自然是九假一真。 真正的四皇子三日前就被秦封拧断了脖子,哪来的“隐忍装拙”? 他这么说,只有一个目的,借司徒空的手,尽快杀了秦封! 西平王府已是将沉之船,他蔺无名可不想跟着这艘破船陪葬…… 今日秦封带他入郡守府,恰好向司徒空展示了他的“价值”! 他毕竟是秦封的贴身护卫,若是他‘倒戈’司徒空便能掌握王府中的一切! 所以,今晚,他便偷偷拜访了司徒空。 但,他绝对不可能与司徒空全盘托出秦封的底细。 他是四皇子的贴身护卫,那日四皇子是在他面前被秦封杀了,他绝对有无可推脱的责任。 如果他将此事一并告知司徒空。 相当于落了一个天大的把柄在司徒空手中…… 一辈子受制于人! 所以他只说秦封“心思深沉、觊觎西平”,就是为了加大司徒空对秦封的忌惮,让司徒空尽快动手。 只要秦封死了,那夜死牢的秘密,就能永远埋葬。 司徒空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蔺大人,既然秦封有这般心机野望,你安心待在他身边,等他成事,不也能博个从龙之功?为何要临阵倒戈?” 蔺无名闻言,放声大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说出了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 “他秦封是能隐忍,是有些心思,但究其根本,依旧是几位皇子中实力最弱的那个!离开洛京,看似主动,实为无奈,只因那里已无他立足之地!” “真正的王者,当以煌煌大势碾压一切,何须终日藏头露尾,倚仗阴谋诡计?那不过是弱者无奈的遮羞布罢了!” 司徒空笑了笑,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 不过,蔺无名的解释倒也合乎情理: 不愿陪一个希望渺茫的主子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赌博,转而投靠看似胜算更大的东宫势力,并以出卖旧主作为晋身之阶。 若易地而处,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来,蔺兄弟,庭芝,满饮此杯!”司徒空举杯邀饮。 “干!” 饮尽杯中酒后,蔺无名望着空空如也的酒杯,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肆意微笑! 在他心中,原本并不想这么快与秦封摊牌。 奈何是秦封自作聪明! 今日对那玄尘道人如此热络,不就是想引入一个炼气士来制衡、威慑自己吗? 这等小伎俩,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秦封啊秦封,你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终究是格局太小。 可惜,我蔺无名,已不愿再陪你玩这“冒名顶替”的幼稚游戏了…… 西平这盘棋,你,出局了! 正文 第26章 兄弟,你头顶都长草了 待蔺无名回到王府,已是亥时。 离开郡守府前,司徒空虽笑着接纳了他的投效,拍着他的肩说“蔺兄弟肯来,郡守府如添虎翼”。 可当他暗示“尽快除了秦封”时,司徒空却只端着茶盏笑,态度暧昧,半句准话都没给,只说“此事需奏请东宫,一切仰仗太子殿下圣断”。 一直到临走前,司徒空才慢悠悠补了句: “放心,区区秦封,有玄尘道长在府中盯着,又有你从旁辅佐,你我要取他性命不过探囊取物。只等东宫指令一到,任他有再多心思……嘿嘿,咱们要他三更死,他便绝活不到五更!” 此刻回了王府,蔺无名想起这话,忍不住冷哼一声:“老狐狸!” 他哪会看不出司徒空的心思? 这老东西看似热情,实则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哪怕他把秦封的“野心”说得天花乱坠,司徒空也没贸然拍板,反而要把此事奏报东宫。 这般做,才是真正的老成持重: 将烫手山芋抛给东宫,是极高明的一步: 若太子认为秦封威胁甚大,下令铲除,他司徒空便是执行有功; 假若太子不屑一顾,他也乐得清闲,不用背上“擅杀宗室”的罪名。 无论如何,他司徒空都稳坐钓鱼台,立于不败之地。 蔺无名越想越觉得憋屈,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稳妥手段,比他这武夫的心思,深了不止一层。 “蔺大人。” 刚跨过王府门槛,一道轻唤就传了过来。 蔺无名扭头,见是个穿靛青色太监服的年轻太监,料子粗糙,一看就是低品阶的杂役太监,正低着头快步朝他走来。 “何事?”蔺无名酒后的脸泛着赤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司徒空的算计,没心思应付这些小太监。 “回大人,殿下有令,说您若是回府了,请即刻去东阁书房等候。” 秦封找我?这么晚了? 莫非他夜会司徒空之事已然败露?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秦封在西平毫无势力,连王府都快被司徒空的人盯死了,哪来的眼线? 再说他今夜出门时格外小心,确定没被人跟踪。 “知道了。” 蔺无名压下疑虑,心头冷笑: 十有八九是秦封在玄尘那儿碰了钉子,才想着过来跟他缓和关系。 虽说今日给了秦封一颗镇毒丹,可三日后呢?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让秦封尝尝丹毒啃噬血肉的滋味,也好让这假皇子知道,谁才是王府真正的掌控者。 …… 另一边,此刻的秦封,正拎着个白玉酒壶,站在王府西门的廊下。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色透过云层,在地上洒下一层薄薄的银霜。 潘友龙正站在台阶上,一身玄铁重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捏着份巡防图,正跟几个百夫长交代夜巡事宜: “戌时到亥时,南角楼加两人;亥时到子时,西门别懈怠,仔细查进出的车马……” 他对秦封的到来视若无睹,秦封也不急,静立一旁等候。 直至军务布置完毕,百夫长们领命散去,秦封才笑吟吟地走上前。 “潘千户辛苦了,天寒地冻的,喝口酒暖暖身子?”秦封把酒壶递过去,语气热络。 见秦封过来,潘友龙虽内心鄙夷这位废皇子,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之对白日之事心存疑虑,便未拒绝对方递来的酒壶。 他接过酒壶,仰头豪饮一口,喉结滚动间,酒水洒落须髯,赞道:“这酒……够劲!好酒!” “那是自然。”秦封笑了,让随行的赵得福递来个白瓷酒杯,给自己斟了小半杯,抿了一口,“这酒是小王从洛京带来的‘玉髓酿’,是宫里宴席上才有的上好佳酿,如今王府里也只剩这几壶了。” 潘友龙瞥了一眼秦封手中的酒杯,摇了摇头:“殿下,喝酒用这等小杯,忒不痛快!须得对着壶口,方显男儿气概!” 话一出口,哪怕愚钝如他,也察觉到说错话了,当即面露些许尴尬。 这么说不等同于指着四皇子的面,说他不够男人嘛。 秦封却哈哈大笑,笑声里没半分怪罪:“潘千户说得对!大口对着酒壶喝,才够畅快!” “只可惜小王是宗室,一举一动都得讲个体面,哪能像千户这般率性?说起来,我倒真羡慕千户这份自在。” 这话既说了自己的“束缚”,又捧了潘友龙的“豪爽”,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潘友龙闻言,觉得眼前这位皇子与传闻中的乖张暴戾截然不同,顿生几分好感,连连摆手道: “殿下这话可折煞末将了,末将不过是个粗人,哪当得起‘将军’二字?” 潘友龙虽爽直,却也懂规矩——他是正五品千户,离“将军”(从三品及以上)还差着好几级,秦封这话,算是逾矩了。 秦封却正色道:“潘大人过谦了。我观大人勇武非凡,气度恢弘,此乃承平之时,若逢战事,以大人之勇武,拜将封侯岂非易如反掌?” 武人最吃“勇武”“前程”这一套,潘友龙听了,心里顿时熨帖得很。 哪怕知道是恭维,也忍不住心头一热,对秦封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此时此地既无外人,殿下不妨洒脱些。”潘友龙语气缓和不少。 秦封闻言,再次朗声大笑:“好!便依将军!” 说罢,竟真的从赵得福手中换过一个大碗,与潘友龙的酒壶一碰,两人仰头畅饮。 几碗酒下肚,气氛愈发融洽。 秦封顺势拉着潘友龙在台阶上坐下。 潘友龙抹了把沾满酒水的胡须,犹豫片刻,终究问出了心中憋了许久的疑惑:“殿下……” “潘千户是想问,小王白日里为何能一口说出你的住处,还有你新婚的事,对也不对?”秦封没等他说完,就笑着接了话。 潘友龙脸色一正,郑重地点头:“末将与殿下素未谋面,殿下刚到西平不足一月,怎会知晓末将的家事?” 秦封脸上笑容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言又止的踌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得极为为难。 潘友龙性子耿直,见状不耐道:“殿下!末将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有何话,但讲无妨!这般吞吞吐吐,实在憋煞人了!” 秦封长叹一声,面露难色:“非是小王不肯直言,实在是……下面要说的话,关乎将军家宅私密,恐引将军震怒。若因此伤了和气,小王心中难安……” “家事?”潘友龙眉头紧锁,“殿下,休要再卖关子!还请明言!” 秦封似下了极大决心,压低声音道:“将军可知,今日小王曾前往郡守府?” “自然知晓。”潘友龙点头,秦封敲登闻鼓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他正是因此被调来戍卫王府。 “我在郡守府等候司徒大人时,无意间听到些风言风语……”秦封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满是“为难”。 “什么风言风语?”潘友龙追问,心莫名提了起来。 秦封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只皱着眉,那副纠结的模样,看得潘友龙心头火起。 他猛地站起身,甲胄碰撞发出“锵啷”一声脆响,语气也冷了下来: “原以为殿下是爽利人,末将还生了结交之心,谁知殿下竟这般作态!若是殿下觉得末将不配听,便请回吧!” 说罢,便作势欲走。 秦封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似豁出去般,也站起身:“潘将军!非是小王不愿说,实乃此事……有损将军威名!方才一番交谈,小王视将军为可交之辈,但……” 他上前一步,“将军若执意要听,须答应小王,无论如何,切莫冲动行事!否则,恐毁及前程!” 见秦封说得如此严重,潘友龙毫不犹豫的应下:“殿下!但说无妨!末将答应你便是!” 秦封扭头看向赵得福。 赵得福立刻会意,躬身退到十余丈外,背对二人。 这番举动,更让潘友龙觉得事态严重,心跳不由加速。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潘友龙耳边: “小王在郡守府听到,府里有下人私下说,郡守府上有个客卿,近来正与一位潘姓千户的新妇走得近,那潘姓千户,就住在筷子巷。” “轰”的一声,潘友龙的脑子像炸了般,虎目瞬间圆睁,伸手就想抓秦封的衣领,可指尖刚碰到秦封的袍角,又猛地顿住…… 他想起秦封的皇子身份,手僵在半空,声音也带着颤:“殿下莫要胡说!我妻潘氏与我恩爱,怎会行这等苟且之事!” 秦封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半步没退,只定定盯着他那双快速充血的眼睛,语气平静: “小王还听到,今晚亥时三刻,那客卿会去筷子巷私会。千户若是不信,现在回去看看便知……” “若是流言,那自是极好的,小王明日必带着厚礼,去千户府给你和夫人斟茶赔罪;若是真的……还请千户答应小王一事。” “莫要伤了那客卿性命。”秦封缓缓道,“我听说那人在郡守府地位不低,千户若是冲动动手,司徒大人必定报复。哎,只恨小王初到西平,无权无势,恐难护将军周全……” ‘伤了性命’一词,秦封咬的极重,似乎真怕潘友龙做出傻事。 但此话听在潘友龙耳中,不亚于奇耻大辱! 怎么,老子家都被人偷了,还要恭恭敬敬的将那奸夫请出家门? “砰!” 一声脆响,潘友龙手中的白玉酒盅骤然爆裂,碎片混着酒液溅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拳头,指缝里全是酒盅的齑粉。 秦封在心里暗叹,这年代的武夫,倒比现代那些“龟男舔狗”硬气多了,被戳中痛处,瞬间就炸了。 潘友龙深吸一口气,朝秦封拱了拱手,没说一个字,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路过戍卫的士卒身边时,他从亲卫手里夺过一把长弓,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筷子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封目送着潘友龙消失在黑暗中,脸上的焦急与无奈渐渐褪去,眼眸逐渐深邃…… 司徒空执掌西平郡行政权柄,根深蒂固。 都指挥使岳山,手握八万边军,威震一方。 此二人更是姻亲同盟,将西平郡经营得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在这般格局下,他这个空头郡王,几无立锥之地。 当务之急,是要让这二人生出间隙。 而这间隙能生得多大…… 便看这位潘将军今晚能闹出多大动静了! 正文 第27章 分道扬镳 东阁书房里,蔺无名已等候多时。 他斜倚在椅背上,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得福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秦封负手走了进来。 玄色锦袍扫过门槛,脸上笑吟吟的,似乎心情颇佳。 不知为何,看到秦封这副笑吟吟的模样,蔺无名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在他想来,笑容理应属于掌控局面的胜利者,而眼前这个被自己用毒药控制、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露出笑脸? 莫非还以为巴结上那个玄尘,就能对自己形成牵制? 哼,若是让你知道,他今夜去见了司徒空,看你如何能笑!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转,现在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赵得福贴心地带上房门,脚步声渐远,书房里只剩两人相对。 秦封看着蔺无名脸上尚未褪去的酒意红晕,笑了笑:“蔺大人今晚独自去畅饮了?真是好兴致。” 此前他邀蔺无名同宴被拒,此刻对方却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来不是不愿喝酒,只是不愿与他同饮罢了。 “跟一老友约好了,不便推辞。”蔺无名语气平淡,刻意避开了“老友”是谁,指尖依旧敲着案几,没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秦封也不在意,自顾自坐到对面的椅上,开门见山:“今夜召蔺大人来,是想向大人多讨一枚‘镇毒丸’。” 这话一出,蔺无名原本松散的肩背瞬间绷紧,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殿下,白日才刚服用过,现在就讨,不嫌早么?” 这秦封突然要药,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秦封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未减:“蔺大人忘了,除了我,府里还有一人需要此药镇压毒素。” “嗯?”蔺无名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一句“那小子居然还没死?”差点脱口而出。 “是那个……” 他原以为净身司那太监会意,已经将苟有财处理了,没想到竟还活着。 “正是苟有财。”秦封点头,语气自然,“他已净身完毕,待伤势稍愈,我便准备调他到身边伺候,也方便蔺大人一同看管。” 面对这个请求,蔺无名既未答应,也未直接拒绝,只是冷冷道:“走吧,先去瞧瞧再说。” 秦封早已料到蔺无名不会轻易给药。 以蔺无名的谨慎,定然防备着自己假借苟有财之名多骗取一枚临时解药。 毕竟,这“镇毒丸”目前就是套在他和苟有财脖子上的枷锁,蔺无名绝不会轻易松手。 “请。”秦封从善如流,起身引路。 …… 待秦封与蔺无名从净身司的厢房出来时,夜色已深如墨。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地上晃出细碎的斑驳。 确认苟有财还活着后,蔺无名倒也爽快,取出了一颗“镇毒丸”当面看着苟有财咽下。 在他眼中,无论是秦封还是这奄奄一息的小太监,只是死人罢了…… 只要再过几日,待三次“镇毒丸”服完,“锁魂丹”的剧毒便会深入骨髓,届时纵有神仙手段,也回天乏术。 况且,即便没有毒药制约,以他十一品巅峰的武道修为,碾死这两人也易如反掌。 送至王府内院的中门处,蔺无名停下脚步,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淡漠:“殿下,早些安歇吧。” 秦封亦笑容和煦地回应:“蔺大人也请好好休息。” 月光如水,洒在朱漆的中门之上。 两人于此背向而行,一人踏入幽深内院,一人转身没入外府夜色。 身影交错,旋即分离,再无交集。 蔺无名步履坚定,心中笃定这盘棋,他已胜券在握; 秦封步伐从容,玄尘已除,《太平道》也收入囊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因一个血腥秘密而短暂捆绑的两人,于此夜,终是心照不宣地走向了对立! …… 夜深人静,在属于西平郡王的寝殿——“承运殿”的东暖阁内,秦封并未点燃烛火。 他借着透过雕花窗棂洒入的清冷月光,静静把玩着手中那卷袖珍玉简。 玉简触手温润,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十三片玉片用细银线串着,展开后能看到上面细如蚊蝇的篆字。 这个世界的文字近似篆书,秦封勉强能够辨识。 玉简共镌刻着二百六十一个古字,这便是《太平道》的修炼法门。 然而,通篇读下来,秦封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原本以为,炼气士的功法应是引导人修身养性,炼化天地灵气滋养自身。 可这《太平道》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与杀伐之意。 开篇赫然写道: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炼气非为长生,乃夺天地之机,御万灵之魂以奉己身!气非清灵,乃煞也;神非慈悲,乃厉也!引煞入体,化厉噬魂,方得大自在……” 这还只是开篇,秦封越看下去越是心惊: “斩一人,聚一缕杀气;斩百人,凝一道煞气,可破【气感】;斩千人,化杀气为灵气,注于丹田,可破【涌泉】”; 如果秦封没记错的话,炼气士境界,十二品便是‘气感’一关,十一品则是‘涌泉’,这功法……竟是以杀入道? 通篇心法,不重感悟天道,反而强调掠夺、驾驭、吞噬,将外界能量乃至生灵魂力视为修炼的资粮,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邪异。 后文甚至还提到“以怨魂淬体,可使灵脉更韧,御鬼更顺畅,遇敌时,可召怨魂噬敌,比寻常炼气士强上数倍”。 这……竟是少见的可以凝练体魄的炼气法门。 蔺无名曾与他提过,炼气、炼体二者背道而驰,所以世间甚少有既修武道,又炼气交感的双修之人。 但,这篇修炼法门却不一样,以杀入道,引煞入体,不仅可以凝练神魂,更可以魂淬体。 秦封凝视玉简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立刻尝试修炼的冲动。 他对踏入超凡境界渴望已久,但今日并非良机。 明日,那位宫廷来的“传火人”高大伴便将抵达王府,传授大乾皇室密藏《大乾屠龙经》。 他不确定先行修炼炼气法门是否会对此产生干扰。 在秦封看来,《太平道》的价值,不是它本身! 御魂宗虽是北境幽山三大邪门宗派之一,但终究算不上什么顶尖宗门…… 单纯看《太平道》的潜力,恐怕也非顶级功法。 它真正的价值,在于能合成【谛听】认证的“万法根源、大荒至宝”《太初混元真经》! 而《大乾屠龙经》则不同…… 此乃大乾朝开国祖皇帝赖以横扫八荒、鼎定天下的根本功法,在纯粹武夫的修炼功法当中,堪称顶尖传承! 孰优孰劣,孰轻孰重,秦封分得清楚! 正文 第2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次日天刚亮,秦封刚从锦被里坐起身,伸懒腰的动作还没做完,寝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浅夏提着个红漆小桶走进来。 少女今日身上穿了身鹅黄色秋装短襦。 短襦在胸前撑起一道青涩却饱满的弧线,腰间束着条同色宫绦,打得结松松垮垮,更显腰肢细得一握就能拢住。 下身是条藕荷色软罗纱裙,裙摆只到膝盖下,露出一截裹着白袜的小腿,袜口绣着细碎的桃花纹,煞是诱人。 没等秦封开口,她就把小桶放在桌边……里面装着各式洗漱用品,件件都透着细心。 然后二话不说,脱了鞋,踮着脚踩上床榻,锦被被她压出个浅浅的印子,她乖巧地跪坐在秦封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像株待采的嫩芽。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还带着点惺忪睡眼的秦封愣了神…… 明媚的晨光透过窗纱,洒在少女身上,她乖巧地跪坐在松软的被褥间,带着点困惑望向秦封。 似乎在奇怪今日殿下为何还没有像前两日那样,自然而然地枕上来…… “殿下?”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 前两日还需他开口,今日这妮子这般主动,倒显的他这个‘乖张暴虐’的皇子殿下像个新兵蛋子了! 看着眼前这主动得有些过分的小妮子,秦封心头忽地掠过一丝恶趣味…… 他并未如往常般规规矩矩地躺下,而是勾起嘴角,忽地一个利落翻滚,整张脸不由分说地埋入了少女并拢,充满青春弹性的双腿间! “呀——!” 浅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颤。 馥郁而清甜的馨香,混合着阳光与被褥的干净气息,瞬间将秦封包裹。 而此刻的浅夏,从大腿处,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温热的脸颊轮廓,以及那灼人的呼吸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触感。 这过于亲昵且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少女的耳根“唰”地红透,宛如熟透的樱桃。 感受着身下少女瞬间绷紧,却又强自放松的微妙反应,秦封心中那点“被反客为主”的微妙感顿时烟消云散。 (这才对嘛,总算扳回一城。) 他得意地暗自一笑,不再“折腾”这害羞的小侍女,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侧躺姿势,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慢慢将心神沉入脑海深处…… 意识海中,那片永恒的黑暗再次翻涌。 相比于前几日,【谛听】那庞大而模糊的身影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先前,它的身躯几乎完全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秦封只能勉强窥见其模糊的面容轮廓。 而此刻,他已能依稀分辨出它那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壮硕躯干,以及盘踞在黑暗中的狰狞姿态,仿佛一头正在从沉睡中逐渐苏醒的远古凶兽。 没等秦封细瞧,谛听的大嘴缓缓张开,一道恢弘声响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情报一(深宫秘辛):四皇子秦封幼年曾遭虞贵妃派人行刺,幸得当时尚是宫中掌印太监的高大伴拼死相救,其左肋第三根肋骨处下方有道两寸长的陈年旧疤】 【情报二(坊间杂谈):青木门掌门之子林庆之,因赌债缠身,又知晓父亲无意参与此次黑水拍卖行,便打起了家中“黑水令”的主意,已委托城南“宝昌行”,愿以一千两白银出售此令,只求尽快变现偿债】 【情报三(坊间杂谈):昨夜子时,有两只青鸾信使接连飞离西平郡守府,振翅方向直指帝都洛京,东宫所在】 三则信息接收完毕,秦封并未立刻起身,依旧闭目枕在浅夏腿上,脑中飞速思考。 情报二最直白,直接为他指了条明路! 三日后的黑水拍卖会,没有“黑水令”根本进不了门,如今林庆之卖令,他只需派人去宝昌行买下,便可解燃眉之急。 而‘情报一’与‘情报三’,乍看之下似乎与他眼前困境关联不大。 但若往深处细想…… ——细思极恐! ‘情报一’看似只是在揭露一桩宫廷旧案…… 那虞贵妃乃大皇子生母,据说数年前已病故,但真正的关键点,并非案件本身,而在于高大伴! 他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深知真正的四皇子左肋有那道伤疤。 而秦封的这具身体……并无此疤! 若是被即将到来的高大伴察觉,他这冒牌身份立时便会暴露! 至于‘情报三’,表面上看更是莫名其妙…… 郡守司徒空本就是东宫门徒,派人向太子汇报情况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深思一层…… 青鸾鸟乃大荒异种,羽毛泛青光,日行千里,认主且通人性,非紧要军情或密信不轻易动用,司徒空一次性派出两只,显是怕讯息中途出岔,尤为重视。 西平郡距洛京约三千里,青鸾信使往返仅需两日! 此鸟极其珍稀,非重大紧急事务绝不动用。 司徒空身为郡守,确有权调用,但如今并非战时,他却一次性放出两只,只能说明,他此次传递给东宫的信息,重要到了极点! 再联想到昨夜蔺无名秘密出府,深夜方归…… (这两封密信中书写的会是什么,真他娘的难猜啊!) 闭目假寐的秦封,嘴角泛起冷笑。 由于有了前两日的“经验”,对于四殿下会时不时露出各种古怪表情,浅夏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更加专注地低下头,凝视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这张脸庞——微蹙的浓眉,英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唇…… 少女的心思单纯,只觉得这几日的殿下,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几日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都说殿下好像变了。 连最厌恶殿下的晏清姐姐,最近都没在背后说过殿下的不是。 正看得入神,秦封突然睁开了眼。 “呀!”浅夏猝不及防,尽管类似的“糗事”前两日已发生过几次,但少女的羞怯心依旧让她瞬间慌了神。 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红霞立刻飞满了双颊,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秦封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少女一头乌发并未盘成复杂发髻,只是用丝带松松地系着,显得蓬松柔软。 秦封的手掌在她发间揉了揉,将那本就松散的发丝弄得有些毛茸茸的,更添了几分娇憨…… ‘蹂躏’完后,他这才心情颇佳地起身下床。 一如前两日,脸颊红红的浅夏连忙跟着下床,手脚麻利地开始为秦封梳洗、更衣、束发。 而秦封,则透过面前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看着镜中英挺俊朗的身影,眼神却有些怔忡出神。 他几乎可以断定,昨夜蔺无名必定是去了郡守府,与司徒空达成了某种密谋。 只是不清楚,蔺无名究竟向司徒空透露了多少关于自己的底细…… 全盘托出? 这个可能性极低。 蔺无名不是蠢人,从当夜他选择与自己合作,并协助处理掉真皇子尸体的那一刻起,这个秘密就注定要烂在他肚子里。 揭露此事,秦封是死罪,他蔺无名更是罪加一等,绝无生还可能,甚至还要拖累九族。 他绝不会主动将一个能致自己于死地的把柄交给司徒空。 但,可以肯定的是,蔺无名一定向司徒空透露了某些关键信息。 一个足以让司徒空认为事态严重,以至于不惜动用珍贵的青鸾信使,连夜向远在洛京的东宫求援或请示。 最大的可能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游说司徒空对他下杀手,但司徒空拿不定主意,需要请示东宫! 秦封望着镜中自己挺拔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两日后,随着东宫回信而来的,说不定便是郡守府针对他的‘绞杀’! 看来,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正文 第29章 储位之争,素来如此 初冬的晨雾还没散尽,秦封已站在王府大门口等候,玄色锦袍外罩了件狐毛披风,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 不远处的廊柱下,蔺无名负手而立,眼神深邃,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阵清新的香风袭来。 秦封扭头,发现萧瑶竟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棉裙,领口绣着缠枝兰纹,裙摆垂到脚踝,衬得身姿窈窕,手里还攥着块暖手的玉如意。 见秦封回头,她微微颔首,没多说话,只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望向长街尽头,这倒让秦封有些讶异。 这两日萧瑶对他的态度似乎有明显变化,从最初的敬而远之,变成了如今这般……带着一种探究意味的靠近。 终于,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响,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最前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骑士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 后面跟着三辆乌木马车,车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一看便知是宫里来的仪仗。 马车停在府门口,第一辆车上先下来个穿绯色袍的老太监,袍角绣着三品监印的纹样,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忙不迭地搬来脚凳。 秦封却没上前,目光越过那绯色袍太监,落在第二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佝偻的老太监扶着车门下车。 他年纪老迈,满脸的皱纹如刀刻一般深邃。 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暗青色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握着个旧布包,右手关节粗大,手上尽是些干瘪的老茧。 “大伴!” 秦封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他越过那绯色袍太监,径直走到老太监身前,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昵: “您可算来了!一别多年,封儿天天都想着您!” 那老太监,茫然地看了秦封片刻,突然往前凑了凑,开始仔细端详着秦封的脸。 这个几乎贴着脸的距离,对于尊卑有序的宫廷中人而言,其实颇为僭越。 但秦封却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笑容,任由对方打量。 半晌,高大伴那布满皱纹的脸,才缓缓绽开恍然的微笑:“哦……是小封子啊,都……长这么高大啦?”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杂家记得你出宫时,才到杂家肩膀呢。” 这话一出,边上侍立的太监、侍女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四殿下虽失势,也是皇子,这老太监竟直呼“小封子”,万一殿下动怒,他们这些下人说不定要被迁怒。 岂料,秦封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怀念: “听到大伴叫这乳名,真让封儿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宫里,缠着您要糖吃的日子!” 高大伴佝偻着身子,在秦封的搀扶下缓缓踏上王府门前的台阶。 他浑浊的老眼似乎空洞了一瞬,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喃喃道: “是啊……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喽……” 秦封笑着轻轻拍了拍高大伴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纠正道:“大伴您记岔啦,封儿是十四岁开的府,今年方满二十,满打满算,才六年呢!” 高大伴脚步微顿,侧头定定地看了秦封两秒,随即失笑摇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杂家这记性!是了是了,才六年……果真是老糊涂了。” 不远处,蔺无名一直在暗中观察。 方才秦封与高大伴的对答,几乎天衣无缝。 关于四皇子生平的诸多细节,那夜他虽已告知秦封,却没想到对方竟能记得如此牢靠,连开府年龄、宫中乳名都记得一丝不差。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从未见过高大伴,秦封又是如何一眼就认出,这个穿旧袍的老太监才是真正的高大伴? 从第一辆马车下来的那个穿绯色袍,袍角绣着三品监印的老太监才更有深宫大伴的气势才对。 正当蔺无名盯着秦封思忖之际,已准备跨入王府大门的高大伴,脚步猛然停住。 秦封正感疑惑,却见高大伴骤然回头,那双原本看似昏花的老眼瞬间迸射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寒光,死死锁定廊下的蔺无名! “你是何人?”高大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森冷。 蔺无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抱拳:“在下王府护卫统领,蔺无名。” 高大伴目光如刀,缓缓刮过蔺无名的脸庞,语气冰寒刺骨:“方才,你打量殿下的眼神,不对劲。记住,若有下次,再让杂家发现你敢用这等轻侮目光窥视殿下……” “——小心你这对招子,留不住!” 蔺无名一愣,当即试图解释:“大伴,怕是误会了……” 但高大伴根本不予理会,冷哼一声,已转身在秦封的搀扶下迈过了王府那高高的门槛。 萧瑶淡淡地瞥了蔺无名一眼,未发一言,也随着秦封一行人入了府。 走出几步,高大伴突然压低声音,对秦封道:“小封子,找个由头,把那个护卫统领打发走。此人心术不正,留在身边,恐成祸患。” 秦封回头看了眼吊在队伍末尾、脸色难看的蔺无名,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大伴,封儿现在是什么境遇,您也清楚。跟丧家之犬似的,被贬谪出京。如今树倒猢狲散,还有几人真心服我?” “那蔺无名纵有不堪,好歹也是个十一品巅峰的武夫,封儿这西平王府……实在是无人可用啊。” 高大伴扭头,定定地看了秦封半晌,才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复杂:“小封子,几年未见,你倒是……懂事了不少!” “封儿倒不想这么快成熟。”秦封叹了口气,而后随之眼神一厉,“只是远在洛京的那几位兄长,可没准备给封儿慢慢成长的机会……” 对于秦封这话,高大伴缄默不语。 当今陛下年事已高,虽依靠“钦天监”还有那被尊为国教的“悬空观”炼制的秘药延寿,但龙体终究是一日不如一日。 洛京城内,太子、大皇子、三皇子三方势力明争暗斗日趋激烈,可谓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四皇子秦封,便是在这场储位争夺的初期,作为政治斗争的失败者,被毫不留情地清出了权力中心,放逐到这苦寒的边陲之地! “储位之争,素来如此。”秦封看着高大伴沉默的模样,反倒先开了口。 随即,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轻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沦为别人的垫脚石,天家之事,容不得半分温情。” 高大伴这才缓缓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多说,他是宫里老人,这些事见得多了,多说也是徒增伤感。 秦封也没再揪着这沉重的话题,转而引着高大伴往王府深处走: “大伴一路劳顿,先去歇脚的地方看看吧,特意为您准备的,包您满意。” 说话间,两人已绕过影壁,顺着青石板路往内走去…… 秦封领着高大伴去的,是王府内院一处最为清幽宽敞的院落——“锦瑟院”。 也是王府中景致最佳、院落最开阔的地方。 院里种着几株腊梅,正含苞待放,院外站着几个捧着茶具的侍女,显然是提前收拾好的。 “大伴,您信中说需要一处宽敞安静的所在,妾身便将这‘锦瑟院’收拾了出来,不知您可还满意?” 一直陪在秦封身后的萧瑶走上前,语气恭敬,手里的玉如意也收进了袖中。 高大伴目光转向萧瑶,打量了几眼,对秦封道:“这小女娃是谁?生得真好看,比起当年你母妃阴娘娘,也只是稍逊一筹。” 秦封刚想介绍,闻言却是一愣…… 萧瑶的容貌已是人间绝色,高大伴竟说,他那素未谋面的“母妃”还要更胜一筹? 那该是何等倾国倾城的天人之姿? 这个念头刚起,秦封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诡异的问题—— 既然阴贵妃美得惊心动魄,那为何……会生出“自己”这么个玩意呢? 四皇子的相貌,顶多算清秀中上,眉眼间虽有几分俊气,但若是阴贵妃有艳压萧瑶的容貌,这就不正常了! 当今龙椅上那老登……怕是拉了大分! 正文 第30章 所托非人 秦封压下心头对龙椅上那位的腹诽,介绍道:“大伴,这是封儿的侧妃,萧瑶。” 高大伴闻言,目光再次落在萧瑶脸上,这一次却看得极为仔细。 看着看着,那布满深壑皱纹的眉头渐渐锁紧,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惋惜之色……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丰隆挺秀,本是福泽深厚、家业兴旺的贵格……可惜,可惜啊!” 一连两句可惜,当即引起众人的关注。 萧瑶本人只是含笑而立,似乎在等着高大伴的后话…… “这‘妻妾宫’位隐见青丝缠绕,山根之下略有断纹潜藏,主姻缘路上多舛,易遇人不淑。更兼这气色流转……唉,明珠暗投,凤鸟栖荆!” “小女娃,你自身福缘本是极厚的,奈何……所托非人,恐非良配,将来恐有镜花水月、兰摧玉折之虞啊!” 秦封:??? “所托非人”,这‘非人’指的不就是他么? 想到这,秦封一阵龇牙:不是,大伴,聊天就聊天,没必要上升到人身攻击吧?! 然而,更让秦封心头一跳的是,高大伴在评价完萧瑶后,竟猛地将目光转向了他……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眼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不对啊……” “观你面相,额阔顶平,眼神藏秀不露,是‘否极泰来、遇难成祥’的福厚之格,不该是那等……不堪托付之人啊?怎么会跟‘克妻孤煞’搭上边?” “怪哉,怪哉!” 被高大伴当众点评面相,秦封脸上依旧带着谦逊笑容,只是…… 他表面稳如老狗,心中却是地动山摇。 若按真正四皇子原本的人生轨迹,将萧瑶拖累,最终一起落得个悲惨下场,还真可能被这老太监一言中的! (我艹?!这老头是真有东西啊!) 但让秦封有一点很是疑惑…… 他与四皇子容貌几乎一样,为何在高大伴眼中,他是‘否极泰来、遇难成祥’,而老四就成了‘克妻孤煞’? 难道这面相之术,看的不仅仅是皮囊,更是内在的“气”与“运”? 被高大伴点评的秦封、萧瑶互相看了眼,都是脸色如常…… 就城府来说,这二人还真称得上一句‘郎才女貌’,二人似是完全未将这番‘面相之说’放在心上。 不过…… 有的人可没他们这般的城府了。 高大伴说话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钻入萧瑶身后晏清的耳中。 晏清当即柳眉倒竖,这老阉奴竟敢当面诅咒自家小姐?! 她气血上涌,刚要上前理论,却被萧瑶一个凌厉的眼神死死按住。 而此刻的高大伴,一时想不通,便不再多言,而秦封也不想再纠缠于面相之说,这玩意太玄乎了。 他扶着高大伴便继续朝“锦瑟院”走去,仿佛方才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沿着青石路走了一阵子,行至不远处那朱漆院门处,高大伴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吩咐: “都在此候着,未经杂家允许,半步不得入内。” 这道命令,甚至连萧瑶也被拦在了门外。 众人皆躬身应喏,不敢多言。 “小姐,这老太监究竟是什么来头?怎的说话如此不中听!” 望着那消失在院门后的一老一少两道背影,晏清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 萧瑶静立门前缓缓摇头:“我也不甚清楚……” “那您为何对他如此恭敬?连您自己的寝殿都让出来了!” 晏清撅着嘴,满脸不忿。 “锦瑟院”是王府里最好的二进院,前院栽着腊梅,后院通着暖阁,连地砖都是特意铺的防滑青石板,原本是萧瑶的居所。 萧瑶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虽不知高大伴此行的具体目的,但我知道一个流传于皇室间的规矩……” “每一位皇子,在年满二十、行冠礼前后,这位高大伴都会奉密旨亲临其府邸,停留约莫七日。从无例外。” 晏清讶然:“每一位皇子?” “嗯,”萧瑶颔首,语气里多了丝敬畏,“不仅是当今的几位皇子,据说,便是当今陛下当年在潜邸之时,二十岁那年,高大伴也曾亲临。” 就在众人面露惊容之际,萧瑶苦笑着又补充了一句:“不仅如此,上一任先帝陛下在潜龙之际,亦是如此。” “什么?!连先帝也……”晏清忍不住掩口低呼,“那他该是多大年纪了?” 萧瑶微微摇头,语气凝重:“无人知道他究竟侍奉过几任帝王,只知他在宫中的地位极其超然,便是各宫掌印太监、乃至得宠的娘娘见了,都要客客气气,执晚辈礼。” 不远的蔺无名,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他原以为这高大伴只是个有些资历的老太监,没想到背景竟如此深不可测。 这般人物此刻前来西平,究竟所为何事? 昨日他刚跟司徒空表了态,已经完全站在秦封的对立面上了,现在冒出这么个变数,心口的危机感突然重了几分。 …… 院内,秦封若非有【谛听】提前预警,此刻恐怕也如门外众人般满腹疑云。 但现在,他心中唯有期待—— 《大乾屠龙经》,光听这霸道的名字,便知绝非寻常功法,正合他性子。 毕竟,他打小学习的《八极拳》也是以刚猛无铸著称! 进了院子,高大伴却并未进屋,而是径直走到院中石阶前,拂了拂灰尘,坦然坐下。 秦封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摆手拒绝。 “去,把院门关上。”高大伴的声音平淡无波。 这锦瑟院是二进院,前院有朱红大门,里院有月亮门,连里院的门都要关? 仅仅是传授功法口诀,需要如此戒备森严么? 秦封心中虽疑,动作却没有丝毫怠慢。 “封儿,去将那些围布都掀开来。”高大伴抬手指向院内四周。 只见院落之中,按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自摆放着一处被厚重灰色油布遮盖的物件,轮廓隐现,透着神秘。 秦封前世跟着爷爷讨生活时,老爷子也曾靠给人算命堪舆糊口,让他对五行易术略有涉猎,此刻一眼便看出这布置暗合五行! 他按捺不住好奇,走到院墙东南角,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第一块油布! 油布之下,并非他预想中的奇石或法器,而是一个半人高的紫铜夔纹鼎,鼎身古朴,刻满了难以辨识的云雷纹。 “这是?”秦封疑惑。 高大伴并未回答,只是淡淡道:“依次揭开便知。” 秦封依言而行,快步走向其他方位,将剩余四处油布一一掀开: 南方立着一根赤色珊瑚树,枝杈虬结,犹如燃烧的火焰,被安置在一个白玉底座上。 西方是一柄青铜古剑,剑身斑驳,插在一个石质剑匣之中。 北方则是一个玄黑色陶瓮,瓮口被符纸封住,触手冰凉。 院落正中,则是一尊黄玉雕成的麒麟,玉质温润,麒麟作仰天咆哮状,栩栩如生。 金(青铜剑)、木(珊瑚树)、水(玄黑瓮)、火(紫铜鼎)、土(黄玉麒麟)! 五行阵眼,赫然齐全! “大伴,这是……?” 秦封心中的好奇已达姐姐。 高大伴依旧那副平淡模样:“莫心急。” 说罢,在秦封惊愕的注视下,他竟从怀中掏出一柄样式古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干枯的掌心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但诡异的是,那血液并未滴落在地,而是在离掌寸许的空中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旋即自动分化成五股细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朝着五处阵眼激射而去! “嗤……” 五股血线分别融入五物之中。 霎时间,五件器物轻微震颤起来,表面各自亮起微光!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虚空响起。 五色光芒骤然暴涨,在院落上空交织,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内院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此刻天空正飘着细碎的小雪,雪花落在光罩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光罩的弧度往下滑,像给透明的蛋壳镶了层亮晶晶的水膜,煞是好看。 院外的众人也看到了这异象…… 绿婵当场惊呼出声:“小姐!这……这是什么?” 萧瑶秀眉微蹙,她生于商贾巨富之家,见识广博,一眼便认出这异象根源:“这是……法阵之力?” 晏清是入品武夫,也有些见识:“法阵是炼气士的高阶手段,需将自身灵力凝练成‘丹元’,才能在器物上刻下稳定的阵纹,最终凝聚法阵之力。” “而这等能笼罩整个院落的法阵,更是极其珍稀!” 不远处树下的蔺无名,听着几人的解释,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究竟要做什么?!” 院内,秦封也在望着头顶的透明光罩,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是超凡力量吗? 比他想象中还要神奇。 “小封子,别看了,这只是隔绝窥探的小把戏。”高大伴的声音传来,“下面杂家要传给你的,才是大乾真正的瑰宝。” 秦封猛地回头,却发现高大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初冬的小雪已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常人行走必有声息,但这高大伴…… 奇怪! 从【谛听】给出的情报明明显示,高大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太监才对! 秦封心里犯嘀咕,目光却被高大伴手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雪白玉雕,雕的是一头盘旋翱翔的五爪真龙。 只是内里,似乎藏着一点嫣红,看不清楚。 高大伴双手捧着这真龙玉雕,目光如炬,落在秦封身上:“脱去上衣。” 秦封一愣,当即目光讶异的看着高大伴。 “小封子,还等什么呢,”高大伴又往前凑了半步,浑浊的眼睛望着秦封,语气没半分波澜,却气势凌人:“没听见杂家的话么,脱去上衣!” 秦封心里“咯噔”一下—— 他娘的!谛听给的“情报一”,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秦封虽然不明白高大伴为何要他脱衣,但他却清楚,这衣…… ——绝不能脱! 正文 第31章 若说正统,我正的发邪! 秦封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衣襟,声音带着丝干涩:“大伴,这……这还下着雪呢,脱了衣裳非冻坏了不可。您到底要做什么,先跟封儿透个底行不行?您这样,封儿心里没着没落的……” 他嘴上说着怯,脚下却往前凑,脸上堆起笑容,伸手想去挽高大伴的胳膊,试图用亲昵蒙混过关。 可这回,高大伴却没像往常那般由着他。 老人身子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那双看透世情的浑浊眼眸突然变得锐利…… “小封子,看在你自小与杂家亲近的份上,杂家再说最后一遍——” “脱衣!” 秦封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慢慢敛了下去。 “既然大伴一定要看本王痛处,那便看吧……” 他脸上表情瞬间被一股狠厉取代,眼神变得狰狞。 秦封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衣襟两侧,狠狠向外一扯! “嗤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雪中格外刺耳。 盘扣崩飞,玄色外袍连同里衬的软缎中衣被他粗暴地一把褪下,露出光裸的上身! 高大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浑浊的眼眸骤然一颤…… 只见秦封颈侧靠近咽喉的地方,赫然有几道乌紫发黑的抓痕,皮肉微微外翻。 伤势不重,且已结痂,但那位置凶险得让人心惊! 再偏半分,就是要害! 高大伴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死死定格在秦封左肋之下…… 那里,一圈厚厚的白色布条紧紧缠绕着,布条上,洇开一片已经发暗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秦封往前踏了一步,赤着的上身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伤口处的麻布下似乎又洇出新鲜的血色。 他眼睛泛红,死死盯着高大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像条丧家之犬被赶出洛京!” “被按上‘戾王’这等屈辱封号!” “如今,更是追来这苦寒的西平刺杀!” “普天之下,还有何处能让我苟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可最后“苟活”字吼出后,却像瞬间抽空了他所有力气,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高大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原来,他不愿脱衣,是想维持身为皇家子嗣,最后的体面…… 这场景……太熟悉了。 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冰雪天,失了势的阴贵妃拉着刚在刺杀中捡回一条命、浑身是伤的七岁孩童,也是这般绝望地看着他。 那绝美女子搂着孩子,泪如雨下…… “她们...她们一定要将我们娘俩逼死吗?” 老人佝偻的身躯缓缓弯下,向坐在雪地里的秦封伸出手去,声音沙哑: “小封子,莫怨大伴。大伴这一脉,只能旁观,绝不能涉入政争。当年出手救你,已是坏了规矩。” 秦封没再矫情,方才那番眼含热泪的呐喊,已经是他玩尬的极限了…… 再演下去,那就过犹不及了。 见高大伴伸手,他便顺势抓住,站了起来。 望着眼神中带着些许愧疚的高大伴,秦封一颗心总算是吞进了肚子…… 今早得了【谛听】情报,秦封再三琢磨,便觉得不对劲。 他立刻召来苟有财,让他在五根手指上各自绑了块用烈酒消过毒的尖锐铁片。 “殿下,用染血的布条糊弄下不行吗?何必真伤自己!”苟有财得知秦封想做什么时,脸色大变。 “这是在赌,赌高大伴不会细查。”秦封眼神深幽:“赌赢了,自然万事大吉。但……若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苟有财不明白秦封为何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但话说到这份上,苟有财只得照做。 那绑着铁片的手指生生刺入,硬生生的撕开了那处的皮肉…… 感受着钻心的疼,秦封当时额头冷汗就下来了,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之后秦封让苟有财给他上了止血生肌的药膏。 这是新伤,而刺杀却在前日,若不用药膏遮掩,如高大伴真要揭开绷带细查,便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要借着前日的刺杀的由头,将左肋下方的皮肉,毁了! …… “生在帝王家,要么一步登天,要么成王座下的枯骨,这是你的命,但……你还没输!” 耳边,高大伴苍老的声音传来,秦封当即收束心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抓住了。” 秦封脸上满是茫然…… 而高大伴则不再多言,双手郑重地捧起那尊五爪真龙玉雕。 玉质温润,内里一点殷红若隐若现,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缓缓将玉雕按在秦封赤裸的心口处。 那玉雕一触到肌肤,竟隐隐传来一丝温热。 玉雕缓缓震动,而高大伴也开始与秦封解释: “这玉雕里藏着一滴上古真龙精血。” “当年高祖爷偶入秘境洞天,秘境守护是一条上古真龙,虽不敌,却凭鸿运带出此血,还有我大乾日后之国本——《大乾屠龙经》。” “高祖称帝后,经不周山封禅,得上天认可,受命于天,为一方‘人王’。而你等高祖子孙,便是‘真龙传人’。” “真龙传人?”秦封喃喃自语。 秦封原本还在暗自忧虑……他并非真正的高祖血脉,若无法催动这法器,立时便要露馅。 到那时,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格杀面前的高大伴,立即逃离。 但不论是哪种方式,他的下场都不乐观。 可当“龙的传人”四字入耳,却像一道惊雷劈开迷雾,让秦封猛地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事实—— 他可是来自华夏啊!? 来自那片从炎黄二帝起,就没断过“人王”传承的土地。 尧舜禹禅让天下,算不算“受命于天”? 夏启定家天下、商汤鸣条伐桀、周武孟津会盟,哪一个不是应天顺人、平定乱世的“人王”? 更别说后来的秦皇扫六合、汉武拓疆土,哪一位不是撑起一个时代的脊梁,雄踞一个时代的王者! 华夏那片土地,从春秋战国的诸侯混战,到五胡乱华的生灵涂炭,再到唐宋元明的王朝更迭,哪一寸土地没浸过血? 能在如此酷烈的熔炉中淬炼出来,并且延续不断的血脉,谁家祖上不曾出过几位“受命于天”、执掌乾坤的“人王”? 更何况,哪怕不往上追溯,就谈当代…… 当那位老人在城楼上向世界宣告“……成立了!”之时—— 自那时起,他这个“十四亿王国的继承人”的身份便坐实了! 若说正统,抱歉,那我秦封…… ——正的发邪! 正文 第32章 大伴,您假牙掉了 以上种种,并非秦封凭空臆测。 前夜他便已察觉,自己的血液对那邪异纸人有着天然的克制,这正是他那晚能逃得一命的契机。 事后,他曾从蔺无名口中,有意无意地探听到一些零碎信息。 似乎在这方天地,血脉传承越是久远绵长,其中所蕴藏的潜力便越是深不可测…… 譬如那传承了足足两千六百年,被世人尊为“至尊血脉”的大玄王朝轩辕氏! 两千六百年,至尊? “呵~” 想到这,秦封脸上原本隐忧不安的表情,逐渐转为跃跃欲试…… 而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那真龙玉雕之上的高大伴,并未察觉秦封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兀自沉声解释道: “不错,正是‘真龙传人’。” “相传上古时期,人王便是龙子,受命于天。不周山封禅,便是昭告天地,明示万民,确立人王正统。” “这尊玉雕乃是法器,能感应正统血脉的潜力深浅,潜力越强者,所能激发出的真龙法相便越是恢弘磅礴。 数百年来,大乾皇室子弟凡年满二十者,皆需经此玉雕“鉴潜龙”。 一百八十年前的景宣帝秦弘,雄才大略,平定内乱,开拓疆土,曾激发出六丈龙影,开创一代“景宣盛世”。 一甲子前,皇室更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武道奇才——淮安王秦烈。” 他虽未登临帝位,却在纯粹武夫的道路上走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乃大乾立国以来,除高祖外,唯一一位踏入五品“神藏境”,凝聚出一颗“后天武胆”的至强者。 要知武道、炼气,共分“八关四道”十二品阶。 可自洪荒落幕、末法降临,天地灵气枯竭,无论武修还是炼气士,皆再难踏入“四道”之境。 五品便是仙凡之隔: 炼气士五品求金丹,证果位; 纯粹武夫五品铸武胆、气血可撼山岳; 这般,已是世间极致。 即便强如秦烈这般天纵奇才,当年在此玉雕之前经受勘验时,所激发出的真龙法相,也不过九丈之高。 而此刻—— “嗡——!” 贴在秦封心口的玉雕猛然剧震,发出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竟自行脱离了高大伴的掌控,悬浮于半空之中! 秦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惊得后退半步。 一滴殷红的血珠,自他左肋崩裂的伤口沁出,并未滴落,而是受无形之力牵引,悠悠飘起,精准落入那玉雕真龙微张的口中。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玉雕表面,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震彻寰宇! 一道庞大无比、凝实宛若真身降世的五爪真龙虚影,自那寸寸碎裂的玉雕中悍然冲出! 龙首昂扬向天,龙躯恣意舒展,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已暴涨至百丈! 那笼罩院落的光罩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砰”的一声炸成漫天流光! 仅仅是一瞬间,摆放在院落五方的阵眼器物,尽数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碾过,化为齑粉! 百丈的五爪真龙法相盘旋升空,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闪耀着威严的金光,浩瀚龙威如狱如海,将整个西平郡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辉煌! …… 院门外,正凝神等待的萧瑶、晏清、绿婵,以及不远处的蔺无名,全都僵在了原地。 望着那条撞碎光罩、冲天而起的庞然巨物,萧瑶檀口微张,忘了呼吸; 晏清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绿婵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那些侍立在后的宫女太监们更是不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扑通跪倒一片。 有人不住地磕头,额头触碰冰冷的石阶;有人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祈求真龙庇佑。 而蔺无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骇之中,更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与秦封已是你死我亡的局面,想到此刻秦封便在院中,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而上——秦封,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城南郡守府。 司徒空正与幕僚商议要事,一声贯穿灵魂声响猛地撞入耳中,震得他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什么声音?!” 有属官跌跌撞撞冲进厅内,面无人色,指着王府方向,语无伦次地嘶喊: “龙……龙!大人!王府那边……好大一条真龙!上天了!” 司徒空几步抢到院中,抬头望去,只见一条百丈真龙虚影盘踞在王府上空,龙威浩荡,覆盖全城! 他圆胖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表情,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神话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西平郡内,无数百姓被龙吟惊动,纷纷跑出屋子,望见那神话般的景象,无不骇然失色。 质朴的百姓只以为这是龙神显圣,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朝着王府方向叩拜不止…… 而此刻,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始作俑者秦封,却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而他面前,方才还气势迫人,眼神锐利的老人,此刻像是魂魄都被那冲天而起的百丈真龙给摄了去。 他佝偻的身子晃了晃,干瘪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紧接着,只听得“咯”的一声轻响,一抹白色物件从他微张的嘴里掉出,“啪嗒”落在脚边的薄雪上,溅起几点细碎的雪沫——竟是一副打磨得颇为光洁的骨质假牙。 秦封的目光被那落在雪地里的假牙吸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这般年代,竟已有如此“先进”的工艺了? 其实也怪不得秦封此刻思绪乱飞,实在是高大伴先前只说了激发真龙法相可观潜力,却未曾言明何等规模才算上佳。 他弄出的这百丈龙影,声势确是骇人,可没个具体的参照标准,秦封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没底。 他等了半晌,见高大伴整个人如同风干了的老树,僵立在风雪中一动不动,连落在雪地里的假牙都顾不上捡。 秦封无奈,只得轻咳一声,没话找话般地提醒道:“大伴,您……您的假牙掉了。” “啊……好,好……” 高大伴仿佛梦呓般含糊应了两声,目光却仍死死盯着那逐渐消散的真龙法相…… 法相存在时间并不长久,短短三息,已几近透明。 见他这般魂不守舍,秦封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关切的问题: “大伴,您看……封儿这潜力,可堪造就?” 高大伴那双看尽了宫廷风云、见证了数代帝王更迭的老眼,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死死钉在秦封脸上。 “堪造就?何止堪造就!小封子……不,殿下!你……你可知方才那龙影意味着什么?!” 没了假牙,说话含含糊糊的,高大伴当即捡起那副沾了雪水的假牙,动作急切得甚至带上了几分狼狈。 戴好假牙,他一步跨到秦封面前,激动得连脸上的皱纹都在抖动: “景宣帝雄才大略,不过六丈!” “武安王秦烈,旷世奇才,不过九丈! “而殿下你……百丈!是百丈真龙法相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浑浊眼神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热: “是祖宗显灵!是我大乾……雄霸大荒的契机啊!殿下,您的血脉……血脉之力,远超列祖列宗!” 他喘着粗气: “老奴……老奴这就将《大乾屠龙经》整套功法,传于殿下!” 秦封一愣:“不是只传第一卷吗?” 高大伴急匆匆的拉着秦封朝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 正文 第33章 不肖子孙(月初求月票,跪求!!!) 蔺无名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头的焦虑像野火般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与秦封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若是秦封在里面从那老阉狗身上得到了什么机缘…… 不能再等了! 他一咬牙,眼底厉色一闪,大步流星便朝着院门闯去,右手已然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一道绯红身影如同鬼魅般倏然闪现,恰好挡在他与门之间。 “大伴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来人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莫名的威严。 此人身着三品监印的纹样的绯红大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保养得宜。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股整洁利落的劲儿。 蔺无名眼神一厉,当即呵斥:“殿下安危重于泰山!方才院内异动惊人,本统领职责所在,必须立刻入内确认殿下安全!谁敢阻拦?!” 作为王府的侍卫统领,他试图以秦封安危为借口,强行闯入。 可那绯袍太监却纹丝不动,负手而立,眼眸微垂:“念你护主心切,杂家不与你这等小辈计较,退下。” 那姿态,全然没将蔺无名放在眼里。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蔺无名的头顶。 凭什么? 他明明掌控着秦封的生死,可那小子眼里从未有过半分惧色; 昨夜他放下身段投靠司徒空,那老狐狸表面客气,实则对他虚与委蛇; 如今,连这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阉奴,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他可是十一品巅峰的纯粹武夫! 若非那场变故,他本有光明前程,在江湖可开宗立派,在军伍必是实权千户,何等风光? 可现在…… 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蔺无名双目瞬间赤红,再也按捺不住,“锵啷”一声,腰间长刀悍然出鞘! 如匹练般的寒光乍现! 同时,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虎豹低吼、闷雷滚过的“铮鸣”之音,自他体内传出! 这正是十一品【淬体关】武夫全力运转气血时的标志,“虎豹雷音”!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他那勃发的凶悍气劲搅动,卷起一阵小型旋风,吹得地上积雪翻飞。 然而,下一秒,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如同穿花拂柳般,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轻按在了蔺无名那紧握刀柄的手背上。 “刀出鞘了,便要见血。”绯袍老太监的声音依旧平淡,“这位大人,若还是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蔺无名瞳孔骤缩! 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周身“虎豹雷音”激荡得更为激烈,他那只握刀的手却如同被铁水浇铸,动弹不得! 更让他惊愕的是,那半出鞘的长刀,竟在那只白净手掌的按压下,一点一点,正在被硬生生推回了刀鞘之内! 而此刻,眼前太监那绯袍之下,隐约有淡淡的赤红色烟霞缭绕而出,带着股灼热逼人的气息。 “气血狼烟?!”蔺无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脱口惊呼。 不远处的萧瑶敏锐地察觉到那赤色烟霞不对劲,扭头望向身旁的晏清,而晏清亦是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晏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压得极低:“气血狼烟……乃是八品武者独有的标志。” “需将一身气血千锤百炼,凝练到极致,方能由内而外,透体而出,化作这至阳至刚的赤色烟霞!寻常阴魂邪祟,触之非死即伤!” “这……这是纯粹武夫真正踏入‘通玄’领域的明证!” 萧瑶秀眉紧紧蹙起,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你的意思是,这位绯袍老者,竟是位‘通玄’武夫?” 武道修行,由九品踏入八品,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也只能在九品巅峰徘徊…… 眼睁睁看着自己寿元耗尽,气血衰败,最终含恨而终,难以窥见那通玄之门后的风景。 只因一旦跨过此关,便是真正由肉体凡胎向超凡入圣蜕变的开始! 故此,八品之上,方有“通玄”之说 晏清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货真价实!” 八品武者,已入强者之列。 若在军伍,至少也是可独当一面、统帅数万大军的主将,或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譬如现任西平郡统帅八万边军,与郡守司徒空分庭抗礼的都指挥使岳山,便是八品! 谁都没想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老太监,竟是如此人物? ……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蔺无名进退维谷,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闯进去探个究竟,可眼前这绯袍太监修为太过骇人; 可若不进去,秦封在里面搞出这么大动静,万一真得了什么机缘,他与秦封已是死敌,往后岂还有活路? 他原本以为,有司徒空做靠山,府里有玄尘这位炼气士相助,只要司徒空下定决心,秦封必死无疑。 可那神秘老太监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一切。 ‘锵——!’ 一声轻响,长刀被彻底按回鞘中。 蔺无名被那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屈辱。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从内猛地推开,一声极其严厉、带着颤抖的喝骂声炸响: “混账……混账东西!” “大乾的脸面,皇家的体面,都被你不肖子孙给丢尽了!” 只见高大伴气得浑身发抖,颤巍巍地走出来,本就佝偻的身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秦封紧跟在后,伸手想去搀扶,却被高大伴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开。 那力道极大,清脆的响声过后,秦封的手背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印。 老太监一边骂,一边剧烈咳嗽,咳得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孽障!你以为你耍的那些小聪明能瞒过谁?!” “暗中以蛟龙精血为引,投机取巧,妄图蒙蔽法器勘验,弄出那百丈虚影唬人?!” “堂堂皇子,却行左道之事,简直丢人现眼,无耻至极!” “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骗得陛下重视,好重回洛京?你太天真了!” 而被当众如此羞辱斥责,秦封也没了好脸色……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里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被父王厌弃,被我那好兄长像赶狗一样赶出洛京!”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羞辱我,彻底将我踩进泥里,授这‘戾王’封号!” “哈哈,他封我戾王!?让全天下都知道,大乾的四皇子,是个乖戾无能、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们以为这样就够了吗?不够,远远不够。他们……” “——还要杀我!” 他用手指一个个指着,用或怜悯、或害怕、或不屑目光看着他的众人…… “若是你……” “你!” “或者是你!” 他声音骤然压低,如同受伤的野兽:“又待如何?!” 环顾一圈后,秦封那颤抖的手指,最终定格在高大伴身上: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一个拿回我失去一切的机会!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我要让所有轻贱我、践踏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秦封,一定会坐上那把椅子!” 他用那布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一定——!” 正文 第34章 日后的命(月初跪求月票~) 高大伴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几乎喘不上气,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风中残烛,死死指着秦封: “你……你到此刻还不认错?!” “疯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给杂家滚!从今往后,休想再从杂家这里得到半分东西!——滚!” 这“半分东西”里,指的便是大乾皇族秘传:《大乾屠龙经》! 此前秦封被太子逐出洛京,不过是丢了朝堂立足之地,算是政治上的失势; 可随着高大伴这句话落地,四皇子秦封,则是彻底断了争位的念想! 绯袍太监见状,忙上前一步,双臂如铁箍般稳稳搀住摇摇欲坠的高大伴。 而秦封脸上的癫狂,一点点褪成化不开的悲凉。 “错?” 他没再争辩,只是转过身,踉跄着朝锦瑟院深处走。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骗过你这老不死了!” “只差一点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风雪中扩散,穿透院墙,震得院外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噗——!” 高大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落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 他脸色瞬间灰败如纸,连站都站不稳,全靠绯袍太监死死搀扶才没倒下。 边上的绯袍太监周身杀意骤然暴涨——八品武夫的威压竟让漫天飞雪都凝滞了一瞬! 他双目如刀,死死剜着秦封的背影,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走!”高大伴却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声音虚弱,“杂家……一刻也不想再看见他!” 周围一众侍女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或许看不明白场中局势,可在王府当差的哪个不是玲珑心? 自家郡王爷,怕是闯下……大祸了! 然而在这片死寂般的惊惧中,却有两个人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一人是蔺无名。 他太清楚秦封的底细了。什么“蛟龙精血”? 秦封绝无可能有此物! (除非……是四皇子留下的“遗产”被秦封发现用于此时?)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蔺无名断然掐灭。 四皇子被贬谪西平郡时,原本那点微薄底蕴早已被太子与大皇子瓜分殆尽,根本不可能留下这般奇珍。 别说“蛟龙精血”了,便是寻常钱帛,四皇子都已经捉襟见肘,否则也不会觊觎自家侧妃的嫁妆。 若不是四皇子的遗产,秦封就更没门路了。 如果不是来自四皇子,秦封这个冒牌货就更没可能得到了。 这些时日秦封一直在他严密监控下,绝无可能背着他,动用巨额钱帛搞小动作。 可若蛟龙精血是假的…… 方才高大伴与秦封那番你死我活的决裂,又是为何? 察觉不对劲的,除了深知秦封底细的蔺无名,还有一人,便是萧瑶。 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美眸深处掠过一丝疑虑。 四皇子被贬西平,几乎是一无所有,钱财势力都被瓜分殆尽,她比谁都清楚。 可若精血是假的……这场决裂,又是演给谁看的“戏码”? 萧瑶美眸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像是做了一个极重要的决定…… “小姐?” 在绿婵、晏清茫然的目光中,萧瑶忽然上前一步,朝着正要离去的高大伴盈盈拜倒: “求大伴,怜悯。” 这一声悲呼成功吸引了高大伴的注意。 雪地之上,萧瑶膝行着往前挪,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满襟寒霜。 在离高大伴还有一步距离时,素白的双手伸向高大伴的衣角,就在她即将触及时,一道绯红身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中间! 正是那绯袍太监。 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目光凌冽,阻断了萧瑶的去路。 萧瑶抬起泪眼,声音凄楚欲绝: “大伴,求您给瑶儿,还有殿下一条生路吧。购置蛟龙精血的主意是瑶儿出的,是瑶儿鬼迷心窍,一力主张。殿下他……他只是一时糊涂,被瑶儿蛊惑。” 微微顿了顿,萧瑶哽咽着继续道:“大伴,若是不回洛京,没了陛下的庇佑,殿下与瑶儿……如何能活?” 高大伴冷冷地盯着她,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果然是商贾之女,一身铜臭,目光短浅!” “回宫后,杂家必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禀明陛下。” 说罢,他拂袖而去,似是不愿再多看一眼。 “小姐!” 晏清和绿婵连忙上前扶住几乎悲戚异常,几乎昏阙过去的萧瑶。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牵扯到自家小姐,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而蔺无名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若是萧瑶出手,一切就说得通了。 萧瑶此女,向来就极有主见。 而以萧家的财力,不,哪怕只靠着萧瑶那笔丰厚的嫁妆,也完全能负担得起从黑市采购一滴“蛟龙精血”! 萧家在陇上根基深厚,能量不小,西平郡距离陇上并不远。 若萧瑶说动了萧家相助,以萧家经营多年的渠道,从大玄走私一滴“蛟龙精血”过来,并非办不到的事。 哼,越是不认命,就越会做出这等蠢事! 他心底鄙夷,萧家这是彻底将宝押在了四皇子身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难怪会犯下这欺君罔上之大不韪! (若是萧瑶知晓,你倾尽家族之力维护的夫君,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不知会不会更加心如死灰呢?) 就在蔺无名幸灾乐祸之际,已经走进内院、脱离了众人视线的秦封,再听到外面萧瑶那悲戚异常的哭泣声后……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女人,是看破了?) 虽不明白萧瑶是如何一眼看破他们精心排练的“戏码”,又为何愿意主动接下这场戏…… 但秦封清楚,这场戏唯一的漏洞,便是被贬谪到西平的四皇子,无势力也无财力购置这珍惜异常的‘蛟龙精血’。 以目前的说法,或许一时能把人唬住,但若长久来说,一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而现在,这一漏洞,却被萧瑶稳稳地补上了。 时间倒回一炷香之前…… 当真龙虚影笼罩西平郡时,高大伴曾急匆匆将秦封拉进偏厅。 那屋子不大,中间燃着一盆炭火,火星子噼啪爆开,映得四壁的暗纹忽明忽暗。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却衬得厅内愈发寂静。 “没时间了,殿下,下面的话,我说,你听。” “《大乾屠龙经》一共九卷,”高大伴语速极快,“此功法极为特殊,无法书写于任何承载之物——无论是纸张、竹简还是玉简,只能口口相传,以心印心!” “我现在将这九卷内容全部传与你,你要一字不差地记住!” 秦封一愣,下意识摆手:“大伴,九卷?这如何能记得……” “记得住要记,记不住,也得记!”高大伴突然拽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秦封生疼,眼神却严厉如刀,“这是大乾皇族的根,更是你日后的命!” 正文 第35章 潜龙在渊(月初跪求月票~) 待高大伴诵完最后一个字,他气息微喘,沉声问道:“可曾记住?” 秦封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缓缓点头:“记下了。” 这《大乾屠龙经》的传承方式玄妙无比,并非死记硬背。 在高大伴吟诵之际,似乎配合了某种特殊的秘术,竟将一个个玄奥的字符直接烙印进秦封的识海深处。 此刻,即便他想忘记都难。 传完功法,高大伴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先捏了捏袍角,将褶皱一点点抚平; 接着,他抬手将头上略显歪斜的旧貂帽扶正,帽檐下的银发被他仔细地捋向耳后。 浑浊的老眼中竟透着肃穆,仿佛身处的不是王府偏厅,而是皇宫大殿。 随后,他对着秦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伴!” 秦封忙要起身搀扶,却被高大伴厉声打断:“坐下!” 那声音里的威严,让秦封下意识地坐回案前。 “为帝王者,当受臣子礼,此乃纲常!” 屋外,细雪渐渐绵密起来,砸在琉璃瓦上,覆盖了庭院。 屋内,炭盆中跳跃的火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高大伴的声音缓缓漫开,混着厅内炭火的噼啪声,带着几分传道受业的肃穆。 “夫帝王者,当先藏锋,而后谋势。” 高大伴的声音在炭火的噼啪声中缓缓铺开……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此刻竟亮得慑人,仿佛能穿透时光,望见秦封未来数十年将遭受的血雨腥风。 “不可逞一时之快,令锋芒毕露,伤人伤己;不可露一世之能,使天下瞩目,皆以尔为众矢之的。” “日后需谨记,喜怒当深藏于九渊之下,利弊须常衡于心念之巅。纵是身边端茶递水、朝夕相伴之人,”他话语微顿,目光如古井深潭,“亦不可轻信——” “——包括杂家!” 秦封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不过在老人严厉的目光中,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突然,老人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骤然沉下:“你今日这百丈真龙相,确是数千年仅见的天纵之资;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它不亚于一张催命符!” “太子岂能容你?” “他枯守储位数十载,眼看便能触及至尊,你这横空出世的天赋,便是断他登天之路——不除你,他夜夜难安!” “大皇子岂能容你?” “他根基在行伍,你这般横压当代之姿日后必定受天下武夫推崇,如此便是夺他气运,分他根基——他必视你为喉中骨鲠,不拔不快!” “朝臣宗室岂能容你?” “那些盘踞朝堂的世家门阀,视权柄为禁脔;你若登临大位,必为强主,势必削其权柄,收其膏腴——他们岂会坐视你羽翼丰满?” “更有那各方宗门豪阀!” “你此等武道天赋,注定要登临大荒绝顶,届时皇权煌煌,岂容他们逍遥法外——他们恨不得你即刻便死在这西平边陲!” 高大伴这些话,语气里的血腥气浓得吓人。 这时,老人的语气却微不可察地软了半分…… “殿下,您现在急需的,不止是帝王心术,更有在这吃人世道里……活下去的法子。” “记住了?” “谢大伴提点,封儿……记下了!” 恍惚间,眼前谆谆教诲的老人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温暖的身影重叠起来—— 那是他早已逝去的爷爷。 当初在病榻前,爷爷紧紧攥着他的手,浑浊的老眼里也是一如这般,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不舍…… 而更多的,则是那化不开的忧虑: “幺儿,我的幺儿,爷爷陪不了你了……爷爷要走了,往后的路,幺儿得自己走了,要好好的,千万别逞强……” 秦封鼻尖一酸,自从爷爷走后,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这般感受。 高大伴颤抖着站起身,他扶住案沿喘了口气,对于秦封眼中的柔软,他视而不见; 这非绝情,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老人的语气比之前更严厉: “殿下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是潜龙在渊,唯有隐忍,才能活下来!” “满朝文武各抱派系,宗室子弟各怀鬼胎,大荒诸国虎视眈眈……这天下,谁能容你?” 其实,还有一人,也容不得他,只是老人没说……这对于眼前的四殿下而言,太过残忍了! 当今陛下年轻时,也曾是策马北境、斩北戎数位大将于阵前的雄主。 多年前,一场北戎战场上的重创,让陛下几乎送掉了性命。 虽说最后侥幸存活,但一身修为折损七成,连寿元都耗去大半。 自那时起,这位帝王便失了往日心劲: 二十八年前设钦天监,遣高手遍寻洞天秘境,不过是想抓长生的救命稻草; 十二年前尊“悬天观”为国教,举全国之力炼仙丹,连早朝都改成了“丹殿议事”,朝政全扔给了几个老臣; 如今的大乾朝堂,早已不是君臣同心的模样。 陛下坐在龙椅上,眼里只有“平衡”二字…… 诸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朝臣拉帮结派,只要没人敢动他的帝位,没人敢断他的仙丹供应,那便大善! 哪怕国库空虚、边境告急,门阀派系林立他都能闭着眼当做看不见。 自那时起,大乾的国力,便像融雪般快速衰退。 这样的陛下,怎会保他? 甚至……一个可能威胁他长生、动摇他帝位的皇子,怕是死了才好! 秦封正努力消化着老人的话,高大伴却一振衣袖,对着秦封深深一揖。 那动作极慢,却极重。 像在叩问,又像在告别。 “大伴?” 秦封猛地起身,心头一跳…… 这一揖,太重了,重得让他心慌。 却见老人缓缓直起身,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紧紧盯着秦封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记住,今日之事,是假的!” “是那无耻卑劣的四皇子秦封,用‘蛟龙精血’投机取巧,伪造真龙异象,妄图蒙骗天下人,觊觎帝位!” “这说辞,日后无论面对谁——太子、大皇子,甚至是陛下,都只能这么说。” “哪怕被千夫所指,受天下人唾骂,你也必须咬死这个说法!” 说到这,哪怕是心坚如铁的老人,亦有些不忍:“你……” “——可曾明白?” 正文 第36章 一体双生(月初跪求月票~) 王府大门外,三辆乌木马车静静停驻。 车帘上暗金色的云纹在雪光中若隐若现,车顶已覆了层薄雪,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飘散又凝结。 绯袍太监亲自搀扶着面色灰败的高大伴登上居中那辆马车。 “启程,回洛京!” 车帘垂落的刹那,高大伴那因盛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二人在凌乱的马车内,相对而坐。 “喝茶?”绯袍太监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嗯。” 他从袖中取出两只紫砂茶杯,就着车内小几上温着的茶壶,为两人各斟一杯清茶。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那真龙法相,是真的吧?” “嗯。” 绯袍太监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杯中茶水却纹丝不动。 “这等污名,四殿下……应下了?” “嗯。” 三声简短的应答后,车厢重归寂静。 高大伴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车内—— 原本宽敞整洁的车厢此刻显得凌乱且拥挤不堪。 本该铺着锦缎软垫的座榻上,此刻横着四具尸体。 四具尸体或仰或卧,姿态各异。 那是随他们同来的小太监们,都是传火一脉悉心栽培的好苗子。 “小七、小九、小十五,还有小十七……”绯袍太监的声音冷淡,“小七领的头,小十五有些犹豫,只是小十七……” 他看向高大伴—— 那是兄长最疼爱的弟子,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可他在高大伴眼中寻不到丝毫波澜。 “小十七害怕了,想挣扎,小九怕节外生枝……拧断了他的脖子。” 三辆马车,除了二人,其余十三名传火人一脉子弟,无一生还。 真龙法相,是真是假,瞒得过别人,但怎能瞒得过这些自小就接受传火人教导的孩子们的眼睛呢? 高大伴一句话,便让这些孩子们甘愿赴死! “都是……好孩子。” “是啊,都是好孩子。”绯袍太监眼中悲恸难掩,“兄长,这么做……值得吗?” “百丈真龙法相笼罩西平,这里是边境,各国暗探遍布,不消数日,这道消息就会呈到诸国国君案前。” “大荒各国容不得他,皇子们容不得他,世家豪族亦容不得他,就连咱们那位只顾长生的‘道君’陛下……” 高影叹了口气:“他...活不成的!” “正因如此,你我才要速回洛京。”高大伴语气决绝,“将此事禀明陛下:四皇子秦封,以蛟龙精血行左道之术,伪造真龙异象,其心可诛。当废为庶人,宗谱除名,永世不得返京!” 兄长是想要借陛下的口,告知所有人,他秦封不是什么天纵之才,只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只是…… 高影怔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兄长竟会对四殿下用出这般……近乎绝情的手段。 废为庶人,宗谱除名——这意味着名字将永远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百年之后仍要受尽唾骂。 “更何况,失了郡王尊位,断了资源供给,纵有惊世天赋又如何?”他急声道,“武道、炼气,哪一样不是靠资源堆砌?” “武夫修炼要淬体药、要练拳桩,炼气士要灵脉、要丹药,哪一样离得了钱帛?” 这话像戳破了一层窗户纸——武道与炼气,从来都不是单凭毅力就能走通的路。 纯粹武夫要打熬筋骨,需用百年老参、千年雪莲熬制淬体汤,少了这汤,便是把拳头练碎,也难以入品; 要凝练内息,需在温玉铺就的拳桩上打坐,没了这桩,打坐十年也抵不过旁人一月。 多少武夫卡在入品的十二品门槛,不是悟性不够,是凑不齐炼制‘淬体汤’的钱。 炼气士更是如此,入十二品【气感境】需引气入体要下品灵石,入十一品【通脉境】需服价值连城的“通脉丹”刺激全身脉络,更别说之后的各种关隘,所耗资源是百倍增长! 修炼一途,所谓“财侣法地”,“财”字永远排在最前。 没了资源,纵有绝佳天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停滞不前,最后要么沦为他人的踏脚石…… 除此之外,一旦失去皇室庇护,还背上如此污名,他便成了人人可欺的过街老鼠。 即便各方势力相信了“蛟龙精血”的说辞,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思,随手就能将他碾死。 郡王这个名号,便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高大伴疲惫地摆了摆手:“陛下不会这么做的。” “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至多下令让殿下永世不得回京。废为庶人、宗谱除名这两条,他定会驳回。” 高大伴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陛下最重身后名,史官的笔,比刀剑更让他忌惮。” “若真将亲子废为庶人、宗谱除名,史书上会怎么写?‘戾王伪造真龙,帝怒而除籍’——这行字会跟着大乾国祚流传千古。” “四皇子自然会被史书口诛笔伐,但陛下亦有教养之过!” “一个‘道君皇帝’的名号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史书要再记些别的……他受不住的。” “所以即便心里再恼怒,陛下面上也要维持天家最后的体面。” 高影微微颔首:“如此一来,四殿下便能有一线喘息之机了。” 高大伴目光深远:“甚至这道放逐的诏书,陛下只会密而不发。可他越是遮掩,各国暗探就越要刨根问底。” 说完,高影目露忧色:“虽说如此一来,这次异象的风波便能平息十之八九,可其他的……就只能看四殿下自己的了。” 高大伴却露出欣慰的笑容:“四殿下心思机敏,方才那出戏,演得比老朽还要真切。况且……” “他那位侧妃,也是个极聪慧的。若二人同心,必能在这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看着兄长眼中期待的神光,高影轻叹:“只是可惜,你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毕竟,这趟回洛京,他们二人,便是去赴死的…… 传火人,宫廷行走,百无禁忌。 即便是天牢死狱,也可来去自如。 他们是大乾的眼睛,委任下一任帝王的眼睛。 高祖定下的铁律:每一任大乾之主,不由当今天子决定,而由传火人委任。 天子会有私心,但传火人不会。 因为他们是一群死士,自幼被灌输了唯一的信念:忠于大乾。 权利大,却也意味着禁忌多…… 绝不可欺瞒天子; 绝不可做出任何危害国本的举动; 绝不可干涉朝政。 其中最为严苛的,便是“欺君”。 违者三息之内,必遭律令反噬,暴毙而亡。 这也正是高大伴确信陛下会采信他们奏报的底气,因为……从传火人口中说出的,必是真相。 但高大伴,却是唯一的例外。 他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高影、高照本是一体。 他们是一对连体婴,被上任传火人首领以鬼神莫测的手段一分为二。 二人实则是为一人,高照被称为兄长,只因他不修武道,容貌苍老而已。 高影武道天赋卓绝,即便没有血脉加持,依然逆流而上,成就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八品巅峰之境。 而高照,不修武、不炼气,却诸子百家无一不精,占卜相面、八字堪舆,无所不通。 上任首领没有看错,这对兄弟成功辅佐了大乾先帝,以及当今陛下两代帝王。 可如今,他们最得意的传人,却在合谋违反那条最严苛的传火律令——欺君罔上。 二人性命相连——这是他们深藏心底,谁都未曾告知的秘幸! 无论何种伤痛,都会由两人共同承受。 这正是高大伴以凡人之躯活到一百六十岁的缘由。 高影作为八品武夫,本该享寿二百余载,却因要与兄长共享生命,以至于虽气血繁盛,周身却始终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死气。 依照传火律令,若高照欺君……本该立毙。 但有高影这八品武夫的磅礴生机分担,他们只会日夜承受着律令的反噬,饱受痛苦。 直至高影的生命力燃烧殆尽,二人才会一同走向终结。 高大伴估计,他们这两条命加在一起,少则一月,多则可以撑住三月! “阿父不会认同我们这般行事。”高影想起记忆中那张刻板的面容。 高大伴微微颔首:“是啊,君臣纲常已经融进他的骨血,他此生从未违背过任何一条传火戒律。” “阿父忠的是君,”高影咧嘴一笑,将兄长面前那杯未动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笑容里带着从容赴死的洒脱,“但你我不是。” “大乾,是陛下的大乾,但大乾,更是天下人的大乾。” 听着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一向维护陛下的高大伴却沉默不语…… 静默片刻,高大伴轻叹:“可惜了你。若不是受我拖累,以你的天资,二十年之内,必能再进一步,成就七品大宗师位格。” 高影摆了摆手:“你我本是一体,何来拖累?当年若不是你展现急智,在一众孩童中脱颖而出被阿父选中,我们早就死在那场大饥荒里了。” “活够了,也看够了。” 说罢,高影忽然自顾自地笑了:“你说,百年之后,可还会有人记得你我兄弟?一个叫高影,一个叫高照。” 高大伴笑着摇头:“难说。不过……” 车窗外,金丝垂帘在颠簸间漏进细碎光影,在老人脸上流转明灭。 这个名叫高照的老人,浑浊的双眼忽然变得澄澈起来,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似乎看到了大乾重焕生机,成就一番盛世…… 再不见饿殍千里的惨状,再没有易子而食的悲剧。 边关安定,仓廪充实,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孩童可以在阳光下奔跑嬉戏。 “若是他真能冲破重重关隘,最终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的话……”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我相信,会有人记得我们的。” “哪怕,只有一人记得。” 正文 第37章 所求一物(精简版:求月票~) 高大伴为他苦心孤诣付出了多少,又将在洛京掀起何等风波,此刻的秦封全然不知……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得找个地方躺躺,头……太疼了! 往常试炼,高大伴只传第一卷,既是循序渐进,更是为了保全受验者的安全。 九卷《大乾屠龙经》强行灌入识海,带来的负担远超常人想象。 其中每一个字符都裹着磅礴的武道意韵,像烧红的铁烙印在识海里。 多传一卷,识海就要被那股意韵冲撞一次,这是基于灵魂层面的冲撞。 秦封能硬扛九卷,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了。 此刻太阳穴突突直跳,字符在脑子里打转,像无数根细针扎着,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院外的喧哗还在飘进来,可秦封哪还顾得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白里的血丝比之前更密,连站都有些晃——方才在院外的那副“疯魔”模样,倒有七八分是真的,而非演出来的。 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得先闭眼睛缓一缓。 踉跄着穿过回廊,终于到了萧瑶先前住的暖阁。 殿内陈设雅致,熏着淡淡的暖香,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只是秦封却没力气细细查看这些,他一头栽进锦被里,瞬间就被暖意裹住,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窗楹的光影从斜斜的金芒揉成昏黄,又沉进墨色,直到晨光撕开云层时,风雪竟歇了片刻…… 迷迷糊糊间,秦封听见房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呼,听声音应是浅夏。 声音带着点惊讶:“啊,您……” 开了个头,却戛然而止。 随后便是“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细碎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轻得像猫,该是位女子。 (是浅夏?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往常这个时辰,都是浅夏来侍他起床洗漱。 经他几次“调教”,小丫头早已习惯了爬上床,乖乖跪坐在他身边,乖巧地跪坐着给他送来柔软的“膝枕”。 秦封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身边的锦被微微下陷,有人轻轻跪坐下来——该是浅夏来了。 意识半梦半醒,他慵懒地侧过身,自然而然地将头枕了上去,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令人沉醉的暖意。 若在清醒时,秦封定会察觉身下娇躯那细微的轻颤,像被骤然拉紧的弓弦,似是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绕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双手缓缓收拢,最终停留在浑圆饱满的曲线之上。 指尖隔着衣料,仍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玉脂般滑腻的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身下的人儿不安地动了动,似是难以承受这般亲昵。 始终闭着眼的秦封,慵懒开口:“别动,坐好。” “嗯...”回应声轻若蚊吟,尾音带着细细的战栗。 一声轻应后,秦封不再说话,因为—— 脑海中,【谛听】的身影缓缓浮现,恢弘如钟的声音轰然响起: 【情报一(江湖传闻):犬戎前首领巴图单于的小女儿萨仁图雅,辗转逃亡至西平,因容貌出众被人贩盯上,三日后将在黑水商行售卖】 【注:三月前犬戎部族遭遇内乱——巴图被其亲弟,前任骨都侯、现任‘单于’巴彦以下克上,一家三十六口除萨仁图雅外尽数被屠】 【情报二(坊间杂谈):卧龙在野,西平城藏着一位王佐大才。此人虽日日流连风月场所,却能于杯酒间点评时局,观天下大势如掌纹,若有机会,可寻之】 【情报三(江湖传闻):御魂宗刑堂执事二人今夜入西平,皆为十一品炼气士,一人精‘左道’,一人通‘旁门’,携‘追魂兽’追缉玄尘】 【注:若无意外,此二人将被郡守府临时招揽】 听完这三条情报,秦封只觉得脑仁又疼了起来。 这些情报都不甚直白,需要细细琢磨。 第一条里的犬戎小公主,被追杀、被贩卖,乍看和他没半毛钱关系,可【谛听】从未给过无关的情报,这里面定然藏着门道; 第二条提到的“卧龙在野,王佐大才”确实让他心动。 如今他身边可用之人太少,对朝堂局势、世家门阀更是一无所知,确实急需贤才辅佐。 只是……为何偏偏是在烟花巷柳? 想来历史上的明主求贤,要么三顾茅庐,要么渭水垂钓,哪有去烟花之地,风月场所寻访贤才的? 试想,若是当初皇叔三顾的不是茅庐,而是…… ——估计三弟便不会那般恼火了吧! 秦封叹了口气,将这荒唐念头抛出脑后。 今日的情报中,唯有第三条情报指向明确…… 郡守司徒空乃东宫嫡系,与秦封本就立场相悖; 加之日前他当街斩杀其小舅子,那司徒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夜便遣玄尘道人开坛施咒,以邪术取他性命。 这梁子两人算结下了! 虽说之后秦封上门敲响‘登闻鼓’让司徒空投鼠忌器,但这只是暂时…… 待到明日,青鸾信使带回东宫谕令,郡守府必有针对他的下一步动作! 若是这个时候,御魂宗那两位炼气士,要是被司徒空招揽,无异于给对方又添了两把尖刀。 而【谛听】情报中提到的‘若无意外’…… 很明显,这是鼓励他成为那个‘意外’。 正思索间,秦封忽然觉察出几分不对。 (嘶,这手感,不对啊?!) 浅夏那丫头虽纤秾合度,却绝无这般勾魂曲线。 可现在……他双手所及之处,那饱满挺翘的弧度,紧实中带着惊人的弹性,分明是成熟女子才有的曼妙。 指尖触摸着绸缎般滑腻的触感,衣料下透出的温润…… 更不用说萦绕在鼻尖的幽香——不再是少女清甜的果香,而是糅合了桂花蜜意与冷月清辉的馥郁,丝丝缕缕,让人沉醉。 (不是,我在这搞什么闻香识女人?睁眼看看不就全清楚了……) 感觉自己犯了蠢,秦封微微侧头,睁开了眼—— 恰好撞入一双清泉般的眼眸中。 那是一张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 明澈的眸子里映出他有些错愕的脸,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以及…… 一抹虽极力掩饰,却依旧从眼波深处漾开的羞赧。 秦封像是被火燎到一般,瞬间便赤着上身跳下了床; 他光着上身,肋下的绷带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弓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这是多年练拳养成的习惯。 只是在萧瑶眼里,此刻的秦封,却更像一只哈气、炸毛的猫。 “怎么是你?!” 见他反应这么大,萧瑶倒没了方才的羞赧,反而落落大方地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拂平裙摆上被他压出的褶皱。 然后,微微歪着头,发间的金步摇随之轻晃,唇边带起一抹揶揄的浅笑:“为何不能是妾身?” 秦封也觉自己反应过度,干咳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暖阁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的雪粒子砸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秦封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光着膀子捏着茶杯,姿态带着些‘刻意’的随性; 萧瑶则盘膝坐在床沿,歪着脑袋看着他,眼底带笑。 谁也没先开口,空气里只余彼此轻浅的呼吸。 过了许久,萧瑶忽然轻声问道: “那真龙法相,是真的?” “不是。”没有任何犹豫,秦封脱口而出。 萧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秦封一愣。 (不是,我否认得这么干脆,你...明白什么了?) 但萧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秦封自然也不好再提,否则反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其实……” 萧瑶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她微微向前倾身:“今日妾身前来,是有事相求。” 面对萧瑶的请求,秦封并未轻易答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安静的等待对方的下文…… 萧瑶抬起眼,从窗缝渗进的雪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光晕: “妾身,想向殿下求一物!” 秦封眉头微扬:“何物?” “殿下的……” “——信任!” 正文 第38章 天使投资人(精简版:求月票~) 看着眼前这明媚如花的女子,秦封不由回想起昨日…… 昨日她那番如泣如诉的哭喊,字字锥心,将一场“欺君罔上”的大戏收束得恰到好处。 当然,这也让秦封有些忌惮—— 萧瑶,定然是看出了什么。 想到此节,秦封目光再度落在萧瑶那张含着浅笑的绝美脸庞上,眸若点漆,深不见底。 “殿下可知,王府在西平郡,如今有多少产业?” 秦封摇头。 他入王府不过几日,对于这些尚不清楚。 “拢共七处。”萧瑶如数家珍,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过,仿佛勾勒出一幅商事舆图,“城东的‘望江楼’与城南的‘醉仙酿’酒坊,还有毗邻的‘云来’、‘悦宾’两家客栈,西市口的‘汇通’牙行,以及新设的‘安顺’镖局。” 她身子微微前倾,笑着解释道:“妾身布这些产业,不是为了赚小钱。” “醉仙楼连酒坊,是攥住民生刚需,西北苦寒,酒水几乎是必不可少之物;客栈守要道,是盯紧人流货流;牙行掌中介,是攒下本地信誉;至于镖行……” 萧瑶抬眼,目光微凝:“明面是护送货物,实则借此摸清周边商路、关卡、乃至各方势力盘踞情形,其价值,远非银钱所能衡量。” “只有环环相扣,才能把商利攥稳。” 秦封心头讶然,正如萧瑶所解释的那般,这些产业看似分散,实则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张初具雏形的商业与情报网络。 “殿下可知,这些产业是妾身来西平前多久布置的?”萧瑶又问。 秦封还是摇头。 “不足一月光景。”萧瑶语气平淡。 秦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区区一月,置办下这些产业已属不易,而那牙行与镖局,更非光靠砸钱就能迅速站稳脚跟的。 牙行需积累人脉信誉,镖局需打通官府关节、网络江湖好手,其中关节繁琐,绝非易事。 “时间仓促,许多关节尚未来得及细细打磨。”萧瑶解释道,“但唯有先立起架子,才能尽快让银钱流动起来,也能让王府的耳目,遍布这西平郡的角落。” 看着萧瑶侃侃而谈,眉宇间流转着自信与从容,竟觉得她周身似有微光…… 褪去了平日的温婉,此刻的萧瑶像握着算盘的谋主,每一句话都透着精准的算计,却又不让人觉得市侩。 “殿下,妾身可以保证。” 萧瑶伸出一根青葱似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只要郡守府不从中作梗,一切按市场规矩,一年之内,妾身必能将西平郡近三分之一的民生商利,尽数纳入王府囊中!” “再一年,”她手指收回,成拳虚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妾身有把握打通陇上与西平之间的商路。” “陇上是萧家的根基所在,皮毛、药材、战马是特产;西平靠边境,盐铁、布匹、瓷器是紧俏货。两地货流连为一体,陇上的货能借西平外销,西平的货能入陇上腹地……” “届时,王府的商贸流水,至少翻三倍。便是郡守府想卡咱们的脖子,也得掂量掂量!” 沉吟良久,秦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萧妃与本王说这些,是为何意?” 萧瑶突然造访,剖白至此,他隐约猜到萧瑶的心思,却想听听她自己怎么说。 萧瑶却不直接回答,反而继续问道:“殿下可知,妾身的嫁妆,具体数额几何?” 秦封眉头一挑…… 原主当年为了萧瑶的嫁妆,没少费心思,却被她严防死守,连半分都没拿到。 此刻她主动提起,倒让他有些意外。 秦封摇了摇头,坦言道:“不知。” 说实话,秦封对这笔嫁妆并不在意,他这人自小练拳,骨头硬,吃不得半点软饭。 萧瑶缓缓伸出三根青葱般的玉指。 “三十万两?”秦封心头一跳。 他来此界已有时日,知晓三两白银便够寻常三口之家一月的嚼用。 三十万两,已是惊人的巨富,陇上萧家,果然名不虚传。 萧瑶却微微摇头,发间金步摇随之轻晃,珍珠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白银,三百万两。” “夺少?!”秦封身子猛地前倾,差点碰翻手边的茶盏。 三百万两! 这数额足以支撑一支数万人的大军一年粮饷,堪比一些贫瘠州府一整年的赋税收入!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心跳的惊天巨款! (妈的,刚才内心OS是不是太大声了?还好没让她听见……) 萧瑶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唇角微弯,继续道:“萧家规矩重,女儿家不能抛头露面,叔伯们都笑我痴心妄想。最后是妾身求着许久,爹爹才松了口,却与我签了契……” “我赚的利,萧家分七成,我留三成,渠道、本钱、货源都用萧家的,亏了也由我自己担。” 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他们都觉得,一个女娃娃做不成生意,不过是闹着玩。” 在这轻巧表情下,秦封似乎察觉到了些许不同的情绪:“所以?” “妾身十岁入行,至今八载。头三年,确是借了萧家渠道、本钱与货源的光。” “但三年后,妾身便有了自己的门路与人手。”她语气渐沉,带着一丝傲然,“这八年,妾身为萧家赚取的财富,不下千万之巨。” “而妾身的嫁妆……皆是这八年来,妾身凭自己那三成利,一分一厘积攒下来的,未取萧家半分馈赠。” 说到最后,语气竟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 仅仅一瞬,萧瑶便收敛了情绪,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萧妃。 “所以殿下放心,萧家的渠道,妾身有权调用,银钱由妾身来出;无论是武道需要的淬体药材、灵石矿玉,还是炼气士渴求的丹药法宝、功法秘籍,只要是市面上有的,无论是正规渠道,还是地下黑市……妾身都能为殿下寻来。”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修行讲究‘财、侣、法、地’,只要是银钱能解决的事,妾身都能为殿下摆平。” 说到最后,萧瑶脸上绽开一抹极明媚的笑容,宛若冰雪初融,春花乍放: “所以……殿下,无论您日后作何打算,欲行何事,妾身和妾身手中的资源,都能成为您的依仗。” 她今日所言所行,脉络清晰: 提前布局产业,是为展示其开源聚财之能,证明王府并非无源之水; 坦言巨额嫁妆,是为彰显其雄厚资本,表明她有足够的底气支撑任何计划。 自始至终,她绝口不提秦封的秘密,不提那百丈龙影是真是假。 她只是冷静地摊开自己的筹码,告诉他——我能为你做什么。 秦封彻底明白了。 萧瑶今日,是来做“投资人”的,而且是一位资本雄厚、眼光毒辣、能力超群的“天使投资人”。 面对这样的诱惑,若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秦封几乎是咬碎了牙,才忍住没喊出那句“真香”! 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得提前摸清楚才行…… 秦封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缓缓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你想从本王这,得到什么?” 正文 第39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萧瑶 “妾身想要一个‘名分’!” 秦封眸光微凝,并未立刻回应。 来了这么些天,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封建礼法一无所知的“新兵蛋子”。 萧家是商贾,哪怕富可敌国,在士族眼里依旧是“贱籍”; 大乾承袭古制,将人分作四等:士、农、工、商。 “士”居其首,内里又分两类。 一为传承数代的簪缨世族、书香门第,把持着朝堂清要,视礼法门第为性命; 二则是入了品的修士与武夫,一旦踏入超凡门槛,便自动跻身此列,享朝廷供奉,地位超然。 “农”次之,农为邦本,耕种纳粮,是社稷根基。 “工”再次,匠籍世代相传,凭手艺谋生。 而“商”,则被牢牢钉在末位。纵有家财万贯,在律法礼教上,依旧被视为逐利轻义的贱业,难登大雅之堂。 士族高门,更以结交商贾为耻。 只是那时四皇子已被太子、大皇子,步步紧逼至悬崖边缘,洛京内外几无立锥之地。 迎娶萧瑶,算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不亚于饮鸩止渴…… 一个皇子娶商贾女为侧妃,早已被洛京勋贵私下耻笑“饥不择食”,若再提“正妃”…… 怕是要被冠上“罔顾礼法”的罪名,算是彻底走到了士族阶级的对立面。 这是目前秦封绝不愿看到的,因为这会让他本就浅薄的名声,雪上加霜! 但,秦封又不愿随口敷衍于她—— 一来,萧瑶聪慧过人,敷衍的话瞒不过她,反而会断了两人刚建立的信任; 二来,他也不爱画饼,若是做不到的承诺,不如不说。 沉吟片刻,秦封斟酌着开口:“正妃之位牵扯礼法,本王此刻无法给你准话。但本王承诺,他日若有能力挣脱这礼法桎梏,定许你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这话刚落,却见萧瑶明艳的脸庞突然掠过一抹古怪,随即“噗”地笑出声…… 那一刹那的风景,宛如冰河解冻,春水初融。 见秦封诧异望来,她连忙摆手:“殿下,误会了!妾身所求,并非这等虚名浮位……” 说罢,她皓腕一撑床沿,裙摆如流水般扫过地毯,缓步绕到秦封身后。 一双柔荑轻轻搭上秦封的肩头,温热的气息突然贴近耳畔,带着桂花冷香: “妾身所求的是……待殿下他日登临九五,执掌乾坤时,请允妾身——” 她微微一顿,字句如珠玉落盘: “——统管户部!” 秦封闻言一怔,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萧瑶已翩然绕回他身前,双臂轻轻一展,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般铺开,雪光透过窗缝落在她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英气。 “女儿身又如何?” 她眼神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笃定,“做生意靠的从不是性别,是对供需的判断、对商道的掌控——贱买贵卖是小利,打通商路、稳定民生才是大利。” “妾身要让天下人知道,商贾之道从不轻贱,女儿家也能掌经济、定民生;” 她的眸光愈发明亮,仿佛燃着两簇火焰:“妾身……要让大乾境内,没有难做的生意,百姓能靠手艺谋生,商户能凭诚信获利,仓廪充实,安居乐业。” 秦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此刻的萧瑶,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惊人的魅力…… 美丽、自信、强大,宛若明珠,光华璀璨。 接触到秦封投来的目光,萧瑶自觉失态,微微赧然。 说来奇怪,这藏于心底最深处的抱负,她从未对任何人言说,可在秦封面前,却如此自然而然地倾吐而出。 或许是因为,他投来的目光中,没有世人那种固有的轻视与不认同,反而是一片…… 萧瑶能看出,那是“赞赏”的眼神! 这一刻,萧瑶只觉心情无比舒畅,比喝了蜜酿还让人心情沉醉。 见她突然流露出罕见的局促,秦封突然站起身来,朝萧瑶伸出了手。 萧瑶微愣,茫然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不明其意。 直到秦封朝自己的手努了努嘴,她才试探着伸出手。 下一瞬,温暖干燥的大手便将她微凉的柔荑稳稳握住。 一股温热的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迅速传递,彼此掌心肌肤下那细微却真实的脉搏跳动,在这一刻仿佛同频共振。 “之前有人跟本王说,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便可以握手。”秦封笑了笑,“这是他们那边的礼节,握过手,便是朋友了,是伙伴了。” 萧瑶怔怔地望着他,鼻尖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撞着心扉。 她花了整整九年,为萧家赚取千万资财,却依旧未能赢得族老们真正的重视。 她所有的才华与努力,在他们眼中,终究比不过一个皇室侧妃的虚名。 当日四皇子遣使提亲,族老们甚至未曾知会她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敲定了这桩“高攀”的婚事。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听她说了这样一番话,便用这样的方式,认可了她的理想。 萧瑶迅速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冷静。 情绪外露,是上位者与谋主的大忌,她向来不允许自己如此。 这一点,与昨日高大伴教导秦封的“先藏锋而后谋势”不谋而合。 在秦封的示意下,两人在暖阁中央的矮案前对坐。 矮案上还放着半壶冷茶,银丝炭暖炉在一旁燃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炭香和茶香,窗外的风雪再大,也透不进这方寸温暖。 “昨日,有三波人来府里打探消息,郡守府两拨,都指挥使司一波。”萧瑶切入正题。 秦封微微颔首。 昨日他搞出那般大的动静,若是郡守府还有都指挥使司没有任何动作,那才奇怪呢! “另外,殿下那位护卫统领蔺无名,彻夜未归。” 秦封笑了笑,并不意外。 既然已决定投靠郡守府,自然要拿出“投名状”。 东宫的谕令未至,蔺无名不敢擅自取他性命背负弑杀皇族的罪名,但做些其他表忠心的事情,却是必然。 比如…… 将昨日王府内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知司徒空。 见秦封面色如常,萧瑶继续道:“郡守府来的第一波人与都指挥使司来人,都是为打探那百丈法相之事。此事动静太大,瞒不住,妾身虽未主动透露,但他们想必已从下人口中拼凑出大概。” “至于郡守府的第二波人,是临近宵禁时上门,借口有要事寻玄尘道人相商。”她语气微顿,目光带着探究看向秦封,“妾身问过下人,自那夜殿下宴请玄尘道人后,便再无人于府中见过此人。” 一个十二品炼气士,竟在王府之中凭空消失? 秦封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纳闷的神情:“本王亦不知情。不过……那夜宴饮,酒过三巡,道人与本王闲谈时,曾提及此前遭人追杀之事。或许……” “他突然消失,与此有关?” 萧瑶凝视着他:“那夜,王府外有三百铁壁营精锐戍卫。殿下的意思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突破铁壁营,将玄尘掳走,或杀之毁尸灭迹,再从容遁去?” “亦或者,是玄尘自己察觉到危险,自行溜了。”秦封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谁知道呢?” 萧瑶未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妾身会命人将‘玄尘道人或因仇家寻踪,已悄然离府’的消息放出去。” 秦封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与聪明人共事,果然省心省力。 “对了,还有一事,”萧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望着秦封,“殿下可知,前日率铁壁营前来戍卫的潘友龙潘千户,于昨夜亥时,在自家门前,一箭射杀一人,随后冲入院内,将其新婚妻子……一剑穿心。” 秦封听后,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精光…… 一句“杀得好”几乎脱口而出! 正文 第40章 卧龙于野 秦封心底暗赞一声:“老潘啊老潘,果真是个血性汉子!没让我白费心思!” 若是郡守府与都指挥使司当真沆瀣一气、铁板一块,那他这个西平郡王便真成了任人拿捏的空架子。 现在潘友龙这个实权千户,将司徒家二公子射杀,等于在司徒空与岳山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据他所知,岳山此人极重袍泽、护短至极,接下来司徒空若要讨个说法,只怕不易…… 啧,这场戏,有得看了! 萧瑶目光敏锐地捕捉到秦封眼底的神光,疑惑道:“对于此事,殿下为何……如此上心?” 秦封义正辞严:“本王最恨那等不守妇道、寡廉鲜耻之人!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可妾身……”萧瑶语气悠悠,“似乎还未说明,潘千户究竟是为何杀人。” “嗯...” 秦封打了个哈哈:“这还用说吗,连杀两人,其中还有自家新妇,猜也猜得到是何等不堪!” 对于他这显而易见的敷衍,萧瑶并未深究。 将几件要事交代完毕,萧瑶话锋一转:“殿下眼下有何需要,可告知妾身,妾身去安排。” 秦封略作思索,抬眼看向萧瑶,目光沉静:“替我备齐修炼入门所需之物……武修打熬筋骨的基础药浴,炼气士感应气机所需的灵石,最好是有助于修炼的一应奠基之物。” “是需要炼气士,还是武修……” “都要!”秦封斩钉截铁。 (他竟要同修两道?) 萧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当即颔首应下:“今日之内,妾身便备齐送至殿下处。” “再为本王准备一间密室。” “没问题,妾身来安排。” 待诸事交代清楚,秦封抬手为自己斟了杯茶。 萧瑶见状,会心一笑,知晓这是送客之意。 她起身盈盈一礼:“时辰不早了,妾身告退。” 秦封亦起身相送。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凛冽寒气裹着雪沫扑面而来,与室内的暖意撞个满怀。 廊道尽头,晏清怀抱长剑,默然伫立,显然一直在为二人的密谈警戒。 她身旁,则站着满脸关切的浅夏。 踏出房门,萧瑶忽然驻足,回眸望向秦封:“殿下,下一步,欲行何事?” 秦封沉吟了片刻,心中已有计较。眼下最紧要的,莫过于三件事…… 后日的黑水商行拍卖会,‘镇魂丹’解药他志在必得。 此前一直怕银钱不够,不过现在有了萧瑶这位‘天使投资人’,想来已非难事。 然后便是找机会除掉已然投靠郡守府的蔺无名…… 这事不能交给萧瑶处理。 毕竟他要保证蔺无名所知晓的秘密,与他一起共赴黄泉! 目前他与萧瑶算是‘志同道合’,但还远远达不到托付这等秘幸的程度,若是让萧瑶知晓这事…… 虽说秦封自认为“不短”,但也没必要给萧瑶授之以柄,不会真有人会觉得,被人拿捏把柄会舒服吧? 若萧瑶真要是攥着这个把柄,指不定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拿捏着跟他谈更为苛刻的条件;还是不动声色藏着当“后手”? 无论哪个,都是秦封不愿看见的。 所以,蔺无名这个烫手山芋,秦封一定要亲自处置! 至于其三,自是修炼一途。 高大伴正是看出了他身负的潜力,才不惜代价为他铺路……按理说,此事实为重中之重。 但偏偏,此刻他绝不能明目张胆地修炼。 高大伴既已与他“决裂”,明面上连《大乾屠龙经》的一个字都不会传他。 若是在高大伴离去不过一日的光景,他就急不可耐地闭门不出…… 要知道,王府之中各方耳目估计并不会少,若是被有心人探查到萧瑶正在暗中为他搜集大量修炼资源,两相印证之下,他与高大伴那场戏,便不攻自破。 此刻正是瓜田李下之际,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猜疑。 那便干脆继续迎合旁人对他的刻板印象,做那个废物皇子。 白日里纵情声色,放浪形骸; 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才是他潜修精进的时刻。 秦封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在他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见萧瑶询问,他想了想,笑着吐出四个字: “勾栏听曲!” 这话一落,不远处的晏清顿时怒目而视,浅夏慌得低下了头,萧瑶亦是一怔。 (这登徒子!) (殿下怎的这般直白……还是当着小姐的面!) (他这是……还要继续自污?) 晏清气得别过脸,浅夏手足无措,萧瑶却很快恢复如常,只福了一礼,带着晏清转身离去。 “殿下……”浅夏怯生生地开口。 “嗯?” “您方才说的……是玩笑话吧?” 秦封笑了笑:“你若是觉得是玩笑,那便是吧。来,替本王梳洗更衣。” 今日天色虽寒,风雪未停,却正是个“勾栏听曲”的好时节! …… 半个时辰后,秦封换了一身寻常锦袍,带着初步可以自由行动的苟有财以及赵得福两人,乘马车离了王府,直往西平郡最有名的风月之地——“平康坊”而去。 车厢内,苟有财恭敬接过秦封递来的一只扁木盒。 “主子放心,此事小狗子定办得妥帖。” 事情很简单,只是去典当行购置一物,但殿下的信任才弥足珍贵。 边上,赵得福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苟有财。 这小太监才入府不久,不仅被殿下调来身边当差,甚至还被封为“内侍省典事”,这可是多少内侍,一辈子盼都盼不来的位置。 虽说他比苟有财早入宫七年,可现在,他见了苟有财,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苟典事! 秦封微微颔首,然后扭头望向赵得福…… 赵得福当即乖巧跪下:“主子请吩咐。” “待过了申时,派几个机灵的在城北、南、东三门候着,留心两个结伴而行之人,若是遇见不论找什么借口,先将其安顿在‘云来’、‘悦宾’两间客栈,晚些本王会过来见见这些人。” 这要求虽有些蹊跷,赵得福却毫不迟疑:“奴才明白。” 秦封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必一口一个‘奴才’。” 赵得福脸色一肃,恭敬道:“是,小的遵命。” 正说着,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苟有财掀帘瞧了瞧外头:“主子,到了。” 时值午后,天上仍飘着细雪,虽不大,却被西平特有的刮骨寒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 苟有财抢先一步,强忍胯下未愈的伤势,利落地跃下马车,摆好脚凳,躬身道:“主子。” 秦封踩着矮凳下车后,抬眼打量起眼前这座西平最大的风月场——“平康坊”。 三重朱漆门楼气派非凡,檐下悬着一排绢丝灯笼,虽未点亮,却在雪色中透出几分靡丽。 门前石阶扫得干净,两侧却已有三三两两的女子倚门而立,虽只是午后,已闻得见隐隐丝竹与娇笑声。 此时并非勾栏最热闹的时辰—— 真正的欢场盛宴,总要等到华灯初上、夜色朦胧时,那时烛影摇红、酒暖人醉,才是真正的温柔乡。 秦封自然不是真为听曲而来。 望着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平康坊”,想到【谛听】情报中提到的‘卧龙于野’,秦封不禁咂了咂嘴—— 卧不卧龙尚不可知,但这位大才,可真是够“野”的。 他甫一驻足,便有两位身着桃红比甲、云鬓微松的姑娘迎了上来。 一人执团扇掩唇,嗓音软糯:“这位爷,外头风雪冻人,何不进来喝杯暖酒,听听新排的曲子?” 另一人眼波流转,素手轻抬,为他拂去肩头落雪:“咱们坊里新来了几位善舞的妹妹,身段好,性子柔,爷若得闲,正好品鉴一番……“ 秦封闻言,面色骤然一肃:“怎么,爷看起来像是会来这种风月场所之人?“ 二女都是一滞:不是,你都走到咱“平康坊”门前了,说这种话? “爷有一位朋友……” 两女银牙暗咬,却还得挤出笑容连连点头: “我说呢,爷一看就是正派人,原来是来寻友的。” “快请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若是爷的朋友还未到,可以边坐边等……” 秦封这才满意颔首:“领路。“ “好嘞!爷您里边请——“ (呵,男人!) 正文 第41章 是人名? 秦封被那两位姑娘引着往里走,刚跨过门槛,一股混着炭火暖香、甜米酒气与淡淡脂粉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跟外面刮骨的寒风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只见厅内灯火通明,数十盏绢纱宫灯高悬,映得满室生辉。 中央一座半人高的水榭舞台,铺着大红绒毡,几位乐师坐在角落,调试着琵琶、竹笛。 台下错落摆放着数十张梨花木桌,已有不少客人散坐其间,或交头接耳,或举杯对酌。 跑堂的小厮托着酒水果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 “爷,您是想坐楼下散座,还是楼上雅间?”领路的姑娘笑着问。 秦封心里转了转,散座能看清全场,方便找人:“就楼下吧,找个视野好的座儿。” “好嘞!”姑娘立马引着他往靠戏台左侧的一张空桌走。 另一个引路姑娘见秦封左右打量,似乎对什么都带着点好奇,便笑着解说: “爷是头回来?咱们这儿讲究个‘先赏艺,后交心’。待会儿锣响三声,便是清音阁的姑娘们登台献艺。” “若是瞧中了哪位,可命侍女送盏花茶,这便是要请姑娘稍后一叙的意思。” 秦封微微扬眉,有点意思。 正说着,忽听“铛——铛——铛”三声铜锣清响。 满堂宾客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水榭。 但见六位身着月白襦裙的舞姬翩然而至,水袖轻扬,随着琵琶声缓缓起舞。 乐声初时清越,如珠落玉盘;渐转缠绵,似春溪潺潺。 见秦封看的入神,那姑娘适时俯身,在秦封耳边轻声道:“爷若有意,可买朵绢花投给心仪的姑娘。” 秦封好奇:“有何说法?” “这绢花分三等:寻常绸缎的只需一两,缀珍珠的十两,若是这金丝攒的并蒂莲……” 她抿嘴一笑,“须得百两一朵。” 秦封挑眉:“投花又如何?” “投了花,便是邀姑娘曲终后单独献艺。若是投得最多,还能请姑娘移步雅间,亲自为您斟酒抚琴……” 她眼波流转,“至于之后能否留下过夜,就要看爷的本事了。” 正说着,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十余名小厮捧着花盘涌向各桌,叫卖声、竞价声此起彼伏。 秦封看着这热闹景象,不禁哑然—— 那百两一朵的“金丝并蒂莲”,不就是前世直播间,榜一大哥的“大火箭”? 他没参与打赏,只是要了壶清茶,用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邻桌几个商贾模样的客人正高声谈笑,话题渐渐转到了昨日的异象上。 “听说了吗?昨日西平郡王府那边,可是出了大事!“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指的是那百丈龙影嘛,“旁边胖商人压着嗓子说道,“听说是什么祥瑞?” “祥瑞?”另一人嗤笑一声,“你信这个?我表侄在郡守府当差,听说那位四皇子啊,是自己捣鼓出来的假象!“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近。 山羊胡压低声音:“据说他在府里用了歪门邪道,弄出个真龙虚影出来,还嚷嚷着自己才是真命天子...” “这、这可是大逆不道啊!“有人惊呼。 “哼,你以为他现在处境能好到哪去?”胖商人冷笑,“被贬出京,皇位早就没他的份了。” “这是急疯了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靠里一桌,一位锦衣公子摇着折扇加入讨论:“这算什么,给你们来个更劲爆的。” 那人以折扇遮面,压着嗓子说:“听说,当初在洛京,他觊觎太子妃,趁太子不在……这才引得太子震怒,将他赶出了洛京,流放西平!” “王公子,此事当真?” “哼,我王某人什么身份,还能骗你们?”那王公子得意地摇着扇子,“包真的!” 边上,秦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据他所知,太子年纪可不小了,已经五十有三,自九岁登临太子之位,距今已有四十四载。 太子妃只比太子小三岁,已有五十的年纪。 “背德”加“嫂子”的戏码虽刺激,但老四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如此。 这吊人,在这胡诌呢! 此时,那王公子“唰”地合上折扇,面露不耐:“罢了,不提那晦气玩意。今日是哪位大家的场子?” 旁人立刻接话:“是伊红姑娘,她的水袖舞堪称西平一绝!就看今日哪位有福气,能得佳人青眼喽。” 王公子闻言冷哼一声,倨傲地伸出手。 身旁小厮连忙奉上一个锦囊。 他将锦囊在掌中掂了掂,得意道:“三张百两银票,不知能否换美人一回眸?” “噗——” 一声清晰的嗤笑传来,在略显安静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王公子脸色瞬间沉下,目光锐利地刺向声音来源——正是悠然品茶的秦封。 “你笑什么?!” 秦封放下茶盏,随意摆手道:“只是觉得,若想赢美人倾心,只知挥舞银钱,未免落了下乘,有些滑稽。” “放肆!”王公子身后小厮厉喝,“你可知我家公子乃是郡丞王大人的亲侄!” 王公子冷哼一声:“不以银钱,那以什么?才学?相貌?你哪一样能胜过本公子?” 秦封扬眉,既然对方把脸凑上来,他也没必要客气。 “是么?”秦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只需一句话,便能让你们口中那位伊红姑娘,奉我为座上宾!” 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哄堂大笑。 有人指着秦封嘲弄道:“小子,你可知伊红姑娘是谁?那可是这‘平康坊’四大花魁之一!西平郡多少世家公子为她魂牵梦绕,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此大放厥词!” 那王公子更是气得一拍桌案:“好!你若真能做到,本公子今日便认你做爹!” “爹就免了,”秦封笑道,“凭白让你占了便宜,叫声‘义父’便好。” “让我...占便宜?”王公子气极反笑,咬牙切齿道:“依、你!” 话音未落,环佩叮当,香风袭来。 又一列佳人袅娜而至,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央的,正是今日的主角——伊红。 她身着大红色金线绣蝶罗裙,云鬓高绾,斜插一支碧玉步摇。眼波流转时既有少女的清澈,又蕴着成熟的风韵,像枝头挂着的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秦封是行动派,懒得多费口舌,他径直起身,在一众姑娘身边穿行而过,最终停留在伊红身前! 没说半句讨好话,秦封只微微俯身,唇几乎贴到花魁娘子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耳垂,低语了一句…… 在众人或讥诮或探究的目光中…… 但见伊红娇躯微颤,她主动伸出玉手,柔柔抚上秦封的胸膛,随即秋水般的眸子泛起盈盈波光。 秦封指尖扣住纤腰,稍一用力,将人彻底揽进怀里。 他侧目瞥向呆若木鸡的王公子,唇角一勾,随即没等伊红反应,低头就亲了上去。 这一吻,缠绵悱恻…… 当秦封松开时,伊红已是媚眼如丝! 伊红本想说些什么,但见四周都是惊诧目光,她脸上泛起红潮,似乎是有些羞赧。 这才依依不舍转身,袅袅登上二楼雅间。 而王公子,此刻微微张着嘴,目光呆愣! 张悬一边擦拭着在伊红唇上沾着的艳红唇脂,一边走回座位。 不多时,一个穿着鹅黄比甲的小丫鬟从二楼匆匆下来,径直到秦封面前,脆生生道:“公子,我家姑娘有请,请您移步二楼一叙。” 秦封笑了笑,这是准备深入交流了…… 当然,秦封自是不会答应。 伊红那点心思,秦封看得分明。 无非是见他身怀巨资,觉得是个潜力股,想赶紧“套牢”。 今日若真上了她的绣床,明日怕是就要被缠着谈论“从良”、“赎身”的戏码。 花魁看似风光,但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趁着年华正好,找个“老实人”上岸才是正理。 秦封心下摇头:“公车私用”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他笑着回绝道:“替我谢过你家姑娘,今日还有要事,下次一定。” 那丫鬟明显一愣,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拒绝自家小姐的邀约。 不远处,那王公子却径直朝他走来。 秦封扬眉,以为他要翻脸,谁知…… 毫不犹豫,王子布躬身作揖:“公若不弃,子布愿拜为义父!” 秦封一时怔住,这厮跪得也太快了! “在下王子布,家叔郡丞王维德,”他报上家门,继而急切问道,“敢问义父名讳?方才……您究竟对伊红姑娘说了什么?” 不仅是他,四周所有客人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耳朵贴过来。 秦封笑了笑:“在下姓彦,单名一个祖。” “彦祖兄,说说吧,方才你到底与伊红姑娘说了什么?” 见众人目光灼灼,秦封没作解释,只是伸手扯开胸前的衣襟…… 从里面摸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 一张、两张、三张……整整二十张百两银票,红封纸在宫灯底下闪着光,厚得能砸死人。 众人瞬间恍然——怪不得伊红抚过他胸口后眼神发亮,原来是摸到了银票的厚度! 当即,就有人嗤笑:“搞什么,这不还是银钱开道吗?” “我这钱,少了一张么?”秦封瞥了那人一眼:“钱是给姑娘看的,不是给姑娘花的。” “钱有花完的一天,可姑娘你永远可以找更年轻漂亮的。” 一时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顿时引起满堂喝彩。 有人击节赞叹:“妙啊!彦祖兄此言大妙!” 秦封只是笑了笑,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这番高调虽引来不少关注,可他要找的“卧龙”依旧杳无踪迹。 他心下暗叹,【谛听】这次的情报也太过隐晦,难不成往后真要日日在这风月场所流连? “嗯...” “也不是不行。” 方才那一吻,倒是让久旷之身的他……有些上头了! 秦封正欲起身离开,忽听角落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嗓音:“王佐兄,上次你给的药着实不错,还有没有……” 他脚步猛地一顿,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王佐大才…… ——指的不会是人名吧?! 正文 第42章 王佐大才 秦封循声望去,只见角落处坐着两人。一个商贾打扮的胖子正将几锭银子推向对面,压低声音道:“王佐兄,上次多亏了你的药...” 对面坐着一位青衫文士,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如冠玉,身形颀长。 只是他双目微阖,眼瞳蒙着层薄雾,像笼了层细纱,似乎眼睛有疾。 身后侍立着一个长相伶俐,约莫十二、三岁的小书童。 那文士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老规矩,办事前一炷香吞一颗,别贪多,伤身子。” 胖子如获至宝,连连称谢后匆匆离去。 而秦封,则是顺势在对面坐下。 “求药?”文士似有所觉,抿了口茶轻声问道。 秦封打量着他蒙雾的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刚听那位兄台夸得神乎其神,倒想问问,王兄这‘回春丸’,到底是何妙处?” 没等文士开口,身后的书童先抢了话,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家这回春丸,可不是江湖劣药!” “用料讲究君臣佐使,服用后立竿见影,更能缓缓滋养,次日亦不感疲惫。绝非那些催伐元气的劣药可比。” 说到最后,他还特意补了句:“‘一夜回春’这名号,是客人们传出来的,绝非虚言!” 秦封心下恍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的“蓝色小药丸”? 怪不得按【谛听】情报所述,此人终日流连烟花之地,原来是靠这个营生。 想来也是,还有什么地方比这勾栏瓦舍、青楼妓馆更需要这等物事? “王兄这生意头脑,在下佩服。” 秦封朝王佐拱手道:“在下姓彦单名一个祖,今日也是来寻个乐子,没成想遇到位‘妙人’。” 王佐笑着拱手回礼:“彦祖兄客气了。不过是混口饭吃,哪谈得上头脑?” 在秦封的有意攀谈下,二人很快就聊的熟络起来…… 从这“回春丸”聊起,渐渐谈及养生之道、乃至一些市井趣闻。 王佐虽目不能视,却见识广博,言谈间妙语连珠,一时间二人相谈甚欢。 半个时辰后,桌上已换了酒盏。 “来,彦祖兄,再饮一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为你我相识,干!” “好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干!” 一杯饮毕,秦封带着点醉意,笑着打趣:“王兄天天待在这风月场,卖的又是‘回春丸’,难不成自己也常吃?” 王佐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拘谨:“不不不,我可吃不了这个……” “这是为何?”秦封好奇问道。 只见他苦笑着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日日与药为伴,试药尝药,为兄早已...哎,力不从心了。” 秦封愕然,连忙举杯宽慰。 又是一番推杯换盏,最后见时间已晚,二人便相约明日于城东‘望江楼’再聚。 出了平康坊,秦封见王佐目不能视,便亲自搀扶着他走到门前。 漫天雪花纷飞中,两人在马车前郑重作揖告别。 见秦封车驾走远,书童将一根青竹杖递到王佐手中,主仆二人缓缓步入雪幕。 走了约莫半条街,书童忍不住开口:“先生,今日这彦祖公子,谈吐比之前那些买‘回春丸’的纨绔强多了,倒像个有真本事的。” 王佐微微一笑:“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就是个富家公子么?” “他便是你时常嗤之以鼻,极为不齿的西平郡王,秦封。” “什么?”书童瞪圆了眼睛:“是那个弄出真龙虚影的戾王?!” “先生怎知他便是...” 不待他说完,王佐一记板栗轻轻敲在他头上:“是你瞎还是我瞎啊?前日长街之上,他一刀斩了赵司平,我们不是就在一旁看着?” 书童摸了摸脑袋,有些委屈道:“那日太过血腥,我就没敢看……” “倒是先生你,整日装瞎,多不方便……” 王佐没理会书童的抱怨,自顾自道:“这世道,礼崩乐坏。” “龙椅上那位只求长生修道,不问民间疾苦;世家门阀把持朝政,修真宗门吸食民脂民膏。大乾国势日衰,整日看着这般景象……” “——不如瞎了!” 书童撇嘴:“先生,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卖‘回春丸’关乎客人阴私,怕被报复,才装瞎的!” “闭嘴,显得你能耐了!” 主仆二人默默走了一段,雪地上只余“咯吱”脚步声。 良久,王佐忽然开口:“我观四皇子今日,似有招揽之意。” “招揽?”书童疑惑的问道,既是招揽,那先生不应该多展现展现自己,为何要自爆隐疾? “昨夜您跟夫人玩的可开……” “住嘴!”王佐左右张望,见长街之上空荡荡的,这才放下心来:“那日,我观侧妃萧瑶,还是处子之身。面对这等绝色,世上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书童一愣:“您是说……” “没错,”王佐意味深长地笑了,“可咱们这位未来东家,偏偏就‘把持’住了。” “既然知道这一点,那你就不妨……稍微往‘后’再多猜那么一点点。” “你说,东家他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呢?” 王佐一步步引导,书童听得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连你东家都‘不行’,你“行”,岂不是显得你比他还能耐呢?” “可要是你也有类似的‘难处’,是不是一下子……就和他同病相怜、关系拉近了呢?” 书童越听脸色越白:“不是,先生,这等要命的秘密,您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告之于我?” 他一个普通人,知道了这等要命的秘辛,是嫌自己手掌上的生命线太长了? 王佐整了整衣冠,得意道:“先生我这般机智,若无人知晓,岂不是锦衣夜行?” 说罢,他拍了拍书童的肩膀,“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泄露......” 只见他嘿嘿一笑:“到时候我死不死另说,但你——肯定是活不成的。所以,千万管住自己的嘴。” 见自家先生为了显摆,硬是把自己也拖下水; 哪怕平素里他对自家先生很是尊敬,此刻内心深处也忍不住涌出一句真诚的呐喊: “——贱人!” 再想到今后要在那位风评极差、性情乖张的“戾王”手下讨生活,书童顿时一阵恶寒。 “先生,”书童哭丧着脸,“咱们在西平过得好好的,回春丸供不应求,多少人慕名而来求您妙手回春。您一个学医的,何必非要往朝堂里钻?” “学医是挺好,”王佐仰首望向漆黑的夜空,那双蒙着白翳的眼中,仿佛看穿了风雪,望向了更远的未来,“只是啊……” “学医救不了大乾。” 书童:“啊?” 正文 第43章 既分高下,亦决生死(周一求月票,跪求~) 告别王佐后,秦封并未依约前往“云来”客栈与赵有德会面。 因为,在他刚踏上马车之际,一早就候在马车旁,扶着秦封上车的苟有财,便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主子,您要找的那两个人,小狗子替您寻来了。” 秦封微微一怔。 他未向苟有财透露过那两名御魂宗弟子的具体特征,甚至连他自己也毫无头绪,毕竟【谛听】并未给出具体的体态特征。 此前他只吩咐赵得福派人守住西平郡各大城门,凡见结伴而行者,以银钱开道也好,以势压人也罢,反正将这些人,请至王府名下的客栈暂住,待他亲自前往辨认。 没想到,未负责此事的苟有财,竟不声不响地将事情办成了。 见秦封目光中带着询问,苟有财忙躬身解释:“小狗子猜想,殿下要找的定非寻常人物,便在人流最盛的东城门张了榜文,只道有宅邸遭妖邪侵扰,愿出重金请高人出手驱邪。”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随后,奴才便命人暗中留意前来揭榜、且是二人同行者,尤其对那些有意接下此事的,更是多加关注。” 秦封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没想到这苟有财尚有这般机灵。 “正如主子所料,入夜时分,确有一对陈姓兄弟揭了榜,只是……”苟有财语气略显迟疑。 “但说无妨。” “那对兄弟自称来自幽山,言谈间颇为倨傲,对奴才所说的妖邪之事似有不屑,开口索要的酬金也……高达千两!” 说出这个数目时,苟有财声音发紧。 一千两白银,足够寻常三口之家十余年富足生活,这简直是天价。 “幽山?”秦封眉峰一挑。 看来没错了,必是御魂宗派来的刑堂弟子。两位十一品炼气士,若能将其收归麾下…… 他心念电转,当即挥手:“允了。你去与他们交涉,就说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本王亲自将银两交付。” “喏!小狗子这就去办。” 马车缓缓停靠路边。 在未确认那二人身份前,苟有财自然不会将其直接带回王府,只在外面寻了间客栈安置。 就在他即将下车时,秦封忽地唤住他:“小狗子。” “殿下!” “这事办得漂亮。” 苟有财身子一颤,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什么也未说,只是重重的揖了一礼。 随后,他几乎是跳下马车,步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 待马车抵达王府时,夜色已浓。 朱漆大门前灯火通明,早有管事太监领着数名内侍与侍女垂手恭候。 车帘掀开,秦封甫一现身,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恭迎殿下回府!” 动作整齐划一,寂静中只闻衣料窸窣之声,在雪后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封踩着脚凳下车,玄色的下摆扫过积雪,沾了点细碎的雪粒。 他抬手掸了掸,对迎上前的大太监淡然吩咐:“本王在外头已用过晚膳,后厨不必再备了,让他们早些歇着吧。” “是,奴才这就去吩咐!”大太监躬身应下。 这时,飘了一天的初雪才算歇了劲头,风也弱了些,只偶尔有零星雪粒从檐角落下。 秦封方踏入王府大门,管事太监连忙取过一旁侍女捧着的油布伞,替秦封撑开。 两名宫女手提绢灯在前引路。 这时,萧瑶的贴身侍女绿婵匆匆自内院而来,见到秦封便疾步上前,在雪地里盈盈一拜:“殿下请留步。” 秦封抬手示意撑伞的太监停下,又挥了挥袖,让周遭的内侍、侍女退到丈外。 “何事?”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绿婵冻得微红的脸颊。 绿婵轻声细语地回话:“殿下,小姐命奴婢禀报,为您准备的物件都已备齐,悉数安置在‘承晖阁’了。” 西平郡王府虽老旧,但在来西平之前,萧瑶已遣人提前翻新修缮,各殿各阁倒也整顿得颇为完备。 这“承晖阁”,本是依制为四皇子审阅公文、处理政务所设之所。 只是,自被贬至这苦寒边地,四皇子心气尽失,终日惶惶于远在洛京的太子与大皇子是否会赶尽杀绝; 另外,西平郡的军政实权,早已牢牢掌握在郡守司徒空与都指挥使岳山手中。 他这位名义上的郡王,谕令出了府门,便如石沉大海,无人理会。 因而,这间精心布置的“承晖阁”,自落成之日起,四皇子只去过一次,便再没踏足过。 听了绿婵的话,秦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上午才交代的事,萧瑶竟半日就办好了?这效率,比他预想中快多了。 他心中思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微微颔首:“代本王谢过萧妃。” “是。”绿婵又福了一礼,才转身退下。 待她走远,秦封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他记得此人曾是赵有德的副手,此前监视蔺无名也有他一份。 “蔺统领可回府了?”秦封语气平淡。 小太监赶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殿下,蔺大人是未时(13:00-14:00)过后回府的。” “他可曾来寻过本王?” “不曾。蔺大人回府后便径直回了‘西苑’的居所,再未出门。” 他口中的‘西苑’便是王府属官、侍卫统领等人的居住区域,蔺无名作为侍卫统领,便是住在那里。 秦封眼眸倏地眯起。 这细微的动作让那小太监脊背一寒,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近日府中下人私下都在传,自家王爷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若说从前众人也怕,但更多的,怕的是四皇子性情乖戾、喜怒无常,怕的是一个不慎便触了逆鳞,落得个鞭笞杖毙的下场。 可这几日,王爷一言一行间透出的,是真正“上位者”的气场。 便如方才那一眼微眯,不见怒色,却寒芒隐现,竟让他恍如直面真龙俯视…… 秦封并未理会他的失态,只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继续引路。 他一面朝“承晖阁”走去,一面在心底冷笑。 这蔺无名,是在等着自己主动上门哀求于他呢! 明日,便是又一轮“锁魂丹”毒发之期。 若无蔺无名手中的“镇毒丹”压制,届时毒性侵蚀全身,犹如万蚁噬心,可谓生不如死。 正因如此,蔺无名才能如此气定神闲。 对方只怕还笃定,那拴在他脖子上的无形缰绳,依旧紧紧握在其手中。 秦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蔺大人,且看明日…… 你我之间,也该分个生死了。 正文 第44章 内外共济,双重淬炼(求月票,跪求~) 秦封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来到了“承晖阁”前。 他驻足,对随行的管事太监吩咐道:“待小狗子回府,让他来此候着。” 那管事太监闻言一怔。 此前近身伺候殿下的,一直是他的干儿子赵得福,本以为赵得福走了大运,得了殿下青眼,岂料…… 这才两日光景,竟被一个刚入府的小太监取代了? 虽替自家干儿子惋惜,但赵成忠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当即躬身应道:“喏。殿下放心,苟典事一回府,奴才便带他过来。” 秦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遭:“让他们都退下。无本王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承晖阁十丈之内。” 一众下人齐声应下,恭敬退散。 秦封这才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迈过尺高的门槛,步入殿内。 承晖阁内,灯火通明。 数十盏兽首铜灯将广阔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大殿正中,本该摆着紫檀木办公案的地方,竟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大缸。 缸身铸着饕餮纹,纹路里还嵌着淡淡的铜绿,清水在缸内晃荡,沉凝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凝练武夫体魄的药浴青铜缸,也是武夫凝练体魄的关键! 十二品【铜皮境】,这是四道八关的头一道坎,也是由凡人踏入超凡的第一步。 寻常武者要闯过四道八关的第一关【铜皮境】,得从垂髫之年就扎下根基。 扎马步、练拳架,寒冬腊月用冷水浇身,三伏天裹着厚布练拳,日日如此打熬筋骨,半点偷不得懒。 可光靠自身苦熬还不够,还得借“外力”捶打: 要么去荒郊野外的瀑布下,迎着千斤重的水流站定; 要么对着裹着麻布的木桩反复撞击肉身; 这么做,只是就为了把体内那缕比发丝还细、藏在血肉深处的初生罡气给“逼”出来。 可这“外力”捶打最是凶险,没名师在旁盯着,多少乡野武人把握不住尺度,酿成大祸! 有的被瀑布冲得断了肋骨,躺了半年都起不来; 有的撞木桩时太用劲,震伤了内脏,后半辈子都落了病根。 除了日日捶打之苦,还需以特制的‘锻皮膏药’为引子,涂抹皮肤之上,以药力激发体内罡气! 一瓶不过掌心大小的“铁铜膏”,售价便高达百两雪花银,且仅够寻常武者使用一旬。 若要追求更佳效力,尚有品质更好的“金鳞玉肤膏”,需取金鳞妖鱼逆鳞下分泌的灵脂炼制; 或是那传闻中的“九炼锻骨灵胶”,主材乃是地心火莲子与千年石钟乳,二者价值更是“铁铜膏”的十数倍不止! 由此可见,想培养一名入品武者,难如登天! 当然,秦封要走的路子,与上述寻常武者的‘苦熬路子’并不一样…… 不论是修行世家,还是一国皇室,他们更注重的,是激发体内的血脉之力! 而大乾皇室的《大乾屠龙经》,便是如此! 第一卷共分两部分:口诀与心法。 口诀虽仅三十二字,内里却暗藏着一张玄奥无比的“先天行气图”。 原本,挖掘这“先天行气图”便是高大伴对诸皇子的第一道考验,意在勘验悟性根骨。 但在亲眼目睹秦封引动百丈真龙法相后,高大伴直接略过了此步…… 不仅将行气图倾囊相授,更把修炼《大乾屠龙经》每一卷的诸般细节、关窍心得,尽数告知。 高大伴给的法子,讲究“内外共济,双重淬炼”。 内,独门行气图运转周天,调整呼吸,引动体内血脉; 外,以极霸道猛烈的药浴刺激血肉; 在这双重淬炼之下,罡气凝聚速度是寻常武者的数十倍! 此前高大伴留下纸条,上面详细说明了初次药浴所需的药材灵宝,秦封便交由萧瑶去筹措。 此刻,殿内一侧,原本用以陈列书籍玩物的巨大博古架上,早已被各式各样的珍稀药材、妖兽灵物所取代。 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架格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色泽赤红如血,已隐约人形的百年血参; 盛放在温玉盒中,剔透如琥珀的“地脉黄精”; 甚至还有一截莹白如玉、不断散发着缕缕寒气的“冰晶雪骨”。 种种奇珍,流光溢彩,药香四溢…… 这些,皆是萧瑶为助他修行,不惜耗费巨资与心力搜罗而来的一应奠基之物。 其价值之巨,足以让一个底蕴稍浅的小型世家倾家荡产。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寻来这些,估计是调用了不少‘萧家’的渠道。” 此前从萧瑶的只言片语中,秦封其实能感受到,对于萧家,她其实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想到萧瑶与萧家的别扭关系,秦封叹了口气后,便开始按照纸条所述,搬运药材。 取“百年血参粉”三钱,其粉质细腻,色泽殷红,带着一股浓郁的甘苦之气; 取“紫纹地龙筋”一段,需以银刀切作薄片; 取“火山血竭”一块,需捣碎成末,色如凝固的鲜血…… 一连处理了七八样药材,最终,秦封将一切准备停当。 他望着缸内几近满溢的清澈泉水,依照纸条上标明的份量,将各色药材逐一投入水中。 之后,他取来羊脂玉长杵,缓缓搅动。 澄澈的清水先是泛起点点赤红,像滴了血进去,不过片刻工夫,整缸水已变得猩红如血,望之令人心悸。 同时,水面上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原本冰凉的泉水,竟在药力催发下,不知不觉间变得温热起来。 药香裹着热气往上飘,闻着都觉得气血翻涌。 秦封没急着入缸,他卷起袖口,将手掌缓缓探进药液里。 “不对劲。” 秦封眉头微蹙。 按照高大伴所言,正常的炼体药浴配制完成后,探手入内,皮肤应有明显的灼烧刺痛之感,方算火候到位。 可方才他探手而入,只觉一片温热,与泡寻常热水无异,并无半分灼烧感。 犹豫片刻,秦封猜测,或许是自身血脉特殊,所需药力远超常人,他决定加大分量。 他又取来一份药材,投入缸中,再次搅匀。 这一次,缸内药液的颜色愈发深邃,近乎暗红,缸口蒸腾起的白雾也变得浓郁了许多,显然温度比之前高出不少。 秦封第二次探手而入…… “还是不够?” 即便药量加大了一倍,也仅仅让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刺挠感。 “还真是……药不能停了。” 看着满地狼藉的药材包装与散落的药渣,秦封不禁感到一阵肉痛。 即便知晓萧瑶的嫁妆高达三百万两之巨,他依然觉得奢侈。 这一份炼体药浴的药材本就价值千金,如今竟要成倍投入…… 秦封咬了咬牙,转身再次从博古架上取来第三份药材。 事已至此,断无半途而废之理。 一直加到第三份,缸中的药液已变得猩红粘稠,浆汁般翻滚,宛如一缸真正沸腾的血液。 浓郁得化不开的药味随着蒸腾翻滚的热雾扑面而来,辛辣灼喉,几乎令人窒息。 秦封第三次将手探入…… 几息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振奋之色:“成了!” 正文 第45章 一夜入品? 他不再迟疑,迅速褪去身上外衣,露出线条匀称的身子,一步跨入青铜缸内,在粘稠的药液中盘膝坐下。 药液瞬间包裹全身! 秦封的眉头骤然拧成一个川字,豆大的汗珠几乎是立刻就从他的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那猩红粘稠的液体带着惊人的高温,仿佛不是水,而是沸腾的岩浆。 顷刻之间,他全身的皮肤便被烫得一片通红。 剧烈的灼痛感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沿着每一个毛孔刺入体内,在他血肉深处疯狂地搅动、穿刺。 然而,由始至终,秦封死死紧抿着唇,牙关咬得腮帮鼓起,但喉间却未泄出一丝吃痛的声响。 他强忍着灼烧痛楚,闭合双眼,开始依照行气图所述的方式,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同时,心中默念起《大乾屠龙经》第一卷的心法: “乾元初辟,龙潜于渊。以身作筏,以意引泉。熔炉百炼,气血自燃……” 渐渐地,随着心法的运转,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极致灼痛,竟开始悄然转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暖流,开始从四肢百骸的最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与那外部的酷烈药力交融,滋养着每一寸筋骨血肉。 殿内,巨大的青铜缸中,秦封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缸口原本猛烈升腾的白雾,也渐渐变得稀薄。 更神异的是,缸中那猩红粘稠的液体,色泽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终转为近乎透明的清水一般…… 仿佛内里所有的精华,都已被缸中之人鲸吞蚕食,吸收殆尽! 然而,变化并未就此停止。 片刻之后,一丝丝漆黑、油腻、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粘稠物质,开始从秦封全身的毛孔中缓缓沁出。 它们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将缸内原本已趋清澈的液体,再度浸染得浑浊不堪,恍若泥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封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黑暗如墨的液体中,一缕晶莹如玉的微光,自秦封丹田深处悄然亮起。 它如同一尾灵动的鱼儿,沿着经脉游走,初时缓慢,继而迅疾,转瞬间便流遍全身。 那是他以《大乾屠龙经》熔炼药力与自身气血,凝练出的第一缕罡气! 罡气所过之处,百骸齐鸣。 最终,这股力量不再满足于体内,开始缓缓自毛孔渗透而出,如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釉,覆盖在秦封的皮肤上。 他原本被烫得赤红的皮肤,先是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斑驳陆离。 随后,当那层光釉彻底覆盖全身,所有的斑驳色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厚重带着金属光泽的古铜色…… 鸡鸣三声,卯时刚过,天穹的尽头,泛起熹微晨光。 殿外,一阵压抑的喧哗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胆!王妃冒雪前来,你也敢挡!”女子的声音清脆而凌厉。 “奴才不敢,”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沉稳应答,“但殿下有谕令,无论是谁,皆不可靠近‘承晖阁’十丈以内。” “你一个刚入王府的小太监,别以为被殿下封为区区七品内侍省典仪就敢目空一切!王妃的身份何等尊贵,也是你这等阉人能拦的?” “奴才不敢。若晏清姑娘执意要进,便请先用您身后的剑,砍了奴才的狗头,再从奴才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 “晏清,罢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她微微摇头,柔声道:“他也是奉命行事,你何必与他置气。再者,殿下既有谕令,我们在此喧哗,反倒扰了殿下清净。” “先回吧,”她转身对另一个侍女吩咐道:“浅夏,你在这儿候着,等殿下起了,你再进去服侍……” 话未说完,‘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开启声传来,“承晖阁”的大门敞开…… 一时间,庭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秦封身着玄色常服,自九层高的白玉阶梯上,一步一步,缓缓走下。 直到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起眼帘,眸光扫过众人…… 当被那双眸子扫到时,众人都不由屏息。 今日的四殿下,似乎与往常截然不同。 那双眸子格外深邃有神,往日的郁结与沉暮一扫而空,只剩一点燃亮天光的星芒。 萧瑶本已转身准备离开,见秦封现身,便驻足施礼:“殿下!” 殿外的内侍、侍女们早已齐刷刷屈膝躬身,声音整齐:“参见殿下!” 秦封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赵得福捧着油布伞快步上前,想为他遮雪,却被秦封挥手拒绝。 不知为何,此刻风雪拂面,秦封非但不觉寒冷,反有种与天地交融的畅快。 “萧妃找本王?”秦封问道。 萧瑶见状,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秦封没多言,只朝不远处的景观亭抬了抬下巴。 廊道尽头是一座八角景观亭,亭子四面垂下了厚重的帷幕,将凛冽的风雪挡在外面。 两人并肩往亭内走去…… 瞧着萧瑶鼻尖冻得微红,像沾了霜的红梅,秦封伸手掀开厚重的帷幕,示意她先进:“里面暖和些。” 下人早将炭盆,茶盏一应备下。 萧瑶烤着火,抬头望向秦封:“殿下感觉如何?“ 秦封笑了笑,吐出两个字:“甚好。” 见他答得如此干脆,萧瑶先是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确实,妾身也看出殿下心情甚好。” 秦封自然是心情舒畅。 方才在殿内听到外面的喧哗后,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便是在接收今日【谛听】传来的最新情报。 其中有两条,几乎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昨日那批材料,”秦封带着丝犹豫:“被我用得差不多了。” 萧瑶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但却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道:“无妨,妾身这就命人再做准备,天黑之前,定会重新补足。” “不用了。”秦封却是摆了摆手,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笺,递给萧瑶:“已经不需要昨日的材料了。你可按此方进行配置,至于数量……至少按三倍准备。” 萧瑶接过纸笺展开,只看了一眼,目光便当即一凝。 作为萧家嫡女,且亲手执掌过多家商号,她的眼力何等毒辣。 她一眼就认出,这方子上所列的数味主药,药性之猛烈,远超昨日。 这分明是为十二品【铜皮境】武夫淬炼筋骨、冲击更高境界时,才敢使用的虎狼之药! 她猛地抬头望向秦封,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难道,仅一夜的功夫,他便成功入了品?! 正文 第46章 好一个不愿透露姓名! 远处,晏清百无聊赖地用靴尖踢着积雪,浅夏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阿姐,你说殿下和小姐的关系,是不是缓和了许多?” “莫要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昨日清晨,小姐不是还特意来找殿下,亲自为他梳洗更衣么?” 浅夏说到一半,疑惑道,“咦,阿姐,你昨日不也在场么?”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以来,府中众人对四皇子的观感都在悄然改变。 下人们如此,浅夏如此,甚至连小姐也…… 就当晏清想说些什么反驳之际,远处,秦封与萧瑶并肩走出景观亭,众人连忙屏息凝神,不再闲聊。 此刻,往这边走来的两人神色各异。 秦封似在沉思,而萧瑶却是一脸恍惚,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消化的消息,至今未能回神。 “殿下,王妃!” 秦封摆了摆手:“本王要出门一趟,很晚才回府,晚膳不必准备了。” 说罢,带着苟有财与赵得福转身离去。 望着秦封远去的背影,晏清不屑地撇了撇嘴。 萧瑶却长长舒了口气,终于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清儿、婵儿,随我来。” 三人踏上白玉石阶,朝着承晖阁走去。 待走到“承晖阁”门前,晏清抢先一步,为萧瑶推开沉重的殿门。 甫一踏入,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 殿内一片狼藉,散落着各种药材包…… 有油纸包裹的根茎,锦袋装着的珍稀草药,地上还散落着碾碎的药渣。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那座半人高的青铜大缸。 三人走近,晏清脸色骤变:“这,这是……” 萧瑶冷眼看着缸中墨汁般的液体,心中了然。 纯粹武夫与炼气士的修炼之道截然不同。 “我身即天地,我意即天意”——此乃武夫之道。 与炼气士“借天地权柄,成我道真仙”的理念截然不同。 纯粹武夫最看重的,便是武者体魄,可以说武道十二品,皆是围绕武夫体魄做文章。 比如象征着‘皮、肉、骨、血’的:【铜皮境】、【淬体境】、【焚筋境】、【沸血境】便是为武夫体魄定鼎根基的至关重要的四关。 而武者入品时,会将体内沉积的杂质尽数排出,铸就“无垢之躯”,为日后修行奠定根基。 这些漆黑污秽,正是秦封脱胎换骨的证明。 目光扫过大殿后,萧瑶转向绿婵:“婵儿,去查查昨日备下的药材,用去了多少。” “是。” 她又指向青铜缸边缘,对晏清说道:“清儿,你且看这里......现在你还认为,他只是一个暴虐无能的废皇子么?” 萧瑶指着的地方,是青铜缸两侧,有明显的凹陷,看形状,似乎…… 分明是有人以蛮力硬生生捏变形的。 晏清怔在原地。 眼前的一切只说明一件事:四殿下,已然入品! 只...只是,这也太过荒谬了。 寻常武者入品已非易事,即便是大乾皇室中的佼佼者,如嗜武如痴的大皇子,当年也耗费了半月之久。 再往前推一甲子,那位激发九丈真龙法相、被誉为高祖之后最强者的淮安王秦烈,也用了整整一旬才突破关隘。 而四皇子...... 仅用了一夜?! …… 另一边,秦封带着苟有财与赵得福登上马车,前往城东望江楼赴王佐之约。 途中,秦封对二人分派任务。 “小狗子,申时过后,你带人控制这户人家,秘密转移。晚些时候,你注意东面天际动静,若见红色焰火信号,便将人处死;若是绿色焰火,便放人。” 苟有财躬身领命,即便这是杀人灭口的差事,他也未曾多问一句。 赵得福听得心头一跳,他有些好奇:不知是谁得罪了自家郡王爷? “得福。” “主子请吩咐。” “去找一个叫‘羊翁’的人贩子,就说你家主子要买些奴隶,约他见面。” 赵得福连忙应下。 将事吩咐完毕,苟有财为秦封续上茶水,秦封小口品着,目光投向马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陷入沉思。 今日【谛听】给出的三条情报中,前两条正是他急需的。 至于第三条,他还在考虑要如何处置此事…… 【情报三(江湖传闻):坊间盛传,西平郡王秦封乖张暴虐,荒淫无道。近日西平郡少女接连失踪,据不愿透露姓名的郡守府幕僚王庭芝传言,此乃西平郡王秦封暗中指使,只为满足其暴虐欲望】 【注1:民间义士已聚集在城西听雪庄,在当地一位失女乡绅资助下,计划于明日王妃前往普陀寺祭拜时发动袭击,袭杀戾王】 【注2:实际少女失踪系人贩羊翁所为,此前提及的犬戎小公主萨仁图雅今日亦被转卖至其手中】 今早萧瑶确实邀请他明日一同前往城西普陀寺祭拜,说明天似乎是一个什么节日来着,秦封自小便不敬鬼神,没甚兴趣,只说考虑考虑。 可,现在看来……得去了! 好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王庭芝先生”! 看来郡守府真是亡他之心不死,各种屎盆子都往他这个郡王爷头上扣。 一想到,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就是在这些王八蛋口中一点点败坏的,秦封心头火一下子就“腾”了起来! 至于如何应对,他心中已有计较。 秦封将口中的茶梗吐出,目光骤冷。 目前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人贩子“羊翁”。 这是【谛听】情报中第二次提及犬戎的那位逃亡公主‘萨仁图雅’,于情于理,他都该重视。 原本打算在明日的黑水拍卖会上为她赎身,现在看来...... 倒是能省下一笔银子了! “主子,望江楼到了。” 赵得福今日格外积极,马车尚未停稳,他便一个箭步跃下,利落地摆好脚凳。 秦封眉梢微挑,心想,这小子是因为昨天差使被小狗子抢了,应激了? 对于属下的良性竞争,他并不打算参合,相比于赵得福,他自然是更信任小狗子的,但…… 若是赵得福做事得力,他也不介意再提拔一个近侍。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身边的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摇头失笑,缓步下车。 还未入楼,四周便是一派人头攒动,热闹非常的景象。 “望江楼”巍然矗立眼前,四层飞檐斗拱,朱漆金匾,是西平郡近年来最高的酒楼,气派非凡。 这也是萧瑶在西平购置的核心产业之一。 此前一直被郡守府刁难未能开业,直到那日秦封敲响登闻鼓后,萧瑶才借势让望江楼正式营业。 秦封带着苟有财步入楼中,跑堂伙计热情迎上。 苟有财上前一步拦住对方,淡淡道:“有约了,带我们去''听涛阁''。” 伙计一怔,听涛阁可是望江楼最奢华的三间雅阁之一,平日从不对外开放,专为贵客预留。 能进''听涛阁''的,自是贵客,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二位贵客请随小的来,雅间在四楼。” 一边跟在伙计身后,秦封一边暗暗点头。 整座酒楼布局精妙,一层接待寻常食客,二层设雅座,三层是宴会厅,四层则专为贵宾预留,层次分明。 装潢雅致而不奢靡,处处彰显着不俗的品味。 自家这位侧妃,在商道一事,果然出类拔萃! 待到了‘听涛阁’门前,苟有财为秦封推开雕花木门。 雅间内陈设典雅,临窗可眺望蜿蜒的锦江,视野极佳。 王佐与书童早已在内等候,听到动静,王佐脸上浮现热情笑容,双目依旧茫然地“望”向门口。 “可是彦祖兄到了?” “彦祖兄,昨日未聊尽性,今日你我,不醉不……” 话未说完,不料却被秦封直接打断:“王佐兄,昨日萍水相逢,不得已用了化名,还望见谅。” 他语气平静,“吾名秦封,忝居西平郡王之位。当然,也有不少人背地里称我——” “戾王。” 王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不对吧? 他原已备好一番说辞,假装不知对方身份,打算与这位传说中的“戾王“周旋几个回合,上演一出三请三辞的戏码。 可现在,对方进门就直接自爆了,这…… 还怎么玩? 正文 第47章 志在必得(求月票,求追读) 苟有财侍立一旁,为秦封解下披着的貂皮大氅。 秦封走到八仙桌旁,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锦江,晨雾未散,江面泛着粼粼波光; 他一手搭在窗沿,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目光带着浅笑落在王佐与书童身上。 那笑里未有半分戾气,却透着股无形的威压,让侍立在侧的书童平安瞬间变了脸色,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竟生出几分“寻隙而逃”的慌乱…… “郡...郡王殿下?”王佐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珠无意识地转动着,似在“寻找”秦封的方位。 他笑着摆了摆手:“彦祖兄,这玩笑可开不得......” 话音未落——“哐当!” 一声重响打断了他的说辞。 一块玄铁腰牌被掷在八仙桌正中,上刻“西平郡王秦”五个鎏金篆字,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阁下若是不信,大可让你家书童验看。” 那书童看得进退两难,验也不是,不验也不是。 看了怕冒犯眼前这位四殿下,不看又怕违逆吩咐,只得局促地站在原地。 王佐忽的收起笑意,淡淡道:“不必了。” 他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青衫衣襟,指尖掠过衣摆褶皱时,竟带着几分郑重。 凭着声音判断方位,朝着秦封郑重一揖:“草民王佐,见过四殿下。” 身后书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作揖:“小人平安,见过四殿下。” 秦封微微颔首:“起身吧。” 王佐重新落座,淡淡道:“殿下既开门见山,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秦封唇角微扬:“开门见山,代表志在必得。” “哦?”秦封这句‘志在必得’让王佐心头一沉。 秦封笑了笑,指尖停在桌面,“本王只有三句话与先生讲,听完之后,愿留愿走,全凭先生心意。” 这话让王佐颇为讶异。 他本是西平有名的神童,弱冠之年便考中进士,本该前程似锦…… 那年科举,他以策论《论大乾积弊》夺魁,本可入翰林院任职,却在放榜后得知,与自己同列二甲的竟有国公府的公子赵麟。 那赵麟胸无点墨,全靠其父疏通关系才得功名,王佐心高气傲,当即撕了任命状,拂袖离京。 这事被那赵麟捅到天子案前,陛下震怒,当即下旨斥责“王生狂狷,十年内不许应试”; 未过两年,家中又遭变故,父母病逝,家产被族人侵吞! 他懒得与这些虫豸争论,索性脱离了家族,从世家子弟沦为市井医者,这才蹉跎至今。 昨日初见秦封,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虽觉此人谈吐不凡,却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戾王”声名在外,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个靠着家世作威作福的纨绔罢了! 他本打算借这位废皇子作跳板,待彰显自己的才华被世人看见后,便另择明主。 可今日秦封的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位传闻中乖张暴虐的皇子,似乎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殿下请讲,王佐洗耳恭听。”他收敛心神,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秦封竖起第一根手指,目光灼灼: “当今天子不临朝,不修政,甘为‘道君皇帝’,终日只问丹鼎长生!” “纵容世家门阀吸食民髓,坐视修士宗门割据灵源——这大乾天下,早已腐朽不堪,从根子里烂透了!” 王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等话,街头巷尾的书生也能说两句,算不上新鲜。倒是殿下,若真见不惯这烂局,将……意欲何为?” “何为?”秦封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狠厉,“别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本王来接;别人不敢掀的腐朽桌子,本王来掀;别人不敢破的死局,本王来破!” 说罢,他目光倏然偏转,落在窗外…… 晨雾已散,锦江如一条碧色绸带,绕着西平城蜿蜒流淌; 江面上货船往来,帆影点点,船工的号子顺着风飘进来,带着几分烟火气; 两岸的柳梢还沾着残雪,嫩绿的芽尖却已冒头,透着勃勃生机。 这河山,依旧大好! 秦封的目光慢慢沉下来,“只是这西平郡……终究是太小。” “容不下本王的野心,更撑不起本王要重铸的——朗朗乾坤!” 王佐眉峰微动:“不想殿下竟有如此志向。看来世人对殿下的评价,多有偏颇。” “区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秦封淡然一笑,竖起第二根手指,“在本王面前,先生不必装瞎,也不必收敛锋芒。” “本王虽不才,却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若愿留,本王立你为‘谋主’,一切尽可放手去做。” 王佐浑身一震,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装瞎数年,却从未被人识破,想不到竟被秦封一语道破! 秦封见状,笑了笑:“昨日初见,先生认出本王的那一刻,瞳孔微缩。身体可以伪装,眼睛却骗不了人。” 王佐张了张嘴,还未及说话,秦封已竖起第三根手指: “本王的下一步,是要从司徒空、岳山手中夺取西平军政大权。如今二人因司徒允之死已生嫌隙,但这道裂痕还远远不够。” “如何将其扩大,又如何步步为营收回权柄——这便是本王要交给先生的第一件事。此事极难,不知先生可敢接下?” 王佐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第一次准确无误地直视秦封。 这三句话,句句诛心。 第一句直抒胸臆,展露吞天之志; 第二句看破伪装,彰显识人之明; 第三句坦诚困局,更是激将之法。 偏偏——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就在王佐沉吟之际,秦封却突然起身。 平安被这动静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声音都在颤抖:“殿、殿下!我家先生还没……还没答复您,您这是要作甚?” 看向这满脸惊慌的小书童,秦封莞尔:“不必了。你家先生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本王答案。”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苟有财连忙拿起貂皮大氅跟上。 走到厢房门口时,秦封忽然驻足,扭头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王佐,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王兄,搬来王府,做本王的谋主吧。” “终有一日,本王定会成为配得上你''王佐之才''这四个字的——明公。” 话音落时,他已带着苟有财转身离去,厢房内只剩下平安和王佐。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一直被四皇子气势所慑的平安,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见王佐仍站在八仙桌旁,目光落在秦封坐过的椅子上,像是在琢磨什么,平安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哭丧着脸道: “先、先生!您不会真要投靠四殿下吧?” 他的嗓音都带着颤:“外面都传疯了,说这位四殿下,稍不顺心就打杀下属。前几日还假造祥瑞被识破,恶了宫里来的公公,那公公回宫就要禀明陛下降罪呢!” 王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愚夫之谈罢了。” “先生?”平安眨了眨眼,没懂他的意思。 王佐缓缓站起身,走到秦封方才临窗的位置。 他望着窗外锦绣绵延的锦江,“确实是一眼望不尽的大好河山呐!” 一声长叹过后,王佐望向自家小书童: “此前我也觉得,四皇子秦封,是堆扶不上墙的烂泥——被贬到西平,沉溺风月,看着就没半点皇子气象。” 平安跟随王佐日久,自然知道自家先生还有后文…… 果不其然,王佐指尖敲了敲窗棂,语气通透道: “太子监国掌朝政,大皇子握禁军控京畿,三皇子勾连八大宗门攒人脉,个个都盯着那把龙椅。而咱们那位道君皇帝,虽说痴迷修道长生,可权柄抓得比谁都紧,朝堂上半点风浪都逃不过他的眼。”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在这种情况下,远离洛京来到这天高皇帝远的西平,倒也算是一步妙招!” “倒是想不到啊,”王佐忽然笑出声,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人,竟能隐忍到这种地步,有意思,有意思啊……明公!” “先...先生?” 在平安讶异的目光中,王佐转身道:“平安,回去收拾东西,咱们……” “——有新去处了!” 正文 第48章 蔺大人,该算账了! 王府练功房内,蔺无名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铜浇铁铸,每一寸都绷着爆发力。 但他的目光却空洞得吓人,连侍卫的刀风扫到眼前,都只是下意识抬手格挡,心不在焉。 在一片猛烈刀光之间,蔺无名却回响昨夜再访郡守府之事…… 彼时司徒空正对着司徒允的牌位出神,见了他,也只淡淡挥挥手: “蔺大人,本官早与你说过,东宫谕令明日便到,秦封那厮自有雷霆之罚等着,不必急于一时。” 在司徒空看来,秦封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先前还忌惮几分,可自从秦封用旁门左道弄出真龙虚影,便已是自寻死路。 旁人不知高大伴的分量,他身为西平郡守、东宫亲信,怎会不清楚? 那位传火人首领,佐理数代君王,连储君择定都有则定之权,秦封敢触其逆鳞,待高大伴回洛京,只需在圣上面前稍作提及,秦封便要万劫不复,哪用得着东宫动手? 因此,蔺无名对秦封的过分重视,甚至将玄尘失踪也归咎于他,在司徒空看来简直荒谬。 对玄尘的底细,他心知肚明,也知晓御魂宗正在追缉此人。 但他用人向来有教无类,只要尚有利用价值,正邪善恶与他何干? 对方可能嗅到了御魂宗的人已至西平,闻风而逃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他未再多言,径直端茶送客。 “开!” 练功房内,六名侍卫死死按住蔺无名的身子,铁甲碰撞声刺耳。 蔺无名猛地暴喝一声,胸腔起伏间,一股蛮力骤然爆发! 按住他的侍卫只觉手臂一麻,整个人竟被凌空掀飞,重重撞在廊柱上,铁甲“哐当”作响,一口血当即喷了出来。 余下侍卫还想上前,蔺无名已如猛虎扑食般冲了过去。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每一拳都带着戾气,砸在侍卫甲胄上,竟能震得铁甲凹陷。 不过片刻,练功房内便躺满了人,侍卫们或捂胸咳血,或蜷在地上呻吟,再无一人能站起。 “大...大人。”侍从战战兢兢地递上汗巾。 今日的蔺大人,眼神冷得让人心悸。 蔺无名接过汗巾,也不管一地的呻吟声,径直走出练功房。 门外寒风凛冽,他却浑不在意,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余晖中蒸腾着热气。 夕阳已落,天际染着一抹暗沉的橘红,他皱紧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都这个时辰了,秦封竟还未前来寻他,这让他如何心安?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秦封在变,那股被他捏在手里的“掌控感”,正一点点从掌心溜走,像抓不住的沙。 “混账!今日定要让你和那阉狗,好生尝尝万蚁噬心之痛!”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利箭裹着寒风,直逼他面门。 蔺无名眼神一凛,指尖如铁钳般探出,稳稳扣住箭杆! 箭身还在微微震颤,他本想循着箭来的方向追击,目光却落在箭尾绑着的纸条上,动作顿住。 解开纸条展开的瞬间,蔺无名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须发皆张,周身气血翻涌,手中的箭杆“咔嚓”一声脆响,竟被他生生震成齑粉,只剩一枚箭头叮当落地。 “你,竟,敢——!” 他脚下猛地用力,青石板砖应声皲裂,雪粒飞溅。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上墙头,目光如利箭扫过四周,可那射箭之人早已没了踪影! 不过是看纸条的片刻耽搁,竟让对方跑了! “秦封,你好胆!”他望着渐渐沉暗的天际,牙齿咬得咯咯响,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 另一边,城南一处废弃院落里,土墙斑驳,院角的枯树枝上积着雪。 秦封坐在一把旧藤椅上,藤椅前后晃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身前燃着堆篝火,橙红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墨色的天幕压得很低,只有几颗疏星隐约可见,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落雪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砰——!'' 院门锁被撞得粉碎,一道黑影裹挟着风雪闯了进来。 蔺无名一袭劲装,手中倒提长刀,眼眸如冰,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杀意。 摇椅仍在微微晃动,秦封仰头笑道:“蔺大人,几日不见,怎的脸色如此难看?” “秦封,你是......如何找到我家人的?” 蔺无名的声音比院中的雪还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封双脚落地,藤椅骤然停下晃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咧嘴笑道:“你……猜?” “找死!”蔺无名抬手一拂,腰间的刀鞘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秦封! 秦封眼眉一凝,身形骤然跃起,藤椅被刀鞘狠狠撞中,“哗啦”一声碎成木屑。 蔺无名一步踏前,周身杀意暴涨,连身前的雪粒都被震得倒飞出去:“你以为找两个十一品炼气士来,就能拿捏我?” 秦封稳稳落地,负手而立,脸上的笑意未减:“自然不是,他二人另有他用……” “你我之间的账,得亲手算,容不得旁人插手,这一点,蔺大人该比谁都清楚。” 蔺无名再进一步,长刀一横,身前顿时空出一片真空,漫天雪花被震成细碎冰晶。 “你,也配?” 秦封轻笑:“现在的我自是不配。不过……” 他忽然提高声调,“既然客人都到了,上菜吧!” 院墙外传来一声慵懒的抱怨:“等一晚上,终于开整了,他娘的,冻死老子了!” 守在院外的二人,顿时盘膝而坐,一人手执一块青铜令牌,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淡蓝色的光晕瞬间从二人身下升起,顺着地面蔓延,缠上院墙,转眼便将整个院子罩在其中。 此刻院中流转的阵纹,正是来自御魂宗刑堂的奇阵,“归一”! 原本朝着秦封步步紧逼的蔺无名,脚步猛地一顿,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脸的错愕…… 十一品巅峰的浑厚修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周身经脉中澎湃如潮的罡气,顷刻间化作虚无! “这……怎么可能?!” 听着蔺无名惊怒交加的声音,秦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很奇妙吧?蔺大人。” “这‘归一’奇阵,据说是御魂宗刑堂专为审讯所创。毕竟高品武夫有罡气护体,实在难杀……” “放心,此阵不仅能化去修为,连声音都隔绝了。今夜你我在这院中的交谈,绝对落不进第三耳!” 蔺无名双目赤红,从齿缝间挤出嘶吼:“秦、封!” 秦封却是从容转身,从身后墙柱旁信手提起一柄青钢长刀。 “蔺大人,不知此刻,”他手腕轻转,刀锋在雪光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我配不配与你算这笔账了?” 正文 第49章 你不负本王,本王亦不负你! 今日【谛听】给出的前两条情报: 【情报一(坊间杂谈):蔺无名的妻儿在四皇子身死当日,便被其假传谕令带出王府,暗藏于城南杨柳巷】 【注:按蔺无名计划,今夜他将携家眷逃离西平】 【情报二(江湖传闻):御魂宗刑堂秘传“归一”奇阵,以独门秘法催动,可暂时化去阵中修士修为】 【注:若阵中之人修为高于施术者,此法必遭反噬】 这,便是秦封为蔺无名精心搭建的——葬身之所! 院中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剩淡蓝色的阵法光晕圈出一方厮杀之地。 秦封与蔺无名各执长刀,相隔十步对峙。 “咔嚓——” 一声脆响突然打破寂静,院中一角,不堪重负的树枝骤然断裂,积雪轰然坠落。 就在那团雪雾尚未触地之际,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迸射而出! 秦封脚下雪粒炸开,蔺无名身形如箭,两人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冲到了彼此面前! “锵!”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一抹猩红泼洒在雪地上,宛若寒梅绽血。 蔺无名振刀甩落血珠,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你...竟已入品?!” 若不是秦封入了品,方才那一刀,便可将其枭首! 秦封低头看了眼左肩的血痕,确认只是皮外伤后,眼神渐冷:“娘的,不愧是十一品武夫。修为被封,单凭体魄仍有如此战力。” 炼气士若失修为,便如待宰羔羊。但纯粹武夫不同——体魄方是根本,罡气便是“燃料”。 可即便失了罡气,十一品巅峰的武夫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方才电光火石间的交锋让秦封明白:此刻的蔺无名,战力仍在他之上。 “那日百丈龙影...竟是真的?!”蔺无名死死盯住秦封。 他已从司徒空处得知,那龙影乃是勘测皇室子弟天赋的秘法,虚影愈盛,天赋愈强。 可这百丈之象...简直闻所未闻! 秦封轻笑:“是真是假,还重要么?” 蔺无名眼神一厉:“确实。不论真假,今日你都要葬身于此!” 二人再度悍然相撞!蔺无名长刀狂舞,纯粹的力量撕裂风雪; 秦封周身蒸腾起淡淡白雾,在墨色雪夜中宛若游龙惊鸿,刀光过处,雪花纷纷避让。 “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声中,秦封猛然催动罡气,刀势后发先至,巧妙荡开对方兵刃,随即刀锋回转,直取肋下! 不料蔺无名竟不闪不避,一记重腿狠狠踹在秦封胸口。 “噗——” 刀锋在蔺无名肋下炸起一溜火星,秦封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至撞上院中枯树,木屑翻飞,震落漫天积雪,方才止住去势。 蔺无名肋下的衣服已被划开一道口子,他顺着裂口狠狠一撕,“刺啦”一声,整件上衣被撕成碎片,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玄铁软甲! 秦封踉跄着推开身上积雪,拭去唇边血迹,骂了声:“王八蛋,倒是谨慎!” 方才若非他见势不对及时收力,将罡气汇聚胸腹,此刻怕是已失去再战之力。 蔺无名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的阵法光晕:“彼此彼此!” 蔺无名心知方才那一脚被秦封的护体罡气所阻,未能造成重创。 他瞥了眼手中满是豁口的长刀,冷哼一声,随手抛向身后。 刀身“当啷”一声砸在雪地上,没有罡气支撑,这柄凡铁已不堪再用。 “就算入了品阶又如何?”蔺无名踏雪逼近,贴身软甲在雪光中泛着冷硬光泽,“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死牢里那个待宰的囚徒!” 望着步步逼近的全甲武夫,秦封忽然咧嘴一笑,也将手中长刀朝一旁掷出。 “蔺大人,相识这些时日,你该知道——我若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出手。” 他声音渐沉,“好的猎人,要么蛰伏,动则必杀!” 蔺无名心头一凛。 自死牢中放出这头困兽以来,对方确实步步为营,谁能想到,仅仅几日的功夫,他竟已成长到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地步。 但蔺无名毕竟是老江湖,岂会因秦封三言两语自乱阵脚? “你那两个帮手要维系大阵,分身乏术。况且……” 蔺无名冷笑:“你真敢让他们插手?不怕我将你的秘密和盘托出?” “再说,九品之下,武夫攻伐第一。即便他们出手,我照样能当着他们的面,摘了你的脑袋!” 他笃定秦封的底牌是那两位御魂宗弟子,却没料到秦封突然沉下肩膀,双手成拳,摆出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架势…… 那是当初在死牢里,秦封跟他交手时用的拳架。 “要与我比拳脚?”蔺无名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不自量力!” 秦封不答,只露齿一笑:“试试便知!” 蔺无名冷哼一声,再度扑来。 先前秦封所使的《大乾屠龙经》刀法确实精妙,配合独特呼吸法门,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与呼吸共鸣的玄妙。 然而—— 未经生死磨砺的武道终是花架子。 故而此刻,他弃刀不用,而是施展陪伴他多年的——八极拳! 死牢初遇时,他曾以此拳败于蔺无名手下。 但那时,他输给的是罡气,而非蔺无名! 这一次... ——铁山靠! 但见秦封身形如弓满月,肩背似铁山横移,整个人裹挟着风雪悍然撞入蔺无名怀中! 这一靠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蔺无名胸前护甲应声碎裂,整个人如遭巨杵轰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飞着砸进院墙! “轰——!” 土墙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若不是土墙后就是归一阵的光晕挡住,整堵墙恐怕都要塌了! 秦封缓步走到坑洞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的蔺无名: “最后一次机会,锁魂丹的解药交出来,本王给你个痛快。你妻儿,本王必将善待!” 方才秦封这一招几乎将他两排肋骨全部震碎,断骨已然刺入内腹,蔺无名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咳着血,指节发白地攥着衣襟,在一阵挣扎之后,他掏出了一黑一白两个个小瓷瓶,喘息着道: “黑瓶,装...装的是镇魂丹,可临时镇毒,白瓶装的是解药!” 秦封径直打开了白色瓷瓶,皱眉:“只有一粒?” “呵...”蔺无名咳着血沫冷笑,“你以为这是街边廉价货色?锁魂丹价值千金,是...是四皇子专为控制死士所备。” “解药……仅此一颗。” 说罢,他艰难的仰起头,望着漫天跌落的白雪,还有目光带着冷意的秦封:“希望你信守承诺。” 秦封冷冷审视瓶中丹药,收入怀中。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支婴儿小臂粗细的烟花,当着蔺无名的面引燃。 “咻——” 一簇幽蓝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开凄艳的光晕。 蔺无名瞳孔骤缩:“秦封!你这是何意?!” 他伸手死死拉住秦封的衣角,喘着粗气怒吼:“快说!” 秦封淡然道:“这样的烟火,本王备了两支。一红一蓝。若你执迷不悟……” “方才放出的,便是红色这支!” 一边说,秦封从袖中掏出另一支烟火丢在蔺无名身前。 看着身前的烟火,蔺无名松了口气,只是当他的目光从烟火上移开的刹那—— “噗嗤!” 一只手掌如利刃般贯入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在雪地上泅开刺目的红。 秦封缓缓抽出手掌,任由热血滴落:“你不负本王,本王......亦不负你。” 蔺无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突然死死攥住秦封的衣领,一字一顿道: “司……司徒空……小……小心……司徒空!” 话音未落,他瞳孔中的神采骤然消散,仰面倒在皑皑白雪之中。 正文 第50章 铲除威胁 待秦封走出院子时,身后那座荒废的小院已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将飘落的雪花映成一片橘红。 烈焰贪婪地吞噬着木梁与茅草,噼啪作响,黑烟滚滚上升,在夜色中扭曲如鬼魅形状。 秦封在风雪中走出,衣衫破损,肩头渗出的血迹在火光下暗沉发黑。 在这漫天火光的映照下,秦封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白色瓷瓶,捏在指间。 陈、赵二人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前。 陈拙瞄了眼他手中的瓷瓶,好奇道:“东家,这是……?” 秦封回身望了一眼那片火光,眼中倒映着火光跳动:“蔺无名此前用毒药控制我,这是他临死前给的解药。” “原来是噬主的畜生,死得该……”陈拙话音未落,却见秦封将瓶口一斜,一枚褐色药丸滚落雪地。 接着,秦封抬脚,轻轻碾过。 “东家,你这是?!”陈拙愣住了。 秦封扯了扯嘴角:“假的,他不可能有真正的解药。” 要真信了蔺无名的话,呵这辈子有了! 他早打听清楚,锁魂丹的买卖向来分三部分:用于控人的锁魂丹、临时镇毒的镇魂丹,以及真正的解药。 锁魂丹已价值千金,解药却要五倍之价——五千两白银! 这对本就拮据的四皇子而言,是笔根本负担不起的开销。 四皇子买锁魂丹,本就是为了控制“替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替身活下来,又怎会再花重金买解药? 更何况,即便真有解药,也绝无可能交给蔺无名保管。 万一蔺无名与替身勾结,来个以假乱真,反噬一口怎么办? 哪怕四皇子再蠢,也该防着这一手。 “所以东家是怕这解药有毒,蔺无名临死前想拉你陪葬?”陈拙追问。 秦封却摇头:“那倒不至于!” 他话没说透——在蔺无名眼里,秦封若是“信”了这是真解药,只要再过三日,没吃着真解药的秦封迟早要毒发生亡! ——无非是多等一年罢了。 因此,蔺无名身上备着这份“安慰剂”,只为暂时麻痹他而已。 毕竟蔺无名若真下毒,谁知道秦封收养的那条‘阉狗’会不会发疯,迁怒于他妻儿? 为了家人安危,蔺无名不会冒这个险。 所以秦封有八成把握,这瓶中的并非毒药,而是一颗吃下去毫无作用的“安慰剂”。 “东家,既然您觉得那不是毒药,刚才为啥不干脆吃下去?”一旁的赵烛突然插话,语气兴奋,“完全识破对方诡计,然后在一片大火中仰头服下,啧……” “多帅啊!” 秦封张了张嘴,那句冲到嘴边的“MD智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明明是对双胞胎兄弟,一个姓陈名拙,一个却姓赵名烛。 他更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脑子,才能说出如此离谱的话…… “走吧,事情了了,带你们结账去。”秦封叹了口气,不再多言,领着二人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之前小狗子答应你们的报酬是多少?” 上了马车,秦封靠在马车车壁上,随口问道。 兄弟二人互望了一眼,暗道:不会完事之后,想讲价吧? 陈拙皱了皱眉:“一千两,说好的价,一文都不能少。我们很凶的啊!” 赵烛也板起脸附和:“对!我们很凶的!” 秦封摆了摆手:“今天心情不错,酬劳加倍。一人一千两。” 话音落下,对面两人同时愣住,又齐刷刷地扭头对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秦封饶有兴致地追问:“对了,方才你们说……很凶?有多凶?” 陈拙脸上的“凶恶”瞬间垮掉,忙不迭摆手,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东、东家,玩笑,玩笑话!我们一点儿也不凶,半点都不凶!” 赵烛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嘿嘿笑着:“对,不凶,我们可和气了!” “二位最近若是在西平,就先跟着我干吧。别的不敢说,酬劳方面,绝不会亏待二位。” 兄弟俩顿时眉开眼笑,异口同声:“诶,得嘞!谢东家!” …… 与此同时,城南杨柳巷一处民居中。 赵得福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窗外。 屋外,苟有财独自站在雪地里,青色的典服下摆沾着雪,他仰头望着夜空,静静等待。 直到天边一抹蓝色焰火升起,赵得福终于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却浸湿了衣料。 这是他头一次替殿下做杀人的勾当,说不紧张是假的,尤其…… 当他目光落回屋内那一对吓得瑟瑟发抖的孩童,和将他们紧紧护在怀中的妇人时,他实在有些不忍。 现在知道不用他们动手了,他这才放松下来! 可没等他缓过劲,屋外的苟有财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握着柄匕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径直朝着妇人和孩子走去,面无表情…… 赵得福起先以为他是要去松绑,可当苟有财经过他身边时,赵得福方察觉不对——苟有财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股冷冽的暴戾。 “苟典事,你做什么?”赵得福上前一步拉住他胳膊,“主子既放了蓝色令信,就是让我们放人。你敢违令?” 苟有财侧头瞥他一眼,右手一甩,匕首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撕拉!” 赵得福的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吓得连退两步,苟有财却依旧面无表情。 “主子的令信,我自然看见了。” 赵得福捂着那被割开的袖口,眼带震惊,后退了一步:“你疯了?你要违抗主子的命令?” “不是我疯了,是你蠢。” 苟有财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这几人,是主子无论如何都要除掉的。否则,主子也不会派我来……” 赵得福不清楚,但苟有财却明白…… 眼前这母子三人,是蔺无名的家眷。 主子与蔺无名之间,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苟有财其实一直悬着心,蔺无名毕竟是十一品巅峰的武夫,即便主子昨夜有所突破,蔺无名的强悍仍刻在他骨子里——那晚,他离死亡只有一线。 若不是主子最后喊停,他早已是一具腐尸。 主子派他来,真正的用意,就是让他来“收尾”。 不论信号是红是蓝,蔺无名的家眷……必须死。 若主子真要留这女人,以及这一对儿女的命,他不会放任何信号,而是会亲自前来…… 见赵得福似还要争辩,苟有财猛地转身,匕首直指对方:“赵公公,别给主子惹麻烦。” 赵得福被那锋利的刀尖逼得又退一步,盯着苟有财毫无波澜的脸,嘴唇哆嗦: “你疯了……到底是谁在给主子添乱?我定会将今日之事禀报主子!” 苟有财缓缓放下匕首:“随你怎么禀报,我不过是在替主子扫清麻烦。” 说完,他转身继续走向那对母子。 两个孩子吓得哭声不止,那男孩更是朝着门口的赵得福哭喊:“叔叔,救救我们……叔叔!” 苟有财歪头盯着那男孩,声音低冷:“小子,别装可怜了。刚才你盯着我俩那怨毒的眼神,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赵得福一怔,他完全没注意到这细节。 “你猜出我们身份了吧?”苟有财蹲下身,与那男孩平视。 男孩的母亲挣扎着扑上来,想护住孩子。 “噗嗤——” 匕首没入她的喉咙,鲜血溅出。 女人沉重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苟有财拔出匕首,目光仍锁在两个孩子身上。 男孩约莫十岁,女孩六岁左右,此刻男孩将妹妹护在身后,面带惊恐的看着苟有财。 “你猜出我们身份了吧?”他又问了一遍。 两个孩子浑身发抖,哭不出声。 “方才赵得福喊我‘苟典事’时,你哭声顿了一下——要么你听过这名字,要么你在努力记下这名字。” 说到这里,苟有财眯着眼睛,缓缓道:“不管怎样,你都打算日后找我们报仇,对吧?” 他抬手擦了擦方才溅在脸上的血,语气平淡:“主子不喜欢隐患。” 赵得福看着这血腥场面,双腿发软,不断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门口。 他双手向后撑着地,一点点朝门外挪去,嘴里喃喃:“疯子,你这个疯子!!!” 片刻后,苟有财从屋里走出。 而此刻,屋内已经再无任何声响…… 他上半身几乎被血染透,没看一眼瘫软在地的赵得福,只将匕首在衣袍上随意擦拭几下,收入怀中。 经过赵得福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径直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上车前,他回头望了眼那间民宅…… 不知何时,屋子燃起了大火,火光映在他眼底,他微微眯起眼,声音轻得像雪: “没有人能威胁到殿下……” “——没有人。” 正文 第51章 登临意 待秦封将诸般事宜处置妥当,回到王府时,夜色已深。 府门前却依旧灯火通明,两盏硕大的灯笼在风雪中微微摇曳,映照着一地洁白。 早有侍从在门口静候,见他身影出现,连忙迎了上来。 秦封才踏入府内,脚步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不远处一株老梅树下,正静静立着一道纤秀的身影。 白雪覆满枝头,红梅却开得正艳,点点胭脂般缀在素净之间。 那人身披淡紫色斗篷,青丝间落了些细雪,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朦胧光晕。 她就那样立在梅雪之间,宛若画中人。 秦封眸光微动,举步走了过去。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不去休息?” 萧瑶闻声侧首,唇角浅浅一弯,并未答话,只上前一步,抬手轻轻为他拂去肩头积雪。 “恭迎殿下凯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丝由衷的喜悦。 秦封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锐色:“萧妃如何得知……” “今早出府时,殿下眼中凝着化不开的冷意,”萧瑶抬起眼望着秦封,“可现在……殿下眼中,只剩轻松。” 秦封闻言为之一愣…… 蔺无名毕竟是十一品巅峰的纯粹武夫,战力惊人。虽说他做了诸多布局,却也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今早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出了王府,自然心情沉重。 想不到却被萧瑶看出了端倪…… 想到这,秦封笑了起来,他忽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抱着她在雪地里转了半圈。 萧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淡紫色的裙摆倏然旋开,在莹白积雪上划过一道弧线。 远处侍立的仆从们见状,慌忙垂下眼,齐刷刷转身面壁。 窥探主子私密?不要命了? 秦封只是一时兴起,转了一圈便将她稳稳放下。 萧瑶双颊泛红,气息微乱,眼底却并无恼意,只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封:“看来,殿下今日确实收获颇丰。” 秦封摇头:“并未收获什么,只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他从随行下人手中接过油纸伞,为萧瑶挡去飘落的雪花,随即挥了挥手:“不必跟着了。” 只留下萧瑶的贴身侍女绿婵跟着,一众下人躬身退下。 二人并肩沿着清扫出的小径缓步而行。 萧瑶抬手,指向王府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独立院落:“密室已经整理完毕,若殿下有兴趣,不妨现在去一观。” 秦封眼睛一亮:“这么快?” “其实王府原本就有一座地下的练功静室,只是年久失修,颇为陈旧,”萧瑶轻声解释,“妾身只是命人重新整葺加固,并添置了些必要之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殿下所要的那些材料,也已备齐,都送进密室了。” 秦封连连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好,甚好!” 那密室位于王府西北角,外观是一座独立的石砌阁楼,看似是存放杂物的旧所,实则地下另辟蹊径,藏着一座暗室。 此处偏僻安静,四周有高墙与林木隔绝,地下结构厚重,哪怕引起了些许动静,也传不出这片院落。 院落中央,耸立着的石楼,挂着“敛锋阁”三字匾额。 进入阁内,推开一道隐蔽的暗门,沿石阶而下,方才显露出密室的真容。 室内宽敞,四壁与地面皆由厚重的青石砌成,显得坚固而冷肃。 墙壁上嵌着数盏长明灯,光线稳定而明亮,将室内照得清晰可见。 一侧整齐摆放着数个木架,其上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类药材、矿石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材料,药香与淡淡的土石气息混合,弥漫在空气里。 另一侧则设有石榻、蒲团、矮几,角落甚至还备有清水与简单的茶具,虽简洁,却一应俱全。 最让秦封满意的是,这片密室,极为宽敞,中央近乎留下了方圆十余丈的距离,可以给他尽情施展拳脚! 萧瑶引着秦封缓缓走过,指尖轻抚过冰冷的石壁:“此处深入地底,墙壁厚达数尺,等闲声响绝难传出。殿下日后若需静修,或演练些……动静较大的功夫,应可无虞。” “另外,妾身已安排,除了殿下身边跟着的两位公公,以及殿下的贴身侍女浅夏,其余人等不许靠近这‘敛锋阁’!” 秦封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如此安排,既周全,又谨慎,确是用心了。 萧瑶见他神色,便知他极为满意,遂微微一笑:“不打搅殿下了,妾身告退。” 走出几步,萧瑶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身询问道:“殿下,明日普陀寺祭拜一事……” 秦封笑了笑,淡淡道:“一同吧,有些阴沟里的虫豸,也该清理清理了。” 虽不明白秦封话中含义,不过得到了答复,萧瑶笑着带着绿婵悄然退出了密室。 秦封走到石榻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提起矮几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思绪落在萧瑶身上…… 既有泼天财富,又有倾城姿容,更兼具通透眼光与不俗智慧,而且萧瑶从不追问他的事,却总能在他需要时把一切安排妥当,既不越界,又处处贴心。 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纹,秦封不由得低笑出声——自己这回,还真是捡到宝了。 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秦封开始闭目养神。 今晚与蔺无名的一战,虽不算惨烈,却让他获益良多。 武道一途,从不是闭门造车、独自苦修便能登峰造极的技艺。 得见血,得临阵,得在生死边缘磨一磨,才能真正长进。 今日,是他踏入十二品【铜皮境】后的首战。 蔺无名虽无法调动罡气,但凭借十一品武夫千锤百炼的体魄与战斗本能,依旧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起初,他先用【大乾屠龙经】所传刀法——‘登临意’,与之对战! 乍一听不像是刀法,反而像是某种心法,可实则不然…… 这刀法霸道到了极致,通篇只存一招,招名便为“登临意”。 初练时,秦封满心的讶异,世间竟有如此古怪的刀法? 此招精髓,只有两个字,“蓄势”! 刀意、杀意、乃至自身所有的精气神,皆可蓄于一刀之内,最终化为雷霆万钧之势,一斩而出! 此前他便是以此招毁了蔺无名手中长刀,若不是对方身着软甲,仅凭这一招,他便能将蔺无名重创。 而后,他弃刀改拳,也非托大之举,实在是施展完这招之后,一身刀意尽泄,再用刀,意义便不大了。 但也正是这场酣畅淋漓的硬仗,让他对自身罡气的运转驾驭,以及对【大乾屠龙经】的掌控,都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至此,他才算真正完成了从一介凡夫,到实打实的入品武夫的蜕变! 秦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幽深如潭。 蔺无名已除,套在他颈脖间的枷锁,总算是解开了。 只是…… 蔺无名临死前的那句“小心,司徒空!”是何意? 自己与司徒空本就水火不容,需要他临死前,再做提醒? 看来,司徒空那老小子,还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正文 第52章 兄弟,你先等等...憋不住了! 次日清晨,当秦封从“敛锋阁”走出时,庭院中的晨雾还未散尽,沾湿的发梢带着一丝沁入肌肤的微凉。 经过一夜药浴,起初那种仿佛要将皮肉都煮烂的灼痛感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游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 仅仅一个晚上,他那刚刚踏入十二品【铜皮境】后的一丝虚浮感,便已彻底消散。 罡气在丹田与经脉间流转得愈发顺畅,连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都比往日沉实了不止一分。 若是他想,可以每一步都能在青石板上踩出浅痕。 若是有高品武夫在此,便能一眼看出,秦封此刻体内罡气的浑厚程度,至少是一般同境武夫的三倍有余! 这不仅仅是药力的功劳,更是因为他这副被【大乾屠龙经】重塑过的体魄,其承载罡气的上限,已远非寻常武夫所能比拟。 左边的赵得福见他出来,上前两步,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的苟有财,最终还是讪讪地低下头,把话咽了回去。 反而是边上的苟有财,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无波。 秦封目光扫过二人,开口道:“得福,何事?” 赵得福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躬身:“禀主子,没……没事。” 秦封眉头微皱,不过没有深究,“去请陈、赵两位客卿过来,一同用膳。” 今日前往普陀寺,他准备带这两‘超凶’的御魂宗弟子一并前往。 若按【谛听】情报所述,今日估摸着是要大开杀戒了,那些尸体、生魂,可不能浪费…… “诶!奴才这就去!”赵得福瞥了苟有财一眼后,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赵得福走后,浅夏捧着梳洗用具上前,进了屋子为秦封整理衣冠、擦拭面容。 苟有财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约莫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浅夏替秦封整理好最后一丝衣襟的褶皱。 她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家王爷那越发挺拔硬朗的身姿,这才躬身退下。 之后,秦封与苟有财一前一后朝着东膳苑走去,石板路上的积雪已被扫开,只留着薄薄一层霜。 行至半途,秦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晚些时候,陪本王去一趟黑水暗市。得将‘锁魂丹’的解药买回来,也算是为咱们之前的遭遇,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苟有财当即躬身:“一切都听主子的。” 昨夜杨柳巷的事,他没提,秦封也没问。 秦封微微颔首,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锦帕,递给苟有财,锦帕上用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苟有财茫然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的字迹,眉头微蹙:“主子,这是……” “抄录的《太平道》‘太平文书’。”秦封笑了笑,语气轻松,“御魂宗的功法,之前跟你提过的。只是那枚玉简我还有用,没法给你。我便手抄了一份给你。” 苟有财捧着锦帕的手猛地一颤,锦帕险些从指尖滑落。 而后,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底渐渐浮起黯然…… 秦封见他这般模样,有些讶异:“怎么?又不想学了?” “怎会!只是、只是……” 苟有财连忙摇头,声音都有些急了,脸涨得通红,“主子,小狗子……不识字。” “我当是什么事。”秦封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教你。” 苟有财猛地抬头,眼底亮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要道谢,话还没出口,就被秦封挥手打断,语气带着亲昵: “行了行了,你我之间,就别搞这一套了。” 说罢,他神色稍正,叮嘱道:“有件事你需谨记。御魂宗那陈、赵二人,如今被我请来府中担任客卿。你日后修炼或施展相关功法,务必避开他们。若是不慎被察觉,便推说是玄尘道人私下教了你几手皮毛。” “小狗子明白!绝不会给主子添麻烦!”苟有财斩钉截铁的应下,把锦帕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贴身处。 “还有。”秦封又道,“蔺无名的尸身,我让人运回府了,安置在冰窖里。十一品巅峰武夫的肉身,若是炼制得当,能出一具品阶不低的尸傀。你缺什么材料,就去找萧妃申请,说是我吩咐的,她会给你安排。” 苟有财“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膝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主子!小狗子定不会辜负主子的期望,尽早成长为能替主子分忧的助力!” 秦封弯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胳膊:“都说了别来这一套了,走吧!” …… 早膳过后,萧瑶乘坐的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前,车厢用厚棉帘裹着,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秦封则牵了匹黑马。 他从未骑过马,可如今有了十二品武夫的体魄,对力量的把控远超常人,骑行一段后便已迅速适应,姿态渐趋稳健。 他身后跟着陈、赵两兄弟。 二人对于这么早被叫起来颇有怨言…… 昨夜在城里搜寻玄尘踪迹直到大半夜却一无所获,本就有些气闷。 直到秦封一人塞了一张百两银票,他们才立刻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卯时刚过,一行车队便出了西平城门,朝着城西的普陀寺驶去。 按寻常速度,晌午时分便能抵达。 出了城,道路两旁的田地覆着薄雪,远处的山峦隐在晨雾里,空气比城里清新了许多。 走了一段路后,秦封策马来到萧瑶的车驾旁,屈指敲了敲车窗。 帷幕被掀开一角,绿婵见是他,连忙问道:“殿下,可是有事寻王妃?” 秦封摆了摆手:“无甚大事。只是难得出来,本王想纵马驰骋一番。告诉萧妃,我会在前方三里桥处等候车队。” “殿下请自便。”车厢内传来萧瑶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路上小心。” 秦封应了声,扭头朝陈拙、赵烛招了招手,随即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蹄子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陈、赵二人见状,也连忙催马跟上,三匹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拙策马追上秦封,见前方的路并非通往三里桥,忍不住疑惑道:“东家,这路不对啊,不是去三里桥的方向。” 秦封闻言,语气轻松道:“咱们改道,去听雪山庄。一会儿那里,有场好戏等着咱们。” 不远处的赵烛也跟了上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抱怨:“好戏?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眯瞪一会,困死个人……” 秦封瞥了他一眼,笑容不变,语气却陡然带上了一丝血腥气:“一会儿,准保让你们杀个痛快。” 这话如同醒神汤药,让两人瞬间精神一振,眼中睡意全无。 “杀个痛快?”陈拙挑眉。 “东家,咱们这是……要去杀人?”赵烛也来了兴致,摩拳擦掌。 眼前这二位,别看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仿佛脑子里缺根弦。 可实际上,这两人可是正儿八经的邪魔外道,骨子里浸着血腥。 幽山御魂宗,乃朝廷敕封体系外的野祀宗门。 没有朝廷敕封,想要在修行上事半功倍,只能行‘掠夺’一事。 掠夺天地灵机,掠夺他人造化,更直接的,便是掠夺他们性命。 秦封招揽这二人,银钱固然是一方面,但更深层的,便是投其所好…… 昨日,秦封登门之际,只用了一句话,便将二人暂时收入麾下: “你们应当也听过本王的名声。跟着我,别的不敢保证,但在‘杀业’这一道上,绝不会亏待了二位。” 见二人询问,秦封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晴空万里,湛蓝如洗。 “天光正好,万里无云。” “正是杀人...好时节!” …… 与此同时,听雪山庄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庄内庭院中,黑压压地聚集了近百位劲装打扮的武林人士,个个神情激愤。 庭院前方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一名身穿紫袍,身形魁梧、面色赤红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声若洪钟,正历数着西平郡新任之主——‘戾王’秦封的条条“罪状”。 “这‘戾王’暴虐无道,荒淫成性!”老者须发皆张,义愤填膺,“此獠甫至西平,便当街斩杀郡守妻弟,视王法如无物!” “更兼其人性情乖戾,动辄打杀仆从,王府之内,夜夜闻哀嚎!近日西平郡多名少女无故失踪,皆与此獠脱不了干系!如此禽兽,天人共愤!” “我等江湖儿女,仗剑而行,岂能坐视此等恶徒荼毒乡里,祸乱西平?!” 他每说一句,台下众人便发出一阵愤怒的喧哗,群情汹涌。 “诶,让让,麻烦让让……” “不是,兄弟,你别硬往里挤啊。” “嘿嘿,抱歉抱歉,”一个面容和善、带着笑意的年轻人一边灵活地往里钻,一边赔着不是,“小弟初来乍到,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想到前面看得清楚些。” 被挤开的那络腮胡汉子打量了他几眼:“我看小兄弟面生得很,不是咱西平本地人吧?” “兄台好眼力,”年轻人笑道,“小弟刚从洛京来。” “那你不用费劲往前挤了,”那汉子颇有些自来熟,热情地介绍道,“老哥我给你说道说道。看见台上那位,嗓壮得跟头牯牛似的老爷子没?” “就是正在慷慨陈词的那位?” “对,就是他!这可是咱们西平武林响当当的宿老,‘奔雷手’文泰垣,文老爷子!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 “哦?这么有来头?” “何止啊!”汉子更来劲了,指着台上左侧,“看见那边,单手提着九环金背大砍刀的猛汉没?” “这位也有说法?” “这位可是有着‘小武圣’之称的戚容山戚大侠!一手春秋刀法,那可是神鬼莫测!” “再看那边那位……” “诶,兄台,等等。”年轻人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汉子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眉头拧了起来,心想这洛京来的小子怎地如此不知礼数,这般没眼力见? 刚要发作,却见眼前这始终笑眯眯,看似脾气极好的年轻人,慢悠悠道: “老哥你先等等,台上那老匹夫骂得实在有些难听,兄弟我这火气……有些压不住了。”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细微的关节声响。 “待兄弟先去捏爆这几个杂碎的狗头,回来再听老哥慢慢说道……” 络腮胡汉子:“???” 正文 单章求追读,明后两日加更酬谢 如题,单章求追读,明后两日,也就是本周六、周天(10.11,10.12),都是更新三章,差不多万字更新吧。 这周末定下周三江还有强推的名额了,这两个推荐对于新书至关重要。 可以说这本书上架后的成绩,还有后面能不能顺利写下去,基本就看明后两天了。 所以,作者君在这求个明后两天的追读,就是请各位读者大大,明后两天务必读到最新章节,不要再养书了,有些新书真的养着养着就死掉了,万分感谢。 然后,作者君承诺,若成功上推,上架后将尽可能爆更,同时用质量最好的剧情汇报各位读者大大。 最后也借这个机会,祝各位健康如意,万事顺心。 《大乾暴君:谛听天下》单章求追读,明后两日加更酬谢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53章 怎么,本王看起来...很面善? 西平的初冬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大雪封路,寒风卷着冰碴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割肉。 城南破败的小院里,六十多岁的张阿嬷蹲在灶前,颤抖着添进最后一把枯草。 火苗挣扎了两下,终究彻底熄灭。 她佝偻着背,望向里屋,八岁的孙女蜷在发黑的棉絮里,小脸冻得青紫。 为了养活这孩子,她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结冰的河畔,浆洗富人家的绸缎衣裳。 冰水泡得手指肿如萝卜,裂开的血口混着皂角沫,疼得钻心。 夜里就着豆大的油灯绣鞋垫,一针一线换来的铜板,只够买最糙的米和咸菜。 可今年,连这点生计都难以为继。 听郡守府的先生们说,西平郡来了家大人物,说是当今陛下的第四子。 这位贵人不仅欺男霸女,更垄断了城中诸多营生。 炭价一夜飞涨三倍,就算她日夜不停干活,挣的钱连半筐炭都买不起。 深夜,囡囡在她怀里瑟瑟发抖:“阿嬷,冷啊……” 张阿嫲只能将孩子搂进怀里,用体温度着。 只是她比谁都清楚,再这么下去,自家囡囡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绝境中,邻居王婆悄悄凑过来: “你咋不去找杨大善人?” “他开的慈幼院专收苦孩子,管吃住,还供炭火。去年李家的娃去了,开春还带糖回来呢!” 张阿嫲起初不信天下有这般好事,可看着囡囡冻得发抖的样子,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拉着孩子去了。 杨有成穿着一身月白的锦袍,笑得慈眉善目,就像庙里的菩萨。 他弯下腰,温和地对张阿嫲说:“阿婆尽管放心,我会待囡囡像亲孙女一样。开春你想接她,随时都可以来。” 送囡囡去杨府那天,张阿嫲特意把压在箱底的小棉袄找了出来——那是囡囡五岁时做的,如今短了一截,袖口也磨破了,她连夜缝了块新布补上。 囡囡穿着小棉袄,没有哭闹,反而踮起脚尖,用冰凉的小手擦去阿嫲脸上的泪水。 她声音软软的,透着懂事:“阿嫲,你别哭,我会乖的,听杨大善人的话。要是有好吃的,我藏在兜里,给你带回来。” 说到最后,她还咧开嘴笑了…… 张阿嬷揉着孙女的头发重重点头,直到走出杨府大门,才瘫坐在雪地里掩面痛哭。 她以为终于为孙女挣到了一条生路。 却不知—— 当夜,一辆黑篷马车从杨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车辙在雪地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各种木匣。每个长条匣上都贴着明黄色的符纸,这是玄门手段,可以让脏器离体保持新鲜…… 匣子上面标注着骇人的字样: “眼一对,童女,上品” 旁边方匣中,一颗心脏尚在微微搏动。 其余部分被分门别类:皮肉标作“炼药料”,骨骼注明“制骨器”,连发丝都梳拢整齐,捆成“符引”。 这些匣子通过隐秘渠道,送往燕然道各个阴暗的角落。 而那件染血的小棉袄,早被仆役随手扔进后院库房。 衣襟上的血迹鲜红刺目,在这间堆满童装的屋子里却毫不显眼—— 毕竟,同样尺寸、同样沾血的旧衣,在这里早已堆积如山。 少说,也有数百件。 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这位人人称道的杨大善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诨号——羊翁。 这人,也正是秦封在“听雪山庄”中杀掉的最后一人。 …… 今日【谛听】送来的三条情报中便有一条,记录了这位“杨大善人”的讯息…… 【情报二(江湖杂谈):听雪山庄庄主杨有成,人称“杨大善人”,尚有一不为人知之诨号——羊翁】 看到这条时,秦封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惊喜。 昨日他还让赵得福去寻这位“羊翁”,没成想竟在听雪山庄以最惨烈的方式见了面…… 进了山庄,台上武林宿老正骂的起劲,秦封哪是“唾面自干”的好脾性? 他当即一个踏步,窜到高台之上,当着场中百余武林人士的面,一拳把这老梆子的脑浆子都打了出来。 之后,也不废话,让陈拙、赵烛二人放开手了杀…… 入品修士,面对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简直是狼入羊群,无一合之敌! 一炷香后,躲在山庄最里面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头,最后被他们揪了出来,这人便是杨有成,杨大善人! 起先杨有成还嘴硬,死不认罪,直到秦封使了个眼色,赵烛当即召唤出阴兽,猩红的兽爪一扯,便将杨有成的双臂生生撕了下来。 这糟老头子才终于崩溃,跪在地上哭嚎着求饶,却唯独不肯说背后指使之人。 “几……几位尊上,不……不是小的不肯说!” “小的说了,不仅我要死,我全家四十二口都得被挖眼掏心,变成他人桌上挑拣的财货!”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小的吧!” 秦封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竟带着几分赞同:“嗯,说得在理,是得可怜可怜。” 说到这,他朝边上的赵烛扬了扬下巴: “把这老王八的脊椎骨挖出来,本王要带回府里,给家中养的几条恶犬开开荤了,这段时间都饿瘦了,着实可怜!” 这话里的狠戾,让一旁的陈拙、赵烛都忍不住点头! 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赚钱是其次,最痛快的是“意气相投”。 秦封杀起人来从不含糊,说要你命,就绝不会留你半口气; 说要杀你全家,那佛祖来了,都要杀你全家,没的商量! 换做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最多杀了杨有成泄愤,可秦封不一样…… “王府?您是……” “别……别,殿下,行行好,放小老儿家人一条生路吧!” 他不顾淌着血的断臂,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字字泣血。 见杨有成依旧死咬着不肯吐露幕后之人,秦封的耐心终于耗尽,眉头不耐地蹙起:“怎么,本王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俯下身,声音冰冷,“你若不说,今夜本王就亲自找上你家。” “不止你那四十二口亲人要受凌迟之苦,便是你家里看门的狗,老子都得给它剁碎了,带回喂本王府上那几条恶犬。” “你……”杨有成面色惨白的望着秦封,眼中的恐惧几乎溢出来,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幽冥之鬼!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秦封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说,还是不说?” 最终,杨有成吐露出一个让秦封讶异的名字…… 司徒静云,郡守司徒空之嫡女! 一旁的陈拙凑上前,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东家,这老小子既然招了,那……还杀他全家不?” 秦封眉峰一挑:“怎么,你觉得本王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断了双臂的杨有成闻言,如蒙大赦,涕泪横流地连连叩首:“谢殿下!谢殿下开恩……” “先前说的是屠灭满门,”秦封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如今改一改,只杀他全家的人便是。至于他家的狗……就留着吧。” “毕竟,畜牲无辜!” 陈拙与赵烛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一亮…… 这老贼所作所为,连他们这等旁门左道都觉得发指,若只杀他一人,实在难消心头那股憋闷的恶气! 他娘的,跟着这位殿下,可真是爽快!!! 秦封话音方落,那正磕头如捣蒜的杨有成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殿下!您……您方才明明答应过我的!”他嘶声喊道,眼中尽是绝望与惊惶。 秦封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双眼,眸光幽深如潭: “本王答应的,是放过‘杨有成’一家。但——” “你他妈的,可是‘羊翁’啊。” 正文 第54章 斩妖司与普陀寺 官道旁的密林中,三匹快马正踏着覆着寒霜的枯叶疾驰,蹄声沉闷。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她的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腰间一柄长刀随着马匹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她身后的两名同伴,皆是一身利落的深黑劲装,神情肃穆。 忽然,女子猛地一拉缰绳,手臂线条紧绷。 “——聿!” 胯下骏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扬起; 停下后,它不安地刨着地面,响鼻连连。 女子并未理会马匹的躁动,她鼻翼微动,原本平静的脸上,一双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钻入鼻腔,起初很淡,但随着山风拂过,那味道便愈发浓郁,带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好浓的血腥气!” 她身后一名身形瘦削的汉子勒住马,眉头紧锁,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风向,抬手指向西面一处被乱石与林木遮掩的山坳。 “头儿,我也闻到了,是顺风飘来的,源头应该在……那边!” “走,瞧瞧去!” 女子言简意赅,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那汉子所指的方向奔去。 三人舍弃了官道,转而进入崎岖的山路。 约莫一炷香后,一座庄园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白墙黑瓦,在山林间本该是一派清雅景象,但此刻,那扇朱漆大门却虚掩着,门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泼溅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对着身后二人做了个手势。 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踏入了这名为“听雪山庄”的地界。 院内,是一片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几乎铺满了整个前院的青石板路。 这些尸体死状各异,有的身首分离。 鲜血早已浸透了地面的石缝,汇成一洼洼小小的血泊,引来了成群的苍蝇,发出“嗡嗡”的声响。 三人并非西平郡本地官差,而是隶属于更高一级的行政机构——燕然道。 大乾王朝仿前朝旧制,分天下为十三道,燕然道便是北境重镇之一,下辖西平、云朔等七郡; 他们正是燕然道斩妖司的精锐,奉命追查近期边境西平、云朔等多郡,接连上报的百姓离奇失踪的案子,却没料到撞上这等场面。 为首的那名黑衣女刀客,名叫沈棠,乃是燕然道斩妖司的司丞,正八品衔,同时也是位货真价实的十一品纯粹武夫。 她身后那名身形较为矮小的汉子,名叫周正,是其麾下的斩妖卫。 别看他其貌不扬,却是位十二品炼气士,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其卜算、布阵的本事,师承于早已避世的玉鼎山。 另一名身形瘦削的汉子,则叫孟超,同样是十二品修为的斩妖卫。 他也是炼气士,出身于南疆神秘的五鬼门,最擅长的并非正面搏杀,而是神鬼莫测的“厌胜之术”——既可以咒言削弱敌人,亦能以秘法为同伴加持气运。 按大乾职司划分,凡俗案件归各郡镇抚司管辖; 而一旦涉及妖邪诡物、阴祟害人之事…… ——奉旨斩妖,替天行道。 便是他们斩妖司的职责! 几人皆是见过血、走过生死场的人,可此刻也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脸色凝重地在尸体间穿行。 靴子踩在粘稠的地面上,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 孟超蹲身细查一具尸身,随即摇头低声道:“头儿,伤口利落,出手狠绝,不似妖物所为,倒像是……修士间的仇杀。” 周正也用刀鞘拨开另一具尸体破碎的衣襟,补充道:“且不止一人动手。这几人身上的创口路数迥异,动手的至少是两人……” 沈棠未语,目光如刀扫过全院,最终定格在三具特征鲜明的尸体上。 她缓步上前,蹲下身,声音冷澈如冰:“是三人所为。” 指尖先点向台阶下的紫袍老者:“颅骨尽碎,颅腔塌陷。是入了品的纯粹武夫手段。” 移向廊柱旁一名年轻弟子:“此子体表无伤,唯腹部微陷。五脏六腑已被阴寒之力搅碎,部分遭攫取——邪修惯用的阴毒伎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一具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上,那人死状最为凄惨…… 四肢被硬生生扯断,整条脊椎骨都被人从背后抽离,煞是可怖! “至于这具,”沈棠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寒意,“应是被左道修士召唤的阴兽撕碎的。” “江湖仇杀,还是……”孟超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这背后的动机。 “头儿,这……瞧着是桩江湖仇杀,跟咱们追查的邪祟案子对不上号啊。” 矮小的汉子周正,有些为难地凑上前来: “咱们为了手头这桩失踪案,从云朔一路追查到这西平郡,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线索都指向那‘普陀寺’,眼看就要收网了……” 他挠了挠头:“现在节外生枝,去管这档子事,万一耽搁了正事,恐怕……” 他的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浑水,有必要淌吗? 孟超闻言,立刻不动声色地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斥道:“周正,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头儿最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女刀客一道凌厉的眼神打断。 她缓缓站起身,英气勃勃的眉锋扬起,如出鞘的利刃: “你我身为大乾斩妖司一员,领的是朝廷俸禄,护的是一方安宁。这等惨绝人寰之事,既然被我们撞见了,岂有视而不见之理?” 周正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得,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沈棠略一沉吟,指节在刀柄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抬眼看向他:“不过,周正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她话锋一转,让两个下属都有些意外。 “眼下先按原计划赶往普陀寺,查明百姓大规模失踪的真相,揪出幕后作祟的妖邪。待此案了结,”她目光扫过满院狼藉,语气沉冷,“此地血案,我必亲自呈报,追查到底!” 周正与孟超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飞快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庆幸…… 还好,头儿虽性烈如火,嫉恶如仇,却终究没被一腔义愤冲昏头脑,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离开听雪山庄时,沈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满院的尸骸,眉峰紧蹙。 她咬着牙,声沉如水:“若是让我查出,这等屠庄灭门、灭绝人性的凶徒是谁,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沈棠也定要将他缉拿归案,给这些枉死者讨个公道!” 此刻,正在数十里远的三里桥,某棵树下悠闲打盹的秦封,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正文 第55章 千佛大典 虽是寒冬时节,今日却难得天光晴好,明灿灿的日头照得人身上隐隐发暖。 残雪未消,斑驳地覆在石阶与崖壁上,被日光一照,泛起细碎的亮光,为这座隐在山间的百年古刹添了几分晴日里的清寂。 普陀山下的官道,早已被各色车马挤得满满当当,香客络绎不绝,人声杂沓,显出了种不合时节的热闹喧嚣。 今年恰值大乾立国二百九十九载,再过数月便是三百年国朝大庆。 普陀寺为表祝祷之诚,特举办了这场“千佛雕”祭祀大典,声称要在岁末之前,由寺中僧众与四方香客合力,于后山万佛窟中雕成一千尊佛像,为国朝祈福。 此举声势浩大,引来附近数郡百姓纷纷前来观礼进香。 一时间,普陀寺内外人头攒动,香火缭绕,竟隐隐有几分佛门圣地的鼎盛气象。 …… 秦封几人,在三里桥与车队顺利汇合后,未作过多停留,径直朝普陀山行去。 而苟有财,则被他提前安排折返回了西平郡。 据杨有成死前吐露,那位犬戎小公主萨仁图雅并未囚于听雪山庄,而是与一批紧要的“肉票”被秘密关押在城中另一处据点。 秦封令他先行一步,暗中摸清那处据点的虚实…… 一行人抵达山脚,秦封便命随从将车马安置在一处僻静角落。 他只带了萧瑶,以及作寻常丫鬟打扮的晏清与绿婵,四人混入络绎不绝的香客人流中,徒步登山,俨然一副寻常商贾家眷的模样。 毕竟,以他如今在西平郡的名声,若真摆出郡王的仪仗招摇过市,只怕这满山的香客都要被吓得四散奔逃…… 至于陈拙、赵烛那两个活宝,则被留在车中补觉了,于他们而言,杀戮就是最好的美酒,方才在‘听雪山庄’他们可谓吃了个‘酒足饭饱’。 他们一行人的打扮都极为低调。 秦封身披厚实的玄色绒斗篷,将内里那件藏青暗纹缎面的华贵长袍遮得严实。 萧瑶亦穿着一袭暖裘,风帽半掩,只露出清丽的下颌…… 若不稍加遮掩,以她的绝色姿容,这一路还不知要惹来多少注目。 晏清与绿婵紧随其后,皆着素色薄袄,混在人群中毫不惹眼。 这般轻装简从,信步山间,对几人而言都是难得的体验。 自四皇子被贬西平以来,府中终日惶惶,生怕京中太子赶尽杀绝,气氛一日沉过一日。 可最近,一切都不一样了。 府中上下,仿佛都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劲头。 “小姐,您瞧那崖边的老松,雪挂得真有意境!” 绿婵性子活泼,许久不曾出门,此刻眼里带着几分雀跃,正指着远处一株积雪的苍松,小声对萧瑶说道。 晏清则一如既往地冷若冰霜,即便是出门游玩,手也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萧瑶含笑应着绿婵的话,目光却不时地飘向身旁的秦封。 她发现,自踏上这普陀山的山路开始,秦封脸上的笑意便淡去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关切地轻声问道。 “有些不对劲。”秦封的声音同样很轻,“太安静了。” “安静?”萧瑶有些不解。 这山上人声鼎沸,山寺的钟磬之声,香客们的喧闹声亦不绝于耳,何来“安静”一说? “是鸟叫和虫鸣。”秦封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那看似静谧的林间,“从山脚到现在,你们有听见一声鸟叫,一声虫鸣么?” “隆冬时节,鸟虫虽少,却也不至于绝迹。这……不合常理。” 绿婵好奇地探过头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道:“爷,许是山上人太多了,把鸟儿都给惊走了吧?” 说罢,她又指着山道两边说道:“而且您看,这沿路的树下都洒了香灰呢,寺里的僧人说,这是‘佛前香’的香灰,洒在山道两旁,能驱逐蛇虫,保佑香客平安。” 一直未说话的晏清瞥了眼秦封,小声嘀咕道:“好好的主子爷不做,倒抢起我们这些护卫的活计来了,疑神疑鬼的。” 秦封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萧瑶见状,也柔声安抚道:“许久不曾这般出门了,你也放宽心些。难得出来一趟……” 秦封的一切变化,她看在眼里。 在她看来,秦封一直都“藏锋于鞘”,直到来到西平这片天地,才终于展露锋芒—— 当街斩赵司平,挫尽郡守府威风; 在高大伴面前引动百丈真龙虚影,显独断千载之天赋; 最后,更是一夜入品,踏入纯粹武夫之境! 这般步步为营、事事筹谋,想来这些年,他定是累得很。 其实,说着说着,萧瑶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自被指婚送来西平,她何尝不是日日提着心? 怕秦封真如传闻般暴戾,怕王府被太子的人寻隙打压,怕自己护不住身边的人。 可这段时日的相处,却让她看到了别样的风景…… 雪后初晴的山道上,风里裹着松枝的清甜味,能这样抛下所有顾忌,与他并肩走着,心里头那点藏了许久的欢喜,终究没忍住露了些出来。 秦封听着萧瑶的安抚,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上山的香客们不紧不慢地走。 目光随意四下打量着,仿佛真将方才的疑虑暂且放下了。 …… 一行人拾级而上,行至半山腰,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便出现在眼前,正是那享有盛名的普陀寺。 “小姐,这普陀寺可是座百年古刹了,”绿婵指着那朱红色的山门,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不过,真正让它香火鼎盛起来的,还是这一任的主持,广善禅师。” 晏清也难得地开了口,她点了点头,补充道:“嗯,听说这位广善主持,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十品佛修。” 佛修,亦是炼气士的一个分支,他们不修道法,专修佛门愿力,手段同样神鬼莫测。 这位广善禅师修为高深,常在一众信徒面前施展佛家愿力,或为信众祛病消灾,或行驱邪禳祸之举,灵验非常。 要知道,寻常十品修士,要么是行伍中掌握实权的卫指挥使,要么是宗门长老、世家客卿,地位尊崇,等闲百姓难得一见。 如广善大师这般亲民的高僧,在百姓眼中几与佛陀在世无异。 一传十,十传百,普陀寺的香火自然一日盛过一日。 听得出来,无论是活泼的绿婵,还是冷面的晏清,都对这位广善禅师极为尊敬。 秦封听完,却突然轻笑出声:“听你们这么一说,这位大师,妥妥的表演型人格啊。” 晏清一愣,虽不甚清楚“表演型人格”是何意,但也能听出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当即眉头一皱:“爷,佛门清净地,还请心怀虔诚。” 秦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微微嗅了嗅鼻子。 从踏入这普陀山的山门以来,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便始终萦绕在他鼻尖。 起初,他还以为是来时在听雪山庄沾染上的血气尚未散尽…… 可越是靠近这座寺庙,那气味非但没有被浓郁的香火气冲淡,反而愈发清晰粘稠起来。 此刻,他们一行人正站在普陀寺那极为宽敞的殿前广场之上。 广场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香客如织,摩肩接踵。 许多虔诚的信徒手持高香,三步一叩,朝着大殿的方向缓缓挪动。 知客僧们身着灰色僧袍,穿行于人群之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引导着香客,分发着免费的香烛,偶尔还会为年迈的香客递上一碗热茶。 浓郁的檀香自四面八方弥漫开来,笼罩着整片广场,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宝相庄严。 秦封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座巍峨的大雄宝殿深处。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金身佛像慈悲垂眸的轮廓…… 他没再跟晏清掰扯什么,只是朝萧瑶递了个眼色,笑道: “走吧,来都来了,高低得进庙拜上一拜。也让我瞧瞧,这座寺里,供的究竟是尊什么样的佛!” 正文 第56章 留一手 【情报一(个人情报):苟有财性格极端乖戾,与《太平文书》相性极为契合,若倾注资源栽培,可于短期内入品】 【情报二(江湖杂谈):听雪山庄庄主杨有成,人称“杨大善人”,尚有一不为人知之诨号——羊翁。】 【情报三(既见未来):遇佛勿拜,遇膳勿食,午时三刻,取佛手,远离是非之地】 第一条情报,正合秦封心意。他本就打算将《太平文书》传授给苟有财。 如今身边最缺的,就是既忠心耿耿又能独当一面的人。 苟有财从死牢跟着他,性子虽阴鸷,却够忠心,若真能靠《太平文书》入品,日后便能帮到他更多! 至于第二条,无甚好说的! “羊翁”杨有成的脊椎骨,已被赵烛仔细打包,只待回府便丢去喂狗! 唯有这第三条情报,让秦封眉头微蹙。 他发现,【谛听】近来似乎愈发喜欢打哑谜了。 “既见未来”,是否意味着这条情报所述,是未来即将发生之事? “遇佛勿拜,遇膳勿食”尚可理解,但这“取佛手”又是何意? 是让自己伺机夺取某物,还是另有所指? 尽管疑问重重,但有一点秦封可以确定——这条情报,必然与眼前这座普陀寺脱不了干系! 正因心中存了这份警惕,秦封自踏入普陀山门起,便格外留意周遭,这才发现了种种的不对劲! “爷?” 绿婵见秦封在即将踏入大殿前突然顿住脚步,不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他。 秦封回过神,朝她笑了笑,却在抬步跟上萧瑶的同时,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雄宝殿。 殿内烛火通明,一尊高达三丈余的金身主佛结无畏印,眼帘低垂,慈悯的目光仿佛笼罩着下方每一个参拜的生灵。 香客们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闭目默祷,或是手持线香,恭敬地插入那巨大的青铜香炉中…… 从进大殿起,秦封的目光,便开始仔细打量着那些跪拜的信徒。 【谛听】给出了‘遇佛勿拜’的提示,却并未明言,若是跪拜了,会如何? 只是秦封一番打量,却并未发现任何端倪,只是发现,这里的香客似乎都很虔诚。 似是见秦封几人姿容不凡,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沙弥缓步上前,双手合十,声音温和: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面生,是初次来敝寺吗?可要请一炷‘平安香’?或是在功德簿上留名,为家人祈福?” 萧瑶微微颔首,便让绿婵取些银两添作香油,为府中众人祈福。 她则轻移莲步,便要在那光洁的蒲团上跪下,参拜眼前这尊宏伟慈悲的古佛。 就在此时,秦封却一步踏前,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萧瑶微微一怔,虽未明白秦封此举深意,但她心思玲珑,当即顺势直起身子,安静地退至秦封身后。 “遇佛勿拜”——虽然不清楚若真的拜了会发生什么,但秦封素来谨慎,绝不会让身边人去冒这个未知的风险。 此刻,秦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向那小沙弥: “小师傅,我们不上香,也不拜佛,就是顺路过来瞧瞧。” 这话一出,四周虔诚跪拜的香客纷纷投来诧异乃至不悦的目光,旁边的几位沙弥更是脸色一沉。 佛门清净之地,此人既不请香,也不礼佛,竟说只是“瞧瞧”? 何其无礼! “施主此言差矣。”那沙弥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劝诫:“佛法渡人,礼佛非为形式,是敬奉佛祖的慈悲,亦是为自己修善果、断恶缘。” “人人皆有佛性,叩拜是为唤醒心中善念,求得明心见性,怎可说‘随便看看’?” 秦封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反问道:“小师傅,我看人人至此,皆伏首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你说,他们是真心敬佛,还是……别有所求?” 年轻沙弥脸色微变,强压不悦:“施主此言差矣!礼佛自是发自恭敬之心,求的是内心安宁,乃是纯净信念。” “信念?”秦封嗤笑一声,“我看不尽然。那边那位员外模样的,求的是财源广进;那位妇人,求的是子嗣绵延;还有那几个面带愁容的,求的怕是祛病消灾……” “说白了,大家拜的不是佛,拜的是自己心中的欲望,是盼着这泥塑的佛像能帮他们达成所愿。” 说到最后,秦封眉头一挑:“若有一日发现拜了无用,你看他们还来不来?” “你……你这是亵渎!”沙弥气得脸色发红。 一旁的晏清见状,几次想要上前劝阻,都被萧瑶用眼神制止。 “诡辩!此乃诡辩!” “佛门清净地,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心中无佛,便请离开!” 周围的沙弥与部分被激怒的香客纷纷出声呵斥,殿内一时喧哗四起。 秦封双手负于身后,朝那脸色逐渐红温的沙弥扬了扬眉:“急了!” “你……你……”小沙弥胸膛剧烈起伏。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平和的佛号响起,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殿内的躁动。 只见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白眉垂落的老僧缓步而来,所过之处,香客与沙弥无不躬身合十,恭敬行礼,口称: “广善禅师!” “主持!” 老僧目光温润,看向秦封,声音不疾不徐: “施主所言虽显偏激,却也道破了世人的俗念。世人礼佛,初始多为有所求,此乃人之常情。我佛慈悲,正是要借这‘有所求’为引,渡众生脱离执念,渐悟‘无求而自得’真谛,终得大自在。” 说到最后,他双手合十,语气带着几分劝诱:“施主何不放下心中壁垒,试着感受佛法的清净,或许能寻得内心安宁?” 秦封却摇了摇头:“大师,您说得玄乎,但在我们寻常人看来,道理很简单……” “咱们乾人信奉的是‘实用’二字。财神爷能招财进宝,我们便拜财神;灶王爷能保家宅平安,我们便敬灶王;想要孩子,就去拜送子观音。但……” “前提是,这些神明得‘灵验’,得对咱们‘有用’。” 说到最后,秦封语带轻蔑:“若是一直不灵验,别说香火,香灰怕是都吃不上……” 秦封心头冷笑,就像他那个时代,要是教会不发鸡蛋了,你看谁还信上帝? 他这番直白甚至有些粗鄙的言论,竟让不少香客陷入了沉思,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微微点头。 确实,若非心中有所求,谁又会年复一年地来此焚香叩首? 广善禅师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深深看了秦封一眼: “施主心思剔透,口才了得。无论信与不信,入门皆是客。现已近晌午,不妨留在寺内,用一顿斋饭再走?”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补充道:“别的不敢夸口,但敝寺的斋饭,素来有‘西平一绝’的美誉,许多香客皆是慕名而来。” 这番从容大度的应对,立刻冲淡了之前的火药味,赢得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好感,将方才那场几乎要失控的争执巧妙地带了过去。 众人都被广善禅师的胸襟所折服,但秦封却是有些愣神…… “斋...饭。”秦封心中默念。 “‘遇膳勿食’……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正文 第57章 佛殿惊变 刹那间,一股夹杂着震惊与狂喜的热流涌上秦封心头。 【谛听】——竟真能窥见未来?! 此前【谛听】所给情报虽神异,终究是已发生之事。 可这条“遇佛勿拜,遇膳勿食”,分明是在事情发生前便已预警! 秦封对佛门掌故了解不多,否则便会知晓: 【谛听】据传乃地藏菩萨座下通灵神兽,能观三界六道,洞察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因果。 更让秦封心惊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脑海中【谛听】的虚影正日益凝实。 今日,那形象竟清晰到仿佛触手可及,眼耳口鼻,近在咫尺…… 尤其是那双竖瞳,眼底深处旋着一缕幽光,似有吸力般,要将他的意识卷入其中。 这变化是福是祸,秦封无从判断,但他猜测…… 【谛听】似乎正在苏醒,或者说,正在尝试与他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见广善禅师主动递来台阶,萧瑶上前一步,正欲婉拒:“谢禅师,我家夫君他……” 她本欲寻个借口推脱,不料话未说完,已被稳住心神的秦封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免了!我这人最是受不得那清汤寡水的滋味。人生在世,若不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快意恩仇,岂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狂妄!” “不识好歹!” “在佛门净地竟口出如此荤腥污秽之言,当真……当真是亵渎佛祖啊!” 沙弥们个个面现怒容,香客们也纷纷出言指责。 就连晏清和绿婵,都觉得秦封此举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尴尬之色。 然而,广善禅师脸上那悲悯祥和的微笑却丝毫未减,反而呵呵笑道: “施主性情率真,不掩本心,亦是真性情。佛门广大,犹如虚空,能容万物万相。” 秦封却不愿再多言,他对着广善随意地摆了摆手:“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和尚,看来你我并非同道,告辞!” 说罢,拉着萧瑶转身便走,步履干脆利落。 晏清与绿婵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急忙跟上。 身后,传来香客们压抑的议论与咒骂: “如此狂妄,必有天谴!” “佛祖定会降罪……” 沙弥们低声诵念佛号,脸上愤懑难平。 唯有广善依旧静立原地,赤金袈裟在烛火下泛着暖光,脸上慈和笑容不变。 但若细看,其被雪白长眉遮掩的眸底,一丝晦暗的血色一闪而逝! 那颜色,竟与佛前香炉中偶尔飘起的、掺杂着不明物质的暗红香灰,有几分诡谲的相似…… 秦封自然未曾看见这细微变化,他正带着三女快步离开。 “殿下可是察觉了不妥?” 她冰雪聪明,早在秦封阻止她拜佛时便心生警惕,一直在边上默默观察。 秦封脸上笑意收敛,低声道:“尚不明朗,但必有变故。我们先寻个稳妥之处,静观其变。” 算算时辰,距离【谛听】所言的“午时三刻”已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三人。 这三人装束与寻常香客迥异,皆着玄色劲装,下摆处以银丝绣着“斩妖”二字,熠熠生辉。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高束马尾,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着一柄比寻常制式长刀要长出三寸有余的战刀,在人群中极为扎眼。 她身后二人,一矮壮络腮胡,一高瘦精干,三人面色皆凝重如铁。 秦封与那女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能感受到那女刀客身上传来的、未经掩饰的锐利气息与淡淡煞气,如同出鞘的利刃。 “十二品武夫?不,这压迫感……应是十一品!”秦封心下暗忖。 而那女刀客的目光也似无意般扫过秦封四人,尤其在感受到晏清身上隐约的武者气息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至于秦封…… 当初高大伴离开前,曾赠他一枚龙形玉佩,说有“藏锋”之效,嘱他贴身佩戴。 此刻,这玉佩正微微散发着温凉气息,将秦封初入【铜皮境】的修为波动完全掩盖,故而沈棠并未从他身上察觉异常。 几人并未进入大殿,那女子径直立于殿门处,清越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燕然道,斩妖司司丞沈棠,拜见广善禅师!” “阿弥陀佛。”广善禅师转身面向殿门,神色依旧平和,“贫僧便是广善,施主寻贫僧所为何……” “事”字尚未出口—— 殿外的沈棠眸中厉芒乍现! “少装模作样!”沈棠声寒如冰,“西平郡近月数十香客离奇失踪,皆与你普陀寺脱不了干系!妖僧,还不束手就擒!” 不见她如何动作,腰间那柄长刀已然出鞘! 快得只余一抹残影,刀光如冷月破云,清辉乍泄! 人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殿内的广善禅师!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仿佛虎豹低吼、闷雷滚过的“铮鸣”之音,自她体内筋骨间迸发! 这是十一品【淬体境】纯粹武夫全力催动气血罡气时的异象——筋骨齐鸣,邪祟退避! 广善禅师并非凡人,乃是十品佛修。 佛修虽属炼气士旁支,但终究未脱炼气士范畴。 修行界有一共识:炼气士在踏入九品【交感境】之前,若与同阶甚至低一阶的纯粹武夫正面搏杀,胜算极低! 所谓【交感境】,意指天人交感。 至此境界,炼气士方可打通内外天地桥梁,引外界灵气补充自身; 只有到了此境界,方可采集地脉阴煞、天穹阳罡等特殊灵气炼入真元,使其具备寒冰、烈炎、庚金等属性威能,方有与武夫正面抗衡之力。 这也正是沈棠以十一品武夫之身,敢直接上门缉拿十品佛修的底气所在! 就在沈棠暴起发难的瞬间,她身后那瘦削汉子孟超早已双手疾舞,结出繁复印诀! 道道无形无质,却带着诡谲力量的波动,如同涟漪般迅速笼罩向沈棠。 隐约间,似有五色光华在她周身一闪而逝:厌胜术·五行加祝! 速度、力量、反应、韧性、感知,在此刻得到短暂而显著的提升! 另一侧,矮壮汉子周正运气开声,对着殿内惊呆的香客与沙弥怒喝道:“斩妖司缉拿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离!” “阿弥陀佛——!” 面对一位十一品纯粹武夫的悍然突袭,广善禅师竟是不闪不避,只是双手合十,高诵了一声佛号! 见他如此托大,沈棠眉头微蹙…… 电光火石间,一丝犹豫掠过心头——是否要收几分力? 然而,就在这刹那! 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骤然席卷全身! “头儿,小心!!”身后同伴带着惊恐的嘶吼几乎同时响起! 沈棠想也不想,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硬生生将下劈之势转为向上猛地一撩!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被巨力撞击的爆鸣,猛地在大殿内炸响! 直到此时,众人才骇然看清—— 广善禅师身后,那尊高达三丈、原本宝相庄严的金身巨佛,不知何时竟已怒目圆睁! 瞳孔中燃烧着两簇幽深的灰色火焰! 巨大的佛首微微前倾,一只堪比殿柱的巨大金色佛手,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压在沈棠头顶上方尺许之处! 方才,若非沈棠遵从武者直觉变招上撩,用刀身架住了这致命一击,此刻她早已被拍成一滩肉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沈棠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如同整座山岳倾覆,沿着刀身狠狠压落! 她全身筋骨爆鸣,气血疯狂运转,双足死死钉在地上,脚下的青石板却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力量,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腰背弓起,整个人在这巨力压迫下,正被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压向地面! 那巨大的金色佛手,依旧在缓缓下沉。 上方,金佛怒目而视,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将沈棠完全笼罩。 在一片混乱与轰鸣声中,广善禅师依旧静立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平静地看着在佛手重压下苦苦支撑、身形不断矮去的沈棠,淡淡开口: “佛门清净地,岂能容你放肆。” 正文 第58章 火中取栗(今日四章) 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尚未走远的秦封几人恰好目睹了全过程。 晏清几乎是本能地横身挡在秦封与萧瑶身前,手按在剑柄上,瞳孔却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那尊方才还宝相庄严的鎏金佛像,竟像活物般前倾身躯,怒目圆睁,正朝着沈棠头痛下杀手?! 而秦封,此刻的脸色却显得有些古怪。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金佛压在沈棠头顶,仿若殿柱般粗壮的巨手…… 【谛听】所说的“取佛手”,不会……就是这玩意儿吧? 先不说他有没有本事一刀斩断这庞然大物,即便真砍下来了,这玩意儿要怎么打包带走? “娘的!” 就在秦封暗骂之际,殿内异变再生! 孟超与周正见沈棠遇险,当即就要冲上前救援。 孟超与周正眼见沈棠遇险,目眦欲裂,当即就要冲上去救援。 可不等他二人有所动作,大殿内那些原本还在虔诚跪拜的香客,竟如同潮水般,疯了似的朝着二人蜂拥而来,口中还反复吟诵着同一句话: “既见我佛,为何不拜!” …… 数十人蜂拥而上,有的抓孟超的胳膊,有的抱周正的腿,哪怕被踹倒在地,也会立刻爬起来继续扑! 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唯有那双翻白的眼睛里,透着股非人的癫狂,仿佛只要能拦住二人,哪怕撞死在台阶上也不在乎。 “滚开!”孟超急得怒吼,掌心泛出厌胜术的红光,却终究不敢对百姓下死手,只能硬生生踹开几人; 周正更是被缠得动弹不得,看着沈棠的身影在佛手底下不断压低,急得额头冒汗。 也就在这一刻,那巨大金佛双目中的灰芒骤然炽盛! 压向沈棠的佛手猛地加力,仿佛整个大殿的重量都凝聚于掌心,轰然下压! “轰——!” 沈棠脚下本就龟裂的青石板再也支撑不住,猛然爆碎开来! 她身形剧烈一颤,再也无法维持,左膝狠狠砸入地面。 执刀的双臂衣袖寸寸撕裂,皮肤崩开,血水如箭般激射而出! 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在无匹巨力下呻吟、扭曲,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头儿!!”孟超与周正目眦欲裂,嘶声怒吼,却被更多疯狂的香客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至孟超身侧: “有刀,不会用么!” 话音未落,孟超只觉腰间一轻,佩刀已被那人影掣出! “锵——!” 长刀出鞘的龙吟声未绝,那人影已如离弦之箭,速度竟比方才的沈棠还要再快几分,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贴着地面掠过。 尽管大部分陷入魔障的香客都扑向了孟、周二人,仍有两人恰巧挡在那道疾驰的身影前方。 只见数道森冷的寒芒,如惊鸿般一闪而过! 那两人身上瞬间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血线。 “噗——!” 血雾喷涌! 那人影竟毫不避让,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撞入那片血雨之中!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散,漫天猩红的血点映照下,秦封面无表情,任由破碎的尸块与温热血雨泼洒一身,身影却从这片猩红帷幕中径直穿透而过,速度未有丝毫迟滞!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几乎被压垮的沈棠身侧! “别…别管我!”沈棠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声音,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快…拿下他!” 她此刻的模样凄惨至极,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执刀的双臂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随时压垮…… 秦封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管她,他的目标,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广善! 就在方才电光火石间,秦封已将全身罡气全都汇聚于双眼。 这一招,是他在与蔺无名死战中领悟的。 这其实是十一品武夫才能初步掌握的精细技巧,以罡气强化感官。 不仅能聚罡气于手足增力,更能聚于五官,看破虚妄。 寻常十二品武夫罡气有限且操控粗糙无法掌握,但秦封却因自身血脉特殊,体内蕴藏的罡气远超同阶三倍以上——这也使得他能以十二品位格施展! 此刻,秦封的眼眸中一片幽蓝神光荡漾,视野陡然变化! 他看见了——大殿内那数十名状若癫狂的香客,每人头顶都连接着一根若有若无的灰色细线! 这些细线如同提线木偶的丝线,无一例外,全部朝着广善的右手汇聚! 不仅如此,那尊庞大金佛的头顶,亦有一根拇指粗细的灰线垂直落下…… 最终,连接在广善右手大拇指之上! “佛手!”秦封眼眸微凝:“找到了!” 他像一名蛰伏已久的猎人,静时其徐如林,不动如山;动时其疾如风,侵掠如火!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最强杀招—— 登临意! 蓄势已久的长刀骤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惊雷! 刀光璀璨如九天银河倾泻,刀势之猛,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凄厉的音爆! “嗤——!” 刀光精准无比地掠过广善右手手腕! 齐腕而断! 枯瘦的断手带着喷溅的鲜血飞起! 一刀建功后,刀势竟丝毫不减,斜劈向广善的头颅,眼看就要将他枭首! “南无——!” 千钧一发之际,广善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佛号,无形的音浪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秦封只觉长刀微微一颤,刀刃竟偏了半寸,“嗤”的一声,只劈掉了广善的小半颗脑袋——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赤金袈裟。 秦封与广善仅剩的半只眼睛对视,心头咯噔一跳:“这还不死?!” 广善的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晕染不开的怨毒,仿佛失去半颗头颅,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 秦封暗骂一声,不敢多留。 他探手抄起还在空中翻飞的断手,脚下罡气爆发,青石板砖当即炸开一个深坑,身影瞬间向后退去。 不等孟超几人反应过来,秦封已冲到殿门口…… 那柄沾血的长刀被他反手精准插回孟超腰间空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之后,秦封一手揽住萧瑶的腰肢,另一手搂住惊魂未定的绿婵,足尖在地面连点数次,身影几个闪烁弹跳,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疾奔而去! 而晏清,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才从方才那血腥而震撼的一幕中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连忙提剑跟上。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 逃离的如此干脆利落,这让刚刚摆脱香客纠缠的孟超、周正二人都为之一愣。 “走!” 几乎在秦封斩断广善右手的同一瞬间,沈棠敏锐地感觉到头顶那巨大佛手施加的恐怖力道骤然一松! 她当即强提一口气,长刀猛地一震,罡气爆发,终于挣脱了巨佛的压制! 当即带着两个属下,冲出了大殿! 大殿内。 艳红的鲜血与灰白脑浆不断从创口淌落,赤金袈裟被染得通红。 广善却只是缓缓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仿佛那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一声非人的震天嘶吼,骤然在大殿内炸开! 音浪如重锤般砸向四周,梁柱上的烛火瞬间熄灭,连三丈高的金佛都微微晃动。 殿内数十名还在癫狂的香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音爆中寸寸碎裂,化作一团团血雾! 溅得满殿都是暗红的血点,连佛脸上都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肉,原本慈悲的面容,此刻竟透着股狰狞的诡异。 广善缓缓抬起头,仅剩的半只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大殿门口沈棠几人消失的方向…… 正文 第59章 它下来,你上去(今日四章) 与另一侧绿婵吓得发颤的模样截然不同,萧瑶被秦封稳稳揽在怀中,腰间传来的力道沉稳而可靠。 她非但不怕,反而觉得心口暖烘烘的,连耳边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有趣起来。 秦封的足尖在山道积雪上轻点,每一次弹跳都掠过数丈距离,萧瑶的视线里,两旁的松树飞速后掠,枝桠上的雪粒被风卷成细碎的白雾; 远处的山峦缩成模糊的青影,连脚下的石阶都成了连贯的灰线。 原来,在那些拥有超凡之力的纯粹武夫,在那些仙风道骨的炼气士眼中,这个世界,便是这般模样! 此刻,抱着两人在山道间急速奔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即便秦封已是入品武夫的体魄,此刻也感到气息微乱,额角见汗。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四周,随即身形一转,朝着山道一侧的密林中而去。 林后,竟隐藏着一个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十数人的干燥石窟。 他毫不犹豫,带着二女闪身而入。 待他将绿婵放下时,小姑娘腿一软差点摔倒,萧瑶连忙扶住了她。 没过多久,晏清的身影也追了上来,她拄着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只是……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了秦封的身上,那双素来冰冷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他入品,才几天? 自己入品已有三年了,现在只差一步就能登临十一品。 而对方呢,带着两个大活人,自己一路拼尽全力追赶,竟然……没追上?! 这怎么可能?! 此刻,晏清终于对眼前这男人,产生了一丝不自知的敬畏。 秦封却没有理会晏清那复杂的目光,他将萧瑶与绿婵安顿好,便自顾自地走到石窟一角,从怀中掏出了那只断手,细细打量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自那妖僧广善出现时,他心中便有所疑惑。 广善的这只右手,为何会显得如此……突兀? 现在,看着这只被斩下的断手,他才回过味来。 这只手,根本就不是广善的!!! 这只断手异常枯槁,断口血肉灰白,皮肤紧贴着骨头,干瘪得没有一丝水分,仿佛历经数百年的风干。 而广善虽看似老迈,观其形貌骨相,至多六十出头,身形也算匀称,绝非这般形销骨立。 “殿下,这只手有什么特别的?” 萧瑶走到他身边坐下——秦封随便靠在一块沾着泥的石块上,她却毫不在意,裙摆一撩便挨着他坐下,肩头几乎贴在一起。 萧瑶的这般洒脱,倒是让秦封愣了愣,直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才回过神: “说不好,就是觉得这手对那妖僧很重要。” “可否……借妾身一观?” 见秦封讶异的看过来,萧瑶眨了眨眼,眸中带着询问:“怎么了?” 秦封摆了摆手,笑道:“只是有些意外,这玩意儿看着挺瘆人,想不到你竟不怕?” 萧瑶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同于寻常闺秀的洒脱:“殿下忘了,妾身可是商贾出身。” “妾身很小的时候,便跟着父亲大人接管商号。那些炼气士们炼制的法器千奇百怪……” “邪异的如人皮鼓、婴骨笛、甚至以怨魂淬炼的琉璃盏,妾身都经手过……妾身若是样样都怕,那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秦封微微颔首,将断手递了过去。 萧瑶接过,细细打量,那双秀气的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这手……形容枯槁,毫无生机,不似活人之物,倒更像是从某具年代久远的干尸身上取下的。” 秦封眼睛一亮:“你也这般觉得?” 他方才就怀疑,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件死物,而非活人器官。 还有…… 暂且不论这断手本身的种种疑点,【谛听】让他夺取此物,究竟是为何? 就在秦封凝神思索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秦封与晏清同时警觉起身,便见三道人影略显狼狈地窜入石窟之中。 “是你?!”沈棠与秦封四目相对,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她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郑重:“方才,多谢阁下拔刀相助!” 秦封眉头一扬,好整以暇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不得不说,这女人,除了皮肤黑了点,确实是个相当出众的美人。 一身黑色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一双紧致修长的大长腿,充满了爆发性的美感; 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干练,宛如雌豹! 虽说秦封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沈棠依旧维持着礼节,双手抱拳,不卑不亢。 秦封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并未救你,只是想斩那妖僧。你能脱困,全凭你自己,不必谢我。” 沈棠并未多言,在向秦封致谢后,便带着两名属下,退到了石窟的另一个角落,开始盘膝调息。 方才她与那巨佛硬抗了许久,罡气消耗巨大,此刻已是有些脱力。 这时,她身旁的周正忍不住小声冷哼,语气带着不满: “头儿,何必谢他?我感觉,这家伙是拿咱们当诱饵呢,若非他夺了那妖僧一只手,惹得对方发狂,局面未必会糟到如此地步!” 沈棠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无论如何,我们确是因他斩断妖僧之手,才得以趁机脱身。这份情,需认。” 一想到那妖僧的诡异手段,众人脸上都蒙上一层寒霜。 以真元同时操控数十香客,更能驭使那庞大金佛,这等能耐,绝非区区十品佛修所能拥有。 可即便以沈棠的见识,一时间也看不透那广善的根脚来历。 这时,秦封走到洞窟门口,突然低骂一声:“娘的,麻烦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普陀山上空的天,不知何时变了…… 原本澄澈的天空,此刻压着一层密不透风的乌云,像巨大的墨团,低沉地压向山巅,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灰光,透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这变化,明眼人都知道与广善脱不了干系。 秦封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他娘的,就为了留这么‘一手’,却是把一个不得了的怪物给彻底惹毛了。这回,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普陀山,还真成问题了。” 就在这时,沈棠也走到了秦封的身边,一同望着天际异象,沉声道: “阁下身手不凡,敢问尊姓大名?” “你叫我彦祖就行。”秦封随口胡诌。 “情况危急,普陀寺中尚有数百香客滞留。可否请彦祖兄与我等一同上山,诛杀此獠,救百姓于水火?” 秦封闻言,忽然笑了起来,“沈司丞,那些百姓是如何陷于这‘水火’之中的,咱就别问了是不是?” 沈棠面色一僵,略显尴尬。 方才若不是她带着周正、孟超二人悍然出手,那妖僧广善,也不至于显露真面目,残害众人…… 不过,现在并非纠结这等细枝末节的时刻,她再次朝秦封拱手: “阁下既是我大乾子民,又身负不俗的技艺,于情于理,都该助我斩妖司一臂之力,铲除妖邪,护佑百姓!此乃大义所在!” 孟超也在一旁帮腔:“不错!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难道阁下要坐视那数百无辜性命不管吗?” 周正亦是起身,一阵言辞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数百同胞,惨死于妖僧之手而无动于衷?!” 秦封看着他们,沉吟片刻道:“诸位,我有一计,且听我说……” “这样,你们呢,出了这石窟,继续往山下走。” “到了山脚,往西面再走一里地,会遇见一片竹林,别犹豫,穿过去。” “然后就能看见一个瀑布,景色相当不错。” 一连串的话,让沈棠三人都是一愣,周正忍不住皱眉道:“我们就是从那处过来的,除了石林、瀑布,什么也没有啊!” “诶,此言差矣!”秦封连连摆手,“那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瀑布后面,藏着一尊百丈大佛!” “你们让大佛起来,你们三坐上去。” “那位置,它不配坐,得你们来——才对味!” 正文 第60章 真武之躯!(求追读) 此话一出…… 绿婵性子活泼,早已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微微耸动。 萧瑶虽一贯沉稳,此刻也被秦封这促狭的比喻逗得莞尔,抬手以袖掩唇,眼中漾开清浅笑意。 就连向来清冷的晏清,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周正性子火爆,当即一步踏前,伸手就要去抓秦封的胳膊:“你……敢消遣我们!” 沈棠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低声喝止:“周正!” 秦封却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萧瑶三女略一示意,率先离开。 萧瑶、绿婵跟上,晏清则断后,目光快速扫过斩妖司三人,确认没什么异动后,也转身跟了上去,背影利落。 沈棠目光并未在秦封一行人身上停留,而是快速扫过山道…… 只见奔逃的香客像潮水般往普陀寺方向涌来,尖叫声、哭喊声顺着风飘上来,乱作一团。 “走吧,我们上山。” 秦封等人可以抽身而退,漫山香客可以仓皇逃命,但唯独他们…… 大乾斩妖司所属,绝不能逃! …… 与此同时,原本檀香袅袅,祥和宁静的普陀寺广场,已然化作一片血腥炼狱。 “大雄宝殿”四字鎏金牌匾,被浓稠的血水肉泥糊得严严实实,暗红的血肉顺着木缝往下淌,在匾额边缘凝结成瘤状的血痂。 风一吹,便滴落带着碎肉的血珠,砸在殿前石阶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更令人恐怖的是,广场四周,那号称“为大乾三百年贺寿”的千尊石佛,此刻竟全活了过来。 石佛的关节“咔嚓”作响,石肤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渗出暗红的黏液,原本空洞的佛眼亮起灰濛濛的光……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子冲下基座,石手像铁钳般抓住活人,不管是跪地求饶的香客,还是瑟瑟发抖的僧人,全都重重砸死…… 那些飞溅的鲜血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朝着石佛身躯汇聚、渗透! 而每吞噬一份血肉,那石佛空洞的眼窝中便会燃起两簇幽暗的灰芒,像烟丝般升腾而起,最终汇入天空那片遮天蔽日的乌云中。 乌云以漏斗状在普陀山上空盘旋,越转越快,里面隐约传来鬼哭般的嘶鸣,连天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广善……不,该称他巫野了! 他站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赤金袈裟早已被血水染透,原本破损的半颗头颅竟已大半复原,只剩左脑一角还在缓缓蠕动,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他对广场上的杀戮视若无睹,一对泛着灰色火焰的浑浊眼珠,死死盯着上山的山道,像蛰伏的毒蛇,在等待着什么。 “妖僧!受死!” 一声清叱破空而来! 沈棠的身影从山道冲了出来,矫健如雌豹,脚下踩着粘稠的血水,长刀出鞘,寒光直逼巫野。 沿途两尊扑来的石佛,被她一刀劈中关节,“轰隆”一声碎成满地碎石! 十一品淬体境武夫的罡气灌注刀身,竟连坚硬的石佛都挡不住。 孟超紧随其后,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泛出五色光华:“厌胜?力增!厌胜?速疾!” 两道淡金色符文飘到沈棠身上,融入她的罡气中; 紧接着,他又朝巫野虚画符咒,“厌胜?削福!厌胜?瘟侵!” 灰黑色的咒印朝着巫野飞去,却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血幕挡住,瞬间消散。 周正则身形飘忽,借助五行遁术游走战场,时而土遁突袭,时而木遁牵制,令石佛难以合围。 巫野却只是冷哼一声:“呱噪。” 他抬手指向沈棠,语气淡漠,似乎对于十一品纯粹武夫的近身毫不在意。 下一秒,广场上的血水突然翻腾起来…… 突然间,沈棠只觉脚步一沉,低头看去,双脚竟被凝固般的血水牢牢裹住,像陷进了滚烫的泥潭,连罡气都冲不散。 “头儿!小心!”孟超的惊呼声响起。 沈棠心中警铃大作,刚要挥刀斩断血水,头顶突然传来沉重的压迫感——她抬头望去,只见数丈高的血浪凭空腾起,像一座血色小山,朝着她当头拍下! “铛!”沈棠长刀上撩,罡气爆发,竟硬生生挡下了血浪的冲击。 可还没等她喘息,血浪突然溃散,化作一团丈余大小的血肉泥团,像活物般裹住了她! 血水顺着她的眼耳口鼻往里灌,长刀早已脱手,她在泥团里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上面却如石沉大海,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更恐怖的是,她原本平坦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像是有无数血肉在里面蠕动…… 远处,孟超刚要冲过去救援,身旁一尊石佛趁机发难,狠狠抓住他的左臂,“撕拉”一声,竟将他的胳膊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孟超惨叫一声,捂着断口在石佛间狼狈躲闪,生死一线。 周正刚施展土遁要靠近沈棠,却被一尊石佛的石掌拍中遁出的位置,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口鼻溢血,跌坐在血洼里,动弹不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被血肉泥团紧紧包裹、正在痛苦挣扎的沈棠; 又转向断臂处血流如注、面色惨白的孟超;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那个身披染血袈裟的妖僧“广善“身上…… 周正脸上血色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九…九品……是九品炼气士……“ 他绝望地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最后几个字: “赢不了,我们…赢不了的……“ 没错,巫野根本不是什么十品佛修。 他来自“血浮屠”——那是大乾境内唯一敢称“魔门”的宗派! 其教义奉行“万物皆血食,唯我证长生“,以掠夺生灵血脉、炼化魂魄为修行捷径; 凶名赫赫,足以止小儿夜啼。 而他巫野,曾是血浮屠十二位权势煊赫的长老之一! 当年他已是八品巅峰炼气士,却为了一个谋划,自愿放弃一切…… “血浮屠“功法修为与杀戮多寡息息相关,然而,为了某个宏大的图谋,他自愿放弃了杀戮。 整整十三年,他隐姓埋名,以“广善禅师“的身份蛰伏于此,修为也从当年的八品巅峰,因未曾沾染血腥而一点点跌落至如今的十品境界。 十余年不杀一人,只为一事——便是为了那只断手! 那只断手,来自三百年前的大乾开国祖皇帝——秦战。 正文 各位义父麻烦点进来一下,非常重要! 兄弟们,决战时刻到了! 今天(10月13日)的追读,将决定我们能否一起冲上三江推荐! 这是新书期最最重要的推荐了,我,我,我可太想进步了! 没说的,今天直接爆更万字,更4章,大家爽看! 还一章要缓缓,通宵干了,还是老时间,中午12点发。 恳请各位今天务必不要养书,追读一下吧,就是读完今天的章节即可,助我一把。 这本书能走多远,就看今朝! 拜托了! 《大乾暴君:谛听天下》各位义父麻烦点进来一下,非常重要!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61章 你信么?(求追读) 大荒五百年来,只有四人踏足过“四道之境”,即上四品,秦战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血脉并非大荒最强,却凭着一刀一剑,硬生生打下了大乾的江山; 登基之后,他更于不周山封禅,以国君身份引动天地伟力,为秦氏血脉加持,使之一跃成为大荒最顶尖的血脉传承之一! 大乾国势最盛之时,疆域广袤,几乎囊括大荒泰半膏腴之地,威加海内,四方来朝。 国运愈隆,天地伟力加持愈多; 秦战便也是在那时,一举跨越了那道天堑般的门槛,踏入了传说中的四品【真武境】,成就了不朽的真武之躯! 按常理而言,以秦战四品纯粹武夫的真武之躯,若非寿元耗尽,几乎可谓不死不灭。 正常来说,一旦武夫臻至‘真武境’,寿元便会暴涨五百年! 要知道,彼时的秦战正值盛年,大乾的铁骑更已踏遍大荒东部,一统天下并非遥不可及的梦。 若秦战能再多活哪怕百年,大乾铁骑便可扫平四方部族,让大乾的玄色龙旗,插遍大荒每一寸膏腴之地,成就真正的万世基业! 可天意弄人。 就在秦战登临当世至强之境的第八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大劫席卷大荒。 这场劫难惨烈到何种地步? 史料中只留下寥寥数笔,语焉不详,唯二清晰的记载,便是大荒仅有的两位上四品至强者——秦战与大玄王朝的一位老祖,一同陨落。 不过…… 即便身死,其遗蜕也应千年不朽,岂会腐朽至此,更遑论被人断手盗取? 可无论如何,一只蕴含着四品至强者血脉与力量的残躯,其价值无可估量…… 足以令世间,尤其是那些行走于阴暗中的邪修,为之疯狂! 因为血脉之力,是可以被某些禁忌手段强行掠夺、嫁接的! 这也正是正道修士锤炼己身、明心见性;与邪道修士掠夺外物、损人利己的最根本区别所在! 靠着十余年的苦心布局,背后“血浮屠”十余年的倾力支持,巫野只差最后一步! 只待这“千佛血灵大阵“吸满五千信徒的血肉生灵,他便能借助大阵之力,彻底压制住断手中残留的霸道排斥,将这只真武残躯完全炼化。 届时,他不仅能瞬间恢复八品炼气巅峰修为,更能凭借这真武之手,成就武夫体魄!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慢慢消化断手中残存的残存的真武之躯、血脉之力,突破七品、乃至六品,成就大宗师之境,也绝非虚妄! 谁能想到,这耗费了无数心血、隐忍了十余年的宏图大业,竟在即将功成的最后一刻,被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杂碎,给搅了局…… 不过,这只是些许波澜。 今日,任谁来了,也休想阻挡他的脚步! 那只手,他要;这些人的命,他也要! “再走快些,就快下山了……“ 零星的人声从山道那边传来。 待秦封踏出最后一步,眼前景物骤然扭曲变幻! 待他看清眼前景象时,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缩,爆了句粗口: “艹——!“ 他们明明是一路向下,眼看就要抵达山脚,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能想到,这最后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却斗转星移,那股浓郁的血腥与檀香味,再次如同巨浪般扑面而来! 他们,竟又回到了那座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普陀寺广场之上! 远处大雄宝殿前,早已不复慈眉善目的“广善“眸中灰芒闪烁,带着化不开的怨毒,死死盯住脸色骤变的秦封。 这时,跟在秦封身后的萧瑶等人,也如秦封一般,眼前一花,然后便看清了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晏清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而绿婵,更是双腿一软,径直向后摔倒…… 若不是秦封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恐怕就要直接从台阶上滚落下去了。 唯有萧瑶,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身子只是晃了晃,便强行站定。 她毕竟见多识广,立刻望向秦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提醒道:“殿……殿下,这是……法阵!” 被上千吞食了血肉的石佛凝练的怨煞之气,升腾而起汇聚成巨大的乌云,组成了巨大的法阵将整座普陀山都覆盖而下! 这便是为何巫野被秦封夺去了‘真武残躯’,依旧没有半点焦急的缘由。 因为他知道,只要再过些时间,夺了‘真武残躯’的那小子,会自动送上门来。 而现在,果然如他所愿了…… 此刻,秦封的目光,飞速扫过眼前血流成河、尸骸遍地的恐怖场景,口中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他妈的!!” “都交闪了,还追着杀是吧?!” 低骂了几声后,秦封脸上绽出诚挚笑容,他没有逃离,反而主动朝着“广善”走去: “‘广善’大师,些许时间不见,变化颇大,小子差点都认不出了。” 巫野冷冷道:“本座不叫广善。“ “那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秦封顺势改了口。 “本座名为,巫野!” 远处,几近崩溃的周正浑身一颤:“巫……巫野?“ 祝巫野缓缓侧目,看向他,“哦?你竟也听过本座的名讳?” 周正牙齿打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身为斩妖司的成员,又怎会没听过“巫野”这个名号?! “血浮屠”十二长老之一,其凶名足以让小儿止啼! 十三年前,他为了进阶八品【灵台境】,将河洛道下辖的一座名为“望乡”的小镇,整整八千余口百姓,连同牲畜草木,尽数血祭! 一夜之间,生机断绝,化作鬼蜮! 秦封见周正这般模样,便已心中了然。 眼前这个被自己差点一刀枭首的老东西,怕是个自己目前绝对惹不起的恐怖大人物。 他当即收敛了所有锋芒,脸上堆着讪笑道:“原来是巫前辈,方才是小子眼拙,误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只断手,指尖捏着断手边缘,姿态放得极低: “方才小子一时糊涂,冒犯了前辈,现在物归原主,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放我们几个小辈一条生路。” 见秦封掏出“真武残躯”,巫野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 他打量着这个圆滑的小子,看得出是个用刀的好手,先前那一刀若非他应对及时,险些阴沟里翻船。 不过区区十二品修为,终究是蝼蚁。 见秦封未带长刀,笑容恳切,巫野戒心稍减:“将手还来,本座许诺,饶你们不死。“ “多谢前辈!“秦封满脸感激。 “不要信他!他可是巫野,那个咒杀整座城镇、血祭数千生灵的魔头!“周正嘶声喊道。 说话间,秦封已经来到了巫野身前,二人相隔不过一丈,四目相对。 “你信吗?“巫野带着玩味的笑意,看向已走到身前的秦封。 秦封微微摇头:“自然不信。前辈慈眉善目,怎会做那等事。“ “本座问的不是这个,“巫野眼中灰色火焰骤然炽盛,“本座是问你,方才说放过你们这话……” “——你信吗?“ 秦封依旧摇头:“怎么可能信呢?飞到眼前的苍蝇,肯定要伸手拍死啊!“ 这光棍至极的话语,倒让巫野露出微微错愕之色。 秦封此人,识时务。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宁愿舍弃所有,净身出局。但若连这最后生路都不给—— 那就别怪老子拼命了! 眼中厉芒爆闪,秦封将断手猛地抛向空中,同时一口舌尖血喷涌而出! 罡气轰然爆发,一记刚猛无俦的【八极?撑捶】后发先至,穿过空中飞溅的血珠,直取巫野洞开的中门! “撑捶“看似简单,实则是八极拳中立竿见影的杀招! 巫野目光虽被断手吸引一瞬,但他反应极快,多年杀戮的本能让他瞬间回神。 见这小子竟想用拳脚对付自己,他冷笑一声,心念微动…… 地上的血水便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丈高的血墙——“血影壁”。 可下一秒,巫野脸色骤变! 对方拳锋未至,这足以硬抗十品武夫全力一击的“血影壁“,为何竟有隐隐崩溃的之兆? 秦封那口舌尖血,绝非白吐。 当初被纸人刺杀那夜,他就发现自己的血液似乎有诸邪辟易之效。仅仅沾染少许,那诡谲纸人就燃成灰烬。方才他果断咬破舌尖,为的就是此刻—— “滋啦!“ 血影壁触碰到秦封喷出的血水,竟发出灼烧之声,光滑壁面瞬间蚀出无数坑洞! 他哪会放过这机会,撑捶的力道再增三分,拳头穿过血墙的破洞,狠狠砸在巫野心口! “砰——!“ 染血的金丝袈裟像纸糊般撕裂,露出里面缠绕的血线。 巫野的后背骤然鼓起一大块,像是有骨骼要破体而出,“咔嚓咔嚓”的碎骨声在广场上回荡,连头顶的乌云都似顿了顿。 巫野像断线的风筝般,狠狠砸在大雄宝殿的门槛上,将那本就被血水浸透的朱红门槛撞得四分五裂,无数木屑混合着血水四溅! 而秦封却是稳稳接住那沾染了几分他舌尖血的断手,只是手指刚触断手,指尖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烫感…… 此刻秦封没时间探查,只是将断手攥紧在掌心,转身就往萧瑶几人所在的方向冲去。 他可没想着补刀或者救人…… 一个脑袋被砍掉半拉子的老魔头,会被他一记重拳砸死? 秦封还没这么天真。 此刻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带着萧瑶她们冲回山脚,试试用自己这能焚邪的“炎黄血脉”,能不能破开这座将整座普陀山都笼罩在内的庞大法阵。 然而,他才冲出不到两步,就发现不远处的萧瑶等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写满了惊骇欲绝。 与此同时,一道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后响起: “小子……” “你那一拳,砸得本座……” “很疼啊。” 正文 给各位义父汇报一下成绩 今天看过本书的朋友忽略,因为已经算上了追读,作者君拜谢。 如果今天还有没看过这本书的朋友,麻烦花几分钟随便读个3-4章就好。 这就算一个有效的追读。 就今天,麻烦追读一下,别养了,幼苗经不起养! ———————— 为什么发这个单章呢,因为受打击了…… 编辑看了前天的追读数据,说希望已经不大了。 我忍不住问,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编辑回我,很渺茫,目前追读只有1100左右,距离上三江的标准,还差得有些远。 这本书到现在,收藏是八千。说实话,我不甘心。 为这部作品,我付出了太多心血。光是开头就反复修改了四遍,前期十万字的稿子,硬生生砍掉了三万字。 它就像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说呢,终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吃上最细的粮。 纵然萤火微弱,仍想亲手点亮自己的夜空——我不认命,也不信命。 好了,数据的事,交给诸君了。 我也要开始码字了,不管怎么样,这本书肯定会继续写下去。 如果没上三江,估计这周就上架了,还是希望诸位义父到时候捧捧场 《大乾暴君:谛听天下》给各位义父汇报一下成绩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62章 我在等大爹,你在等什么? 生死关头,秦封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只是胸口憋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操蛋。 方才那一记【撑捶】,秦封几乎将丹田内残存的罡气尽数灌注其中。 拳锋所触之处,胸骨寸寸碎裂的清脆触感、脏器被巨力挤压变形的反馈,都无比的真实、清晰…… 这老东西,不是炼气士么? 不是都说炼气士的体魄孱弱的很么? 怎么硬接了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记重拳,还他娘活蹦乱跳的?! 头顶浓墨般的黑云沉沉压下,雷光在云层深处隐现,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坍塌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广场早已面目全非,残肢断骸遍布,粘稠的血水四处横流,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洼。 一尊尊原本慈眉善目的石佛,此刻浑身溅满猩红,身上挂着碎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吊诡与森然。 原本数百进山祈福的香客,在方才那阵骚乱当中,大多已被石佛虐杀殆尽…… 不远处,萧瑶主仆三人正被几尊行动迟缓的石佛围攻。 晏清长剑翻飞,剑光绵密如网,死死护在二人身前。 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她的罡气消耗极大,脸色已然煞白,这么下去,落败身死,也只是早晚的事。 而更远些,那位不久前还英姿勃发的斩妖司女司丞沈棠,此刻,已没了半点动静。 她被一团巨大的血肉泥浆紧紧包裹,悬浮半空,眼耳口鼻尽数被污血与碎肉堵塞。 原本利落的玄色劲装碎裂不堪,腹部高高隆起,比即将临盆的孕妇还要高耸,皮肤裂开细缝,渗出淡粉色黏液,景象骇人。 另一头,断了手臂的孟超被两尊石佛死死按在地上。 数百斤重的石拳,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落! 血肉模糊地嵌进了地面的石缝里,连原本的人形轮廓,都已分不清楚。 而仅存的周正,看着队友一个个惨死在眼前,心态已然彻底崩溃…… 明明还能凭借五行遁法周旋片刻,他却像是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任由一尊石佛抬起那磨盘般大小的脚掌,对着他的头颅,重重碾下—— “噗嗤”一声闷响,如熟透的西瓜碎裂,红白四溅。 “废物!”秦封在心里暗骂,却没心思再多看! 他可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是死,也要从巫野身上咬下一块肉! 从方才的声音判断,他知道巫野此刻就贴在他身后! “疼就对了,”秦封皱眉道:“还有更疼的呢!” 说话间,他头也不回,猛地一记反手‘穿心肘’便朝后撞去! 可出手后,秦封就察觉不对,肘尖像是撞进了一团湿软黏腻的棉花里,毫不受力。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巫野,几乎是脸贴脸地站在他身后! 其胸口处,筋断骨折,深深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几根森白的断骨甚至穿透了皮肉,横亘在外面。 而他眼中灰色火焰疯狂跳动,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血色肉泥,正不断蠕动,朝着胸口伤处汇聚,那恐怖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方才他那记势在必得的肘击,正是被这层看似稀薄的血泥,给尽数化解了! 秦封惊疑后退两步,巫野却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子,不必奇怪。是你层次太低,根本触摸不到高品炼气士的玄妙。” 他好整以暇,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甚至有意“指点”。 “炼气士之九品,名曰【交感境】,取‘天人交感’之意。入此境,便可初步沟通天地,引外界灵气为己用。” 秦封挑眉:“听起来……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巫野嗤笑,“那你再仔细看看!” 秦封也不怯,眯起眼,将罡气缓缓汇聚双目—— “这是……!?” 他看得分明,巫野双脚之下,竟延伸出上百根灰蒙蒙的细线。 左脚连向广场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身,右脚则系着一尊尊伫立的石佛。 那些细线如同活物,正源源不断地从尸身中抽取残存的血肉精华,汇入巫野周身的血泥之中。 见他面露惊色,巫野放声大笑:“修行界有句老话——炼气士唯有踏入九品,方能在正面搏杀中与纯粹武夫抗衡。” “你...可知为何?” 他不等秦封回答,傲然道:“只因九品,才是炼气士质变之始!” “入此境,炼气士将觉醒一门‘本命天赋’——有人操控五行,呼风唤雨;有人炼尸为傀,驱策阴魂;更有人可借寿续命,断肢重生!” 他抬手虚握地上血洼,血水瞬间凝成猩红小蛇,缠绕指间,又被他吸回体内。 胸口最后一点伤痕也随之愈合: “本座天赋,便是‘血亲’——可御天下血液,更能汲取血中残存的生命精华,补己之损!在这千佛血灵阵中,遍地皆是血食,本座便是不死之身!” 见秦封似在认真聆听,巫野讥讽道:“可知本座为何与你说这许多?” “自然是为了拖延时间,”秦封笑了笑,“顺便吸引我的注意,怕我跑了,你还得费劲搜山追杀。” “倒是不蠢。”巫野眯起眼睛。 先前秦封那一击,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现在他要全力恢复肉体,没太多手段格杀这小子! 而“千佛血灵阵”虽有困敌之效,但这普陀寺太大,若让这小子逃离这广场,要再寻到他,怕是又要多费一番功夫。 所以巫野才会浪费口舌,与这小子在这攀扯。 “一味逃也不是办法,”秦封语气平静,“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宰了你。” 巫野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刺耳笑声,仿佛听见世间最可笑之事。 “很好笑么?”秦封目光沉静,“我方才那一拳,终究是伤到你了。” 提及两次险些折在低品武夫手中,巫野脸色顿时阴沉。 他面容扭曲,狞色更浓:“不错,你确实伤到了本座,但也仅止于此。在这千佛血灵阵中,本座不仅重归九品,更可源源不断汲取鲜血滋补己身!” 他声音骤冷,一字一顿: “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话音未落,他枯指一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不远处,那团包裹沈棠的血球应声炸裂,黏稠血水四溅,一道身影重重跌落血泊。 只见沈棠竟缓缓自满地污秽间撑起身子,浑身浸透暗红血水,长发黏连成绺,紧贴着头皮与脸颊往下滴着血珠。 她面容死白,双目空洞无神,原本异常隆起的腹部此刻已诡异地平坦下去,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状。 她僵硬弯腰,五指缓慢合拢,从血污中捞起那柄征战多年的长刀…… 一步、一步,朝秦封逼近。 巫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随手炼制的‘血傀’,若有时间温养,或许能冲上十品。眼下嘛……将就着用,杀你一个十二品武夫,倒也绰绰有余。” 他放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讥诮: “就让你们这些粗鄙武夫……狗咬狗吧。” 看着巫野畅快大笑,秦封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渐响,竟压过了巫野。 巫野皱眉:“你笑什么?” 秦封笑得肩膀抖动,几乎前仰后合:“呵,你以为只有你在等么?” “你?”巫野不屑冷哼:“等什么,等死么?!”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巫野的身后,笑容骤然一收,眼神变得锐利: “等大爹,你回头看看!” 巫野冷哼,眼神中带着不屑:“想诈本座?”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厚重的声音,在巫野身后沉沉响起: “就是你……想炼化,朕?” 正文 第63章 我老秦家,可生不出这样的种! “血浮屠”,大乾境内唯一敢称魔门的存在! 其宗主厉天行修为已达五品,乃大乾疆域内仅有的五位五品至强者之一。 宗门下设两位副宗主、十二位血契长老,无一不是手段狠绝、凶名赫赫之辈,亦是唯一敢与大乾朝廷正面抗衡的魔门势力。 “黑水商行”:明为商行,实为大荒北境四国最大的地下掮客组织。 其麾下“黑水”武装,对外称作伙计,实则是大荒最庞大的杀手集团。 “星宫”,盘踞大荒数百年的诡秘组织,门人修行手段诡异莫测,善用星象占命、魂咒夺舍等偏门邪术。 十三年前,这三家或中立、或诡谲的庞大势力联手潜入大乾皇陵深处,目标直指高祖皇帝秦战的遗蜕。 一番惨烈争夺后,他们成功盗走其中四块残躯。 巫野作为当时“血浮屠”十二位血契长老中最年轻,也是最被看重的长老,奉命携带这截“真武残躯”突围。 在宗门全力掩护下,他虽成功脱身,却并未返回总坛“浮屠塔”。 他叛逃了,他不想一辈子都成为“血浮屠”的刀,他……有自己的野望! 深知自己已然成了大乾、“血浮屠”双方追缉的目标,他行事愈发谨慎。 十余年间他不再动用任何功法,断绝与宗门一切联系,隐姓埋名布下这“千佛血灵阵”。 只待最后百余名祭拜“秽佛”的信徒血肉被大阵吸收,他便能借阵力彻底炼化“真武残躯”。 然而…… 他带着这只断手,朝夕相伴了整整十三年,竟丝毫不知,这“真武残躯”尚有一缕残魂,附着其上?!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猛然自巫野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颤抖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挤出了两个字: “秦……秦战?!” 眼前之人约莫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相貌平平,身披一件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扒下的破旧衣衫,明显不合身,显得不伦不类。 可巫野知道,眼前这人…… 是打下大乾万里江山的开国祖皇帝,是修成四品【真武境】,大荒五百年来仅有的四位至强者之一 “嗯,是朕。” 那中年男人,或者说,秦战,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干脆的回答,让巫野猛地后退,脚步踉跄,后背差点撞到秦封身上都没察觉!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不是死了吗?天地大劫……你明明陨落了……” “太荒谬了……这实在太荒谬了……” 眼前的男人,却并未理会这些诘问,只是淡淡道: “敢当着朕的面,直呼朕之姓名……好多年,没见过像你这般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了!” 伸手,抬起,一巴掌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下一瞬,秦封只觉得自己的双耳,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紧接着,他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个脑袋一片混沌,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而眼前,那个被血色肉泥包裹着,不可一世的魔头巫野,瞬间,就那么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在秦封那已然有些模糊的视野中,只见到一大片混合着骨骼碎片的血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扇中,以一种超越了他理解极限的速度,向着远方飞溅而去,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抹凄厉的血色长虹…… 秦封只觉得唇上一热,抬手一抹,竟是鼻血涌出。 仅仅是被那巴掌的余波波及,他这十二品【铜皮境】的武夫体魄,便已承受不住! 见秦战目光扫来,秦封心头一颤,也不管耳鸣了,当即纳头便拜: “不肖子孙秦封,见过大爹!” 身前秦战表情古怪:“大爹?” …… (时间,回到片刻之前) 一拳轰开巫野后,秦封奔逃间,却被一尊石佛所阻,情急之下施展【撑捶】轰开去路,却因罡气虚浮,不慎将断手掉落。 为了逃命,他哪还有机会回头去拾,便只能咬牙舍了断手,夺路而逃。 而胜券在握的巫野并未急于收回断手,反而紧追不舍,誓要将秦封毙于掌下。 巫野是背对着的,但秦封,则全程看到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沾了他血液的断手,从血渍处开始膨胀,变成一颗巨大的肉瘤,又骤然收缩,化作眼前这中年男人; 然后,他就看着这家伙,一脸嫌弃地扒拉开身边一具尚算完整的尸体,将其身上的破旧衣物扯下…… 一番穿戴整齐后,才慢悠悠地,朝着他和巫野这边,踱步而来。 由始至终,对方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若不是秦封亲眼所见,他还以为自己吃了毒菌子,产生了幻觉…… 见对方开口,秦封脸上立刻挂上明媚的笑容:“那……喊您祖宗?” 对方口口声声以“朕”自称,在这大乾国境之内,能自称“朕”的家伙,多半“名义上”是和他带着点血缘关系的。 只是,秦封却不知,此人到底是大乾第几代帝王…… 不管了,反正拜了再说! 然而,出乎秦封意料的是,对方,却并未低头看他。 他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眸之中,有两点幽邃至极的神光,一闪而逝! “真武神瞳”运转,堪破虚妄,直视血脉本源! 可紧接着,令秦封困惑的是,这位随手拍死巫野的强者,竟浮现满脸的惊愕之色!! 只见对方缓缓抬起头,越抬越高,直至……望向了那片被乌云彻底遮蔽的穹顶! 此刻,秦战的视野中,一尊遮天蔽日的庞然虚影凌空而立,稳稳悬在眼前这圆滑小子的身后。 那是一道身披玄黄帝袍的百丈身影…… 帝袍之上,绣着的并非凡俗龙蟒,而是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化作三点微光,缀于其肩; 山川耸立,华虫飞舞,盘龙安卧,仿佛将万里江山都绣于其襟; 宗彝、水藻、烈火,环绕于腰际,象征着祭祀与光明; 而粉米、黼、黻,则垂于下摆,代表着养育与传承…… 其头戴垂旒冕,十二串白玉珠串悬于额前,虚影的面容隐在玉珠之后,看不真切; 左手握着一柄青铜剑,剑身上刻着“轩辕”二字古篆,剑身缭绕着龙纹祥云; 右手虚托一卷泛黄帛书,其上金色脉络纵横交错,仿佛万里山河在掌中沉浮。 更惊人的是,虚影周身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飞舞; 细看之下,那竟是无数微小的人影,有的在耕作,有的在冶炼,有的在读书——那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气象,巍峨浩瀚如星海。 许久之后,一道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自嘲与艳羡的叹息声,缓缓响起。 “我老秦家……” “——可生不出你这样的种!!” 正文 第64章 我脑袋坏掉咯?(感谢老板今天打赏的一万点币~) “陈爷,赵爷!醒醒,快……快醒醒,出大事了!” 睡梦中的陈拙与赵烛,被这声音猛地惊醒。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陈拙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赵得福满脸慌张,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车窗外普陀寺的方向,嘴里语无伦次: “黑云……好大的黑云……殿下他们……进不去……” 二人问了几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骂骂咧咧地披上外衣,准备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他们掀开车厢的布帘,顺着赵得福所指的方向望去时—— 下一刻,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睛瞪得溜圆: 整座普陀山被一团遮天蔽日的黑云罩住,黑云呈漏斗状在山顶疯狂盘旋,云层里隐隐有紫色雷霆闪烁,每一次翻滚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法、法阵!”赵烛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气息……草,是高品炼气士,至少九……九品以上!” 陈拙倒抽一口凉气:“能覆盖整座山的法阵……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上山入口,赵烛一马当先,指尖捏诀,一道黑气从袖中窜出……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形似猎豹、眼冒绿火的阴兽。 他操控着阴兽,便要登山探路…… 然而,就在那阴兽的前爪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的瞬间,一道血色的符文纹路,猛然自石阶之上亮起! “嗡!” 下一秒,那矫健阴兽,竟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撞上,“砰”的一声,被远远地弹飞出了七八丈外,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看来,这笼罩天穹的大阵,已将普陀山与外界彻底隔绝! 陈拙、赵烛两兄弟,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 “怎么办?” “你问我,我哪知道?” “殿、殿下和王妃还在上面啊!”赵德福急得直跺脚,“那黑云看着就吓人,万一……” 若是四殿下与王妃出事,他们这趟陪同出行之人,全得陪葬! 陈拙一咬牙:“娘的!换了别的东家,老子早溜了。但殿下待咱们不薄,还特别对咱兄弟脾性!” “那就干!”赵烛也狠了狠心,“拆马车!车棚、车架全拆了,开坛做法,借阴力破阵!” 他们这次出门,可没带作法的家伙,只得用这些东西临时搭建。 赵德福不敢耽搁,带着几个随从扑上去,有的拽车棚木梁,有的卸车轮,木屑飞溅,没一会儿就拆出一堆木料。 陈拙蹲在地上,从马车内掏出个布包,布包沉甸甸的,还渗着点点暗红——解开一看,是根泛着青黑光泽的脊椎骨,骨缝里沾着暗红的肉丝,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是那杨有成的脊椎骨,”陈拙掂了掂骨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借他的怨气当阵基,引地底阴力冲阵,虽然慢,但总比干看着强!” 就在两人忙得满头大汗之际,突然听见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封,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肩上还稳稳扛着个人; 身后,晏清的长剑还别在腰间,剑鞘上沾着血污,一手护着萧瑶,一手拉着绿婵,绿婵紧紧攥着萧瑶的衣袖,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受了惊吓。 至于萧瑶,眉头紧皱,似乎在想着什么极为重要之事。 几人都未说话,一路沉默着走来。 秦封看着那踩在车棚顶上、正准备将那根挂着碎肉的脊椎骨插下去的陈拙。 以及那正围着马车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跟跳大神似的赵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两人下意识地指着秦封的身后,正要开口:“自然是想破阵救东家你……” 只是,他们的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两人都是猛地一怔。 “不是……法阵呢?那么大一团黑云呢?” 当他们再次抬头,看向普陀山顶之时,却发现,原本那如同末日天灾般的巨大乌云旋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普陀山,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甚至还能看见几缕金色的霞光,显得一派祥和。 仿佛之前那黑云压城的恐怖景象,根本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陈拙皱眉:“东家,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封并未回答,只是脸上表情愈发难看,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极为惨烈之事,不愿回想。 而这时,赵烛的目光,却被秦封肩上扛着的那个人所吸引…… 不对,那并不是……“人”。 那应该是个女子,身形匀称修长,只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某种猩红粘稠的液体彻底浸透,一绺一绺地黏连在一起。 她身穿的玄色劲装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最关键的是,赵烛看得分明,此人被秦封就这么随意地扛在肩头,整个身子,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那是一具——尸体! 见赵烛看来,秦封叹了口气,随口解释道:“斩妖司的一位女司丞,不幸殉职了。” “斩……斩妖司?!” 陈拙与赵烛闻言,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幽山御魂宗,说得好听点,叫“左道旁门”,说得难听点,就是邪修。 他们这些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干净的勾当,而斩妖司,对付的,正是他们这一类修士! 虽说只要不犯下什么天怒人怨的大案,斩妖司倒也不会花大力气特意来针对他们。 但这种天生的立场对立,还是让他们对“斩妖司”这三个字,有些忌惮。 见秦封一行无恙,陈拙松了口气,跳下临时充当高坛的车棚,堆起笑脸: “东家高义!山上那般凶险,竟还不忘将同僚尸身带回安葬,不令英魂曝尸荒野,此等仁义,实在令人……” 他话未说完,却发现秦封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东家?” 秦封将肩上的沈棠尸身直接抛给他,骂骂咧咧地走开:“安葬?我脑袋坏掉咯?” 一具十一品纯粹武夫的完整尸身,内外无伤,经络未损,本就是炼制尸傀的绝佳材料。 更别说还被巫野那老东西亲手炼化过底子,若是好好温养,指不定日后还能升至十品。 这等上好的材料,不炼成尸傀,难道还直接埋了,浪费不成? “带回王府,本王要把她炼成贴身尸傀!” 赵得福见秦封脸色惨白如纸,赶忙上前想扶,却被他摆手挥开。 他回头看了眼普陀山,阳光洒在山路上,刚才的血腥气仿佛都散了! 巫野已死,沈棠几人也死了,整座山的香客,全都死了,活着的只剩他们几人,但…… 秦封感觉,这事定还有后续!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沉声道: “走,用最快的速度——回府!” 正文 第65章 吃了? 返程时,秦封没再骑马,而是掀开车帘钻进了萧瑶的车驾。 车厢里只有萧瑶和绿婵二人,晏清则在外骑马随行警戒。 绿婵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萧瑶的衣袖,显然还未从普陀寺广场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中缓过神来。 萧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做无声地安抚。 几人都沉默着,尤其是秦封,只要一想起那只断手,脸色便又白了几分。 他寻了个角落靠坐下来,没过多久,竟沉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瑶的声音轻轻响起:“殿下,醒醒。” 秦封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困顿,映入眼帘的是萧瑶那张绝色的面容。 “殿下,我们到了,该下车了。”萧瑶的声音轻柔,如一汪清泉。 车帘被外面的仆从掀开,秦封弯腰下车,脚刚落地,便见府门前站满了人…… 秦封下了马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众人,却意外地发现,在人群的末端,竟多了两张熟面孔。 人群中,少年平安正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愤,王佐则负手而立,蒙着白翳的眸子朝着他的方向,倒有几分气定神闲。 李福全见秦封盯着那两人,连忙小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 “殿下,这两人是骗子!方才在府门口闹事,说是什么您亲自选的‘谋主’,要奴才给他们安排最好的院子,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提了一堆规矩!” “骗子?”秦封眉梢微挑。 李福全连连点头,又补充道:“一开始奴才还真被唬住了,后来恰巧被一路过之人认出,那瞎子就是城西回春堂卖假药的!” 不等老太监说完,那站在王佐身后的小书童平安,已是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道: “什么假药!老头,那是你没那玩意儿,不知道咱们‘回春丹’的厉害!” 秦封看得好笑——说他们是骗子时,平安虽愤愤却不敢多言,显得有几分心虚; 可一提到“假药”,他倒是急了。 李福全见状,当即沉下脸:“放肆!殿下面前也敢顶嘴?来人,把这两个骗子给我乱棍……” “他们说的,没错。”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老太监的呵斥。 老太监一愣:“殿下?” 秦封挥手屏退了正要上前的护卫,几步走到王佐面前,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目光扫向众人,朗声道: “这位王佐先生,却是本王亲自请来的‘谋主’,日后见他如见本王,府中上下,皆需敬重,不得怠慢!” 说罢,他转向那面色讪讪的管事太监:“立刻去安排,先生所需一切,务必悉数照办。”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老太监正要退下时,却被王佐叫住:“公公请稍等!” 老太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满脸苦涩,心想完了完了,这位新上任的谋主,怕是要报先前羞辱之仇了。 谁知王佐只是笑了笑,认真道:“我那院子,最好带个观景池,要开窗便能看见的。” 老太监一时愣住。 殿下当众如此抬举,按常理,不是该谦逊推辞一番么? 这人竟当着殿下的面,毫不客气地继续提要求……这可不像聪明人所为啊! 看着老太监诧异的神情,王佐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何谓“谋主”? 不仅要行辅佐之责,算无遗策,决胜千里! 更是将身家性命、毕生抱负皆系于东主一人。 若东主能一飞冲天,登临大宝,成就“真龙”; 那谋主,便是从龙之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但,更多的,还是一败涂地,满门抄斩。 历朝历代,皇子身边的谋主,皆是如此! 可以说,从他王佐踏入这西平王府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都尽数托付给了秦封。 如今只要个带池子的院子,又算得了什么? 秦封面色不变,只淡淡道:“都听清了?一切按先生的要求办。” “诶,是!奴才遵命!” 之后,秦封亲热地挽着王佐的胳膊,一同进了王府。 “殿下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步入府内,王佐才借着灯光看清秦封的面容,不由得讶然。 距离上次相见才多久时间,哪怕是突染重病,也不该憔悴至此。 秦封苦笑摇头:“没什么,只是……吃坏了东西。” “嗯?”王佐不解。 秦封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道:“先生与平安先去安顿,半个时辰后,来书房议事,有要事相商。” 王佐拱手应下。 看着王佐跟着赵德福前去安顿,秦封则带着一直默立一旁的苟有财转身离去。 “可曾查明?”秦封低声问道。 他此前派苟有财先行折返,正是为了调查羊翁关押“肉票”的据点。 那位被【谛听】两次提及的犬戎小公主萨仁图雅,极可能就被囚在那里。 如今时间紧急,今晚午夜时分,黑水暗市的地下拍卖会便要举行。 届时,萨仁图雅说不定就会被转移。 秦封,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了。 “回主子,已经调查清楚了。”苟有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阴冷,“就在城外五里处的一座废弃别院之中。不过,守卫颇为严密,小苟子不敢打草惊蛇,只在外观望,少说也有十余位江湖好手在那守着。” 秦封闻言,朝不远处那正在指挥下人搬运沈棠尸体的陈拙与赵烛,挥了挥手。 “两位,趁着城门还未关闭,劳烦跟着小苟子去一趟。救一个叫‘萨仁图雅’的女子,带回王府。” 陈拙、赵烛二人立刻拱手应下。 只是在离开前,陈拙似是想起一事,当即回头,有些犹豫地问道: “东家,那‘羊翁’杨有成的家眷……” 秦封淡淡道:“回来时顺路去趟杨府,记得手脚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他特意叮嘱这一句,自有考量。 杨府位于城内,若动静闹得太大,或是被人认出与王府有关,岂不是正好授人以柄,给司徒空那老狐狸发难的机会? “得嘞!”陈拙闻言,眼中顿时闪过兴奋之色:“灭门绝户,咱们是专业的,保证不会留下丁点痕迹。” “对,专业的!”赵烛也凑过来,用力点头附和。 秦封看着这两个活宝摩拳擦掌地跟着苟有财离去,不由得失笑摇头。 这俩家伙,一提杀人越货的勾当,倒是比谁都来劲。 …… 半个时辰后,王佐在赵得福的引领下,来到了东阁书房。 “殿下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王先生,请!” 王佐点了点头,推门而入,可当他那双蒙着白翳的眸子扫过书房内的景象时,却是不由得愣了愣。 因为,书房中,并非只有秦封一人。 除了端坐于主位的秦封,在其左手侧的次席之上,竟还坐着一人。 是王妃,萧瑶! 此前秦封说有要事相商,王佐本以为是要与他密谋大事,可萧妃,为何会在此处? 心中虽然泛起些许疑惑,但王佐还是不动声色地朝二人分别行了一礼,随即在右手侧的客位上,安然坐下。 秦封率先开口,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今日,我与萧妃一同出了城,前往普陀寺祈福。” 王佐没有插话,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清楚,秦封,还有后话。 “差点,死了。” “嗯?!”王佐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花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封将今日在普陀寺的所见所闻,言简意赅地,与王佐说了一遍。 哪怕聪慧如王佐,在听完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所以……那只枯瘦的断手,是我大乾高祖皇帝,秦战的残躯?” 秦封点了点头,这也是事后萧瑶告知于他的。 “不仅如此,高祖皇帝,还借着那只断手短暂临世,一巴掌,拍死了那名九品炼气士?” 秦封,依旧是点了点头。 最终,王佐缓缓地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消化完了这些惊天信息,重新冷静下来,一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秦封…… “所以,那只手呢?” 这一次,秦封没有点头,而是伸出手指,指向他自己…… “殿下,这是何意?” 秦封的脸上,露出满是厌恶的表情: “被本王……吃了!” 王佐:“???” 正文 第66章 密谈 东阁书房内烛火通明,屋内装陈雅致,主位与客座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三人皆沉默不语,王佐不知何时已坐回椅中,他想端起茶盏抿上一口来稳住心神。 但指尖却微微发颤,让茶水漫出了杯沿。 最终,他搁下茶盏,看着秦封道:“殿下……方才,是属下听错了吧?” 秦封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心底那股说不出的操蛋感:“没听错,便是被本王吞了。” 他不由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长得平平无奇的中年汉子一巴掌拍死巫野后,突然盯着他身后的虚空愣神,眼神里满是震惊,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没等秦封反应过来,对方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啪嗒”一声,又变回了那只枯瘦的断手,掉在他脚边的血洼里。 秦封回身与萧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察觉事情不对,秦封便想捡起这“真武残躯”便赶紧离开,可指尖刚碰到断手的皮肤,异变陡生…… 断手突然剧烈抽动,指节“咔咔”作响,像活过来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直奔秦封的面门! 他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眼前一花,断手便狠狠撞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硬生生撑开他的牙关,往喉咙里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嘴唇、喉管被撕裂的剧痛,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襟,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萧瑶和晏清在他身后,看不清正面的景象,只看见秦封突然弯腰,身子剧烈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殿下?”萧瑶下意识要冲上前查看,却被晏清一把拉住,焦急道:“小姐当心!” 就在此时,秦封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清晰感觉到,那截断手已顺着他撕裂的食道,钻进了体内! 这时,一道雄浑嗓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小子,借你身体寄宿一段时日。不白借,这期间,朕的真武之力你可调用几分,危急时足可保你肉身不毁。” “待朕恢复些许,再与你做笔交易!” 再之后,那道声音便消失了,而秦封也察觉不出身体有何异样,仿佛一切都回归正常。 待秦封转过身,萧瑶发现……他似乎除了脸色惨白、前襟染血外,竟再无异常。 方才被撕裂的口唇与喉管,竟在呼吸间恢复如初! 这,便是吞食那断手的全过程…… “此事……有几人知晓?”王佐语气凝重。 “屋内三人,加上萧妃的贴身侍女晏清、绿婵。” 王佐眉头紧锁,这事处理的有问题! 高祖残躯,入主殿下体内! 这等足以让整个大乾王朝,乃至整个大荒都为之震动的惊天秘闻,知情者,竟有五人之多! 此事干系实在太大,不说立刻灭口,至少也要将那两个婢女……控制起来! 一旦走漏风声,必招来泼天大祸! 似乎是看出了王佐眼中的杀意,一直未曾开口的萧瑶,却在此时,淡淡地出声了。 “先生勿忧。晏清、绿婵二人,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听到这话,王佐的心中,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妇人之仁! 然而,萧瑶接下来的话,却改变了王佐对她的看法…… 只听她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寡淡的语气,继续说道: “于情,她们视我如亲姐,绝不会背叛王府。于理——” “她们二人,皆是我萧家的家生子,身家清白,其父母、兄弟、姊妹,上下十三口,如今,全在我西平王府之中做事。” “就如殿下身边的那位贴身丫鬟浅夏,便是晏清的亲妹妹。若她们胆敢泄露半个字……” 萧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帘低垂: “……全家株连。” “为上位者,既要信人,更要懂‘制衡’!”王佐微微颔首。 他不禁重新审视这位美艳不可方物的王妃——此女,绝非徒有皮囊的闺阁女子。 “既然萧妃有把握,这事便无需多议。”秦封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认可,“王府内务、产业,本王早便交由萧妃统掌,她的判断,本王信得过。” 萧瑶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此前她虽与秦封开诚布公,却只是二人之间的密谈。 这意味着她不再只是依附于王府的侧妃,而是真正进入了秦封的核心权力圈子。 思索了一阵,王佐开门见山,直接问起关键:“不知殿下手中,现有多少可用之牌?” 秦封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实不相瞒,本王初到西平,军政大权虽名义上归本王这个西平郡王统辖,但实际上现在本王能调用的人手……几近于无!” “不过,在资财方面,倒还有几分底气。”秦封目光转向萧瑶。 萧瑶微微颔首,接过话头,“目前我手中可动用的银钱,约有二百九十万两白银——需留五十万两维持产业周转,余下皆可调用。” 萧瑶如数家珍:“目前名下产业共七处:城东的‘望江楼’、城南的‘醉仙酿’酒坊,毗邻的‘云来’‘悦宾’两家客栈,西市口的‘汇通’牙行,以及上月新设的‘安顺’镖局。” 王佐眼中精光一闪——这分明是一条集餐饮、货运、情报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 且说的这般仔细,显然这些布置都是出自这位侧妃之手。 直到此刻,王佐才恍然明白……今日密谈为何会让王妃参与。 因为…… 她不仅是殿下内眷,更是执掌钱粮、统筹内务的“内府总掌”! 见王佐看来,一旁的秦封,脸上露出了抹,像是自家珍藏的宝贝终于被别人给发现的小得意的表情。 秦封干咳一声,敛去脸上笑容,接着道:“钱粮之事,有萧妃在,本王不愁。但……” 王佐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他那双蒙着白翳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实际上,郡守府与都指挥使司,早已将殿下架空。西平郡守司徒空,此人老奸巨猾,又是东宫太子安插在此地的心腹,与我等天然对立!” “而那位都指挥使岳山,手握八万边兵,看似中立,实则态度暧昧……若是他们二人沆瀣一气,我王府,确实难有翻盘之机。” “不过……” 说到这里,王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众所周知,郡守司徒空,是东宫门徒。但,却少有人知,那位都指挥使岳山,其实,是三皇子的人。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秦封,却突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本王知道。” “嗯?”王佐闻言,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当场就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殿……殿下……此事,您是如何得知?!” 秦封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这件事,自然是那位高大伴,在离开西平郡之前,特意告知于他的。 此事确实极为隐秘,王佐竟能仅凭一些蛛丝马迹便推断出来,当真不愧“王佐之才”这四个字! 当然,秦封可不会告诉他这些。 为上位者,在属下面前,总要留几分神秘。 看着秦封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王佐与萧瑶则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各有思量…… 王佐心道:看来,殿下在洛京之中,定然还有人脉!而且,其层次极高! 而萧瑶则是眼眸微垂…… 殿下在洛京竟还有如此层级的人脉? 心念电转间,她心中已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高大伴! 正文 第67章 东宫的恶意 王府的夜,静谧而深沉。 东阁书房内,烛火通明,将三人的身影投映在窗纸之上。 秦封、萧瑶与王佐已商议了近一个时辰。 秦封将王府现有的布局与后手一一说明,特别点出了千户潘友龙射杀司徒空次子之事,以及羊翁背后竟牵扯到司徒空嫡女司徒静云这一关键情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殿下,不好了!”门外传来赵得福焦急的声音,“郡守府来人,说…说东宫有旨到了,让殿下亲自前去接旨!” 屋内三人目光交汇,却不见半分慌乱。 秦封早已将郡守府青鸾传书之事告知众人,东宫的发难,本就在预料之中。 秦封看向王佐,眼中带着问策之意。 王佐淡然一笑,指尖在紫檀木桌案上轻叩两下,声如落子: “殿下远离洛京,看似被贬,实则是跳出樊笼的妙手。陛下闭关潜心修道半载,东宫监国,那位太子爷正急于剪除大皇子羽翼……此时他虽恨殿下,却分身乏术。” 他说得条理分明,秦封与萧瑶都露出专注的神色。 “故而东宫的手段,必打在殿下‘西平郡王’这名不副实的权位上——您名义上统管西平,却无兵无权。这道旨意,十有八九会借此做文章……” 他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冷嘲:“说不定,会命您领兵讨伐北戎。” “北戎?”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谛听】的情报,曾两次提及到同一个人——犬戎部落的小公主,“萨仁图雅”! 王佐见他神色骤变,摆手笑道:“殿下莫惊,讨伐北戎不过属下戏言。东宫那位最是爱惜羽毛,岂会行此拙劣之举?让皇子征讨强邻,与送死何异?朝野非议,有损其贤名,他承受不起的。” 他随即剖析局势: “北戎乃北方巨患,民风彪悍,举国皆兵。与大乾宗派林立不同,北戎修行界高度统一,唯有炼气士为主的“长生天宫”与武夫云集的“苍狼殿”。虽国力不及大乾,然近年大乾内耗日重,反令北戎屡犯边境。每到寒冬,北戎铁骑便越境“打草谷”,这正是岳山屯兵八万的缘由。 秦封却是目光一凝,沉声道:“他或许不会让本王去讨伐北戎。但……若是犬戎部族呢?” 这话一出,王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微微一怔后,沉吟道:“确有此可能。” 秦封口中提到的“犬戎部族”,则是大乾的另一块心病。 犬戎部族,三十年前,也曾是北戎王族的一支。 但由于争夺王位失败,被胜利者流放出了北戎王庭,最终,在北戎与大乾之间的一块名叫“夜哭荒漠”的三不管的苦寒之地,扎下了根。 犬戎部族甲之士虽只有三万余人,但在荒凉之地的磨砺让他们骁勇善战。 而北戎,非但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反而暗中资助,意图将他们培养成一把,能时时刻刻在大乾身上割肉放血的刀子! 这几万人马的吃穿用度,基本都靠劫掠大乾边境维持,烧杀抢掠已成常态。 西平郡地处边关,就曾多次遭其荼毒,幸得岳山率军严防,才未吃大亏。 然而,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大乾也曾数度发兵征讨犬戎,却屡屡受挫于“夜哭荒漠”的恶劣环境! 此地终年风沙蔽日,狂啸的朔风卷着碎石与黄沙,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 沙暴起时,三步之外便难辨人影,连军中传递号令的旗语、金鼓都尽数失效。 更兼昼夜温差悬殊,白日里黄沙滚烫如炙铁,入夜后寒气却似冰刃刺骨。 除了军中高层将领能以罡气护体,寻常士卒在此等环境下,莫说是冲锋陷阵,就连基本的行军扎营都极为艰难。 王佐语气沉了几分,“殿下是西平名义上的统管,岳山的八万边军理论上该听您调遣。让您领八万边军去讨伐只有三万带甲之士的犬戎部落,听起来合情合理,如此便不会引起朝臣非议!” 他顿了顿,冷冷道:“但,谁都知道,岳山肯定不会真给您一兵一卒的!” 秦封眼中泛着寒光:“若是本王勉强出兵,手中无兵可用,只能临时招募一些散兵游勇,以此对战犬戎精锐,必败无疑。到时候东宫便可借‘兵败’问罪。” 这既能彰显东宫心系边关的“大义”,又能名正言顺地除掉秦封这个眼中钉,事后,还不会落下任何口实! 当真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王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不错。军伍之事,向来以军法论处,我朝军法严明,便是皇子,若败军辱国,东宫也有理由从重处置,甚至……” 他没说下去,却已点明了其中的凶险,届时哪怕东宫要斩了秦封,都能以“军法”为借口,名正言顺。 “可太子监国,东宫旨意加盖玉玺,等同圣旨。”秦封皱眉,“若抗旨不接,他立时便可降罪。” 王佐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自然不是抗旨。”他缓缓道,“殿下今日在普陀寺,遭‘血浮屠’十二长老之一的魔头巫野袭击,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如今,殿下正卧床不起,昏迷不醒,自然……接不了这个旨了!” “然后,”王佐泛起一抹冷厉之色:“殿下当立刻以此为由,大张旗鼓,遣人前往郡守府,要一个说法!就说那魔头巫野,在西平郡内祸害一方,以百姓血肉祭炼邪法,致使上万大乾百姓惨死!” “请郡守大人,务必尽快将其缉拿归案!以慰民心,以正国法!” “巫野不是死……”说到一半,秦封的眼睛,猛地一亮:“妙!!” 一直未曾说话的萧瑶,在此时,却突然建言:“若是妾身没有记错的话,我大乾十三道,各地斩妖司,其名义上的统辖之权,应在皇家手中!” 此言一出,王佐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萧瑶说的没错! 斩妖司,作为处理“非人之事”的特殊机构,其性质,决定了它必须被皇室牢牢掌控在手中。 一来,斩妖司对付的是邪修、妖祟,关乎民间安定与皇权威严,若归地方统管,易被地方势力操控,滋生私弊; 二来,斩妖司手中握有‘缉邪权’,可调动地方兵力协助缉拿邪修,这等权力若落于他人之手,对皇权是潜在威胁。 历朝历代,因此而起的祸乱,数不胜数。所以,斩妖司,向来只听命于君王! 而在地方,则受各地驻守的王府统辖! 王佐嘴角勾起冷冽弧度: “如今西平斩妖司受郡守府掌控,本已违制。殿下正好借‘巫野之祸’发难——既避开东宫旨意,又可名正言顺收回斩妖司权柄。一石二鸟,破局就在此处!” 秦封霍然起身,眼中燃起锐芒:“便依先生之计!” 王佐整衣肃立,向秦封与萧瑶深深一揖: “殿下放心,此事交由属下处置。必让东宫此计,反成殿下掌权之阶!” 正文 第68章 狼女 府大门处隐隐传来喧嚷,秦封却未加理会。 王佐既接了“应对”的事,自然能把郡守府传旨的人打发得明明白白。 他如今算是看透了,论玩心眼、谋布局,自己比王佐、萧瑶这一类人,还差了些许。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即可。 至于他自己…… 脚步转进西侧一座偏僻小院,刚推开角门,就听见“汪汪”的凶吠声。 院里拴着四条黑背恶犬,毛发油亮,獠牙外露,正围着陈拙、赵烛两人打转。 陈拙蹲在地上,手里拎着根泛着青白的长条骨头,骨缝里还挂着粉红肉丝,正晃着逗狗: “哎,给你给你,慢点儿抢,莫咬着老子的手!” 赵烛也没好到哪去,一手攥着两根骨头,长短不一,随手丢出一根,看着恶犬扑上去撕扯,笑的龇牙咧嘴的: “你说这老杨家的骨头,还真受欢迎呐,可惜咱就扒拉回来了几根!” 秦封站在门口,眼神扫过那几根“骨头”——分明是人的脊椎骨,青白色的骨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恶犬撕扯时,肉丝混着血沫溅在地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见秦封进来,他们随手将脊椎骨抛向狗群,几头恶犬顿时扑作一团。 两人把沾血的手往衣袍上胡乱抹了抹,便咧着大嘴迎了上来:“东家!” 秦封微微颔首,看这两人满面红光的模样,今日怕是杀痛快了。 “人呢?” 赵烛凑近几步,挤眉弄眼,语气带着点暧昧地笑道:“在屋里,苟公公看着呢。不过……那妞儿性子烈得很,殿下您一会,可得悠着点儿!” 秦封挑了挑眉,没跟这两个满脑子废料的家伙废话,径直走向院角的厢房。 刚推开门,便听见一道清厉的女声叱道:“你们这群强盗!放开我!长生天会惩罚你们的!” 声音虽厉,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跳得厉害。 萨仁图雅被反绑着双手,麻绳从肋下穿过,勒得她胸前曲线愈发惊人,玄色的衣裙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肩头; 她双脚没穿鞋,脚踝蹭得通红,正咬牙切齿地瞪着身前的苟有财,几次想冲上去撞他,都被苟有财轻巧避开。 “姑娘,你可以对咱家吼,”一个阴柔的声音平稳回应,“但咱家劝你一句,待会贵人到了,若还是这般无礼……咱家一定,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这两个“一定”说的格外沉重。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女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是殿下点名要的人,在摸清殿下态度之前,他绝不会越矩。 听到推门声,苟有财立即退至一旁的阴影中。 待秦封步入,他躬身低语:“主子。” 秦封略一颔首,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得快及他的肩,栗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沾着点灰尘,却丝毫不减她的美; 眉骨高,眼窝深,尤其是一双栗色眸子,像淬了火的琉璃,亮得惊人,眼底闪着愤怒与不屈的光芒; 五官明艳至极,是那种看过就绝不会忘记长相的大美人。 “便是她?”秦封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回主子,便是此女。”苟有财躬身回道。 见秦封目光巡弋,她竟主动上前。 苟有财眼神一厉欲拦,却被秦封抬手止住。 萨仁图雅直走到与秦封鼻尖几乎相抵之处,才猛然停步。 “我是长生天的子孙,”萨仁图雅的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气,“放了我,否则长生天不会饶过你们!” “本王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出来,你说放就放?”秦封扬眉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长生天?呵……你脑袋进水啦?” 萨仁图雅栗色瞳孔骤缩,猛地低头朝秦封撞来! 电光石火间,一直戒备的苟有财已扯住她身后绳索,将她狠狠向后一拽! 同时一脚踹在她腿弯。 萨仁图雅痛呼一声,踉跄跪倒。 苟有财随即一手攥紧她的长发,一手死死按住她后颈,脚底更碾上她膝窝,瞬息便将这匹烈马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这干净利落的手法,连秦封都有些意外——看来这段时间,苟有财是真在拳脚上下足了功夫。 感受到秦封赞许的目光,苟有财心头一热,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 “性子倒是烈的很,”秦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了勾,“起初以为是匹烈马,现在看来,倒像只没被驯服的母狼。” 萨仁图雅奋力挣扎,却只换来苟有财更狠的压制。 几次徒劳后,她喘息着抬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抓我来究竟想做什么?!” 秦封缓缓弯下腰,伸出食指,从她的脸颊滑下…… 指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掠过她的颈脖,停在她胸前的麻绳上; 然后一点点下滑,最终落在那饱满的沟、壑间! 他能感觉到萨仁图雅的身体僵了僵,不过,眼中没有惊惶,只有愤怒与仇恨,仿佛要烧起来。 秦封的脸再度逼近,几乎贴上她的鼻尖,轻声道: “不愧是前犬戎大汗,巴图的女儿。倒真有几分骨气!” 一个“前”字,秦封咬的格外的重! 萨仁图雅脸色剧变! 即便此前历经被人贩抓住、转卖,她都未曾如此失态。 此刻她瞳孔紧缩,唇瓣微颤:“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那一夜,当烈火将整个营帐吞噬,所有人都以为她已葬身火海。 冲天火光中,是她的贴身侍女,毅然换上她的衣裳,戴上她的配饰,在烈焰吞噬一切前回头朝她笑了笑,然后便转身走向绝路,替她成了那具焦黑的尸身。 这些时日,她隐姓埋名,如孤狼般在荒漠与边镇间流浪。 按理说,这世上除了长生天,再无人知晓她真实的身份…… 秦封收回手指,直起身:“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相反,若你想为父报仇,为全族三十余口雪恨……就乖乖待在这儿。” “记住,本王觊觎的并不是你那不值一提的美貌,而是你的身份。” “复……复仇?”她声音发颤,“真能复仇吗?” 父亲被当众枭首,母亲被剥光扔进羊圈任那些叛徒肆意凌辱,兄姊皆惨死刀下……自那夜起,复仇便成了她活着的唯一意义。 为此,她愿付出一切——身体、尊严,乃至灵魂。 “放开我!” 萨仁图雅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哪怕头发欲裂,仍疯狂挣扎起来! 苟有财正要加重力道,却见秦封眼神示意,便松开了手。 她并未站起,竟是就那么用双膝,在粗糙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跪行到了秦封的身前! 仰起头时,双眼已赤红如血: “真...真的吗?你不骗我?你...你以长生天起誓!” 秦封看着她这副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摸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咧嘴露出两排小白牙笑道: “傻女人。在本王这里,不兴什么长生天。” “而且,本王也从没兴趣,向任何人承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有成为本王手中一枚棋子的资格。” “这,就够了!” 萨仁图雅的脸色一阵剧烈变幻,似乎在作着极大的决断! 最终…… 她做出了一个让苟有财、乃至秦封都讶异的举动! 在那略显昏暗的烛火之下…… 只见她缓缓地,缓缓地,伏下了那高傲的身子。 她伸出舌尖,开始仔仔细细地、一下一下地,舔舐起秦封那沾染了些许尘土的靴子。 秦封先是一怔,不过并未阻止,只是垂眸看着。 这是犬戎部落表示臣服的礼节! 他清楚,这匹桀骜的母狼,算是暂时被他给驯服了! 正文 第69章 敬,新生! 从黑水暗市回来,已是深夜,秦封踏着月色归府…… 他身上裹着件玄色暗纹兜帽衫,兜帽压得极低,脸上佩戴着一副铜钱面罩。细绳绕过双耳与鼻梁,下方缀满暗青色的旧铜钱,密密匝匝地垂落,将他下半张脸完全遮蔽。 只将一双眸子露在外面,眼神冷冽,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阴暗。 这次前往黑水商行举办的地下拍卖会,他只带了苟有财一人,连陈拙与赵烛都未随行。 从密道悄无声息地回到王府,推开暗门的瞬间,冷风裹着初冬的寒气灌进来。 院落荒凉,这里,正是当初蔺无名带他和苟有财初入王府之地。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获得了新生! 只是,短短十日不到,当初那个可以一言决定他们生死的强悍武夫,现在……骨灰都已经被他扬了。 其实,他与蔺无名并非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只怪蔺无名心思太重,而他…… 好吧,他心思倒也不轻! 蔺无名以为他掌握了一切,手中牵着勒住秦封脖子的缰绳,谁知道,秦封早就把缰绳解开了,还顺道挖下了给他下葬的墓地。 隔着冰冷的面罩,秦封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朴素无华的青瓷小瓶,瓷瓶虽普通,但里面所盛之物,却是异常珍贵! 两颗丹药,共计耗去了他八千两白银。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锁魂丹的解药。 “黑水暗市倒比想象中规矩。”看着手中的瓷瓶,秦封突然笑了起来。 去之前,秦封心里还一直打着鼓。 当初读了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荼毒甚深,总以为这类地下交易场所,必然是混乱不堪,什么跟踪埋伏、动辄杀人夺宝的戏码,层出不穷。 可实际去了之后,一切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感官。 黑水暗市的拍卖会,就设在城外附近的一座极其隐蔽的地下暗堡之中。 整个会场被法阵与禁制层层包裹,入口处有修为不俗的守卫严密盘查,内部更是井然有序。 宽敞的石厅内,数百个包厢错落有致,每个包厢都设有隔音与单向透视阵法,保证了竞拍者的身份绝不外泄。 拍卖流程更是严谨,从验资、入场到竞拍、交易,每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没有丝毫混乱,效率极高。 哪怕散场之后,方圆三十里内,也都有黑水商行的“伙计”维持秩序,保证杜绝杀人夺宝的烂事发生! 不愧其在黑白两道中有偌大名头!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这般规模的地下拍卖会,若是秩序混乱,问题频出,不等于砸了黑水商行的金字招牌? 日后的生意,还如何做得下去? 秦封此行,不仅仅是买到了关乎他性命的锁魂丹解药,另外,还意外淘到了一件宝贝。 那是一条古朴的玉石手串,其功效极为简单,却也异常实用——空间储物法器。 手串内嵌有一方丈许的独立空间,有着一丈长宽高的立方体空间,无法容纳活物…… 虽然限制这么多,但秦封依旧感到十分满意。 滴血激活后,心念一动便可存取物品,着实方便。 这小小手串花了他一万二千两,加上解药,一夜之间近两万两白银便流水般花了出去。 幸好临行前找萧瑶支了一笔银钱,否则真要望宝兴叹了。 而且,今晚这一趟,也确实让他开了眼界: 能凝神静气的“冰心玉佩”、可挡十品以下修士全力一击的“玄龟盾”、甚至还有一具完整的“金甲尸傀”,相传是八百年前,已灭国的巫国之物。 甚至,还有能助人突破瓶颈的“九转灵丹”,还有能够瞬间提升武者数个小境界、但副作用极大的“爆元丹”! 但最受欢迎的拍卖品,只有两类——功法,与血脉。 丹药确实可以快速助人突破,却是行揠苗助长之事,一次服用,后患无穷,只要不是那种此生再无突破希望的断头修士,极少人会吞服此物。 秦封还记得,当拍卖师捧出一个透明琉璃瓶时,全场呼吸都为之一滞——瓶中浸泡在淡绿色液体里的,竟是一颗尚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诸位贵客请看!此乃八百年望族,云梦白氏嫡系子嗣,炼气士‘白青河’的脊髓液浸泡之心!以独门秘法封存,可剥夺其三成血脉之力!”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起拍价,两万两白银!” 话音刚落,各个包厢内便爆发出了阵阵狂热的竞价声,价格以骇人的速度向上飙升! 最终,这份云梦嫡系血脉,以九万两白银成交! 秦封经过一番打探才知道,原来,只要在目标活着的时候,以极其残忍的秘法,将其脊椎和心脏完整剜出,再辅以秘法封存,便可将那人血脉之力中的几成,成功剥离并保存下来。 无论是提供给丹师凝练玄丹,亦或是供魔道修士直接炼化,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即便冷静如秦封,看着场中疯狂的竞拍,也不由心底发寒。 在座这些藏头露尾之人中,恐怕不乏白日里道貌岸然的“玄门正宗”。 可背地里,却做这生剜人心,夺人血脉之事! 他心底发寒自然不是同情那云梦白家的倒霉蛋,而是想到了自己…… 若是他身负五千年血脉之事被爆出去,下场,绝不会比这家伙好上多少! 思绪回到破院,秦封拧开瓷瓶,倒出两颗灰褐色的药丸,一颗递给苟有财,一颗攥在手里。 苟有财盯着药丸,手指微微发颤——他十七岁的年纪,寻常时候眼神却沉稳得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唯有此刻,才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激动。 秦封举起拳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几分暖意:“没有酒,就着月光,碰个拳吧——敬新生。” 苟有财颤抖着伸出拳头,这是那夜之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敬……新生!” 两人同时将药丸送进嘴里。 秦封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部炸开,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紧接着,喉咙一阵发紧,“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黑血——血落在青石板上,冒着淡淡的黑气,那是锁魂丹的余毒。 苟有财亦是如此,漆黑的血渍洒在霜地上格外刺目,缠绕多日的锁魂丹之毒,终于彻底解除。 秦封拭去嘴角血渍:“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苟有财摇头:“替殿下办事,不累。” 秦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敛锋阁”走去。 沈棠的尸体已经安排人搬过去了,萧瑶为他准备的药浴材料也已备齐,他准备炼化那具十一品武夫的尸体。 今夜,有的忙了…… 正文 第70章 去寻那,彦祖! 与此同时,普陀山下,数百支火把汇聚成一片橘红色的光海,将初冬的夜空映照得影影绰绰。 一杆绣着“岳”字的玄黑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翻卷如怒涛。 不久前,王府长史王佐以一道措辞锋利的牒文直送郡守府,文中直指“魔门‘血浮屠’长老巫野,于西平境内虐杀百姓、以邪阵生祭上万生灵”! 不仅厉声斥责司徒空监管失职,更勒令其三日内擒拿凶徒,否则便将直奏洛京。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以司徒空老谋深算的城府,也彻底坐不住了! 若此事坐实,莫说满朝文武会群起参劾,便是东宫也绝不敢出面保他! 要知道,整个西平郡统共才三十万人口,若真在他这个郡守的眼皮底下,被魔道邪修屠戮上万生灵,他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如今西平郡斩妖司归他直辖,若秦封所言属实,他至少也要落个“渎职枉法、纵容邪祟”的重罪! 他再顾不得追究秦封“抗旨不尊”的晦气,当即火速赶往都指挥使司,与岳山商议对策。 若真是那在十三年前销声匿迹的魔头巫野,光凭西平斩妖司的力量肯定无法将其缉拿归案,还是要调动都指挥司的力量行事! 事态紧急,两位西平郡位阶最高的官员,不顾宵禁禁令,由岳山亲率一千精兵,连夜直扑普陀山。 …… 丑时刚过(03:00),司徒空与岳山二人,亲自在普陀寺勘察后,正并肩自山道走下。 岳山比常人高出一个头,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青色便服下的肌肉绷得紧实,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作为西平郡唯一的八品武夫,他步伐极其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山石发颤,浑身的锋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徒空却跟丢了半条命似的,不断锦帕擦着脸,帕子都湿透了,脸色苍白得似纸。 不知是爬山累的,还是看到山上遍地尸骸吓的。 “四皇子……他肯定是夸大其词了。”他喘着粗气,试图找补,“哪有什么万人,顶多……顶多几千人。” 岳山冷眼扫来:“万人或许没有,但数千人……只多不少。” “岳兄,明人不说暗话。此事一旦上达天听,只会令太子头疼、陛下震怒,更让满朝文武觉得你我皆是废物!” 说到这,他神色一缓:“不如你我暂且将此事压下,待擒住巫野,再找个‘邪修作乱、我等奋力平叛’的由头,岂不两全……” 岳山朝东方一拱手,径直打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岳某今夜所见,必如实写入奏折。至于郡守大人如何上报,那是大人的事。” 最后,他语气不咸不淡的又补了一句:“缉拿巫野本是斩妖司分内之责,如今既归郡守统辖,还望大人早日擒获此獠,给大乾百姓一个交代!” 说罢,岳山猛地一振袖袍,转身欲走,显然是不打算再与司徒空多费口舌。 司徒空眯起双眼,露出惯常的笑吟吟模样:“指挥使莫忘了,您那爱将潘友龙,还羁押在府衙大牢。” 岳山脚步骤停,回首盯向他,目光如冰刃刮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若被岳某发现,有人在牢中私动刑罚、暗下黑手……” 他未再说下去,只留下一声冷哼,转身大步迈向麾下军列。 望着岳山远去的背影,司徒空面庞青白交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这脑袋里只长肌肉的莽夫!” …… 就在岳山与司徒空刚刚下山,并派遣五百精锐封山戒严之后—— 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通往普陀寺的山道,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普陀寺前的广场。 “什么人?!” 伴随着一声厉喝,一阵甲胄碰撞声骤然响起。 戍卫普陀寺广场的,是十余位身经百战的悍卒,皆是岳山麾下的亲兵,其中,甚至有两位十二品武夫坐镇。 然而下一瞬—— “啪——!” 清脆的纸扇合拢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呵斥声与铁甲摩擦声戛然而止。 随即,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十余位精锐的岳家军士,竟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一般,齐刷刷地踮起脚尖,脖子诡异地伸长,身子向后仰成了半月形。 仿佛有人在空中,正用一根根细线,拖拽着他们的脑袋,将他们的脊梁骨拉扯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下一秒,一道道荧白色的东西,如同抽丝剥茧般,缓缓从他们的头顶被抽出体外。 那是一道道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被硬生生地拖拽出离头顶三尺的距离,在半空中不断抽搐、挣扎,最终,悬空而立,如同幽魂! 青衣人冷眼扫向身旁那寒冬中仍身着洁白文士长袍的年轻人,嗤道:“旁门左道。” 白衣文士也不气恼。他眼睛狭长,乍一看仿佛总是眯着眼,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少门主,若非鄙人这‘旁门左道’,这些士卒你待如何处置?” “全宰了便是。” “那岂不打草惊蛇?” “连蛇一并宰了!” “嘿,果真是少门主的作风。” “废话少说,动手。” 白衣文士“啪”地展扇—— 霎时间,无数幽绿光点自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飘出,如群萤归巢,向他身前汇聚。 最终,他手中折扇轻点,数百星星点点中,三缕摇曳不定的魂火朝他飘来。 他信手拈起,张口便将三道魂火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瞬间变成一片惨白!眼底深处,有晦涩难明的符文一闪而过,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诡异而阴冷! 约莫过了十余息,他的眼睛才恢复正常,那惨白之色缓缓褪去。 厉星云立刻追问:“可有收获?” “这三人来自大乾燕然道斩妖司,为首的是个女子,名叫沈棠,官居司丞。” “白清河!”厉星云冷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少说废话!我问的是,你是否打探到‘真武残躯’的消息!” 只见被唤作白清河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狭长的眼睛直视厉星云: “少门主,就没人与你说过,你这样,很让人讨厌吗?” 厉星云闻言,踏前一步,脚下的土石瞬间皲裂开来:“自然有人说过。不过,他们都死了。” “你……也想死?” 白清河见状,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脸上又挂起笑容:“不敢,不敢,适才...相戏耳!” “到底如何?”厉星云的耐心已濒临极限。 白清河见好就收,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很幸运,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几人在临死前,曾见到一位关键人物。最终,便是此人在与‘巫野’那个叛徒对战!” “谁?”厉星云追问。 “据他自己介绍,名叫彦祖。” “不过,极有可能是化名。那人看起来圆滑世故,嘴里怕是没几句真话!” “那便去寻那,彦...祖!” 厉星云说罢,顿了顿,眸中厉光一闪:“杀了,夺回‘真武残躯’!” 正文 第71章 贴身尸傀 “那人什么来头?” “是个十二品武夫,”白清河回道:“不过...观其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像是世家子弟。” “巫野,竟沦落至此?!” 厉星云怒极反笑,脚下青石应声迸裂,“这废物!叛逃前好歹位列我‘血浮屠’长老之尊,如今竟与这等初入品的蝼蚁纠缠……简直丢尽了宗门的脸!” 白清河见他动怒,却不慌不忙,徐徐竖起一根手指: “整座普陀山,都寻不见那彦祖与巫野的残魂。眼下,只余两种可能。” “其一,”他慢条斯理道,“巫野胜了,将彦祖及其同行女子尽数斩杀,并毁尸灭魂,点滴不存。” 厉星云眉头紧锁:“不合情理!他既屠戮满山,旁人残魂尚在,为何独独对这几人赶尽杀绝?” “啪、啪、啪!” 白清河突然鼓掌,笑眯眯地看着厉星云,眼中带着一丝促狭:“太棒了!咱们家少门主,终于知道动脑子了!” 见厉星云眼中杀机骤现,他才收敛笑意,干咳一声,随即竖起第二指: “那便是第二种可能——那名唤彦祖的男子,反杀了巫野!不仅令其神魂俱灭,更携‘真武残躯’远遁而去!” “区区十二品武夫,何来此等能耐?”厉星云难以置信。 白清河耸了耸肩:“天晓得?我这‘明魂术’仅能窥见生者残忆,人死魂消之后的事,便无从追溯了。” “如此说来,要寻回‘真武残躯’,必先找到那彦祖?” “不错。且此人……其实不难找。”白清河语带深意。 “哦?” “他那妻子容色倾城,堪称绝代。只需稍加打探,必有所获。” “好!”厉星云唇边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啪——!” 一声脆响骤起,血雾当空炸开,如妖异红莲怒放! 那具穿着白色文士长衫的无头身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你,可以死了。”一拳轰爆对方脑袋后,厉星云缓缓收手,语寒如冰,“我忍你……很久了!” 一道模糊白影自尸身飘起,狭长眼眸瞥向地上残躯,啧啧摇头:“可惜了……九万两白银换来的云梦白家的“离魂血脉”,就这么废了。” 厉星云冷哼一声,转身向山下走去:“收拾干净,然后就去死吧。” 白色身影飘荡在空中,朝他微微作揖,似笑非笑道:“恭送,少门主!” 待厉星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手指翻飞,一根根细如牛毛、闪烁着诡异银光的长针,拖曳着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线,骤然从他指尖射出! 那些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十余名被定在原地的士卒魂体之中,飞速地搅动起来! 随着他的搅动,那些魂体之中,代表着近一炷香记忆的光影碎片,被硬生生地剥离、扯碎! 做完这一切,他五指一收,所有的银针与丝线,便又尽数没入了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他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腐烂、消融…… 最终,竟是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泥土,再无半点踪迹。 而那些被定在半空中的士卒魂体,也缓缓地、重新落回了自己的身体。 一切做完后,“白清河”的魂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身子骤然炸开,化作点点星光,最终,彻底消散在了夜色之中,无影无踪。 广场之上,那十余名士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浑身猛地一颤! 他们眼中那短暂的茫然,瞬间被驱散,重新恢复了警惕与清明。 “奇怪,刚才怎么好像晃了一下神?” 他们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继续依旧按部就班地巡逻值守…… …… 此刻,刚踏入“敛锋阁”的秦封,毫不知情他已然被人盯上。 他走进密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血腥气,八根白烛立在墙角,烛火跳动,将密室照得忽明忽暗。 密室内,一口青铜药浴大缸居中而置。 墙角的石榻上,沈棠的尸身盖着块白布,白布下的躯体曲线分明,腰肢纤细,肌肤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 此前秦封将尸身交予陈拙,假意托其帮忙炼制尸傀,陈拙不疑有他。 在陈拙、赵烛眼里,东家就是个纯粹的武夫,不懂御尸炼傀的门道,找他们“帮忙”再正常不过。 陈拙甚至还颇为尽心,不仅用“镇魂液”泡过尸身,还刻了这道御尸阵。 只等着秦封滴下精血,便可让尸傀认主,届时秦封只需按他教的“粗浅法诀”,就能操控尸傀。 不过,秦封一早便秘密解决了玄尘,从其身上夺了《太平道》,让陈拙二人出手,只是个幌子…… 御尸阵的阵纹,便是为后续秦封滴落的精血,构建一个精密的引导路径。 它能将精血引入尸体内部特定的阴煞窍穴,并使其沿着法阵勾勒的轨迹在尸身经络中游走,最终,形成尸傀特有的“阴脉”。 这“阴脉”一旦形成,便如同尸傀的生命线,操控者的精血在其间流转,维系着尸傀的行动与力量。 而这阴脉,恰是尸傀的命门所在。 一旦被外人知晓其精确位置与流转轨迹,只需略加针对,便可轻易破坏尸傀。 虽说陈拙、赵烛二人与他合作的还算融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御尸法阵唯有施术者亲手刻画,方能将自身气息与尸傀彻底融合。 秦封要的,是一具只认他一人、气息完全相通的贴身尸傀——而非一件经由他人之手、留有破绽的工具。 于是,秦封当即将陈、赵二人在尸身上勾画的阵纹悉数抹去…… 他要亲自动手勾画! 秦封自墙角博古架上取来数样物事: 一罐暗红如血的“赤砂”,三支刻画符文的“定阴钉”,以及一瓶泛着幽蓝的“寒髓液”。 密室中未点明灯,唯有八根白烛环立,烛影摇红,将沈棠曼妙的胴体勾勒得惊心动魄。 尸身上的白布早被掀开,沈棠静静躺在石榻上,肌肤苍白如玉,腰肢纤韧,双腿修长,胸前饱满弧度在烛光下更显丰隆。 秦封以指蘸取赤砂,自其眉心起笔,沿鼻梁、唇心、喉窝一路向下,划过紧绷的小腹,最终止于脐下三寸。 一道蜿蜒血符如活蛇般匍匐于她惨白的肌肤之上。 随后,他并指如刀,三枚定阴钉分别钉入其眉心、膻中、气海——钉此三穴锁阴定煞,可保尸身不腐、阴气不散。 最后,他将寒髓液缓缓倾洒于尸身表面。 液体触及肌肤,竟如活物般渗入,所过之处,浮现出蛛网般的幽蓝纹路。 一切就绪,秦封逼出七滴精血,分别点于尸身七窍——眉心、双眼、双耳、鼻下、唇间。 精血如朱砂坠雪,缓缓渗入,尸身竟微微震颤,只是渗入的极为缓慢…… 做完一切后,秦封长舒一口气。 只待这七点精血被吸收完毕,他便要多上一具十一品巅峰的纯粹武夫尸傀! 正文 第72章 自家祖宗的羊毛,得薅! 其实相较于武道,秦封在炼气一途并未耗费多少心力。 那夜仅运转《太平道》心诀两次,便水到渠成般迈入了十二品【胎息境】。 若说武道是靠猛药灌体强行破境,炼气于他,却如呼吸般自然,就这么……丝滑入道了! 入了【胎息境】,便可于万籁俱寂中,以神念触及天地灵机,如同在漆黑的暗室中点燃第一盏烛火,得以“看见”那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流转。 而且,他不仅破境快,《太平道》中所载六章秘术——旁门三章“御魂”、“驱咒”、“幻形”,左道三章“赶尸”、“聚阴”、“炼狱”,以上种种秘术,他研习时竟无半分滞涩。 陈拙精修“御魂”,赵烛擅使“聚阴”,皆需依禀赋择一而精。 而他,却仿佛……诸法皆可通。 譬如这“赶尸篇”,他仅在蔺无名尸身上小试牛刀,帮苟有财刻画了御尸法阵,此番二次施展,竟异常顺遂。 秦封不由苦笑。 相较于炼气上的天赋异禀,他心底其实更渴望精进武道。 炼气士九品,方是真正战力的质变。此前境界,仅能施展些旁门小术,难成气候。战力比之同品级纯粹武夫,差远了! 但要想入九品,哪怕是天赋如他,也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而他自幼习拳,对武道自有份难以割舍的执念。 今日与巫野一战,让他清晰看出了差距。 十二品武夫于凡人而言,或许已如天神; 但在真正的强者,尤其是在那些诡谲莫测的高品炼气士面前,还是……太弱了! “若能速至十一品、乃至十品……”他喃喃低语。 叹了口气,他走到那尊巨大的青铜药缸前。 清澈的水中,倒映出他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 忽然,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猛地从他心底闪过—— 若那老祖宗秦战所言非虚,他体内已然蕴含了几分真正的“真武之力”,那为何不…… 有搞头!!! 武夫药浴,乃是纯粹武夫提升境界的根基所在。 它并非简单的浸泡,而是利用珍稀草药的强大药力,刺激武夫体魄,洗筋伐髓,淬炼血肉骨骼。 前四境武夫,即十二品到九品,分别对应着“皮、肉、骨、血”的锤炼,是为:【铜皮境】、【淬体境】、【焚筋境】、【沸血境】。 层层递进,由表及里。 从洪荒时期发展至今,武道传承绵延不绝,历代先贤早已将武夫的修炼之路趟得明明白白。 对于武夫前四境的提升,如何利用药浴刺激体魄,突破瓶颈。 每一种境界所需何种药材、配比几何,都被前人以无数性命为代价,发掘得清清楚楚,形成了一套套经过无数次验证的成熟方子。 例如,从凡俗之躯迈入十二品【铜皮境】,需要“百年血参粉”强固皮膜,“紫纹地龙筋”锤炼肌肉,以及“火山血竭”活血化瘀。 而到了十一品【淬体境】,所需药材的药性便更为霸烈…… 譬如需用“千年阴沉木心”的精华液浸润筋骨,以“烈焰花瓣”入药,燃烧筋膜,再辅以“龙涎香石”的温养之力,才能达到淬炼肌肉、提升体魄的目的。 药浴所用药材本就性烈如火,方能起到刺激武夫体魄的效果。 若是武夫体魄未能达到相应境界,却贸然跨境使用药力更为凶猛的药方,便是以卵击石,轻则经脉尽断,重则五脏俱焚,体魄在猛烈的药力冲击下,落得一个寸寸溃烂崩溃的下场。 这等惨烈之事,并非没有先例! 这都是武道前辈们,用自身的性命和鲜血,一点一滴趟出来的血的教训! 此前秦封原本也打算循序渐进,用萧瑶备好的【淬体境】药材突破十二品。 可想起普陀山那一幕——那只断手入体后,浑身撕裂的伤口三息便愈合,那是超品武夫的真武之力。 真武之躯,号称不死不灭! 如果秦战所言非虚,此刻的他可以调动几分真武之力…… “按这方世界的标准来说,我体魄血脉本就异于常人,入十二品时需三倍药力才能破境,如今有真武之力护着,何不试试跨境突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火般燎原。 秦封眼中骤然迸出兴奋的光芒: ——自家祖宗的羊毛,得薅!! 秦封目光灼灼,竟伸手越过萧瑶备好的十二品进阶药材,直取博古架深处——那里,十一品进阶十品【焚筋境】之所需! 一个个瓷瓶贴着标签,泛着冷光。 他取下瓷瓶,倒出药材: 黑色的凶獒内丹粉; 被切成薄片的暗红色的龙涎香; 以及透着淡淡的雷光的赤雷藤汁。 凶獒内丹粉三钱,龙涎香五钱,赤雷藤汁液两钱,不多不少。 除去这几味主材,还有一大堆辅材,他参照高大伴所留方子,精准配比,逐一投入青铜缸中。 药材入水,异象顿生: 内丹粉融入后成了墨绿,龙涎香让液体泛着金纹,赤雷藤汁液滴入时,“滋滋”声响起,药液表面炸开细小的雷光,水温骤升,蒸汽带着刺鼻的药味,熏得人眼睛发疼。 秦封褪去劲装,露出十二品武夫的体魄——肌肉线条流畅却不虬结,每一寸都透着爆发力,皮肤下隐约能看见罡气流动的淡光,是【铜皮境】大成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迈进缸中,初时只觉温热。 可当《大乾屠龙经》心法运转,周身毛孔舒张的刹那—— “轰!” 灼痛如岩浆灌体! 青铜缸内,原本墨绿色的药液,开始迅速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秦封那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点…… 随即,血点扩大,皮肉开始溃烂、溶解,露出其下鲜红的血肉,甚至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骼! 他双手死死扣住缸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皮肤早已腐蚀见骨。 剧烈的痛苦让他本能地想要跃出,身子已微微站起—— 下一刻…… “呃啊——!” 一声怒吼,他重新坐回缸中,药液没过胸口。 溃烂的皮肤与药液接触,痛得他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眼中血丝密布,却满是狠厉。 既已踏上此路,岂能半途而废? 对人狠,算不得真本事,要成大事,必须得对自己狠! 重新坐回缸内,他不管不顾,依旧默默运行着《大乾屠龙经》的运气法诀,强行让周身的气孔、窍穴大开,迎接这汹涌澎湃的霸道药力! 然而,他的肉身并未进一步溃烂,而是维持在一个极其诡异的临界点! 每当药力汹涌地摧残他的肉身,将其腐蚀到濒临崩溃的边缘之际,一缕青色光晕便自他丹田流转而出,所过之处,溃烂的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愈合。 毁灭与新生,在这具躯体中疯狂拉锯。 ——这,便是“真武之力”! 正文 第73章 闭嘴,本王行事,岂容你置喙! 夜半时分,密室中的烛火已消融了大半。 秦封唤来了守在“敛锋阁”门口的赵得福。 “把缸里的残液换了。”秦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是,主子!”赵得福躬身应道,推开密室大门,一股混杂着腥臭与药味的粘稠气息,扑面而来。 赵得福躬身应是,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 甫一踏入,墙角那道覆着白布的阴森身影便让他脊背发凉。 再看向青铜大缸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些许碎肉,仿佛大缸里刚经历了一场血肉熔炼。 饶是他这段时间跟着秦封,也算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了,但此刻也不由得鸡皮疙瘩直冒,胃中一阵翻涌。 虽然心头满是疑惑,自家主子这是咋了? 可他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端着水桶默默换水——缸里的残液沾在桶壁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他却不敢多看,连桶都不敢碰太近,生怕撞见不该看的。 约莫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主、主子,水换好了。“ 正在闭目调息的秦封微微颔首:“退下吧。“ “是。“ 赵得福躬身退出,临关门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昏暗的烛光下,四殿下静静盘坐,看似与之前并无不同,只是赵得福却总感觉有些不对,主子身上仿佛……莫名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赵得福匆匆离开,继续守在阁外。 此时不过丑时三刻(03:45),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秦封转身朝博古架走去,准备再取一份药浴材料时,一道厚重如洪钟,却又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聪明人该懂得……” “——适可而止!” 秦封身子猛地一顿。 他认得这声音,是秦战! “你已入十一品【淬体境】,还不知足?!真当朕的真武之力,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任你予取予求?” 听声音,竟是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怒意。 本来秦战看秦封血脉特殊,想着寄居在这小子体内,慢慢恢复些本源之力,顺便还能借其之手,行一些自己不便之事。 谁能想到,这小子反倒薅羊毛薅到他头上来了! 这一夜非但没有蓄积半分本源力量,反倒亏空了不少——全是拜这小子疯狂挥霍所赐! 这让秦战再也待不住了,当即从休眠中醒来。 作为超品武夫,秦封这小子在做什么,他一眼便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小子竟然仗着身怀几分真武神力,胆大包天跨着境界,以猛药加速修行。 先前秦封处于破境的关键时刻,他强忍着没有打断,谁知这厮竟片刻不停,又要再来一缸! 这小子是逮着他往死里薅啊! 这王八蛋也也不怕疼死?! 这秦战怎么能忍得住,当即出声呵斥。 秦封身形只顿了顿,便继续伸手取药,仿佛没听见一般。 “小子……”秦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 “闭嘴!!” 秦封一声暴喝,直接截断了脑海中的声音。 “本王敬你几分,才喊你一声祖宗。若不敬你……” “区区残魂!” 秦封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本王行事,岂容你置喙?!” “放肆!“秦战勃然大怒。 自他登临超品之境,何曾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 “先前击杀巫野,用尽了你所有的本源之力吧?” 秦封一边从博古架上整理着药浴材料,一边淡淡地说道。 没得到秦战的回应,秦封嘴角勾勒出一丝讥讽的弧度:“闯入我体内,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是吧? 不等秦战回应,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秦战,我不管你打着什么算盘——是真想日后与我交易也罢,另有图谋也好。现在,你就给我安安分分待在体内。我需要真武之力时,你痛快供给;日后你若有所求,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绝不推辞。“ 他语气陡然转厉:“当然,你若觉得我这提议不行,那便趁早从老子体内滚出去!爱上哪去上哪去,也算好聚好散!” “如何?”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陷入死寂。 秦封也不催促,只静静立在博古架前,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许久,那道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审慎:“日后朕若有所求,你真会应允?“ “前提是我能力所及,且不危及性命。“秦封斩钉截铁,“我……绝不推辞!“ “好!那便一言为定!” 作为开创整个大乾王朝的男人,秦战也不是婆婆妈妈之人,瞬间便有了决断。 秦封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玉瓶,淡淡道:“一言为定!” 交涉落定后,秦封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一刻钟后,又一缸药浴准备就绪。 不过这一次,秦封并未继续加码,而是老老实实地沿用十一品突破至十品的常规药方。 一来,他担心若再强行透支秦战的本源之力,万一真把这位祖宗的羊毛薅秃了,若是恢复不及,自己恐怕真要泡死在这药缸里——那可就真要成为大乾史书上死得最憋屈的皇子了。 二来,他也确实快到极限了。持续承受血肉腐蚀再生之痛,对精神是极大的折磨。即便是铁打的人,也得喘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缸中,幽绿药液没过胸口,狂暴的药力顺着毛孔渗入。 但这一次,秦封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已习惯了这等程度的药力冲撞,药力顺着经脉游走,悄无声息的浸润进血肉! ……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厚重云层,洒落王府檐角时,秦封自青铜大缸中迈步而出。 水珠顺着他的肌肤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一次,缸中药液并未泛起血腥,原本浓稠的幽绿色汤水已变得清澈见底,仿佛一缸寻常清水,显然药液中的精华已被他吸收得一丝不剩。 此刻的秦封立于密室中央,身形挺拔如松。 抬手时,能看见手臂肌肉的细微起伏,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搏动,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迹象。 秦封缓缓舒展筋骨,周身顿时爆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如深山古寺的晨钟,又如闷雷滚过云层。 这便是十一品【淬体境】大成的标志: 淬炼已深入骨髓,骨骼密度与韧性大增。 武者发力时,周身骨骼自发共鸣,发出这般“筋骨铮鸣”之音,不仅能震荡气血、大幅提升力量,更有驱邪退祟之效。 “十一品巅峰了!” 秦封闭目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罡气,嘴角微扬。 比此前十二品时浑厚了数倍,流转时再无滞涩,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罡气顺着体内血肉经络游走! 而且,他有预感,只要再准备一次药浴,便能冲破关隘,踏入十品【焚筋境】! 正文 第74章 等等,你听本王狡辩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从青铜缸中走出后,秦封一边伸展自身筋骨,一边朝墙角石榻的“沈棠”走去! 目光中,他滴在尸傀关键窍穴的精血,此刻终于被她吸收殆尽! 按《太平道》中“御尸”之法所述,这具尸傀应该完成了炼制! 秦封心念微动,尝试操控…… 起初几个指令还有些生涩滞缓,“沈棠”的身体,只是微微震颤,但随着他心神凝聚,那具横陈的躯体忽然猛得一颤,随即如提线木偶般缓缓坐起…… 成了! 一番探查后,秦封挑了挑眉: 她生前不过十一品中阶,经巫野用活人血肉祭炼,再吞了他的精血,竟冲到了十一品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十品的迹象。 “不行,得压一压。” 他指尖凝出一缕罡气,点在沈棠后颈“哑门穴”,将那股进阶之势压下! 他如今炼气修为仅十二品,若让尸傀连跨两境,恐遭反噬。 稳妥起见,还是待自己修为精进后再放其晋升不迟。 以他在练气一途的天赋,感觉晋升十一品,要不了几天! 说起来,秦封也有些讶异。 “难道真是我血脉的缘故?”秦封摸着下巴犯嘀咕。 按巫野的说法,这尸傀炼制成功后,还需要经年的温养,才有可能进阶十品。 可现在,吞服了他的精血之后,竟能直接萌生进阶之意,这着实让秦封有些疑惑。 若往后持续喂血,岂不是能养出个超品尸傀?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还是着手于眼下吧…… 秦封探手按住“沈棠”光洁的额头——“战斗”! 他给“沈棠”下达了全力战斗的指令,他准备借这具十一品巅峰尸傀来磨砺自身! 他境界提升太快,对暴涨的罡气和体魄尚不能圆融掌控,而实战,正是最快熟悉力量的方式! 下一刻,尸傀“沈棠”倏然动了。 昏暗的密室中,两道身影倏分倏合。 秦封拳风刚猛,尸傀则如鬼魅般闪避还击。 “沈棠”周身不着寸缕,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苍白的釉色,腰肢柔韧,双腿修长,每一次腾挪转身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飞扬间,空洞的眸子映不出丝毫情绪,唯有精准到极致的杀伐本能。 数十回合后,秦封窥得一个破绽,侧身一记低扫,“沈棠”重心微失。 他旋即进步贴身,右腿如铁鞭般踹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尸傀应声倒飞,在地上翻滚数圈。 秦封如影随形,一个箭步跨坐其上,右拳高扬,携着凌厉罡风直贯面门! 拳锋在触及对方鼻尖的刹那骤然悬停。 狂暴的拳压将尸傀散乱的长发吹得狂舞,那张美艳却空洞的脸庞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眸中唯有死寂。 秦封缓缓收拳,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经过这番酣战,他已能精准驾驭体内奔涌的罡气。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密室大门被推开,萧瑶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脚步却在门槛处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凝固在密室中央…… 秦封赤着上身,仅着一条被药液蚀得破败的绸裤,正跨坐在那具不着寸缕的女尸腰间。 沈棠赤身横陈,胸前惊人的曲线因秦封的跨坐挤压的微微变形,配上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竟透出一种任人采撷的诡艳。 萧瑶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惊愕,随即……默默退后一步,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石门。 萧瑶这举动,看得秦封一脸茫然。 此前,秦封沉浸在武道突破的狂喜中,再加上“沈棠”已被他炼化成护身尸傀,几乎心意相通,如自己的手臂一般,他完全没作他想。 可现在,秦封看着身下的尸傀…… “沈棠”容貌本就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虽只是一具尸体,却因他的精血滋养,肌肤细腻紧致,甚至透着几分活人的弹性,空洞的眼神配上这副予取予求的姿态…… “糟糕!”秦封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反应了过来:“等等,你听本王狡辩……呸,解释!” 他急忙起身欲追,谁知刚松懈心神,身下“沈棠”却有了异动…… 原来,此前他灌输给“沈棠”的全力以赴的对战状态并未取消! 他这边心神一松懈,“沈棠”却精准地抓住了这一刻的破绽! 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拳如炮锤般直轰面门! 之前秦封给下的命令可是全力以赴,所以“沈棠”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十一品巅峰的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秦封只来得及在最后一刻凝聚罡气护住要害…… 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最终,狠狠地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石壁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不待他喘息,“沈棠”已如鹞鹰般扑至,瞬间反将他压在地上。 “停!” 拳锋在离他面门不足三寸处骤然定格。 秦封捂着迅速肿胀的右脸,龇牙咧嘴地站起身。 他狠狠瞪了眼恢复静立的“沈棠,对方空洞无神的站在那,仿佛在诉说着“无辜”。 秦封只得捂着肿胀的脸颊,骂骂咧咧地朝门外追去。 …… “敛锋阁”外,绿婵见自家小姐才进去片刻便匆匆退出,神色间竟带着罕见的慌乱,不禁愕然。 “小姐,您这是……” 萧瑶恍若未闻,径自朝前走去。 绿婵快步跟上,几度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多问。 行至廊下,萧瑶突然扭头,朝自家侍女认认真真地说道:“绿婵,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啊?”绿婵愣了愣,连忙点头,“先……先听好消息吧。” 萧瑶的目光飘向远方,语气幽幽:“之前咱们猜测,殿下似乎……无能为力。” “嗯?” 绿婵满脸茫然。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瑶口中的“无能为力”,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动词! “呃……小姐,怎么突然提及这个了?”绿婵的脸微微泛红。 新婚这么久了,再加上自家小姐这等绝色容貌,二人却从未圆房。 对于四皇子能力这方面,其实两人的贴身侍从间都有猜测。 萧瑶叹了口气,“好消息是,这事是无稽之谈。” 绿婵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身为女子,谁愿守一辈子活寡? 她刚想高兴,又想起坏消息…… 绿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坏消息是?” 萧瑶脸上浮起一种极古怪的神情,似嗔似怜,又带着几分自嘲。 “坏消息是,我那夫君,似乎……不喜欢活物啊。” 绿婵:∑ 正文 第75章 【谛听】进阶! 误会没持续多久,就被匆匆披了件外袍追出来的秦封解释清楚了。 几人重新回到“敛锋阁”时,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萧瑶面上依旧是一贯的从容淡然,只是若细看,便能从她微微垂敛的眼睫,以及不着痕迹避开对视的姿态中,察觉到几分细微的尴尬。 绿婵一路都紧抿着唇,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尤其在瞥见秦封右眼上那个清晰的青黑眼圈时,更是险些破功。 其实秦封只需罡气一转,便能化去脸上淤青。但想到之后还要去郡守府闹上一顿,便暂且留下了这道显眼的伤痕。 这时,抱着满怀药材的晏清和苟有财也前后脚走了进来。 “敛锋阁”严禁外人靠近,一应物资都需经由他们几人亲手搬运。 晏清怀中正是“千年阴沉木心”、“龙涎香石”等药浴材料。 秦封扫了一眼,摆手道:“这些用不上了。” 晏清一愣,没明白秦封是什么意思。 她怀里的都是十一品武夫突破十品所需的珍贵材料,是小姐怕临时收集困难,这才让她安排人多收集些,以备秦封突破十一品后使用。 难道殿下是临时改变主意,不打算继续药浴了? 苟有财脸上带着喜色,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主子又有精进,已经入十一品了?!” 晏清顿时瞪圆了眼睛,想也不想便驳斥:“胡说什么!殿下入十二品才几天?根基未稳,怎么可能!” “而且这些药材正是十一品入十品所需……” 说到最后,晏清声音越来越小,她完全不明白,秦封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苟有财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语气笃定:“旁人自然不行,但主子可以。” 说罢不再多言,快步跟进密室。 晏清气得跺脚,冲着苟有财背影冷哼:“你一个不懂武道的阉人,知道什么修行艰难!” 她抱着药材气冲冲地追进去,打定主意要当面问个明白。 一进密室,她便噔噔噔走到博古架前,正要将怀中物事归位,动作却猛地顿住—— 属于十二品进阶十一品的药材几乎原封未动。 而旁边标注“十一品进十品”的架子上,却已空空如也。 “这……” 不远处,秦封正接过萧瑶手中那碗温着的参汤,二人低声谈笑,气氛融洽。 绿婵见晏清神色不对,忙走近问道:“清姐,怎么了?” “这里的药材……” 绿婵指了指秦封方向:“殿下刚才说,昨夜用的都是这一区的材料,已经耗尽了。” “还吩咐小姐不必补充,日后多备些旁边那个架子的就好。” 她说着,手指向晏清右手边更远处的一排药格。 晏清扭头看去,每个格子上都贴着清晰的标签: 【赤炼妖丹】、【焚经草】、【地心火莲】、【龙涎晶】…… 无一不是十品冲击九品所用的烈性药材,每一样都价格不菲。 尤其是那“龙涎晶”,是极为稀少的材料,不仅可以用于纯粹武夫药浴,更是炼气士炼器所需的上品材料,价值千金! “开什么玩笑?!” 晏清猛地转身,几步走到秦封面前,语气急切:“殿下,武道修行绝非一蹴而就之事!每一品阶的突破都需扎实根基、循序渐进。多少天才因急功近利而自毁前程,您……” 秦封抬眼,神色平静:“本王自然知道。” “不,您不知道!”晏清迎上他的目光,言辞恳切却难掩激动,“若真明白,便不会行此跨境用药的险举!您可知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妄图以此捷径突飞猛进?又可曾见过他们的下场——” 她一字一顿:“皆是血肉溃烂,经脉尽碎而亡!” 秦封眉头微蹙,语气已透出几分不耐:“你想说什么?” 晏清正要再劝,却见萧瑶轻轻摇头,眸中带着罕见的警示之色。 晏清与萧瑶一同长大,自然知道萧瑶平素里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能露出这般严厉的神情,便已是极度不满了。 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秦封目光从晏清身上收回,继续于萧瑶道:“十品进九品的资源备了有多少份?” 萧瑶略作沉吟后,缓缓道:“【赤炼妖丹】、【焚经草】备了许多,因为这是比较用处广泛的材料,价格也相对于便宜些,但【地心火莲】、【龙涎晶】就不多了,按照殿下给的方子,估计够殿下两次药浴的量!” “不够,至少要六份。”秦封眉头微皱。 九品【沸血境】也是武夫打根基的“皮”、“肉”、“骨”、“血”中最后一关! 他有预感,十品破九品绝不会如之前那般轻松了…… 多备些材料,方才保险。 萧瑶微微颔首,没有丝毫质疑:“嗯,妾身会立刻着手去办。” 秦封将碗中参汤一饮而尽,将碗递给边上的绿婵:“麻烦了。” 离开前,他指着远处静立的“沈棠”道:“对了,给她备一身衣服,要贴身、耐磨的玄布劲装,方便行动。” “殿下放心,妾身省得。” 待秦封带着苟有财离开后,晏清终于忍不住了,她凑到萧瑶身边道: “小姐,他要这般多入九品的材料作甚,这些材料的价值可不比之前,单说那【龙涎晶】,一份便要数万两白银,他一开口便是六份?” 说罢,还觉得气不过,愤愤不平道:“他要这么多完全用不到的材料做什么,好玩吗?” 萧瑶转身,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小...小姐?”晏清被萧瑶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清儿,你与我情同姐妹,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得这么重,一直想等你自己悟出来。” 萧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但在你心里,四殿下是否还是那个乖张暴虐,自大愚蠢的庸才?” “那只是殿下为了麻痹东宫、麻痹天下人的假象。”萧瑶语气凝重,“这些天,殿下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有勇有谋?清儿,难道你看不到吗?” 晏清愣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却又说不出口——她心里,确实还残留着从前的刻板印象。 萧瑶却是为摇头,叹了口气道:“昨夜,殿下已入十一品巅峰,破境入十品,便在今明两日。” 晏清僵在原地,猛地扭头看向密室大门…… 十一品巅峰?两日冲十品? 这……怎么可能?! 她想反驳,想质疑,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震惊。 也不等晏清回话,萧瑶语气骤然变得清冷且疏离: “他,是大乾的四皇子,是这西平郡的王,更是我萧瑶的夫君。” “这些话,不要让我与你再说……第二遍。” 晏清的肩膀猛地一颤,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小姐,清儿……知道了。” …… 殿外细雪翩跹,积素凝华。 秦封正领着苟有财朝府外走去,刚走到二门,脚步忽地一个踉跄,左腿重重跪在雪地里,膝盖砸得积雪飞溅…… “主子!”苟有财大惊,抢上前欲扶,却被秦封抬手阻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无妨,容我缓片刻。” 他并非身体有疾,而是今日【谛听】情报来得格外猛烈。方才那一瞬,秦封脑海像有无数道惊雷翻滚,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差点无法站立。 情报一(生死攸关):自今夜亥时(21:00)起,三日内,西平郡所有城门皆不得开启,否则……城毁人亡,切记!】 此番【谛听】仅给出了一条情报,随后,一道恢弘之音在秦封脑海深处回荡: 【已达进化契机,情报暂止。传承者大人需击杀‘祸心’,取其精元,助‘九幽神使’蜕变进阶】 “九幽神使?”秦封眉头紧锁,“指的……是谛听?” 他早有预感【谛听】近期会有变化,却未料这道神通竟能“进阶”! 那进阶后又会有何神异? 只是……那“祸心”究竟是何物?它为何又与【谛听】的进化契机有关? 秦封心念电转,却来不及深究,因为他此刻心神完全被那条“生死攸关”的情报牢牢攫住。 这还是【谛听】第一次出现这般严厉的情报类别! 难不成…… 西平,将有祸事降临?! 正文 上架感言(明日六连更,求首订) 兄弟们,明天中午12点,咱们的书正式上架!保底六更,让大家看个爽! 顺便也把本周的三江感言一起发了。 首先要郑重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是你们的支持,让这本书成功冲上了三江。 之前发过单章,大家也知道,本来是觉得没戏的。 结果最后一天,编辑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大大,咱们上三江啦!” 其实就算不上三江,我也会认真把这本书写下去的。 上本书首订只有268,我还是坚持写到了一百多万字,两千均完本。 所以各位不用怕作者进宫,东西太硬,切不了一点!嗯,我说的是骨气! 然后再说个有意思的小插曲: 这本书刚开的时候,有读者在评论区鼓励我,说写得不错,有三江之姿。一般这种情况,我都会点个赞,感谢鼓励。 但马上就有人恶评:“写的什么垃圾,根本看不下去……” 那条评论我一直留着。人活着就为争一口气,不为自己,也要为支持我的读者争。 现在,我想告诉那位鼓励我的朋友,你的眼光不差…… “哥们,咱们上三江了!” —————————— 好了,说回正题。既然是上架感言,还是要跟各位衣食父母表个态: 作者虽然是兼职,但为了能早日“脱离苦海”,甩掉这个逼班,我绝对会拿出120%的力气,把这本书写好! 已经做好了父母、岳父岳母的工作,四老支持我用所有业余时间写书,儿子交由老婆全权管理,除非要我出手……打一顿也就二十分钟,回来继续写! 家里办了5G专属网络,备好工业发电机,三九感冒灵常备,程序员会自修电脑,三天一冲保证贤者时间头脑绝对冷静,除了写文无任何不良嗜好! OK,再聊聊加更 作者目前还不是全职(还没底气把辞职信甩领导脸上,希望各位义父后续能给我这个机会),所以平时基本保持日更5-6K字,每月月初会集中加更一波。 后面为了防止惰性会直播写稿,偶尔也会帮人看看稿子,这里就不多说了。 具体加更规则如下: 黄金盟:怒更三十章(反正也不会有,我就先吹为敬~) 白银大爹:怒更六章(两万字奉上,这个说不定有,得稳重点) 盟主老爷:保底两章 打赏累计20000点币加一章~ 打赏过万的喜提【真·义父】专属称号: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最后,真心感谢我的编辑沉香。 前三万字的开头是我和他一起反复讨论出来的,包括节奏把控、金手指的塑造,真的非常感谢他。 再献祭两本朋友的书,书荒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 《从边军开始,请皇帝赴死》 《刚毕业,中年逆袭系统来了》 明天十二点,希望各位衣食父母帮忙点个首订,让数据好看些,还是那句话,数据交给你们,我负责写出好剧情以做回报! 正文 第76章 北进与南逃(求首订) 西平郡北境的官道上,八万边军如黑色铁流,正朝着“雁归关”方向滚滚推进! “雁归关”乃大乾与北戎接壤的第二道雄关。 出此关再向北六百里,便是直面北戎铁骑的第一道防线——“玉门”。 如今的燕然道共辖七郡,其中云朔、归义二郡,便位于“雁归关”与“玉门关”之间的六百里狭长地带。 以此 莫问隐身潜至石塔下方,刚刚到位敖煣就开始降雨,倾盆而下的急雨落到树叶上发出了急促的声响,这些雨滴都是带有毒性的,树叶受毒雨侵蚀,瞬时变为枯黄。 虽然大部分的管理权都给了夏雨晴与陆春梅,但她作为公会会长,又如何会不关心如此重要之事。 “也谢谢你对吴麒的关心。”挂断电话,佟心媛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或许她不用追问,明信片的主人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现了。 夏禾扭着胖嘟嘟的身子,一抹额头的汗珠,抬头就往营房瞧,惊得夏雨蹭的一下子钻到了桌子底下。 “哈哈!骂得好!骂得好!我就喜欢听你骂我,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眼怪。”那嚣张的声音听到习白骂他反而更加高兴,大笑声传遍整个黑暗空间。 除了我们上来的路之外没有其他的通道,我让萧连山往下扔一颗石子,从回响可以听出平台下面少说也有十几米。 就在阿九“莫”字刚刚写完之际,天雷降下,将那倒霉的黄毛鼠辈劈了个尸骨无存,雷霆之威下延五尺,在山壁上留下了一道避风所在。 我明白她的意思,念可嫁给我是早晚的事,凝柔想谦让一点,如果我只带凝柔去,念可心里一定不舒服,还不如两个一起留下。 管家离开以后,盛严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大家都知道佟心媛是自己儿子带回来的,谁能想到她根本就不在盛家?现在的佟心媛可是十分值钱,肚子里怀着吴麒的孩子,自己又是杀手排行榜前五追杀的对象。 “真正的奇门遁甲是九百九十九局,多出来的八十一局是后来张良加进去的。”我平静的说。 “谢谢!谢谢恩人!”乞讨人双手去接碎银,悄悄将一卷纸条递给姬玄恪。 为什么,在我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时候,把阳光带给了我。在我刚刚享受到阳光的温暖时,又把它带走了。童恩,你太残忍。 ”后天晚上吧,我来接你们。“龙仔估算了一下准备时间,给了凌云鹏一个确切的出发时间。 “她呀,哪有时间来搭理我呢,二人世界正甜蜜呢。”林胜楠最近只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在明朝时期,厦门湾是对外贸易的热点地区,在其南部的九龙江口,有隶属于漳州府海澄县的月港;在其北端,有隶属于泉州晋江县的安平港,二港的兴盛为厦门港的崛起打下了基础。 顾见骊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急忙点头扶着姬无镜匆匆走出柴房。 尹伊呆呆的看着那点赞超过一万的评论,强行移开目光,发送视频。 这时,彭若飞听见山下的保安队士兵正往山上进行搜寻,感到一阵绝望。 还不如想想怎么治好父亲的伤,怎么给父亲洗刷冤屈,怎么应对眼下在广平伯府的境况。 管兵带着赵雪茹找到老村长,把办学习班的事跟老村长说了,老村长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易秋全身的肌肉立刻膨胀开来,身形也变得高大许多,六感也比以往敏锐数百倍,方圆百里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耳目。 正文 第77章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求首订) 乌木马车碾过青石板,轮轴轻响混着窗外渐起的寒风。 秦封靠在软垫上,车厢内一角,坐着身着玄色劲装,眼窝空洞得吓人的沈棠。 苟有财捧着青瓷茶盏递来,盏口飘着暖雾,混着车内檀香,驱散了几分冬寒。 “王佐先生这手段,真是利落!一夜三道牒文递去郡守府,司徒空就乖乖把斩妖司权柄吐出来了。” “主人,这是哪里!”迈克斯已经看清整个世界的全貌,看着到处都是皑皑白雪,不知身在何处,开口询问冷天。 此时的陈飞,逼走枯桑之后,并没有去追击,让在场的众人修者都是心中不明,这种异像并不是渡劫一般,陈飞完全有余力除去这大敌,可是为什么陈飞不追?怕在场的修者前去抢夺木灵珠?还是另有所图,众人心思各一。 横竖闲来无事,玲干脆就去了港口一趟,不想去了还没逛多久,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其人左顾右盼就像是担心被谁跟踪一般。出于好奇或者是近来养成的职业习惯,玲就开启了尾行模式,对那人进行不间断的监视跟踪。 这种想法如同星星燎原之火,瞬间覆盖他们的心神,渐渐的取代他们的其他想法,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这每一息,他们的灵魂都在增强。 在周边之处,狂风还是不止,而外围之地的乌云,也迅速的往陈飞头顶之处靠近,这些云块,竟然已经达到了实质之状。 “里面的BOSS很厉害吗?”一边的大法师作为局外人看的还是比较清楚的,明白此时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这些天君无言一直紧紧的抱着未央,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可是未央还是越來越虚弱了,如果再找不到人家的话,未央就凶多吉少了。 他们此时正用他们的仙力阻止着这条裂缝的扩张和蔓延,而且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他们的仙力通过某层界限散发到无尽的虚空之中,似乎他们的仙力通过一层天界的界限覆盖了玄胎平育天。 古昊此刻躲在了极远的一座山峰之上,看着前方的情况,皱眉问道。 沈翔先是把一些灵药连根带土的挖下来,放入戒指里面,把全部的灵药挖下来之后,才开始挖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戒指里面的那两个美人了。 见到那道身影,穆休眼珠子都凸了出來,那个攻进独尊神山的人,正是那古飞。 他们都是散修,没有所谓底蕴,也就是无上道器,但是以他们实力,帮忙催动无上道器所产生威能,是极其可怕,这是毋庸置疑,所以易玄才会如此紧张。 他的母巢孵化了出来,的确有改变基因药水的能力。虫族的许多科技都可以凭借母巢来完成。 开始仅有一缕,随着时间的推移,却逐渐增多,随后魔气翻涌间,居然幻化出一个漆黑的门来。 此光一出,混沌演化的寒冰之气,还有那神秘城堡布置出来的金色海洋都节节败退,在他的光芒照耀之下,都如雪遇烈日,纷纷融化。 屋子里面就剩下华六道和华楞伽两人,连紫飘和何雯都不敢在这里逗留。 在他的直觉之中,这两名邪灵仆从的这门禁术的力量十分恐怖,而且是标准的邪龙禁术,带有强烈的邪龙粒子侵蚀之力,九头蛇古德拉和奥罗塞斯都恐怕没办法毫无损伤的接住。 正文 第78章 本王,避他锋芒?(求首订) 郡守府内,一名属官脚步匆忙地闯入书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朝正在批阅公文的司徒空躬身禀报: “大人!那四皇子太无状了!” “斩妖司那边传来消息,四皇子……今日刚入主斩妖司,竟纵容手下将府衙内所有属官、衙役尽数打晕,腰牌当场捏碎,将咱们的人,像丢垃圾一般全扔出了大门!” “这…… 而她至始至终想要的不是荣华富贵,更没有贪图我是皇帝,她要的是一个拯救苍生的英雄。 又或者在河屯看来:出了申城的严邦,要比留在申城更容易对付。 “伯母好,我叫陈燕,林峰公司的员工。”陈燕非常礼貌的跟林母问好。 “怎么了?”李少泽没想到陈家驹会在走廊等他,不过马上就明白,陈家驹是为什么事来的。 将人绑在绞架上,这期间一句话也没有,绞架旁放着一锅烧的通红的热炭,里面戳着一炳烙铁,同样烧的通红,惑元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红光就已经映照了他的满张脸。 面对嚎啕大哭的ina,无言安慰的雪落,只是陪着她默默的掉着眼泪。 踏入圣尊境界,对于武者而言,就等于是踏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一个凡人武者,怎么也能蒙混过关,连过了两场试炼?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天道宗的面子往哪儿放?钱师弟,这怎么回事?”一个年纪大的道士不满地问道。 如果说之前给关友博的掌声,只是礼貌性的意思意思。那么现在陈占上台的掌声,则是像拍马屁一样的用力拍掌。 是九儿拖着他去沐浴更衣,好歹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才由他去了。 “哼。”她不服气地哼声,而他只是耸耸肩,开始支起架子来烤鱼,芊芊在一旁干看着,他的动作十分利落,而且他的样子很性感。 自己猛然间有些落寞了,因为单纯和幸福早就在几年前抛弃了自己独自离开,再也回不来了。 今天的天气非常地好,晴空万里,朵朵白云如棉花般悬挂着,丝丝的微风吹送让周围的树叶迎风而舞,大伙们的吵闹声更是在这树林间奏出一道美妙乐曲。 “那我先走了,晚上见。”宁远澜见大家都走了,自己也该去上班,作势欲走。 恭敬地行了礼,修咏还是乐呵呵的让宫若慕坐上了自己的椅子,还对着刁曼蓉使眼色。 “你刚刚说,是他们救了你?”花花继续抛起果子,又懒散的接住。 云武走后,萧然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念道:“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说着,便将手伸出了薛佩儿的胸口,那深深的沟堑当中。 齐然希顿时无话可说,娇嗔地哼了几声就走出办公室了,齐远忠忙打着圆场说了几句,也让芊芊去工作了。 “说完了?”舒陌冷冷的没有半点感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讽。 所以有的时候大多数都是陈方平亲自接送,只是因为近来有别的事情,所以陈方平的时间也是比较紧张,干脆一夏就没有人接了。 “萧百月!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从你的计划里没有听出任何有利于思勿的点子,全部是为了她戴莫羽一人。”诺玉一听,立刻觉得不妥。 只见北斗与姚英原本所站之处成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内中漆黑无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哪怕天空上的阳光再耀眼也无法进入坑中,照亮那地底世界。 正文 第79章 让你监察,不是,你真敢啊? 在叶夜的心里,莫轻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可不想轻易饶了赵少雄。 等了不一会的功夫,我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传来,冯程程的身上裹着粉色的浴巾,湿漉漉着头发走了进来。 主要是这次我做了一个那样可怕的梦,我害怕梦里的情况真的出现,那我就真的惨了。 方才他看也看了,反应平淡不说,甚至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邀请。 巫元一边听着,一边拿出了一副画卷,右手一挥,画卷飞到了天空,在半空中展开,显出了一个八卦。黑白之气在画卷之中旋转,白气突然从空中落下,落在了巫灵翠和卢香身上,但见巫灵翠和卢香身旁绿草疯涨。 青凤掌门看到那老头一愣,这货就是血魔教的老祖,实力阴月境圆满。 此时,夜色深重,视线难以及远,他只能看到那些手持火把的强盗。 他嘴唇抖了抖,始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几番折腾,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有点意思,黄金战士?”那幕后的人阴冷的说道,当然他的口气变得很阴冷,其实他也很震惊的。 这是一个恐怖的兽头,灯笼般大的眼睛,头部长满了鳞甲,口中也是利齿遍布。 想起上次他拒接她的电话换来的是父亲住院的消息,谭起云还是滑动接听了。 热浪袭人,声中的温度瞬间升高了许多,温度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不免紧张了一下。 莫寒宵没说话,但在虞玑真的转身离开后,他脸上那点本就是挂在皮肉上的笑意彻底湮灭下去。 叶锦幕挂断电话后,想起要拨打江铭川的电话,心里就一阵纠结。 他们都已经监测到了隐形战机,并且和A族武装势力一起制订了详细的计划,却在这时,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 “吴忧!”袁三爷眼前一亮,她跑过火堆,惊喜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短时间内不找,她终究有一日会想通凤君曜那日的话。”等宋媛想明白凤君曜那话的用意,加之她能留在凤君曜身边必定会马上找他团圆。 这个嬷嬷还真是难说话。如果歪理正理都说服不了她,就别怪她用强的了。 也不知道大家是被惊得说不出话了呢,还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对话。 芙蕾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凶色,如果因为阿波罗的原因,让那个孩子的浑浊再一次加剧的话,那么阿波罗眷族就没有存在欧拉丽的必要了,那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 威廉的身影,地表忽然升起的黑色火柱,他则如同炮弹一样被撞飞到天空。 这年头拥有扈从的佣兵十分稀少,拥有好扈从的佣兵就更加稀少了。 没有与军团作战的激烈,没有挑战巨兽的惊险,没有培养后备的喜悦,甚至没有喜欢的人陪伴,这一趟旅途所带来的一切,都是以前不敢想象的。 真是的··为什么要哭嘛,这样不就好像我是什么混蛋一样了吗?张哲看向了不远处,这里终究是洛基眷族的地方,自己这么训斥她们也确实有失礼的地方。 侯逆涛应承着,转头去厨房做了俩份牛肉鱿鱼烩面,一份加大,另一份用盆子装,加大的那份上面撒了几丝肉眼难以发现的青菜。 而且搞不好,他们连宝儿也知道了,所以这个长生门一日不除,刘袖便无法安心。 天道来回逡巡,已经精确的定位到了她,粗壮的雷电轰隆隆的震耳欲聋,却并没有立即劈下来。 他被裹在厚厚的泥胚里,暗无天日的度过了世界里的几十年,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下去,直到……见到了那个和落红尘很像很像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一脚将他踢得粉碎。 墨寒时的双手在被子里放肆做尽肆掠的事,可谓狂野放浪,可是他的吻一直在林冉的下颔和嘴唇之间来回温柔的缠绵,这种温柔极尽他所有的耐心。 林冉觉得温言琛就是在用一种你这样的人怎么也会有朋友这样的目光在看着她。 于是剑臣换了一身紫袍,便踏出了房间,当剑臣来到客栈的就餐厅中时,便看到黑沫儿,正端着一些菜肴,往厢房的方向走来。 早已经等在门口,满心焦急的连云雾听到孩子的哭声,再也忍不住,推门便冲了进来,见到躺在被子里被裹得紧紧的孩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嫣然凝脂得意洋洋的表情突然顿了顿,忙凑到了北漠荒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乐柏楠和洛璃烟谁也没有查觉到她此时的焦躁,甚至连半点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她。 “他的话什么意思?”叶弘清光顾着看美男了,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在分配进入四方战场之前,他们有机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探自己想探的险。 “啥!就你,龙族一枝花?”剑臣被血玲珑的这句话,给吓了一大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血玲珑。 从对方看到花上雪的出现时,明显露出一丝意外之色,这人明显是认得花上雪。 李雄和张铁见状,他俩无奈地长叹一声,把武器给扔到地上,任由敌兵捉住了他们。 既然如此,如果我们不攻下都阳城,哪来粮草来支撑我们坚守呢?都阳城粮草充足,如果攻下足够我们坚守很长一段时间。 屏幕上的情节还在演绎,狂剑随后而来的一道剑气,以及许琳等人的魔法,紫sè的火焰、紫sè的雷电、七彩的多重箭芒,交织成了一道道美丽画面。 正文 第80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求首订) 若郡守府那位十品修士是纯粹武夫,秦封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但区区一个十品炼气士,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于世道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凑到司徒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形势比人强……不如,暂且从长计议?” 司徒空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退缩,眉头微蹙:“怎么,那几人有什么门道?” 这种玩法很帅,但费效比太低。戴琳在刚刚的战斗中法力损失太多,剩余的法力要用在应对紧急情况上,浪费不起。 今年开春就开始育苗,别的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一育就发芽,种到地里就长。可奇怪的是,这辣椒就跟故意折磨人似的,第一批全军覆没。 没错,那个黑羽大将军就是我,我在山中苦苦修炼十年,终于能化作人形了。 继续往里面走,那些被变成干尸的孩子,只不过是有人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 两人一路向前,四周的泥土也变得愈来愈潮湿,甚至可以用沼泽来形容四周了。 那么,五万妖将,一百五十支青龙军团都不是逍遥派的对手,这回獒天的底气是什么呢? 姜然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太赞成,不是说想让丽娜把孩子生下来,而是眼下不是好时机。 想想还是蛮有意思的,这个掌门竟在自己的空间中造了个海!那还有什么奇葩的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飞机并不算是非常罕见的东西。事实上在亡灵与矮人的战斗中,矮人们也使用过飞行器。但矮人的柴油飞机飞行高度不够,而且防御也很低,很容易被法师,甚至强力的弓箭手给射穿。 我带着她在万妖谷逛了两天,她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有时候我故意试探她,她一开始还会亮出镰刀,慢慢的也只是笑笑了。 俩人坦然自若的来到血族老巢,看着坐在宝座上的刘邦他们绝对这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不管是俩人即将变成血族也好。 而现在,宋征竟然就在阴魂身上甩出了两张高阶灵符,这阴魂再要是能活下来,那绝对就没有天理了,或是说阴魂也是像宋征一样变态的存在。 两万精锐护送、总司令亲自接人、当众宣誓成为长城守卫的一员……自打守夜人军团成立以来,在“加入时排场”的榜单上,泰温·兰尼斯特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自己那惊艳绝绝的大哥,和那善良的大嫂,就是死于这些人的手中,她心中怎能不恨呢? 宋征修为虽然不高,但投射灵符的技巧却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这还未燃尽的爆炸符,在宋征看准目标之后,不偏不斜,刚好扔在了黄庭手中。 “什么?!”青玄和宋征脸上同时大喜,惊呼一声之后,赶忙释放出神识,瞬间就让神识蔓延至了两百里外。 一帮家主和随同子嗣们七嘴八舌,都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原本好好的一场早餐会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九纹虎被那巨大的力道赚翻在地,不过它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后,又立即翻身爬起,九纹虎巧妙地躲过那飞来的大钟,一爪子抓在了那人的身上,纵使他是杀圣境界的修士,也被九纹虎在身上抓出三道巨大的血痕。 再往下看,萧让差一点就喷出血来,敖力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身上竟然披着一件兽皮大衣。妈的,人家披兽皮大衣就披了,可你一个畜生竟然也披兽皮大衣,这让人情何以堪呐。 正文 第81章 掌兵权 秦封平日里虽偶有轻浮之言,可行事却向来稳扎稳打,谋定而后动。 能群殴,他就绝不单挑,能碾压,就绝不周旋。 谨慎、务实才是秦封一贯的作风! 若今日真有十成把握,能将司徒空这老狐狸乱刀砍死在这大营之中,秦封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铲除了司徒空,再趁着岳山率大军驰援边关的空隙,西平郡便 当水之大帝族的人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潇湘冬儿跑上前去,当空挥洒出一阵迷雾,于是剩下的几个仍在负隅顽抗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歪倒在地上。 如果没有今天晚上的这次机遇,自己想要突破到荧‘惑’之境,那还不知道要多久。 叶狂刚刚得到一条完整的灵脉,此刻他空间法宝内全是极品灵石,这胖子跟叶狂比灵石,那简直是找死。 一声神凤鸣啸,程无双石剑一斩,剑气融入火焰之中,一只火焰剑气形成的凤凰虚影,点亮了此刻黑云密布的天空!铺天盖地的席卷龙力雷。 其中,有一个清脆的笑音传进了陈澈耳中,笑声的主人离的有点远,却有几分熟悉,陈澈疑惑了一下,一时未能想起是哪位熟人? 南疏是和孙沫一起去的剧组,这次剧组拍摄的地方是在另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万景市。 人们紧紧围住三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成,真像是有一万只鸟雀同时放声大唱的样子。 鬼无心见程无双施展的剑气凌冽无比,眉头一皱,感觉程无双虽是域主境前期的武者,可并不简单。 在剧烈的震荡之下,海洋像被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狠狠地一头向地面撞去。 而凌天则是站在远处,他刚才展现的天赋太逆天了,那叶河一定非常想要杀他。 息子霄不答他,只自顾自的拨算盘珠子,那模样便是一副诸事都不关己的作态。 “这就是你的手段么,也不过如此。”不过凌天却是露出一丝不屑。 这个大木头有什么好的,走了什么桃花运,连玉仙妹妹这么样的美人儿都对他有了意思了,有什么好地呢?土包子,好色,无赖,冲动,功夫还这么低,动不动就把自己整地一身的伤,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爹就在此处,识相的就束手就擒,省得他老人家麻烦。”熊玉仙知道这时候只能抬出父亲才能震住王大疤。 他同时也是立即爆发武王境九重天的灵力,横扫而出,和摩天的恐怖灵力相撞,化解了摩天的攻击。 橙光知子也有心要多结识一些老板的朋友、社会上的有力人士,也不推辞,便坐下陪她说话。 想到了这里,此刻陆羽的手臂骤然一甩,将蒋安歌的身躯仿佛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听到陆羽的话,顾云峰开口赶忙说道,言语之间双眼不断的闪动,在慌乱的同时,也闪烁出一丝狡诈之色。 萧婉如对眼前的效果非常满意,她瞥了一眼萧予卿后,如野兽般嗷嗷嚎叫着。 张枫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就算是他前半生历经风雨饱经沧桑,枪林弹雨里进进出出。 虽然他们已经看过一次张枫施针,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忧和紧张起来。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便有血魄宗强者参考血魔教的修行功法,研究出了浴血之法,通过建造血池,淋浴众生鲜血,来弥补武者因为修行【白神燃血功】而损失的精血和寿元。 正文 第82章 可是对本王心怀不满? 伴随着孤独又傲然的宣告,一道脊梁如剑一般挺直、眼神如剑一般锐利的身形终于是从飞升池的池水漩涡之中出现,一袭单衣,一剑在手,剑眉星目,孤独求败。 停了下来,浑浊的暗黄色眼球转了转,吐了吐信子。就看到这家伙的嘴巴两侧,涂满了一层新鲜的血液,还有一些碎肉残渣从牙缝里露出来。它显然不可能在进村之前,先去山上捕个猎,这些碎肉,显然都是人肉。 虽然尚景星不觉得自己能够通过塔界规则的考验,不过从伪塔界到内塔界,有着万界直播的他轻松至极,所以他才有必要在进入那最大的战场前弄清楚。 行动的方式会被棋子说限制,能力会被棋子说增强,不过有一点不同,并不是说行动方必定能够“吃”掉对方,这互相碰撞的瞬间决定谁被“吃”的就是战斗。 分神期的阵法封印,如果具备灵力尚景星或许还有一线可能破开,但问题是他如果具备灵力,又何须破开阵法。 一身黑色的长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短,看起来是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很冷峻。手里提着一把乌篷布包裹的东西,四尺多长,一指多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张剑锋知道他在讽刺云隐宗接连出现叛徒之事,冷目一转,似钢剑一般瞪了过去。 “王,公子,您没事吧。”贵公子的护卫也来到贵公子身旁问道。 话说尚可喜此人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大明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后悔了,朱慈踉在心里冷笑。 尚景星更狠,直接把一个月的报酬抬到四个月,甚至还不忘给报销的四次一百灵石定性,好似这本来就该是吕清媚给的一样。 知道洛行不是沈秋华的孩子,再加上她故作迷惑的一番话,柳雪承认自己的心跳是有一瞬间的紊乱的。 “还没想好,菲儿要经常复查,不能去太偏远的地方。”邵强眉头紧锁,菲儿微靠在椅背上。脸上是冷冷清清,了无希望的神色。 模样在最早的狰狞后平静下来,似乎和他们一样,感应到体内奇怪的光芒并且重新凝聚成功了? 想起钢琴吧,陈姒锦心砰砰直跳,这人居然执意要她坐在钢琴上。好在钢琴真的是质量够好,不然可经不住他的闹腾。 兰汐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医药用品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伸手给慕容轩诊脉。 邢峰恐怕到死都没想到,唐陌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他根本没必要杀唐陌。 慕容逸瞟了眼不远处的韩萱,看着她的眼角还泛着泪光,他脸上的笑意凝了凝。 当那很狠的一刀落到了她的心口之时,她想着即便是死,她也会化为厉鬼向这些残忍的人索命。 她犹豫的俯下了身子,伸手想要去扶正莫婉言的身子,哪知道才刚一触碰到莫婉言的身子,她便使劲儿的往后退了身子,一双晶莹的眸子里满是慌乱。 许黎愤怒地将杯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去。可转身的时候,她不知怎的觉得眼前发晕,可她又不想让许奕看出点什么,直接忍着眩晕感往外走。 “不用说了,你做的很好,没有给狼族丢人,要怪就怪对手太强。”格林打断他的话,安慰的说道。 至少在这白银部落的境内没人敢惹,就算是在黄金部落境界敢惹这种存在的人那也是少之有少。 那家伙得了便宜便不依不饶,一刀接一刀的砍过来,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别说用刀刃砍,就算用刀背拍都能拍死。 一声暗部装束的佐助,铺面而来的凌厉气势,让重吾也有些忌惮。 可现在她没死,这东西对她来说就没意义了,但这是我的护身符,对我的意义很是重大,我在考虑着是不是该拿回来。 “嘿嘿,秦,知道为啥今天叫你过来不?因为今天我要找你单挑!上次在波士顿没有机会我心里一直痒痒的。”迪奥兴奋地手舞足蹈。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磅礴的反弹力量将花不语和相柳,还有面具青年三人弹射的瞬间从宫殿的前面的广场边缘滑落,朝着宫殿下方掉去。 在所有人之中,古傲鸾最懂人情世故,接人待物十分圆滑,跟对方客套了几句,就领着大家上车前往下榻酒店。 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听从了这位大能者的话,被指出的十人离去。 如今,七柄飞刀就像是七道无坚不摧的长虹,贯穿了前路,横扫大片的魔兽,令其伏尸。 不同的时刻带着不同的心绪,所能体会到的道之不同,看到图卷上,就是画像的改变。 先不提炼制“红包罗盘”的难度与成功率,就说炼制成功后面临的一个困难——法术。法术红包,不提它是怎么形成的,使用都是离不开法术的,而这个法术自然是特定的法术,但雍不知道,魏贤也就更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无相观,只为罪孽的人忏悔,并且极力的想庇佑冤屈之后。 剧烈的碰撞声传来,两把截然不同的剑从彼此的锋刃上划过,火花四溅,在暗金色与湛蓝色的氛围下,交相辉映。 走出林子,齐瑜就让大白回林子,一是为了避免太过招摇,二也是有个隐藏手段。 画卷中并没有用所谓的“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的这类故弄玄虚的技巧,所有的,只是“道”。 “二哥,若是我在江城出现了什么意外,还望你帮我隐瞒一下,不要让我的孩子们知道了,我不希望他们因此伤心难过,更不希望因为我的事,而影响到他们的成长。”云建语调深沉的说道。 正文 第83章 来了! 西平郡的夜幕沉沉压下,白日里细碎的雪沫,此刻已化作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急。 秦封没回王府歇息,天刚擦黑便上了西城门——他身披玄色斗篷,斗篷下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脚印; 苟有财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身后一左一右,默然矗 有点无话可怼的沐璟挂掉电话,然后看着不远处的商墨泽和商雅思微微凝神思索着,难道他们认识吗?也对,都姓商,商又不是什么大姓,所以是亲戚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咳,蓝叔叔并未答应和九公主的婚约。”面对这张这样纯真的脸,他还真没法说假话。 忙活了将近半天,江东才把阵纹布置好,将姬灵拉过来,对她指点熔炉的入口。以江东如今的阵纹造诣,能让他忙活这么久,也足见这座大阵的复杂程度。不过姬灵一旦进入,便会在大阵的带动下自动由浅入深。 “那个……让我想一想。”夏方媛一边想着需要买什么食材两人一边走到卖菜的区域。 夏方媛不知道宫少邪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夏方媛自己从心底是不相信宫少邪的话的。 比如城外乡下,就有所谓神仙汤——说白了,酱油加热水,撒点葱,就是酱油汤了。 而沐则是果断朝着河道的方向逃去,那也是他在被前后包夹的情况下唯一可能还存在的生机,上路商墨泽的慎在梦魇大招消失的瞬间便立刻在残血的沐头上套上了护盾。 一声巨大的嗡鸣,百花谷大阵共鸣,道道金光在一处聚集,刹那间一尊全身精光闪闪,高达四五米的金甲神人显化出来,气宇轩昂,风姿绝世!一声仰天怒吼,手持青铜剑斩向中年人。 维格娜莉倒是一出门就打到了车,直接返回了酒店。这么一来,也省得亦阳担心。 轩王大吼一声,声波形成一圈圈的涟漪,整座青楼里的客人全部晕了过去。 “是,孩儿告退!”李宽躬身应是,然后转身离开了长孙的院落。 时间眨眼过去了三天,期间萧云不知提炼了多少药材,在那紫炎鼎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药散,当中不仅有着凝血散,还有着生肌散,都是疗伤的伤药,对于修者来说必不可少。 “你们冰雪圣宫,真的要与我三大族为?”擎天族的一尊老半神沉声道。 正好在半路上,糜竺得到了蔡瑁使者的消息,一听之下,顿时大喜过望。 春光明媚,皇宫御溪苑千胜湖边,伺候在兵部郎中李士芳旁边的大太监,一边瞄着几步之外的皇帝陛下,一边压低着声音,言不由衷的称赞着李大人的本事。 其实事情的真相就只有一个。在李宽的脑海里呢!长孙冲遇袭是他一手策划的,是从他在洛阳见到李丽质就开始策划的。而且这件事情因为见不得光,所以他只能悄悄的散布出去。才这样拖了大半个月。 这东西如果打进黑龙王体内,绝对会让这个大家伙无法保持飞行,直接栽倒下来。虽然说明里面提到恢复力越强的,受到影响世界越短。但哪怕是一瞬间,也足够让黑龙王手忙脚乱一阵了,这绝对是此刻最有利的武器。 “草原胡人生于苦寒之的。挣扎求存之下。便是少年也精擅骑射。加之民风悍野。部落间征战不断。各个都是骁勇难当的战士。 正文 第84章 刺客 几人拼劲全力,总算维持住了灵气罩的存在,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彻底抵挡住巨浪,巨浪虽然在接触到他们的时候慢了一拍但随后还是推着他们一直往张晨和拜月所在的战场冲去。 邓婵玉的一句话,着实让邓九公想通很多事儿。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毕竟他是奉命征讨西岐,而且也杀了不少西岐军。 拜恩军队本就是奔袭作战,口粮连自己都吃不饱,返回千帐城时还要带上波伊残军…离开银盔山时数以万计的矮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万。 风卷残云,火焰剑罡化身的火龙与万剑诀不停地对撞,炽热的火焰和激荡的剑气不时朝着四周溅射而去,在坚硬的玄武岩地板上划出狰狞恐怖的痕迹,随时翻飞,整座擂台都微微的颤动起来。 饭后,正好老吴、老温他们要去新南门的办公楼,陈楚良也正想去桃宝公司,就和他们坐一辆车过去了。 当看见灵豹魂魄的最后一丝都进入黑石听涛剑以后,赵炎的目中满是惊喜。 压根就不给欧阳淳跟黄飞虎见面的机会,甚至连阻拦他的时间都没有。等卞金龙带人出关应战,欧阳淳这才回过神来。 其实哈利之所以这样完全不怪哈利,主要还是张晨偏离的方向太远了,所以张晨一路上的速度已经飙升到极致。 赵云看着百里玄策甩过来的镰刀,轻蔑的看了一眼,随后目光看向欲虹赤蝠。 事实上,老两口已经知道张新志公司的事儿了。因为张新志不仅被净身出户,还欠了不少外债。他这回是被坑惨了,但被坑惨的不止他一个。他了无音讯玩儿人间蒸发,好多债主就找上了他的家人。 万意挑的时间很准确,这会儿院墙上正好没有卫兵巡查。我们急急忙忙把绳索收上来,反过来又给扔到院墙外壁之下,然后依次顺着绳子溜了下去。 在往后头走是一副屏风,上面的花样是用金线绣的鸳鸯,光照在上面映的金线一闪一闪的。 去兮归来洞铜门关闭的金属声似丧钟为三人而鸣。里面虽有些昏暗,尚有光线从几个洞口进来。 牟逸晨笑了笑不再说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知道牟天翼下一步的方向。 明凡淡定脱去军装,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黑色裤子走进刑讯室,这是上面的命令,必须经过一番考验,也是生死考验,一旦出错,谁也救不了谁。 “怎么会,比利是什么时候掌握瞬发魔法的?”安琪拉被比利的这一举动给惊着了。 “李然,到了那边一定要多多保重!”一大早上起来,她们就如同送别一样送我。 午膳过后,姚楚汐注视着落雨落雪,将三皇子和芸姝公主的戒子布换掉,然后又穿上了软绵料子的新衣裳。 博物馆门前广场上,几个特工弯着腰在呕吐,其中就包括斯卡尔。史晓峰看清了守夜人的尸体,虽然没吐,肠胃里也翻滚好一阵。 革馨瞪圆了双眼看着冯离峰,并且点了点头,冯离峰也终于把手松开,革馨也直接倒在了地上,并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两人又逛了会,接到陆少谦的电话后,立即赶去吃饭,这个时间,这个地,要订包间很难,况且,为了下午况且,他们当然是就近了。 麟琦大声吼了起来,面色狰狞,身上的气势,毫无顾忌的压迫在了凤幽若的身上,让凤幽若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有一种身体要被撕裂开来的感觉。 南宫喾一点都不想看,但是听赵泽恺那焦急的语气,却又不得不打开手机。 因为,以叶羽天那种炼丹方法,就算他真气纯度达到完美,最多也就是能炼出九品丹药。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给你放一天假吧,我在这里给我恩人报恩。”叶榛榛说的很轻松。 一颗一颗的碎钻并列成一串,精致而又闪耀,在吊坠的中央,一颗粉色的钻石显得特别的耀眼。 龙隐轩和属下离开的消失,也是老管家第二天早上听到下人来通报的,下人去伺候时,发现房间的的东西跟本没有动过,床上的被褥更是没有动过,便急急忙忙的赶到老管家这里。 一个二个全部发言,倒是让阿加克和叶铮一愣一愣的。特殊职业是不少,一听名字就知道有着极为特殊的作用的。 这整个卡座里,互相不认识的也就他们两人,所以颜晨便没有多此一举的介绍别人了。 周大厨不由沉默,双目看着叶羽天,心想究竟是这家伙的口味太挑剔,还是故意刁难自己? 但总是不了解。医疗部的首席么,罗恩是知道的,应该就是那天出现在医疗部的莉莉莎吧,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没有直接回复爆料之说。 正文 第85章 藏个屁的锋! 眼见前方的死灵军团吃了大败仗,后面不少正在奔袭的死灵也有些茫然,甚至无所适从,自它们的心意内,正是应该勇往直前,但是在它们记忆中的残存灵智,又似乎告诫它们,前方范围实在有些危险。 就算我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在柳昕兴奋的声音中继续装睡。这孩子昨儿晚上大概一宿都没有睡。原因不言而喻,我倒是不觉得她这样子丢人,只能感叹我毕竟是老人家了,体力赶不上这些孩子了。 铁面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但看了看李知时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这是什么味道”这番话来。 好吧,这又不喜欢了,不喜欢你干嘛还动不动发脾气,光宫娥就吓死了三个。 “那他不会是那秦王的探子吗?”一旁听到他们说话的另一名心腹不由开口问道。 姜瑶跑的有些岔气,这么跑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她抬脚就朝着内院儿的方向而去。 见李知时承认自己是人,一名站在秦始皇身边,时刻准备找机会从胖子手中将其救下的宦官终于有胆子站了出来,指着李知时就是一阵义正言辞的呵斥。 赫莲樱嫁尉迟家五年之后,找了机会对尉迟家下了禁灵之药,并在同时打开了尉迟家的结界,将赫莲家的修者放了进来。 后来江姚开始走向了整容的不归路,整过几次之后,脸确实好看多了。 好像只要这样刻着,我就真的和这棵树一样,再也不会离开。驻守着这里,等待他回来。 完颜阿骨打此时担心辽国士兵搜到山洞必然进洞查看,以这高人和自己的本领自然可以在洞口以一敌百。但辽国士兵数量极多,怕是两人力竭也杀不尽。 有什么东西在着无声无息之间悄悄的靠近了,完完全全的一副堂而皇之的架势。 “不是我找你,是有人找你。”帕秋莉神神秘秘的说着旋即指向了教室办公室的方向。 二人天亮之后继续赶路,出了封江水口后沿燕子岩出了山区,继而向东直奔信阳城。凭两人的脚力,五十里路只用了半天时间,到信阳时正好是午时。 “去爸妈家吗?还是回别墅?”关宸极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问着顾萌。 “唉唉唉……这是什么情况,你不应该是我们的同事吗?”威尔微微一愣,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黑瞳。 可是如果是他自己都觉得丢脸的事,他会告诉于佑嘉吗?还是就像自己一样,不想再把软弱到可笑的自己全部让顾恋知道?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宋依依身体僵直,抬头看着他,男人的双目此刻带着浓重的情潮,还滴着一些担忧,似乎藏着太多的心事。 期待中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并没有如期出现,依旧是明媚的天空,炽热的艳阳悠闲的嬉戏着,似乎这一切,只是在闹剧而已。 先是,斥候报告,先贤惮将其主力向西北收缩,并放弃了整个天山北道的大部分要地。 要说八门金锁阵分为两种,一种是之前魏将曹仁所摆设用来对付刘备的,后来被徐庶所破,这一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就算现在徐庶军师远不在这里,凭着郭嘉等人也是可以破解的。 而现在深渊也在做着同样的努力,在它想来少年既然连温水煮青蛙的幻境都没能抵抗得住,直接对其痛下杀手时又能怎么样呢? 奥克塔薇尔先是在原地呆愣了数秒,接着俏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原本呆萌可爱的表情也随即阴沉了下去,接着狠狠一记上勾拳砸在了南宫荣的下巴上。 不过坤萨朗却从未想到,最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存在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渊怪物。 抱着这样的想法,阿历克斯静心盘坐下来,放空脑袋,慢慢令身体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一个真正的强者,喜欢的是把一切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非是像现在这样一般,想做些什么都要看其它人的脸色形事,这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萧湛颇有深意的看了萧湛握着弦歌的那只手,又瞥了一眼齐商,看不出表情。 当然,即是试探,那就必要去咄咄逼人,真给人弄得下不来台了,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这般想着,很多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高览的身上,显然是想看着主将如何做决定。便是连那最终没有投降的一众千人,也是将目光放在了高览的身上,虽然他们没有说些什么,可是眼中那一丝炽热之光己经是很能说明问题了。 几个抢过来帮忙的玩家也学他们般将长长的鞭炮串儿相隔一米摆好,然后林嘉冲旁边一个不认识的玩家大吼一句:“火呢!?”那玩家呆了一下,赶紧将手里的香烟递了过来。 听到王十三郎颤着声音说出来的这句话,伏在五竹背上的范闲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看着面前不远处的两个伙伴,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那样的感觉就像是一尊魔神乔装成普通人正面无表情一步步靠近向自己。 他仰天长啸,魔音滚滚,激荡而出,其中透露着一缕极境的气韵。 但是……就在稍稍落后的那个壮汉即将跃上枝杈的那一刻,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体下方,邪魅的眸子无情无波,右手却探射如电,啪的声扣住了他的脚腕。 正文 第86章 围攻 秦封的判断无比精准——眼前这名刺客,确实要动真格的了! “咚——咚——咚——” 体内战鼓般的轰鸣骤然席卷全场,冻土都跟着震颤,漫天飞雪被震得滞了滞。 这声音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声响,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刺客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一拳轰出,直取蔺无名面门。 “蔺 印方恒看到自己的金色印台只是将华生的肩骨轰碎,有些诧异华生的强大,同时手中印诀不断的结出,金色印台再次升空,化作诸天神魔,威严、浩瀚。 二十座阵法缓缓运转,虚空都是为之颤抖,二十道攻击朝着叶河狠狠地轰下,毁天灭地的波动蔓延天地。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墨色长衫的男子,长得剑眉星目,看起来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这青年男子乃是来自千绝仙宗的陆青衣,千绝仙宗是九星仙宗,而陆青衣在千绝仙宗也是数一数二的绝顶天才。 王惊云使用玉符离开了圣龙池秘境,而其他的皇室学院和雪月宗的弟子都已经被凌天杀了,只剩下了神剑宗的人。 在说话的时候,陆羽的双眼不断的转动,显然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蔷薇转过身,大步离去。却不知怎么,一滴眼泪从她睫毛上滑落,落在地面摔成碎片,好像如同她的心,也被摔成了碎片。 缺月枪被秦戈抡起,重重的击打的慕白的胸前,将他抽打的倒飞十几米。 【南苍七井】七人相互笑了笑,都不说话,这种事情不便插手,反正和【飘渺宫】联合不是坏事,便都坐到角落里,让他们自个商量。 就在周既明饮茶的时候,在他的面前,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开口笑着说道,言语之间还带着丝丝笑意,话语之中显得十分的谄媚。 我会佛心永固秘术,能把气海分开,为什么要拘泥与一个分身,修炼一种本源之气? 我听着就是舒坦,暗叹终于有比我能吃的人了,当下邪笑着望着夏建身后唯一一个没有上来打的人,一个老人。 秦冰专心驾车跟紧前面的车队,嘴里低声说道:“电话打完了?你就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吗?”她开车很专注,但耳朵却在仔细聆听徐青打电话时所讲的一切,她已经从对话中猜到了一些东西,现在需要求证一下。 直到现在,不管华夏武魂或者神圣刀锋都很自觉的把东江作为一处禁忌之地,说来也奇,四十年来东江的治安状况均为全国最佳,根本不用特战队去处理什么棘手的突发事件,一直以来政泰民安。 曹冷羽下台之后,我自然就是这次比武招亲的冠军了,所有人见了我们的惊险对招,没人再敢上台挑战。 他虽不了解他,可孟少翎能当上藏门门主,并且将自己身份隐藏的这么好,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陈安还想问什么,他已经走的没了影,房门紧接着被打开,换了件浅蓝色衬衫的洛萧走出来。 游过这如梦的曲饶,来这城里最好的酒楼,龙凤居二楼临窗,叫了杯好茶,临窗独酌。 晋将说到这里,略顿了顿后,冷冷续道:“果然如太子所料!楚人,我们已等候多时了!你们不告不表,擅入我晋地!你们无信无礼,以欺诈为业!我太子可不是仁懦之人,此刻,请将军整甲备战吧——”搓人图。 正文 第87章 圣女,他真活了! 每件衣服,都是标准的十张人像,再加上十张服装细节,全方位展示,不留死角。 杨石磊管不了太多,救急要紧,实在不行,也只能当众宣布名花有主了。 梁心铭秀眉微蹙:王亨弹劾左相,是为了迷惑林家兄妹吗?这倒也是个办法,说明她真丧生在太极洞了,王亨为此发狂,可她为何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朱雀前几日回来时,说姐姐的爷爷和叔叔过几日便会过来,这几天里,蓝封璃一直都很担心,万一姐姐的亲人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经过这件事之后,石虎便不敢再让她出去了,她也恢复如常,洗漱用膳就寝,甚至心情好的话,还能与他说上几句。 冷夜谨低头亲了下姗姗,抱着儿子大步朝着童璐走去,夕阳下,上演了一段罗曼蒂克的深吻。 沈炎萧的话,让龙跃愣在了原地,聪明如他,却也猜不透,沈炎萧现在的想法。 “以后只能称我一声姨娘,夫人……只有一个。”郑淑君在春菊未开口之时,有冷声吩咐道。 舒瑶有子,有宠,有地位,她不会多事,或者懒得多事,舒瑶很想看看淡定的钮钴禄氏如何温暖感动见不到面的胤禛。 秦漠脚步猛然一顿,他看着眼前那张最过熟悉不过的脸和那双黑夜般的眸,光的碎屑像是掉落在了对方的眼睛里,美的不可方物。 欧阳知闻言停止了脚步,欧阳思听见她的脚步声消失,也有些好奇地直起背来微微偏头去观察妹妹的动静。 “不过我也知道凭借着陈凡你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陈凡在心里面是觉得震惊极了。 看他们这样一副模样,之后陈凡也是他一口气拿他们实在也没有什么办法。 那个我想问一下,那个教化之轮能帮我们进步,那我们的思想还是我们原来的思想吗?主要是我不想改变我现在的想法。 林芊三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十分出众,惹得秦公子多看了几眼。 将染血的不可视拳刺丢入空气中,让·克朗狞笑着看向了从唐雨寒身侧飞驰而来的电光。 封媛媛对于大人一贯是很有礼貌的,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么冒犯的话。 路上正好遇到回府的白叶,白扬歌便向她招了招手,道:“红姨怎么说?”顾客反馈很重要。 比如那个“素问咒”,后来夜言特地解释过这个东西,白扬歌很是惊诧。 “陈凡你总算过来了。”当听见夏语落她这样说之后,陈凡他则是伸手便叫夏语落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面。 古顺几人震惊的看着四周,他们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被人围上。如若不是沈从的这一刀,恐怕到被杀的时候,才会有感觉。只要稍微想想,几人的后背上都不由多了冷汗。 但立祠之前,又不得不说一下少施家,这一家人,除了少施行医,对林孝珏的恨意就不必说了,怎么会希望她好呢? “我会帮你们救你们的团长的,你们都是救国的英雄。”董磊看着王保国,郑重的说道。 这只仙狐想要借人形修行,没有想到被人利用,顺势取了狐魂去交易所变卖,然后被徐逸收了来,准备在炼丹的时候,做其中的一味材料。 凌云下意识挡下刀刃,老者得此空闲,身影瞬间一闪远离了凌云,同时手中拐杖一摆,喷出三米高的黑雾卷向凌云。 直到这个时候,那方谦站着的尸体,才终于承受不住力道,重重的倒地,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激起了地面之上的层层尘埃。 而这一刻,它说话了。尽管平日也是这样说话,但没人懂,这一次,有人懂了,而且就在面前。这样的感觉让光球激动的难以自制,然后爆开了。 “他是在消磨我们的锐气,毕竟这几天我们太过不沉稳了。”塔尔说。 而且,对于这种可以吞噬神识,可以迷幻灵师心神的迷雾,燕无边也已然不惧,毕竟,他拥有着天灵火。燕无边相信,天灵火绝对能够克制这种迷雾。 “滚下去!”李德伟低声喊道,门牙哥哪里还敢停留,一溜烟就不见了。 大宝与二宝看着灯火通明的工厂,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宝二宝就知道这个地方不一般,因为来这个地方要经过好几道岗哨,并且都是全副武装。 “一个公司想要开发新的产品是离不开新的零件组块,而当初您所想要的创新殊不知其实是分走了您丽化公司的其他资源,从而导致本在原有的生产线利用度变低。 “去那边看看再说吧。”刘海也不知道鲜鱼口那边现在的饭店里面有没有烤鱼? 意识逐渐恢复,嗡嗡响的耳边只能听见雨声,他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 正文 第88章 白苇渡水随云去,禾风细雨渡江湖 破旧的道观西厢房内,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将梁上蛛网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墙角堆着个半塌的木柜,地上铺的稻草已经发霉,唯一还算完整的,是那张垫着破棉絮的旧木床。 此刻,秦封便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粗布枕头。 意识像沉在冰水里,忽明忽暗。 突然一抹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像 只是不等我的手触碰到林婆婆的鼻子,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便侵袭而来,瞬间将我包裹,那种熟悉的,血液被冻僵的感觉再次出现。 “叮!恭喜宿主,斩杀宇宙之主一名,获得精气点数一千八百阿僧只!”战斗力系统的声音,也瞬间在他耳边响起,比上次在地球斩杀的那名虫族宇宙之主获得精气点数要多上不少。 乔丹不解释,他没什么好解释的,也解释不了,何况菲尔杰克逊本就是为他好。 还有上一界大赛的前三名,包括此界参赛者,只要修为达到了练气期大圆满的弟子,前三轮都轮空。 磁力刚一降临,就好似刀斧加身,犹如千刀万剐,以赵前仙人境的肉身强度都承受不住,连忙运转天河正法,来缓解肉身的压力。 只是宁天林注意到,它腹部里面,已经不是肉身,也不是刚刚那样的漩涡,而是彷若一颗美轮美奂的星辰。 “将有关我家人,还有舒一姗的所有信息,都给撤销。以后任何人都看不到。”宁天林对着战斗力系统道。 “天掌门说的没错,比武只是为了切磋技艺,不是生死厮杀,诸位万万不可为了名次而是用那些下流东西。”方才接天雪阳话的老者再一次的跟着说道。 “那我出去吸收星力去。”赵前神念归位,说着就从石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去。 “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你们这些垃圾根本不配和我做对手!”对于他的幸灾乐祸好,玄月轻轻的瞥了一眼,然后不屑的说道。 那些聚集在防线入口处的明军将士首当其冲,成为了清军的第一个打击对象,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一万余名满军正红旗鞑掳屠杀一空。 雅间内的门,慢慢的打开,走进雅间内,几名服务员,手端着素菜,一些的荤菜。进雅间之后,都被于贵缘,脸上的伤痕,差点给逗笑,手端着的菜,好悬没拿住。 杨晴盯着雪鹰的眼睛,盯着像是雪球的眼睛,似已在沉思着,却没有说话。 菲尼克斯可以做到的事情,若是能够将蓝色火焰收为己用,从理论上来说,他一样也可以做到。 该隐不再属于三维世界了,这一点他很确信,至于是不是四维生物他还有所怀疑,但毫无疑问的是,该隐属于的那个组织水深的可怕。 柳销魂点头,默默的转过身,坐到火盆的边上,静静凝视里面摇曳着火苗。 他的话并没有说出,因为这原因实在令人痛苦、伤感,他已决定不让杨晴陪自己忍受这痛苦、伤感。 不过不管外界对此次投资如何猜测,李豪那边都不会透露半点出来。原因就是因为特效费用,实在跟外界预测差太多。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坦言,怕许多业内同行的玻璃心,听后碎成了渣。 徐陌森从床上坐起来,视线扫过那杯水,眼睛里露出了疑惑,端过水杯,放在鼻尖儿处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不管如何,他到底是没有喝下去。 正文 第89章 气运加身,天命所归 果然,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就炸开白禾气急败坏的娇喝,脆生生的声音裹着怒气。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拦着?!” “圣女恕罪!” 门外汉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尤长老说了,外面官兵查得紧,您近日绝不能出这院门,还是回房歇着吧!” “哐当——” 门板被猛地推开,白禾被两个穿 他们从特高课花岛十郎那得知,夜袭皇军的这支守军是支那四十一军之117旅,其中还有好多共产党人士,很复杂,两股势力加在一起,战斗力如有神助。 有个卫兵要回去找,是刚才都裹在帐篷里,帽子被碰掉了。这时后面跑来一匹马,马上是一个传令官叫管村,他老远就用日语喊:“帽子、帽子……在这里的有……”大伙都笑了。 估摸着这帝天龙熟睡之后,叶枫化身的蚊子嗡的一下来到帝天龙身边。 所有的人都稍微一愣神,又继续该杀得杀,该打得打,该奔逃的逃,该没命的没命了。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雪嫩的人儿,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想要上去抚摸的心思。 沐若云静静的坐在屋内,不过几日时间,整个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都不是夜倾城头痛的,她要头痛的是,一会儿如何打发掉验身的麽麽?这验身的麽麽也不可能收买得了,毕竟人家可是放出心腹来了,这点真令人头痛。 别人体内灵气运转方向是顺时针流动,自己则是逆时针流动,而且自己也没有丹田。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王凯的粉丝不仅凝聚力更强,队伍也越来越壮大了。 另外,近闻你身边常有一些人,左右你的手脚。你是与我们作战的名将,为何还被他人左右?中国有句古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希望你三思。 石磊大呼糟糕,石恒这家伙虽然是在为杰哥打抱不平,但显然没用对地方。 ‘咣当’一声响,吴大妞关闭的大门,并且用门栓将大门重新锁好。 陆晴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陆锦瑜成了高考状元的事情,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疯狂了。 当她刚刚推开帘子想要走进营帐的时候,却发现营帐里面的灯亮着,若兰就坐在灯光下面等待着她回来。 “鸡汤我提前给你放外面凉了一下,已经不烫手了,可以直接喝了。”若水说。 然而正在此时,突然有一整嘈杂的嘶吼声,从旁边的一座大楼中传出。 莫溪好想爆粗口好想骂人,如果秦木年在她面前,莫溪真的会弄死他,而且是死死的透透的那种。 事实上,凝聚于上方的无尽风暴,使得神力灵气等能量变得狂暴,无序,难以掌控。 林飞瑶在旁边看着毛筱琴这样诬陷锦瑜,也挺着急的,可是她又想不明白,陆锦瑜为什么没拦着毛筱琴,似乎还有意让她胡编乱造一样。 可是那血光即将落下时,两片剑影如同竹和梅花一样漂浮而下。只见抛来的血光直接凝结成白色的冰峰被消散在虚空之。 看来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要按照英雄无敌这个世界的基调进行了,积攒资源招兵买马,而且空间既然是给出了十天,那么说明只要cāo作得当,这个任务绝对可以完成的。 当艾尔利克身体的最后一部分通过那条“线”的一瞬间,一股肆无忌惮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向着四面八方倾泻开来。 正文 第90章 气运BUFF 蓝若歆一愣。眼中根本没有蓝雀心霸道示威的叉腰动作,只抓住一句话,喜欢的人是她?是她?瞳孔猛缩,两眼怒瞪向蓝雀心。 旭淡笑的走上前看了一眼。此树洞屋里面,一眼能看到里面没人,却很杂乱。 他们五位长老本来就是没有恶念的人,此时一旦说明白了实情的缘由,自然立即化干戈为玉帛了。 昊南也是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动作,心中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遇到困难放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何家与白家的合作破产以后,各种传言都有。只不过何连成怕我多想,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罢了。 那些老虎皮自然不是猛虎兽人的,而是多次交战时,死在巨鬣狗族手上,进化失败的老虎兽的兽皮!或者也有一些纯粹是野生老虎的兽皮。 从肯尼迪机场出来是当时时间下午五点半,太阳还热情地挂在半空。 事情也就是这样的,吴正义和他的同伴还在判断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凌枫这边却已经说完要说的话,挂断电话了。 至于猎兵团为什么会存在,首先应当说明的是,那是来自于一场悲伤的事件。 猎兵团不只是一支,而是很多。较为有名的包括杰西塔猎兵团,还有赤色星座猎兵团等等,而攻陷了哈梅尔村的猎兵团,则是其中比较不知名的一支。 “我没跟你开玩笑,真的,离打架的地方远些。我总觉得今天打架没那么简单,而且外面死徒还在暴动,混蛋,你可别死掉。”左殷一巴掌拍在林萧头上,喊道。 “梦瑶,你知道我做介行业,获得的最大收获是什么吗?”张伟笑着问道。 另一方,圣殿,遭受了苦难。几个大部落已经被摧毁,十多位古鲁已经死亡。 “呼……”被张伟又是亲、又是摸得,让李梦瑶浑身滚烫、酥软无力,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 亚斯塔手中的魔剑,可以斩尽一切所有魔法形成的能力!而尤诺正好可以趁着这段空档,来完成自己的魔法咏唱,向敌人发起进攻,这样的配合天衣无缝。 难怪她总觉得这男人看她的目光非常的凌厉,她还觉得莫名奇妙,原来问题出在这,他是晴天的男人。 如若将自己是柯蓝神使的身份告之皇帝,即便他身份复杂,柯蓝皇帝也绝不会这么残忍地对他。 萧远的这支队伍,除了七月雪在操作上是个菜鸟,其余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跳格子对他们来说,根本没任何问题。 萧远带着百花伟少刷,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让百花伟少去打,他在一旁讲解,只有百花伟少实在打不了,他才会动手。 “多谢少侠出手。”郭靖和黄蓉听完郭芙的话,赶紧来到林天遥前面,客气的说道。 显然,向往已经完成了她入学时候的梦想——抱上一条粗壮的大腿。 为此连张伟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向着同样的方向看了过去,试图查看到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名士才发现,自己以为早已经失去的年轻的心灵,依然藏在自己的胸膛里。看着俱乐部门前的车水马龙,看着匆匆而过的行人,看着帝都晴朗的天空,名士感觉到,这个世界终于重新充满了梦想和希望。 沈信满脸的宠溺,起身打开灯,帮宁如杉整理好衣服,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的手腕和嘴唇。 看了一眼身前,那个看不到尽头的巨大戈壁,张伟在冥冥之中,就感觉到了其中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魏通带着武者纠察队到了之后,直接开口,但下一刻就将目光锁定在了秦牧身上,很显然,魏通早就已经知道谁是秦牧了。 然而光有钱还不行,除了俞敏她们外,另外还要请专业声乐顾问,没有专业老师,俞敏她们没信心把握住。 虽然千日缠是被他元阳之体解了,但这个媚药却有个漫长的延缓期。 因为是贵宾座,马场还给准备了炭盆,放在脚边,就算脱掉鞋子也暖烘烘的,春风再一吹,的确是惬意的很。 一声轰鸣声响起,狂暴的力量向四周扩散开来,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由于不是必须出席的场合,升恒经常缺席,由阿索托代为出面,把各位亲贵们要说的事转达给升恒。在升恒看来,统治赤谷部落说到底还是谁最能打胜仗,这种场合去不去都一样。 原本我还想着自己会说英语,要不要让我带着俘虏上去,但一想,一个团长亲自去做释放俘虏的事,而且还是在很有可能被敌人飞机误炸的情况下,似乎太轻率了点,于是也就没开口。 我走到黑鲨之旁对这黑鲨又踢又拍当然如此巨大的黑鲨不能撼动它半分我见到宣王面露紧张之色他身边那三位中年人也个个眼神古怪更加肯定这黑鲨内有古怪。而了解内情的人只是这宣王身边地三人。 元和年初冬,就在袁绍认为刘峰绝对不会进攻的时候,刘峰对豫州动了总攻。 这些至宝如果果实未成熟就被采摘,那功效要降低太多,基本等于被浪费掉了。 一是因为防守在棱线的战士不会让他们得逞,敌人只有两个排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对棱线上的战士构成威胁。 “我也不赞成这样!”兰薇这丫头也跳出毫不犹豫的支持秦官,这让三少爷微微感动了一把,这姑娘,还是有些优点的。 根据冯时的情报,林然极其会做人,不管是谁当政,他都是常侍。连尚封、李蕃都把他当成自己人。这样的人自然过得不错,刘峰在他身上可没少投资。 正文 第91章 苍天已死 白禾和秦封被两个汉子半推半搡地往高台上走,袖子都被拽得变形,白禾一路嘟囔“别拽了!衣服要破了”,却没人理会…… 四大长老的目光全锁在台下,像盯着待收割的庄稼。 秦封借着整理衣袖的间隙,快速扫过台上四人: 尤良才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却掩不住腰间硬邦邦的束带多半藏着断刃; 马正 那道黑影眼见着两人躲开了自己的掌诀,深色凝重的看向了顾青岚。 奥莉安娜笑嘻嘻的看着他,在窗外把手贴在窗户上,秦川举起手和她隔着窗户按着手。 可看着眼前的帝九,封灭心里百感交集,几次欲言又止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难道我的判断错了?看着身后已经走过的巨石表面,我不禁困惑起来。谁知,困惑刚起,我还来不及深入思考,身后的温度计就适时地发出了警报声。 萧沐的话说出口的同时,他动了,双腿上生命火光燃烧,双目之中金色火焰绽放。 打野GANK能力差距比较大,霞洛的强势也没有发挥出来,除了见面时候开W压了一套,后面都在发育。 “龙……龙药师,你放心,老子拼了命也要找到千千她们。”洪不动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兄弟之情,朋友之义,让他难以接受这样的离别场面。 “西南方向?”念无大师沉吟片刻转身就走,“觉明师妹,枫公子,我们走!”说完闪身就走出了草屋。 “那些肮脏的吸血鬼要是敢来,我会让他们接受圣光的净化!”胡佛冷声道。他来到这里后一直控制着情绪,压制着心中的杀意。 而夏云杰不过只是一介举霞后期境界的散修,林滔天和林尚实在不认为夏云杰所说的皇家朋友会是那几位重量级人物。 此外,邢国荣也曾无意见跟他说过,刘放曾经使用计算机建模的方式搞实验,据说这种能力只有美国那边的顶尖计算机专家才具备,国内目前只有刘放才做得到。 在休息之前,他可以干一些细活,比如把那根树枝一点点的削去枝干,然后在中部划出防滑的菱形纹,把其中一段削尖,刻出血槽,然后再在火源上烧烤,焦黑炭化,能提高其硬度,一柄简易枪矛就打造好了。 吃力的点了点头,他才一张嘴想要说话,嘴角便溢出了浓浓的血线。 拉苏尔的心头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畏惧感,这家伙杀人如麻,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在他的字典里,几乎就没有害怕一词。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弓长龙也好……你也好,为什么都想要置我于死地?”弓长森这时满头大汗,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二人对视了片刻,面具男嘴角一勾拿着方子离开了,童谣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方醒身后半步,方醒也从没有观察医馆内病患的习惯,只是将时刻抱有警惕心的习性传给了童谣。 可正如准提道人说的,教主之下皆为蝼蚁,此话虽然有些夸张,但至少说明了,对于准提道人而言为了他自己,其他人哪怕副教主都是可以随手牺牲的,所以他肯定是不可能为了帝释天而让自己万劫不灭的身躯受损。 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任清欢的心上,让她那刚刚才压下的慌乱,再次升起。 吐了吐舌头,泪珠用两根枯枝夹起了那个早已熟透的蚬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正文 第92章 回王府,重掌乾坤 “那戾王只是小角色,郡守才是掌控西平真正的大人物,”说罢,秦封趁着尤良才四人还在一脸震惊之际,他大手一挥:“攻占郡守府,活捉司徒空!咱们用这狗官的血,来祭我白莲圣旗!” 他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煽动力,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信众,继续下令: “兵贵神速!大家暂且散去,告知所有教众——半个时 飞禽一族所在的地区位于妖界星域西侧,与走兽一族的领地中间隔着强大的龙族。两者跨度不可谓不大。穆西风二人一路西行,也足足用了一个月零三天的时间才进入飞禽一族。 他写这么一个剧本,并且投资,恐怕已经超出电影本身的考虑了。 原本秦朗还想着说辞准备解释,可一眼过去,妹妹眼泪汪汪的模样,什么话都吓不见了。 可他们这儿的坐馆拳师一只手就能吊打李正宇你那种所谓的跆拳道黑段。 牛市的到来,意味着经济的繁华,潜移默化间也影响到了各行各业,而繁华之下也是暗流涌动。 那么晴子班长为什么要在放学后躲藏在洗手间里,等到学校都走没人了,又偷偷的跑到办公区呢? 听见胡母在外面喊,调整好心态的秦清月若无其事的和吴梦雅拖着行李就走了出去。 人气二线歌手邓琪却折在了万通这个忽然爆火的富二代手上,以及其微弱的劣势,只能排名第三。 他后来是怎么追到她的来着?我坐在屋檐上杵着头,刚想问一下阿晚,却忆起他累的睡着了。 宓儿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陆臻言扶着主子,那平常不肯让别人碰的尊体,此刻一整个依偎在陆臻言身上,宓儿感觉自己嫉妒的脸色都在扭曲,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她不想要如此丑陋的自己被主子看去。 星也回过头看去,冬星呼吸急促脸色潮红的靠过来,看的出来他真的很急。 林义再次以同样的手法击杀了数人,这些都是要来杀他的人,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除了因为宁河老祖还没有离去之外,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大虞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贸然换帝,只会引得大虞动荡。 因为一直闭着眼,所以她的听觉也相对加强了很多,她听到李艺跟她说会帮她看好期岱,毕竟现在不是李艺的工作时间,又听到原本接诊的是另一名大夫,但不知为何那名大夫又被临时换了其他人。 洪是华夏人,雷神是印度华夏混血,而雷极也是华夏人,未来的世界前三强者,两个半都跟华夏有关系。 她觉得星也不可能会对她这么好,她不拆她的台是不可能的,还帮她? 老板娘在陆臻言和昌拓之间眼色徘徊,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用手捂着嘴偷笑到一边拿衣裳去了。 三福则被派了过去,说是去看看那家店,顺便给包下来,至今人还没有回来。 她说的是他们父母刚过世的时候,苏家兄妹三人跟着苏宝珠一起生活,但是苏宝珠根本不管他们,加上家里没什么吃的东西,苏宝儿跟两个哥哥吃了不少的水泡饭。 林菲儿对自己这两位爷爷的性子可是极为的了解,知道他们向来也都是眼高于顶,极为难得的如此去表扬一个后辈的。 红发人一脸骇然,恨恨的看了老者一眼。迅速跑到死去同伴的身边,抬起尸体,掉头就跑。 正文 第93章 隐而不发 站在气派的王府门前,白禾不安地扯了扯身上过大的黑色斗篷,小声嘀咕: “喂,这地方看着好吓人,咱们真能进去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身旁同样罩着斗篷、戴着青铜面罩的秦封:“还有,你不是叫封于修吗?怎么骗他们说叫彦祖?” 秦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伫立。 白禾却像个好奇的孩子, 他的贴心照料,阮雨微默默感受在心,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自从双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机会感受这股温暖。 “额……”楚香月愣了愣,想起不久前林语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在金破天的治疗法术之下,那些混混不仅是刚才被打伤的地方痊愈了,就连他们身上的一些隐疾也统统痊愈,难怪这些混混一脸懵逼,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望着一道道人影迈步进入黑色石门之中,体灵的尖细声音在林涵心底蓦地响起,令得林涵眉头微微的一皱,沉默了一会儿,林涵眼神变幻,心底也是轻叹了口气。 秦灵一听到,钟冥君怒骂,忙拽住手腕,劝钟冥君说:“钟兄弟”你骂也没用,听陈兄弟的,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孙团长死了,与那位旅长,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而你的冲动,会害你自已,没有性命的。 等吃完了海蛎子,解沐继续逛街,遇到好吃的想吃的,便买点。比如现炸的鱿鱼圈,咬上一口,被面糊锁的完美的汁水混着鱿鱼独有的香气,在嘴里回荡,再加上些孜然粉,就再好不过了。 上面不仅有拍品详细介绍和展拍顺序,就连是谁送拍,最后预计的成交价格是多少都有记载。 凤儿手托着水袖,一边用自已的双手,边摸着冥罗水袖,是深深的感觉到,从那“冥罗水袖”中绣着的花中,正逐渐散发幽暗的红光。 “你会这么好心?”周飞飞冷笑,收敛起眼中红芒,定定的看着对方。 当黄恬说要回去仔细考虑一下的时候,李豪大大方方的送她出公司,给予她充足的考虑时间。 老少二人闻言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两名服饰不一的中年人飘浮在半空之中,一身衣袍随风飘荡,很是潇洒。此刻两位修士正神色冷淡的俯视他二人。 那可不行!大大的不行!如果两个都转生成亡灵了,楚云那也不用保持肉身了,也转生亡灵得了。 对于他这个程度的武修来说,生命其实并非最主要,真正重要的是心境和意志。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合身向前一扑,雪白的长刀带起一片青芒,刀山一般层层叠起。 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可一股脑的放在战场上做攻城拔寨的事却定然是敌不过白莲教的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散兵游斗才是能将他们的战力发挥到最极致的选择。 于是,半空之中的魔脸被击散,其中的意志被磨灭,总算把三人解救了出来。 “真君无需苦恼,谁知这人族说的是真是假!不如把他抓起来,回族地后请梦魔长老来看看。”夜山君在一旁蛊惑道。 很多妖族摇摆的动作都缓慢下来,呆呆的看着天际的许牧,心神无比震撼。 “愿为督主,为东厂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人齐齐拜倒在地。 不过王翦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嬴政虽然觉得不舒服,却不会真的拿王翦如何。 正文 第94章 为何世间再无超品? 闭着眼观测了一番的卡尔有些不解的说道,刚才自己通过大时钟追踪推算那几人的身份,却发现大时钟无法追踪到对方。 周谦伸手去帮她擦眼泪,偏偏这般久违的温柔的让程思语鼻腔中的酸涩愈发难耐,眼泪越擦越多。 秦染在现实中也是个吃货,到了古代见到这么多美食糕点,样样看了都觉得直流口水。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确实如此,如今云城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若是再被破,那全城的难民和百姓连个以后避难的地方都没有了。 除旧迎新,两道相争,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其实周平与李谪仙两人之间的争斗早已是注定了的。 “还有生命迹象不过很弱!她的体内能量极度缺乏!需要补充能量!身体没有太大的损伤,或许能救过来!先带她回去!”。 大长老被吴应波几个全垒打给打懵了,看到他自杀式的攻击,只攻不守的攻击让其他人飞身过来直接朝着吴应波打过来。 “哎!哎!有话好好说!我是来帮你的!别动手!”杜墨言说着身形连动躲闪着。 似乎,周平的生活已经被它们裹挟了,他的未来就该是这样的吗? 可惜周平终究还是年轻了些,面对收官几乎完美的于老爷子,开局便急于冒进的少年在官子阶段被余于老爷子步步反制,直至滴水不漏的余老爷子收拢住了周平黑棋大龙的最后一个气口,周平无奈投子认输。 只是两位绝色双骄走在一起的效果,却是让一旁的陈星宇看的心痒难耐。 不对,还是有事情发生的,这些天来幽州的江湖人多了一些,不过鬼公子担忧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众人不但没有来找武王府的晦气,反而看起来倒像是来交好。 “皇上您准备让苏岑带多少兵马过去?已经跟苏岑说过了吗?”终是忍不住,卫昭开口问道。 然而,天下会帮众行事果真十分的霸道,来到酒店之前二话不说,就大喝而出。 那棍子一出来就泛起淡淡蓝光,和刚刚的羽毛一样,上面黑色的焦炭慢慢消散,赫然便是没有毛只剩下杆儿的羽毛。 再然后,冒出京畿大营的人是私下出动,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将那些人给抓走。 古怪的是,这个建筑竟然是三角形的,越是向下,建筑露出来的面积就越是大,之前那只是尖锥的一个姐姐而已。更古怪提,凌寒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扇窗,就好像挖出来的乃是一块完整的金属,只是大得离谱而已。 别看那果子大得惊人,可实际上只是射出了五道光芒就宣告耗尽,果皮塌拉下来,完全空了。 傅火阳狂攻,然而,凌寒张开了瞳术,可以洞晰他攻击中薄弱处或是破绽,再加上咫尺天涯也不弱于他掌握的身法,让他一时之间竟是攻伐不下。 加上原著中早就失踪的草薙京等重要主角,这个世界的深浅,貌似远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得多。 岳珊珊赶回去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偌大的岳家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其他品牌也是如此,多少人不断换洗发水,最后头发还是不断的掉,越来越秃。 不仅是轩辕破天,莫离殇、齐落等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之前他们一直担心秦轩的安危,现在看来,是他们多心了。 当元尊天进入第二个领域,跟古仪携手布置假山海界的时候,幽幽子、阎摩进入了半成品的假死界,去干她们的工作,当然了,太一紧随在她们身后——不是贴身,也不是近身,是隔着十多米的距离。 李默这时候在一旁开始劝起了黑皇,他也怕现在的黑皇去招惹七品的敌人,被别人一巴掌就拍死了。 要是天藏宗的名气没那么大,或许他还真的可以将计就计,把邪魂的事情调查清楚也说不定。 相比起太一对光之世界的怀疑,以及防备,还有可能征服光之世界、跟阳能界对抗这些事,天下诸界与天外界的战争更加急迫一些。 对于这个,白皓宇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很多东西,知道并不代表做到。 他们知道古族厉害,可没想到,竟然能和九幽大陆以外的大势力,搭上关系。 在外面遇到班上的同学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么?还用得着专门拿出来说? 中国航发集团希安发动机有限公司,正是涡扇二五C发动机的研制单位。 “坐,这次叫你上来,是我打算推出一个新的节目策划。”楼承诺说道。 鱼鹰倾转旋翼机的设计还是存在一些问题,所以服役后出现的问题也不少。 此法门之后半段的“不坏”之功,并非是自己的防御力陡然又提升数倍,刀枪水火不侵;而是其步履之间,极自然的就能顺天应人,契合无常,将一切意外灾劫阻遏于无形之中。 上半场第三分钟,那不勒斯从左路展开了试探性的进攻,马乔下底传中,范比滕高高跃起,一头将足球顶出底线。 正文 第95章 杀你,本王一人足矣! 西平南郊的“段家庄园”,藏在一片竹林后,门楣上悬着块泛光的木匾,刻着“耕读传家”四字! 庄园的主人段文,是当地有名的儒商,祖上三代皆以诗书立身,虽坐拥百亩良田,却不恃富欺人,逢年过节便开仓放粮,连城中的书院都受他资助,在西平也算有口皆碑。 往日里,庄园的朱漆大门总敞开着,迎来客往,登门之 “超越天阶,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圣阶了吗?”,赫连诺微微一愣,全身的热血,在瞬间沸腾了起來,要知道天阶魂技对于绝大多数魂者而言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那传说中的圣阶,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现在宝物已经被陆清宇收入了怀中,那么这石门自然也就沒有了维系下去的可能,只剩下了自行崩溃一条路可走。 虽然都是虚拟的战斗,可是林天的战斗经验也慢慢的提高,这点就是虚拟空间的好处。 凌明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怎么可以这样子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呢?红着脸又躲到了项来的身后,可又忍不住的探出头来看向那长的英俊潇洒的男子,可是一接触到迟帅那轻笑的目光时又连忙躲回了项来的身后。 李爱和陈狗子彼此一望,对,项来说的对,自己为什么要服,明明是心里不服的。 心中还在惋惜,如果没有脸庞上的刀痕,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美人,眼光不挑,胃口不错。 磅礴的剑芒威严到了极点,五行之气齐聚,洞穿霄汉,拂动流云,自长空劈落,像要毁灭天地之间的一切。 而这间房屋,山峰另一面山脚处平原上,一位人影,挥舞着拳头,残影连连,在练功。 地球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什么也代表不了,所以,就流氓程度来讲,老威尔已经是神级的了。 “精英赛第一名,你当有资格进入玄曜赛一战,但若是想要进入终极战,就必须好好努力了!”龙凤榜之争激烈无比,这一百人到最后就剩下十个,这几乎是百里挑一。 但先祖乃大唐汉将,出家为僧时,留有几份薄产,以待来日。”。 林月是一身的银色,和肖奇他们穿的衣服差不多是同一个风格的,这应该就代表了这种风格的穿着人员,是尧组织的主力军。 否则,破天公会的人不介意将他挂回新手村,直到将雷蛟蛋爆出来为止。 更重要的是,他因为认定追他侄子的人是天灵门的人,即使自己把门派的人找来,又有什么用,到时候侄子见不到,反而把侄子害了。 第一次打过去,电话没有打通。第二次打过去,电话倒是通了,却没有人接。再打,终于被接通了。 这陈轩寒执意要去见陈月灵,看上去没毛病,可这么多的侍卫守在门口,这难不成还想不到? 蒋风没有想到方旭敢对他出手,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防备,瞬间被方旭袭击了自己的命根,瞬间感觉到下体一股剧痛,倒在地上,握着下体,犹如一只虾一样。 老二在猝不及防之下,虽然闪开了飞向头部的那颗结石珠,却被两颗结石珠打中背部和胫骨,虽然没有出现大的伤势,但一时间也是疼痛难忍,不由得弯下腰去。 迷迷糊糊的顾明夜摸着手机,本来在机场就摔花了的屏幕就有些模糊,再加上顾明夜的睡眼惺忪,“喂!”顾明夜都没看清是谁就划开了手机。 正文 第96章 他爹是谁? “关门?”厉星云眉头一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你特意送上门,是嫌命长?” 秦封微微一笑,拇指朝肩后随意一指:“带他们来,是防着你跑。只要你不出这道门槛,” 他语气笃定,“我保证,他们绝不会插手。” “动手杀你的,只会是我一人。” 他行事向来求稳,即便自觉胜券在握,依旧倾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方丈玄思的意图,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言语,退一万步讲,集体投票是最稳妥的办法,有责任大家一起承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把自己愤怒的对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发泄出来,萧剑春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母亲是什么意见?”高飞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询问林柔的意见。 如果这个时候,周茜身上的衣服再有一些不整,梁动肯定会立刻离的她远远的。因为不用梁动做什么,等到明天早上的时候,谣言便会漫天飞舞。 “要不,我们分开跑吧?这样一来,高飞就不好追我们了。”乔风颤颤巍巍的说道。 两张卡,每一张取五万。再加上从猪场带过来的三万,总共十三万。 没想到,对方在吐祥镇这个地方,竟然有了七八十间的地皮。算的上是一个隐形的富豪了,而且家里的人都是在不错的位置工作。 蓝紫萱突然出手,双手来到了陈美嘉的腋下,用力地挠了起来。陈美嘉最怕痒了,顿时便极力地扭动娇躯,想要摆脱蓝紫萱的双手,又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高飞闭上眼,把擎天炼体术第六层的口诀从头到尾温习了一遍,确认无误以后,才开始修炼,修炼过程很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擎天炼体术第六层修炼成功了。 叶雏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却是刚才沟通过太,想要从他那里获得相关的情报,却并没有得到。 “呵呵……自然是称不上,说到底我乃俗人一枚,怎可与圣贤相提并论。”乐老微微摇了摇头,拿着酒杯潜尝一口道。 我吼了一嗓子,对方冲来一人,拿钢管砸我,我抬胳膊挡了一下。 芳华殿内,杜家派去求援的人经历重重阻碍,终于见到了杜妃。 似乎,家里人都来到了香江并没有对林木的生活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老天爷可不管你修没修过道,你要是敢冒尖,直接喀嚓一个大雷就带你回炉重造。 单肩的裙子将苏梦原本就很好的身材全部都展现了出来,精美的锁骨白皙美丽,没有露出那深沟照样能将人看得目不转睛。 此时,莎拉公主已经验证了庭树的天王身份属实,更加谨慎起来。 护院未曾阻拦沈轻舞丝毫,沈轻舞就这么直接入了内,王安候在外头,亲自接过了柳嬷嬷手中的食盒。 我见这哥们儿突然就神叨的了,我怕他折腾什么事儿,就嗖的一下移过去,要给这哥们儿拉回来。 梦妖魔和卡蒂狗不怎么关心,狩猎凤蝶和七夕青鸟跃跃欲试,而漂浮泡泡,则表现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显然它还不清楚华丽大赛是什么,没有一个初始的概念。 前往铁甲军军营之前,姜武召集了黄少裳等所有人,不再拿出石髓灵液,而是拿出石髓灵晶,凝罡境一人一枚,撼山境一人三枚,覆海境一人五枚。 正文 第97章 讨贼 它们的皮肤好像被剥离了一样,眼眸突出眼眶,参差的牙齿一场锋利,从嘴巴和头颅的形状,仍能看出豹子的形态来。 他们从飞机上下来之后,更加的吸引这些人的目光了,被这强悍黑天使的萧风,长相绝美身材性感的潘多拉,满身护甲的土狗,身材高大至极的巨人,还有秦天和宙斯,一看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所以,如今见两个妹妹叽叽喳喳地议论赵言钰,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他妹子跟思沛两个虽未成亲,可他早已将魏思沛当做了妹夫,这会儿便又关心起医馆近来的生意。 望着翠儿濯濯清亮的眸子,江采苹心头不禁泛酸,由己及人,如果换做是其一夕卒亡,采盈势必也会一如翠儿一样,尽忠到底。尽管是愚忠,翠儿一心追随武婉仪,至死不渝,不见得即合武婉仪遗愿,却是叫人感念谕怀。 宝珠妗子点了个头,今个堂屋里人多,男人们娃娃们坐了一屋子,倒也不方便细细商量这事儿,便也不再接话儿。 而魏思沛此时,手心早已满是汗水,听了稳婆那话,他心头激动的久久难以平静下来,抬手轻抚过眼角旁的湿润,竟是流下了欣喜激动的泪水,他心里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一件事儿,便是不停默念着母子平安。 不过为何妖兽会修炼成人形,这真是史无前例,让殇感到震惊的事实。 宋嘉言一直没有来学里,听说宋家家里如今是一团乱麻。宋脀行也时常旷课不来,偶尔来了,被人问起兄长之事,也是三缄其口。被问得紧了,就只说兄长没事,过几天就会来学里正常上课了。 由于“质量”的存在,会干涉到空间,故而质量越大的物体,传送时候,丢失的概便越高。 被冯晓雅如此揭短,肖云凤心中气得不行,但是表面上却很是平静。 继续往前逛着,经过三途川,一直走到栈道尽头的铁泉池,围着据说足有八十度的间歇泉拍了些照片,几人也就原路返回了。 随着大牛的一声令下,二十几个地痞直接抡起手中的家伙朝着村民们狠砸而去。 向未来张望的时光,或许孤独而漫长,希望努力过后,都是晴朗。 只要她疼爱顾楚韵,就能让顾瓷抓狂,这一招屡试不爽,可眼前的顾瓷脱胎换骨似的,清艳绝美,如一朵带刺的玫瑰。 果然,他们把自己当成二柱子一伙儿的了,那么刚才赵燕的电话,其中的意思肯定也是这样了。 黎江护送陆知渊去环球,顾瓷倒是想要陆知渊住在蓝田别墅,可陆知渊要住,他的近卫却住不下,总不能日夜守护在外,换班也没地方睡觉。 有皇帝的认可,占据了法理与大义,改革也变得更加轻松了,收复整个天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么首先,根据周围的环境来看,很显然,自己与这个“天球仪”眼下被“悖论”给拉扯到了深渊暗网里。 马拉维的法则之身与灵魂之火被亡灵半位面死死的绑定,几乎无法离开。 宋依依想了很多,直到水温凉了才起身,出来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准备睡下。 熬夜休息不足,再加上缺乏锻炼,所以造成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 王玮来了,把他们救出来了,却没给他们带来食物,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是饿着的。 锦流年负手而立,站在原地凝神静听了片刻,发觉几里之外的地方,脚步声四起。他基本能够猜到,白笙定然是没有管那两个手下的。 经过一整日的赶路,天黑时到达了广德县,从这里到临安只要多半天的路程。离临安越来越近,众人的话越来越少。 在黄昏日落的美景下,凌素噙着满目的感动和感恩,对着锦流年点头的时候,眼泪也随之话落。 赵福昕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重谢,心地善良的他只想着如何让此人摆脱困境。 她拿了东西过去,走到跟前,浴桶里水放了些像是药材的东西,加上光线昏暗,宋依依眼睛没敢往下看,但是光这样也让她完完全全看光了夏侯策的身体。 平日里再无所顾忌,若是真惹急了眼前这个男人,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抹平了的。 这时候,紧接着的,接引也是开始了表演,将十二品功德金莲祭了起来。 虽说他们大部分都来自大宋,明面上听从朝廷的安排,可真实情况却是听召不听宣,天合商会突然来这么一手,着实把他们给吓到了。 总编就是担钱望破罐子破摔,想要借助安康的大名气,而忽视作品质量。 他们虽是王秀的分身,但由于是本质是神魂化身的原因,一切思维和力量皆可与王秀共享。 看着血魔老祖的背影,许心安眯起双眸,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景烨,他也是无比诧异的将在场的几人全部扫了一遍。 百里怒云这心中顿时舒爽许多,她将鞭子往桌上一扔坐下来端碗准备吃饭,也不管真旗是何脸色。真旗一把抓过鞭子面色沉如黑夜般就要冲出去,还和唐利川打了个照面,冲他一声冷哼走了。 虽然他先前在星娱将这首歌曲听过一遍,但是,现在听第二遍,歌曲给他带来的感触更加强烈。 正文 第98章 收获 陈拙与赵烛相视一笑,同时掐动法诀。 赵烛指尖亮起,符文像活过来似的在空中游走,在院落四周织成一张赤色光网,将那道黑气困在中央。 黑影在网里疯狂乱撞,魂体被符文灼烧得滋滋冒青烟,却怎么也冲不破…… 赵烛嘿嘿一笑,一手维持法诀,一手叉着腰,对着空中那团乱窜的黑影叫嚣道: “想跑? 先前他听到徐源在研究卡迈克尔数时,心里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数学竞赛生或多或少都有类似毛病。 之前那只受伤的一阶蚀骨蜘蛛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陆雪倩的背后,趁着陆雪倩失神的瞬间朝她头顶扑了下来。 左右两边各跪两个,四人围着火盆不断往盆里放黄纸,眼睛哭得都肿成了一个桃。 “班主任帮我报的名,报名费都已经交过了。”徐源没有什么顾虑,面对英语老师的询问直接讲出详细情况。 “我也不太明白,但我们肯定她们一定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控制了。因为我从她们身体里看到的,都是一团团黑气。”道一边打着,一边对旁边的聂灵珊说。 豪车驶入别墅区,一路经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奢华的欧式庄园前。 “江宁,冷静一点,有事可以慢慢商量,没必要一上来就动手,这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李真泽承认,他有点慌了。 在华夏出兵的巴铁国的同时,杨墨带着研究院科研团队赶赴了这里。 一部分来观审的人情绪被带动,看姜黎黎的眼神仿佛刀子般凌厉。 这种不需要多说,就会主动承担家务,并且还干得这么好的男人,陆筱觉得真的非常不错。 第二天一早,花鸟鱼虫已经叫了起来,杨一飞迷迷糊糊的坐起了身子,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他说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有十足的把握叫自己知道他阴魂不散的厉害。 他只是传了个消息而已,陌风和他又没多少交情,怎么会立刻过来?就算立刻动身,到这里少说也要一天的工夫,哪来的“待会儿”呢? 照理来说,身怀日月心经这等魔功的罗森,在面对佛宗功法的时候,应该会感觉到不适。 念安静静的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她好久没有来这一带了,只短短一年就有了不少的变化。 他向来不愿跟她亲近,哪怕她也会叫他一声四哥或是衍哥哥,可对她与君衫,他明显是不同的。 至于加尔鲁什搞出来的那个什么狗屁大部落兽人种族主义,在沃金这里那就更不可能发生了。 他居然莫名的咳嗽了起来,我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奈何他太高,我根本碰不到他的背,这可尴尬了。 向来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必杀的中东超级杀手,对于这趟任务生了怯意。 “咣当”许絮在南吟念与秦不安碰杯之前,与南吟念碰杯,南吟念酒杯一时没拿稳,尽数洒在秦不安的胸口。 大量魔力和魔兽的魂魄被吸取到莫莉莎身上,她释放了高山族大王盘乌鑫石骨、二王康德浩盘天的魂魄和大量高山族勇士的魂魄,形成军队列阵在码头,帮助已经没有抵抗力的码头防御工作。 之后,孤魂又与风不凡讲述了许多关于炼丹的事情,风不凡受益匪浅。 “混账东西!不开窍。看来得给你动一下脑手术了。”琼斯博士说着,突地拔出手术刀。只见刀光一闪。助手脑门上的头发全部掉光。 正文 第99章 本王,回来了! 待秦封一行回到王府时,已是寅时(凌晨三点多)。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王府门前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 他带着陈拙、赵烛兄弟、斩妖司一众属官,以及始终贴身随行的苟有财,踏入了王府大门。 今夜之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事实上,跟随秦封参与行动的斩妖司属官们,此刻大多仍是一头雾水 “公子,您吃一点吧!多少吃一点呀,我起了大早给您做的。”桃花端着白粥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展萱璇的话没完,就看到修琪琪抓起一只螃蟹拱起了食指,“咯嗒”一声弹在螃蟹盖子上真是清脆入耳,然后展萱璇就看到之前还爪子乱舞的螃蟹就跟晕过去了一样……螃蟹不是没脑子么?怎么还能脑震荡了? 他醒来后便赶去了冥界寻她,却扑了个空,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却是让他听见这么决绝的话。 再说彭红早上怒气冲冲地从单位走了,主任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生怕彭红出点什么事,大家伙别说不清,于是给曹新阶打了个电话,把彭红早上的反常说了一下。 她那时在丞相府还是正位,他的生活过的也就不差,可是性格却变的越来越阴沉,除了偶尔来府中找他的十一皇子和当时只有五六岁的涟漪,他从不与他人说话交往。 因为有了资源的加持,凶境武者只要把握好进退的尺度,便能立于不败之地,而蜕凡武者一旦陷入绝境,便只有死活之分。 随着他一声惨叫,空中的邪气好似都被倾城之泪发出的光芒所净化,不多时京城上空盘旋的邪气便悉数散尽。 好不容易桃花和阿九告完别了,行李也搬过来了,大管事心道这下总该能走了吧。 何思朗正在严大队这边儿接受任务,上级部队也开始追求科学练兵,对于特种兵提出更高的要求,要学会运用心理战术以及判断敌人说话的真伪,所以特请李茹来特种部队进行讲座。 “你不要吓到了她!”赵承珏往后退了退,连带着九珠也往后退了退。 也就在这须臾之间,赞美之声响彻帝都,天地间的灵气纷纷化作雨珠,滋润帝都的所有事物。这是修士渡过天劫后,上苍给予的一些奖励,如今,都被东方白用来赐予她的臣民了。 他们关宁军这次真的无路可去了,大家还是各人顾各人吧。祖大寿看的很清楚。 “大哥不相信人类,所以自然不会在人类的地方呆,所以我们就趁人不备离开了,对了,你刚刚说来找大哥?”说到这里的阿黄朝宫翎看去。 一旁看着的莫菲特摸了摸脑袋,修因使用弩的姿势不是一般的业余,但是射出去的箭矢却精准无比,用他矮人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莱姆,你们矮人现在有多少可以直接参与战争的直升机?”张浩冷冷的话音,一下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在这场游戏中没有绝对的失败者,没有始终的失败者。可能只是因为上天的安排,你们赢的机会会在最后吧。但是只要坚持玩下去就一定可以赢到最后的。有爱的生活是幸福的,为爱生活是愚蠢的。 那些在一旁围观着的强者们见此一幕,眼中都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子霞扯了扯他的手指,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了。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决定和好了。 正文 第100章 密信 仇天宝脸色一白,猛地由单膝跪地转为双膝重重落地,声音带着惶恐:“殿…殿下,天宝若是何处做得不对,还请殿下明示……” 他顿了顿,双手交叠按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深深抵住手背,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叩首礼: “天宝……甘愿受罚!” 没有一句辩解,直接认错领罚,这般姿态,倒让厅中一些人对他的观 陈信皱了皱眉,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之人,来到这个世界,也并不算是很长,对于这个名字自然是不熟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二人已经死亡之时,却见白飞和白常两人,陡然是自一动不动的状态之中苏醒了过来。 有的人类有着极为肮脏卑鄙的灵魂,他们的灵魂之中充斥着残忍,卑劣,无穷无尽的恶意,连那些狡诈残忍的恶魔看了都直呼可怕,要在后背纹他们的名字。 黑气之中,传来了三位长老哀号的声音,陈信哼了一声,面无表情。 旺乣虽然对自身防御比较自信,却也知道陷入那漩涡后绝不好受。 一股劲风凭空刮来,防不胜防,荀天刚听到叶狂生提醒,就遭遇不测,本能的俯下身躯,趴在阶梯上。但劲风呼啸依旧,似乎并没有停止的迹象。 闻言姚灵立刻明白了过来,只见她对着储物袋一拍,从中取出了一只玉瓶,将玉瓶扒开送到了北河面前。 她之前那么帮着十四阿哥,不就是因为这个,可惜康熙在临死之前,却是直接打破了这个梦想,把她从德妃降为谅嫔。 于是隋军在新罗人的伏击下,顺利渡过瓠泸河,张希康又下令一把火将浮桥烧了。 西娅可没那个义务给他们解释,一只缠绕箭迅速射了出去,他们投鼠忌器,自己也不好猛下杀手,只能以致晕致盲的技能为主。 自从她进入粹灵塔第二层之后,她就觉得安染的神色有些过于疲惫,她之前询问过他很多次,都被安染敷衍了过去。 魔法脸皮诞生之初,是一个魔法师为了满足妻子青春永驻梦想,但等世人了解它的残忍,便纷纷禁止了它的制作。所以说,除了黑暗交易所有这种黑心交易,没人敢做这种交易。 这几天云碧雪也没上班,就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还是太少太短,她真的舍不得碧露离开,一想到她回e国,白瑶瑶也要离开,她内心就会觉得孤单。 随着这道系统公告一出,原本还剩下的几十人直接被一道白光笼罩,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房中冯乔哄好了冯蕲州,让得他消了之前被廖楚修勾起来的那点怒气之后,就得了冯蕲州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为了顾虑到哥哥姐姐的心灵,苗淼和奈法利安在人前也不敢表现得太亲密。苗淼不想哥哥姐姐生闷气,而奈法利安不想再拉仇恨了,两人的行为举止正好合拍。 苗淼听她这些话,突然赶脚哪里有些不大对劲……莫非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儿子被拐? 走出洞口之后,林迁突然想到个问题,要是之后有其他野兽进去把聚灵草吃了怎么办? 这个海兽因为和另外一个同等级的海兽发生了争斗,在一番‘激’战之后两败俱伤,为了躲避其它高级别海兽的灭杀,这个庞然大物忍着伤痛,向着近海方向瞬移了多次,终于远离了深海,从而避免和一些高级别的海兽接触。 正文 第101章 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当晚,秦封布置了几件事后,随后便到了众人翘首以盼的封赏环节。 萧瑶早已备下十万两现银,用以犒赏众人。 除此之外,她还依据各人所需,准备了一份份极为契合的赏赐。 斩妖司一众属官,得到的皆是纯粹武夫所需的药浴材料,每人皆按自身品阶,获赠三份足量药材。 陈拙、赵烛兄弟二人,则各自得 说是会议室,其实除了会议桌和几把配套椅子什么都没有,等着“学院杯”平面设计大赛获奖后让紫琅学院艺术设计系装修呢!先将就着用吧。 可是没过一会那人就带了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的过来,避难所的存在让他有些为难,在里面有不少都是微微有点关系的人,他也不想轻易招惹,但是却不是不敢。 胖子见得自己两枪失手,虽有暗恨,但是自己的一番说辞,却把敌人的阵营拽过来一大半,当即喜不自胜。 刚刚自己是个什么个状态?满头大汗暂且不提,笑容是谦卑还是猥琐?手是放在哪个位置,没向以前那样食指勾在在牛仔裤前袋大拇指勾在牛仔裤后袋没有正形吧? 没有大雪,风大的一批,不过比起南方的湿冷还是好上不少,先到了燕莎百货,郭姐在四楼有个了乐天伦家纺的边厅,如此高档的商场,紫羽家纺这种准一线品牌是没有资格进场的。 景墨轩本身就很警惕,在千若若动了一下时他便醒了,只不过懒得睁开眼罢了。 仙人岭就在前方,只要翻过面前的山脊,就能看见仙人岭了,只要到哪里老子就自由了。 中国梦,人民的梦, 团圆的梦,富强的梦。 梦是人生的启程, 有了梦,才有那美好的人生。 结合这次,难怪这家伙拍的那么好,有那么强悍的隐身术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韩水儿好怕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虚无缥缈的梦。她好害怕她会醒过来,重新面对残酷的现实。 “老方,你就依天羽一回吧,咱下回别浪费就好了。”方母倒没多想,只以为是一般的酒店,最多肯定也过不了一两千。 这其中的不乏反抗激烈的魔族被杀死,而至于其余的,大部分都被丢到了弦神岛的特殊收容设施之中了。 寂然子道长说着便站起身来,回头望向三人,论气势不输吴一物。 凌素不理会秦如娟的咄咄逼人,感觉走了很久很久,才来到锦流年的身前。开腔的一瞬间,她才发觉原来她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锦流年,如果你今天真的是为了我而来,那么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放开你。 军营虽然都是连成一片,但划分很严。士兵不准离开自己营地的范围,若是有了战事,还要回去拿装备,岂不是延误战机?看来刘光世治军一点也不含糊。 荧脸蛋微红抬起头,她和黎湉宇走在一起,她感觉到安心和幸福。 北斗听到同伴汇报,手中酒都不香了,跟着那名水手来到船上某处,看向水手指的方向。 “好,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得为难琪琪。”钱三条咬了咬牙,一副非常心不甘的样子,在所有兄弟面前装着痛苦不堪。 蕾米莉亚和芙兰朵露是名为吸血鬼的恶魔,和被诅咒的该隐所流传下来的吸血鬼是两种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正文 第102章 “曹贼”在侧 王府深苑,夜雨未歇。 秦封与萧瑶并肩行至一处岔路。 左侧通往秦封现居的“敛锋阁”,右侧则延伸向萧瑶所居所的“锦瑟院”。 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在了路口。 冬夜的细雨无声飘洒,他们共撑着一柄油纸伞,静静驻足。 伞沿水珠断续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圈圈涟漪。 一时间,谁 穆枫徒然伸出的双手僵在空中,没有捞到他的一片衣角,却在臂间现出缕缕红光后,凝出了一具人形,正是沉睡中的楚紫依。 “呵呵,不会不会。”赵玉玺脸皮颇厚,就漫无边际的跟晁封聊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发卡而已,也没有新意!”虽然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唐若瑶还是违心地说道。 连生不断在沙尘中狂奔,三枚避尘珠从不同方向砸过来,狠狠地砸击在连生外围的八大本尊身上,只见八大本尊金光黯淡,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所以林羽只能依靠嗅觉和触觉还有第六感来走路了,而视觉则完全没什么用了,即使有敌人在这黑暗中也看不见了。 黑影并没有停止吸力,柳天雄死亡没有了阻止他的力量,便被吸入那黑洞,消失不见。 “好像是这样!”南宫倩也确定不了,毕竟自己刚才的攻击,并没有特别锁定某个地方。 昏暗的车厢里凭肉眼不能完全看清什么,白依用精神力一探,便立刻了然于心。 教学楼的楼梯口,唐若瑶跟何萱并肩站在那里,看着远去的洛亦宇跟韩晓薇,若有所思。 “恩,也确实如此,如果我是他们,在看到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后,也不会选择继续跟在他的后面,既然如此,就这么干吧。”一号首长说完,低头叹了一声,不知道在感慨什么。 在金火巨狮的带领下,吃鱼猫跟在身后朝金火巨狮口中更高等级的矿洞走去。 那是吸血蚂蝗!古风淳马上就判断出了那五彩斑斓的东西的真实名字。不错,那正是蚂蟥。而且颜色繁多,除了有经典的灰黑色和古风淳见识过的金丝蚂蟥,更多的是绿色的、红色彩、褐色的……总类繁多,不一而足。 谭处端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自己在云南这边坐镇,自然对蛊毒这东西也是听说过的。 “进丹霞宗哪是那么随便的事,我先给你讲一讲测试的规则吧!”陈寄凡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们讲解测试规则。 “或许,正是这埋在地下的树干,将这棵红木的养分都夺走了,所以,红木才会枯死,只是,为什么这树干是在地下?”麒麟狮有些疑惑。 张天子唾沫四溅的说着一些自己一路的所见所闻,不时的发出惊讶和赞叹的评论,但是四个夫子闭着眼睛,浑身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真正做到充耳不闻。。 神殿深处,依旧是那个充满了水晶球的空间里面,无数的暗影正在凝聚,观察着这些人俑与陈四和古风淳之间的交战。 反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城那些强大的魔兽即便会瞬移,也必须等到接到消息后才能够行动,留给自己一行人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跑在最前方的赤军的将领皱了皱眉头,伸手阻止了赤军的前进,看着眼前的一棵巨树,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把长刀,使劲的朝着巨树斩了过去。 “大荒王已经肉身成圣了!”姜殇一边指挥作战,一边看着苍剑离和飞龙蟹兽纯肉身的碰撞。巨浪滔滔,苍剑离和飞龙蟹兽打的难解难分。 正文 第103章 大宴西平 “很好,”叶离点点头,秦朗对她该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应酬,否者都和她同进同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应该觉得满足。 用在无关紧要之处,等白芊凝回过味来,气得七窍生烟,娇叱一声,莲足轻点纵身跃起,摆剑斜劈向欣菲。 不过今日的大朝会注定将与以往的大不相同,因为有人想在今日实现自己多日以来的一个心愿。 听了齐浩的问话,郭香玲双眉紧锁,原本有些惊诧的目光一下变得冰冷。 李老说完就转身往里间走去,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包袱又走了出来,将包袱递给了徐聪,什么也没说。 心里想着这些,陆缜已来到了自己的公房门前,正看到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官如标枪般直挺挺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这么看来,应该和粮食盐引之类的事情也没什么关系了,而是胡总兵那边派来的人了。 上次出事秦月开的也是这辆车,这次又是!然而正是因为这样齐浩才能发现踪迹。 另一位士兵,道“少侠,我想要慰问金追加一百两!”这一位士兵脑门上有一道剑伤,因为战斗之中,一位低等级的大章怪触角甩的。 于是她便极力隐藏气息躲在暗中,观察着云尘以及秦宝宝,其隐匿身法之高,就连云尘也没有感知到丝毫。 他的歌声现在只不过是附加了魔音系统天籁三级的功能,具有直击人心,让人听了有三月不知肉味的可怕魅力。 进入山‘洞’,朱颜都能感觉到,这里面充满了寒气。这股寒气,让他都感觉到有些战栗。 独孤鸣的话让雷同沉默了起来,在他的心中他确实是这般想法,作为一个佣兵团的团长,今天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败在了一个晚辈的手中,他的脸如何能够挂的住? 由于莫副院长此刻真处于愤怒之中,一切的注意力都在独孤鸣的身上,而他身后那片涌动的血云也是悄无声息出现,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只有独孤鸣看到了,独孤鸣睁大眼眸的看着那射来的血光喊道。 南正衍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胸膛起伏得也是微弱而缓慢,不仔细看,真看不出他还活着。不过,他看上去体表没有什么伤,应该只是受了内伤而已。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颜柯进到客房的时候,顾掣峰正坐在桌旁看资料,有一项工程正在跟进,他最近有点忙。 在武卒军开路,黑龙军辅助的掩杀下,姜飞大军首当其冲,直接就砍杀的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看来这里很热闹!”一个熟悉的声音立马传到了天鸣的耳朵,“陈少恭!你怎么会在这里?”天鸣一愣,这个以前被自己差点杀掉的人竟然也跨入了S级别。 ‘侍’卫巴不得慕容夜赶紧离开。免得再受皇上所害。赶紧应一声。上前扶起他就走。 这样的场合,自然是少不了祝大有,自然也带着自己手下的最得力干将一起赶了过来。 “苍冥会跟我娘亲说明的。”南雪钰摇了摇头。“反正娘亲又不会同意我们成亲。跟她说也无用。咱们就回去成亲。事后再派人通知她。随她去。”到时候娘亲再反对。也是无用的。 凝视着眼前此人,李奇那段深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涌起,就像一团火焰般升腾而起,无法抑制。 至于公司性质,虽然是捉鬼为主,但表面上还得是符合国情的,总不能封建迷信不是?所以,就以当铺为主,一方面可以贩卖一些法器,一方面还可以做捉鬼生意。 苏晨脸上也是有了惊异,但他不闪不避,右掌朝前一拍,下一刻,周身的护体罡气,直接撑开。 收到信息的同一时刻,黄浩身上忽然腾起剧烈的黑色火焰,这样的火焰,大家都见过,正是公司用来抹杀人活着鬼的手段。 看到乌江生要娶水玉了,就千方百计来搞破坏,她南萌玉的徒弟,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夏如沐这才想起来了,那一次楚亦枫着火,是这个男人,让她从后门进的,如果没有记错,这个男人,叫做阿邦。 尤其到了大后期,如果目标自身买了一个复活甲,再加上太乙真人的大招,那就能够复活两次,岂不是三条命?那要是一个苏烈,岂不是特么的能够拥有四条命?没完了?谁能杀的死? 当然,即使这些都准备妥当,答题的时候也会出一些意外,这一点上,苏晨也不能保证。 他的这句话不知怎么刺痛了我的神经,让我有些跳脚:“什么叫多管闲事?难道我应该白白看着苏诚意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委屈地吸一吸鼻子,似乎我和曹遇安每一次见面最终都会变成不欢而散。 牛翠花早就在一旁咯咯笑着,李冲见状也很无奈,他这个哥们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根筋,但有时候却有很细心,不然公司也不能两天就注册了。 楚明狠狠一刀劈下,左边猛汉急忙双手握刀,横刀格挡,当地一声响,被迫退开。 然而它飞着靠近秦枫的同时,却见秦枫缓缓抬手,随即打了个响指。 只见云初的拳头击在血魔的化极手上,发出了柔和的一声闷响,后者身体一颤,眼冒金星,被震退数步,龇牙咧嘴,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她不知为何朝我看了一眼,众目睽睽之下,我倒是愣了,看我做什么?她这一看,引得尹素和慕容翎也都狐疑的瞥了我一眼。 仙鹤野兽,在迷幻的云层中缓缓飞来,口中发出一串串动听的鸣叫声,组合起来,仿佛是一首动人曲子。 与此同时,天骨四兽的身影,已是逐渐变得扭曲,看来它们又要化成紫灵形态了,化为那四头令人作呕的凶兽。 正文 今天晚些,7点发 “哼!谢无忌,本尊这都杀不了你,算你运气。”大圣宝树王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不过,你也不要开心的太早,自会有人收拾你的……”话里话外,却是隐含深意。 谁也不会料到,被无双夺走了实权的马程峰会在短短数月内,再度在漠北拉起自己的队伍,而且,他的势力之大已经超乎想象。 忽然,一道劲风激射而来,直袭向常遇春的背心。确是一柄鬼头大刀,而出手的正是一直隐藏不出,混在元兵之中的那个千夫长了。 张翠山哪敢迟疑,飞速窜出,与张松溪一左一右,向谢无忌夹击而来。 “你没有骗人,因为你若是骗人,我可以直接探测出来。”老人淡淡道。 陈锋走过去,将唐龙扶了起来,用手指在他后背的四个穴位上面各点一指,然后用手将唐龙的脊椎骨给矫正了过来,只不过,这种非人的感受,唐龙只能生生的再承受一回。 诚如他所说,诺大的轴心会中家族林立,尤其是在一些势力还是旗鼓相当的情况下,空下来的会长位置,一直是众家族索要争取的目标。 而雪莉雅这么多年来累积的人气,对她而言也是回忆与价值,就这般放弃,似乎也不太合理。 这声音,仿佛一把钥匙般,将他紧锁在灵魂深处的过往之门打开。 该试的法子都试了,黄扎纸甚至给他‘弄’了个陪睡的纸人,用邪术助他入梦。可马程峰是贼星转世,灵魂异常坚固,盯着那纸人的眼睛毫无感觉,越看越‘精’神。 作为正道翘楚,万剑山对弟子的要求一向十分严格,凡违反纪律的,轻则受罚,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哪知道何静怡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可是人家才看见君寒哥哥,君寒哥哥一忙起来,我就好久看不见君寒哥哥。 “现在就离开么?我以后如果想要回来的话要如何回来?”陈雷问道。 到了家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隔壁外放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自家草坪上那些毫无规矩乱停的汽车——邻居家又在开派对了。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位置迎接他们。 天刀宋缺犹豫了一下后,闪身来到梵清惠的身边,紧接着一刀劈出,斩向不远处的张亮。 他只是故意这么说,悄然之间,引动地元,风之真力,呼啸而出,顺着经脉,流转到手心处。 周围的顾客也知道青狼哥和虎哥都是什么人,不是普通的混混,那可是能够和一些老板平起平坐的人。 解开诅咒,京城北斗布置下的阵法就会触发,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会死亡。 龙太泉三郎愣了,这种亮相他还是第一次见,简直要怀疑对方在对什么暗号切口。 顾青蹙看向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凤安彦,显然,凤安彦还在思考着这个计划。 寂静的办公室里,外面的对话声一点不差地穿门而过,张晗彦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赵乐萱感觉手中的电流“刺啦刺啦”地开始冒火花,她微微眯起眼。 他越是这般一板一眼的说话,曲清言越是想笑,正想再出声调侃几句,突然觉背后有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 夏唯依推了推尹诺拉着她的手,然后向被警卫压制着的陈璇走过去,穆雪儿和浅沫都皱着眉宇看着夏唯依的举动。 轩辕辰翊在走的时候表示,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埋葬好步鸿盛的,不会让他跟其余的步家人一样的。 刚走出教育局大门,张晗彦就接到了下午召开临时董事会的通知。 还好,这个偌大的总裁办公室,也没外人,一家三口,在办公室里,说说闹闹的,也完全就不像平时工作的样子,就像在家一样的。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陡然呼啸声传来,紧接着啪的一声,他的脑袋就被打了个窟窿,倒了下去,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叶婉若并不知道,夏渊以往在众人前的形象,从来都没有这样和颜悦色过,而且对众人常常求全责备。 在商忍村首领详细讲解下,枫夜对如今的商忍村到底具体情况怎么样,彻底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沫儿!”苏哲拔腿就去追,伸出大掌用力的扣住了唐沫儿纤细的皓腕。 还是火之国又有钱,又因为正在和多方交战看起来自顾不暇好欺负些。 阿周拉开了后车门,玄影抱着凤菱雪进去了,他就让她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正当他想要张口喊的时候,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上面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他迅速蹙起了剑眉,并不是她的滋味不够好,而且太好了,他试探性的伸出长舌扣响她的齿关。 “队长,这就是你说的云易兄弟吧。”说话的是一个胖子,笑眯眯好像弥勒佛,很有喜感。 正在匹西斯想要张口问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让匹西斯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出了白宫,劳斯莱斯幻影停靠在路边,封司南准备进自己的座驾。 水晶人被巨大的藤蔓正面抽中,根本无法抵御,生生飞出上百米,掉入魔鬼噬法藤草地的中心,这让大面积的魔鬼噬法藤狂欢起来。 还有建城令的掉落,只有三十级以上的BOSS才会掉落,数量太稀少了,根本无法满足庞大玩家们的需求。 同样的血肉之躯装着同样的豪情壮志,谁又比谁金贵?哪里来的贵贱?哪里来的尊卑? 蜜蛇说完又掏出一部手机,看上去与普通手机区别不大,但却似乎有一定的三防能力。 于是众人开始押着蓝海辰等人往灰楼走去,路上白发看着蓝海辰等人,脑中在不断思索。 正文 第104章 敬酒不喝? 白皙如牛奶光滑的肌肤,一走进这家会所,男人的目光基本上都绕这两人身上打转。 “王总,这个和我的工作是沒有任何关系的,我很感谢你刚才救了我。”诗敏微笑的说道。 “傲,你一个晚上都沒有休息,等一下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陈红笑着说道。 这一封信写得晦涩难懂,那贺兰渊算是鲜氏的新派人物,也能说的汉话,认得汉字,可却仍是看了个头昏脑胀,只得叫人抓了个私塾先生来,这才明白了薛盛显的意思。 艾翎想着再次见到黛晓的模样,原以为她的脸在街上被左林帆那么一折腾,伤的更厉害了,谁知竟然连那张碍眼的面具也不见了,整张脸竟是完好的,若不是有了自己易容的模样,还真认不出她了。 在帮君落羽治病的时候,他不断的逼着君落羽打欠条,一根甘草一两黄金,一两黄芪一只翡翠玉镯,就连一颗大枣,也得称了重量,将来用相等重量的金瓜子还他。宋雨前这钱串子的名号,也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 “等你身体好了,再去做一次检查吧,看看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生育。”秦风展忽然说,就好像两人还是亲昵的夫妻一样。 傅承爵來到傅擎岽房间的时候,傅擎岽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和黑色的t恤,正坐在木质地板上铺着的长毛地毯上,径自发呆。 “我真的沒有怎么样对她?只是她给了我一个耳光,于是我,我还给她,仅此而已,沒有别的意思?”诗敏解释道。 这次所有人都拼命了,将能够动用的所有法宝都纷纷祭出,向巨龙展开最猛烈的攻击。 “天机府乃是仙界著名炼器宗门——天机神流门的不传之密,就算是在宗门之内,也只有区区数人有能力炼制,那人竟然能亲手炼制天机府,看来他在天机神流门中的地位也不低。”韩龙诧异的说道。 刘少朗担心的就是自己妹妹已经死了,遗体却要被那么多人看,即使钥国民风开放,也做不到这样,这是对死去的妹妹的不尊重。不管刘娇怎么骄纵让人不喜,刘少朗这个当哥哥的,倒是真心疼她的。 但没等我说啥呢,铁军也这么做了。我眼睁睁看着夏利狠狠冲到草垛子上。 韩龙虽神色疲敝,但精神却还不错,此剑祭炼成功,他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我们再打一次,这次我一定赢你”月盈却像是没看到长歌杀人般的冰冷视线般,更加无视白芍已经隐隐有些发颤的握剑的手,而是将手中的剑一亮,指着长歌,挑衅道。 其他五名金色血妖虎也不敢耽误,立即展开双翼,如箭一般,紧随着飞了出去。 被挡在外面的何路手下们见状,也都一声“冲”,大多数都涌了进去。 阿倩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但是从方才那人的话里以及现在长歌这阴郁的脸色,她也能猜出几分。当即应声是,纵身一跃,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至于妲己,等下就带着尸体回去进行解剖和试验,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看到她这样回我,我心里就骂了,跟富二代白云去了凤凰会所,还说没和其他男人接触,去酒店开了多少次房间都不知道了吧?现在突然说满脑子里都是我,不知道咋回事,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你多大了?”我正儿八经的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肤色挺稚嫩的,而且长得也很年轻。 何无恨也没多想,压根也不用多想,自己这伙人,个个都实力惊人。 楚楠干脆装累,也不再多说话,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采明月的到来。 战甲气息磅礴,大刀更是厚重无比,一刀斩下可将虚空撕裂出一条百丈黑印,无声的吞噬着宫殿一切。 刚刚采逸辰回来把在大厅里的事说了一遍,大家都有些着急,怕楚楠和采明日起冲突,虽然知道楚楠多半吃不了亏,但采明日不好好在采家呆着,突然回到了明城,要说没点目的谁能相信? 我看到她速度非常迅捷的在跟那个火人周旋。她的两只腿好敏捷,行走起来如风驰电掣,躲开了对方的一个又一个攻击,并且整个室内的地理构造几乎都已经被完全震破,但是她依旧一点儿伤害都没有受到。 中年暗喜,见识到镇天印的不凡,顿时动了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思。 楚楠连动都没动,手掌只是向前微微一抬,便把苏理查的拳头挑开了,顺势又照着他的鼻子狠狠来了一拳。 因为无数的人从半仓岛那边逃出来,他们惊恐的四处逃逸,脸上都是惊惧之色,也向无数势力的斥候讲述了岛上发生的事情。 季敏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把颜诗语劝自己的话搬了出来,令她奇怪的是电话那边的父亲倒也没有再追问,简单地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后便借口要找人帮忙挂断了电话。 人震憾的目光中只听得“呯呯”两声爆响,李尚善竟然已经站了起来,而铐着他手脚的手铐竟已被他用蛮力震断。 伽罗反复思量之后决定,如果再打两场战役仍然没有打赢的话就撤回天魔帝国了,既然魔皇陛下都不想再继续进攻天龙帝国,那他也没什么理由坚持了,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打赢天龙军。 正文 第105章 恶客临门 周兰香没有答应跟他们去看病,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她当然得绕过去。不但要绕过去,还得想办法给他们挖个坑才算礼尚往来。 纪凌说完,车里便陷入了安静,林筱沫宠溺地看着叶析析睡觉,而纪凌则在一旁静静地坐着。 宋格格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四爷。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好,走到梳妆镜前,花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虽然她很惜命,虽然她很害怕,虽然落入这个境地都是白无常坑的,孟凉凉还是选择扬起手腕,让腕子上的手链碰触到白无常。 所以在原著中,碧游村才遭到了哪都通的围剿,包括马仙洪在内的所有上根器,尽数的被逮捕。 这正是:权重身着紫袍带,自居尊位貌岸然。忽逢相识入青楼,登感胆颤无所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终于把香香哄得不再因为斑秃疏远他了,韩进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探病的访客给破坏掉了。 楚辞闻言突然瘫坐了下去,眉眼一低眸便失了神采不再言语,反倒是丹霞抬起一双朦胧的眼看着他的反应,半响,他仍是一言不发。 植野剑三的一帮子弟更是一个个斗志昂扬,兴奋不已,同时对唐浩冷笑连连。 那一次的画展,那位年轻的画家画了一个中国古典美人,大红色的嫁衣,琳琅满目的饰品。美人屈膝坐在床上,双手轻轻的挑开盖头,蹙眉看着外面。 首先,相比上午时候,地面上变得更加干净,客厅里的座椅茶几桌子等基本家具也被擦得光亮无比,四处更见不到任何废弃的垃圾,显然都经过了妥善处理。 不过,在出口的时候,忽然愣了愣,然后鬼使神差地做出了另一个选项。 而就在此时主战台方向突然响起机械喊话声,令众人眼神皆是一凛。 “黑雾?弥漫全城的黑雾?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那白须老者突然打断那侍卫的话语,满是质疑的问道。 眼看天色不早,我只得收起家伙,抱起那颗光滑结实的土球,向山下走去。 而自己拥有了极冰蓝炎,自己所外放的本原属性就比起他更加强大百倍,按照圣王所说的,自己可以一拳将人的身体彻底的冰封冻死,然后随意的一拳就可以将其变成一片冰渣。 等了好久不见人影船踪,我四下张望得脖子发酸,也就不再举目四望,坐在船头休息片刻,准备再过一会儿功夫,他方老弟仍然不来的话,我就驾船离开。 看到这个蓝豪并没有露出丝毫贪婪的目光,双手轻轻的启开玄月的嘴,将这一枚丹药送入了玄月的口中。 杨镐和周永春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随后向李宏宇拱手回礼,嘴角纷纷挂着无奈的苦笑,李宏宇可是辽东巡抚,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他们无法改变只能遵从。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都目光闪烁,自动起身让开,替萧滕让出了一条道路。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了望搁在他腰腹上的双手,指盖染着一层浅浅的桃粉色,干净得不可思议。 其实大部分的富二代都一样,并不是傻,而是迷恋这种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权力感。用钱赢得所谓的尊敬,内心就算是知道不是真实,也不想去面对,自我麻痹,沉迷其中。 士兵们每天上午带上干粮走到近中午时,才能遇上可以猎杀的植物,还得花费时间杀够了十株才能回家。杀植物已经不是问题了,士兵们清理植物的效率也很高。 “我明白,林长老不必手下留情,此次失利全在我,我年少成名,被一时恭维冲昏头脑,又贪功冒进,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邵清和很会做人,三言两语折服了长老。 见臧齐天十分的懂事,母蜥蜴便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在臧齐天的暗影身躯上点了一下,将一股魔力注入到了臧齐天的暗影身躯里。 此话一出二位长辈哑口无言,因为他们心中跟明镜似的一样,他们不敢保证。 林格和菲尔德南,贝拉米内,暗一一行人才注意到在星月狼王头顶上的一块绿色。 穷山恶水出刁民,刁民都是逼出来的,朝廷几次内迁,百姓们都要吃饭,吃得都是要命的饭,所以与官兵都斗出经验了。 今天一大早胡建民拉着闻一鸣出门,神神秘秘开车上高速,直接往津港开。 “艾伦卡!”看到这一幕,伊格娜丝忍不住叫出了艾伦卡的名字,但她并没有去阻止胡岳,也没有去救艾伦卡,因为现在的艾伦卡只是一个傀儡而已,给予他死亡就是给予他解脱。 道我仿佛从时空上有逆流二回,眼神犀利无双,如同未来的绝世天帝。 正文 第106章 都杀了? 放了些兔子进去,张牛也不担心会跑走,之前不逃走,现在应该更不可能了。 “段总长,你前几天派人去武汉,可曾见到又铮?”在正式告辞之前。梁士怡好心问了一句。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梁晨就一肚子火。连公安局普通民警都不常配备的警棍,竟然成了城管日常执法的工具!城管局什么时候变成公安局了!? 两相映照之下,绝对能够让kao山村未来的景区生意更加的火爆。 神乐潜龙和着已经反复良久的旋律,顺流而下地唱了出来——仿佛不久之前合冰在码头时那般水到渠成。 可以说这些无耻的淫术不是特定的环境下的话,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但将这些无耻的淫术运用人口繁殖上,那简直就是一种神奇的催育催生术。 “对于死亡,我毫无畏惧,你们也应该知道,早在两月前,我就已经立下了遗嘱。 虽然是精灵的外形,但莉娜无声的姿态以及她身后安静而立的食尸鬼昭示了她的身份。 张牛才这里真正落实后就打了五千万的资金过来,这一次将是罐头厂最大的扩建,预计在五到十年内不用再作什么考虑了,即使有要更换的地方那也是流水线方面。 “少峰,你听爸爸的,梁晨他……!”一旁的凌思雨拉着丈夫的手,意图安抚对方愤怒的情绪。 在这之后,无论她再怎么使力试探,中村次郎都绝口不再提方才的话题。 “王金辉,我这侄子也说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今天你要动手的话,那我绝对乐意奉陪到底。”郑古天也毫不客气的对着王金辉说道。 风离疯狂怒吼,眼中滚落两滴血红泪水,抬起金色大脚猛踩,将水月宗大成玄主的自头颅一下踩成了肉泥。 回答她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那身穿白袍的医生转过身来,对着她笑着开了口。 科比怒了,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愤怒的超级赛亚人,假如可以的话,他绝对变身。 "本掌门要闭关三年,三年内,丹鼎门的一切事务交给李副掌门处理,鱼副掌门从旁协助。”王贤目光射出两道神芒望向李品如和鱼朝恩。 在这人类与灵兽相互对抗的时候,他既然修为最高,众人当然要看向他让他出面了。这是很正常的一种事情。毕竟这世界就是以实力说话的。谁的实力强谁就能说话。 “我猜的,没想到让我猜中了。”陈馨妮一开始明显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枫,但最后还是说出来一个理由。 听到风离这样说,云若汐疑惑地看着他,她不明白风离所谓的帮手是谁? “你的笑容?”黄翔警惕的看着欧阳名扬,这个老家伙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贺兰瑶前世就常去各地执行任务,伪造身份简直就是她的拿手好戏。 此时吴鸣不用说,大脑直接眩晕,不用假装就几乎处在了窒息的状态。 正说着,外面李光躬着身子进来,太后便关切的问道:“甘美怎么样了?”仁寿宫的人做事,自然井井有条,不但着人去通知了澂嫔,连太医都传了过来,一切妥当,这才来禀告。 在这最后的2150度,所有的杂质都被清除完毕,现在炉里剩下的铁水,现在都是纯净的星铁水了。 “本王瞎了眼,差点被你蒙骗,你敢说你接近本王不是别有用心?”庆王语气冷冽地道。 这六人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在听了这话之后,几乎同时选择了追加星王点。 洛特也是眼神坚定,如果说菲兰只是惊喜的话,那么洛特和风振,则是感觉跟做梦一般。在碰见冰炎之前,他们从来没想象过哪一天会离四大学院这么近,近得仅仅只剩下几天的练习。 冷彤也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去了,大致上应该可以,就坐下来等着出来好了。 “咳咳,我怎么就害羞了,只是不想让你姐知道。”冰炎又是开口解释。 “陛下,他逃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梁信恭敬的对皇帝问道。 “这个是什么?”温心打开了大门之后,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前的这个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温心认真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的确是什么都没有,那这样的话还要干什么呢? “白姐姐……”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叶花晚如霜打茄子蔫了下去,回想起傅楚离开时叮嘱她照顾好白绮歌一事,心里极不是滋味。 “喜欢的。”苏妙埋头在他怀里缩了缩,这种背靠着信任的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听到了这话之后,杨烁的母亲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但是钱冰并没有说错,所以就算是她想要去反驳,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反驳了。 刘叔在琼州市的地位就相当于楚云阳在南阳市的地位一样,绝对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夏紫墨谁的话都听不到,她急需要发泄,对着夏紫箐就举起手上的枕头砸去。 “关于前几日的那件事,对不起……”龙玥承认,她长这么大从未向任何人认过错,燕誉之是第一个。 五道股劲风在半空中遭遇,低沉的炸声顿时传播而开,劲风涟漪呈环形般的扩散而出,将周遭的空间震得裂开一条条的漆黑裂缝。 正文 第107章 动手! “够了。”醉尘乡沉声道。虽然声音不高,但仍然有种洪钟般的震撼感。寇武夫识相地闭了嘴。 唉,这刘青山现在是今非昔比了,不仅是天才训练家,而且还成了超能力者,最后还在精灵秘境当中大放异彩。 一场红尘梦,多少世间情,几多杀戮,龌蹉半生,至死卑劣,一场疯魔殉命,但不知,安得世间一人缅? 在距离张阳不远处,有一个好似岛屿一样的陆地,不大,但看起来可要比血湖里面安全多了。于是,在一阵扑腾之后,张阳便狼狈的爬到了岸上。 很多人都不相信安丽埃塔能够轻易的拔出来,不,是很多人都不相信安丽埃塔能拔出来。 刘青山见到六尾完好无损突出重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下达指令。 只不过相比服部平次那边,最开始的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这边的当事人远山和叶,就显得有些郁寡欢了。 “皇上要清算,为何一定要等穆折清打了胜战之后,将军凯旋归朝,换来的不是嘉奖封赏,而是牢狱之灾,多么心寒。”高阳问完这句,准备一会离开,这虽是间暖房,她还是觉得冷,茶也凉了,该回去了。 正好,老罗拍了拍手,欣喜的笑了笑,没多少犹豫就将陆溪瓷种的姜拔了,拿着菜刀去了皮,就着井水洗干净。 大舌头见次,原本有些得意的表情顿时变得铁青起来,随机变得无比难看。 唐辰没有说话,凌武城已经开始了最乱的时期,武修到处都是,各种意外随处可见,很难确保唐枪和宋云天二人的生活平静无阻。 “说起来,听说这个酒会还邀请了一位大咖呢,可惜那人没到。”倪欢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酒会里寻找猎物,随口说道。 一个时辰后,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前方,骤然闪烁出一道璀璨的光亮。 正月十六,严云星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戴上了一块红头巾,吃过早饭之后,便直接去往议事大厅。 最后这个愚蠢的斯温最终被流放,在途中被匪徒绑架,而后生死不明。 段军的话刚说完,众人便坐起身来,目光变得贪婪起来,也显得激动不已。 举贤不避亲的刘主席虽然无话可说但对这个扯淡的理由自然是不爽的,在他看来,这就是国府对自己的打压,不想晋升刘浪陆军少将就是怕他刘家在四川的实力过于强大罢了。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宫曦月神色有些落寞,开口问了一句。 他甚至不敢去听听他去找星魂说什么,他怕,再次听到的,会是他接受不了的。 林风看到了黑鹤,这家伙太惨了,白龙扔出的巨树威力太过巨大,差点把它整个身体从尾到头贯穿,如果不是黑鹤最后奋力的偏了一下脑袋,估计此时已经完蛋了。 而龙道灵也倒退几步,重拳并没有之接打在他身上,擦过他左臂,但手臂一动也不能动了,不过他的治愈技能开始发挥功效,勉强的坐在了长鬼身边也躺下,众鬼急忙跑到他身边,而那四只长鬼也跑到他们头领身旁。 “我也不知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是否值得。”韩薇亦是轻轻苦笑。 紧张的莫洛托夫一连说出好几个“当然”,面对唐云扬这嗜杀的“撒旦之鹰”,他的大脑袋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因为枪口顶在他的脑袋上,所以他咽起唾沫的时候感觉到相当困难。 第一个选择,倘若他能够按照军部的命令,把那些隶属“中华会馆”的东方机师送回美国的话,那么军部会为了他与苏联方向交涉,并各他们施加压力。使苏联方面同意叶芙肯尼娅少校退役,并移民美国。 就在这些学生的不远处,还有一名赤膊着上身,显得十分结实的男子,浑身伤痕的倒在了石堆之中,除了他们几个暂时还没发现其他的人,龙道灵立刻吩咐百鬼前去查看,得知他们一众人并没有死去,只是昏到了过去。 孱弱的身体靠在他怀中,裴笑只是凭着本能抱着他的脖子。席向东解开她双手,递到那人手中,先把她推上岸,然后抹了把头上的水,冷着脸爬上岸。 这个男人不但外表出色,为人更是温柔体贴,风度翩翩,身上有一种绅士的风度,从來不会给人压迫感,不疾不徐,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她千疮百孔的心灵。 这是记者早已经准备好几天的问题,只可惜因为军法处没有批准,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提出来。但她并没有不满,因为军法处阻止的时候说的清楚。 鬼面人怒瞪了孤枫的躯体一眼,却只能暂且隐忍下来,不敢妄动分毫,目光却是闪烁不定,似有所思。 所以他变回了美男子的摸样,吩咐手下都退到一边去,旷野鬼喊道:“还不滚,留在这干嘛?”欲色鬼听后立刻带着手下纷纷逃离,今晚他可是一肚子气,心想,你们走着瞧。 正文 第108章 找你爹呢?(不做断更狗,加更一章) 霍青和沈嫣然等人选择的烧烤位置,就是在断崖边儿上,凉风习习,让人不禁心旷神怡,赞叹大自然的无穷魅力。 杜宰相等人都同情地看着皇帝,心里也都腹诽:怎么沾上张家和郑家,不论什么事,都那么吓人呢? 长刀一触即离,碰到鞭刺直接又变向横切直取张燕咽喉,张燕胆大心细早有预判,下砸的鞭刺逆势上撩抵住长刀,接着身体微侧右脚出其不意的踹了出去~~~。 “哎,你干嘛一直在盯着他呀?”捅了崔实源的后腰,孙浩好奇问道。 坐在床边,他猜测,谢雨菲可能有着特殊的能力,能够记起来所有平行世界的事情。 然后,他逼出一滴精血,将其融入到身份令牌中,催动炼血术秘法,使他的精血和身份令牌中的精血融合。 若是只送出一部天阶功法,就能换来一个天之骄子的臣服,林硕会非常乐意如此做,不过若是让他助对方修炼,浪费他自己的时间,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岩要去东北虎特种大队,真要是成了刀锋战士,她们就真的不能再住在一起了。 原来,按照五行学说:东青龙为青色。西白虎为白色,南朱雀为朱色,北玄武为黑色。黄则为中央正色。所以,玄武候与玄武将军的服饰应该用黑色。 也就在这时,从玄门武府内走出一行人,这些人的气场非常强大,所过之处,周围之人全部避让。 一字摆开,各妖捡各妖爱吃的坐,圆圆的围了一圈,又打开酿的果酒果汁,甜丝丝的正好下饭。 看到这里,玄均要忍不住咧嘴冷笑,在爱人死后才表出现痴情种子,不觉得多此一举吗?男人永远都是这般,非要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 \t可是面对这么多人,要是不走的话,很可能自己和丁长生都会折在这里了。 对着皇帝,管夫人不敢太放肆,也不敢太不给戚夫人面子,于是只是冷冰冰地说了句‘谢谢’。 因为玄均瑶肚脐之中一直流出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她体内的,而是魔王蛊的排泄物。 陈潮生看着她那一双漂亮夺目的眼瞳,她压根不躲闪,就那样直勾勾的瞪着他,倔强,烈性,到了极致。 “你还有脸来这里?”霍晋霆开口,目光如炬,冷漠的声线显露着他极度的不悦。 霹雳掌似的伺候完龙啸之后,玄均瑶这才顺利落地离开某男的怀抱。 就算五年前突厥一战最终宣败,但吃了败仗的人也不是他,若不是朝中出了急事。他不得不赶回去,将突厥大军交给了六王子,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龙帝大封印”边上的阮苏雪早就准备好了,刚刚学自黄正的神通,凌空一抓,苍茫仙君破碎的身体都没来的及重组,就被封印。 土屋唯人一边介绍着弁天的能力,一边转过身去好似在思考着派谁出阵。 他与三太子,九公主,关系较为密切,并不想看到他们被鬼盯上。 蓝随捂着脸,身子完全枕在电线之上随着风儿摇荡,当然摇荡中的还有他那颗凌乱的心。 递给烟烟罗一个汉堡,俩人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是做了一件有相同同步率事情。 房间里除了莫俊外,还有燕青和张鹰也在,他们两人都是李延庆极为信赖的心腹,莫俊出了主意,还需要他们二人去执行。 “好!”器修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就暴露出她的稚嫩和年龄,最多十七八岁,就像个高中生。 直到有一天,李玄心血来潮之下,与一名职业者在结伴同行之前,签下了一段“泰坦之誓”,而更加巧合的是,那家伙原本打算的就是算计李玄。 心中纷扰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蓝随也是慢慢沉浸下自己的思绪,投入到了这场睡眠养神之中。 林冲心中一动,还以为他想通了,愿意跟着自己一起造反,不由欣喜起来。 “太好了!朔方地区一丢,西贼亡国不远矣!”杜壆抚掌大笑起来。 四皇子许清昀靠坐在床头,黑发披下,穿着松软的寝衣,身边只有一个老太监元禄伺候着。 李啸军这番猛烈反击,虽然已方又有四十多名辅兵中箭或死或伤,却砸断了敌军的四根攻城梯,并又造成了80多名鞑子军兵死伤。 他跑得大汗淋漓,薄绸所制的正三品指挥使春夏官服,已被汗水浸得湿透,但骆养性却丝毫不敢稍停奔跑的脚步。 庙里,宋二笙和两个姐姐们抱头痛哭半天了。旁边宋祝两家的亲戚也都是哭得泪水涟涟。 “怎么了?提亚。”他随手扑灭了塞拉身上的火苗,将她放开后,问着克罗提亚。 1662年,郑成功攻下热兰遮城,顺利将荷兰人驱逐出台湾,建立了台湾历史上第一个汉人政权。郑氏同时也将该城改为安平城,这就是现代安平古堡这个名称的由来。郑氏王朝三代统治者均驻居此城,故又叫王城。 柴榕默,“那我让车夫再给拉回去。”郑大应该还没走远,他的腿脚分分钟就追上了。 江烽研走过去,没有选择网球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将视线移向了其他球场。 不知何时。网球魔术师这个称号开始在世界各地传开,以至于有很多不怎么关注网球的人,也开始好奇起来。 若是在最初的时候,言霄求娶自己,苏家未必不会动心,但是如今已经时过境迁,苏家在朝堂上的立场也相对明确。 在他的脚下,数不清的符号腾起,这个瞬间,整座王城的大阵都,都被彻底激活了,地脉之气狂暴滔天,一根根法则神链震动,似乎要打得这片天地崩裂。 正文 第109章 修罗炼狱 司徒空今日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为应对那两具棘手的尸傀,他斥重金从黑水商行购得“玄真镇尸镜”: 镜面泛着冷冽的青芒,镜背刻着“镇魂”符文,能散出阴寒刺骨的镇尸气,一旦照定尸傀,便能锁住其经脉中的尸气流转,哪怕是十品尸傀也是触之即僵。 更别提他还请来了于世道的师兄沧海道人——这位十 其中不乏罡煞境界,甚至元婴境界的修士,只是注定无法更进一步,在宗‘门’中消耗时日倒不如来人间成全一场数百年的泼天富贵。 没人知道是什么,羽化宗底蕴也只有掌教才能获取知晓的资格,除非触动羽化宗的根基所在,否则底蕴绝对不会轻易出动。 血光暴涨,弹指间化出了许七的身形。他掌中鼓‘荡’着滚滚水火之气,‘肉’身窍‘穴’中巨力神将的符印发动,‘肉’身之力顿时暴涨数倍。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你也看到了,现在那匹马和那头驴在弄啥,而我们也不愿意等下去了,这车上的材料又很重要。所以咯,就需要你来帮忙了!”莫流诚心说道。 的确,空气之中的灵气是突然间,浓郁了许多,而且还随着时间的增加而不断增强,但是量上去了。 其余的东西,叶白都是想的明白,但唯一那乌鸦,叶白有些疑惑。 另一个则是无数白云。一个仙鹤在那上面,游动着吸收日月精华。 灭亡吧!无匹的气机拖出百丈长的华丽剑芒,宛若地狱使者般,追赶着拼命逃窜的妖族大能。 不过,根据存微山内过去对灵玑洞天的相关记载看,倒也不担忧他们会落在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 那遮天蔽地的大袖圈裹不住许七,竟也不再追杀,猛的一收,化作原本模样。 这一路上,林逍已经通过张依雪的叙述,对她妹妹的病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呵呵,好像有些道理!”梅香似懂非懂地摸着自己脑袋,笑着说道。 “真没这个想法!”,易鸣来找三井上雄,是为了查清苏苏和苏克多身上煞气来源的。 “我还有个朋友,不知道……!”,有强森这个总统心腹在,不把安存孝带出来,那可真浪费了,易鸣便让达古转述了请求。 露出些许苦涩的笑容,园田风给宫园薰打上麻醉针,让她的身体进入全身麻醉,接着开始为其佩戴简易呼吸器,而杀老师则在没有影响园田风的情况下,为宫园薰连接心电图机。 鼻子李嘿嘿一笑,院子内这些人,估计就只有他知道柳十三的实力,他说让老才去查,其实也是想借着老才的渠道,再确认一下柳十三的背景。 不知道为什么,西木野真姬感觉此时的园田风,给她一种浓浓的心悸感,似乎会在她稍不注意间就彻底消失在她眼前,从她的生命之中失去踪影般。 胡赢的治疗有了着落,亲戚们也都各自心安,见没什么事就纷纷散去了。 高非这是在为自己接触过张阿彪做铺垫,若是因为这个查问起来,他也能有一番合理的解释。 江海说罢便是不再压制自己得真气,火力全开,先天真气尽数散发开来,好似天河的决堤,两人直接被掀飞,跌出演武场。而江海的真气并没有收回,还有在外涌,好似无穷无尽般。 只不过李千秋对于她爷爷的嘱托,一一答应,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正文 第110章 尘埃落定 司徒空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血弧,“骨碌碌”滚到司徒星脚边。 发髻散开的乱发沾着血污,兀自圆睁的双目死死“瞪”着他,眼白上还凝着未干的血丝。 “父……父亲大人?!” 司徒星的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鸭,尖锐得刺耳。 他那身月白锦袍还沾着方才溅到的血点,此刻连连后退,袍角被金砖边 不多时,一名黑衣人前来,夜流痕出了房间,黑衣人朝着夜流痕低声禀报了些什么,夜流痕便告知圣儿,说他有些要事要处理,他也没有说是什么事,圣儿一心只在洛倾月身上,没有多问。 斯图亚特看起来也是个粗大汉,一个大光头,脸上带有刀疤,一身肌肉不比科兹莫差多少,但事实上,他能成为幽狼光狼部战斗大队队长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战斗力最高,而是因为他也是个粗中有细的家伙。 “今日心情不好,别惹我。”庄稼汉子依旧抬头望天,沉浸在痛苦中。 而另一边。紫凝冲着树苗一点头,树苗挥手甩出一团黑雾到紫凝的手中。 她相信,这移星,不会伤害自己的,即便,以往,他确实想杀了自己。 判断着话音传来的方位,易无尘的脸通红,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却顿时放了下来。 只是回到房间内,他便已经决定好,他会在暗中好好保护洛倾月,至于洛羽,他自然也会保护好。 在宗阳一问下才知,原来元贲没有本命物,所以十方道君的他,还没有凌空飞行过。 什么是敌人?在现在这个社会,挡自己财路的就是敌人,杀人父母一样的大仇。 紫凝当然没办法给众人解释,别说是酒,哪怕是能量晶体,只要进到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全都会被迅速的分散成各种能量储存到身体里,然后把废弃物变成气体给排出体外。 朱重八的经历也在无意中证明了这一点,那就是原来第一次他的努力让他家庭摆脱了那种宿命,过上了非常好的日子。 “师父,我家要做佛事,不知道师父可否有时间?”这说话之人,穿的衣服还是很不错的,在这个年月,衣服一看就可以确定人的家境如何? 他根本就不想听陆峥解释什么,五指张开,弹射出三寸长的恐怖利爪,朝着陆峥的脑袋,直接就悍然出手。 通过了那兵士述说自己亲身经历的战斗,老浅他们才终于明白,原来托格的担心,是如此的必要,而他们同样也觉得,机关城现在全城备战的举动,并不显得过分,他们甚至还觉得,机关城现在所做的,可能还不够。 “这个倒是很容易满足,根据消息,应该就在这几天,那陆峥就会来到落神岭,据说这是他和他兄弟金翅摩罗的约定。”老妪笑了起来,对陆峥竟然不再那么敌视。 此时,他全身赤果,好在天色刚蒙蒙亮,不会有人无聊的来到甲板上。 朱重八看到了很多人围在皇觉寺大都分院的门口,他觉得很奇怪,这里原来都是门可罗雀的地方,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呢? 起初,他不过是想借燕北之手除掉李傕郭汜罢了,却没想到燕北竟将所有的权臣都除个干净!现在还有谁是权臣呢? 看热闹的也是分成了两派,有人把朱重八说成了傻子,有人把他说成了高人,真的是评价不一。 “爸,你说这话干什么?没头没脑的。”乔薇一生气,柳眉紧紧拧着,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 正文 第111章 时不我待,百废待兴 “糟了!我感受到了新的能量!”克尔苏加德紧张的喊着,阿尔萨斯赶忙四处张望,结果真的被克尔苏加德言中了。 腐朽咆哮的最高解放,一瞬间要释放超大量的魔力,就算是托比的特殊体质也会觉得消耗很大。 她这么一激动,顿时,大半个宛若凝脂的身子,就显得更加魅惑了,尤其是那雾气中,显得若隐若现的一对圣峰,更是朦胧无比,美不胜收。 “李哥,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和锅子早把你当大哥了,有很多话,咱们私底下怎么说都没关系,其他人的想法和意愿,我不能左右,也不想参与。”张昭道。 而听到托比的笑声,贝列和奇利也露出仿佛明白了什么的震惊神色。 赫尔的攻击可谓气势磅礴,二十余艘空中战舰,两个方向的地面部队看不到头。 肯扬吓了一跳,雨果控制住了自己情绪,没有拳头招架这个在自己心目中是牲口的家伙。 雨果一点儿也不想去更衣室,他对所有人都失望透顶,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上半场,他甚至都放弃了这场比赛。 菲娜有些哀伤的摇了摇头,梅尼亚的双眼现在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了,恐惧和斯鲁德开出的“美好”未来蒙蔽了她,现在的梅尼亚只能看到她认为好的一面,已经完完全全的放弃了自己的思考。 凌雅静知道自己出生和别人不一样,自己必须要坚定下去,考上大学给自己的母亲创造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想别人那样去挥霍青春。 “是他,真的是他!”木统领感到自己仿佛坠入冰寒的深渊一样,这眼前的一切简直就是挑战了他的认知,这个家伙怎么没有被困魔柱给化成脓水,反而变得更加的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你先告诉我,我们昨晚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顾念忙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尽管她现在已经穿好了毛衣,可是还是不习惯身边的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郝世昌气不打一处来,说我儿子被你的人打进了医院,我弟弟现在被警方抓了,你的人却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跟老子眼瞪眼,到底是谁吃亏?你们这些年轻人还讲不讲道理? 秦天心虚的偷偷看了一眼李倩,好在对方对于塞克的话也不是很在意,秦天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但心中早已经把塞克这个家伙的祖宗给问候了一遍了。 邵兆莫见等的人终于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简单地跟萧景琛说了一下陆恺的情况。 凌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因为虚空之魔的力量已经被吸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嘿嘿,没有下次了,这次先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说完,只见男人举起了钢管,就往那个男人身上劈去,叶枫不再犹豫了,要是这一钢管下去,那个男人不死也残了。 看着还未燃尽的香烛和墓碑前的紫色风铃草,男子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忽地急急的折身向君绮萝离去的方向走去。 再加上中荒他们也需要守护,所以九大势力各是派出了一些实力不俗的强者前往他们势力所触及的范围内保护着那里的人与城市。 地面是泥土地,被水一浇,很是泥泞,苏长青的背部靠在上面,属于泥土的凉意从地上慢慢传到了身上。 钱财与附臣同时都能在此时得到,成王再忙也是愿意的,这些都是他的资本,是他与姬轩争夺皇位的依仗。 正因为无夏之酷暑,冬之严寒,这里成了各类飞鸟常年栖息之地,千鸟山之名也因此而得。 李玄又与一众学徒们交流了许久,才宣布下课,并告知了诸位学徒们新的一节课依然是在明天上午,没有留学徒们吃饭,李玄便去找了木匠莱特。 “你是说去泽纳斯特帝国,接收愿意回卡罗斯顿的人?”李玄重复了一下奎恩的话。 他推开茅厕门走了出去,洗了洗手,就把目光投向了这手中的那本。 欧阳愫愫这几日与陈奇等人接触之后,变得也不再那么冷淡,偶尔也与几人有说有笑。特别是她与丁沐汐,虽然还会争吵,但这种争吵已没了最初的火药味。 安艺伦也总算是基本完成了他的线路的基本大框架和基本初稿,毕竟有了其他人的时间线和事件做为参考,不需要漫无目的的想象,难度也就自然下降了不少。 “姐姐你们不回去喵?”安东尼奥疑惑的问道,乌戈里尼也是好奇的看着安德烈亚。 这一日,诗瑶正扶着云诗玹在寒山寺里散步,这些日子以来,兄妹二人谁也没提起过云府,也没有谁提起过他们的爹。 “听听看里面有没有活物!!!”孔老稍一犹豫,立即吩咐道。能看出来,他是想从其中的动静中,分辨出那口棺材之中有特别的地方。这样的话,也可以迅速地找出真正的石棺。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将军府都要盯紧了。为确保万一,太子府那边也不能松懈。 让北宫伯玉庆幸的是,此次前来的朝廷兵马,并不是久经战阵的赵逸所部幽州兵马,而是东拼西凑的官军,官军之间并未有协同作战的经验,纵然有赵逸这种不世名将指挥,战力也必定会有折损。 转念一想,也难怪,自己都离开差不多半年了,也从来没给别人联系过,难怪别人会认为自己死了。 难楼所部乌桓部众足有万,若是刘焉与之交好,开放双方贸易,安抚这些乌桓兵士,或许就极少有乌桓入境的事情发生,乌桓部落甚至还会成为抵御鲜卑骑兵的一道防线。 两人闷哼一声,身形砸在地面之上,擦出一道道深深地沟痕,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正在这时,也就在大家正集中探照灯准备交给张雪玲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那下方的无数锁链突然间动了。这种诡异的情况,顿时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正文 第112章 万世之名 “司徒空的法子很简单。” 他不疾不徐地为秦封介绍:“他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那些与他利益勾连的世家门阀,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炭价、盐价。” “待到底层百姓家财耗尽,不得不卖儿鬻女之时,他再让那些大家族,将往年积压的、发霉的陈年青稞,掺了沙土的劣盐,用极低的价格收购过来……” “每隔 昆仑北隅名阆风台,有北户山、承渊山等四十三处奇山异峰,此隅风景秀丽、灵芝宝参生长,奇花异草遍地,云霞蒸腾,气象不似一般仙山福地。北隅灵气浓厚,洞府盛多,只是此时还未有仙家入府。 这岂不意味着,波旬灵力无限,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越打下去,灵力消耗越大的诸位斗魁越没胜算。 一向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玉薰这才放开了我俩苦命的耳朵,转而拽着我俩走回了床边。 此手段不可谓之高明,不可谓之日后圣人手段。从一开始,准提道人所算就毫无纰漏,就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杨威也是知道这个阵法的,当他看到脚下的阵法花纹开始出来时,他的脸色就是一变,也不再和蓝鸣恋战。 她也不知道怎么帮她了。而且她也主知道她和楼云根本不合适,因为楼云有些木,和她的性子也合不来。 蓝颜发消息过来问黎世高有没有空,过来碰个头,相互认识一下。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打击声响起,一股狂暴的力量顿时随之炸裂开去,这般狂暴的力量,当即便是将商场的整个地面给打得深陷破碎了去。 秋雨铃回忆着这些,她暗暗下定决心,与其追寻那些虚妄,倒不如追寻眼前。她轻抚林洛瑶的脸颊,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会医好她。 赤炎仙皇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咬牙切齿的走出大殿,脸色阴沉的向着颜如玉所在的宫殿走去。 这些人的眼神都很凶悍,一看就是混乱之地的人,一个个眼中带着血丝,看着不像是普通的打劫,倒像是仇杀。 这些话说到冯曼华心里了,每一句都戳中她的心,她一时没忍住,哽咽了下,哭得更隐忍了。 恐怖的拳芒,瞬间就碾碎了剑神宫三长老的身体,将他打爆成一团血雾。 不知这场雨下了多久,她不经意间手摸到里面的床铺时,忽然落了下空,她被惊醒了。 最强的几个一品门派,都开派立宗了几百年,底蕴非常深厚,远超一般的一品门派。 因为林玉涵经常打架闹事,他父亲没有办法才将她送入山里一个山庄里生活。 血海地狱,乃是天下间最为残忍的地方。哪怕是一些以杀戮为乐的魔头,长期待在这,也同样会觉得不堪折磨。 白筱离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才想到昨天自己告诉他沈淮是自己的男朋友。 护卫看着手里一沓又一沓红钞票,再看着沈二爷、龙震等大人物脸上亲切和蔼的笑容,有些懵逼了。 只见他全身骨骼,都洁白如玉,泛着淡淡荧光,有了一丝丝‘冰肌玉骨’之像。 杨勋被自家便宜娘的一句话差点没呛死,好容易忽悠着解释清楚了,佘赛花这才答应去韩家探探口风。 这次的事情我压了下来,后面的事情,你还要自己去解决,但是我在这里给你立一条底线,废后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让人加害王皇后,还有萧淑妃和她的子嗣。 正文 第113章 敢叫日月换新天 东阁书房内的烛火,摇曳至寅时初刻,才终于熄灭。 几人踏出书房,站在清冷的廊下。 秦封看向面色在微弱天光下更显苍白的王佐,眉头微蹙:“近日看你气色着实难看,明早本王让小苟子安排人,往你院里送些上好的参茸补药,好好调理。” 王佐想也不想便摇头:“殿下不必费心。属下自身便是良医,自家身子 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泛出白光,刘梦涵从沉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一个在打篮球的男生刚刚在夏川和柚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夏川和柚,本来还想去问她要联系方式呢。 针对的正是网络上关于她结婚生子的不实报道。律师函中警告那些不经证实就胡乱报道的记者,诽谤,编造谣言她将通过法律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好似她多么嫌弃和简寂琛绑在一起。 太妃同意了,达拉亚喜笑颜开,心情一好,胃口就大开,她立即命人送来好吃的,吃饱喝足她还要去看望城邺呢。这几日没见,她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城邺。 “寂琛哥哥……”简寂琛甚至还在大口的喘气,梦真实的让他怀疑自己不是做噩梦,因为那个梦太可怕了,身边潜伏着一个随时会拿刀杀你的人,多么的可怕? 唐氏董事张脸色更加的惨白,正要上顶楼,唐安杰却被医护人员带了下来。 虽然海市蜃楼离港大那样的近,夏柠萌自从去美国后,还真没有再去过母校,正好可以回学校看看。 做了一次常规产检,医生告诉他们,一切都很好,孩子的发育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赶忙去问其他的海滩的情况,别人都是已经租给了别的剧组在拍摄,一时半会儿根本给不出档期给她。 她非正式场合不涂口红,一张素颜清纯干净,想什么时候亲什么时候亲。不用担心口红和厚厚的粉。 我冷笑一声,你算个屁,啥事都想要插手,不知道上面的人都烦死你了? 此刻的独恋秋雨已经在BOSS房的入口处复活了,好处是经验值只丢失了本级的四分之一,本来彪悍老姐就刚刚升级,也不怕丢这一点经验。 第一只水精灵没有出太大的状况,被我和独恋秋雨一通狂尅做掉了。之后,地面上的金币掉落了5枚,平均分之后每人2个半。不过,独恋秋雨付出的代价挺大的,足足喝了4瓶中级炼金药剂。 洛岩说的没错,应该是狼王来了,可是它究竟躲在哪里呢?左边的岩刺墙又是一阵颤抖,又碎裂掉了一部分,却仍然没有见到狼王的踪影。洛岩只好再召唤一次岩刺,来补上被破坏的地方。 “嗡!”空间传出一道轻微震颤,一声轻响传出,秦楚灵伸手一抓,一张巴掌大的黄色纸张出现在手上,这是修道者常常用来制符的黄纸。 现在方愉想要放弃了,但是他还缺少足够的勇气,索性就让命运来为自己做出抉择吧。 就在方冬同样感觉到有些心死绝望的时候,玉玲珑的声音忽然响起,只是让方冬感觉到苦涩的是,语气之中仍旧冷漠的如同没有情感的冰人。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空间放过一阵涟漪,一名面容苍老,双眼浑浊无神的老者诡异的出现在百丈之外,手里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样子像是一阵风就能将能将他吹走,声音也如那腐朽的橡树般苍老。 正文 第114章 久违的【谛听】 在坟墓的后头是一池青莲,莲池的后头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锦娘常来修葺,而每年她娘忌日前几日端木安瑞都要过来住几日。 在场的黑骑军从未见过卜氏祭司,如今,却无一人怀疑她的身份。 “你这么看着他,他也不会醒来,难不成你爱上他了?”宁钊表情默然地将左殷看林萧的眼神尽数纳入眼中,突然发问道。 “好啦,饭桌上就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姜越看颜萧萧脸色苍白,慌忙地打着圆场。 在吴忠的六倍中期,经过几次呼吸后,他赶到了吴宗后期的第六阶段。 因此,他们全都冲到了前方,他们开始跑起来,当过了很长时间,他们都跑完了。 “那个蛊已经下了多久了?”贺兰瑶突然开始理解今早龙绍炎那个恼人的态度是为何了。 长门来到了这沙漠之地的中央,他也不知道,这的确是不算是在中央。 “怎么办?”无错的拉扯安弘寒的衣摆,席惜之非常想自己去找。可是没有一丁点线索,席惜之无从找起。 李云岳身体一僵,浑身仿佛有电流闪过,心头一阵控制不住的悸动。 十分钟后,苏弥拿着试孕纸回到酒店房间,回到房间后,她按着上边的操作,把尿液滴在试验片上。 “石荒,你已经突破后天之境,为何还要对内门弟子?!”张振开口质问,眼神中闪过一缕异色,在不久前得知石荒的事情后非常意外。 而穆远,他性格简单,不够成熟。就算两人现在顺利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好。 因为姜玉炎现在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了,不是吗?虽然他身上可能还藏着某些秘密,但与可能存在的风险相比,这些秘密也不是那么必要了。 席惜之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前所未有的着急情绪,席卷了她整个颗心。就算是天劫来临,天雷朝她劈下,她都没有像此刻这么着急过。为什么安宏寒仅仅一个自伤的举动,就会让她的情绪发现剧烈的变化? 在丁老大出身之际,吕天明手中的金色剑光陡然暴增,瞬间达到了百丈。 晚风在学校里吹荡,惨白的月光透过黑云斜斜地射下来,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有点不知所措。。。 凤惊鸿看到伊海气势冲冲地出手后,他暗中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后者知道秘境中发生的事情,或许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如果换做旁时,秦齐还可以缓缓图之,温水煮青蛙,在不激起众将反抗之心的情况下,慢慢收拢军心,逐步掌控整军兵权。 “奴才去太医院熬药,稍晚给四福晋送来饮下即可。”徐御医恭敬的回答道。 空间之中,隐约听见一道嘹亮的龙吟与象鸣之声响彻,让得旁边看着的三人神情麻木。 凤泽带血的手抚过她的额头,她的头发,可他终究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一眼,淡淡说道:“是你让我有了贪生的念想。”他说完扯住铁链,一跃而起,直接在半空就把她推到对岸。 天吼宝船也在地震中摇摆了一下,而整座帝都也处于一阵动荡只中,城内居民荒乱不已。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尽皆倒塌,好在并未造成重大伤亡事故。 常塞不敢离开,怕常氏在他走后把药吐出来,一直盯着常氏守了大半柱香,确认绝心丸在常氏腹中化开,方才在牢头的催促下离开。 易相逢笑着将黑拎下来放在手里轻柔的抚摸,黑这才舒服的眯起眼睛。 对于修炼古神经的他来说,身体素质是一天比一天要好的,而且自身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御兽兵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古利克的事儿就是乌力罕部落里的人引起的,胤褆等人都不乐意了。 卢子豪笑嘻嘻的看了马易斯身前的四个保镖一眼,转过头对着天霸笑着说道。 吴为走到箱子前,慢慢打开,里面红色的天鹅绒布面上整齐的摆放这一枚圆形金属徽章,样式古朴典雅,吴为拿起徽章,立即收到系统提示。 通过卡戴珊的述说,一些50级不到的人都能从矿洞里逃出来,很显然里面的危险并不太高。 面对强势的枪林弹雨,由于神秘战队成员不同不死诡人,便只能够在中枪之后纷纷形成身体硬直的状态。直到子弹逼出头部之前,神秘战斗的成员们都很保持着中枪时的动作,在这段时间内便是所谓的硬直期。 “难道她跟苏阳的初恋长得很相似?”花卿月没有想到,自己偶尔的一个念头却是接近了事实。 张远航自然不知道,区区一瓶治疗药水就让青山城的城主低下了头,他现在也顾不了这些。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成为了职业者,为什么不继续努力、主动外出猎杀魔兽,晋入青铜级、白银阶、甚至更强? 同时,由于宝钗已经到了卜奎,荣国府的一些事情,有时也在秦可卿这里办理。 更强烈的危机感之下,方锦以最大的努力再次连踏两步,几乎将机动发挥到了极致,并趁最后一点时间极限给自己加了圣佑术。 就算看在贺家老爷子的面子,也得把这家伙给丢进军队里,让他从一个大头兵干起。 后头马车上的东西都是苏先生张罗的,多是药材补品,还有两坛子沈薇在沈家庄酿得药酒,再扒拉扒拉,居然还找到了几匹细布,其中有两匹颜色十分粉嫩。沈薇在心底给万能的苏先生点了个赞。 正文 第115章 若只有美貌一张牌,那太可悲了 与仇天宝交代完,秦封正准备去用早膳,却瞥见一旁的赵得福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见秦封目光扫来,赵得福赶忙躬身:“殿下,奴才有……有事禀报。” “何事?”秦封见他这般情状,不禁有些好奇。 赵得福腰弯得更低了些,讪讪道:“回殿下,您前些日子带回府的那位……朋友,昨夜不告而别了。” 他都说成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吗?云腾气恼的深吸一口气,低吼了一声。 而回家的时候,我就把下午和大隆的事情以及之前的事情都给穆美晴讲了一遍,穆美晴当然是明白人,一听我要闹事肯定是要帮我叫太子,就问我具体的时间以及想怎么解决。 一声巨响,前方几十名保镖全部被震飞出去,连带着还撞飞了几个,接着身体七零八落的印在墙上,过了会才摔了下来。 他摸不清二哥是不是真的要杀了他,如果能摸清楚的话,那么他肯定不会有所犹豫,直接就得冲着二哥搂火了。 大熊疼的吼叫一声,立刻回头迎敌。这时刚刚退让到一旁的黑虎,才知道他上了大灰狼兄弟的当,立刻追了过来。 我们兽人岛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天神流放进了海洋里,孤零零的漂流在这里。后来岛上就突然出现了风神翼龙之类的强大野兽。 大表哥难道真的不是要砍人把,眼镜仔也拿了一把放在手中,一看就是要装b,刚才还在那说不砍学生,现在一来刀就拿了起来。 想着我就给骆驼的电话给打了过去,没几下就听到骆驼在电话里面“喂喂”的声音。 肥犬一直都在柜台那边坐着抽烟,跟在看戏似的,手里还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瞬间,那先知的面孔变得极度寒冷,同时一阵强大的‘精’神威压从他的身体散发出来,朝着赵俊杰包围过去。 防守和进攻动作一大,比赛的节奏就会断断续续,而且命中率很低。 吴长老脸上的焦虑散了。他知道,主公接下来就要说解决的法门了。 他要拿到明年的食神,本来就是系统的强制任务。他对于成为食神心中也没有底,现在有一个实力堪比食神的家伙存在,跟他比较一番,正好知道自己的厨艺如何。 看着那淡淡的紫气环绕,李云不用脑袋都能猜到这究竟是谁干的。 沈云因为在天神祭殿里的经历,不敢象他一般乐观,但是,心底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白璋上人没有多坐。他自己其实挺看不上这种背后说人长短之行径。说完之后,向沈云道了一声“惭愧”,便匆匆告辞了。 别看齐莞莞这会儿讲话好像特别有底气,一副有理有据的模样,然而实际上周九听到那一句,老爷子审美畸形,就知道她现在又是在说大话了。 好在徐洁考虑周到,楼上有三室一厅。何勇给慕容婷安排好一间房间,等慕容婷休息以后,他才回到自己准备的房间。 通天城的那把火烧得太旺。在汇合点,他也能看到那边的天空是火红一片。可是,如此异相却没能惊动对面的菱洲关卡。当值的那名守卫漠然的扭头过来看了一眼夜空里的火红,又默默的扭回头,继续打座。 “他不是就在这里吗,维克斯,我们应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舰长向后看了一眼,却并没有找到叶千狐的身影。 正文 第116章 气运加身 秦封在陈拙与赵烛二人的陪同下,登上了等候在府门外的马车。 车厢内,气氛略显凝重。 “确认了吗?是‘血浮屠’的人?”秦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平静中却带着丝冷意。 “绝不会错。”陈拙肯定地点头,脸上带着余悸,“那等以鲜血构筑、气息邪异非常的阵法,正是‘血浮屠’独有的【噬亲化血阵】 “还请前辈息怒”微微颤抖的声音当中带着惊恐,老妪在见识到老者的恐怖手段过后一颗心也是沉到谷底,自知决然非这神秘老者的对手,此刻也是急忙求饶,眼神中满是忐忑不安。 “听说三日之后是赛马会?”崔莺语把整个身子都塞到了凳子里。 于川还未说尽,螭吻手中一阵火光飞出,激射而出,前端锋芒毕露,最终停在于川胯下正中不远处。 然而,那个时候皇上的皇后,娘娘却不是现在的皇后娘娘,而是已经去世的仪佳皇后,公玉琅嬛,也就是现在这位使者公玉世业的亲生姐姐。 这么多人过来,或许有人是来看热闹的,但也少不了有些人,看中了拓拔峰的背景,也许都知道,神灵液,没那么容易好拿,总归,也有人愿意去试上一试。 他语气冷淡地提醒之后,曲妙颜才回过神来,低着头继续处理纱布。 好在论坛里虽然有不少人在讨论中午的事,但没人有那个狗胆儿发图。 那人一条条的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再有人围过来,人家就说了,这些都已经买过了,看也白看。 “王爷,你……你这是怎么了?认皇后哪里不好,认了你就是嫡子了……难道,难道是因为王爷的生母?”洛意欢有些担忧地问道。 还好现在不是我刚刚修行的时候,一被人打断就有可能受伤,现在早就做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莱特早已下了决心,哪里会退?一刺不中已经被黑龙拦腰抱起,索性双手倒持西达鲁,剑尖朝着刚才砍出那道未曾完全愈合的脖颈血痕,狠狠刺了下去。 他双目倏睁,魔法意念的能力重新打开,流畅得像一泻无阻的浩滔江水,开始在头脑意识中有力的循转轮回。 “轰隆!”宝塔狂震,一下子被轰飞了出去,强大的反噬之力让李靖一口血狂喷,气息瞬间变的萎靡不振。 孙悟空一听,顿时也不由脸色尴尬起来,脸色通红的支吾着说不出话,一旁六道则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一来,他并不准备用空间之力为引子,虚空之力构建丹田洞天,而是想全部以空间之力来构建,形成上中下洞天。这样一来,所需要的灵气量估计起码便是虚空之力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以上了。 连绵的离山峰辔,隐罩在蒙胧的云雾里,云雾是灰苍苍的,沈甸甸的,翳重的压着大地,而这空寂,这冷清,就像人们的心境也被那迷蒙的云雾弥满了。 “我会让你得逞吗。”白星微微一笑之后便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这种时候那个傀儡便是让自己的雨伞往下移。 “撒那么就交给你们吧。”月夜微微一笑之后便拿出了一包薯片然后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项辰战手中一张符篆碎开,一只白色巨虎出现,下一瞬项辰战已经掐住了项辰战的喉咙,手中多了一柄绿色短剑,项辰战眼中尽是疯狂,他知道即使挟持了项辰希,他也绝对走不出这个遗迹。 正文 第117章 本王时间有限,就三天! 贾宏伟和贾航也是满脸的惊喜,他们都非常庆幸今天萧任海能把陈叶新带过来,不然赵丽可能就要没命了。 那泾河在漆黑的地面上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看起来相当的明净美丽。 皇帝的下首坐着他那三位成年的皇子,再之后两边分别坐着的就是萧炎还有秦锦彦他们几个。 风雨交加,雷声阵阵,每一次闪电击下,少年背后就会出现一道真龙的残影。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心中暗暗幻想着,若是自己的实力能够如对方一般强悍就好了。 不过金夏明并没有打算让步的意思,虽然不敢发火,但是固执的纠缠两下也是可以的,于是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钱早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臂那种烫伤的痛意没那么强了,而且隐隐有消肿的迹象。 孙悟空和杨戬,袁洪、六耳猕猴、猪八戒这些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苏云兮不知道这中年人此时此刻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她也根本没有探究对方想的究竟是什么意愿。 一看姜灵珠和聂闲突然出现,聂天暂时打消了,向郑彬询问幽火狼的念头。 “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记得我们就不错了,怎敢让你特意来见。”安颖酸溜溜地说。 “乃可别以为我是在充大方。”太岁大将军撸起胳膊,朝皮肤上隐隐虬起的藤蔓状深绿经脉狠狠吐了口吐沫:“就我现在这熊样,纵有堆成山的灵砂又如何? 至于修真魔幻与科技强化的穿越者们,却都没有任何能力加成。凌曌当年主修魔幻武技,并没有受太大影响。杨烨马宝玉都是可以精准控制力度的宗师高手,大抵也不会有问题。 谢安不明白东家这么做的用意,但是也懂得不该自己知道的事便不能多问的道理,所以他从来都没有问过一句,只是认真的完成东家交代下来的事。 “别管他们!现如今咱们即使反击也不可能伤到他们了!”何云平淡的说道。 搞定了这几位,杨烨再化金光到另一处地方,里面剑气飞扬,蜃影幻谜,正是那苦孩儿司徒平在刻苦修炼。 躲在大军深处的井波看到这个场面,也禁不住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庄修武不再说下去,他担心再听到林寻的话,会被气得控制不住自己。 黄庸突然想到了他开除王越时王越所说过的一句话:“黄主任,相信我,有一天你会求着我回计算机系”,短短几个星期,这句话竟然真的实现了。 都说鱼翅和熊掌不可兼得,这话是有道理的,如果自己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就得做好被自己厌弃的准备。 “听说她不能喝酒,什么时候,我带你过去,坑她一把,然后你好好打她一顿屁股!”常非坏笑着说到。 “不过,这还有好远的路呢!”常夫人抬头看了看还在云层里的山峰。 就力量程度来说,反而隐隐超过了元武境七重修为的刘玉兰。至于武技,孙成何时怕过其他人? 前两天喝酒确实有些过量,这几日浑身绵软,使不上劲儿,躺在床上,头枕在玉儿的大腿上,用脑子就得有这种氛围。 厅内其他两桌弟子,其实早在这名裂天剑冢弟子,呵斥吴子健时,便放慢了手中的觥筹与筷箸,他们俱是抱着观看酒余助兴节目的心思,都没有开口,也不去阻止。 一个系统那还不跟玩具一样,送人就送人了,也就无所谓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要回来呢。 就是这工地现场技术员的普通双手,竟能同灵界修仙者战作一团。 黄楚洋隔空看了一眼,就往程家方向赶去,最后再阵堂广场落了下来。 倒也不是我乐观,而是脸上的冤孽疮一直伴随着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跟自己和解。 宋鼎平常老是出门,我从黑舟那里听说他是去抓鬼了,但是我还从来没有亲身实践过。 而绮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连忙加大查克拉输出,最终水浪只是没过她的脚腕。 五行之阵,有阴阵和阳阵。欧阳玉说的办法就是再在此处的杀阵之内,再摆一个阴阳截然相反的阵法。阴阳阵法相抵相消的原理斯伶能明白,但他们此时距离原来的阵眼很远,要怎么才能摆出一個完全相克的阵法? 所以那些国企们也开始盘算了起来,如何要利用这种灵晶复合材料,将其在各方面商业化,或者最好直接拿到政府的批准,参与到生产灵晶复合材料当中。 略带嫌弃的接过了对方的华子,章哥也没有继续理会他,尴尬的涛哥也连忙灰溜溜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117装甲师的师长黄安少将颇为感慨,他从未想过自己领导的这支装甲师,居然会和非人的物种展开交战。 正文 第118章 洛京风云(一) 白凌雪道:“乾隆皇帝风流闻名,下江南时金屋藏娇,希望现在的男人可不要学他的样。”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剑沣。 顾兴这样想着,紧紧攥住手中的平安符,像是抓住这个平安符,就像是妈妈一直陪着自己一样。 不过他很聪明,并未将这份防备表现出来,毕竟自己现今和未来一段时间还需要此人庇护的。 众人看着方鸿辰上车后,也一齐上车,萧剑沣等人也上车去答谢会现场。 饭桌上,大家一直都在聊的都是有关于风暴,还有农场重建的事情,老肯特对农场的感情很是深厚,但是一场暴风而已,根本就没可能打垮他。 连一棵树都知道自救留下种子,求助于她,可他们却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能让鬼魂上瘾的药剂,基本上由归元和蒂康酶组成,鬼魂们都知道,但能用蓝色的酮水就能测出,却是少有鬼魂清楚,是特别冷门的知识,只有少数执法鬼魂和从事医药专业的鬼魂清楚这一点。 以她的性子,一直以来都背负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几乎每天都生活在心惊胆跳之中。 思维扭曲突然高兴了起来,他好像失去了味觉和嗅觉一样,激动的几个大步就走到了门口,啪的一下趴在了玻璃门上,任由自己的额头和鼻子贴在玻璃上挤出奇怪的形状,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青蛙人,像是要看透他的伪装似的。 三人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十米外有一个二十八九岁模样,175左右身高,穿一身修身的白色西装的男子对着三人方向招手。 火渡道,现在林萧被他们完全禁锢起来,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自己的族人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显然非常不妥。 肉身强横,根基稳固,心诀完善,这融合地脉,自然也是水到渠成,无惊无险。 身为萧羽的弟子,却让人如此看清,丢了萧羽的脸,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终于,前方隐隐看到七绝门的建筑物。那古老的建筑闪烁异样光彩,突然间林峰意识到,整个七绝门的建筑,就是一尊‘器’,只不过尚未完成而已。 莲娃道:“祖爷爷,我们去了仙家福地灵山,从里边得到了两位神仙的招待,他们送我们从里边出来。祖爷爷这是仙竹的根,我送给你。”说完之后,就把她的仙竹灵根送给了熊猫大祭祀。 有武者不解的问道,城卫军都是五千人的队伍,几十支城卫军,难道要几十万人混战吗? 冰层最终爆裂,一道清越的尖啸从林峰身上迸发。紧跟着,一只巨大的,冰蓝色的古怪大鸟,从林峰背后探出。 “真是个悲伤地故事。”西格淡淡说道,其实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术师家族是无法容忍自己家族成员下嫁给凡人的,他们管这个叫做血脉污染。 看她这副样子,在对她感到有些抱歉和不好意思的同时,坂井泉水不禁联想到了叶昭时常挂在嘴边的关于“恶作剧”的说法。 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不久又抬起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紧紧握拳。 青石城炼器铺中,冥河看着即将出世的先天灵宝,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看着尚在吸收宝气的先天灵宝,心中便不由感到了满足,这可是他在没有借助乾坤鼎的情况下,第一次炼制出先天灵宝,可是很有纪念价值的。 对于枪招上的领悟,他始终要欠缺一些,除了血龙辟道是出自于他手之外,另一套枪法他还没完全掌握,若是用来应付皇千道,只怕他就要败了,只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武学,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出来。 不过查古拉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段可帮助她报仇,这一点段可当然不会拒绝,在段可看来,查古拉也算是自己最好的外国朋友了。 在台下,只有一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剧烈交战中的两人,那就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的采诗诗。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兑现五年前的承诺了!”楚雄天提高了声音。 可是,这次虎哥出奇的没有发作。反而依旧笑了笑,笑容是那么的温和,仿佛二月春风。然而,虎哥笑得越和煦,老宋心里就越没底。 众人都是憋着一股火,现在赤雷霆被叶寒给打成这逼样,别提有多开心了。 进入洞穴,越往里走越是寒冷,直到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宽阔的石室,石室中生活用具样样齐全,甚至还有一架古琴,很显然有人经常住在这里。 她开始在船上来回踱步,四下张望,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到船头,“结束了?不,没有!”她想。 龚杰铸就了今天的我,工作室这个主意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血剑落尘四字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形影不离,血剑落尘,象征着惊世一剑,斩断一切红尘,无情剑落,溅起一片血海。 牧惜尘挑眉,这次算是反客为主了。你是想继续给我招几只恶灵还是大粽子来杀我?还是又给我设计些机关让我中招? 然后就朝着来时的方向重新开了回去,当真是连半个眼色都没留给呆住了的某人。 四面的石壁欲见合拢,何胖子眯紧眼睛,就怕在这无路可逃的地方被夹成肉泥。 剑落龙牙谈谈一笑,有条不紊的放开铁剑一转身,狂傲天空的铁剑再次刺入狂傲六神的后背。 希儿心里不停的打鼓,是自己招惹师父生气了么?之前师父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样一副表情,可是希儿思前想后,也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惹师父生气了。 正文 第119章 洛京风云(二) “静玄观”深处,古柏掩映下,一间悬挂“天玄”匾额的静室悄然独立。 高影身姿如枪,静立于庭院之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高大伴则步履缓慢而稳沉,无声地行至静室门前。 他并未叩门,也未等待通传,只伸手轻轻一推,那扇厚重的木门便悄然向内开启。 静室内光线柔和,仅靠几盏长明灯与窗外 工蚁们围着克和泡,不断摆动着触角,释放着一种林克从来没有收到过的信息素。 原本他们还觉得六十块一斤的水果特别贵,但吃到后,立马就觉得这个价格不贵了。 主要是白鹿公与火药有关系,据说大皇子研制出火药,少不了他的启蒙。 为首的暹罗将领名叫木法沙,是暹罗国第一勇士,也是铁骑军的副统帅。 那只触角稍长的切叶蚁似乎降低了一些警觉,缓慢地从林克身边慢慢走了过去。 林克叼着装载虫卵的树皮慢慢爬了下来,这时,地上那些斑驳的光芒已经有些泛红了。 付灿灿和肖琳两人慢了他一步,见他已经去厨房里,两人就没去。 能够感受到其中宛如山洪爆发、火山喷薄一般的恐怖力量,此刻却又静谧如石。就连流转到周围的灵质,其变化都缓慢了许多,仿佛要被冻结了一样。 众人笑闹了一会子,胡氏瞅着时候不早了,忙张罗着去煮水饺,吃了好去休息。 二皇子心知,若是二十万水军投靠白鹿公,朝廷能用的兵就不多了。 在她的身后,是一字排开的八个宫婢。宫婢们双手笼在袖中,微微躬身,以一种恭敬却又肃然的姿态静立。 眼见那玉姬已越去越远,而她身后的议论声已是越来越多。吴袖噎得脸红目赤,手足僵硬。 李导说到这里就顿住了,然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叶窈窕就算再笨也听出来了,李导这是因为要辞掉自己,才故意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迷惑自己,她才不要上当呢。 张若风起床后,看了一眼,赞不绝口,从此对这三人的技术能力心悦诚服。因为他们几乎将自己的构想全部完成。 本来他还打算好言相劝一番,不过看眼前的情形,恐怕只能教教他们应该怎样做人了。 所以,只要能够突破这一境界,便可以达到人体的极限,拥有难以企及的纯粹力道。 王龙自从出道以来,除了当初灵脉被毁的无力感之外,这还是第一次产生自己完全无力相抗的感觉。 “这是猫眼,通过青草试炼的猎魔人都有。”希里酷酷的声音传来。 这蓝色冰花静静悬浮着,释放出惊人的寒意。无数白色冰晶围绕冰花周围旋转,形用一道寒冰领域,将周围百米范围笼罩,连魔煞之气都无法侵入。 “凝凝今天叫妈妈了,爸爸从妈妈发给爸爸的视频里都看到了。”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难怪自己当初会以‘入室抢劫和杀人行凶’的莫须有罪名被抓进牢里,且无论自己怎么抗诉都无效。 见在场的各位考核弟子如同好学宝宝一样乖乖听着自己讲,一脸成就感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老喇嘛我立誓言不再杀生,这次恐怕要破戒了。”老喇嘛身上露出一丝的杀气。 而庄重刹那间惊讶的表情,没有瞒过老人。老人立即判定,庄重真的是在捡漏。不过那镜子老人亲自看过了,实在没有捡漏的可能性。庄重应该是打眼了。 正文 第120章 此计甚妙 是日,四封加急公文自洛京传出,青鸾鸟负书疾飞。 青鸾鸟为大荒异种,非紧要军情或绝密信息不轻动,其现,则意味着事态已然严峻。 其中三封,乃当朝天子元景帝亲颁,直送燕然道首府——酒泉郡的节度使府。 第一封,送达燕然道节度使赵光爻手中。 旨意明确:着赵光爻即刻于燕然道境内紧急募兵, 最后是浑沌,或者说混沌,在不同的典籍中,混沌的形象都不相同。 “赵兄,你这是什么意思?”玄天公子上下打量着赵铭,俊朗的面容之上划过一丝诧异,问道。 “如果你是被人授意的,呵呵。”我把他手中的茶水杯子又拿回来,然后捏了下,桄榔一声,杯子破裂,。 不同于岳山的霸刀那般繁琐,宋缺的天刀刀法只有九招,号称天问九刀,乃是出自上古屈原的天问。 罗大山还好点,因为罗志勇也没为自己和方萍英的事情跟他说过什么,他觉着既然两人离了,大概也就是过不下去了,方萍英之所以还待他好,也是因为人好。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司马幽月朝两人点了点头,将兽兽们都收了起来,来到空中寰的身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慢慢从空中消失了。 赵之英眼神突然明亮了一下,然后平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进来吧。”拦路的两个公人退下,把李元福让了进来。 “你要敢伤害景誉,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余泽尧往前一个跨步。 方萍英也不确定她到底是因为被罗志明伤了心对别的男人再无心思,还是不喜欢高升。 君白却不多说,拿出算卦的东西开始算起来。司马幽月也不打扰他,走到他旁边坐下。 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一夏看了看苏面前的那只碗,在看看桌子上还有好几个盘子几乎都没有被动过,眉心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但是这样的一夏在苏的眼中,还以为是因为一夏嫌弃他没有收拾参残余就要离开。 次日一早,雷策早早起身做了早饭,回房叫了她两声没醒;无奈的笑了笑,留下纸条出了门。 在这一条条水带的飘舞过程中,自水带周围四散而出的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竟形成了一道道七色的彩虹;而在水与光的梦幻编织之下,整个雷州境的天空彩霞漫天,好不绚丽。 桑越人捏着两个拳头,纠结着鲜红鲜红的嘴唇,表情难看而又痛苦。 现在要是被赵秦抓到,她再把这件事告诉赵琳,估计赵琳那妞估计会吃醋。 一整晚下来,我已经累的睁不开眼,但是亦宁好像有着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楚天意与齐孟告辞后,目送齐孟离开,独自一人提着包裹去了隔离病房。 江老爷子到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厉声的朝着老李问了句:“你人去哪里了!怎么会让亦宁自己开车的!”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拐杖已经朝着老李身上招呼。 “倚天哥哥,倚天哥哥……”她大着胆子放开点声音叫着,耳朵里听到极细微一阵风响。接着,纤腰被强壮的手臂环住。 韩狼也是连连出重手,在他看来,火焰之子已经是他必杀之人。就算火焰之子秉承天地运气,韩狼也照杀不误。 谈的也差不多了,陈楚良今天下午抽空过来见沈藤,已经给沈藤吃了一颗定心丸。拍电影的事也落实的七七八八,陈楚良也就放心了。 正文 第121章 浮图世界 与萧瑶用过晚膳,秦封召见了潘友龙,商议练兵事宜。 出乎潘友龙意料的是,秦封并未将此事委任于他,而是打算亲自操持。 潘友龙不禁一怔,脱口问道:“殿下……还通晓练兵之道?” 人在无语时,确实会失笑出声。 此刻的秦封便笑得格外灿烂。 若论行军布阵、临阵对敌,他确实缺乏实战经验 戚蕊婕看着房门,抬起手一下子拍在修炼台上,蓬的一声,坚硬的修炼台顿时出现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缝。 苏梨落知道她许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但他们是主仆的关系,她的忠心,还未曾显露。自己也不能对她付诸太多的信任。 而就在秦逸尘为自己退得及时而庆幸之际,雷云幽的惊呼之声突然响起,下一瞬,一条巨大的蛇尾,已经是夹杂着凶悍至极的劲力,猛的对着秦逸尘怒劈而下。 彩月就在后面跟着,偷偷的打量着周青,心里不住的盘算着什么。 这时候王月涵和凌可馨也在一旁看着比赛,看着场上飞奔着的,如同跳跃的精灵一般的徐仁广,王月涵有些出神,恍惚间她竟然将徐仁广看成了张云泽,其实也不能怪王月涵,只是他们在场上,跑动的身姿实在是太相像了。 洛无笙的噩梦成了真,随着洛无笙的灰飞烟灭,守护不见,凉国也因此而消失,没有人活下来,故事结束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外面已经有强敌降临,他调养着体内的状态,目光一直盯着那柄散发着强大而又凌厉威压的神刀。 石头林内除了各式各样可爱的石头外,还有长了新芽的树、依旧冻成冰的河,洛无笙看着眼前的景象,努力的与春联系在一起。待她走到了尽头,回到了原点,还是没有任何思路。 而苏梨落也在下意识用手遮挡的时候,举起的手臂被空气中的毒雾侵蚀,血渍明显,被污染的血都成了紫黑色。 这样的方式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曳戈手中的术法。 可要儿子能够做到他的期望,乃至超出他的期望,那么就算是让他去死都愿意。 看着叶帝身上的红buff,这个时候楚白衣心中已经是有预感了,没准这一波并不是仅仅只杀两个那么简单了。 光芒一闪,再度出现时,剑无双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 强自压下方才内伤,万里云枭虽然在最后以右手铁爪挡下了剖腹魔爪,但也受到了伤及内腑的重创。不过好在魔人·兽一腔心肝皆被万里云枭绞烂,此战终究还是他略胜一筹。 老人讲到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钟岳的嗓子被堵得死死的,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大张着嘴,拼命想喘出一口气来,脸被憋得通红,徒然地挣扎着。 “李广,我们又见面了!”穆西风出现后望着当年居心叵测送给自己力界种子的老者,眼中闪过了一道冷忙。 尽管一身功力精纯似百炼精刚,滔滔掌力也自岿然不动,不过这样的对拼最是来不得半点虚假,二人一触双分,从东陵少主多退的几步脚印来看,双方分别也是一目了然。 黄少峻带她和几个同事去上海出差,晚上她出去闲逛,却突然下起了雨,去附近的咖啡馆里躲雨,却恰好碰见了在那儿喝咖啡的黄少峻,两人坐在一起,一直聊到雨停,就这样开始了。 正文 第122章 浮图行走(一) “你他娘的管这叫……‘不伤及性命’?!” 秦封心中警铃大作,这一拳蕴含的罡气凝实无比,若以他十品武夫的体魄硬接,即便不死也得脏腑重创,半条命交代在这里! 电光火石间,他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轰——!” 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周身数百道主要经络瞬间凸显,如 好不容易在他黑白的人生里出现了夜落这一道美丽的风景,他是情愿死也不愿意失去她的。 君倾歌有了这个保护,更是完全放开了手,只管用火龙消灭眼前的敌人,后背与四周完全交给了男人。 可是,独孤名这个老头,居然能够对独孤徐失望也亏这个老头说的出口。 可是他刚撑起来,人又压了下去,额上的汗开始如豆大,不断往下落。 在离萨奇和郑建的不远处,一直紧张地关注着萨奇情况的黑胡子露出了焦虑的神色。 早些前便从陆哼口中得知,薛半川篡了韩虎踞后,杨龙停大发雷霆,发誓要替亡兄报仇。只不过,这件事发生已经很久,这大半年来杨龙停怎么一直没什么动静。 “天啦,你太OUT了吧!戴子城可是近几年来学校出了名的帅哥,不但多金,而且成绩又好,虽然毕业一年了,他可一直都是我们心中的王子梦想呀。”欧阳冰说得两眼传情,眉飞色舞。 纳粹的阵地上,大兵们倒在地上,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惊恐地大叫着。 易空蝉被慕云突如其来的温柔愣住了,一双明媚的眸子闪烁着,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如此刻他带给她的温柔贴心。 这时,她感应到了无数人朝着魔冢飞奔而去,这正好应验了她的猜想。 原来,当时他正因为马飞的被停职犯愁,为报社参与评选的竞争力感到担忧,不料此时庞毅却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了。”暗影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高俅的运气那可真的是逆天至极,有人说程咬金是福将,一辈子没受过伤,大唐开国功臣,国公爷,活了九十多岁大笑而死,可比起高俅,程咬金差得远了。 双手中了毒,两条手臂都只能使用出不足一半的力量,张横仍旧不怕秦寒,在秦寒游了几下之后,就更加的不怕了,他这等老水手,一眼就看出秦寒的水性的极限。 我跳下树,向它走来,用剑戳了戳它,确认它已经死掉后,我长舒一口气,插在蛇身上的那几支箭随之消失。 萧白收敛了脸上的冷意,变的平和了几分,朝着刀无命和白则两人看了一眼,然后率先走进了石门之中。 慕千言拿起瓶子举到李子的头顶,手轻轻一歪,瓶子里的盐水尽数打在李子身上,所有绽开的伤口瞬间如同被火烧一般疼痛。 走廊里漆黑一片,寂寂无声,安全通道指示牌亮着绿光。我停住了,此时大家都在睡梦中,楼下的大门在十点半就被宿管阿姨锁上了,我出不去的。 连淮雨的尾巴又在廖宸晨脖子上转了几圈,廖宸晨被勒地喘不过气了,渐渐放弃反抗。 幽夜是男人,自然也懂男人,就算跟夜沉瑾相处不多,幽夜也看的出来夜沉瑾对夏挽星的心思。 沈婳脱虚的靠在影五身上,两手紧紧攥着后者的衣摆,神色恍惚。 正文 第123章 浮图行走(二) 蜃楼慵懒地倚在石座上,屈指一点自己,“我,蜃楼,负责东域诸国!” 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也自我介绍下。” “幽荧,南域。”声音依旧清冷。 “蜚,东南三国。”那娇小女子歪着头,面具朝向秦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喂,新来的,你多大呀?本姑娘是该喊你兄长,还是……小弟?” “ 街道彻底地沸腾了起来,人声充斥起整个城市,哪怕城头的乞丐也都喜笑颜开。 如果换作平常时候,徐宁这个过了气的老家伙跑过来缠着花芊芊,她虽然不会明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烦的不得了。 “妈,你还有什么好想的,爸爸他都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了,我们跟着他……”苏如雪没有想到冯英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回答,心里着急。 赵周不再言语,而是聚精会神地适应着高空飞行所带来的不适应的感觉。 地面,钱元和李琼心的心中也为之震撼,比那天空破碎,大地崩毁还有让他们心酸。 “圣战!”克格勃等圣骑士们身上都亮起了圣洁的耀光,随后各自身侧都出现了匹匹神骏的独角兽,整齐有序的翻身上马,整齐划一的喊出口号,各自手握的长枪的枪头闪耀出圣光。 “阿努比斯的护身符,可以完美复活,没有任何损伤的复活类道具,你应该也是听说过的,这是比复活十字架更高一个层次的复活道具。 杜鲁门等人也言不由衷的恭贺了一声,然后就匆匆的跟楚修道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在刚开始过后,信仰之力的积攒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刚开始便是一汪十丈方的湖泊的话,那现在也只是多了一寸而已。 无人发现,在被领域包裹了的地面上,一道道阵纹浮现连成了一片。 “崇圣殿下,千幻公主所言在理,你确实不应该责罚她,更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罚她,有些事情她不懂你就应该耐心的告诉她,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她对你恐惧从而不会继续反驳,你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韩冰说道。 离开了靖州城后,萧凡与陆清雅没有再经过别的城池,选择了山林之路。 看着赵子龙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王若若顿时就觉得火冒三丈。 夏凡急忙收住手,没忍下打下,想起她的身世,帮她扯好睡裙轻轻退了出去。 袁氏江山,此时的袁术其实心中已经没有半点大汉臣子的觉悟了。代汉者,必涂高,刘氏的江山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他们能抢,我袁氏未尝不可。为了刘氏,我袁氏一门在洛阳几乎死绝了,要说忠臣,也够了。 “这混蛋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吧……”陈君毅的眉毛一挑一挑的。 老爷子激动地抽泣起来,他是因为看到了孩子的改变而高兴,尽管,他并不十分的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细细听听儿子的话,倍感欣慰。 很明显,上官云飞的惨样已经让上官风云失去了理智,所以在听到了那个警察的话以后,他想也不想再次抬手一个耳光冲着那个警察的脸上抽去。 只见这白色灵舟在闵游离开不久,就化为了一道白色灵光消失在了此地,不知道去向了。 印秋说话之间,也不管银月真人与星穹的震惊,脚下的罗盘一闪。 袁自立的话语说出口之后,众人都沉默了,或许是袁自立的气质震慑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家没有说话,情绪也不是那么激动了。 正文 第124章 好工作,难找啊 根据萨仁图雅提供的情报,犬戎新任首领巴骨的修为应在九品巅峰。 其麾下有一支名为“苍狼血卫”的亲军,共计十二人,皆是十品巅峰的纯粹武夫,悍勇异常。 此外,他既已篡夺大汗之位,整个部落的图腾长老亦听其调遣。 八位图腾长老均为炼气士,除大长老是九品境界外,其余人等修为在十二品至十品之间不 “干杯!”几人举起了酒杯,这一幕正好被隗康勇用摄像机给拍了下来。 漱瑶顿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皱起了黛眉,看着凌修,心里面为凌修担心起来。 王雪贵冷哼一声,在身为太古一族的她眼里,普通修士都只是比她还要低一级的人,这些凡人便更像是牲畜一样了,这些凡人她是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哎嘿,嘿嘿嘿。”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扭动,陆诗瑶口中发出丢脸的笑声。 天佑只觉一股暖意游过全身,让他无比的舒畅,如璎亦是如此,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此刻淡然无存,双目微闭,露出一股享受的表情。 但林风没有去追击,因为现在关键是救出仇允儿,他转身朝着后台走去。 万佛寺比靠山宗底蕴更深,或许万佛寺压箱底的东西能让唐饶出奇制胜一次。 五根尖锐的触手延伸过来,在即将要碰触到凌修脸部的时候,软绵绵的触手全部都宛如秩序寒铁似的坚实且具有强大的贯穿性。 见状,西凉王亦是感觉到压力,脸色很阴沉,他痛恨林风,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想来,他们是将世界这个自带百货大楼的人给忘了,不过也许是因为粮食还没有告竭的原因,他们没有想到世界身上来。 毒蝎和神蛤大多数被迫迎敌,可是遇到他们天门就撤退,当然双方也爆发了数场大战,结果各有损伤,毕竟有罗汉这个智将坐镇天门在这里临时的大本营,想要从这个家伙手里讨的好处,那自然是难上加难。 一句雄壮的身躯,赤裸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其上有着多处伤口,不过却只是皮外伤罢了,无伤大雅,除了秦羽以外还会有谁那。 开到半途的时候,林若雪有些忐忑的问道,毕竟今天五大家族的主要人物应该都会出场。 伴随着一连串的怪异叫声,海龟高手终于冲到了满脸不耐烦的阿墨面前,同时抄手里的两把板斧,对着那没有丝毫闪躲的脑袋砍去。 “你以为我不敢么?”周瞳说着就欺身上前,就连眼睛都泛出了暗金之色。 不能说是欺负,胖虎只不过认为岁虽然以前自己的大哥很厉害,但这也只是大哥,仗着大哥的势力所以才可以勉强欺负一些人。 说完,叶林就注意着这些孩子脸上的表情,从这些孩子的表情上了解这些的孩子的看法,也顺便培养一下未来的种子。 那地面给巨黑蛇的毒液一淋,立即下陷开烈,泥土都直接化为烟灰,真的很恐怖,甚至有一点点洒到了一棵参天古树上边,本来生机勃勃的参天古树直接就枯死了,倒在了地上。 看到叶林边说着,边忙着给诛邪法阵输入真元,看着叶林那英俊的侧脸,蓝心不由的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烧,幸亏这个时候叶林因为要维护诛邪法阵,所以跟蓝心说话的时候,是侧面朝着她,倒是不用担心被他现了。 正文 第125章 妾身,想要个孩子 与御魂宗门人议定事宜后,秦封踱步来到了西院厢房。 此处是萧瑶为萨仁图雅安排的居所,环境清幽。 一名侍女正巧从房内退出,见到秦封,连忙敛衽福礼:“殿下。” 秦封目光未向屋内探看,只是淡淡问道:“图雅姑娘的病体,可痊愈了?” 侍女恭敬回话:“回殿下,只是寻常风寒,昨日便已大好。只 奕哥哥!我们之间真的已经没有感觉了吗?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我?”宁甯一愣,心说大哥你搞没搞清楚状况?红姐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这是让我自己往枪口撞。 “轰!!”愣头鹰一头撞在坚硬的地面,发出巨大的声音。虽然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要它的命,但这家伙看起来很不对劲。它的嘴里竟然吐出白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不断抽搐。 回到奇峰寺别墅,大家饱餐了晚饭,伊娃独自出去,化身隐藏在这周围的树林之中,有她在,其他人就可以不怕夜晚敌袭,安心的休息,养精蓄锐,为明天可能发生的恶战养足体力。 至于最后一名杀手,很可能就是发觉警察计划,并提醒所有杀手的那个。 不过最后我还是屈服在他即将流出眼泪的那张纯洁的脸面前,以前我觉得我已经把无耻这事做到了极致,常常弄得老赵那种正人君子没办法,而眼前的刘易则是把无耻变为了一种艺术,而且是一种可以研究终身的艺术。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座宫殿上挂得那道匾额,烫金的两个大字在厚重上平添几分威势。 看来没错了。李知时回头和专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黑痣山贼,同时手中的鱼肠剑轻轻顶了顶。 “宇哥……”金链子跪在地上,双手下垂,只看到余明辉的手一伸,东西就掉到了地上,转到了金链子的面前。 “好,这就传这就传,你离我远点。”逍遥子失笑的摇了摇头,伸出剑指,隔空指向马丹娜,源源不断的星光没入马丹娜魂魄之中。 说完刘正风转过身来,双手向金盆内伸去,费彬见状,面色一怒,也不管6柏还在对方手里,右脚在地上一踏,一股气劲便顺着地面冲向盆架,欲毁了其金盆洗手的工具。 这样的家伙估计也会掌握基本的格斗技巧才对,否则也不可能锻炼出斗气来,看来他说想要拖住我们并不是吸引注意力的口号而已。 仔细分辨一下,星辰们却在缓慢的运行之中,和天空中星辰的运行轨迹完全一致。 恶魔枪的子弹打在哈迪撒眉心,被甲胄抵住,只留下一个轻微凹痕。 听完了亚兰的诉说,那头的曲清悠三人都是一脸的复杂神情,很显然,他们都对亚兰起了恻隐之心,毕竟亚兰的所作所为固然是万死也不足以谢其罪,可他的悲惨遭遇也同样令人唏嘘不已。 “仙族的发展优势太大了,简直让人绝望。看来,我们龙族没有追赶上的机会了。”祖龙目光复杂,叹了一口气道。 哪有人会盼着自家落难的同门俘虏待遇越糟越好的?可是偏偏就因为太好了,结果在营救的时候无形中给他们提高了好几个档的难度。 两者都是优秀特工,战斗方式非常像。出手全是一招制敌的杀戮手段,大多是要害关节制敌技,任何一方稍有疏忽便要遭到重创。 正文 第126章 王妃之位,可争! 听着憨驴儿不停的埋怨,左君心中本就烦躁,现在更是一团乱麻,用脚拨弄着地上的柴火,叹了口气。 看着被唐志航抱在怀中的林漠溪,吴萱的话好像就没办法这么长久地将我抱在身上吧? 听到这里,左君心里全都明白了,这些都是引气卷上所载,其他几山之人也都知晓,也怪不得这姓许的能够指名道姓的要这件宝物。 长老们难得一次的出手居然是攻击杨边,这样这些杨家弟子很不爽,凭什么杨边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自己跟子墨哥哥好歹也是在山坡密林战野狼,当时看着十分惊险,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别有一番冲动的滋味,至今让人不能忘怀,甚至永恒不能忘怀。 不过铁山等人都非常热情,决定帮着一起寻找,众人一起努力,希望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找齐。 我这么一说唐志航才意识到钱的问题,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掏出钱包翻了翻里面从里面翻出五十块钱。那似乎是他剩下的最后五十块钱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惊喜,左君只想放声大笑,一个纵身,便一头扎进了那道漩涡之中。 总感觉大黑有点心大,按照刚才她的衣服说的话来推测的话,刚才死掉的那蜘蛛就是这个世界的大黑,而大黑相当于是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换做是我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平静的。 楚玄亦弯腰回了一礼。他话音始落,抬起头来,却见沈天逸仿佛鬼魅般消失在自己面前,心中顿感不妙。 在不远处巡夜的龙瑛早已泪流满面,她死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两兄弟一起喝酒的场景。 他们几人回到原来那个房间的时候,绿翘正跟望夫石似的伸着脖子看着远处。 “启禀尊上,我基地内暂时没有什么科研课题,人手倒是不急,我们可以等以后运转起来了,再来增加也行。”帕尔森率先说道。 北堂玖一脸的抱歉,然后拿起餐巾纸,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她擦,却被林新露给阻止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叶辰先打断了自己的修行,看着独孤幽给自己换药。 当听到莱诺的肯定的答复后,汤森的底气更加的足了。他再次转过头,看向拜利和何琪时,眼神之中立时充满了鄙夷和嘚瑟。 “谢主隆恩。”郑相谢恩领旨,这才起身招呼盛王和传旨的公公一同落座用膳。 汤姆站在一旁,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鄙夷的神色。他虽然自持身份,不屑于与何琪争论,但是,何琪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实在是非常的让他不爽。因为这条项链正是他买来送给凯莉的。 今天他们也是来围观这惊世一战的,不成想却在这里遇到了叶辰,对于叶辰,在飞机上他就很不爽了,只因为叶辰言语中对他们来学跆拳道很是轻视。 那警察前前后后拍了十数张,每张都把包拍了进去。等法医过来做了初步鉴定,然后就把男尸的身体翻了过来,负责摄像的警察又是一阵猛拍。 其余的警察此时已经冲了进去,迅速控制了现场,把倒在地上的四人牢牢按住。 梁志婷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给步凡打电话前,准备了好多要说的话,此时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时,苏凯心头微动,嘴巴张开,纤细的舌头缓缓伸出,卷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块明黄色水晶。 “战吧,我们已经被它们追了太多年,想要安稳地生活下去,早晚要和木jīng兽一族决战,既然它们苦苦相逼,也是我们放手一搏的时候了。”岩臻肯定地回应道。 但是,李伟要赚大头,杨洪涛点头更没什么意见,同意高价收购,赚钱的生意当然没有问题,不会赔钱就行。 虽然是残影,但凌战也吓出了一道冷汗,储物戒里除了深海虎鲨以外,就是海水,凌战不可能多待,而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条大街上。很明显,深海虎鲨驾驭着储物戒移动了一段距离。 “话说,这次泰妍的生日见面会,会不会像秀英之前的生日会一样,能看到允儿出现呐。”说到这里,李言双眼发着精光,眼中透露出满满的期待感。 是的,海面上的冰山碎裂了,大块大块的寒冰掉入海中,溅起一道道更巨大的浪花,浪花拍打着冰山,又拍下更多的冰块。 李杜苦笑,他不想麻烦杜航,就自己在网上联系了个家政公司,发现可以网络签约,便委托他来帮助自己收拾屋子。 此刻他也放下的戒备,毕竟刚刚如果婠婠娘子真要下手,恐怕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近几年的云珩,势如破竹,一举成为整个A城最有眼光的投资商。 他瞬间明白了,打开某团啪啪一顿操作,给凌思兰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正文 第127章 夜袭 谁知道这是哪儿的习俗呀再怎么见多识广,你能见过这个场面但凡是个正常人,她都干不出这事儿呀。 那一夜,纯洁无暇的弃之尝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知道了什么叫恶鬼在人间。 点点头,陈宇关闭e·i力场,上前一步,伸手抚摸那颗巨大的核弹。 “我叫关强子,大家为了方便都叫我强子。然后在这里因为我比较年长,所以大家都叫我强哥。 她不可置信的淌下泪,嘴唇颤抖着辩白:“不可能的,玉兰姐姐说她不忍心害的太子和吴王反目才进了道观来修行,不可能的??她长得那么漂亮,性格那么温柔??“她跪在地上大哭。 翌日,陈越还是跟往常一样一大早起床做了一家人的早餐,今天下雨降温,这种天气是徐德海最难受的,老寒腿复发,经常一整夜都无法入睡。 这次偷袭敖仓,实在有些侥幸,要不是诸多巧合,外加阴差阳错,楚军未必就能轻易得手!而大梁又是齐国的国都,守备必定极为森严,如果敖仓失守的消息传到,楚军再想趁人不备奇袭大梁得手,基本就是痴心妄想了。 胖子呢,没上过学,一句也没听懂。没听懂也装作是听懂了,给捧个场呗,举起酒杯来,“呀……真好真好,来喝酒吧。 “明白了。”点点头,陈宇抬起手腕,滑动手表屏幕,点开私信通讯录,对【华夏官方】发出一串信息。 由于这一次的直播并不是预定好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多少观众提前等候。过了十数秒,三个直播间的总人数才堪堪突破一万。 叶斌得到了bacy的消息,也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给了鄧朝的提示,提示到位,能不能理解就要看鄧朝队长自己的智商来解决了。 有了baby的前车之鉴,他们排除了第四个是胡萝卜,然后在虾仁和辣椒油之间彷徨了很久,并最终选择了辣椒油。 导演组再次给队长们发布了任务,不过这个任务,谁来告诉他们是什么意思? 搭配白眼的能力,雏田身形不见有所动弹,双手如刀的挥舞不断,所有落至面前的苦无都被雏田击飞或斩断。 秦可可和cc都瞪大了眼,心里不禁懊悔,自己应该提醒斌哥离她远一些的。 阿宁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一路走来,秦逸并没有对她怎么样,如果说要想占便宜,趁着没人早就占了,也没有必要等到现在!索性也不多想,双手紧紧的搂住了秦逸,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DASH的队员们,望着两个消失的奥特曼,以及这城市之中的一片狼藉。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这个暗黑铠甲正在一点点的挣脱对面的高俅的实力。 “这是南荒之中极为古老的藤蔓,被石荆棘缠住,纵容你修为高深,也要被石化。”寒露挥手,寒冰化针,直接朝二十七个石人头顶的树藤斩杀而去,石人避让开来,树藤缠绕万千,将寒冰针缠住,立刻就化为了石针。 跟在“神人”身边儿坑蒙拐骗多年,“纳兰雪”也是识得些字的。虽然,让她自己亲手来写,未必能写得漂亮,但,只是看懂,却是不难。 “许多家族门派都已经等急了,长老让我来问师父什么时候去。”牧尘低头说道,面对牧臻他显得很乖顺,对于牧臻这个枭雄,他只能高山仰止。 “你来内镇,仅仅为了说这些话?”西蒙充满杀气的目光落在杜夫拉明高身上。 “不会是想把银月城和飓风城一起拿下吧?”慕容姗姗说了一句。首发。 其中最为愕然和痛苦的应该当属苏彦的敌对势力,三大皇子了,他们已经真真切切的与一个拥有王者的家族处在了对立面,他们虽然并不惧怕,但却是十分忌惮,因为他们不可能去派出一个王者来消灭这个潜在的威胁。 没花多长时间,十几个矮人帮助赵炎便把货物全放进帐篷内了,帐篷虽然比矮人们的房子都还要大,但500件武装装备也把帐篷胀的鼓鼓的。 待司马默招来了手下暗卫,去往莫意老头儿原本所在的地方找寻……哪里还能见着他们两个的身影? 李雄一手持弓,一手振臂高呼:”英勇的骑士们,就是乘现在,给我奋勇冲锋!”李雄当先挺枪直冲向前。许多的骑兵随着他一同冲锋,而坚盾兵们刚好把长矛给收起来,他们想要高举着盾以防止对方箭从上往下落入。 经历了历练洗礼的长仙枫,棋艺果然精进了不少,不再似之前时候般得,狂风骤雨,而是,更接近于春天时候的,润物无声,对他的进步,纳兰雪极是满意,举棋落子间,又是给他传授了诸多为君之道。 江城策听后在心里打翻了五味杂陈,一想起自己的生母巫琳娜,雇佣金智妍设局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不禁阵阵心塞,说不出的难受。 毕竟再强大的实力,当进入某个次元之后,就会受到相应的实力压制。 原先由九个朱雀旗组成的圆现在竟然慢慢的合拢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这还不算完,最终合成的朱雀旗竟然化成了一团火红色的光芒,那团光芒不停的变换形状,最后变成了一只通体火红的鸟雀。 正文 第128章 黄泉 “以后,少喝点酒,对身体也不好。”伊祈皓顺了顺她的一头柔黑的发丝。 可是刚刚把钱收好,阿亮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一支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你们不知道今天已开始生产水了吗?一天一千吨,十三天下来也有一万三千吨吧?还余五六千吨呢!”肖寒胸有成竹的道。 龙漠轩很生气,很郁闷,很内伤。凌雪薇身为模特要保持身材,以前没当上模特的时候,更是时刻严格要求饮食热量标准,怎么会吃巧克力?虽然明知道她在撒谎,龙漠轩却也不好拆穿她,毕竟她是在为自己解围。 于是,之前房子早已被拍卖,带着妹妹住在公厕也不肯去白家的冷雨柔,主动找到了白启光,要求他带自己和妹妹回到白家的别墅里。 他只知道华夏龙族里有异能者,却从未想过还包含有修真者。而且,凭借刑飞的探查,虽然不敢确定,却也猜测出两个修真者全部都到了元婴期的高阶修真者。 这么长时间的打打杀杀过去了,两方终于要坐到一起谈话了,而之前因为害怕被帝雄的杀手干掉,王家的老爷子一天换一个住的地方,身边从来没有少过二十个配枪的保镖。 昏迷了一个月,赵飞的脸色显然变得愈加苍白起來,这显然是正常的,因为赵飞这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不吃不喝,全靠着人参吊着他的姓命,此事赵飞应该感慨他位高权重,不然赵飞显然早便已经饿死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这句话给太子敲响了警钟。在他们没有什么谋逆之举的时候,不要想着要事先铲除后患,这样会让原本不会发生的事情瞬间发生,而且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每每始阳皇派人来催他上朝时,却总能有法子令催他上朝的人无功而返。 米切尔森家,南希正在教室里弹着钢琴,耳朵里听着肖恩的报告。 土土部落的人已经胆怯了,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让他们带着食物离开。 在其身后的二十几个被红斑所控制的恶灵员工们一看,咬牙切齿驾驶的吉普车紧随其后,拼命的追赶着。 夜总会的老板此刻已经拿着手帕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左右擦拭着,生怕被人所看见一样,张了张嘴一边看着电工尸体,一边望向了安全通道口的下方开口说道。 他说得很是轻描淡写,神色也不变,可话里字字句句都是对茹娘的怀念与宠爱,有对孟廉的埋怨,也有对沈家人的咬牙切齿。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一开始就是坏人的,很多人都是因为受了坏人的害,从此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就开始变成了一个坏人。 此刻的酒吧早就被炸的支离破碎,只有着一个废墟傲耸立着,可以显示出当时的爆炸是多么的惨烈,里面已经被加的七零八落。 “嘶嘶!”当然不愿意,要是被那帮菜花蛇看到我被人类压在屁股底下,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座山头混? 大脑飞速运转,她低头调整了下面上的表情和情绪,再抬头时已经变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嘴角没有那一抹痞笑,有几分认真和成稳,嘉敏帮不上忙,看她忙活,心里乱跳了几下,有点不知所措。 他交给战狼军团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掠夺城市之中所有能掠夺的物资,然后破坏城中的传送阵,杀掉一切有威胁的人,并且驱逐所有的城民,向着北方逃窜。 第二天品剑大赛如约进行,下方的弟子也是各放异彩,不过御天剑门和通天剑域仍然安静,宛若等待最后的爆发。这是事关剑界的大事,但是对于这些弟子来说,都不如现在的比剑更加开阔眼界。 “怎么了张老师,上午校长不是找过我一次了吗,怎么现在教导主任又找我?”去教务处的路上,叶玄想张清问道。 “那个,我和他们二位也算是朋友,不如让我帮你劝一劝,我看二位也不想弄的这么僵。”老九尴尬的看了马军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叶成和左丘义说道。 阳春并不是名草堂堂主,甚至名草堂堂主也不能完全代表名草堂的意思,这期间的细微差别如果不是明眼人是看不出来的。 只见照片上一名男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盯着正上方看,他的身体却是化作了无数碎肉块,鲜血铺洒了一地。 林空看叶玄拿着个没网没卡的手机研究的不亦乐乎,忍不住笑了笑,又埋头研究他的阴阳太极去了。 登时,道境玄宗的封锁咒术显灵,道法之威,两条金色锁链直接从剑尖流转而出,比之以往,更加具有封锁性。 带头壮汉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简练认真,顿了顿忽然嘿嘿笑道:“那我今天就当回你爸,儿子孝敬老子也是应该的。”他的手下们都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真的笑点低还是在逢场作戏。 观战的梵清惠望着如今的邪帝石之轩,双目冰冷无比,随后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妃暄,不由得轻叹一声。 张念祖挂了电话。不管杜恒做过什么,强人族今天又少了一个战士,天边晚霞似火,这个被上苍眷顾又诅咒的种族经历了无数劫难,公款风波只是其中的一次,随着杜恒的死告一段落,往事已逝,新的纪元即将开始。 正文 第129章 西平王府,鸡犬不留! “妈妈,沐曦的妈妈买了一辆粉色的车,今天开着来接沐曦放学了,特别漂亮,你看到没有?”何幸的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警幻看到自己当初谋划的终于开始进行了,才放心,有点空闲去做其他的事情。 想着他拼命挣扎起来,手脚乱挥着让抱着他的护士吓了一跳,差点手没稳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现在的中古世界艾克丽村庄,吴清晨的声音,已经达到了比较高的辨识程度,出的话,也已经有了比较重的分量。 接下来的大方针,吴清晨都不敢自己记得非常清楚,具体的细节,就更是完全抓瞎了。 因此,之前盗贼们讨论“骑士”和“被追击”的威胁时,只担心狗的灵敏嗅觉,完全不担心有盗贼被抓住,叛变之后做带路党。 反正要么他们也是乱走,不如去和叶炎汇合了,于是安阳和张新宇二话没说,顺着我留下的记号便追了上去。 布木布泰呆了一呆,方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劝说被俘的满人。”她离开清宁宫,袅袅娜娜地去往战俘营。 姚思突然想起了暮玄给她讲的血族历史,的确任何种族的进化,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就算强大如血族,却同样不能阻止蓝星人的灭绝,以至于至今都繁衍困难一样。 她心里很清楚离了婚公婆不可能分割那里的房子给她的。即使给她了,她也不愿意再跟着他们顾家人住一起。可不管怎么说那房子也是有她一份的。 眼下三一机械如果能够拿到天龙VC的代工,就可以安稳的度过眼下这个难关了。 他没有开口发出声音,就这样慢慢的走过去,然后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柳禾。 如果这样就能对一个行业这么了解,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失败的创业者了。 两人那叫一个一拍即合,如果不是那京门日报没有这全国性的出版范围,赵国良都希望可以把这个任务交到京门日报手中,毕竟这也是帮他们一把。 许意见他没有推辞也十分高兴,又叮嘱他们几句之后,与纪不妄一同遁走。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赵国良在跟秦京茹忙活着其他事情,没有时间搭理他而已。 两人中午汇合后,就直接来到了悦达广场,吃完午饭就开始逛街。 郭同也叹了口气,上前劝道,他也没想到桑田五郎有着外宾的便利身份竟然也在沈念面前吃了瘪。 而在场的修士中,一些心思聪慧机敏的修士心中已经猜到了天道意志为何出现。 但考虑到这些员工都要吃饭,何雨柱也并没有将饭店关闭,而是做成员工食堂供店铺中的员工以及工程队吃饭。 说来奇怪,她跟时宴的交集也不算多,抛开一开始想掐死对方的心,后来竟觉得这人有意思的很。 她当然明白顾又安的好意,可是她不想因为两人在一起而改变自己原先的计划。 他不是不正直,只是你如果不能成为让他正直的对象,那么就没有什么正义可言。 这股土匪正是盘龙岭的残余势力,他们被二当家劈山豹带领着下山劫掠,结果没想到被齐峻抓住了他们守备空虚的空当攻下了寨子。 很显然,应该是几个隶属于新山派的修士,他们看到来势汹汹的几百人有点慌,所以严厉的警告了流浪者的队伍。 牡丹亭是经典的昆曲戏,讲述了杜丽娘和柳梦梅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一信使追上了朱朗,告诉朱朗,不用前往中都了,因为中都已经被汤和给打下来了,这个时候,朱朗也是终于放下心来。 要知道观音奴一心都想回去,现在观音奴的哥哥王保保又死了所以观音奴一定会回去的,而这时候,观音奴只要一走,那么水仙村私通北元的罪名就不容易洗了,不但洗不了,而且还彻底的做实了。 几个孩子见她满脸的琉璃渣子,都吓得往后一退,起此彼伏的尖叫起来。 十五分钟后,队伍基本没人了,就剩下薛仁贵和一月了,亏一月又武功的底子,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新兵薛仁贵也是狠角色,自幼习武,这点程度对他还是能接受的。 荔枝园堆积草皮树叶,根据预测,霜冻来临前熏烟防霜;用绿肥、作物枝叶或垃圾覆盖于根系生长范围的土面,其上再盖薄泥。 娘俩都没来过沙漠,一下子玩嗨了,完全忘记她们是来给秦洛川探班的。 电影已经做完,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印象曲,然后在网络和线下进行推广了。 “灵殿主,你知道,六百亿贡献点我还是拿得出来的!”苏离微笑道。 早知道对方是个音乐狂热粉,她一开始就应该和花秋秋她们三个一样,干脆说自己不知道,不明白就好了呀。 邹凤炽目光看着大婶所指的方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很大的房屋建筑。 鱼妈妈像是认识这条成年的吞灵魔鱼,带着秦鸣等鱼仔过去也没有被阻拦。 “饿了吧,要吃点什么吗?”吴开凤看着宋静好特别的喜欢,也许看她长的好看吧。 林邪谅他们也不敢有所隐瞒,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再加上,如今有他这个半步先天的强者,亲自坐镇,即便林邪真的是金刚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玛琳湖被一大片的茂密丛林包围,有道身影,从里面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的走出来。 正文 第130章 别出手,这些都是本王的猎物 面对骤然近身的两人,苟有财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脱口低呼:“糟了!” 那两名疾冲而至的纯粹武夫,脸上已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在他们这些专修武道、锤炼体魄的武夫看来,无论炼气士手段如何玄奇…… 占卜问卦,还是御魂遣尸,抑或是驱雷策火…… 其肉身本体终究是最大的弱点。 只 顾夫人扫了一眼叶婉彤带来的东西,比之前沈慕熙买给她的还要贵重一些。 当梁夫人一提起那个方良,梁羿一下子脸色惨白,身体微微的抖了一下。 机甲的核心和载具的核心可不是一样东西,前者的精密程度哪怕有一个编码错序都会让整架机甲报废。这C型的重元素机甲在那阿米里斯摆放了那么多年,里面多少顶尖的机械工程师都拿它没有办法,更何况诺兰。 秦宇取出一卷卷轴,这是冬阳留给他的,他早已经看过,只是并未来得及修炼。 “谁!”慕华一惊,赶忙拔剑相向,现在的他依然有些草木皆兵。 至于她吐出的那口污秽物,因为梅雅丽用了挺大力气甩过去,所以那东西直接就沾在了她的鼻梁上,看着既滑稽又恶心。 她悄悄拉了拉坐在自己旁边潘氏的袖子,递给她一个眼神,不用多说潘氏已经意会到了施伶月的意思,她也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施伶月的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慕华面无表情的嘱咐,让施伶烟顿时有种大义凛然的苍凉感,她知道慕华这只是说给她听的话,她故做轻松的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打胜仗,别忘了,我们还有援军呢。”慕华笑着点点头。 事情过去的第二天,樊大叔带着前几天一起缺席的几名村民来到了季雨薇和徐逸他们面前。 叶婉彤却还在推辞,她想伸手去挡顾霆轩的手,可是也没有挡得住,顾霆轩的卡已经递了过去。 来到六王府,就见皇上和皇后正坐在前厅上位。厅中还坐着许多的王爷、王妃、公主、郡主、郡王还有容太师与容夫人,容家二位公子和儿媳,太医等等许多人。 发动了汽车,裴锋偷看了一眼林景浩,他依然紧盯着后视镜,也不知道他在看啥。 上午白露和杌子闹矛盾,杌子在街上见到的从大姐按摩店出来的男子正是杨二贵。不过,杌子只是觉得眼熟却没认出来。 跟上次一样,敲门声响过四次,赛鬼手这才微微一笑把灯打开,出了屋子去开门。 那两人笑容僵住,她们感觉自己仿佛是玩偶一般被苏越戏弄,也无法分辨出苏越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众人不明白苏越为何如此自信,但也不会询问更多,因为苏越是少宗主,也因为苏越的确是比他们强。 张嬷嬷自是知道,七王府这么多年,花的都是红狐的钱。墨景飒的收入,全都收了起来。 红狐从口袋里拿出药吃掉,可是手还是微微发颤。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把脉的。所以只好等阿珺过来。 当时,红狐说,在那个世界,成亲时,夫妻二人都会在各自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上婚戒,寓意二人心心相映,一生一世在一起。 地点4,巨石阵,按照网络记录很可能是一处传送阵,需要强大的灵气启动。 听了这话我便再次紧张起来,说那可怎么办?周瞳你们还有没有可以出手的地方,总不能让苏青青自己去解决吧?那东西的威力咱们之前可是全都见识了的,咱们四个打了那么久都没有打死她,苏青青自己去的话能行吗? 正文 第131章 阎魔神通:地狱百景 漫天的风雪还在刮,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王府四周,五百铁壁营士卒手持火把,围成一圈圈密实的人墙。 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得雪地一半明一半暗,寒风裹挟雪粒,扑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 柳亦书倒在雪地中,半张脸深深埋入积雪,只露出一只瞪大的眼睛,瞳孔早已涣散 如果没有陈思宇这个学霸在,董邪觉得他或许还可以把控局面,但是,有陈思宇在,就几乎不可能了。 神血之中释放出来的气息实在太恐怖了,几乎是短短一息的时间,纪寒和罗茵茵就被这股玄奥、诡谲的气息冲进了识海,化作呼啸怒号的龙卷风,疯狂肆虐起来。 可在姚大人的门前,商袁牧却是吃了闭门羹,姚二林突然病了,摆明了就是不愿再出面,他心里也明白,要是那位少年真的是夏商馆的少主,换做谁都要远远躲开的。可他这次来是想跟姚二林说,或许那位少年并不想追究呢? “你们要帮我?”腿受伤的那人似乎是终于明白凌辰两人的意图,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被称为八爷爷的老头儿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艾寒微微出神。 旁边正在炼丹的几个内门弟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手上的活都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她皱了眉,挠了挠头发。想着上次她哥哥路过,不知道这次大试成绩如何,她又唠叨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写多了,等她把信勉强塞到信封里时,不免叹了口气,她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要说? 这神火所化的九大神兽,全都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莲花宝座上的佛骨,眸光之中隐含无穷的威势,似乎是想要将这大日真火都烧不坏的佛骨,焚灭成灰。 没有了猿的干扰,厄尔诺如同鱼入大海一般,一下子腾空跃起,朝着罗恩的方向扑杀过来。 拉古洛把玩着手上的枪械,他是一个一头金发,有着蓝色瞳孔的英俊男子,长相颇为阴柔,看起来似乎很温柔,但谁都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多么残酷嗜血之人。 汤池内的司徒老师见到李妡遥狂流鼻血,面色通红瘫坐在石头上,还以为她真是因为刚才演练高阶武技消耗过度而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我与他之间虽然有过一次交易,但是也是银货两讫的交易,谁也不欠谁的,如今交易完成,我依旧是我,他依旧只是他,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但在大家都在恨不得多带几个随从的时候,媂玖却把清霄宗“自费”的三个修士和季三舅舅提了出来。 大早上,乐轻语去开大门,看到陈澈这副模样,就知道天生爱搞怪的陈澈,又在变相嘲笑她脸上的痘痘了。 结果,姐妹俩刚走到门口,就被接到饭店经历报警而赶来的特区警察们持枪团团包围。 顾西西此刻就像一个待哺的婴儿,触碰到他的唇就本能的张嘴迎合。 暖暖虽然看着瘦了,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如今她的双臂已经能举起一百五十斤的重量了。 顾西西害怕了,感觉到身边有人显然一定是绑匪,她不敢出声,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我无奈,只得打消打电话的念头,好不容易熬到了目的地,看到院子里安然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大众,我才微微松了口气。 正文 第132章 兄弟阋墙 数日前,南宫长明刚宴请完从青玄山归来的二弟南宫长青,浑身酒气地踱回自己的院落。 他嘴里含糊地喊着:“月娘,给我倒杯温糖水醒醒酒,这酒喝得烧心。” 这活儿本是下人的,但他总觉着妻子亲手端来的,格外熨帖。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妻子那熟悉的温柔软语。 往常这个时候,妻子柳月儿总会笑着 那副图画之上,最后四个字就是‘他叫宁潇’,这应该不是巧合。 果然,展痕眼中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不过展痕就是展痕,那光芒也只是瞬间闪过。 “这位同学,你的话我听不明白,麻烦你说清楚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江流苏说道。 林夫人对于月瑶如此冷漠的态度很不满,还特意在廷正面前给月瑶上眼药。 江睿轩站起身来,走到窗子面前望着外面的葱翠的景象,一切如常,只是物是人非。她说过的那句话浮上心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遮得了天下遮不了人心。 唐如烟透过窗子打量着外面的一切,当然,除了欣赏美景外也没有忽略对那男子的打量,观察过后,发现真的是个普通人。 而后睁大眼睛,目光仿佛被什么吸住般跟随一个纤柔的人影,“王妃”与“鬼”两种不同的叫喊次第响起,乱作一团。 微风轻轻地吹着杏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不时有几片翠绿的叶子落在身上。 “如此说来,那宁县的孙县令岂不是惶恐了?杨执事这可是半副钦差的差事呢。”姚甜甜回想着牛老爷送来的关于孙县令进京的种种信息,装作吃惊的模样,面上带着恭维,说到。 面对对方这全力一击,夜灵依旧淡然自若,冷凝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边的笑容更深,躲远的众人只来得及看见她一挥手,那狂卷袭来的沙尘暴猛然一顿,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了。 “那……能不能给我涨涨工资?”周梦珊说完,感觉自己有点得寸进尺,贝齿咬着下唇不安的偷看张劲。 不论是他的剑法、步伐,还是本身的等级、装备都在一点点的变得更强。 这话,宋之星在心里吼100次,也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太难堪,难堪得她连想想都觉得难为情。 “没错,这就是地脉的恐怖之处。你试一试就明白了,今后要进来也容易。当然,幻灵岛那边的防御封界太强大,你暂时还不能破解。”那声音说道。 这下我真急了,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又麻烦了一下那个长官,让他帮忙去找一下王冰,给带个话。 发现聂风不是独孤一方的对手,明月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呼向聂风急速飞去。 没有媒体关注,也就意味着没有媒体来骚扰,剧组可以毫无干扰的进行拍摄。 我觉得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因为今天王冰结婚,他肯定不会在这半夜三更开玩笑,所以我就答应了,说马上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可是在我的印象中,白浩跟柔儿好像没什么吧?不知道怎么的现在两人搞一起去了。 八神直接被草薙京一拳拳轰打的满身火焰,再次少了四分之一的血条。 毒素一下由心脏运输到全身,杨青就算真气再雄厚,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程璧光恍然大悟,看来唐健从访美一开始就已经盘算好了,东海舰队的回归,一定会给予日本沉重的打击,华日战争也会在不久之后结束。 正文 第133章 出征 看着南宫长青与南宫长明兄弟俩相继咽气,秦封便不再停留,转身回了“敛锋阁”药浴打坐…… 药浴打坐不能耽搁,明日还要启程前往夜哭荒漠,他需保持最佳状态。 身后的烂摊子,早已被王佐安排得井井有条。 针对昨夜的动乱,王佐定下了三层策略:其一,首恶必除,南宫、陈、苏三家作为主谋,阖府上下无论 在房间的大门被用力的关上了之后,罗兹瓦尔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玉醐不禁怔愣,这话可不好回答,说是阿猛杀的,便等于出卖了康熙,出卖了皇上的下场不会太好,纵使康熙对自己有情,倘或涉及到他的名誉,他同太皇太后祖孙间的感情,谁知道他会怎样呢。 今天不是他们的黄道吉日,太医们经过一劫又一劫,此时噗通跪倒一地。 面对苏牧的突然袭击,莱茵哈鲁特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是不急不缓的将右手舒展开,化为刀状,以右肘为支点向着自己的右侧砍去,最后在手臂即将伸直的那一刹那,化为掌刀的右手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胡胜友表面上应着何丛,但他也没马上说出自己所知严乐的信息,而是说自己立刻去办。 纪家的传闻,在邻里之间也是有所风传的,不少人都选择敬而远之。现在,突然就多了一个新面孔,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好嘞!”周云台答应一声,一挥手,周士相便带着几十个士兵抱了一大堆兵器扔在了汉人男丁面前。 大年娘点点头说:“行,把他们叫回来咱一块商量也好!”大白桃也表示支持我的想法。 金延虎孩子五岁那年,土匪头让金延虎领着帮子人,去远地方一家财主家“借”钱粮去了。金延虎老婆在家无聊,听说这儿有座庙,便来烧烧香。每天跟着金延虎也是提心吊胆,总怕有天被官府擒了正了法。 高楼被摧毁,地面在一轮又一轮的轰炸之下被炸出了无数个巨坑。 时间不久,一名比吕天明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出现了,来者正是萧战。 在得到肯定后,她把丢失的布偶描述了一遍,就用希冀的目光紧紧盯住陈禹。 不过看样子,长时间地监视应该是行不通了,以后还要注意着感知的时间,要把它们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而后,他便看到了夜子辰眼中的太极八卦在疯狂的旋转,神芒点点,犀利迫人,仿佛可看穿古时与当下。 他们虽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夺路而逃,但也是有点畏畏缩缩的,看上去对夜祭这个主人很是畏惧。 看着大怒的他,沈强一笑,咬了一大口肉吃,随后异常平静的说道。 只看到那些剑光瞬间划破了魔人的血肉,留下一道道带血的痕迹。 这可不像周xx电影里的那样搞笑,也不是一顿拳头就能变回去的样子。 瞬间,众人便看到那近百名黑衣大汉齐刷刷的闪成两排,而后几名穿着花里胡哨的大汉被带了上来。 确认她呼吸平稳,陈禹长舒一口气,忽然看到她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些什么,连忙侧耳倾听。 田邵明和他母亲商量后要拜展昭为师,展昭开始也不同意,结果田绍明跪在展昭门前说展昭要不答应他就不起來,跪了一天一夜,展昭也故意放水,看他母子可怜便答应了。 “没错吧,这可咱们飞虎队的天堂,来这里的飞行员还不少呢!”邵云锋拉着李海洋来到吧台前,点燃一支香烟抽了一口,随便找服务生要来了一个烟灰缸,也不去管那支点着的香烟,任由它在烟灰缸上自由燃烧。 正文 第134章 夜哭荒漠 萧瑶自秦封怀中微微直起身,对着萨仁图雅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殿下是出征讨伐,又不是游山玩水,图雅妹妹还是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让殿下分心才是。” 言下之意,是希望萨仁图雅能不添麻烦,而非所谓的“照顾”。 萨仁图雅话语一滞,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色,但她很快也扬起一 然而,他们的前路注定无法通过,哥达鸭、火焰鸡、威布尔、艾尼路、路奇等人纷纷杀出,直接将他们尽数给挡了下来,看到萨博战斗,他们心中早已按耐不住,如今正好拿凯多的手下发泄一下。 “多元宇宙守护者,终究和其他轮回者没什么太大区别嘛,都是面子上过得去,好让宿主心安理得的为系统服务”徐昊忍不住撇撇嘴,系统如今不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遐想。 南明朗奇怪,他从一言的嘴里能够听出来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很看好。 系统升级之后,花样倒是变多了,尤其是那个惩罚随机,看着就有点让人心惊肉跳,鬼知道任务失败,它会给出什么样的惩罚,未知才最让人害怕,看到系统这样的变化,萨博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火也是二转修士,主修的是二转法术「意气」。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法术,赵火直接将他的灵气分散到任何接触物体上,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对其增强。 与其他妖王未曾落入下风,而在蛟皇面前不堪两三回合便被击败了。 金湾县自然没有机场,游隼号先飞抵泉酒市,再驱车数百公里,前往金湾县。 它的收缩寿命得到提高,力量增强,但动力核心其实还是老一套。 关园他感觉刚刚自己的状态很符合人物要求,一个被折磨到已经要疯掉的男生,想要自杀寻死。 却也少有人敢这么对待他,因为刚才那种身体又发光,气势又夸张的手段,足矣震慑到任何武者。 “好,既然叫你弟了,那姐姐就不跟你客气啦。”柳叶叶突然凑了过来,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姓赋晨只觉得额头一阵软热,脸便红了。 这公寓算是西门大官人唯一值钱的财产,位于黄金地段,一百二十多平米,算算可以到手三百多万,应该够创业前期启动资金。至于后续资金,他打算找找父亲的几个合作伙伴,拉他们入股。 另一边,王兵驱车离开了警局,并且直奔‘虎王’总部,愤怒写在了他的脸上,张俊杰的死历历在目,还有那几个因为毒品而死的学生,那全都是姜虎的杰作。 “我告诉你干嘛?万一你有准备了,赢了怎么办?等会自己看着办!”年长男子说着,就继续排队起来。 丁雨听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将手枪抛了过去,然后立刻向屋内走去,他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显然,严如玉和军装青年到此都不是偶然。 回到卧室,一进门除了浓郁的灵气以外,还有一股子森寒气息扑面而来。西门靖不由得浑身一激灵,这是死魂所有的特殊气息,难不成有胆大包天的死魂藏在了自己房间? 折腾了大半宿,疲惫不堪的众人总算是安顿下来,西门靖和赵家人在大殿休息,其余警卫都挤在了庙祝房间里,准备凑合一宿明日再做打算。 正文 第135章 黑沙城 不可自抑,陆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下一刻,只见陆明身子一阵晃动,直接一个瞬移,来到了陆家自己爹娘所在的地方。 微微一怔,在看到林如烟如此神情的时候,陆明欲言又止,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他是想将林如烟留在这龙岛的,可是眼下看到她如此一副神情的时候,陆明又有些于心不忍,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日向幸看了眼手表,“那我先回公司去处理事情了。”言毕,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事不怪你,是我忘了和你说!走吧,我们进去!”墨纪此时说了这么一句,便拉着夜凰入了二门,不在似之前那般搂着了。 鸡鸣之声过后,睡在地上的男人翻身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这一个喷嚏打醒了自己的同时,他模糊的双眼里也扫看到一片红在斜上。 雪域自然是高兴的流焰又能说什么?当然得陪着于是一行四人便那样招招摇摇地晃‘荡’了过去。 见杜康迎了上来,金雷的嘴角微微一翘,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战斗菜鸟,心中却是一喜,对方手中的上品魔器要归我了;只见他两眼放光,手中飞剑再次一震,化为千百道剑影,随之却是千余道剑气直奔对方而去。 秦军也不理会两人,只是朝着马车冲去。随着公子心来的数十名武士急忙迎战,顿时人仰马翻厮杀成了一片。 老两口互相看了眼,同时揉了揉眼,直到看到脚下的银子真实的存在,才相信刚才出现的不是幻觉。 “段城主。”火彤看着肩膀被凶兽的獠牙撕裂,露出森森白骨的段无涯,赶忙一跃而下,来到由士兵搀扶着的段无涯身边。 “你们是客人嘛,而且大多我都不认识,现在就你和我比较熟悉,来,帮我把菜炒了,我休息一下。”李肖抽了一张面巾纸,瘫着不动。 一名和钟队长战在一起的军人立即立正敬礼,转身跑开了。这人看起来还真的很像是军人,军礼很标准。 医生给我的治疗也就是简单的擦洗伤口,然后给我缝合了一下。其实这些事情先前的医生已经做了一半了,只是那时候他以为我已经死亡,所以就停了下来。 回想起十几年前,要不是阿兰设了圈套儿把他给套进来令他走投无路,他今天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肮脏的不归路。所以,在丁振的心里这一家人跟仇人没什么区别,他只是要耐心等待,等待机会,看有一天怎么能够咸鱼翻身了。 五天前,某豪华酒店停车场,蒂亚格在拉开车门的瞬间发生爆炸,双手沾满船员鲜血的凶手顷刻被火海吞没。 我现在真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晴萱她们,我现在如果继续生孩子的话,那就是祸害了我的下一代而已。 昝氏首领领昝芎早已探听到巴平安的大喜事,虽然因今年天气影响,食物短缺,以为是个巴结的好机会,杀猪宰羊,预作准备,率数只木舟,披红挂绿,上水十五六里来迎接。 “开始吧,看看你们两只队伍谁更得上天的垂怜。哈哈哈哈哈,一班长我们走。拜拜了您嘞。”沈铜扬长而去。 鄂桂花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编出一个又一个喝酒的理由,殷勤相劝。 两虎贲脱下虎安宫侍卫衣——原来,他们特地选了三个身高偏矮的侍卫,内外均穿有两套相同的服装。 菩萨尚有三分火,金蛇将军几次三番被二郎神挑衅,心口火已抑制不住,腾腾往上烧。 就在梦中秦瑟不知所措的时候,火光中忽然有一人冲着她跑过来。 便在这时,若馨长长吐了一口气,睫毛轻轻颤动,然后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风才是盘膝坐了下来,意念一动,额前华光一闪,吞天法杖,直接就呈现在了掌心中。 虽然祝无双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确是败了,败的很彻底,的确他出道这么久,也没有办过如此惨败的成绩,但是他的确失败了。 清让脸上两朵粉红色的云朵,虽知道这是他滑头的蜜语,听着却很受用。 这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若是分开来的话,可消磨精血骨肉,腐蚀元神魂魄,吞解神识。 这时,芙影又走了进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楚傲天亲自处理。 如今若馨言之“找人”,如此暗语,在少年们耳中自然另有一番意思了。 许翼这次是真觉得头疼了,他如何跟姜笑笑解释,靳光衍特么的只要还……萧萧,他虽然不会表达,但不妨碍靳光衍是个渣男。 周围侍卫听见梦璃和传说中的医圣对话,惊得目瞪口呆,难道说,王座为了巩固皇权,和身为蛮荒的猎魔人莫国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才惹怒了医圣? 第二天醒来,他发觉睡在秦冰冰的床上。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穿。而秦冰冰已经不知去向。 像是在摩擦一般,龙不凡发现馋虎的背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将出来,不消片刻,当他看清楚时这才知道,那竟然是一对翅膀,一对如火焰般颜色的翅膀。 正文 第136章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时维腊月廿九,夜哭荒漠,黑沙城。 铅灰色的浓云沉沉压着天际,北风卷着冰霰呼啸而过,刮过土城墙头时发出阵阵凄厉呜咽,恰似鬼哭。 作为夜哭荒漠中唯一成规模的人口聚集地,黑沙城内居住着约五万六千犬戎部众。 此外,尚有牛羊牲畜及乾人奴隶八千余口,如蝼蚁般依附于此。 明日,便是犬戎部族 老鬼闪过非常悲伤绝望?在他正欲再次发出言论时被牧牧打断,截过话语。 “既然那样,也就不需要我做什么了,咱们就算是交个朋友吧。”说着,便自顾自的吃起菜来。 洛依璇抿嘴沉思了起來,她好像记得,昨晚半夜的时候,她好像和毅说了话,然后他好像说将他们得关系公布出來,想到这里,洛依璇脸色红了起來。 但是,公开这件事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可以彻底摆脱何玉贵的纠缠。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理应如此,就算你自己不愿意退出,我们绝对也不会同意让你继续战斗下去的!”,赫连诺点点头,这次新生斗魂虽然重要,但要是为此伤了自己的根本就得不偿失了。 而杨过的结局,再无上一次那般好运,这一次大内密探一开始就下死手。 “哎!那个车子里面坐的就是anne!”一个记者指着洛依璇现在所坐的车子,季婷的红色跑车兴奋地说道。 不过恢复力的关系,可能也是坎水鼎在一点点的帮助自己,但眼前这人的也帮了自己不少。 基地中心是想都不要想了,那里正是人多的地方,这朱雀基地可不像希望基地,在别人的地盘上总不好太明目张胆,而且谁知道朱雀基地的这些人有木有见过世面,万一被突然长大的一棵树吓到了她可负责不起。 没错,虽说海惊仙执掌了三叉戟,但是他没有完全接受这一件绝世神兵。 若非如此倔强之人,怎可能成为生灵空间的新主人,怎可能做出补天对抗魔君这样非凡之事。 说完伸手就要接过药罐子,宗政百罹手里的药罐子却突然抬手让了一下,没有让她的手碰到药罐子。 “他是谁??你认识?”周悦看到步凡眉头一拧,随后转头看了看赵伟才,李虎因为步凡的原因没喊出来到也没有吸引周悦的关注。 虽然不明白她这样吩咐是为什么,但是对她的命令,千一没有丝毫的迟疑。 “本宫答应你们母子平安就放你们出宫。但是在她想谋害本宫的时候,本宫还能放过她吗?”云拂晓微微眯了眯眼,眼底寒芒冷冽的迸、射。 听到这话,本来想要转身离去的顾若云却蓦然间停下了脚步,眼里带着古怪的光芒。 “方烨的灵脉现在残破不堪,再加上荒废修炼接近百年的时间丹田中的灵气早已枯竭。想要恢复彻底灵脉至少需要十年时间。”金萝判断道。 若说一开始,崔蓉还对顾若云抱有很大的信心,可在刚才听到李英的话后,心中不觉有些紧张,担忧的看向顾若云母子。 只要他在那几个势力之前先与她打好关系,那丹药岂不是滚滚而来?彼时,压垮其他家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盖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修炼本派的各种功法,达到高深境界,成为一派守护几乎是绰绰有余。 无奈之下,冰块脸不知究竟要到哪里去叫“救护车”,唯有自作主张地决定,先行将陈羽送回府中修养。 正文 第137章 人算……终不如天算 这王凤珍的肚子确实是已经显怀了,至少也五个多月了,她跟在父亲的身旁,看到我和姐姐便立刻底下头去。 萧潇弹得时候可是在手上用内力护了一层的,所以虽然断了这么多根琴弦,却是毫发无伤。 衣服上有些颗粒状浅色斑点,带着血腥味,但看起来又不像是血迹。 与此同时,常乐县能产白酒的消息也渐渐传了出去, 都言此酒之烈性,这世间没有一种酒能够与它相比。 周晓美原本是在客厅里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呵呵呵的笑着,可渐渐的,那笑声就停了下来。 这百目天眼系统,拥有超频放大技术,高低温转换虚拟影响技术,实体结构解析技术,超音频窃取技术,生命监测定位技术,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技术。 岳阳城,其城位于江南洞庭湖之滨,依长江、纳三湘四水,为江湖交汇之点,属于湘地一大门户。地势东高西低,呈阶梯状向洞庭湖盆地倾斜,东有幕阜山山脉蜿蜒其间,自东南向西北雁行排列。 “船长,我们马上就要到达西班牙岛了。”布雷迪推开门,兴奋地走进来时自顾自地叫了句。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恢弘隆重,在落云峰上送别叶枫的人总共也不过寥寥数十人罢了。 越是了解就越是明白鬼将军的恐怖,明白其间的差距,在他没有真正步入仙王之前,遇到鬼将军将没有任何胜算。 收尸只是口癖而已,前方之风没下死手,联邦队长呼吸均匀,只是被打昏过去。 叶枫想了想万泽国城外面那层时空罩,还有遇到的那一只鬼族强者,心中也是知晓了鲛人一族现在的情况。 而在擂台晋级战之中,所有正式弟子,皆可随时上场,凡连胜三场,或者累胜五场者,皆可立即晋升为冠礼精英弟子。 “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死了吗?”他们不是在末世来临之初就死了吗?沐秋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片冰凉,她伸手一抹,原来是流眼泪了。 陨风崖下,人潮蜂拥,就在这些叶家弟子,对那名出现在山崖峭壁高空的陌生黑衣少年,感到满心疑惑的时候。一道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叶家弟子,顿时齐齐惊愕了起来。 不知怎的,赵律的心脏一阵猛烈的收缩,好像一颗完整的心忽然缺失了一半,变得不再完整,一阵阵的痛,冲击着他的头脑和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刚塞入嘴里,外乡人的身形就顿住了。他慢慢地咀嚼着这美味的牛肉,不想错过任何一种口感,先是麻辣,然后细腻,然后鲜嫩,最后竟然还有余甘回味。 “尊贵的血族之王来访!精灵族就如此欢迎吗?”开口的,是一名魔法师,他名叫莫拉德,年龄跟德古拉斯差不多,对德古拉斯来说,也算是个心腹。此刻更是风姿尽显,洪亮的嗓音一下就博得了众人的目光关注。 段重挥了挥手,正准备客气一番,却突然被萧北平推了两下。段重一愣,抬起头来,却正好看见二殿下这一桌子人朝着自己走来。 其实袁明成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是没想过放手,毕竟追求一个永远也不会爱上你的人,有什么意义吗? 魏茵见秦始皇久久不说话,自然猜到了她在干嘛,也不点破,就那么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反正今日她就是来色,诱秦始皇的,算算时间,姜明月应该已经出了逍遥侯府吧。 一股灼热的气息自皇甫轩身上喷薄而出,朝着吴法,吴天而来。吞吐着高温的火蛇蜿延曲折,仿佛有生命一般灵动,距离对手一丈远时便肆虐的张开了大口,直欲吞下二人似的。 正要开口展示一下自己老师的威风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滴铃铃铃……滴铃铃铃……”。 陈飞点了点头,这个境界跟自己的药师应该差不多,自己凑集了药王篇之后获得了初级药师的称号,看样也应该多多炼药才能够获得更高的境界。 她仿佛听见了自己情绪的波动声震撼而有力,砰砰乱跳的心跳几乎就要跳出体外,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后果就不是她能承担的了。 在大排档里吃了一顿大家都喜欢的大排档,我用灵识扫了一下周围,发现乔治他们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给他们发了个信息,让他们也在我们边上开了一桌。 自己的模样,她只是认为还算过的去,算不得丑,也算不得美,勉强只能算上清秀而已。 眼前的一切不是心境空间幻象,却与心境空间相似,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可以进入时空长河,逆转时光,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王哲转念在一想,还真有区别,系统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骗点经验。 这个时候,邹不凡先是将神识扩散出去,并且将瞳术全开,查探了外面的情况,在发现没有任何的状况后,他缓缓朝着门口走去,他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眼神一变,再次发动了进攻,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致命,那动静之大,使得房间中的不少东西都震碎。 林峰没说话,直接选了机器人,带上闪现和虚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miss的问题。看到林峰的选择,刘思思甜甜一笑,选了adc,暗夜猎手。众人选定了自己的人物,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陆展博这时候可能没想到事情的麻烦性,林峰有着前世的经验,却是相当的清楚。这个事情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战队制度的建立,就足以让人抓狂。 正文 第138章 贾士道,本王欣赏你! 黑沙城南端的牢狱深处,阴湿的石墙常年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禾草混合的浊气。 如巴图环抱双臂,立在拷问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将烧红的烙铁按在犯人裸露的胸口。 “滋啦”一声,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盖过了霉味。 受刑的是三名昨日被抓回的逃亡奴隶,此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嘶哑的哀 就在这时,面前静止不动的两架碎星者突然一齐抬起了手臂,手中仍然在燃烧的光剑仿佛受到了宇宙诸神的诅咒,不约而同地对准庭明翰碎星者的胸膛狠狠劈来。 “王爷,我也搞不明白,不过我们还是占了大便宜”萨镇冰说道。 这绝对不是什么猜测,而是这卓尔精灵一眼就看穿了多罗的身份,才会如此问话。 哲王审视着棋子,眉头轻轻蹙起,半是苦笑半是苦恼道:“九皇叔的棋艺这几日又精进了!”这子落在哪里好像都只有被吃的份儿。 陶修云活了将近一百六十年,思维缜密,浑身都是心眼,稍一思索,便洞悉出了许多东西来。 没有被派出的恶魔通通都用嫉妒的目光看着这些外出的恶魔,它们不是没有吃饱肚子,唯一的问题是那些让它们吃下肚子的尸体都被黑暗法师抽取了灵魂,没有灵魂的尸体和有灵魂的尸体,味道可大不一样的。 “报两位长老,兄弟们都到齐了,就等两位长老的命令了。”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走到二人的近前,一抱拳,跪地,说道。 若不是当初刚刚在各族确立了身份,而没有什么实权的话,估计早就杀到人族去了! 坐上车的费良言习惯性的一摸口袋,手机竟然忘带了,一定是落在家里的餐桌上了。于是就下车回家,准备拿回自己的手机。 看了眼沉默的众位将领,战国知晓他需要开口拍板了,轻咳了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青雉所说的,我们海军本部没有必要为一个还没崛起的海贼兴师动众,我相信卡普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旋即,一副副全新的机械完全体身躯出现于林少更和罗长老的面前,战神铠甲已经不仅仅穿在人的身上,而是彻底将秦嵩等五十人变成半神之体,这就是殿主仙皇所赐战神铠甲的厉害之处。 他虽然很希望能与卡希尔相守一辈子,可是他作为炎之国的王储,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士兵因为他的一时任性而流血牺牲,无辜的民众更是因此流离失所。 今天,樱若雪穿上了中长款刺绣雪纺的连衣裙,白色的,让人觉得很纯洁,如同雪一般,腿上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肤色丝袜,就仿佛没有穿似的。 “精彩的环节?什么精彩环节?”杜雷被她说得有些蒙圈儿,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宪兵司令部的萨伦准将嘿嘿一笑,作为宪兵司令部的掌舵人,原本他在霜之城中,有着足够多的话语权的,他有认为自己应该作为温莉的左膀右臂一样存在。 老周一辈子都为了活着而活着。莎拉却不希望自己的后半生变成那样,作为一个美国人她的生活还是挺精彩的。 整个席家,除了过年的时候喜庆点,其他时候都没太多的人气味。 “你的参谋们有什么意见?”杜南问道,他并不打算逞能,毕竟不管是他,还是马丁,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他也不是什么天才军事家,他拥有的只不过是对于未来的了解。 正文 第139章 讨贼 “本王……” 贾士道抬头,望向高台边缘蹲踞的年轻人,心中震动。 他方才挺身而出,实已抱了必死之念。 当得知大乾燕然道兵力被北戎、沧国死死拖在雁归关,后方空虚之际,他便明白,自己绝无生机。 不止是他,整个黑沙城内数千乾人奴隶,恐怕都难逃一死。 道理再简单不过:犬戎获悉此等 天邪老魔一双凶狠的眸子在鸿雁道人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看到冯薇时,微微愣了一下,不过,见冯薇那么年轻漂亮,身上也没有传出什么危险的气息,就瞬间将她忽略了过去。最后只是用凶狠的眼眸死死盯着彭万里他们。 凌天早已经修炼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而这种毒气,凌天更是毫不畏惧,置若罔闻一般。 苏晨的动作同样不慢,一个踏影步过去之后双掌猛地一拍,只是瞬间的功夫便有不少妖兽凄惨的倒在地上。 最后喝完酒,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苏媚儿自己开车回去了,搞得我也有些闷闷不乐,自顾回到学校了。 四周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黑羽这家伙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见,但是关于他的恐怖传说实在太多了。 闻言,正在斗嘴的两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屏幕上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都聚集在马戏团门口。 神魔古猿同样是仰天长啸了一声,双目充满了血红,好似是彻底发狂了一般,身体直接变大了一倍,变得更加粗壮威武,霸气冲霄,给人以深深的震撼。 凌天浑身气势冲霄,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就连灭世大帝,都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炙热的火焰瞬间将向日葵田淹没,向日葵田的衣服肉眼可见的剧烈燃烧化作飞灰。 吴三胖本来就是天下通的公子,对这些道器颇有研究,因此一下子就是看出了此刀的来历。 身体各个部位传递给她的信息,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昏睡前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她最后只看到韩司佑一张着急紧张的脸,然后失去了知觉。 朝阳子之前说没救说得那样肯定,现在又改口说还有五成把握,是什么叫他突然改了口?总不能是因为她和他打的那一架。辰年疑心一起,顿觉得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难不成是要来故意害封君扬? 在越南躲难的时候,茱蒂和刘奎他们一起回了中国,在东广她对冯青和李嚣的事情也略有耳闻。 “你是何人,缘何滥杀无辜!”罗玄放下母子二人,示意他们迅速下山逃去,自己转身挡住蚩焱。 影子默默的收好匕首,冷冷的对着龙灵儿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在让我看到你反驳老大的话,我轩辕影保证下一秒,你可以去陪阎王喝茶!”说完,影子看都不看龙灵儿一眼,直接回到了坐位上,继续养神。 对于这木屋有没有人住,傲天也不敢确定,毕竟这种木屋,就算是乞丐也不愿意住,除了几块木头还可以避点雨之外,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像是房子。 带着满满一箱子钞票,身上还有枪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不说也可以猜出个大概了。 如此算计着,如此谋划着,仿佛一切都天衣无缝,就等着唐影寻回血狐了。 “可绘苍诀不是应该在野神蚩焱身上么?他才是被佛曌钦定的绘苍诀继承者,你。。。。”玛门君越说越奇,双目越瞪越大,罗玄赞许地点点头。 正文 第140章 抓到你了 王帐之下,巴骨猛地起身,探手一抓。 侍立一旁的血狼卫大统领熬日烈立刻递上一杆丈二长枪。 枪身乌黑,枪尖却泛着暗红血光,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显然是一柄饱饮鲜血的凶兵。 “萨日乌,”巴骨声音低沉,“你看那几人,谁最为难缠?” 被称为萨日乌的将领应声上前。 他约莫二十七 这些可都至少是炼体五阶的武者,不是路边大白菜,也就是司马家是古武世家,才能凑得齐这么多的强大武者。 低沉而又平静的声音,好像可以抚平江慕温心里所有的不安和躁动。 唯一要担心的是,六成精神力布下的防御罩,是否能抵挡住禁区之主的攻击。 很多在第一次轰炸中幸存下来的同类,没有承受住第二次的轰炸,要么被活活烧死在土里,要么就忍受不住,冲了出去。 顾念存并没有给予什么回应,刹那间,空气便好像落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一般。 一头土系变异兽,而且每一个能力,都是那么暴力,完全就像一个重型坦克。 田恬看着黑锅里头色彩搭配的绝妙的焖饭也觉得自己很厉害,白米饭中间点缀着绿色的芥菜和红色的豆子还有肉粉色的午餐肉,东西都是切碎切粒的所以夹杂着看起来很棒。 他提示得如此含蓄,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再不去冲澡了,她抓着温亦辰给的短袖,讪讪地跑进了浴室之中。 北辰政笑的有点无奈,诶呀一声说道:“行了!赶紧起来吧!”就连北辰政也没想到,一句‘与家人没有分别’竟然让黄甲悄悄擦掉了眼泪。 王秀一阵无语,既然人家敢带人拦他,手里还有刀子,那就是狠了心要玩下去,你跟他讲王法,岂不是太可笑了。 叶风听了这话,看向四处,像是阵法的东西笼罩在周围,而且还是火海般,那一层层火浪冲向叶风,要把叶风给拿下似的,可对于叶风来说这点不算什么。 “既然还能说话,那就是还没死了?你冲过了第几根圆柱体了?”杨浩笑道。 凌峰自忖若是全力出剑也能达到如此威力,但是绝对做不到如此轻巧。 加上价格公道,都在众人接受的范围之内,服务态度极好,一传十,十传百,百到大众,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 在她最迷茫、最困惑的时候,有人陪着她大醉了一场,她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原本破烂不堪的大厅又被摧残一番,大块大块的壁纸开始脱落,被击碎的水泥块开始掉落。 “你这个砍头死的,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马后跑吗?还害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杨浩也火大地咆哮道。 没多久,杨寒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不远处地面之上盘坐着一尊人形的生灵,非常的苍老,带着浓浓的腐朽气息,他穿着古老的道袍,银色的长发如枯草般垂落在地,那真的太长了。 其实不止衡其,所有的人见张伊象演哑剧一样都非常的着急,然而却又帮不上忙,因而说不出有多么郁闷了。 王长远目光坚定,不时地打着手诀,将一道道真元之力打入旗幡中,尽力帮它镇压住。 包括丽塔在内的护卫军全都一惊,立马跟上她们的步伐,想要保护圣殿之主。 可惜了,如果不是忌惮那些机械飞蚁会突然追出来,他现在就敢骑着野狗队长大壮绕到后面杀一波,现在,却只能跟着机械蜘蛛的迁徙队伍且战且退。 正文 第141章 罪孽、血脉 犬戎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皮革、奶浆混合的独特气味。 帐壁悬挂着象征苍狼神的图腾战旗与历代勇士的狩猎战利品,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由数十张罕见金鬃雪狮皮毛缝制的地毯,华贵而稀有,此刻却浸染了斑驳血污。 地毯中央,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被强行按跪 将军抬脚又给了身旁老卒一脚,这可谓势大力沉,一脚就妥妥的来了个狗吃屎。 夏韵没说话,这位关淑卿,高中时候就对她很嫉妒,现在终于找到比她优胜的茬了,一定会挖苦她的。 那是一双带着生气和害怕的眼睛,情绪很丰富呢,南乔忍不住想到,她的鲜血也很香甜。 他的确没有再强制性的约束尹星眸的活动自由,不过是让歌手开始抒情的音乐,跳都跳不出那气氛。 谢风眠才不管谢老太太到底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听,反正他就在那自己说。 “当你为开始为父亲效命,你发誓会保卫德玛西亚,不是吗”他说。 玛乌拉感到口干舌燥,但弗拉基米尔似乎并不在意她那时的举动。 而何善此时,只感觉来自这蛮荒之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赶来,涌入他的体内。 不过大会之后,梅田田又一次找上了萧晨,这次不仅是她自己,还带上了很多她的同学,要求萧晨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参与到这次行动中。 “宝宝醒了,我带宝宝去卫生间解手。”婆婆见宝宝哈了一口气,扭动了一下身子,就搂着宝宝离开了只躺着我这个病人的抢救病房。 洛宇剑眉微皱,说道。神圣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震慑人心。随后,他手中长剑幻化万丈,携天地之威一斩而下,流光溢彩中,有血光飞溅。 决定和国王合作之后,萧晨三人便没有回火晶家族,而是在白叶家族住了下来。白叶家族给他们安排了一栋单独的楼房,并安顿了一起搬过来的伊芙琳等人,让他们可以安心来揣摩博霍克斯身上的神力。 “排长,为什么不让我们攻击这些畜生?一路过来,看到它们伤了好些人了。”见蔡龙把他们安排在门窗后面,又要求大家不得进攻,布拉斯不解地问道。 “哈?这都是第七层了,这破地方的安保措施也太严密了吧。”陈琳萱看着这一层一层的密码装置,不由好奇地猜测着里面的东西,能够装备如此严密的密码锁,难道会是放置龙王概念武装的地方? 而后,看向地面,洛宇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位于一整片水渍之中。原来,方才玄霜运转冰属性元气所产生的冰霜,此刻竟已经完全融化,变作了清水,四处流去。 一来这样方式要比莫雷三世的一纸让渡命令更容易让当地原住民接受,毕竟卡德安家族在黑荆棘公国千百年来形成的影响力是根深蒂固的,有了希尔涅作为粘合剂更方便安抚当地人的情绪,可以让当地人更加配合基地的统治。 大量的比赛精彩进球集锦和‘华国、皇马、球票免费’几个字在商业屏上循环播放着。 倒不是说陈大丹师是个死忠,而身为一名大丹师拥有他自己的傲气,不喜欢自己被绑来这里,更加讨厌自己的意愿被人左右。 “爹,要不再派人去找找吧,我么一起出去的,他要是出了事,我这心里难受。”容安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正文 第141章 罪孽、血脉 犬戎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皮革、奶浆混合的独特气味。 帐壁悬挂着象征苍狼神的图腾战旗与历代勇士的狩猎战利品,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由数十张罕见金鬃雪狮皮毛缝制的地毯,华贵而稀有,此刻却浸染了斑驳血污。 地毯中央,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被强行按跪 将军抬脚又给了身旁老卒一脚,这可谓势大力沉,一脚就妥妥的来了个狗吃屎。 夏韵没说话,这位关淑卿,高中时候就对她很嫉妒,现在终于找到比她优胜的茬了,一定会挖苦她的。 那是一双带着生气和害怕的眼睛,情绪很丰富呢,南乔忍不住想到,她的鲜血也很香甜。 他的确没有再强制性的约束尹星眸的活动自由,不过是让歌手开始抒情的音乐,跳都跳不出那气氛。 谢风眠才不管谢老太太到底有没有睡着,有没有听,反正他就在那自己说。 “当你为开始为父亲效命,你发誓会保卫德玛西亚,不是吗”他说。 玛乌拉感到口干舌燥,但弗拉基米尔似乎并不在意她那时的举动。 而何善此时,只感觉来自这蛮荒之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赶来,涌入他的体内。 不过大会之后,梅田田又一次找上了萧晨,这次不仅是她自己,还带上了很多她的同学,要求萧晨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参与到这次行动中。 “宝宝醒了,我带宝宝去卫生间解手。”婆婆见宝宝哈了一口气,扭动了一下身子,就搂着宝宝离开了只躺着我这个病人的抢救病房。 洛宇剑眉微皱,说道。神圣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震慑人心。随后,他手中长剑幻化万丈,携天地之威一斩而下,流光溢彩中,有血光飞溅。 决定和国王合作之后,萧晨三人便没有回火晶家族,而是在白叶家族住了下来。白叶家族给他们安排了一栋单独的楼房,并安顿了一起搬过来的伊芙琳等人,让他们可以安心来揣摩博霍克斯身上的神力。 “排长,为什么不让我们攻击这些畜生?一路过来,看到它们伤了好些人了。”见蔡龙把他们安排在门窗后面,又要求大家不得进攻,布拉斯不解地问道。 “哈?这都是第七层了,这破地方的安保措施也太严密了吧。”陈琳萱看着这一层一层的密码装置,不由好奇地猜测着里面的东西,能够装备如此严密的密码锁,难道会是放置龙王概念武装的地方? 而后,看向地面,洛宇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位于一整片水渍之中。原来,方才玄霜运转冰属性元气所产生的冰霜,此刻竟已经完全融化,变作了清水,四处流去。 一来这样方式要比莫雷三世的一纸让渡命令更容易让当地原住民接受,毕竟卡德安家族在黑荆棘公国千百年来形成的影响力是根深蒂固的,有了希尔涅作为粘合剂更方便安抚当地人的情绪,可以让当地人更加配合基地的统治。 大量的比赛精彩进球集锦和‘华国、皇马、球票免费’几个字在商业屏上循环播放着。 倒不是说陈大丹师是个死忠,而身为一名大丹师拥有他自己的傲气,不喜欢自己被绑来这里,更加讨厌自己的意愿被人左右。 “爹,要不再派人去找找吧,我么一起出去的,他要是出了事,我这心里难受。”容安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正文 第142章 兵临城下 正月初四,西平郡城。 年节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尽管今岁遭遇百年难遇的寒灾,但在王府一系列强力举措下,城内百姓总算度过了一个不算富足,却也未曾出现大批量冻饿而亡的春节。 王府数度调控米价,将粮价稳在百姓可负担的区间,每隔五日一次的开仓放粮,更让贫民免于冻馁之苦,让最底层的贫苦人家也得以勉强 同时华夏官府对于这些劳工也没有太过苛刻,每天劳役的时间不会超过六个时辰,而且在生活上远比他们在家乡的丛林里日子过的更好。 她刚想再说教两句,却又发现,叶之秋手上握着的法剑,虽外表蒙尘,但质量极佳。 陆修手腕处的弯刀划过了厄加特的一条腿。失去一条腿的厄加特动作开始变得不协调。而陆修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她抱着粥粥站起身。因为宋凝穿着高跟鞋,要比她高了不少,有的时候,身高差会给人一些气势。 唐顺延发现饭桌上的菜式,和家里不一样,应该是在京都里请的厨子,做出来的事不一样的菜,同样的食材,做出来不一样的味道。 “那么我们在来到客栈时,虽然得知有人付过定金,但详细了解后,发现他们早已过了定金所能支撑的保证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房间依旧是无主之物?”薛郡主继续说道。 陈一鸣有些气愤,不过有一块将近七八米的区域被烧着了,他也不能干看着呢。 “到了核心区更完蛋,都是权贵扎堆的地方,还能指望这些权贵拼命,咱们的情报人员不是说现在前线最能打的都是绿营,其次汉军旗、其次蒙古八旗、再其次才是满洲八旗。 可是如今在承天府,不进深山里,我们还能看到梅花鹿的身影吗?承天府更是在五年前就已经明令禁止鹿皮交易,如今除了深山里的土人还在狩猎鹿皮,华夏百姓已经不再对梅花鹿进行狩猎。 杨来嘉退出公事房,一直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洪磊心中五味杂陈,从内心深处洪磊非常反感这种特务政治。 “我这里刚好有一场秀要走,虽说时间还早了一点儿,不过我听说你今天回来我这边正好也就早点儿过来了”狄丽雅拥着贝海的胳膊说道。 龙御风如身临其境,满脸赞叹的望着星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一颗颗的星辰。 在古明地觉的感觉中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博丽云梦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莲子堇子和灵梦云梦的相似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而梅莉和八云紫的相似却属于隐性的,需要过人的眼力或者长时间的相处才能发现。 很自然的,你会觉得李英善对你还留有旧情,你跟她还是有可能的。 端木坤身体一颤,随后暗恨握紧拳头,正准备腾空离开,却突然间面色一变,遥遥看向帝界的方向。 陈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笑着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车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庞大骨架的左臂部位白骨,也是随之斩来了。 桑克拉格说道:“下半夜的时候这些船上的水手就己经跑的一个不剩了,现在几乎所有的水手都到了原来的老村落里休息去了”。 因此没有任何收入的博丽云梦在吃饭的时候拒绝了所有人蹭饭的念头。 “因为陛下告诉我爹说前军师大人喜欢吃葡萄,我爹又告诉我娘,我娘就摘了一篮子葡萄让我给你送过来。”风云飞老老实实地回答。 正文 第142章 兵临城下 正月初四,西平郡城。 年节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尽管今岁遭遇百年难遇的寒灾,但在王府一系列强力举措下,城内百姓总算度过了一个不算富足,却也未曾出现大批量冻饿而亡的春节。 王府数度调控米价,将粮价稳在百姓可负担的区间,每隔五日一次的开仓放粮,更让贫民免于冻馁之苦,让最底层的贫苦人家也得以勉强 同时华夏官府对于这些劳工也没有太过苛刻,每天劳役的时间不会超过六个时辰,而且在生活上远比他们在家乡的丛林里日子过的更好。 她刚想再说教两句,却又发现,叶之秋手上握着的法剑,虽外表蒙尘,但质量极佳。 陆修手腕处的弯刀划过了厄加特的一条腿。失去一条腿的厄加特动作开始变得不协调。而陆修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她抱着粥粥站起身。因为宋凝穿着高跟鞋,要比她高了不少,有的时候,身高差会给人一些气势。 唐顺延发现饭桌上的菜式,和家里不一样,应该是在京都里请的厨子,做出来的事不一样的菜,同样的食材,做出来不一样的味道。 “那么我们在来到客栈时,虽然得知有人付过定金,但详细了解后,发现他们早已过了定金所能支撑的保证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房间依旧是无主之物?”薛郡主继续说道。 陈一鸣有些气愤,不过有一块将近七八米的区域被烧着了,他也不能干看着呢。 “到了核心区更完蛋,都是权贵扎堆的地方,还能指望这些权贵拼命,咱们的情报人员不是说现在前线最能打的都是绿营,其次汉军旗、其次蒙古八旗、再其次才是满洲八旗。 可是如今在承天府,不进深山里,我们还能看到梅花鹿的身影吗?承天府更是在五年前就已经明令禁止鹿皮交易,如今除了深山里的土人还在狩猎鹿皮,华夏百姓已经不再对梅花鹿进行狩猎。 杨来嘉退出公事房,一直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洪磊心中五味杂陈,从内心深处洪磊非常反感这种特务政治。 “我这里刚好有一场秀要走,虽说时间还早了一点儿,不过我听说你今天回来我这边正好也就早点儿过来了”狄丽雅拥着贝海的胳膊说道。 龙御风如身临其境,满脸赞叹的望着星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一颗颗的星辰。 在古明地觉的感觉中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博丽云梦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莲子堇子和灵梦云梦的相似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而梅莉和八云紫的相似却属于隐性的,需要过人的眼力或者长时间的相处才能发现。 很自然的,你会觉得李英善对你还留有旧情,你跟她还是有可能的。 端木坤身体一颤,随后暗恨握紧拳头,正准备腾空离开,却突然间面色一变,遥遥看向帝界的方向。 陈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笑着拍了拍七皇子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车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庞大骨架的左臂部位白骨,也是随之斩来了。 桑克拉格说道:“下半夜的时候这些船上的水手就己经跑的一个不剩了,现在几乎所有的水手都到了原来的老村落里休息去了”。 因此没有任何收入的博丽云梦在吃饭的时候拒绝了所有人蹭饭的念头。 “因为陛下告诉我爹说前军师大人喜欢吃葡萄,我爹又告诉我娘,我娘就摘了一篮子葡萄让我给你送过来。”风云飞老老实实地回答。 正文 第143章 得胜之师 何淼淼循着记忆中灵草的画像,神识一寸寸探过,并未发现什么值得采集的品种。 这篇报道就是作协提前向外界放出的风向,而他们的套路网友们熟悉得不能再熟了,早已看穿一切。 这里在市区中心路段,所以她以前路过这个胡同口好多次,却没想过这里竟然归楚家所有。 厄兰格以为贺一阳说的‘相关事宜’,是关于他提过的找外甥的事情。 水晶球?就是丽娅提到的那件灵物吗?但是白无尘的话跟丽娅的话却是大有不同。白无尘说的是他们一起来找水晶球的!他也参与其中? 齐心就是个踏实的人,他也喜欢踏实的人。因为它可以十分自恋地说,他所拥有的这种品质是很好的。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脚踏实地,这样的人只要别是太倒霉,活的总应该都是可以的。 自己孩子生下来后,府里有个疯姨娘,万一哪天没看好跑出来伤人怎么办? “哈!”也不知道天机子的葫芦里究竟装了多少酒,这会儿用力喝了一大口,葫芦里还是叮叮当当的响,显然还剩不少。即使有些邋遢,但那一股子意态风流之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大阪的第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我晚上洗完澡就躺在被子上发短信,从柳那里得知了立海大今天晚上到,明天的行程不和我们一块儿,倒是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当即约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吃烤肉。 陈云龙呆呆的看着手中的药瓶,上面还带着月芊芊身上淡淡的气息,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叶芯瑜根本就不害怕,只是被他这样一说,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邵雪的脸上。 之前一直克制住自己,也只不过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不过咳咳,那啥离歌是谁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没有这项福利所以在订婚之前,他还特意的为了这件事情,一本正经的找过顾唯一讨论过的。 皮被一块一块地割开,那种痛苦,比嵌进它肉里的那些炽热的圆锥更让它痛苦。 为首之人,身形魁伟,须发黑亮,脸庞红润,鹰鼻狮口,二目如电,剑眉倒竖。他身穿青红两色流云刺绣的锦袍,容颜虽老,姿态却并不显老,正是乾坤神教的教主厉镇天。 据黑衣人讲,他们要劫掠的孩童必须不能太丑,不能太傻,还得有练武的天分。 看着渐渐远去的冷忆馨,阿丽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冷忆馨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的,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 敏捷这个属性,虽然也可以增幅身体各方面的强度,但对于技能威力的增幅,是绝对比不上力量属性的。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抵达木叶的前线营地。”张寒开口说道。 完全没有想到以前唯唯诺诺的宋云萱会主动说出这样体贴家人甘愿牺牲的话来。 在易天的身上叶凡倒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者之气,易天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正襟危坐在那里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无尽的敬畏,一股无形的威压显露无疑。 最后,紫霄云再次将一块全新的纱布给萧薇的双眼包裹起来,系好了结便起身离开了卧室。 她沒能找好解释之词,也沒有想好见了他该如何开口,所以她也选择了不见。 但是,这些人,到底都是经历过神弃之地各种磨难成长起来的,绝非那种轻易就会认栽的人。 她勉强笑了笑,轻声嚅喃了一句‘无事’,却歪头倒在了他的怀中,陷入一阵昏迷。 看到对方这样子,秦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明明十分不乐意,可还是叫了他主人。 这墨逸也是倔强之人,哪里肯在原地等候?他选定了另一个方向,缓慢却仔细的向上攀爬。 “曹大人,这园子这么大,又何必要跟着我呢。”沐卉背对着曹子清,冷言冷语。 虽然那是王蝶的粪便堆积而成,但它没出来的时候,安家的人也不知道这回事,只是当它是普通的星域罢了。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计划,现在可以说了吧。”虎子刚说完,就望见四周的傀儡停滞了动作,接着猛然一颤,全部的傀儡都往关外退去。 这个地方除了网咖之外,还有台球室,游艺厅,旱冰场,以及一个地下水博物馆。 此时远处一个大冲击,停止的时间被恢复了,世界也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泽特问道:“你说的那个C0271是我弄的,我在过去的时候遇到了她,然后我就一时兴起改造了她,现在的她叫希莉亚。对了,未来的希莉亚怎么了?”说着泽特看向了琴姬和依洛娜。 “果然,绝对不能用常理揣测这家伙!”夜琉璃一拍额头,心中不断的呻吟。 正文 第143章 得胜之师 何淼淼循着记忆中灵草的画像,神识一寸寸探过,并未发现什么值得采集的品种。 这篇报道就是作协提前向外界放出的风向,而他们的套路网友们熟悉得不能再熟了,早已看穿一切。 这里在市区中心路段,所以她以前路过这个胡同口好多次,却没想过这里竟然归楚家所有。 厄兰格以为贺一阳说的‘相关事宜’,是关于他提过的找外甥的事情。 水晶球?就是丽娅提到的那件灵物吗?但是白无尘的话跟丽娅的话却是大有不同。白无尘说的是他们一起来找水晶球的!他也参与其中? 齐心就是个踏实的人,他也喜欢踏实的人。因为它可以十分自恋地说,他所拥有的这种品质是很好的。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脚踏实地,这样的人只要别是太倒霉,活的总应该都是可以的。 自己孩子生下来后,府里有个疯姨娘,万一哪天没看好跑出来伤人怎么办? “哈!”也不知道天机子的葫芦里究竟装了多少酒,这会儿用力喝了一大口,葫芦里还是叮叮当当的响,显然还剩不少。即使有些邋遢,但那一股子意态风流之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大阪的第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我晚上洗完澡就躺在被子上发短信,从柳那里得知了立海大今天晚上到,明天的行程不和我们一块儿,倒是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当即约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吃烤肉。 陈云龙呆呆的看着手中的药瓶,上面还带着月芊芊身上淡淡的气息,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叶芯瑜根本就不害怕,只是被他这样一说,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邵雪的脸上。 之前一直克制住自己,也只不过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不过咳咳,那啥离歌是谁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没有这项福利所以在订婚之前,他还特意的为了这件事情,一本正经的找过顾唯一讨论过的。 皮被一块一块地割开,那种痛苦,比嵌进它肉里的那些炽热的圆锥更让它痛苦。 为首之人,身形魁伟,须发黑亮,脸庞红润,鹰鼻狮口,二目如电,剑眉倒竖。他身穿青红两色流云刺绣的锦袍,容颜虽老,姿态却并不显老,正是乾坤神教的教主厉镇天。 据黑衣人讲,他们要劫掠的孩童必须不能太丑,不能太傻,还得有练武的天分。 看着渐渐远去的冷忆馨,阿丽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冷忆馨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的,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 敏捷这个属性,虽然也可以增幅身体各方面的强度,但对于技能威力的增幅,是绝对比不上力量属性的。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抵达木叶的前线营地。”张寒开口说道。 完全没有想到以前唯唯诺诺的宋云萱会主动说出这样体贴家人甘愿牺牲的话来。 在易天的身上叶凡倒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者之气,易天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正襟危坐在那里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无尽的敬畏,一股无形的威压显露无疑。 最后,紫霄云再次将一块全新的纱布给萧薇的双眼包裹起来,系好了结便起身离开了卧室。 她沒能找好解释之词,也沒有想好见了他该如何开口,所以她也选择了不见。 但是,这些人,到底都是经历过神弃之地各种磨难成长起来的,绝非那种轻易就会认栽的人。 她勉强笑了笑,轻声嚅喃了一句‘无事’,却歪头倒在了他的怀中,陷入一阵昏迷。 看到对方这样子,秦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明明十分不乐意,可还是叫了他主人。 这墨逸也是倔强之人,哪里肯在原地等候?他选定了另一个方向,缓慢却仔细的向上攀爬。 “曹大人,这园子这么大,又何必要跟着我呢。”沐卉背对着曹子清,冷言冷语。 虽然那是王蝶的粪便堆积而成,但它没出来的时候,安家的人也不知道这回事,只是当它是普通的星域罢了。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计划,现在可以说了吧。”虎子刚说完,就望见四周的傀儡停滞了动作,接着猛然一颤,全部的傀儡都往关外退去。 这个地方除了网咖之外,还有台球室,游艺厅,旱冰场,以及一个地下水博物馆。 此时远处一个大冲击,停止的时间被恢复了,世界也恢复了原有的颜色。 泽特问道:“你说的那个C0271是我弄的,我在过去的时候遇到了她,然后我就一时兴起改造了她,现在的她叫希莉亚。对了,未来的希莉亚怎么了?”说着泽特看向了琴姬和依洛娜。 “果然,绝对不能用常理揣测这家伙!”夜琉璃一拍额头,心中不断的呻吟。 正文 第144章 挟大胜而归 可是,来到租船处,当田甜发现一艘艘船的船舱里都脏兮兮的且有水后,她立即退到了岸边。 看着这样的大丫,春草很是欣慰,即便受了伤,也努力、坚强、乐观的活着。 凭什么她姜雪娟又拖牧惜尘后腿被人挟持了?说起来自己还是个有身手的武功健将,怎么总是两三下就被人“撂倒”? 也总是说过,阴阳师亦正亦邪,不过一念之间。所以他干了,还干得疯狂。他将刻木扔进一个冰池子里,那池里全是他哺育了数十年的蛊虫和毒虫。 苏南叹了口气。转身想走。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回过身來。拿出手表。说道:“这个。这个是一个电话。以后你用这个电话吧。它可以代替我保护你。”说完放到桌上。第一时间更新转身离开了。 田甜认真核对了一下,没错。她的确消费了五十五元,是一个礼拜前拍的。 “呵呵,好了,都不要好奇了!无论是我还是那位教皇冕下全都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而作为普通人,都难免有一些缺点和私心的。 走出银行,她警惕的向四下张望着,在确信没有形迹可疑的人盯着自己后,便蹬上停放在一旁的自行车远去。 “是。”花巽领命急急退下。待出得养心殿,他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是湿漉漉的。还好,皇上没有一怒之下丧失理智拿自己开刀。缅贵妃呀缅贵妃,你乖乖地待在皇上身边有什么不好,何苦不知好歹徒生事端? 必须打赢这一仗,来树立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威信,好为以后的事做出谋划。 修为越高的人,看到这一剑后,心中越是惊叹,仿佛掀起了千重浪。 林逍看着美姬,心里头有一丝尴尬,不过面容上却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其实说到底,苏妈妈的那些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的沈洛,确实是看不到什么有关于未来的希望。 “对了星尘,你睡着的时候应该没有乱翻身的坏习惯吧?”洛影脑中闪过一种可能。 楚天霸一声叹息,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郑如玉。 一道低喝声猛然响起,这道低喝仿佛蕴含着一重特殊的魔力,令那紫发壮汉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看向了苏挽晨。 不仅是左右,就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这时候也有一伙人,有4个。 “末老,此子的真气怎么如此浑厚?”不远处的许领主满脸疑惑,别人看不出苏挽晨的情况,但他作为化灵境强者,却是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苏挽晨此时依然充满力量,心中不由得震惊。 当苏挽晨来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头。 虽然近年来乾隆粉彩瓷屡屡创新高,周游就看到过一只清乾隆粉彩八仙过海图盘口瓶以五千万元的天价成交,刷新当时国内瓷器拍卖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这时,金如玉与赶车的房林已把徐子谦弄到了另一辆车上,同时,又从叶君宜她们的车上抱下一具看来和徐子谦极相似的尸体放在麻三的车上。 如今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向向,你真的变漂亮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呢? 周游刚才粗略地看了一遍,觉得那十八罗汉瓷器的确是精品,甚至说是精品里的精品也不为过。既然如此,哪怕是现代仿的也有极高的收藏价值,那为何还不买呢。 一直憋在房间里的江净珞,连最后的通讯工具——手机。也被母亲收缴了。她联系不上任何人了。很想叶问晴再打电话过来。她才能够知道沐宸御现在的状况。 五年前的那一战,虽然没有人完整的看见封杰与郑吒对决的全过程,二人也都控制了自身的力量没有波及到地球上。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向紫惜就可以让那么多的男人为她疯狂?为什么自己就要一败涂地?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该死的!她真的是误会了。现在怎么跟她解释,她都听不下去了。 首斯心疼一闪而过,用铁臂环住身前的人,俯首再看向无爱时,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不禁哑然失笑,温柔地抱起无爱,轻柔的放在床上,掖了掖被角,盖好被子,这才安心的用目光一遍遍勾勒自己的爱人的睡颜。 如果换成是她,看到林涛哭着返回宿舍,她会像林涛那样细心地关心他吗? 不过现在看起来只要是将这种辩题和理论都表达清楚了那么就要说出理由和想法以及思考的简单过程。倘若要是在这样的过程单重辩手出现了变卦的场景,俺么将会直接的被人认为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从而受到了对手的嘲笑。 圆通大师单掌讼了一声佛号,没有多说什么但想来他的见解也跟剑三相差无几。 余家在改开之后重新崛起,其中和他们走的近的江南官员,何止上百人,其中必然有一部分会被牵连进来,到时候,怕也是一场震惊全国的大新闻。 昱宁帝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槐大人走了进来。昱宁帝示意了一下,卫侗扶着他坐在了卧榻上。 奕一愣,在他的了解当中,成为魂者之后,是没有肉身的,而且,魂者会长时间在空气中停留,只有稳固了魂者的境界,才会自主行动。 术业有专攻,这事儿阿辉哥才是大行家,对于他的说法李牧野还是信服的。 一场大战过后,双方各自派出人手清理战场。韩平子当即下令后撤五里,重新安营扎寨。对于历都城的实力,他要重新做出评判。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林毅晨这边也第一时间接到了老罗打来的电话。 纵使狐族敢爱敢恨生来胆大,但叶狸在说道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这是怎么回事???”塞西尔有些糊涂了,老师成功的升到了圣阶,怎么能说修行失败了? 正文 第144章 挟大胜而归 可是,来到租船处,当田甜发现一艘艘船的船舱里都脏兮兮的且有水后,她立即退到了岸边。 看着这样的大丫,春草很是欣慰,即便受了伤,也努力、坚强、乐观的活着。 凭什么她姜雪娟又拖牧惜尘后腿被人挟持了?说起来自己还是个有身手的武功健将,怎么总是两三下就被人“撂倒”? 也总是说过,阴阳师亦正亦邪,不过一念之间。所以他干了,还干得疯狂。他将刻木扔进一个冰池子里,那池里全是他哺育了数十年的蛊虫和毒虫。 苏南叹了口气。转身想走。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回过身來。拿出手表。说道:“这个。这个是一个电话。以后你用这个电话吧。它可以代替我保护你。”说完放到桌上。第一时间更新转身离开了。 田甜认真核对了一下,没错。她的确消费了五十五元,是一个礼拜前拍的。 “呵呵,好了,都不要好奇了!无论是我还是那位教皇冕下全都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而作为普通人,都难免有一些缺点和私心的。 走出银行,她警惕的向四下张望着,在确信没有形迹可疑的人盯着自己后,便蹬上停放在一旁的自行车远去。 “是。”花巽领命急急退下。待出得养心殿,他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是湿漉漉的。还好,皇上没有一怒之下丧失理智拿自己开刀。缅贵妃呀缅贵妃,你乖乖地待在皇上身边有什么不好,何苦不知好歹徒生事端? 必须打赢这一仗,来树立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威信,好为以后的事做出谋划。 修为越高的人,看到这一剑后,心中越是惊叹,仿佛掀起了千重浪。 林逍看着美姬,心里头有一丝尴尬,不过面容上却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其实说到底,苏妈妈的那些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的沈洛,确实是看不到什么有关于未来的希望。 “对了星尘,你睡着的时候应该没有乱翻身的坏习惯吧?”洛影脑中闪过一种可能。 楚天霸一声叹息,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郑如玉。 一道低喝声猛然响起,这道低喝仿佛蕴含着一重特殊的魔力,令那紫发壮汉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看向了苏挽晨。 不仅是左右,就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这时候也有一伙人,有4个。 “末老,此子的真气怎么如此浑厚?”不远处的许领主满脸疑惑,别人看不出苏挽晨的情况,但他作为化灵境强者,却是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苏挽晨此时依然充满力量,心中不由得震惊。 当苏挽晨来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头。 虽然近年来乾隆粉彩瓷屡屡创新高,周游就看到过一只清乾隆粉彩八仙过海图盘口瓶以五千万元的天价成交,刷新当时国内瓷器拍卖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这时,金如玉与赶车的房林已把徐子谦弄到了另一辆车上,同时,又从叶君宜她们的车上抱下一具看来和徐子谦极相似的尸体放在麻三的车上。 如今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向向,你真的变漂亮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呢? 周游刚才粗略地看了一遍,觉得那十八罗汉瓷器的确是精品,甚至说是精品里的精品也不为过。既然如此,哪怕是现代仿的也有极高的收藏价值,那为何还不买呢。 一直憋在房间里的江净珞,连最后的通讯工具——手机。也被母亲收缴了。她联系不上任何人了。很想叶问晴再打电话过来。她才能够知道沐宸御现在的状况。 五年前的那一战,虽然没有人完整的看见封杰与郑吒对决的全过程,二人也都控制了自身的力量没有波及到地球上。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向紫惜就可以让那么多的男人为她疯狂?为什么自己就要一败涂地?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该死的!她真的是误会了。现在怎么跟她解释,她都听不下去了。 首斯心疼一闪而过,用铁臂环住身前的人,俯首再看向无爱时,怀中的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不禁哑然失笑,温柔地抱起无爱,轻柔的放在床上,掖了掖被角,盖好被子,这才安心的用目光一遍遍勾勒自己的爱人的睡颜。 如果换成是她,看到林涛哭着返回宿舍,她会像林涛那样细心地关心他吗? 不过现在看起来只要是将这种辩题和理论都表达清楚了那么就要说出理由和想法以及思考的简单过程。倘若要是在这样的过程单重辩手出现了变卦的场景,俺么将会直接的被人认为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从而受到了对手的嘲笑。 圆通大师单掌讼了一声佛号,没有多说什么但想来他的见解也跟剑三相差无几。 余家在改开之后重新崛起,其中和他们走的近的江南官员,何止上百人,其中必然有一部分会被牵连进来,到时候,怕也是一场震惊全国的大新闻。 昱宁帝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槐大人走了进来。昱宁帝示意了一下,卫侗扶着他坐在了卧榻上。 奕一愣,在他的了解当中,成为魂者之后,是没有肉身的,而且,魂者会长时间在空气中停留,只有稳固了魂者的境界,才会自主行动。 术业有专攻,这事儿阿辉哥才是大行家,对于他的说法李牧野还是信服的。 一场大战过后,双方各自派出人手清理战场。韩平子当即下令后撤五里,重新安营扎寨。对于历都城的实力,他要重新做出评判。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林毅晨这边也第一时间接到了老罗打来的电话。 纵使狐族敢爱敢恨生来胆大,但叶狸在说道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这是怎么回事???”塞西尔有些糊涂了,老师成功的升到了圣阶,怎么能说修行失败了? 正文 请假条 “凭你的盲目么?明天早上,甘露和甘泉跟我走。”厉子霆冷漠地道。 看着握着自己手不放开的刘腾飞,樊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用力挣了出来,直接坐在了那里。 好像一口气瞬间憋进了肚子里,叶之宸坐回了座位,首先就是去看身边蓝娴舒的表情。 记者们自行脑补出了这样一幅画面,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这种猜测也是最合乎常理的,不想李商说的那么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秦天不慌不忙挥出一记龙象拳,而且并没有罡气化形,毕竟对方没出全力,他也想先保留一下。 厉爵西高大颀长的身子从她怀里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哪有一点刚中枪的样子。 从空间到成吉思汗墓,再到奥地底湖底的那个史前遗迹,再到托普利茨湖湖底那神秘的水怪,南极冰川下面隐藏的纳粹,地心之中的外星人,月球中心等待着反攻的纳粹等等等等。 徐盛说,他昨天刚来时,和猴子竹青一样,也发现了街上有一些身怀武功的人在走动,这个地方怎么突然会出现一些身怀武功的人呢? “脚舒服么?”厉子霆将她拥紧在怀里慢慢旋转起舞,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竹青说:“好,我来打。”说罢举起枪来,凝神一听,立刻锁定一个鬼子,“啪”地一声打了一枪,猴子也跟着开了一枪。其中的一个鬼子倒下了。 有件事情古鹏一直在想,既然心魔知道自己一直不知道的事情,那对方送给自己的那段记忆究竟是真是假? 突如其来的情况,令赵峰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在那么的一刹那,把些许灵气凝聚在自己的胸膛之处,好抵挡一下陈师傅的拳头攻击。 “师兄,师父让我们去练剑了!”少庄主一声大吼,终于让沈望舒要人命的咄咄紧逼致命告白有了终点!金善来浑身石化,他都不敢转身过去,唯恐让人看到他的丑态。 于是,古鹏莫名其妙的成了验血队伍的维持秩序者,梁坤杰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跟在古鹏的后面。 但是,火狐可以肯定,一旦自己离开古鹏,对方肯定会被泰长老以雷霆手段镇杀,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正在想的时候,霍云昭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望着她那似乎带着些怒意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就什么?”迟胭目光淡然的看着赵令,轻声,一字一顿的问,其实她心里很着急,很期待这个看起来是个急性子左相可以告诉她什么。 李少瑾去梳妆台扫了一圈,当天李莹雪偷她的东西,别的她都无所谓拿回来,唯有防晒霜一定要拿回来,这可是跟宋缺一样的。 “不行!”这一次,凌相思想都没想,猛然抬起头,就对着他拔高了音量。 前世的古鹏身份地位太低,根本没有接触到过这些,所以当他见到有人御剑而来,真的很惊讶。 想给她一个特别的礼物,开一亮,冷御宸便亲自过来就装饰。相识这么久,他没有好好正式送过一件礼物给她。 大隐隐于世,没想到这寻得赤炼之戟的关键就这样在世人眼皮子底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让世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就让它融入这俗世之中。至此,龙云的身世之谜,终于解开了。 “药来了,你不必妄动,我来便可。”说着,顾碧落接过汤匙和碗,见药碗还散发着热气,便先吹了几口,至于沈风,她暂时没顾及。 说完,两人跑了起来,后面的犹太人也追过去,幸好这些犹太人数不多,沈风出手打倒几个,他们也就胆怯,不敢欺负这两个外来人。 他要留下来陪着她她是高兴的,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她不能长时间呆在他身边。 换了一身蕾丝镂空雪纺连衣裙的慕筱静,从房间走出来。要出门,不忘交代慕寒。 “谁说国产的电视剧烂的,回村的诱惑就非常不错,而且整整有两百集。”这时候电视剧达人出现了,拿出吃奶的力气将行李玩屋内帮,居然还是没有掏出这悲催的命运。 司机一同意,慕筱静立马下车,直奔大门,还好庭院的门是设密码锁,她才能进来。 天还未亮,便感觉地面微微颤动,栖息在树上的虫鸟纷纷逃窜,湖中的水波微漾,沈风睁开眼睛,大步迈出宅子。 南黎辰眸色幽深,他的手摸上陆佳丽的手,掰开,动作很轻,却不容反抗。 见她兴致勃勃的去付钱排队等着鉴定,想着刚刚又花出去的一百块钱。范筠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将钱借给她。 不可否认,在凌洛羽与魂对峙的时候,她的出手,确实是想火上浇油,想要借魂的手,除掉凌洛羽。 正文 请假条 “凭你的盲目么?明天早上,甘露和甘泉跟我走。”厉子霆冷漠地道。 看着握着自己手不放开的刘腾飞,樊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中用力挣了出来,直接坐在了那里。 好像一口气瞬间憋进了肚子里,叶之宸坐回了座位,首先就是去看身边蓝娴舒的表情。 记者们自行脑补出了这样一幅画面,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这种猜测也是最合乎常理的,不想李商说的那么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秦天不慌不忙挥出一记龙象拳,而且并没有罡气化形,毕竟对方没出全力,他也想先保留一下。 厉爵西高大颀长的身子从她怀里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哪有一点刚中枪的样子。 从空间到成吉思汗墓,再到奥地底湖底的那个史前遗迹,再到托普利茨湖湖底那神秘的水怪,南极冰川下面隐藏的纳粹,地心之中的外星人,月球中心等待着反攻的纳粹等等等等。 徐盛说,他昨天刚来时,和猴子竹青一样,也发现了街上有一些身怀武功的人在走动,这个地方怎么突然会出现一些身怀武功的人呢? “脚舒服么?”厉子霆将她拥紧在怀里慢慢旋转起舞,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竹青说:“好,我来打。”说罢举起枪来,凝神一听,立刻锁定一个鬼子,“啪”地一声打了一枪,猴子也跟着开了一枪。其中的一个鬼子倒下了。 有件事情古鹏一直在想,既然心魔知道自己一直不知道的事情,那对方送给自己的那段记忆究竟是真是假? 突如其来的情况,令赵峰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在那么的一刹那,把些许灵气凝聚在自己的胸膛之处,好抵挡一下陈师傅的拳头攻击。 “师兄,师父让我们去练剑了!”少庄主一声大吼,终于让沈望舒要人命的咄咄紧逼致命告白有了终点!金善来浑身石化,他都不敢转身过去,唯恐让人看到他的丑态。 于是,古鹏莫名其妙的成了验血队伍的维持秩序者,梁坤杰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跟在古鹏的后面。 但是,火狐可以肯定,一旦自己离开古鹏,对方肯定会被泰长老以雷霆手段镇杀,这是她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正在想的时候,霍云昭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望着她那似乎带着些怒意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就什么?”迟胭目光淡然的看着赵令,轻声,一字一顿的问,其实她心里很着急,很期待这个看起来是个急性子左相可以告诉她什么。 李少瑾去梳妆台扫了一圈,当天李莹雪偷她的东西,别的她都无所谓拿回来,唯有防晒霜一定要拿回来,这可是跟宋缺一样的。 “不行!”这一次,凌相思想都没想,猛然抬起头,就对着他拔高了音量。 前世的古鹏身份地位太低,根本没有接触到过这些,所以当他见到有人御剑而来,真的很惊讶。 想给她一个特别的礼物,开一亮,冷御宸便亲自过来就装饰。相识这么久,他没有好好正式送过一件礼物给她。 大隐隐于世,没想到这寻得赤炼之戟的关键就这样在世人眼皮子底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让世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就让它融入这俗世之中。至此,龙云的身世之谜,终于解开了。 “药来了,你不必妄动,我来便可。”说着,顾碧落接过汤匙和碗,见药碗还散发着热气,便先吹了几口,至于沈风,她暂时没顾及。 说完,两人跑了起来,后面的犹太人也追过去,幸好这些犹太人数不多,沈风出手打倒几个,他们也就胆怯,不敢欺负这两个外来人。 他要留下来陪着她她是高兴的,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她不能长时间呆在他身边。 换了一身蕾丝镂空雪纺连衣裙的慕筱静,从房间走出来。要出门,不忘交代慕寒。 “谁说国产的电视剧烂的,回村的诱惑就非常不错,而且整整有两百集。”这时候电视剧达人出现了,拿出吃奶的力气将行李玩屋内帮,居然还是没有掏出这悲催的命运。 司机一同意,慕筱静立马下车,直奔大门,还好庭院的门是设密码锁,她才能进来。 天还未亮,便感觉地面微微颤动,栖息在树上的虫鸟纷纷逃窜,湖中的水波微漾,沈风睁开眼睛,大步迈出宅子。 南黎辰眸色幽深,他的手摸上陆佳丽的手,掰开,动作很轻,却不容反抗。 见她兴致勃勃的去付钱排队等着鉴定,想着刚刚又花出去的一百块钱。范筠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将钱借给她。 不可否认,在凌洛羽与魂对峙的时候,她的出手,确实是想火上浇油,想要借魂的手,除掉凌洛羽。 正文 第145章 王府格局 是日,西平郡内,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灯笼,系上了彩绸,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与激动。 消息早已随着王府告示传遍全城——荼毒边境数年的犬戎一部,竟被四皇子收服了! 告示上说,殿下率领精锐突袭夜哭荒漠,在犬戎最隆重的狼神祭当日,于数万犬戎人面前, 承影虽然心中纳闷,却不敢忤逆他的话,迅速的从院子里打了一盆水,只见萧重华沾了袖子,细细的在谢夭夭脸上擦拭,他才恍然大悟,主子这是在验明正身了。 亲兵还想提醒说那个方向不是敌军的方向,可是看着李典那铁青的脸色也就不敢做声了,老实的下去传令了。 剑刃寒光闪,锋芒毕露,恰如她如今一身系八荒,凛冽不可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是如果在米国真确定因为商家自身问题,而发生了食品安全事件,那这个商家就算直接倒了大霉了。各种整改,各种罚款,各种调查,直到彻底干不下去了为止。所以鲍威尔看到眼前的情况,首先吓了一跳。 这齐王弟真不简单,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早已了如指掌,比我们曾现场看到还要清楚百倍,我真是要对这皇弟刮目相看了。 鲍威尔叹口气:“萧,这是你的手艺?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听了鲍威尔的话,餐厅里的人一起点头。 这是哪儿?一路见到的断坦残壁,已经多日不见这样的巍峨城池。我心里暗想。 催动阵法,庄羽坐在桌子旁边,认真看起了从执事殿得来的玉简。 这不是大蛇丸第一次看到宇智波投掷术,但是能将投掷术发挥到如此地步的也只有眼前的宇智波鼬了!即使两人是敌人大蛇丸也不由得赞叹。 雪下得有些密了,走在路上,雪花轻盈地飞在身边,似乎永远只有那么几片,只有放眼望去,目光投到远处,才有一种茫茫的感觉。 六月初九凌晨,船已经行驶了整整一夜。众人站在甲板上,都等待着海上绚烂的日出。 当然,李荣超也是有些庆幸,他一直以来都喜欢收集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属于新型科技的追踪晶石自然是其中之一,否则这次还真的会把才得到不久的宝物弄丢了。 然而,李富雄还是没有回答,甚至懒得去理会他那个弟弟,而是一直谦卑的跪在地上,等待陆峥做出最后的“判决”。 半年的修炼时间里,贺郑花在【龙拳】上的时间不多,却是直接修到了第五层圆满境界,若是让那些花个数十年去拼命修炼,勉强突破到三四层的那些顶阶破界者知道,恐怕会嫉妒的发疯。 毕竟,像三松这么大的公司,每天都有无数条新闻,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也许今天只是丑闻稍微多了点。 肖欢的脸庞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面对董馆主的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晌午,尹琮坐在车内,只听车夫道:“张姑娘,我们这就到合州了。”尹琮听了,蓦然想到当年蒙哥就是在四川合州被察哈尔杀死的,心中不觉吃了一惊。 很简单的一句表扬的话语,年轻人便是如同吃了蜜一般心满意足了,接着又是更加奋发的继续训练去了。 他现在也是泄火一阵乱窜,真怕这样下去,会忍不住把姚可儿给办了。 正文 第145章 王府格局 是日,西平郡内,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灯笼,系上了彩绸,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与激动。 消息早已随着王府告示传遍全城——荼毒边境数年的犬戎一部,竟被四皇子收服了! 告示上说,殿下率领精锐突袭夜哭荒漠,在犬戎最隆重的狼神祭当日,于数万犬戎人面前, 承影虽然心中纳闷,却不敢忤逆他的话,迅速的从院子里打了一盆水,只见萧重华沾了袖子,细细的在谢夭夭脸上擦拭,他才恍然大悟,主子这是在验明正身了。 亲兵还想提醒说那个方向不是敌军的方向,可是看着李典那铁青的脸色也就不敢做声了,老实的下去传令了。 剑刃寒光闪,锋芒毕露,恰如她如今一身系八荒,凛冽不可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是如果在米国真确定因为商家自身问题,而发生了食品安全事件,那这个商家就算直接倒了大霉了。各种整改,各种罚款,各种调查,直到彻底干不下去了为止。所以鲍威尔看到眼前的情况,首先吓了一跳。 这齐王弟真不简单,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早已了如指掌,比我们曾现场看到还要清楚百倍,我真是要对这皇弟刮目相看了。 鲍威尔叹口气:“萧,这是你的手艺?做的实在是太好吃了。”听了鲍威尔的话,餐厅里的人一起点头。 这是哪儿?一路见到的断坦残壁,已经多日不见这样的巍峨城池。我心里暗想。 催动阵法,庄羽坐在桌子旁边,认真看起了从执事殿得来的玉简。 这不是大蛇丸第一次看到宇智波投掷术,但是能将投掷术发挥到如此地步的也只有眼前的宇智波鼬了!即使两人是敌人大蛇丸也不由得赞叹。 雪下得有些密了,走在路上,雪花轻盈地飞在身边,似乎永远只有那么几片,只有放眼望去,目光投到远处,才有一种茫茫的感觉。 六月初九凌晨,船已经行驶了整整一夜。众人站在甲板上,都等待着海上绚烂的日出。 当然,李荣超也是有些庆幸,他一直以来都喜欢收集那些新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属于新型科技的追踪晶石自然是其中之一,否则这次还真的会把才得到不久的宝物弄丢了。 然而,李富雄还是没有回答,甚至懒得去理会他那个弟弟,而是一直谦卑的跪在地上,等待陆峥做出最后的“判决”。 半年的修炼时间里,贺郑花在【龙拳】上的时间不多,却是直接修到了第五层圆满境界,若是让那些花个数十年去拼命修炼,勉强突破到三四层的那些顶阶破界者知道,恐怕会嫉妒的发疯。 毕竟,像三松这么大的公司,每天都有无数条新闻,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也许今天只是丑闻稍微多了点。 肖欢的脸庞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面对董馆主的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晌午,尹琮坐在车内,只听车夫道:“张姑娘,我们这就到合州了。”尹琮听了,蓦然想到当年蒙哥就是在四川合州被察哈尔杀死的,心中不觉吃了一惊。 很简单的一句表扬的话语,年轻人便是如同吃了蜜一般心满意足了,接着又是更加奋发的继续训练去了。 他现在也是泄火一阵乱窜,真怕这样下去,会忍不住把姚可儿给办了。 正文 第146章 宴请 西平郡的夜,比往日喧闹了数倍。 街巷间,孩童举着简陋的灯笼追逐嬉戏,大人们则聚在街头巷尾,围着说书人听他讲四殿下夜闯夜哭荒漠、阵斩犬戎大汗巴骨的传奇,讲到惊险处,众人屏息凝神,讲到得胜时,掌声与喝彩声震得屋檐下的积雪簌簌掉落。 那些因寒冬而生意冷落的酒肆,今夜座无虚席,粗豪的汉子们举着酒 楚岩的脑海中虽然一直都想不通,但是想不通总是暂时的,时间一到自然就会灵光一现的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楚岩点点头,羚羊说的没错,在这里他的确不能直接动手干掉羚羊。 七郎挥舞着枪杆,凌厉的一式霸王回马枪,把火烈鸭打得翻滚抽搐,“1832”的伤害数字彪升,直接去了大半管血。 随着李亚琦的前冲,两片巨大的齿轮挡在李亚琦的身前,翻滚着便向木宇辗压而去。 那些银针并未对刑天造成致命的伤害。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痛而已。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就算在谁中又能怎么样,就算面对海族的四大神主守卫又能怎么样,只要是敌人就要全部被斩杀,无论敌人多么的强大,无敌敌人的数量。 “戴上这个吧,会有帮助的。”天鹰说着从装着手提电脑的皮箱子里取出了三支眼镜一般的夜视仪,分给了老铁和楚岩,这是补给品之一,方便携带,功能强大,是夜晚行动的必备品。 不一样,这对楚岩来说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雷瓦斯绝对不会做什么雷同的事情,不一样的事情就代表着是他的风格。 “优秀的失败者始终是失败者,这不值得的你骄傲。”孟玉莹冷漠的看了那个年轻人一样,移步上前,她开始考试。 六人通报完毕,在场的观众不禁暗暗惊叹:想不到白塔学院竟然如此了的,培养出来的战队成员竟然都达到了三级中后期的修为!这已经与大陆排名前十的学院战队的修为非常接近了。 “妈,您先别担心,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又不是纨绔子弟。放心吧,他会撑得住的,我更相信爸现在只是气头上,爸还是很把希望放在弟弟身上的。”秦耀天孝顺地安慰母亲。 大石虽然肚子挺大,但里面的墨水还真不多,他这个作协副主席都是花钱买来的,基本上等同于名誉副主席。他苦苦琢磨了好几分钟,都没能想到合适的对联。 三儿闻言也没有抱怨,走到那些怪猫的尸体旁,不停地翻动着那些尸体。 接着向前走,孟起看到了一个洞口,保险起见,他没有进去,而是接着摸索现在身处的这处环境。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想起,就像是玻璃被石块打碎了一般,道路两旁的画面开始破碎,画面中的人扭曲着表情,扭曲着身体,无声的哀嚎着被破碎的画面通通撕碎在了混沌之中。 人类作为万物中最具智慧的种族,它的意思与存在是重大的,不管是活着或者是死亡,都希望能够得到安宁。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咔咔咔的声音,孟起知道自己的胳膊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之下受伤了。 由于只是神通监控画面,所以没办法摄取到声音,但这些副统领的表情足以证明这一切,当即越来越多的人将视线纷纷落到白虎军团、朱雀军团、玄武军团等副统领的身上,而对此,十二名副统领的脸色也变得青红不定。 正文 第146章 宴请 西平郡的夜,比往日喧闹了数倍。 街巷间,孩童举着简陋的灯笼追逐嬉戏,大人们则聚在街头巷尾,围着说书人听他讲四殿下夜闯夜哭荒漠、阵斩犬戎大汗巴骨的传奇,讲到惊险处,众人屏息凝神,讲到得胜时,掌声与喝彩声震得屋檐下的积雪簌簌掉落。 那些因寒冬而生意冷落的酒肆,今夜座无虚席,粗豪的汉子们举着酒 楚岩的脑海中虽然一直都想不通,但是想不通总是暂时的,时间一到自然就会灵光一现的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楚岩点点头,羚羊说的没错,在这里他的确不能直接动手干掉羚羊。 七郎挥舞着枪杆,凌厉的一式霸王回马枪,把火烈鸭打得翻滚抽搐,“1832”的伤害数字彪升,直接去了大半管血。 随着李亚琦的前冲,两片巨大的齿轮挡在李亚琦的身前,翻滚着便向木宇辗压而去。 那些银针并未对刑天造成致命的伤害。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痛而已。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就算在谁中又能怎么样,就算面对海族的四大神主守卫又能怎么样,只要是敌人就要全部被斩杀,无论敌人多么的强大,无敌敌人的数量。 “戴上这个吧,会有帮助的。”天鹰说着从装着手提电脑的皮箱子里取出了三支眼镜一般的夜视仪,分给了老铁和楚岩,这是补给品之一,方便携带,功能强大,是夜晚行动的必备品。 不一样,这对楚岩来说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雷瓦斯绝对不会做什么雷同的事情,不一样的事情就代表着是他的风格。 “优秀的失败者始终是失败者,这不值得的你骄傲。”孟玉莹冷漠的看了那个年轻人一样,移步上前,她开始考试。 六人通报完毕,在场的观众不禁暗暗惊叹:想不到白塔学院竟然如此了的,培养出来的战队成员竟然都达到了三级中后期的修为!这已经与大陆排名前十的学院战队的修为非常接近了。 “妈,您先别担心,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又不是纨绔子弟。放心吧,他会撑得住的,我更相信爸现在只是气头上,爸还是很把希望放在弟弟身上的。”秦耀天孝顺地安慰母亲。 大石虽然肚子挺大,但里面的墨水还真不多,他这个作协副主席都是花钱买来的,基本上等同于名誉副主席。他苦苦琢磨了好几分钟,都没能想到合适的对联。 三儿闻言也没有抱怨,走到那些怪猫的尸体旁,不停地翻动着那些尸体。 接着向前走,孟起看到了一个洞口,保险起见,他没有进去,而是接着摸索现在身处的这处环境。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想起,就像是玻璃被石块打碎了一般,道路两旁的画面开始破碎,画面中的人扭曲着表情,扭曲着身体,无声的哀嚎着被破碎的画面通通撕碎在了混沌之中。 人类作为万物中最具智慧的种族,它的意思与存在是重大的,不管是活着或者是死亡,都希望能够得到安宁。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咔咔咔的声音,孟起知道自己的胳膊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之下受伤了。 由于只是神通监控画面,所以没办法摄取到声音,但这些副统领的表情足以证明这一切,当即越来越多的人将视线纷纷落到白虎军团、朱雀军团、玄武军团等副统领的身上,而对此,十二名副统领的脸色也变得青红不定。 正文 第147章 双喜临门 既如此,梅农也不再犹豫,他缓步走出,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任凭河边的风将自己的白发撩起,昨晚的伤口继续渗出血液。 在如此不要命地急停转身下,巴巴亚罗的身体猛地停在原地,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 画面里新郎新娘站在正中间,两边紧促站满了人,背景是古堡大厅,在花团锦簇中在声声祝福里幸福此刻被具体化了。 四个字抛出,算是对赵风的回答,至于具体的,张晟倒是真的还没想好,反正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在赵风这个病秧子的身上。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情况之下,还有什么战争是能够取得胜利的呢? 这么说,祁砚京倒也放心了,看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大舅哥有点东西,可惜自己不在家。 说实在的,李宁对这个建议实际上是很赞同的,但他从来就没有和庞籍说起过。 他总觉得阿在心中藏了太多的事,她跟真真完全相反,真真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可阿在不是。 虽然南安普顿的比赛国内仍然很少有人能看到,但是英冠的数据还是很好搞到的。 “你为了一个男人打我?”顾煜辰觉得自己心脏疼极了,她居然会对自己动手,而且是为了一个男人。 是她们先发现不对的,但是现在事情明显已经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粉碎的晶体能量和超一品境界的灵力融合到了一起时,他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来之前各个都有些信心,可当他们真的看到陈奇的时候,那些信心全部消失不见。 毕竟一个内官,在永乐帝跟前的分量,八成是没有徐景鸳重要的。 不过现在来看,伪装成风影的大蛇丸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一直站在三代老头的旁边,就好像要全程观战一般。 然而当这一剑迎面而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一剑的恐怖和可怕。 所以面对眼下的形势,他是灵机一动,直接分出了大量的影分身,同时这些分身也是三三一组,齐齐搓起了丸子。 就在她打算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虚掩的门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打开,见着夏婉儿,他肥腻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看不见眼睛的笑。 想要让百姓真正安心,信任藩王府,信任军队,只有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来,击退妖军,用事实去胜过雄辩。 “啪!”的一声,鞭子却抽在那装着包子的蒸笼上,竹篾做的蒸笼瞬间被抽散了,包子全部掉落在地上。 谢燕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李大山已经是到了门口了,要去人家家里吃饭,咱不能够太晚了。 一时之间,叶铮也只能依靠本能的预判对空地试探的攻击了几下。可惜,都落空了。算计再强,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准的。 这就等于把所有人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虽然花的钱稍微多了点儿,比别的机构多出好几倍,但是所有的兄弟们心里却有谱了。 石雨萱这时才突然想起了,平时好像她的午饭也是张阳给打好的。 被简拉着往外走,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张阳刚刚的背影,她的心中就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其余玩家收到公告的信息和,纷纷向着10级经验BOSS的位置跑去,不敢停留一下,生怕落后了别人一步。 工人刚开始换窗玻璃时,顾闻星回了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被拉着转了起来。 “这么说你现在是后悔了?”我急切的维护宋晚瑜,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不友善。 “我觉得……情况应该没那么糟糕吧?”其实张阳并不觉得很慌,因为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俱乐部的一个恶作剧。 入了沧澜境这么久,除了之前见到的奚佑之外,她还是第二次见到认识的人,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同门师兄,且又是之前在外间十分照顾她之人。 是配朝中诸位大人被乡老抱住脱靴好,还是桓佥宪带领汉中地方官员遥送京城领导们的车好? 磨磨蹭蹭的出了村委会,刚到田埂上,便俯下身子,试了一下水田里的温度……初春依旧清凉,水温当然不高了。 这时,下方的废墟里,随着大厦一起砸落地面的喰种保安们纷纷搬开身上的巨石,从中站起身。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针九撑着拐杖,在一旁看素意亲自操作仪器,一边帮她观察着数据。 被传送阵泛起的金光笼罩住时,她怕他们分开后,会被田家跟孔家报复,便将三个修为低微的景家人的玉牌抢了。 又把孩子安置妥当,自己还是不敢坐下……怕这祖孙俩冻着了,出来进去的生火烧水。 “大家都知道华夏国在太阳能的研发上起步较早,技术方面也有很多突破,但是我国却是刚刚起步!”奇丽在张家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学着张家良的样子翘起了双腿,不过这一翘不要紧,睡衣下面的景色直入张家良的双目。 “顾锦汐,你该死!”田天宇没想到,在他喊了“住手”后,顾锦汐居然还没有停手,并且当着他的面,给田天浩来了一记断子绝孙棍。 万磁王抬手抚摸额头,没有感觉到异样或者疼痛,这才松了一口气。 “哈哈,那成,到时候我们开个连锁店,发大财去!”胡宇不禁哈哈大笑。 正文 第147章 双喜临门 既如此,梅农也不再犹豫,他缓步走出,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任凭河边的风将自己的白发撩起,昨晚的伤口继续渗出血液。 在如此不要命地急停转身下,巴巴亚罗的身体猛地停在原地,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 画面里新郎新娘站在正中间,两边紧促站满了人,背景是古堡大厅,在花团锦簇中在声声祝福里幸福此刻被具体化了。 四个字抛出,算是对赵风的回答,至于具体的,张晟倒是真的还没想好,反正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在赵风这个病秧子的身上。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情况之下,还有什么战争是能够取得胜利的呢? 这么说,祁砚京倒也放心了,看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大舅哥有点东西,可惜自己不在家。 说实在的,李宁对这个建议实际上是很赞同的,但他从来就没有和庞籍说起过。 他总觉得阿在心中藏了太多的事,她跟真真完全相反,真真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可阿在不是。 虽然南安普顿的比赛国内仍然很少有人能看到,但是英冠的数据还是很好搞到的。 “你为了一个男人打我?”顾煜辰觉得自己心脏疼极了,她居然会对自己动手,而且是为了一个男人。 是她们先发现不对的,但是现在事情明显已经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粉碎的晶体能量和超一品境界的灵力融合到了一起时,他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来之前各个都有些信心,可当他们真的看到陈奇的时候,那些信心全部消失不见。 毕竟一个内官,在永乐帝跟前的分量,八成是没有徐景鸳重要的。 不过现在来看,伪装成风影的大蛇丸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一直站在三代老头的旁边,就好像要全程观战一般。 然而当这一剑迎面而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一剑的恐怖和可怕。 所以面对眼下的形势,他是灵机一动,直接分出了大量的影分身,同时这些分身也是三三一组,齐齐搓起了丸子。 就在她打算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虚掩的门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打开,见着夏婉儿,他肥腻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看不见眼睛的笑。 想要让百姓真正安心,信任藩王府,信任军队,只有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来,击退妖军,用事实去胜过雄辩。 “啪!”的一声,鞭子却抽在那装着包子的蒸笼上,竹篾做的蒸笼瞬间被抽散了,包子全部掉落在地上。 谢燕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李大山已经是到了门口了,要去人家家里吃饭,咱不能够太晚了。 一时之间,叶铮也只能依靠本能的预判对空地试探的攻击了几下。可惜,都落空了。算计再强,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准的。 这就等于把所有人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虽然花的钱稍微多了点儿,比别的机构多出好几倍,但是所有的兄弟们心里却有谱了。 石雨萱这时才突然想起了,平时好像她的午饭也是张阳给打好的。 被简拉着往外走,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张阳刚刚的背影,她的心中就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其余玩家收到公告的信息和,纷纷向着10级经验BOSS的位置跑去,不敢停留一下,生怕落后了别人一步。 工人刚开始换窗玻璃时,顾闻星回了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被拉着转了起来。 “这么说你现在是后悔了?”我急切的维护宋晚瑜,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不友善。 “我觉得……情况应该没那么糟糕吧?”其实张阳并不觉得很慌,因为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俱乐部的一个恶作剧。 入了沧澜境这么久,除了之前见到的奚佑之外,她还是第二次见到认识的人,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同门师兄,且又是之前在外间十分照顾她之人。 是配朝中诸位大人被乡老抱住脱靴好,还是桓佥宪带领汉中地方官员遥送京城领导们的车好? 磨磨蹭蹭的出了村委会,刚到田埂上,便俯下身子,试了一下水田里的温度……初春依旧清凉,水温当然不高了。 这时,下方的废墟里,随着大厦一起砸落地面的喰种保安们纷纷搬开身上的巨石,从中站起身。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针九撑着拐杖,在一旁看素意亲自操作仪器,一边帮她观察着数据。 被传送阵泛起的金光笼罩住时,她怕他们分开后,会被田家跟孔家报复,便将三个修为低微的景家人的玉牌抢了。 又把孩子安置妥当,自己还是不敢坐下……怕这祖孙俩冻着了,出来进去的生火烧水。 “大家都知道华夏国在太阳能的研发上起步较早,技术方面也有很多突破,但是我国却是刚刚起步!”奇丽在张家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学着张家良的样子翘起了双腿,不过这一翘不要紧,睡衣下面的景色直入张家良的双目。 “顾锦汐,你该死!”田天宇没想到,在他喊了“住手”后,顾锦汐居然还没有停手,并且当着他的面,给田天浩来了一记断子绝孙棍。 万磁王抬手抚摸额头,没有感觉到异样或者疼痛,这才松了一口气。 “哈哈,那成,到时候我们开个连锁店,发大财去!”胡宇不禁哈哈大笑。 正文 道歉信 当然,他此时本身表现出来的稳重和条理性,和外表是完全不符合的,甚至这番气场,连赵乐都明显势弱。 当然唐子晋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家里的关系和金钱,用起来是一点不含糊,毕竟这些也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李晨附身盯着陈爽,跟陈爽面对面一字一句说道:“即使她是你妹妹,今天你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们才会欢笑着面对生活,无私的做出奉献,笑脸迎人,只因为那是他们的‘统治者’,唯一的给以他们庇护者的要求。 “……”雪莉见到这一幕,也没有任何意外,只见她忽然将双手展开,掌心朝上放在胸前,做出一个提气呼气的动作。 苏红豆和马可趁着课间找上程燃,大概是觉得程燃有前科,马可捉促道,“别以为红芍离得那么远,我们可是一直看着你的噢!”苏红豆还探出食指中指弯曲,做了个我一双眼睛盯着你的手势。 并没有结束。转眼间,这层薄冰又飞一般的扭曲起来。不出三息,它变成了一道象是用上好的碧玉雕成的门。 “放心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雪莉扬了扬手中的黄绿色颜料。 幽幽子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看着那食盒中已经消失了大半的鱼片,霎时间脸上飞起一抹晕红。 这场比赛,秦阳觉得拉沙德刘易斯和霍华德给骑士队的压力最大。 全部送给黄四喜后,他与铁罗汉又就近寻找水源,取水过来让黄四喜备用,再拿出干粮做了一顿便饭。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能反驳,此刻反驳那就等同于承认了颜御轩说的话。 尤其是听说了傅知易中毒的真相后,更是同情不已,忘记了这个时代,傅知易不仅是他的上司,甚至能主宰她的命运,她的一生。 怜星闻言,顿时点了点头,然后一剑拍在沈东的后背上,将他给击昏了过去。 有了连嬷嬷的这个消息,老太太心情越发舒畅,本来只是让胡氏她们几个跟着去庄子上散心几日就回来。 帝都大学一共有四个交换生,这四张票都是特殊的,并且是直达M国的。 结果现在姚菁菁擦雨刷器被别人误会成那啥、然后还被拍下了令人想歪的视频。 原本他以为来了国公府会有诸多拘束,会不那么自在。只是此时见着,倒感觉和之前见过的普通人家吃晚饭差不多。 木桑道人急哄哄打开瓶塞,一口喝光,什么滋味竟也没有尝出来。 突然,我听见了一道焦急的救命声,而且这声音,就在我附近,并且我还极其熟悉。 听到晗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受的,我不否认这一点,感情这种事,在心里留上了伤,很难痊愈。 他又将视线转了回来,定定的看着田萌萌,直到把田萌萌看的心里发虚,最后他才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孙李去院办班里手续的时候,看到孙李出现的罗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跟孙李打着招呼。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钱,那些来暗杀自己家人的杀手也是拿钱做事,说白了就是钱的走狗。 欧阳若兰忍住心中恶心的感觉走到了宫殿的大厅,首先她就看见了张妈的尸体。欧阳若兰上去抱住了了张妈冰冷的尸体,眼泪从她的眼角留下,滴到了张妈的脸上。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人族大能一口天葫,将湖的似龙妖兽收走后,荒月湖,万千妖兽受到震慑,尽皆退散。 离圣痕峡谷下一个稳定期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现在两人只要等两年后进入圣痕峡谷就行,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也有足够多的时间黏在一起了。 认识的几个,都是和中条次郎一样的人,八神社的大佬,比如藤原、井上。 而苏维这种炼器师,并没有精修武道,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到这个层面,但是他见赵寻连甘宗主的收徒邀请,都敢拒绝,心中大叹艺高人胆大。 “恩……在家无所事事光寻思着该怎么做一桌满汉全席来讨老婆大人欢心了呢。”他故意说重了“无所事事”四个字。 我们精神都开始疲倦了,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消灭这个家伙了,又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天咒道祖顿时觉得头皮麻,韩狼这一刻施展的力量,让他感觉到恐惧,心中无比震惊。 如今江冽尘遭到这下场,虽是魔教本已作恶多端,又加沈世韵指使,主因还是跟自己出色的表演脱不了干系。但那套理论放在他身上,却像是全然行不通了。 莫霏羽说着便缓慢地从前边一步一步走来,手中拈着一张符咒,一双圆大的眼睛当中有这一股极其冷漠的神色。 其中一人跪拜萧林奇,其他脱离了危险的众人也纷纷地跪地磕头说着感谢之话。 洞穴的入口不大,大概也就三米高,洞穴两侧,长满了荆棘灌木,挡住了阳光,以至于洞内十分幽暗,什么都看不清。 而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凌天感觉现在他战神决的状态跟之前很不一样,不光外表上泛起的这微红热的气浪,更主要的是凌天感觉现在的这战神决状态比之前强了很多很多。 “黑玫瑰修炼至今,只有两朵黑安玫瑰成熟,此刻被摘取一朵,恐怕要了她半条命,没有一段时日,难以复原!”有人低语,看着韩狼的眼神十分不善,甚至带着一丝杀机。 正文 道歉信 当然,他此时本身表现出来的稳重和条理性,和外表是完全不符合的,甚至这番气场,连赵乐都明显势弱。 当然唐子晋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家里的关系和金钱,用起来是一点不含糊,毕竟这些也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李晨附身盯着陈爽,跟陈爽面对面一字一句说道:“即使她是你妹妹,今天你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们才会欢笑着面对生活,无私的做出奉献,笑脸迎人,只因为那是他们的‘统治者’,唯一的给以他们庇护者的要求。 “……”雪莉见到这一幕,也没有任何意外,只见她忽然将双手展开,掌心朝上放在胸前,做出一个提气呼气的动作。 苏红豆和马可趁着课间找上程燃,大概是觉得程燃有前科,马可捉促道,“别以为红芍离得那么远,我们可是一直看着你的噢!”苏红豆还探出食指中指弯曲,做了个我一双眼睛盯着你的手势。 并没有结束。转眼间,这层薄冰又飞一般的扭曲起来。不出三息,它变成了一道象是用上好的碧玉雕成的门。 “放心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雪莉扬了扬手中的黄绿色颜料。 幽幽子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看着那食盒中已经消失了大半的鱼片,霎时间脸上飞起一抹晕红。 这场比赛,秦阳觉得拉沙德刘易斯和霍华德给骑士队的压力最大。 全部送给黄四喜后,他与铁罗汉又就近寻找水源,取水过来让黄四喜备用,再拿出干粮做了一顿便饭。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能反驳,此刻反驳那就等同于承认了颜御轩说的话。 尤其是听说了傅知易中毒的真相后,更是同情不已,忘记了这个时代,傅知易不仅是他的上司,甚至能主宰她的命运,她的一生。 怜星闻言,顿时点了点头,然后一剑拍在沈东的后背上,将他给击昏了过去。 有了连嬷嬷的这个消息,老太太心情越发舒畅,本来只是让胡氏她们几个跟着去庄子上散心几日就回来。 帝都大学一共有四个交换生,这四张票都是特殊的,并且是直达M国的。 结果现在姚菁菁擦雨刷器被别人误会成那啥、然后还被拍下了令人想歪的视频。 原本他以为来了国公府会有诸多拘束,会不那么自在。只是此时见着,倒感觉和之前见过的普通人家吃晚饭差不多。 木桑道人急哄哄打开瓶塞,一口喝光,什么滋味竟也没有尝出来。 突然,我听见了一道焦急的救命声,而且这声音,就在我附近,并且我还极其熟悉。 听到晗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受的,我不否认这一点,感情这种事,在心里留上了伤,很难痊愈。 他又将视线转了回来,定定的看着田萌萌,直到把田萌萌看的心里发虚,最后他才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孙李去院办班里手续的时候,看到孙李出现的罗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跟孙李打着招呼。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钱,那些来暗杀自己家人的杀手也是拿钱做事,说白了就是钱的走狗。 欧阳若兰忍住心中恶心的感觉走到了宫殿的大厅,首先她就看见了张妈的尸体。欧阳若兰上去抱住了了张妈冰冷的尸体,眼泪从她的眼角留下,滴到了张妈的脸上。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人族大能一口天葫,将湖的似龙妖兽收走后,荒月湖,万千妖兽受到震慑,尽皆退散。 离圣痕峡谷下一个稳定期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现在两人只要等两年后进入圣痕峡谷就行,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也有足够多的时间黏在一起了。 认识的几个,都是和中条次郎一样的人,八神社的大佬,比如藤原、井上。 而苏维这种炼器师,并没有精修武道,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到这个层面,但是他见赵寻连甘宗主的收徒邀请,都敢拒绝,心中大叹艺高人胆大。 “恩……在家无所事事光寻思着该怎么做一桌满汉全席来讨老婆大人欢心了呢。”他故意说重了“无所事事”四个字。 我们精神都开始疲倦了,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消灭这个家伙了,又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天咒道祖顿时觉得头皮麻,韩狼这一刻施展的力量,让他感觉到恐惧,心中无比震惊。 如今江冽尘遭到这下场,虽是魔教本已作恶多端,又加沈世韵指使,主因还是跟自己出色的表演脱不了干系。但那套理论放在他身上,却像是全然行不通了。 莫霏羽说着便缓慢地从前边一步一步走来,手中拈着一张符咒,一双圆大的眼睛当中有这一股极其冷漠的神色。 其中一人跪拜萧林奇,其他脱离了危险的众人也纷纷地跪地磕头说着感谢之话。 洞穴的入口不大,大概也就三米高,洞穴两侧,长满了荆棘灌木,挡住了阳光,以至于洞内十分幽暗,什么都看不清。 而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凌天感觉现在他战神决的状态跟之前很不一样,不光外表上泛起的这微红热的气浪,更主要的是凌天感觉现在的这战神决状态比之前强了很多很多。 “黑玫瑰修炼至今,只有两朵黑安玫瑰成熟,此刻被摘取一朵,恐怕要了她半条命,没有一段时日,难以复原!”有人低语,看着韩狼的眼神十分不善,甚至带着一丝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