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太岁神!》 正文 第一章 碧梧仙境 “天奉七年官府停了生员廪饩,去岁今上登基,更是直接罢了科举,从此文路断绝,登天无门。” “哈!想我等寒窗苦读十年,到最后竟落得个穷途末路,莫说为官一方,教化百姓,就连养活自己也是艰难,实是可哂!” “百无一用,真是百无一用的蠹虫蠢物啊!” “咳!洪兄慎言,慎言,喝酒喝酒!莫谈国事!” 砰! “还喝甚鸟酒?我现在满脑子只想赚钱懂不懂?” “嘿嘿!若只是为了弄点银两花销,小弟这里倒是有条路子,洪兄可想一听?” “想!” …… 嗡嗡! 耳畔传来嘈嘈杂杂,愈发清晰的喧嚣声响,似有许多人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是不熟悉的语言,但,能听懂。 身体逐渐从‘鬼上身’的状态中脱离,最先能动弹的是手指。 指尖触感冰凉,粗糙而踏实的质感让他知道这是一张石桌。 鼻翼微翕,一缕沉郁的香气便撞了进去。 眼前光影流动,如同一道闪电撕裂漆黑如墨的苍穹。 ‘洪元’眼皮轻颤,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这个世界。 穿越了! 脑中那依旧翻腾如潮的记忆让他慢慢理解了一切。 没有巧合到同名同姓,毕竟文字,语言都有所出入,虽然查阅记忆,此世和前世总有种相似之花的意味。 前生名讳乃至一应际遇此刻都已无意义,无需赘述。 此身姓洪名元,大胤朝,临江府,清徐县人氏。 曾经是清徐书院的杰出学子,前景亮堂,不过自从永昌帝即位,下《止贡诏》罢科举消息传来,书院陈焕山陈院长第二天就打包细软,带着一妻二妾携小姨子跑路了。 书院一众学子骂骂咧咧,刻碑痛叱,发泄悲愤,终究是无可奈何,各奔前程。 洪元长衫还没来得及脱,转眼就被输入市井,灵活就业。 晃眼都快一年了。 “呵!你醒了!” 一声轻笑入耳。 洪元激灵一下从那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来,揉捏着眉心,抬眼迎上一张方正英挺,轮廓刚毅,蓄着络腮胡的脸庞。 此刻这人笑吟吟的瞧了过来,目光在洪元脸上顿了顿,又是‘呵’的一声:“这批新人中,小兄弟算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了。” 新人? 洪元搭着石桌,站起身来:“阁……阁下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保持着冷静,一边问询,眼睛不自觉观察起来。 眼前之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肩宽体大,身量魁梧,一身黑衣剪裁得体,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只是双眼中隐含血丝,眼眶周围有些乌黑。 或许是近期没睡好吧! 他而今所在是一处临水的开阔庭院,湖泊不大,乃是人工开凿的景观湖,以这小湖为中心,四面阁楼挺立,曲径通幽,占地极阔。 此园上首摆放着一座大香炉,近有半人高,氤氲之气自其内飘出。 洪元吸了吸鼻子,确认刚才迷糊中嗅到的香气就来源于此。 作为一介读书人,洪元对于焚香并不陌生,毕竟前代大家早就留下了‘时无车马游,焚香坐读书’的名句。 烧香点茶,挂画插花皆被视为读书人的雅趣,而焚香更是四般雅事第一。 洪元往昔也会购买一些香方,沐浴之后,焚上一炉香,坐而读书,可谓惬意闲适之极。 只是他所购用多为下品香,熏燃之后总有挥之不去的草木腥杂气,偶尔奢侈一回,也只敢弄上一盒中品香,这已足可让他肉疼十天半月了,甚而使用时会有一种微妙的负罪感。 可这炉中之香,馥郁芬芳,清甜甘冽,沁入鼻中,仿佛一缕清气直冲天门,精神都为之一振。 清徐县中有间老字号香铺,名为‘云间坊’,其镇店之宝便是一门上品香方,唤作‘万里云游’,洪元与那老掌柜熟稔之后好奇那‘万里云游’有何玄妙,老掌柜迟疑再三,最后包了指甲盖大小一撮香熏燃。 洪元当时闻了,确是大为惊叹,但与这满园清香一比,忽然就觉得那‘万里云游’也不过如此了。 “而且,这香炉如此之大,其间用度该有多少?更何况就这么放置于室外,任凭馨香满园,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若是那老掌柜知晓,怕是会捶胸顿足,哀嚎暴殄天物了吧?” 洪元心中浮想联翩。 黑衣络腮胡汉子则是挑了挑眉,笑着回答:“哦?小兄弟这话问的有趣,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他们?” 洪元面露讶然,旋即摇了摇头:“我确实是一头雾水,只记得那日与好友饮酒,喝得七荤八素,醒来就到这里了,还请老兄告知一二。” “我叫杨烈!” 黑衣络腮胡汉子先是指了指自己,嘿然笑道:“好友?嘿嘿!看来小兄弟能到这里,应该是走了你那好友的路子啊!不过既然来了,就算我不说,你也很快会知晓的……” 他转过身,面向园中小湖,手掌一摊:“此地名为碧梧仙境,乃是七位仙姑的道场。” 碧梧仙境? 七仙姑? 仙?! 洪元悚然一惊,此方世界竟然有仙人的么? 没人告诉他这个啊! ‘自己’闲暇时倒也偷摸瞧过一些野史杂记,志怪录一类的杂书,其中不乏神鬼剑侠逸事,亦有妖魔作祟,以人为血食的记述,可这种杂闻他从来只当消遣看,谁会当真啊? 见洪元面上震惊,杨烈轻轻点首:“七位仙姑,分别是司艳娘娘,合和仙姑,玉魄夫人,还有……” 杨烈话语一顿,神情有些不自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呵呵,剩下的几位仙姑,还是留待小兄弟自行了解吧!总之,能被选中入这碧梧仙境的,无一不是天姿过人之辈,不过能否真正留下还得等仙娥们测过器量,但……” 他再次审视洪元,比前番更为仔细打量,意味深长道:“以小兄弟的天姿风采,实乃杨某人生平仅见,纵然器量下劣,想必也是能留下来的。” “留下来有什么好处?”洪元愈发困惑,还有那几位仙姑的名号,听起来有点不正经啊,这碧梧仙境莫不是什么邪修门派? 他心中惴惴,前世看过的诸多黑暗修仙流小说在脑中飞快划过,正要深度讨教,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好处?那自然是仙姑赐予仙缘。” 数丈外一鹰钩鼻青年背倚廊柱,环抱双臂,面色冷峻,微微眯起的眸子如同猎犬般扫过洪元面目。 洪元轻轻皱了皱眉,隐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些许敌意。 不过他也没有针锋相对,只笑了笑搭话:“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那仙缘又是何意?” “用不着套近乎,我可没有给你答疑解惑的任务。” 鹰钩鼻青年瞥了杨烈一眼,径直闭上双目假寐。 “仙缘啊……”杨烈则是感叹一声,便没了下文。 洪元不好追问,目光环顾庭园内一众人。 相比起这偌大的庭园,园内人数实不算多,打眼扫过,约莫也就二十来人,却稀稀落落分成了许多个团体。 有些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更多的人是如鹰钩鼻青年一般,单独待在一个角落,或坐或立,神情各异。 有的人神情冷漠,有的是亢奋中带有几分期待,渴求……有的是神情忐忑,带着几分纠结,也有些人左右张望,面色茫然,不知所措。 而这二十来人无一不是男子,年少者瞧来还是少年模样,年长者也就三十岁,四十岁左右的壮年汉子。 洪元瞧着瞧着,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古怪。 盖因这一众人无论老少,皆称得上是五官端正,仪表堂堂,十七八岁的少年,二十几岁的青年自是一表人才,容貌清俊。那几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也是各俱风采,或是体格健硕,气宇轩昂,或是温文尔雅,风流倜傥…… 至于那位瞧来就过了四十的汉子,虽是两鬓略染霜白,可一身气度却是风度翩翩,双眼依旧明亮如点漆,微微一笑间,清隽的面庞上纵有些许皱纹却丝毫不会让人反感,反增添了几分沉蕴沧桑的魅力! 洪元忽的看向那鹰钩鼻青年。 细细瞧来,这人面部轮廓虽显阴鸷了些,可容貌也是上等,称得上‘俊俏’二字,放在前世的短剧里,若是去演一些‘邪帝’,‘魔君’之类角色,应是很出挑的。 嗯?! 这碧梧仙境收人还专挑长得好看的? 想想也算合理,毕竟是仙境,长得太丑也有损门面不是?就连逍遥派原本也只收英俊潇洒,清丽脱俗的男女弟子! 虚竹子?那是开挂! 这样一来,洪元或许就明白那鹰钩鼻青年为何对他有莫名敌意了。 事实上,不光是那鹰钩鼻青年,园内一众人中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里,总有那么几道透着不善。 洪元叹了口气。 他不怪这些人,也不会怨天怨地,这都是他‘自己’的错,他的因,他的果,他一肩挑之,绝不推诿! 并不是这些人心胸狭窄,因而羡嫉生恨,他们能有什么错?怪只怪洪元他天生一副翩翩绝世的好相貌! 而今纵然只是一袭简朴的青衫,小一年的市井落拓也无损他的丰神俊朗,天然出尘的风姿。 眼下在这一众青壮帅哥之中,道一句‘鹤立鸡群’过于桀骜狂妄,却也能自谦一声独占鳌头了! 嘈杂声中,四面楼阁,连廊之内突有一盏盏灯火亮起,霎时间宛如连成一条火龙,颇为耀目。 众人中传出几声惊叹,于此同时‘铮’然一道清音破空,如泠泠清泉跃石,响彻园内。 仿佛是一个信号,倚靠廊柱的鹰钩鼻青年耳朵一动,倏然睁开眼睛,几个大跨步便挤向了景观湖畔。 身旁的杨烈这时候也顾不得洪元,迈开长腿赶上去,翘首望向湖心。 与杨烈二人一般举动的还有数人,洪元回想杨烈先前话语,估摸着这些人应当是仙境‘老人’,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如他一般,都是第一次登门的新丁。 自然就有一容颜清秀的新丁面露疑惑:“老哥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呵呵!妙韵仙子到了,纵然我已来了几次仙境,可也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聆听妙韵仙子的仙乐的,这次算是有福气了。” ‘老人’之中,一个三十岁许,浓眉大眼,刚正英武的汉子感叹。 “安静!”鹰钩鼻青年叱喝一声,凌厉的眼神扫过,冷哼道:“都别吵了,谁若扰了仙子兴致,我饶不了他!” 妙韵仙子! 这就要看到修仙之人了吗? 洪元不禁生出了几分忐忑和期待,抱着复杂的心绪看向景观湖。 此刻时近黄昏,天光渐黯,疏淡的霞光自云层透射而下,却没带来多少温热和光亮,已是入秋的傍晚,清风拂过小湖,圈圈涟漪荡开,也让人蓦地有了几丝凉意。 骤然间,一层层薄雾或许是随风而来,在湖上弥散开来,宛似穿上了一件轻飘飘的,乳白色的纱衣。 雾气萦绕中,似有虚幻空灵的嗓音吟唱幽幽传来,水浪在这时候翻涌波荡,润湿了湖畔招摇的花木。 雾朦胧的水面上,相距七八丈的湖心中央陡然多了一座清幽雅致的石亭,好似凭空显现,自天外仙境落入凡尘。 “啊!”这一幕奇景再次引得诸多人失声惊呼。 嗯? 洪元目光闪动,瞥了眼周遭众人,见多是面露敬畏及震动之色,他转而看向湖心突兀出现的石亭,眉头微蹙。 那雾气源于湖心,顷刻间流泻四散,遮蔽了诸人眼目。洪元却是瞧得分明,目光透过纱衣也似的雾,窥见那座石亭乃是一两个呼吸内,快速自湖底涌了出来! 且他还听得了‘咔咔’脆声自湖底发出,揣测着应是某种机括摩擦的响动。 “仙境?仙姑?”洪元生出了些怀疑。 “而且,相距二十多米远,又有雾气阻隔,我能看清楚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听见湖底下面的一些响动,这就太惊人了!我的视力,听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穿越福利?增强了我的耳目,或者说身体素质提升了?” 记忆中的‘自己’因常年苦读,沉浸书山题海的缘故,年纪虽轻,却犯上了‘短视症’,也就是近视眼,虽则不算太严重,哪来这般强大的目力? 终归是一件好事。 洪元暗忖。 正文 第二章 五两仙缘 洪元并非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心志坚毅如铁如石的狠角色。 这眼一闭一睁突然就穿越到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换了新躯壳,顶了新身份,他也很懵很慌乱。 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恐慌,惊惧坠在心头沉甸甸,只勉强按捺住,总不能大喊大叫宣泄吧,那也太杂鱼了。 尤其是开局就身处这诡谲莫测,不知底细的碧梧仙境中,洪元那接受了大量影视剧,小说,惊悚游戏洗礼的脑子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是忐忑。 而今发现自身有超乎常人的良性变化,也算是略微缓解不安。 没时间去研究身体上的‘穿越福利’,洪元目光一凝,就见雾气萦绕,白蒙蒙一片的石亭中,忽然从底部探出了个脑袋。 接着是上半身。 这湖心石亭底部竟像是连接着一条通道,从中钻出一位衣裙素白,云鬓微拢,怀抱瑶琴的美丽女子,她扬起脸庞,做贼也似的张望湖畔,虽然知道大雾遮掩,三两丈外已是五指难辨,仍然有些心虚的模样。 她吐了口气,弯腰拍掉沾染尘埃的裙裾,瑶琴置于亭中木桌,旋即跪坐于蒲墩上,依旧觉得不满意,重新理了理裙摆褶皱,调整了下有点歪的垫子,这才轻轻颔首,纤纤玉手悬于琴弦之上。 洪元不知该做何表情,木着一张脸,耳边听得有人嘟囔叱骂:“这腌臜雾气真是恼人,挡了我一睹仙子芳容,实在教人厌烦。” 旁边几人点头附和。 呵!你们若是真能看清,怕不是滤镜要碎了一地。 当然也未必,毕竟那白裙女子容貌甚是美艳,置身雾气之中,颇有种冯虚御风,飘然欲飞的仙姿妍态。 铮!铮铮! 一缕缕清音又起,透过朦胧白雾,如和煦的春风,潺潺流经的溪流,漫过庭院。 洪元凝目看去。 那白裙女子换上清淡冷冽的神情,珠钗摇动,映衬着最后几许霞光,愈发显得高不可攀,双手在云袖中起伏,纤长葱白的手指好似琴弦上跃动的精灵,每一次跳跃都带起悦耳的音符。 琴声初时轻柔婉转,如软语倾诉,情人之间琴瑟和鸣,缠绵悱恻,予人无暇遐思,紧接着骤然一声高亢激鸣乍起。 清音猛然拔高,化作振翅翱翔的仙鹤,呼吸间腾云驾雾,直入青冥,高至瑶台仙境之上。 好似天人永隔,原本的爱侣一人堕身凡尘,一人举霞升天,从此仙凡陌路,千年万年再无相逢,直让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琴音也在这时候变得缥缈而空灵,悠远绵长,仿佛九霄宫阙之中,群仙众圣宴饮间坠入人世的幻音。 洪元有种听‘绿野仙踪’的感触。 换了个世界,审美也是共通的,这首琴曲毋庸置疑的悦耳美妙。 其余人等更是听的如痴如醉,魂魄都随曲调变化飘向九霄云外。 尤其是随着雾气缓缓淡去,诸人翘首眺望,得见亭中白衣胜雪的女子,纵然相隔七、八丈,瞧得不是太清楚,可正是这份淡淡的朦胧,足以在脑海中勾略出十分的美丽。 这湖畔和湖心亭的距离,恰如凡俗与仙子的天堑,难以逾越,只能屏住呼吸,仰慕仙容,静聆仙乐。 待到琴音渐趋平缓,余音袅袅,似已作尾声时,突有一道脆生生,清甜的嗓音响起:“玉楼十二假鸾鹤,霓裳暗锁云廊。小鬟持咒掌蟾光,丹炉空吐雾,罗袜自生香……” 左近清幽长廊上传出脚步声,几盏灯火缓缓行来,皆是手把灯笼的俏丽婢女,为首者尤为娇美,虽也是寰髻的丫鬟,却着了一身霓裳丽服,手持华美宫灯,款款行至大香炉前,笑语吟吟:“婢子名唤小婵,乃是诸仙姑门下掌灯侍者,见过众位仙苗!” 她盈盈一礼,仪态曼妙,也将近乎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身上。 唯有洪元注意到湖面上再次有大雾扩散,水浪掀起,那座石亭悄无声息隐没了下去,那位‘妙韵仙子’自也是随之不见。 洪元瞥见这一幕,不动声色。 如果他不是耳力,目力敏锐了许多,又置身于这环境渲染中,怕不是真会以为这是什么仙境。 当然,现在洪元也不是彻底否定了。 毕竟,他对这方世界了解甚少,原主十来年的记忆,泰半都是在读书,求学,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一叶障目,参考价值不大。 只能说洪元已经对这所谓‘碧梧仙境’存了疑心,暗自揣测是否是某些人装神弄鬼的伎俩。 他也未轻举妄动,依旧保持沉默,目光落到‘小婵’一行侍女身上。 这仙境倘为真,固然教人敬畏,若是为假,这展现的财力,物力更是让人心惊。 洪元岂敢不谨慎? 杨烈,鹰钩鼻青年等一批‘老人’熟稔的躬身行礼:“拜见小婵仙娥。” 其余人等见此一幕,也是慌忙跟随着上前,洪元亦不例外。 “嗯,不必多礼!”那侍女小婵等众人行礼后,方才颔首轻笑,妙目流转,秋水般的眸子扫去,仿佛含着勾人的媚意,被她眸子一扫,园内一些人都觉得筋骨酥麻,整个人挪不开眼睛。 小婵嘴角噙着笑,打量园中每一个人,俏脸浮现满意之色,“今次这批新苗倒是比上次要多了几个,希望能多留下几人……” 她挥了挥袍袖,点了身后丫鬟中一人,“果儿,你带已经入室的仙苗们先去,勿要让仙姑们久等。” “是!”果儿朝着杨烈,鹰钩鼻青年几人点点头,当先领路,一行人转入一条长廊。 园中剩下十几人,还未等小婵发话,已有人迫不及待开口:“小婵仙娥,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小婵笑道:“勿要着急,你等既能被选中进入仙境,其中大多数人都是能留下来的,只需测了器量,过关即可!” “何为器量?” “若是不能过关,该当如何是好?” 小婵摆了摆手,压下诸人喧哗,俏脸郑重:“求仙访道,长生真途,那是何等艰难之事?古往今来的王侯将相耗费无穷财货精力也不过是一场空,唯我碧梧仙境众位仙姑慈爱世人,开此仙门,招揽仙苗……” “但纵有仙姑赐下仙途,能否踏上这条路亦有关隘,一看天姿,二看器量,诸位天姿都是不差的,只这器量嘛……” 小婵顿了顿,又笑道:“不过纵然今次不得入门,也无须灰心丧气,日后或还有机缘,且我仙境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自有仙缘五两奉上以作赠仪!” 五两仙缘! 这个‘仙元’它指的是银子吗? 洪元面皮一抽,那小婵已经提着宫灯在众人中转了转,忽儿就到了他跟前,仰着一张俏脸盯着洪元细看,目泛异彩。 “小婵仙娥,我有什么不对劲吗?”洪元摸了摸脸,微微一笑,已显露一副谦谦君子的作派,实则已提了几分警惕。 小婵粉颊生晕,只觉对方笑得实在耀目,忙道:“不!只是洪小郎君的名声,婢子早有耳闻,实未想到今日得见,你……你比我听说的还要好看!” 洪元目光闪了闪:“哦,小婵姑娘竟认识我?实乃洪某的荣幸!” 他轻车熟路的把‘仙娥’二字转为‘姑娘’,拉近关系,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于清徐县中,洪元确有几分薄名,毕竟他素有才学,乃是清徐书院的读书种子,又是生就一副好皮相,有才有颜,想不出名都难。 当然,随着朝廷罢科举后,那点浮名早随清风去了。 而这小婵能听过他的名头,就代表了一件事,这碧梧仙境纵然不在清徐县境内,也绝对相距不远。 小婵听他以‘姑娘’相称,并未生气,反是甜甜一笑:“你的名字我自是听过的,而且,洪小郎君的‘仙凡契’也是在婢子这里签下的。” “仙凡契?”洪元脸色一僵,莫名头皮发麻:“那是什么东西?洪某何时签下的?小婵姑娘勿要戏我。” “我怎会戏弄小郎君,签了仙凡契便是仙境中人,身心俱归仙境,哪怕器量差些,也不会被踢出去,除了洪小郎君外,园内倒还有一人同样签了此契……” 小婵朝身后招手,一个小丫鬟便捧出一册帛书,小婵取来翻开,从中摘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黄金书笺,在洪元面前展开。 洪元目光浏览内容,基本就相当于是卖身契,落到金笺最后的签字上时,赫然是他‘洪元’的名字。 但这不是他的亲笔签名。 不过,洪元瞧着那两字签名,越看越觉得笔迹熟悉,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张相貌敦厚,一脸和善,笑眯眯的胖子形象。 洪元面沉似水。 小婵点了点签名旁的红印,笑了笑,“那日小郎君酩酊大醉,是你好友黄公子将你带来,代替你签了这仙凡契,当时你也是同意了的,这纹印便是小郎君亲自按下的。” ‘你都这么诚恳的说了,那我还能不相信你吗?那我还是人吗?’ 洪元没去争辩什么,目下时空类似封建朝代的背景,那契约跟奴隶条约也没多大区别了,等于是他这个人现在被碧梧仙境打死,官府都不会来过问。 若科举未罢,还有个学子身份,对方或还能顾忌一二,可—— ‘黄胖子,你可真是原主的好友,怪不得当初书院有人背后骂你黄鼠狼!’ 洪元只觉得原主无怪乎会有‘短视之症’,这眼光的确不怎么样,竟与此等人为友。 瞧着小婵与洪元闲聊,其余人等已有些露出嫉妒之色,其中一个身形魁伟,浓眉方脸,高壮犹胜杨烈的汉子瞥了洪元一眼,朝小婵拱手道:“小婵仙娥,在下王毐,敢问那器量如何测试?” 小婵闻言,回到众侍女之中,笑道:“测器量确是头等要事,诸位仙苗且随我前往升霞殿,入飞仙池,涤荡凡尘,蜕去凡胎!” 言罢,小婵自领着几个丫鬟在前引路。 “让开!”那王毐将雄壮的躯体往前一挤,便将两个挡在前面的人撞得一个趔趄,身形不停,粗大的胳膊一晃,半边身子撞向洪元。 洪元侧身闪过。 没有撞到洪元,王毐冷哼了一声,也不回头,径直一马当先,大踏步跟上了小婵等人。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又穿过一座庭院,转过两条长廊,沸腾的热气扑面袭来,让这已经黯淡生寒的夜色都温暖了起来。 升霞殿的匾额映入眼中。 殿门已然洞开。 但见锦帐流苏,熏炉生香,而在中间赫然是一口温汤池子,氤氲雾气萦绕室内,更有诸多美貌侍女等候一旁,宛如仙境胜地。 这口温汤池并不算大,长约四、五丈,宽不足一丈,几座屏风架在池子上以作隔断,隔成了七眼更小的浴池。 有俏丽侍女穿行其间,将花瓣洒在池水里,亦有侍女捧着莹白的玉碗,往水中倾倒着粘稠的药液。 “小婵仙娥!”王毐停在小婵近前,看向了温汤池。 小婵看了王毐一眼,拍了拍手,将众侍女召唤过来,脸色平静:“一切如旧,你等分别带人入‘飞仙池’蜕去凡体……嗯,还有测器量。” “是!”众侍女领命,各是去引了新苗,一个小丫鬟走到王毐身边,将其带到了另一旁的池子。 小婵则三两步小跑到了洪元面前,说道:“洪小郎君,你的测试便由婢子来吧。” 说罢,拉着洪元到了一口空荡的池子旁,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便去解他衣袍,洪元‘大惊失色’:“小婵姑娘,你这是作甚?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请自重。” 小婵见他惊惶模样,反倒噗嗤一笑:“此地乃是飞仙池,若不解了衣衫,还怎么浸泡全身,蜕去肉体凡胎?” 两只小手抓得愈发凶猛。 “你不要过来啊!” 洪元好似见到了毒蛇猛兽,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极力‘挣扎’反抗,但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贫弱书生,哪怕比这小婵高了一个头,哪怕这小婵看起来一拳就能被打得嘤嘤哭泣,可那只是表象,她实则乃是‘仙境仙娥’,两只嫩白小手恍有千钧之力,没几下就解下了洪元衣衫。 咕哝! 小婵咽了咽口水,一双妙目发直,舍不得从洪元身上挪开,脸面滚烫,红晕染开,“小郎君,婢子原以为你只是个文弱秀气的君子,原来……原来君子这般强壮的么?” 洪元也是怔了怔神。 低头看去。 原主久坐书斋,疏于锻炼,身子骨称不上弱也绝不壮实,胳膊腿看着也单薄,没多少力气。 可如今却如武侠小说中描述的吃了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一般,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了。 身体如被投进熔炉中锻造过的精铁,肩架舒展,脊背挺直,腰腹精干,肚子上的一点软肉消失无踪,几块腹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绷紧的弓弦,充斥着强劲的爆发力。 洪元心中一喜。 果然他这穿越福利不仅仅只是耳聪目明,而是身体全方位优化了一遍。 单手伸出,径直将小婵环入怀中,这小侍女属于娇小类型,但瞧来应也有九十斤的份量,可洪元仅仅是轻轻发力,便一只手将她抱了起来。 “啊!小郎君,你不要这样子!”小婵低呼出声,只觉身子都软绵绵的,两只小手无力推着钢筋一般的胸膛,只是触碰就觉得手指要被折断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小婵怕使用仙力伤了洪元,不然那千万钧力道爆发出来,洪元区区凡人哪能扛得住? “小郎君,先入飞仙池,不要耽搁正事,日后……日后有暇,婢子会伺候你的。”小婵倒不觉得害怕,轻声说着。 洪元随即放下小婵。 她一脱身,顿时鼓了鼓脸,一双小手往前一推,“小郎君,你太坏了!” ‘扑通’一声,洪元整个人被推得跌入温汤池中。 是吧,凡人岂能抗衡仙娥?一发怒就见真章了! 小婵在池边褪去霓裳,只穿了单薄的小衣,跃入池中,将温热的水花溅到洪元身上去。 “婢子来服侍小郎君蜕尘!” 她将白嫩嫩的小手在洪元身上揉搓,眼睛放光,嘴角噙着笑容,温水浸润了衣衫,若隐若现。 洪元身为正人君子,自然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当即轻哼一声,闭上眼睛,这点考验谁经受不起啊。 “啊!”不片刻小婵突然惊呼一声,脸颊酡红:“小郎君,你不要乱摸啊。” 嗯?洪元蓦地睁开眼睛,也看了看小婵,又看向被花瓣遮盖下的池水,觉得有些生疼:“小婵姑娘,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恰在此时,周遭屏风隔断间陆陆续续传出侍女们清亮的声音。 “器量中上。” “中平,可。” “上等!” 未等喧声落下,临近隔间内便传出一声不屑嗤笑:“劣下,这位公……那个谁,你可以离开了,仙境与你无缘。哦!不对,仙境与你有五两的仙缘,待会领了就快走吧,别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啊!”一道男子惨嚎在旁边发出,颇为悲愤。 “……” 洪元看了看小婵,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们不对劲?这器量究竟测的是什么? “平平无奇……”小婵张口就来。 你信口雌黄! 洪元长身而起,水浪将小婵掀得仰倒,呛了两口水,连连咳嗽,洪元只觉得吵闹,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你就信口开河,胡乱回答? 耳畔嗡嗡响,偏这时候又有一道更响的惊呼传出,“王毐王公子,上上等……我从未见过如此伟岸人物……” “呵呵!” 洪元笑了,他终于确定这所谓碧梧仙境,什么仙姑仙娥全是扯淡,能是神仙一流那就特么见了鬼了! 正文 第三章 说好修仙,搁这给我玩聊斋? 明月吐光。 庭院幽寒。 升霞殿内灯火通明,熏香满室,蒸腾的水雾,让得整片空间温煦如春日。 几个俏美侍女站在大殿角落,窃窃私语,脸上或多或少带有几缕忧色。 “今次这批新苗人数比前番多,满拟能多留下几人,谁知多的是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表面光,筛选下来才不过七人过关。” “比起上趟还少了几个,倘若惹得众仙姑不快,降罪下来,如何是好?” “我不怕其它几位仙姑发火,就怕威德佛母……” “嘘!住嘴!” 或许是那‘威德佛母’过于骇人,光是提及名字,这几个侍女就身子发颤,连忙闭嘴不言,只面面相觑,都是忧心忡忡,眼神中透着惊惧。 忽而一道清脆的笑声传来,从温汤池边走过来一个衣衫润湿的侍女,也是十五、六岁年纪,脸色轻松。 “勿要忧虑,这趟人数虽少了些,可却捡了两个宝,佛母若是知晓了,非但不会降罪,还会奖赏我等呢!” “啊?” …… 小婵又换回了一身霓裳丽服,只是衣襟难免濡润,独自出了升霞殿,小碎步下台阶,眸光四顾,轻声呼唤:“石嬷嬷,您来了吗?” 嗒嗒! 沉闷的脚步声来自身后。 小婵回首,便瞧见廊柱阴影处走出一人,乃是个方脸阔额,肤色黝深的健壮妇人,其左眉有一道寸许长疤痕,显出几分狰狞。 这面相有些凶恶的妇人不但穿得精干利落,身形骨架也是异常魁梧,不逊色男性中的健壮者。 此刻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婵,让后者缩了缩脖子,赶紧双手捧出一本簿册,“石嬷嬷,今次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您先给诸位仙姑送去查看,稍后婢子便带新仙苗过去。” 石嬷嬷接过簿册,翻开,就着升霞殿内透出的光验看,眉头大皱。 小婵赶紧道:“这趟人数虽然不如人意,但却有两个出类拔萃的,佛母和仙姑们见了定会满意。” 她伸出纤长手指在簿册上轻点,但见那页面上赫然是一个个名字,后面标注天姿,器量等等,小婵点了其中两个名字,“这位洪小郎君,嬷嬷应该也听过名声,天姿上上,丰神俊秀,金质玉面。还有这位王毐王壮士,他天姿虽平平……但他有特长,是很特别的那种,前所未见的……” 小婵搜肠刮肚,也想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只得道:“嬷嬷,您还是自己瞧吧!” 石嬷嬷先前也不过粗略扫了人数,这时候才顺着小婵手指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当真?” “真!”一个字,小婵斩钉截铁。 “真天人也!” …… “壮士,非人哉,天人乎!” 几个娇俏丫鬟围聚在王毐身边惊呼赞叹,仰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敬畏,恭谨的伺候着王毐更衣。 王毐挺起胸膛,目光睥睨,还故意快速扭动腰肢,仿佛有‘唰唰’声响起。 “有没有这么唬人?”其余五名新人目瞪口呆,一脸呆滞,都似受到了打击。 沐浴之后,十来人淘汰后只剩下七人,被侍女们带着更换新衣,不过除了王毐身边有多人伺候,即便是洪元这里也仅有二个侍女而已。 “说好的飞仙池,蜕去肉体凡胎呢?净特么扯淡了!” 洪元觉得也就洗去了一身酒气,倒是这地方越看越像某些地方,如窑子,当然洪元是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雅称天上人间。 不过这里貌似是专供女方的。 很合理! 男女平等嘛,没道理女人不能逛窑子。 “不行,我得走。” 理解归理解,该跑路还是得跑路,洪元那身朴实的儒衫早丢在温汤池边,此刻在两名侍女摆弄下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袍服,里面还有一件内衬,质感柔软,肌肤触之温润,显然是上等的绸衣。 洪元瞥了这两个侍女一眼,身量纤细,他握了握拳头,袍服下的手臂立时紧绷,顿觉得力量汹涌上来。 眼下也无从测试那穿越福利给他带来了多大增益,但一拳一个的话,这些侍女应该很容易哄睡。 洪元打定主意,寻得恰当的时机就溜之大吉。 片刻后,一众人更衣妥当,小婵踱步至众人面前,笑道:“既已妥帖,请诸位仙苗跟随婢子,一起去仙台拜见仙姑们吧。” “不过在此之前,婢子有言在先,路上不要问东问西,到了仙姑面前也不要说话,更不准轻佻妄动,冒犯仙颜,一切皆听仙姑们指示即可。” “小婵仙娥放心,王某可不敢撒野。”王毐笑道。 小婵微蹙眉,不过见插话的是王毐,就未动怒,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领着一行侍女挑灯引路。 方出了升霞殿,洪元脸色蓦地一变。 只见殿外院内早有八名健壮仆妇等候左右,虽是妇人,却都是劲装打扮,身形高壮魁伟,胳膊大腿粗大有力,绝不是那种一拳就倒的嘤嘤怪。 最关键的是,其中两名健妇腰囊鼓鼓,或许藏了短兵刃,剩余六人也各持梢棒。 八名健妇也没跟小婵打招呼,迅速分为两队,将洪元等人夹在中间,目光凛然,似乎他们稍有逾矩,那棒子就会招呼上来。 洪元暗叫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能抗几个人,不过赤手空拳面对利棒兵刃,肯定是会吃亏的。 而且,洪元凝目望向幽暗深处,侧耳倾听,也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显然这所谓碧梧仙境的护卫力量,可不仅仅只是这几名健妇而已。 其余几人也是吓了一跳,不敢与那些健妇锐利的目光对视。 “只能随机应变了。” 洪元叹了口气。 所谓‘仙台’其实便是这座大庄园的主屋,路线恰好途径洪元醒来时的临湖庭园,再往内深入百步余,不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比起其它楼阁,仙台地基抬升三尺,平添了几分威严感,亮堂的红光从中透出,让殿前也明亮起来。 其余丫鬟皆已不知不觉散去,唯有小婵持灯入殿,左右八名健妇拱卫,将洪元七人领入殿中。 这大殿极为宽敞,殿顶离地怕不是有近两丈,屋中最上首筑起一人高的高台,高台三面皆悬镂刻奇异花纹的铜镜。 此刻那巨大的高台上坐了七人,其中六人身形隐藏在垂落的帘幕后,若隐若现,难辨真容,唯有中间一人不设帷幕,大马金刀的坐着。 殿中杨烈,鹰钩鼻青年等人低眉顺眼,垂头站立不动。 而进入殿内的一众人,即便是洪元这一刻往高台上望去时,虽被那铜镜反射的光晃花了眼,也是张大了嘴巴,彻底呆愣住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特么就是一头猪! 不,放在这个时代,猪想要长到这么肥也是极难极难。 高台上虽有七人,但中间坐着那人,一人的位置怕不是就相当于占了三个。 这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一张大脸堆满横肉,两只眼睛陷在一堆肥硕里,只眯缝着射出阴狠的目光。 她身下的椅子也是硕大无比,其上缀满了各种珠玉,与其说她是坐在椅子上,倒不如说是瘫在上面,整个人宛如一堵肉山。 偏偏她一身华贵的云锦,浑身的翡翠金珠,就连那粗如树桩的手腕上都戴了不止一对金环! 别人是什么感觉洪元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是快要反胃了。 这肉山般的老妇人光是坐在椅子上,喉咙里就不断在‘呼哧呼哧’喘气,发出沙哑如风箱的声音。 她急促咳嗽了一声,立即就有两个身穿彩衣的的人跃了出来。 其实这两人一直在高台上,就站在老妇人身后,但被肉山挡住了身形,是以就连洪元都没第一时间看到。 而现在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不止是反胃,还想刺瞎自己的眼睛了。 本以为这两个彩衣人是仆妇之类,此时才发觉竟是两个涂脂抹粉,女装扮相的男子,即便是这般不伦不类的打扮,也能瞧出本来的相貌颇为不俗。 一个给那胖妇人顺气抚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胸口……另一个则是半蹲着,昂起头颅,乖巧无比。 我屮艸芔茻…… 这年轻人! 胖妇人终于是咳出了堵在喉咙的物事,大手把那凑过来的彩衣人一拉。 彩衣人身体发抖,脚下已经发软了。 洪元不是没有涵养的人,但他现在真的很想骂人,他不忍目睹,蓦地将眼睛放在身体轻轻战栗,低头闭目的杨烈身上。 明白了!都明白了! ‘杨兄,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怪不得这杨烈身形又高又壮,却是一副两眼发青,没睡好的模样,这能睡好才见了鬼。 洪元忽然想到聊斋以及诸多的志怪杂俎,其中不少便是书生少年,侠士客商因各种意外缘故,误入仙境,得遇仙娥,春风一度的故事。 而以现代人的理解去看,就有人解读为,什么仙境,什么仙娥,无非就是一些深宅寂寞的贵妇人,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勾搭汉子罢了。 此情此情,何等相似? 洪元猜测过修仙者,也怀疑过这碧梧仙境是不是一群山精野怪作祟,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以权势和庞大财富构建出的仙境假象。 其实以这个时代的理解,也未必是假象,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权贵跟生活在仙境的神仙有何区别? 即便是洪元上一世的古代,对当时人而言,庙里的是坐城隍,县太爷是立城隍,进士、状元是文曲星下凡,皇帝是天子…… 都是神圣,没有凡人! “呕!” 身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胖妇人被一个彩衣人服侍擦拭嘴角,阴狠的小眼斜睨了一眼,立时便有一名健妇扑上前去,粗大的手掌捏住那呕吐之人后颈,像老鹰抓小鸡般往后拽。 那人大声干咳,身体奋力挣扎,健妇空着的一只手捏成拳头,狠狠砸来,一拳捣在对方太阳穴上。 这人身体抽搐了一下,立时瘫软如泥。 健妇冷哼一声,胳膊一伸,将这人夹在腋下带出了殿外。 洪元瞳孔微缩。 其余人亦是噤若寒蝉。 又有一名健妇将梢棒狠狠往地面一杵,‘嘭’响声中,厉声道:“威德佛母法驾当面,也敢放肆,所有人全部低头,不得直视佛母圣颜。” ‘威德佛母’挥了挥肥胖的大手,一双眯缝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全场,点了点头:“这次仙境招收新鲜仙苗,本座只收两名入室弟子……” 她大手张开,一根肥硕的手指点向了洪元和王毐,沙哑笑着:“这两人入我门下,修持仙法,其余仙苗你们共分吧。” 正文 第四章 暴起杀人 此言一出,王毐脸色惨白。 雄壮坚实的身躯,近乎两米的威武汉子,这时却连站都站不稳,变成了软脚虾,脚下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要摔倒。 他再是天赋异禀,面对这‘威德佛母’也是坚挺不了。 洪元亦是神情剧变,随时打算暴起发难。 他身子不动,眼角余光瞥向两旁健妇,思考着突围的角度和时机,又或者劫持那老肥猪,以其为质更好? 这穿越开局太不利了,醒来就落入此等‘魔窟’,连一点发育时间都不给,洪元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这副被强化过的身躯。 怎么办? 就在洪元思虑对策的时候,一声轻笑自一道帷幕后响起,慵懒的女声随之飘出:“威德佛母,你也忒心急了。仙缘尚未赐下,便急着揽人入怀,还将最好的两个仙苗一并收了去,那我等岂非只能分些残羹冷炙?” “哦?司艳娘子,你对本座有意见?” “不敢,只是佛母此举,怕是坏了规矩。” ‘威德佛母’呵呵发笑,嗓音暗哑刺耳:“合和仙姑,玉魄……你们几个也是这么想?” 话音未落,‘威德佛母’右侧帷幕被一只白净纤长的手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狐媚的脸来,若隐若现,声音慢悠悠传出。 “佛母可不要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玉魄身子骨弱,招架不住……司艳娘娘说的也过了些,这殿内都是百里挑一的上好仙苗,何来残羹冷炙?” ‘玉魄夫人’勾人的眸子在殿内转了圈,又垂下帘幕,笑道:“只不过佛母怕是忘了,今倘这次聚会略有不同,玄素娘子半月前飞升金阙,弃了咱们六姊妹,去了仙界享福,幸好又添了个新姊妹进来。今日是昙心娘子首次参加这碧梧仙境极乐仙会,佛母大肚,岂能不给点优待,分润一二?” 最左侧帷幕后响起一道轻柔声音:“玉魄姐姐的好意,小妹甚是感激。不过小妹初入仙境,一切都听诸位姐姐做主,可不敢跟佛母讨要优待。” ‘威德佛母’并不理睬那昙心娘子,肥脸阴沉狰狞,思索片刻,冷哼道:“好!” 她一双小眼在洪元,王毐身上转悠,好似挑拣货物,指了指洪元:“这个仙苗就让给昙心娘子吧。” 她知道其它五人很会玩,深怕一次过后就把人玩坏了,让她没得玩,倒是‘昙心娘子’新入,应该有所收敛。 “多谢佛母!”‘昙心娘子’挑开帘幕,露出一张温婉可人的美妇人脸庞,发髻点缀珠玉,颇有几分雍容之态,柔柔的眸子看了下方洪元一眼,似是含羞带怯。 ‘威德佛母’则看向了王毐,舔了舔嘴唇,对其余人都似丧失了兴趣,“本座这次就选这一个仙苗了,其余苗子你等分吧。” 王毐浑身战栗,这一刻终于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只感觉脑子轰鸣,胸膛如打鼓。他也瞟见了那位‘昙心娘子’,又妒又恨,不敢针对‘威德佛母’,却拿阴毒的眼神盯着洪元。 高台上诸仙姑见其狼狈模样,哈哈大笑,那玉魄夫人捧道:“佛母果是大气。” ‘威德佛母’摆手打断:“本座还有话说,关于下次仙会,就定在一月之后吧。” ‘司艳娘娘’懒散的嗓音飘来:“我等聚会,向来三月一次,佛母这是见了好苗子,迫不及待了吗?也是,此等天姿的仙苗,纵然是妾身也很动心,想立刻将其收入门下呢!” ‘威德佛母’又哼一声,挥着肥腻大手:“赐仙缘吧!” 话音落下,‘威德佛母’身边那两个彩衣人各取了一花篮,以锦绣的帕子遮盖,踱步下了高台,一人往杨烈,鹰钩鼻青年等人行去,一人走向洪元,王毐这一边。 “仙缘百两,仙姑赐福!长生极乐!” 彩衣人揭开绣帕,取了一沓青灰色银票出来,一张张分发出去,立时引得一声低呼:“宝济贞记的百两银票?!” 就连瘫坐在地的王毐接了那百两银票,也是精神一振,一翻身坐了起来,将银票贴在额头,凑在鼻尖轻嗅,神色迷醉。 倒是杨烈,鹰钩鼻青年那边,一行人虽然亢奋,却还是抑制得住,只是各个小心翼翼将银票贴身藏好。 洪元也终于明了,为何这些‘老人’来了此地不止一次,一个个还是既忐忑畏惧又是渴望了。 实在是财帛动人心。 这个世道,清徐县城内,底层平民一个月顶多赚个二、三钱,勉强糊口,能月入一、二两已称得上不错的收入,但各种苛捐杂税,官府乃至帮派的压榨下来,没点后台,一年到头也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百两银子毫无疑问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若是每来一次都有的话,对很多人来说,真可谓是‘仙缘’了! 即便倒霉的被那‘威德佛母’选中,眼一闭就硬熬过去了,又不是必死。 街面上为了二、三铜板便博上的性命不在少数。 百两啊! “为什么我没有?”洪元一批人中,有个清秀的少年叫嚷道。 “住嘴!”彩衣人呵斥,盯着那少年看了一眼,淡淡道:“你和仙境签了‘仙凡契’,身心早就归属仙境,自是没有的。” 说着话,又瞥了洪元一眼:“这位小郎君也是如此。” “我……我不知道。”清秀少年有些害怕,但想到那百两银票,糯糯说道:“我是被人带过来的,我没有签什么‘仙凡契’……” 又是一个被卖了的! “这个不重要!”彩衣人发完银票,盖上竹篮,转身往台上走:“只要你在仙境好好表现,讨得仙姑欢心,以后自然有仙缘奖赏。” 台上的‘威德佛母’伸出两只肥掌,左右被那两个彩衣人搀扶着,肉山般巨大的身躯好似食人精血的怪物,喉咙里又在急促喘息,沙哑道:“乏了,本座先去休息了。” 眼睛看向了王毐,露出的笑容好似恶鬼:“小宝贝,快上来,随本佛母去。” 蹬蹬蹬! 王毐往后连退几步,从骤得巨款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四个健妇却已经手持梢棒堵在他身后。 ‘威德佛母’则是目光一转,又盯住了洪元:“还有你这小郎君,切勿心急,佛母下个月便点选你入门!” 我屮艸芔茻! 洪元忍了又忍,压了又压,此刻胸腔中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只觉得一股焰火直冲天灵盖,喷薄而出。 不错! 他看似‘运气好’,这次躲过了一劫,左侧那位‘昙心娘子’更是看起来雍容美丽,或许还能春风一度,可本质上在这魔窟中,那‘昙心娘子’和‘威德佛母’有任何区别吗? 都不过是一坨臭肉罢了! 前世网络上风行着‘富婆饿饿,求包养’的说法,可实际上九成九都不过是玩梗,没谁当真。即便真的求包养,那也是主动选择,而非这般毫无尊严,如同猪狗一般的挑挑拣拣。 又或者,洪元可以暂时隐忍,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总能寻找到更好的契机,至少有一个月缓冲,脱身的概率要大了许多。 但他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一句‘死肥猪’已经涌到了喉头,便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似有红艳艳的光亮起,殿外庄园内猛然传来阵阵喧哗,许多人奔行起来,脚步杂乱。 台上一个彩衣人探望几眼,忽然高声惊呼:“不好,走水了!快去灭火!” 殿中那八名健妇闻言,非但没有出殿救火,反而各是快步奔向高台,“保护仙姑,保护佛母!” 那彩衣人见此一幕,脸色一变,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握在掌中,咬牙切齿,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朝着那‘威德佛母’头上砸去,喉咙中爆发出嘶吼:“老虔婆,给我死!” 嘭! 下一刻,彩衣人狰狞的表情僵固,那坐着都要喘气的‘威德佛母’居然一伸手就抓拿住了彩衣人砸下的手腕,巨大的力气好似能将他手臂拗断! “小杂种……”‘威德佛母’脸色亦是狰狞可怖,大嘴流出涎水,嘶吼起来,下一刻便发出痛呼! 却原来是另一位彩衣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尺许长,削尖的木棒,狠狠扎入了‘威德佛母’脸肉之中,入肉近半。 ‘威德佛母’痛得脸庞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砰! 几乎是在那两名彩衣人暴起,八名健妇急速奔向高台的同一时刻,洪元也动了,拳头骤然握紧,裹挟着汹涌的怒气,一拳挥出,砸在奔在最后的一名健妇后脑勺! 正文 第五章 来了来了,它来了! 经常打人的朋友都知道,未经锻炼,想要打中一个移动目标是很有难度的,这需要强大的身体协调能力。又即便击中了,也很容易位置偏移,力量分散,难竟其功。 倘若是赤手空拳,反容易伤及自身,手指骨折,手腕扭伤都是寻常之事。 但洪元这盛怒之下,蕴势而动,近乎本能般手与眼合,腰胯一体,拧腰,蹬腿,挟带着一股劲风,将满腔怒火灌注一拳之内,势如猛虎下山,扑杀一击。 砰! 沉闷的拳头,势大力沉,精准无误的命中了最后那名健壮仆妇的后脑勺。 这肌肉虬结,犹胜壮年魁梧男性的仆妇哪能料到一群‘小白脸’中竟有人不讲武德,突施辣手偷袭,当场被打得身体一僵,脑袋似欲炸开,剧痛让她连一声惨呼都发不出,随即双脚离地腾起,轰然撞向了前面奔行的另两名仆妇,直把这二人撞得一人摔倒,以头抢地,一人身形踉跄。 爽爽爽! 猝然穿越到陌生世界的彷徨,被视若猪狗般挑拣的愤怒,都随着这暴烈一拳宣泄了出去。 洪元只觉得酣畅淋漓,身心无一处不舒坦,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哪怕拳骨上传来的丝丝震痛也是如此的令人愉悦! 忍?! 忍个毛,真男人就是要战斗! 也就在这时,洪元眨了眨眼睛,视线下有什么奇异的东西浮了出来,一排排乌黑扭曲,似飞舞的蚊虫…… 什么玩意儿? 洪元诧异,顾不得细看,耳畔响起一声厉喝,锐风呼哧作响,当头罩落。 却是那被撞得踉跄的仆妇已然稳住身形,瞪目扫去,一个同伴砸落在地,生死不知,一个额头与地板相磕,擦得满脸是血,她惊怒交加,反手掣出梢棒,呼喝砸出。 也就是洪元从未经历过真实搏杀,经验不足,否则趁这两个仆妇一个摔倒,一个立足不稳的时机猛打猛杀,应该还能废掉一个。 此刻一愣神功夫,便要面临反扑! 洪元头皮一麻,突兀的,没有缘由的,他身体之中也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流,流转四肢百骸,就连微有撕裂的拳头都是一热,火辣刺痛顿消。 这还没完,更有一股清凉空明之气直入天灵,洪元顿觉心神一净,仿佛扫去了心灵深处的不少尘埃,霎时前所未有的冷静澄澈。 脑海中如有厉电一劈。 ‘家具城之龙’、‘津门第一’、‘我要打十个’等众多影像在脑中飞快划过,洪元身形一矮,垂首! 呼啦! 一根梢棒扫得他头发扬起,散开一大片,洪元旋身一转,已然近距离贴住对手,一只手快速探出,抓拿住这仆妇挥动梢棒的胳膊,一手握拳直捣对方面门。 这膀大腰圆的仆妇也将头一埋,躲开洪元冲拳的同时,以头为锤,狠狠朝他怀里撞了上去。 洪元提膝,捏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大力一拽,顿将她拽得前冲更猛,脚下步伐却已散乱,气力难以维持。 砰! 紧跟着便正面迎上洪元提起的膝盖,一记膝撞之下,但听得鼻梁骨‘咔嚓’碎裂声响,这仆妇发出惨叫,眼花耳热,摇摇晃晃。 洪元劈手从她手中夺过梢棒,入手极沉,也不知这棒子是何木质,触感结实,两端还裹了铁箍,又直又硬,是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了的那种棒子。 啪! 棒子在洪元手中挥动,一棒抽在对面仆妇脸上,直打得满脸横肉乱颤,几颗烂牙飞出,本就站不稳的仆妇立即栽倒在地,虽然未死,却是肢体抽搐。 轰! 从外间传来喧闹,到高台上彩衣人疾呼‘救火’,朝‘威德佛母’反戈一击,再到洪元骤然暴起,打死打伤两名健壮仆妇,前后也不过几个呼吸罢了。 直到这时,场内众人才反应过来,各个惊声色变,满脸惊骇,随即便是哗然四散。 大部分人朝着殿外逃窜,也有人贪念发作,趁机出手,抢夺他人身上的银票。 “抢什么抢?这里还缺银子么?百两算什么?” 被抢之人大吼。 抢夺之人也是立时醒悟,对啊,这碧梧仙境如此豪奢,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显然是有人对此地出手了,何不趁此大乱捞上一大笔? 只那杨烈就地一滚,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梢棒,一棒敲在即将站起的那名额头流血仆妇颅顶上。 嘭嘭嘭! 这杨烈出手可比洪元凶狠果断多了,一棒落下,丝毫不停,又是连打三下,直打得对方颅顶破裂,当场暴毙。 杨烈犹不停歇,反手又给地上抽搐的仆妇补了一记,送去归天。 这才看向洪元,脸上很是惊异:“小兄弟,杨某原以为你是个文弱读书人,想不到不但力气大,身手也不错,甚好!正好与我等联手,扬了这丧尽天良的魔窟!” “你等?” 洪元扬了扬眉,抓住了关键词,点头:“好!” “不是说话的时机,必须趁外面的护卫赶过来前,速战速决!杀!” 杨烈语速飞快,杀机凛然,扬起梢棒,直扑高台。 洪元刚要随他一起动手,余光又扫到视线下那悬浮的一排排‘飞蚊’,神情不由得一怔。 (穿越而来,异乡孤儿,身困魔窟……你并没有自怨自艾,迅速接纳现实,坚守本心,心性得到了磨砺。悟性+1缕。) (遭受压迫,奋起反击,于生死之间,首度染血,心念通达。悟性+1缕。) (你经受了一次药浴,肌体得到了提升,根基夯实些许。根骨+1丝。) (逆境爆发,搏杀劲敌,体魄得到了锻炼。根骨+1丝。) 嗯? 这是?! 来了来了! 虽迟但到,它终究还是来了。 洪元长吐出一口气,他早就说嘛,自己‘穿越福利’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强化一次体质而已,这不就来后续了。 蓦然间,眼前那一排排小字飞速消散,又是一团飞蚊小字浮现出来。 【福地道主(灰):洪元(18)】 【根骨:2/100】 【悟性:2/100】 【天赋:①气贯百骸(筋骨力量提升,身体协调增强,气血畅行,充盈全身,短暂爆发力些许提高,受伤后恢复速度加快。)②:明目通幽(夜能视物,幽夜数丈外清晰可辨,方位感知敏锐,战斗时观察力增强,捕捉攻击轨迹能力提高。)】 …… 正文 第六章 高手?闷棍高手! “根骨……悟性……” 洪元终于明了方才遭遇那壮仆反扑时,躯体百骸内涌出的暖流及让他脑子空明澄澈的清气从何而来了。 原是加点了! “而且所谓的‘飞仙池’居然还真有一点效果,不是用来蒙人的。” 洪元思及那些侍女倒入‘飞仙池’中的粘稠药液,一次药浴,为他提升了一丝根骨。 “根骨,悟性的圆满都是一百么?” 虽然现下无论根骨,又或悟性都仅增加二丝二缕,洪元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因为他的初始值很高。 他的身体是被‘穿越福利’强化过一次的,精壮程度本就远超寻常,单臂能抓小鸡样把约莫九十斤的小婵举起,甚至余裕还很充足。 两个小婵叠在一起能不能一手托举,洪元有点踌躇,但纵然不能,应该也差距不大。 再配合上【气贯百骸】的天赋,加强过的身体协调能力,一拳迅猛击出,起码也是数百斤的力量! 具体多少无从测试,可估摸着不下于五、六百斤的力道。 这还是洪元从未经受过锻炼和开发,且实战搏杀和打固定靶能够动用的力量本就不能相提而论。 当然,真实厮杀中,力量如果不具有绝对压倒性,多一些少一些意义不大,最好的杀人方式是持械。 就以洪元而今的身体数据,这方陌生的天地且不去提,不知是否有超凡元素?单是放在上一世也称不上最顶峰,真正赋予他强大战斗力的还是两个天赋加持。 【气贯百骸】带来的身体协调以及快速反应。 【明目通幽】具备的敏锐观察和战斗预判—— 让他这个以往从未练过拳脚和搏击术的菜鸟,顷刻间飙升到了‘叶师傅’级别。 已经超越现世一筹了! 毕竟现世中不管什么功夫大师,搏击高手,场下吹得天花乱坠,一旦上了擂台,到最后几乎都是抡王八拳。 洪元瞥向了‘福地道主’一栏。 其它的都明白,唯独这个让他有些费解,在他注视着‘福地道主’四字时,眼前文字化为一道灰黑色的漩涡。 只瞧了一眼,洪元就觉得那漩涡要把他心神吸走,他没有感受到丝毫危险,反而迫切的想投身入内。 “这可不是时候啊!” 洪元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绪,手掌紧握梢棒,杀机沸腾,大步踏出。 首次杀人,并没有多少的不适,身体仍然还在亢奋之中。说到底,害怕杀人,怕的不是杀人这一行为,更多是怕带来的后果。 此时殿内棍棒交击声不绝,杨烈想杀向高台,却被三名健壮仆妇所阻,一人持短刃,两人持梢棒,呈合围之势猛攻杨烈。 杨烈足下生风,步伐迅捷,左右闪躲,绝不给三人合击的机会,梢棒飞舞,或砸或劈! 他以一支梢棒抵住两支,碰撞之间,感受到对方传出的凶猛力道,不禁心头一沉。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毒蛇般盯住他的持刃壮妇,每每在他突围时便是一刀毒蛇般刺来,角度刁钻狠辣,他背上已然见血,划开衣襟,皮肉裂开一道豁口,便是此妇所为。 剩余两名壮妇人并未去管洪元,快步奔上高台,脸上又是急切又是害怕。 台上‘威德佛母’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住疾呼:“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这些奴才何用?快来救我!嗷嗷嗷!” 这时候也不自称什么‘佛母’‘本座’之类的了。 两名彩衣人见此情形也是双眼发红,那被‘威德佛母’拗住手腕的彩衣人挣脱不得,张嘴便朝后者手掌咬去。 只是这‘威德佛母’实在太过肥硕,哪怕彩衣人极力张大嘴巴,也只将一根拇指咬住。 咔嚓! 十指连心,‘威德佛母’大力挣扎,但那彩衣人咬住她拇指就如钳子夹住,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是无用,且彩衣人一双眼睛射出憎恨的目光,牢牢盯住她,脸上更是露出诡异的狞笑。 好似要将那泼天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另一彩衣人一手持削尖木棍,不住往‘威德佛母’脸肉上使力,想要捅得更深一些,更是张开大嘴,欲要效仿同伴。 嘭! 沉闷声响中,一抹棒影砸在他头上,直接是脑壳脆响,一命呜呼去了! 却是一名壮妇已登上高台,一棒砸死了他。 另一边,也有一只粗粝的手掌攀上高台边沿,紧跟着翻身用力,魁梧的身躯跃上台来,掌中翻飞,寒光一闪,便有一口短刃刺出,扎入了咬住‘威德佛母’拇指彩衣人的后脖颈肉内。 这彩衣人身躯战栗,终于是支撑不住,松开口来,口中喃喃:“老婊子……” 一语未落,人已无声息。 手持短刃的壮妇虽救了‘威德佛母’,黝黑脸上却满是惊惧,只因‘威德佛母’不但一边脸上血肉模糊,那根拇指也被咬断,仅是粘连着些许皮肉罢了。 “杂种!都是杂种,把他们全部剁了喂狗!”‘威德佛母’嚎叫起来。 倒不是洪元不想救,实在是前后不过几句话工夫,他也没有飞腾的本领,目光望向高台上,那六道帷幕内的‘仙姑’早已是惊慌失措,更有人呼出声来:“启暗门,快走!” 各帷幕内人影绰绰,洪元耳中听得‘吱嘎’作响,似是打开了隐藏的小门。 “想跑路?问过我的棒子没有。” 洪元眼神冷冽。 眼前兀的一花,小婵好似轻盈的彩蝶,挡住了他的去路,面上也没了妩媚的笑意:“未曾想到小婵我瞧走了眼,洪郎君竟还是个练家子,不过你扰乱仙境,已经铸下大错,还不速速退去。” “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在这座庄园内,她的地位极高,皆因她与‘威德佛母’之间有某些隐秘的关系,故见得‘佛母’受创,此刻也是咬牙切齿。 呼! 洪元可不会因为跟她有点按摩洗脚的交谊就留手,懒得废话,挥棒直劈。 小婵冷哼一声,周身霓裳彩衣飘起,腰肢好似折断了一般朝后仰倒,纤细的双腿,左腿如钉子扎稳地面,右腿则是瞬间绷紧,弓弦般弹起,‘啪’的踢向洪元挥棒的手腕。 洪元手腕一翻,避开这一记踢腿,身形下压,再将梢棒以横扫之势挥出。 小婵左足一点地面,身子陀螺般旋转腾起,霓裳华服恰如蝴蝶振翅,虽是搏杀之中,却仿佛翩翩起舞一般赏心悦目。 洪元都吃了一惊,这小娘皮竟然真的是个高手! 啪! 小婵足尖落下,奇准无比的踩到先前一名倒毙的仆妇胳膊软肉上,脚下一滑,便是一个趔趄,身形摇晃了一下。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紧跟着一道棒影落下,狠狠砸在了她脸上。 霎时间—— 这一张俏美的小脸碎肉横飞,血花绽放,人也被打得横飞出去,翻滚于地,再起不能。 “打架就打架,跳什么大神?差点还以为真的是高手,你装什么?” 洪元都有些无语。 入秋的夜晚,一阵燥热的火气自外间袭入殿内,红艳艳的光火冲天,外间喧哗愈发大了,更有厮杀声急速接近。 噗通! 一个护卫打扮的汉子倒跌着撞在门上,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踹过来的,旋即一道急速的刀光掠过,“哧”的一声,掠过他的喉咙! 两道一身黑衣的精悍身影闯入殿内,其中一人三十岁许,脸孔狭长,眸如鹰隼,手持钢刀,刀尖渗血而落。 见此二人现身,正厮杀中的杨烈顿时脸色大喜。 正文 第七章 火焚金屋,闯出‘仙境’! 嗖! 狭长脸汉子一语不发,身形微屈,脊背若张弓,大腿肌肉猛然绷紧,足踏地板的摩擦声响起时,人如猎豹窜射而去。 他右手反扣钢刀,手臂肌肉虬结,森冷的杀机毫不掩饰,呼吸间掠至围攻杨烈的一名壮妇前。 锋寒闪动,蓄势已满的一刀如离弦之箭,直劈对方脑门,那壮妇骇然色变,急撤一步,双手持梢棒,横架格挡。 “贼子!”一旁持短刃掠阵的壮妇呵斥一声,跃步上前,绕至狭长脸汉子背后,短刃疾刺他一侧脖颈。 钢刀与梢棒相击,‘当’的一声清脆激鸣,好似金铁碰撞,持棒壮妇手腕颤动,虎口撕裂,几乎握不住梢棒。 但这梢棒木质也确是坚韧无比,被这般大力一斩,竟也未曾断折。 狭长脸汉子神色冷漠,如枯木青石,手腕翻转,钢刀与梢棒碰撞之势变为平行,掠着棒身,疾削持棒壮妇手臂。 ‘扑哧’声响,惨呼乍起,持棒壮妇来不及躲避,一只手掌被削断了三根手指,鲜血溅射,梢棒跌落。 狭长脸汉子钢刀余势不绝,划了个半圈,夭矫如蛇,忽而便折到了后颈,与那袭来的短刃相击,激溅出点点花火。 持刃壮妇立被迫退数步。 狭长脸汉子顺势再将钢刀一划,抹了那断了几根手指,仍在惨嚎的壮妇脖子。 杨烈这时候也是挥出一棒,逼退对手,喘了几口气:“武叔,你们终于来了,这些娘们可不好惹,一个个气力大得惊人,还通棍棒技巧,两个我还能应付,三个就太勉强了!” “在外面放火,还要绕开那些护卫,耽搁了些时间。”狭长脸的武姓汉子声音平淡,皱着眉头:“平时让你下苦功夫练武,总是差不多差不多,到了这关键时刻就不顶用,等过了这次,以后我会好好操练你。” “啊这……”杨烈脸色一苦。 话音未落,那持刃壮妇已冷喝道:“没有以后了,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她的语气满含杀意。 虽然眼下这殿内她八人已死了一半,可拱卫这整座‘仙境’的力量除了她们这些个常年熬炼身体的仆妇,更有近八十人的护卫队。 那些护卫个个敢打敢杀,手上染血,平时也是好酒好肉的伺候,养的是精悍强壮,只需拖延片刻,待得护卫们杀至,就凭殿内这四个小蟊贼又能抵挡几只拳头? 何况护卫们都不是蠢货,岂会赤手空拳?自是会带齐了刀枪棍棒前来杀敌。 持刃壮妇眼神阴毒的审视着武姓汉子,在他掌中钢刀上一顿,见刀镡上有鳞片般的点缀,嗓音暗沉:“鱼鳞刀?这是‘白鳞卫’的制刀,你出自‘白鳞卫’,是擅离职守还是犯了事的逃卒?” 洪元眉头一挑,瞥了那武姓汉子一眼,这白鳞卫他是听过的,乃是拱卫临江府的三支府兵之一。 临江府地处水陆要道,漕运发达,自是造就了府城的繁荣,海量银钱涌入。 而要养出一支精兵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粮! 临江府不缺钱粮,有粮能养足士卒的体魄气力,有钱能打造精良器械,双管齐下,白鳞卫不敢说是天下精锐,但也拿得出手。 高台上‘威德佛母’痛得肥肉乱颤,小眼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嘶吼道:“白鳞卫?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白鳞卫是谁家养着的么?敢来犯我?” 武姓汉子扭了扭脖子,看着杨烈说道:“这两个娘们留给你对付没问题吧?” 也不管杨烈反应,目光一转,直视着高台上,满脸血污的‘肉山’,嘿然冷笑:“临江魏氏,魏半城!好大的名头,我又岂会不知?我更知晓你是出自魏府的小姐……哦,不对!几十年前还能称小姐,现在只是一头猪。魏珍珠,呸!还真是名副其实,果然是一头大肥猪,宰了正好过一个肥年。” 武姓汉子持刀而上。 “杀了他!”‘威德佛母’魏珍珠咆哮连连,却被台上两名仆妇拉着往那镶金点玉的大椅上按。 武姓汉子脸色一变,加快脚步,身形飞窜,纵身自殿下一跃,跃入高台。 同时间,另一位黑衣人也动了,与武姓汉子有所不同,这位黑衣人还以黑布,头巾裹了大半张脸,仅只露出一双烁烁有神的双目。 厉喝一声,便与杨烈联手杀向殿下两名壮妇。 呼啦! 棒影趁着武姓汉子方跃出台面,兜头打去,他早有预料,身子一偏,单掌在台上一按,一记扫堂腿将使棒的仆妇踢翻在地。 “哧”的一声,右手刀光一闪,刺入仆妇胸膛,入肉极深,后者痛呼一声,凶狠的抬手朝武姓汉子脸面抓去,却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啪嗒’声响,扶着魏珍珠的最后一名仆妇一手在大椅背后拍了一记,紧跟着台面‘嗡嗡’颤动了一下,魏珍珠连同那张椅子倏然消失不见,没入底部突然出现的硕大滑洞内。 那名仆妇却未跟着跃入洞中,而是俯身一探,手中短刃刺出,贯穿了洞壁内某个机关,机括咔嚓声响中,一块厚实的铁板滑了出来,刚好卡住了洞口。 武姓汉子脸色难看,台上的仆妇则如胜利者一般,露出狞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等着‘佛母’的报复吧,我若是你们,现在就拔刀自尽,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砰! 沉闷脆响中,这仆妇脸上狰狞凝固,头颅如棒球般被大力挥打,又是‘咚’的一响撞在石板上,倒毙当场。 “废话真多!” 洪元不知何时也到了台子上,单手持棒,指间摩挲着铁箍,感觉接连用棒子打杀几人,有越用越顺手的趋势。 “你是?”武姓汉子有些疑惑,知道眼前本非敌人,仍旧手按刀柄,似乎是长久养成的习惯,一双锐目如电,更是仔细审视着洪元。 “洪元,一介读书人!”洪元拱了拱手。 武姓汉子看着洪元手中仍在淌血的棒尖,有这么暴力的读书人? “这位洪兄弟确是读书人,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身手这般了得。”殿下杨烈和黑衣人也解决了另两名仆妇,纷纷上了高台,杨烈指了指洪元:“先前也是洪兄弟第一个出手,打杀恶仆!” “哦!”武姓汉子冷漠的表情解冻,朝洪元挤出一丝笑容,另一黑衣人也是目光和善,朝他点头致意。 “不能让那死肥猪就这么逃了!”武姓汉子还是不甘心,俯身探视滑道洞口,更欲以钢刀撬开,奈何那块铁板卡死在洞壁凹陷处,绝不是短时间能撬开的。 “就算能打开,下面也可能伏有机关,冒然下去,并不明智。”洪元道。 武姓汉子也知这个道理,只得收了钢刀,轻轻一叹:“功亏一篑,可惜刚才在外面为了尽可能引起大火,已把火油用光了,否则现在倒是可以倾倒火油,让那肥婆变烤猪。” 黑衣人摇了摇头:“以魏珍珠的体形,行动不便,下方空间必然十分开阔,可供她居住,那得多少火油才够……” “我们这次出动,就是为了铲除这群淫娃恶妇,现在倒好,光杀了些喽啰,正主倒是跑得一干二净。” 杨烈拍着额头,很是气恼。 为了查清楚这‘仙境’真相,里应外合,他前前后后进了此地不下三次,还被那死肥猪挑中了一次…… 他的牺牲太大了! 杨烈眼眶含泪,极其不甘心。 此刻空气愈发燥热起来,殿外映红一片,‘噼里啪啦’的火星爆裂声,哗啦啦的房屋倒塌声连成一片。 惊叫,喧哗从各处响起,间或还有厉叱喝骂声,许是那些逃散的人撞上了庄园内的护卫。 紧接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朝着这座大殿飞速奔来。 武姓汉子,杨烈脸色一变,洪元亦是神情严肃起来。 他虽然自我评估,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达到了‘叶师傅’级别,可究竟能打多少还是个未知。 何况这方世界虽暂时没看到什么太过超凡的力量,但那八个健壮仆妇,小婵以及身边的武姓汉子,杨烈等人身手之利落,应变之快,也不能以普通人视之。 武姓汉子侧耳倾听,很是老练的分析:“起码有二、三十人围了过来,这些护卫都有武器,少数几个可能还穿了布甲,一旦被堵住,可不好脱身,走。” 洪元掀开台上一道帷幕,见其内布置得很是巧妙精致,瓜果点心酒水俱有,地上铺了华美的地毯,背后是一扇暗红色小门。 他伸手推了推,有些晃动,也不迟疑,飞起一脚! ‘轰’的一声,门框震动不停,小门被踹得倒飞,露出一条悬挂壁灯的通道来。 洪元有【明目通幽】之能,目光仔细扫了通道两侧,并未发现什么暗器机关,又见这通道不过几十步外,就显出庭院景色。 “这里有通外院的小门,刚才那六个所谓仙姑就是从这逃跑的,咱们追快点,或许还能抓得一二。” 洪元道。 “快!”杨烈精神一振,抢先挤入通道。 一行四人自通道入,顷刻间就直通到了一座庭院内,四下环顾,却都有些麻爪了。 原先在主殿内对外间还看不真切,而今到了室外,洪元举目望去,各处楼阁都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燃烧最鼎沸处是一座高四层的塔楼,一股股火蛇冲天而起,火光映照,如若艳霞。 “那处倒得火油稍多了些。”黑衣人虽蒙着面,瞧不清脸上神情,语气却颇有几分自得。 杨烈双目逡巡,这庭院森森,廊道四通八达,更有诸多假山流水,清幽小道,人已窜入其间,再想找到谈何容易? 何况还不知道哪处就隐藏着密道暗室,怎么找?不禁一叹:“走吧!以后再觅良机与她们算总账吧。” “倒也不算是白跑一趟。”武姓汉子摸着下巴,此刻反而想通了,指着连绵起火的楼阁:“如此豪奢华美的庄园付之一炬,不提其中置办了多少财货,光是这座费尽心思的园子再要重建,怕不也要好几年工夫,以魏珍珠的财雄势大,怕也要心痛若死。” “最好气死她。”杨烈恨恨道。 黑衣人领着路,并没有直接往院墙外窜去,绕开火焰炽烈的地方,三转两转,竟然又回到了那座景观湖前。 即洪元最初苏醒之地。 洪元见这一幕若有所思,这黑衣人对这庄园如此熟悉,除了杨烈,那两位彩衣人,怕不是还有其他内应。 想要让这座大庄园四面着火,得需要大量火油,火油怎么悄无声息运进来藏好?放火也不是一两个人能四面开花的。 湖畔边一人垂手而立,目光呆愣愣盯着被火光映亮的湖面,妖冶的光火伴着水波荡起,明明不深的湖水仿佛变得幽邃如渊。 洪元看了一眼,呆站着的人正是那唯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原本只是两鬓略有霜白,此刻却好似眨眼间历经了十数寒暑,满头发丝都有了不少枯白,脸上皱纹也浓密了许多,双眼也不再明亮,变得黯淡无焦距,只是口中低喃:“没了,明明就是这里了,怎么会没了呢?” 他右手拳头紧紧握着,身体微微战栗。 “秦夫子……你找到子越那孩子了吗?”黑衣人咳了一声,开口唤道。 秦夫子木然转首,摊开紧握的右拳,掌心中是一张黄符,上有奇异的殷红纹路,只是一道焦痕自中穿过,折断了纹路。 洪元轻吸鼻子,从中嗅到了丝丝鲜血的味道,他眸光微微闪烁:“这是什么?” “血契符!”杨烈低声说着,双眼瞧着那秦夫子,不觉透出了几丝怜悯。 听了这个答案,洪元心绪略有浮动,只是现在不是寻根究底的时机。 武姓汉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眸光投向了景观湖,鹰隼般的眸子映着闪动的火光,晦明不定。 黑衣人叹息一声,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恰在此时,几个惊慌失措的侍女窜过,他大手一翻,抓住其中一人,厉声道:“被你们带到这里来的人,没出去的那些,都在哪里?” 那侍女脸色惊惧,不自觉头转向景观湖,嘴唇嗫嚅。 “说!”黑衣人又是一发力,捏得她肩胛骨似要裂开,那侍女忙道:“死了,死了的人都被佛母和仙姑们沉湖了,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小小婢女……呜呜呜……” “滚!”黑衣人一脚将其踹开。 那秦夫子闻言瞬即面如土色,摇摇欲坠,直欲昏倒,武姓汉子使了个眼色,黑衣人和杨烈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夫子。 当是时,明月在天,清光如洗。 烈火熊熊之中,洪元,武姓汉子当先开道,直往庄园闯去,一路上倒也碰上了落单的几个护卫,都被两人轻松解决,不片刻后,一行五人便已杀出了庄园。 “这里是?” 洪元隐在阴影之中,回望了一眼仍然在燃烧的庄园,再举目四顾,赫见成排屋舍,街道清凉,并不像是有多少人居住的模样,仅是庄园外一条街颇为热闹,两侧屋舍内奔出不少人影,纷纷向庄园汇聚。 正文 第八章 妖鬼传闻 绕开奔走的人群,洪元一行五人身形隐入树丛中,借着暗夜的掩护,悄无声息越过前排屋舍。 但也就只有靠近庄园的这排屋舍维持着完整,似乎是为了方便人居住,特意重整翻修了一次,而越往外走,越见冷清破败。 残破的泥墙屋瓦,倾塌了大片,碎石瓦砾随处可见。 荒草树木遮掩下,依稀可辨一条条斑驳的青石小道,四通八达,述说着此地曾经的喧嚣气象。 路过一面坍塌大半的石墙时,内里更是废墟成堆,规模不小,过往这里应有一座工坊伫立,洪元还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萦绕。 他略一思索,是桐油的味道。 一行人摸着月光走出近一里地,耳听得水浪翻腾,哗哗作响,前方一条大河奔腾,汹涌不息,确定后方没有敌人追上来,除了被黑衣人背着的,已彻底昏死过去的秦夫子,四人都松了口气。 “梧桐镇!”杨烈此时才转首,回望焰火燃烧之地,回答洪元先前的问题。 洪元微微一怔,略微有些困惑,杨烈笑道:“洪兄弟年纪尚轻,没听过此地也很正常。” 几人也未停驻步伐,洪元跟着武姓汉子,黑衣人身后,一边向河畔走去,一边听杨烈的讲述。 梧桐镇,位于清徐县城以东南,相距不过二十里许,环山抱水,这所抱之水便是穿州过境,流经三州数十府县的玉带河。 此镇周遭山野遍植油桐树,镇民多以桐油加工为生,大肆营造炼油工坊,因所炼桐油产量高,品质好,吸引来了大批商贾前来认购,最鼎盛时近乎垄断了临江府七成桐油贸易。 梧桐镇也因此得以繁荣起来。 然好景不长,十几年前此镇突然爆发了一场剧变,有传言说是内部争权,分赃不均,有人说是遭逢瘟疫,匪祸……更有流言说是妖鬼作祟,反正短短半年时间内繁华的市镇就破败下去,镇民纷纷抛了家业,仓惶出逃,奔流四散。 即使后来官府出马,数次迁移人口住进去,想要重启炼油,可每次都住不长久,那些迁入丁户就接二连三的逃跑,哪怕被官兵刀子顶着,当时虽则服软,后来竟宁愿遁入山林当野人。 久而久之,这镇子便彻底荒废下去,连官府都只能无奈裁撤,而关于此镇的传言却愈发的玄乎,渐渐就有了‘鬼镇’的说法。 洪元恍然。 他此身不过十八岁,没听过梧桐镇不出奇,倒是‘鬼镇’的名头记忆犹新,小时候每当‘自己’顽皮捣蛋,不肯念书的时候,父亲便会吓唬他再不听话,就会被妖魔抓到鬼镇去。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妖鬼之事?”洪元好奇道。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武姓汉子大踏步疾行,随口回答:“某在军中之时也听过一些奇异之事,但多是道听途说,无法验证真伪,若真有那些个妖魔鬼怪,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他手按刀柄,一副战意盎然,跃跃欲试的模样。 “尚未请教尊驾和这位……前辈高姓大名?”洪元拱了拱手,有些踟蹰的看了黑衣人一眼,对方蒙着脸显是不想暴露身份,不过听声音已知年岁不小。 “尊驾不敢当,本人姓武,武都雄是也。” 武都雄忽然停下脚步,本来冷冽的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眉飞色舞:“这个名字是我那死鬼老爹花了钱找老夫子取的,某家也很满意。” 他嘿嘿笑着,挑着眉头看向黑衣人:“老杨的名字相比起来就差远了,老杨,别装闷葫芦,问你话呢?怎不回一声?还有都这个时候还戴着面巾作甚,你是哪家的闺秀?没脸见人吗?” 黑衣人‘老杨’没好气瞪他一眼,顺手拉开面巾,露出一张方面虬髯,古铜肤色,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脸来,朝洪元点点头:“老夫杨二虎。” “见过杨前辈。”洪元又是郑重行礼,说道:“多谢两位前辈和杨兄弟的救护之恩,若无三位相助,我今夜恐怕很难走出那魔窟。” “恰逢其会罢了,我们是自有计划,并没想着救人,你用不着谢我,要谢也该谢老天爷!”武都雄摇了摇头。 见洪元张口欲言,他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大丈夫行事何必婆婆妈妈,你也不必叫我们前辈,我瞧你这小子颇为顺眼,一是你有出手的勇气,二是你年纪虽轻,身手着实不弱,当然……” “最主要还是你长得跟我年青时不能说相似,只能说简直一模一样。” 洪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杨烈瞧了眼洪元丰神如玉的风姿,又看了看武都雄狭长的马脸,忍不住腹诽:“常言道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险些就要笑出声来,忙低下头去,强行憋住。 “啪”的一声,一只大手甩了过来,打得他脑壳生疼,杨烈抬眼一看,武都雄已凑近过来,眼神锋锐:“你想说些什么?” “没!” “那就憋着。” 武都雄又顺手给了杨烈一记脑瓜崩,痛得后者龇牙咧嘴,另一边的杨二虎突然闷声道:“他想说,人不知丑,马不知脸长。” “嗯?” 武都雄挑起了剑眉,眼神不善。 杨二虎看也不看一眼,只低着头走路:“你想打我,我会还手。” “等回到了家,我们切磋一下。”武都雄提议。 杨二虎身体微顿,缓缓点头:“好,你我师兄弟也确实有些年没交过手了,让我瞧瞧你的进展。” 洪元微笑看着,那武都雄又回头看向他,问道:“你小子家住何方?” 未等洪元回话,便自顾自道:“不管你住哪里,你都已经回不去了,就是不知道你家中是否还有亲人?若是有,那就有些麻烦。” “洪兄弟确实是回不去了。”杨烈呵呵一笑:“你那好兄弟代你签了那劳什子‘仙凡契’,其实就是卖身契,又让你按了纹印,一旦回家,那头肥猪只要想起来,都不需亲自动手,将契书往衙门一递,官府就得带人来抓你。” 洪元眼神一冷。 又想到了那个一脸敦厚相的黄胖子,曾经的同窗好友,这个仇是无论如何也是要报的,不管是自己想出这口恶气,还是为了替原主了结因果,都得去黄家走上一趟。 不过黄家在清徐县内颇有势力,想要动一动,也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对这方天地加深了解,自身实力再强一些后。 “我家在清徐县城,家中父老皆已过世,我父亲本是秀才,生前积累了些家资,田亩,还有座两进院子……” 洪元本不必讲得这么仔细,但隐隐猜测到武都雄几分心思,便把底细讲的明白了些,索性也是坦荡君子,并无事不可对人言。 “我父亲几年前过世,当时我为书院学子,艺业还算勉强,是以还能保得家产,等到朝廷罢科举后,就没有什么学子了,旁的觊觎还好说,直到那些衙门差役上门逼税征役,甚至还要补交前好几年的……” 他叹气一声:“最终只能散尽家资,保全自身,如今县城内唯一剩下的,也就石板巷两间瓦房罢了……倒是还有个二叔,可我父亲生前就跟他断了来往……” 洪元也未全都交底。 他二叔的确跟父亲关系不好,因他父亲是秀才,而二叔痴迷练武,身为读书人,自觉书香门第,自然瞧不起二叔这般不学无术。 二叔常年在外,有限的几次记忆里,二叔归家也是与父亲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但在科举取消后,洪元‘只是’交纳了所有田亩,家资财货,两进宅子,最后还落下两间瓦房容身,背后其实是有那位神秘的二叔使了力气。 毕竟,原主只是个文弱书生,可不是现在全新版本的开挂选手,背后若无人护持,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旁的不提,这副上上乘的外貌就是最大的罪过。 洪元就记得某一次险些被套了麻袋,等到第二日早上,就有几个断手断脚的地痞混混满身血污的躺在巷子里,见了他不住求饶。 等到了晌午,二叔便带了十几条身强力壮的大汉进了石板巷,往家门口一站,二叔则进屋与他待了一个时辰,留了些银子便离开了。 事实上一个时辰内也就闲聊了几句话,然后便开始相对而坐,洪元清楚,二叔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震慑那些敢伸爪子的人。 让人知晓他不是孤苦无依。 二叔闯荡江湖多年,经验老道,还能震慑县城黑白两道,应也有几分势力,短时间内倒不必担忧被连累。 但那头死肥猪瞧起来实在是有几分疯狂的架势,不能以正常人视之,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 武都雄点点头,身家清白,来历简单,没有挂累,根骨奇佳,越看越是欣赏,脸上带笑道:“既然如此,你不如随我们一起走吧,某家说瞧你顺眼不是玩笑,若不嫌弃,也别叫我们前辈,如杨烈小子一样,叫我们两人一声叔即可。” “劳烦武叔,杨叔两位了。” 洪元打蛇随棍上。 反正也暂无他处可去,而且这武都雄,杨二虎两人都像是有见识的,起码一个出自府城白鳞卫,跟着他们也能学得很多东西。 “说什么劳烦!”武都雄哈哈一笑,状甚愉快,拍了拍洪元肩膀。 一行人说话之间,脚步轻快,不片刻便抵达了玉带河之畔,在临河的一处密林中,武都雄纵身跃下,拍开了枯枝败叶掩盖下一艘乌篷小船。 杨烈赶紧跟上去,两人一左一右,手臂微微臌胀发力,将乌篷船推入了河中。 杨烈取了船桨,卓立船头,定住船身,待得一行人都上了船,将木浆往岸边用力一点,顷刻间乌篷船晃了晃,便稳稳行驶在了河面上。 杨二虎背着秦夫子进入船舱,让后者靠着船舱休息,引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耀中,见这秦夫子依旧昏迷不醒,只口中偶尔发出几句呓语,不禁一叹。 武都雄也入了船舱,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壶酒,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洪元自觉的与杨烈一起站在船头,找出另一块船桨,他前世小时候家门口就有条三丈宽的小河,当时还未搭桥修路,要过河就得划船,此刻强化过后的身体更是得心应手。 哗啦!哗啦! 船桨荡起,掀起清波,缓缓驶出。 明月高悬,光华若银辉,照耀得河面也算勉强可见,洪元的【明目通幽】天赋也仅是夜晚中数丈外清晰,距离太远,还是模糊不清的。 夜里行船,为求安全,并未让乌篷船驶离岸边太远,几乎贴着岸边缓流行驶,加上是顺水而下,倒也算得上平稳。 而且,几乎不用洪元,杨烈二人怎么摇浆。 杨烈也说了此行目的地,乃是毗邻清徐县的阳泉县,不过此刻入了夜,县城早已闭门,所以要暂在下游十几里的市镇歇一夜。 “那废弃的梧桐镇内,魏珍珠的那座淫窟不是短时间能建成的。” 船舱内,火光在灯罩内摇曳,武都雄,杨二虎两人又谈起了梧桐镇以及所谓‘碧梧仙境’。 “就算她三年建成,享乐三年,也就六年。” 武都雄灌了一口酒,入了喉肠,闭目享受了片刻滋味,缓缓道:“瘟疫,匪祸,妖鬼的传说由来十几年……但魏珍珠她们并没有出事,纵然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待在梧桐镇作祟,怕也至少离去了十年。” 杨二虎颔首,叹道:“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脸上又是露出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忽而道:“庄园外那排屋子重新整修了,你说魏珍珠会不会想重启桐油工坊?” “桐油贸易,那么大一块肥肉,若有机会,肯定是想要尝试的。”武都雄继而笑了笑:“重建工坊,还有诸多熟练的炼油工人,光是最简单的这些,那头死肥猪都搞不定,她没这个本事。” “她没有,魏家有。” “魏家是魏家,魏珍珠是魏珍珠,不可混为一谈。”武都雄摇摇头,脸上带着讥讽:“像魏珍珠那样的怪物,早就让魏家在府城丢尽了颜面,所以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让她进府城,怎还会帮她?” “别忘了魏珍珠的男人……”杨二虎点了点舱内放置烛火的小桌,意有所指。 “那位盐铁判官?!”武都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临江府的盐铁判官周文杰,从官职上来说,仅仅只是八品小官,但因是州直属派遣,位卑权重,拥有查勘整个临江府盐、铁、茶税之权力。 周文杰手底下掌握的力量也极为可怖,光是明面上就有缉私营两百精锐,盐丁五百青壮,私底下还不知勾结了多少势力,网罗多少所谓的‘江湖好汉’。 拱卫魏珍珠那座庄园的那些壮汉,应该便是抽调的盐丁! “我没有佩服过多少人,但这位周文杰周判官,我却是五体投地。”武都雄感叹:“据说他本为农家子出身,为了往上爬,搭上了魏家的线,啧!竟然真的跟那死肥猪当了几十年夫妻!这怎么忍得了的?” “也别这么说,据闻魏珍珠年轻时也算是个美人,后来生了病,才越吃越胖……”杨二虎说不下去了,光是想到那魏珍珠,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禁点头赞同:“你说得对,那周文杰的确是个人物,了不起的大人物!” “除了魏珍珠,剩下六个女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吗?”武都雄又问。 杨二虎道:“‘玄素娘子’的身份倒是知晓了!” “飞升成仙的那一位?”武都雄笑了笑。 杨二虎冷哼一声:“什么成仙?那女人是玉溪镇陈家的大夫人,玉溪镇的产业几乎八成都是她家的,可惜魏珍珠那群人不但吃外人,也啃自己人,入了伙就被慢慢敲骨吸髓,吃光了就该全家飞升了。” “其他那些女人,有官老爷的夫人,豪族中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贵妇人,山上的尼姑……” 武都雄听得发呆,良久才是一叹:“这群女人太会玩了。” “不是这群女人会玩,而是老爷们会玩。”杨二虎道。 “我大胤自有国情,风气如此,为之奈何!”武都雄叹息。 大胤享国近八百年天下,其间兴盛衰落不过寻常之事,每当衰颓时总有雄主出世,力挽狂澜,好不容易国祚稳定,又有奇葩皇帝上位。 三百年前,大胤长乐帝生性乖张,常搞出些荒诞滑稽之事,不但男女通吃,甚至时常在与大臣议政时,召见妃子于正殿开趴,任凭众大臣观摩学习,非但不觉惭愧,反而为之沾沾自喜。 当然,大胤风气之坏,也不能归功于长乐帝,前面也不知有多少位奇葩皇帝,搞出的骚操作丝毫不见逊色。 “白鳞卫,你应该是回不去了吧?” “白鳞卫早就被渗成了筛子,安插了不知多少家的公子,侄儿什么的,战斗力其实并没外人猜测的那么强,我也早受够了鸟气,这次得罪了魏珍珠,索性浪荡江湖,当个游侠子也挺好……” “不如来帮我……” 武都雄摆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已经替你选了最好的人选……”他努了努眼睛,看向了船舱外。 “这是要收我做弟子,还是什么的……”洪元心中吐槽一句,倒并没什么反感。 身处什么样的地位,就得有什么样的想法,现在他想在武都雄,杨二虎身上打开这个世界的突破口,拜个师也无妨。 洪元目光微闪,念头一动间,眼前又浮现出飞蚊字样。 “福地道主?”洪元喃喃一句,看着飞蚊化为吸引一切的漩涡,很想投入其中,只是终究按捺下去,船上还有其他人,若这漩涡把他整个人吸入其中,那怎么解释? “再忍忍……” 正文 第九章 福地道主:握拳即是握权,权武合一 秋夜深沉,寒意袭人。 玉带河上朦胧的水雾弥漫。 哗啦! 船桨荡起涟涟清波,将略微偏移航线的乌篷船赶向岸边,一路驶来,倒还算稳当。 杨烈操浆立于船头,河面上刮起的冷风挟着水汽,浸润了衣衫,不禁嘀咕一声:“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 身为练家子,筋骨强壮,这点寒湿潮气自然不算什么,可身体扛得住,并不代表寒暑不侵。 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入船舱,对武都雄手上的酒壶很是眼馋。 洪元也不例外,身上湿的透透的,感受着紧贴肌肤的冰凉,脑子却愈发活泛。 他对那秦夫子颇有几分在意,确切的说,勾起他心思的是‘血契符’,微微扭头,凝目观察船舱片刻,确定秦夫子仍处于昏迷之中。 向杨烈凑近了些,略作踌躇的模样,才小声问道:“杨兄,那位秦夫子是怎么回事?” “秦夫子啊?”杨烈瞥了舱内一眼,这才压低了嗓音,叹息道:“他本是县里私塾的先生,与我大伯有近二十年的交情,家中有一独子,名唤秦子越……” 秦夫子与妻子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可惜在他三十岁时,妻子突遭恶疾撒手人寰。秦夫子悲痛欲绝,此后并未续弦,只将一腔感情投注到了独子身上。 时间久了,那秦子越就养成了骄纵的习惯,不知从哪里结交了些三教九流,偏秦夫子因对其太过溺爱,不忍棍棒教训,只是口头劝阻,又因是塾师而不能时时盯着他…… 然后,某一天,秦子越失踪了。 秦夫子各处打听,报衙门,使尽了力气也遍寻无果,最终求到了杨二虎头上。 ‘原来杨二虎是杨烈的大伯。’ 洪元关注点明显歪了,他本还猜测二人是父子或师徒关系。 杨二虎是个讲情义的,见老友涕泪纵横,苦苦哀求,岂会不受? 可他也仅仅只是个武夫而已,人脉有限,一晃眼过了近月,也只是抓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觉得再这般拖下去,救人希望便愈渺茫,当即去信府城求援手,如此就又聚起了武都雄,杨烈两个助力。 并同秦夫子四人,耗了极大心力才查到那所谓的‘碧梧仙境’,才有杨烈甚而秦夫子以身涉险,潜伏卧底之事。其间惊险,杨烈侃侃而谈,关键过程则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杨兄真是急公好义,小弟佩服至极。”洪元拱手赞叹:“只是,辛苦杨兄了。” “哎,一言难尽!”杨烈唏嘘不已,年轻的脸上带着不堪回首的沧桑。 洪元其实觉得杨烈有所隐瞒,单是那些火油就不是三、四个人能准备的,何况运进防备森严的庄园了,不过杨烈不提,他自不好过问。 对于秦夫子的悲惨遭遇,洪元表达了一下同情就放下,毕竟他自己也挺悲催,没招谁没惹谁,莫名其妙就穿了。 “那‘血契符’又是何物?”提及秦夫子,洪元主要目的就是引到此处,符箓之说,总是难免让人有些遐想。 “一种符箓异术罢了,炼成此符,就能以自身精血为引子,定位至亲之人的方位……” 杨烈瞧洪元神色郑重,不禁好笑:“洪兄弟是读书人,大略是读多了神仙志怪的杂记,不过这世间异术可没书中那般玄奇,这‘血契符’锁定的范围也不过二、三十丈内罢了。” 他嗓音更低了些。 “二、三十丈内,若是活人,用不着此符,只有……” 杨烈又是叹息。 洪元当即换了话题。 轻舟随风,凌波而下。 闲谈之中,洪元对杨烈也多了几分了解,杨烈的父亲和杨二虎既是亲兄弟,亦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而今年纪上来了,一个在府城置办了产业当富家翁,一个在县城开馆授徒。 至于杨烈的功夫,虽也得到了其父的指点,却并非真传,反而是给他另择了名师教导。 谈及此处的时候,杨烈既是疑惑,又难免带有一丝怨念。 不知不觉间,舟船行经十数里,前方隐隐有灯火亮起时,杨烈低呼了一声:“武叔,大伯,咱们已经到了!” 乌篷船缓缓靠岸,杨烈先跳上岸,用船上麻绳将小船拴在岸边一木桩上。 洪元一跃而下。 紧接着武都雄,杨二虎背着秦夫子陆续上了岸,几人一言不发,在夜色中默默前行,那灯火越来越亮,前方出现一个小镇的轮廓。 待得走近,方瞧清这小镇不过两条街道,一纵一横,街道两旁屋舍低矮,几乎都是平房,仅有中心有二层的酒楼和商铺。 那打着的灯火也出自酒楼,间或从中传出几声吵闹,似到了这夜晚,还有些闲人在饮酒作乐,各处屋舍内不时传出咳嗽声,犬吠声。 杨二虎等人对这小镇颇为熟悉,轻车熟路,没有惊动任何人,绕行到了那酒楼后门,屈指在门上敲了几下。 叩叩叩! 过得半晌,又是有节奏的敲了几记。 ‘吱嘎’一声,后门轻轻打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皱纹密布,干巴巴的瘦小老头披着长衫映入眼帘。 洪元倒是瞧得清晰,这小老头浑浊的双目抬起,在几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唯独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旋即就低下头,咳嗽道:“回来了!” “进去再说。” 杨二虎平淡的点了点头,径直带着众人进入,内里是个逼仄的杂院,有几间可住人的小屋。 杨二虎选了一间,其内没多少精巧布置,几乎只有一桌一床,他将秦夫子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关好房门走出来,瞧见杨烈,洪元两人浑身湿透,向干巴小老头说道:“送两套衣衫过来,要干净的。” “好,小老儿这就去办。”瘦削老者点头。 杨二虎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又对杨烈,洪元道:“你们身上的袍子都不能再穿出去了,请老先生一并处理了吧。” 瘦削老者伸出干巴巴的手掌,摸了摸杨烈的袖袍,摩挲了几下手指,咧嘴道:“上好的绸子,放到黑市,这两件袍子起码能换到二十两。” “交给你了,你明日送十五两过来就行。”杨二虎道。 “那就多谢,多谢了!”小老头皱巴巴的老脸上都似开了朵菊花。 洪元听着两人对话,有种强烈的割裂感,一方面自是知晓银钱重要,一方面又刚穿到此方世界,一夜还没过去,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两种情绪交织,极为复杂。 杨二虎,武都雄何尝不觉得矛盾,刚见识了‘碧梧仙境’那群装神弄鬼妇人的挥金如土,此刻突然又开始斤斤计较几两银子,莫名觉得荒诞。 他们倒也想过从‘碧梧仙境’弄些贵重物品换钱,只是一怕打草惊蛇,二来怕不识货,搞出的东西销赃销到正主头上自投罗网。 衣袍之类倒无所谓,随时都能拆成料子重制。 洪元,杨烈二人当即脱了衣袍,只留了内衬的薄衫,二人各自任选了一间小屋入内,屋内虽有油盏,却无灯火,索性洪元夜能视物,径直躺到了屋中床板上。 这屋舍乃至被褥都略有些异味,洪元此刻也没有嫌弃的心思。穿越而来,暴起杀人,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身体乃至精神都有些疲惫,裹着湿润的薄衫仍然想昏昏睡去。 他打起精神,起身将房内小桌,木凳顶住房门,念头一动,一排排飞蚊样的小字悬浮出来。 洪元紧盯着‘福地道主’四字,下一刻,所有小字就急速旋转起来,化为一个灰白色的漩涡。 洪元吸了口气,精神一松,任凭漩涡中的吸力拉扯,下一刻,眼前蓦地一变。 唰! 再睁开眼时,洪元身形骤然出现在一大片灰白色广场上,但他却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肉壳,此刻仍然停留在那酒楼小房间里,现身此处的不过是他意念所化。 洪元环目四顾,这一片灰白广场周围是一圈圈白茫茫,雾气朦胧的天地,难以望穿,如同天渊,唯有洪元正前方有一扇巨大的,同样灰白色的石门像是嵌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从灰白石门往下,是九道台阶,每道台阶都足有一人之高,洪元近乎本能的朝灰白石门走去,只是抵达第一道台阶前时,刚要伸手去攀,蓦然就有一股轻柔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弹飞。 嘭! 洪元一下子弹出老远,摔在灰白广场上,倒没有受什么伤,当然,意念所化的身体洪元也不知道该怎么受伤。 “怎么回事?” 洪元诧异之际,眼前忽的一变。 【福地道主(灰)——门径之外:洪元(18)】 【根骨:2/100】 【悟性:2/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福地道主’一栏有了变化,多出了一个‘门径之外’,洪元看了看脚下的广场以及灰白石门,石门下九道台阶,已经有了些猜测。 紧接着那座石门‘嗡嗡’颤抖了几下,蓦然间,一股古朴,厚重的念头就涌入了洪元心神之中。 过了片刻,洪元消化了那股信息,面色震动。 这座石门—— 确切的说,石门背后的天地名为【太岁福地】! 在他穿越而来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与这【太岁福地】绑定了,成为了【福地道主】,但眼下还仅仅只是个名头而已,想要真正入主其中,必须达成两个成就。 太岁,既太岁神,岁君! 一岁之中权柄最大,武力最强,是以在这一岁之内又被称作年中天子,诸神之领袖。 这段话,重点就在于权力,武力! 而洪元要想登九重台阶,叩开石门,进入【太岁福地】之内,亦唯有达成两个成就,个人武力登峰造极,无人能及,执掌权力冠绝天下。 武力第一! 权力第一! 双冠王! 只有如此,才能不仅仅有【福地道主】的虚名,更有实利,即一旦踏足【太岁福地】,他的寿命同时也将与福地一体,福地不灭己身不朽,与天同寿。 哪怕是意念之躯,洪元都觉得呼吸凝滞,心脏仿似要从这无形之躯中蹦出来。 过了好片刻之后,洪元方自缓缓冷静了下来,这是块巨大的饼,但想要吃到嘴里却极为艰难。 首先是权力方面,而今大胤已经罢科举,平民几乎就断了上升渠道,想当官除非是去给豪族,门阀,勋贵们当狗。 舔的这些大人物开心了,或许就会抛下几块骨头,给一个做官的机会。 可就算是做上了官,想要当权臣,行王莽之事,那也根本是痴人做梦。 因为大胤到了如今这地步,实际上各州府多的是割据一方的势力,表面上听从朝廷诏令,实际上扣押赋税,将朝廷正兵化为自家私兵之举毫不罕见。 旁的不提,就拿洪元所在临江府为例子就是这般操作,否则区区一府何以供养‘白鳞卫’这样的三支府兵,拢共加起来上万人的军队。 入朝为官,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念头要不得,根本没有内部改造的条件。 即便位极人臣,想要登顶权力第一,自个儿当皇帝,也得打一遍天下,把权贵军阀们都打趴下,那特么不还是造反吗? ‘武力,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个人武力!’ 饼子再大,也得有命才能吃到,唯有自身不断变强,方不至于被扼杀在摇篮中。 幸好洪元还能不断提升自己的根骨和悟性,否则他对吃上饼子的态度就不是极艰难,而是几乎不可能了。 ‘厮杀战斗,药浴都有可能增加根骨和悟性。’ ‘所以目标就是提升武力,保全自身,然后以武力去攫取权力,握住拳头方能握住权力!’ ‘权武合一。’ 洪元默默想着,这里面还有一个令他担忧的问题,就是这方世界究竟有没有超凡者,超凡到何种程度? 念头一动间,洪元退出了灰白广场。 “初步接触福地之门,心神得到了升华,心境蜕变。悟性+2缕。” “嗯?” 洪元脸色一动,一股清凉的气息在脑海回荡,让他再次有了空明之感,瞧着【悟性:4/100】一栏,意念再度进入灰白广场。 数息之后,漆黑的房间内洪元睁开眼睛,摸着下巴,心中轻叹:“果然不能反复刷悟性……” 正文 第十章 龟龄山主 阳光温煦,秋色宜人。 位于临江府以东南的阳泉县城内,坑洼遍地的青石长街上。 洪元头戴斗笠,穿了身利落的灰色劲装,身姿挺拔,脊背如枪,脸和手部都涂抹了姜黄,掩去了本来面目,不疾不徐穿行于喧嚣繁忙的人群中。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小贩吆喝声,洪元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沿街商铺和民居,暗暗同清徐县作对比。 两县毗邻相望,县城规模也差不多,不过清徐县得益于漕运便利,码头更多,盐业,冶铁更为发达,吸引了大批商贾前来置业,因而城建整洁和市集繁荣都要更胜一筹。 虽则两县县城相距不过四、五十里路,但洪元自幼从学,饱读诗文经典,两耳不闻窗外事,少有几次离城也是随父亲下乡收租,因而这还是第一次抵达阳泉县城。 他左顾右盼,忽的瞧见前方街边一家炊饼店,店主是个三十岁许的妇人,一张带笑的圆脸被袅袅热气熏得通红,衣衫虽打了补丁却并不脏污,手指也很整洁,当即掏钱买了两个炊饼。 啃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饼子,口感有些粗糙,但胜在刚出锅,麦香还是挺浓的,洪元也不矫情,几口就吞下去一个饼子,又取了另一个在手慢慢嚼着。 不觉回忆起昨晚之事。 在接触灰白石门后不久,那位瘦削小老头就送来了干净的衣物,洪元换上就和衣而眠,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忽听见了楼上武都雄,杨二虎以及那小老头的讲话声。 三人居于酒楼二层房间内,并非洪元头顶那间屋,声音也很小声,可谁叫洪元耳力惊人呢,还是听得了三人的交谈。 言谈之间,武都雄,杨二虎细细讲述了闯入‘碧梧仙境’后的遭遇,小老头对他们连一条大鱼都没抓住很不满,甚而叱责了几句。 武都雄当即回骂,且反唇相讥‘并非是你们的属下,别来这一套。’ 小老头连忙致歉,转移话题,又问询了洪元的身份。 三人谈话间,透露出了一个名为‘龙王会’的组织,而这瘦削老头即是龙王会的联络人之一。 杨二虎,武都雄正是搭上了龙王会的线,借助了对方的力量,方才查到了秦子越身陷‘碧梧仙境’,甚至两人攻入‘碧梧仙境’的诸多布置都有龙王会暗中谋划。 ‘龙王会……’ ‘杨武两人不是龙王会的手下,这龙王会应是跟魏珍珠一方有龌龊,或者互相敌对,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杨武两人在追查秦子越,就顺水推舟借了一把力,也有以二人为刀的意思。’ ‘杨二虎,武都雄显然明白这点,不过毕竟对他们行事有利,也不在乎被利用。’ ‘可龙王会耗费了大力气,却没达成应有目的,真的会善罢甘休?’ 洪元心下暗忖。 他现在正前往位于泉水巷的‘杨家武馆’。 今早用了早餐后,一行人没有耽搁,径直离开了小镇赶往了阳泉县。 在县城门口,洪元,武都雄,杨烈,秦夫子四人都对容貌稍微作了伪装,分批次入城。 按武都雄的说法,这纯粹是多此一举,至多延缓魏珍珠的追查时间。 而且他们既已出了那所谓‘仙境’,没有了主场优势,也未必需要多么忌惮魏珍珠。 一来魏珍珠此次受创颇重,必要休养一段时间,二来阳泉县也有地头蛇,魏珍珠想把自己的‘势’扩展过来没那么容易,至少短时间内办不到。 了不起派出小批打手,暗中潜伏过来。 魏珍珠当然可以求助那位盐铁判官周文杰,周文杰手上掌握的势力也确是不弱,可该怎么说呢? 玩的时候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玩脱了来找他周文杰擦屁股?是不是太不把他当人了? 虽然魏珍珠是一头肥猪,可好歹这肥猪所有权还在他周文杰名下呢! 洪元有点吃不下去了。 随手把半块饼抛给街角懒洋洋晒太阳的黄狗,洪元目光一转,凝顿在了一家颇具气派的药铺上。 这药铺名为‘龟龄堂’,其位置恰好在阳泉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坐北朝南,门面开阔。 铺子前还左右站了两条身强力壮的大汉,慵懒的晒着太阳,可一有叫嚷的贩子或乞丐流民靠近,立即恶行恶相的大声喝骂,将人驱离。 洪元朝内瞥了一眼,见前厅高阔,一面巨大的药柜几乎顶到天花板。 柜台后十几个大夫身穿得体的藏青色细布衫子,或是拿着医书品茶诵读,或是与人言笑晏晏,仅有一二人在与病人问诊,并不算忙碌。 而洪元之所以会关注这龟龄堂,原因也简单,这是他好兄弟的产业。 将他卖了的那位好兄弟,名唤黄少棠,其父黄宜鹤,又有个名号,叫做‘龟龄山主’。 黄家本身就是扎根清徐县数代的大户,拥有大量土地,商铺和人脉,到了黄宜鹤这一代,因其本人擅于经营,黄家势头更是一飞冲天,几乎垄断了县城七八成的药材生意。 单是看病问诊能捞几个钱? 原主以前在书院时,就常听说黄家行事霸道,不但威逼那些有名大夫加入龟龄堂,更是勾结官吏镇压药农压价,稍有反抗,便是缺胳膊断腿,打死打残勿论。 可当时他与黄少棠交好,那胖子一张憨厚的脸也颇具迷惑性,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当初洪元身为书院学子中的佼佼者,故而黄少棠刻意交好,待得他没了利用价值,就干脆卖了他榨取最后一笔钱。 真挚爱亲朋! ‘黄家果然很有钱,没想到龟龄堂都开到了阳泉县来……’ 洪元啧了一声,脸上带笑,径直向前走去。 ‘昔日书院之中,我与黄少棠情同父子,人所共知,上百位书院学子共同见证,黄家的产业活该有我一份。’ ‘据说黄龟龄已经快七十岁了,这么大年纪,突发点疾病一命呜呼很正常吧,我那好兄弟伤心过度,英年早逝也很正常吧……’ 正文 第十一章 壮体、养血、入劲 洪元对黄家产业确实有想法,毕竟药浴能促进根骨,可也清楚想达成目的并不现实。 不是说他杀了黄少棠和黄龟龄就能把黄家搞到手,黄龟龄可不仅仅只有黄少棠一个儿子。 且黄家族人众多,怎么算也轮不到洪元头上,即便将这些人统统杀了,也还有其他大户乃至官员们盯着这块肥肉呢! 泉水巷,杨家武馆。 一路上寻了两人问路,没费什么工夫便找到了地头,此刻站在门外朝里张望。 武馆大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场地,洪元原以为会听到中气十足的呼喝声,诸多门人弟子在其中运使刀枪棍棒,拳脚对练,岂料却是冷冷清清。 若非门匾上书着‘杨家武馆’四字,他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稍一愣神,一道人影就从中迎了上来,未语先笑:“洪兄弟,你来了,快请进来。” 杨烈面带笑容,招呼着他入内。 跨进大门,洪元四下环顾,这是个练武场,左边二十余根枣木桩深扎入土内,每根木桩上都有被拳脚击打的痕印。 右边墙角摆放着石锁,兵器架子。 瞧出了洪元的疑惑,杨烈开口解释:“这不是因为有要紧事么?大伯便打发了学徒们回去,近几日不要来武馆。” 洪元这才恍然,什么要紧事不言而喻。 “不过即便是寻常时候,这馆内学徒也没超出二十人。” 杨烈边走边说:“虽然临江府富饶,可到底阳泉县也只是一小县城,穷文富武,哪有那么多人交得起学费?何况这县城也不止杨家武馆一所。” “学费是怎么收的?” 洪元来了兴趣。 穿过广场,迎面是四间正房,青墙白瓦,比起周围的民居档次明显高了些。 正房中间留有穿堂廊道,走过去,是左右两排延伸出去的厢房,各有五间,中间偌大的空地仍旧布置成了一个练武场。 武都雄此刻上身短褐,下身短裤,胳膊上肌肉虬结,大腿粗壮有力,对着面前木桩拳打脚踢,‘嘭嘭’响声连绵不绝,犹如击鼓! 那木桩‘嗡嗡’震颤,摇晃不停,随时都会爆开的模样。 杨烈寻了张躺椅一瘫,舒适的呼了口气,才回答洪元刚才的问题:“学徒每月三两,挂了名的弟子每月十两,若要开小灶,还会另外收费。” 在绝大多数人平均每月只挣二钱的情况下,这价格称得上天文数字。 “怎会相差这么多?是传授的东西不同?” “不!不论学徒还是挂名弟子,学到的东西大抵是相同的。”杨烈摇了摇头,淡笑道:“练武练武,求的是什么?不正是筋骨强壮,气血旺盛!体魄、气血强盛了,自然就能打。” “要壮体,要养血!” “武馆能教什么?无非就是桩功,打熬筋骨的练法,还有导引术!这些东西,学徒,挂名弟子都能学,难的是学会,这不是凭苦练就能做到的,要有肉,要有药!” 杨烈淡淡道:“不吃肉,哪能强筋骨增气血,越是瞎练,越会把自己练废,没有药,受伤怎么办?损耗的气血怎么补充?” “挂名弟子交的钱多,所以武馆供应的肉食就多,一日三餐精粮细作,每月还有三次药浴,秘制的药膏。而学徒吃的不提,伤药不过是些活血药酒,跌打损伤药……” “当然,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例外的……”杨烈顿了顿,目光一转看向了洪元,脸上竟也有了几分艳羡:“譬如洪兄弟这样的人,天赋异禀,本就体魄强大,气血充盈,这样的天赋,我练十年都比不上。” “洪兄身手好,靠的是本身的反应快,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学过武吧?” “确是如此。”洪元点头。 “我是真羡慕啊!”杨烈感叹了一声,说道:“我练武十几年,也只是勉强拿捏住了气血,不敢轻易踏足下一步,生怕一着不慎,反伤自身。可洪兄若得名师指点,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了。” 杨烈意有所指。 洪元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自是想引他入杨家武馆,否则何以邀请他前来,现在更是费一番唇舌讲解。 若能拜杨二虎为师,洪元也不会反对。 而且他一旦拜师,恐怕就不是什么学徒,挂名弟子之类,而是直接成了真传,毕竟别人是送上门交钱,他是被邀请过来的。 杨二虎图他天赋好,他也贪系统的武学学习机会。 洪元笑了笑:“不知杨兄所谓下一步是?” 杨烈握了握拳头,微一吸气,汗毛便炸了起来,忽而一拳打出,手臂‘噼啪’发出一声脆响,他却是摇了摇头,叹气道:“壮体,养血,可不管身体多么健壮,气血再旺盛,打出去的都是一股死力气!” “这样的力是蛮力,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气血也是散的!” “气血存在于人体之内,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想要把这无形,散乱的气血拧成一股,唯有以导引术去引导,用呼吸法去拿捏住,以呼吸法统御气血,化为一股真实无虚的劲!” “只有入了劲,练出了‘真劲’才称得上真正的高手,以一敌十,甚而到了五、六十岁,但凡还能拿捏住气血,真劲爆发时也能一拳格毙奔牛。” “呼吸法?”洪元心中一动,看来这就是学徒,挂名弟子接触不到的核心了。 以一敌十,洪元不认为指的是十名普通人,以杨烈展现的身手,打十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这个‘十’应该是虚指,或者说十名精锐战兵之类。 而洪元的初始值本就极高,继续提升体魄和气血,再入了真劲,只会更强。 “不知这武学之道,真劲之上又是什么境界?”洪元是一定要弄清楚这方天地的超凡之路的。 杨烈呆了呆,还未答话,左侧一间厢房‘吱呀’一声推开,杨二虎同样换了身短打走入练武场,摇头道:“武功练到了真劲,若仍是年轻力壮,无非是继续打熬体魄,蕴养气血。又或到了老夫这个年纪,只能时时修行冥想,拿捏气血,保住一战之力……” 杨二虎笑了笑,也是一叹:“真劲之上哪还有什么路?老夫年轻时也曾游历数州之地,从未见过那样的高人,至多不过是在劲力变化上玩一些花样罢了。” 说话之间,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走到了场中央。 同时,武都雄也早停止了击打木桩,深深吸了口气,胸腹鼓胀起来,好似一只大蛤蟆,过得片刻又徐徐吐出一缕白气,浑无半点疲态,反而是精神灿灿。 “师兄,我们有七八年没交过手了吧?不知道你还留有几成功夫?” 正文 第十二章 真劲之力 “想知道我留了几成功夫?马上你就知道了。” 杨二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脆响,又活络开手脚,声音平淡。 他虽是满面风霜,脸有沟壑,已经过了五十岁的年纪,可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尊铁塔,立地生根,宽阔结实的背肌将粗布短褐撑得鼓鼓囊囊,澎湃的力道似欲冲裂衣衫,喷薄而出。 “倒是师弟你这些年一直待在军中,功夫应是大有长进了吧。” 杨二虎双手抱拳,沉静的眸子变得锋锐如刃,直视着武都雄。 “白鳞卫中确是好手众多,不过军中路数毕竟与江湖人厮杀的路子有所不同,师弟也正等着师兄称量呢。” 武都雄呵呵一笑,毫不畏惧的与杨二虎对视,同时抱拳行礼。 练武场边上,杨烈这时候哪还有心情‘躺平’,一跃而起,目光炯炯的盯着场内二人。 洪元亦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只等着这场师兄弟俩的较量爆发。 只见场中杨二虎,武都雄两人身形趋近,四只拳头在空中互相一撞。 下一刻。 杨二虎陡地吐气开声,喉咙中发一声大吼,直如猛虎出山,啸动山野。 站在场外的杨烈都被这声吼震得咧了咧嘴,拍了拍耳朵,若换了个普通人当面,怕是直接就会吓得心肝俱颤,变成任凭宰割的小白兔。 吼声未落,杨二虎将合抱的双拳顺势一递,推金山倒玉柱般撞向武都雄面门。 “好个老杨,不讲武德!” 武都雄暗骂一声,应变却速,将头一偏躲开,也不选择避其锋芒,只将肩膀一晃,宛似一堵墙倾塌着砸向杨二虎胸膛。 杨二虎哼了一声,双拳回撤,身形微微一偏,右臂猛然舒展化作一条钢鞭,一鞭子狠狠抽向了武都雄的太阳穴。 呼啦! 纵然‘钢鞭’未至,裹挟而来的凌厉劲风已逼得武都雄头发扬起,眼睛微眯。 武都雄沉腰坐马,呵了一声,左臂快速横架。 砰! 两人手臂毫无花假的一记碰撞,大力互击,剧烈的颤痛涌来,皆是面皮抽动了一下,又复化为沉着。 二人双臂格挡,也不分开,像是两个老小孩一般谁也不服谁,互相角力对峙。 眨眼间,两只手臂已是青筋暴起,一条条肌肉似小蛇缠绕。 “师弟,是不是很痛?痛就叫出来吧,师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还帮你穿过开裆裤,也不会笑话你。”杨二虎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师弟我筋强体壮,龙精虎猛,这点力气连让我热身都办不到。反倒是老杨你一把老骨头了,怕是夜里都要尿七、八次了吧?扛不住了就认输,可别把骨头架子震散喽……” 武都雄也是笑眯眯。 “放你娘的屁,什么七八次,我最多……” “最多几次?” 嘭嘭嘭! 杨二虎,武都雄两人瞬即分开,二人脸皮涨红,仿佛有一股热气上涌,四只拳头化为残影,刹那之间便似有八只拳头,十六只拳头交织在一起,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两人身形闪动,脚下步伐沉稳有力,直踏得地面青砖颤动,灰尘砂砾四溅。 杨烈,洪元两人皆是看得眼花缭乱。 ‘无论速度,反应力都很快,力量也极大……’ 洪元神色慎重,估摸着即便是自己下场也决然讨不得好。 而且瞧杨二虎,武都雄两人的架势,显然都保有余力,并未动真格的。 毕竟只是兄弟间的切磋,哪还能真的下杀手? 真要是杀招,军中磨炼出来的武都雄,最厉害的功夫应该是刀法,而不是与杨二虎比斗拳脚功夫。 双方这一轮快攻也仅数息时间,完全没有演义小说中斗几十几百回合的架势。 经历过搏杀的洪元也很清楚,真正的战斗一瞬间就足以分出生死了。 又是一声手臂碰撞炸开,杨、武两人身形一闪,各自换了方位。 两人定住身形,落地生根,不摇不晃,双手背负于后,一派高手风范。 可惜洪元站在场外却是瞧得真切,但见二人负于背后的手掌张开,涨红发紫,甚至还微微颤抖。 洪元嘴角一抽,本以为战斗已要落幕,岂料武都雄吸了口气,胸腹鼓起,猛地一窜,快得犹似离弦之箭,一步之间窜到了杨二虎身前,双手箕张,“唰唰”迎空带风,已然化成了两只利爪。 十指如钩,指爪连环,狠狠朝着杨二虎面门,喉咙,胸腹之间抓拿而去,来势凶厉,可谓招招直指要害。 杨二虎都吓了一跳,武都雄攻势太过凶猛,又来得太疾,他只得抽身后退,脚下‘蹬蹬蹬’连退! 武都雄脚下连踩,爪势步步紧逼,仿佛凶猛的猎鹰盯住了猎物,死死咬住不肯放弃,杨二虎退多少,他就进逼上去。 眨眼之间,杨二虎已暴退出数丈,背后蓦地一顿,已抵住了一根枣木桩。 不过他本就是武馆主,这练武场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即便背后没长眼,也早知木桩的位置。 抵靠住这木桩也在他预料之中,武都雄双爪抓来时,他双脚猛地一顿一弹,双臂猛然张开,大鸟般窜掠而起。 武都雄双爪自他脚下掠过,指爪在木桩子上划去,留下几道擦裂的指痕。 而杨二虎则单足稳稳落在五、六尺高的木桩上,未有一丝停歇,一个鹞子翻身跃下,反而到了武都雄身后,口中低喝一声,右手已是一掌击去。 掌势破风,隐隐竟似撕裂了空气,武都雄脊背一耸,头皮发麻,脚下急转,陀螺一般转到了木桩之后。 “啪嚓”的一声震响,杨二虎这凌厉的一掌稳稳击在木桩上,整个桩子剧烈一颤,木屑碎片如雨溅开。 木桩终究没有拔地而起。 击出这一掌后,杨二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脸色阵红阵白,额头有汗水涔涔滚落,其人呆立木桩前不动。 武都雄从木桩后转出,注视着杨二虎神情变幻,过得二、三息后,杨二虎方才吐出长长一口气,似是从力竭中舒缓了过来,叹了口气:“终究是老了,气力不济,若是年轻时候……不,哪怕是十年前,你小子想要躲开这一掌,也没有那么容易。” 武都雄也没去反驳,反是一笑道:“我若不躲开,老杨你是想杀了我么?” “哼!你这么多年打磨,若是连这一掌都躲不开,出去闯荡江湖也活不长,反倒不如死在我手上,省得丢师门的脸。” 杨烈不知什么时候已提了药箱,三步并做两步冲入场中,自药箱中取了活血化瘀的药物为杨二虎涂抹手掌。 武都雄也没闲着,自取了药物抹上。 洪元亦是走上前,目光盯着那根扎入地里的枣木桩,眼神凝重。 只见这大腿粗细的枣木桩子,其被杨二虎一掌击中的部位,此刻已炸裂开了几道豁口,其中断口处木刺暴突,碎屑还在跌落。 虽然还远不到被击断的地步,可这已极为惊人了。 须知这枣木桩本就坚韧硬实,这般粗的枣木桩子,即便是个精壮汉子拿着斧头来劈都得费一番手脚,杨二虎却能一掌将其部分震裂,这份力道实在是让洪元惊异。 影视剧中超级英雄打得翻天覆地,城毁楼倾。小说中大帝征战,宇宙万道都磨灭了,洪元不震惊,因为那是假的。 而现在杨二虎一掌震裂了枣木桩,洪元却无法不心潮起伏。 这是他实打实看见的。 手掌抚过断裂处带刺的木茬,感受着其坚硬的质地,洪元不禁问道:“杨前辈,这就是真劲?” …… 正文 第十三章 化虚为实,劲力变化 “不错!人之一身,潜能无穷,若能得到引导开发,便能爆发出开碑裂石之巨力。” 杨二虎声音沉凝,又是一叹:“可惜,老夫现在也只有这一击之力了,甚至再过得几年,怕是连这一击都不可得。” “因为年纪?”洪元道。 “是啊,草木枯荣,盛衰之理,何况人乎?这真劲便源于体魄,源于气血,人老了体力退化,气血衰败,又哪能激发真劲?纵有再好的法门也是无用。”杨二虎甩了甩手掌,依旧有些发麻刺痛,不由得苦笑。 旋即,杨二虎用眼睛斜觑着洪元,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 ‘碧梧仙境’一行发掘了洪元这位天赋异禀之辈,杨二虎早就起了收徒的念头,否则何以费心将他带回来? 今日虽然是与师弟切磋,但也有表演一场,展现实力的意思,就是为了吸引洪元动心。 岂料洪元就跟那枣木桩子一样…… 想着杨二虎就觉得心累,他都这般大年纪了,还得跟师弟这种壮汉搏杀一场,他容易么? “可怜本门那么好的武学传承,老夫这辈子是无指望练成了,倒是师弟还有几分可能。” 杨二虎叹息。 杨烈嘟嚷着:“我呢,我想学啊,我爹不教我也就算了,大伯和武叔也不肯教我,凭什么啊?” “凭你资质不足,凭你不够努力……”武都雄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石阶上,淡淡瞥了一眼:“但凡你下足了功夫,此刻也早已入劲了。” 杨烈无话可说。 他嗜好习武,偏偏又性喜安逸,做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或许正是如此,父亲才不教他本门功夫,反而给他另择名师。 洪元稍作沉吟,拱手行礼道:“杨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一般如果有人对洪元讲什么‘不情之请’,他多半会挥手打断,让对方免开尊口。 所以为了防止他人也这么对自己,洪元直接先开口:“晚辈想拜前辈为师!” …… 杨家武馆,祭祀所用的祠堂内。 洪元手捧三炷香,奉上香案,神情肃穆的拜了祖师灵位,聆听了杨二虎讲解本门规矩,大略是不得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不得擅传本门功法之类,倒是不甚繁琐,细细记下了。 “师父!” “武师叔!” 洪元倒没什么好矫情的,现代人基本都是实用主义,入了门便向杨二虎,武都雄两人行礼。 这供堂内也就三人罢了,连杨烈都没资格入内,毕竟严格来讲,他并不算‘伏虎门’弟子。 是的,洪元已然知晓,本派名为‘伏虎门’。 祠堂内供奉着两个灵牌,一个是祖师‘龙虎道人’,一个是师公‘李真人’。 “好!好好!” 杨二虎拍着洪元的肩膀,脸上喜色掩饰不住。 “恭喜师兄得此佳徒,伏虎门总算是后继有人了。”武都雄眼中也透着期许。 杨二虎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已经让下人备下了宴席,晌午大吃一顿庆祝,下午便传授徒儿你本派武功。” 这偌大的武馆,自是有几个仆役的,否则别说为十几二十个学徒、挂名弟子准备餐食,光是洒扫之类就足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宴席也就一桌四人罢了,用杨二虎的话来说,这是他伏虎门自家之事,何须邀外人来搅扰? 席面自是丰盛,烧乳鸽,河虾,竹笋,药膳汤,鸡鸭鱼羊更是不缺,甚至连官府禁止私自食用的牛肉都有。 杨二虎,武都雄,杨烈皆为习武之人,洪元尚未正式习武,可体魄壮实,饭量自是也大,四人甩开了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个个心满意足。 只是因下午要授课传武的缘故,酒水各自只有一小杯罢了。 吃罢午餐,留出一个多时辰消食和休息,等到了日头微热的时候,一行四人再次到了后院演武场。 武都雄瞪了杨烈一眼,哼了声:“你过来干什么?” “我怎么也算半个伏虎门弟子吧?怎么的,连看一看都不行吗?”杨烈不服气道。 “当然可以,来来来!”武都雄招呼着走了过去。 杨烈感觉到前者不怀好意,刚想要逃跑,武都雄已经伸出大手一抓,捏住了杨烈的肩膀,连拖带拽的朝外走:“想要习武是吧,跟我到前院去,我来亲自操练你。” “不要啊,武叔……” 对于武都雄,杨烈二人闹出的动静,杨二虎未作理会,走到练武场中心,便侃侃而谈:“这天下武夫习武,所求皆为‘入劲’,想要入劲便需壮体,养血,这些你已经知道了吧?” 洪元点头。 杨二虎道:“我伏虎门壮体之法,分为动静两种,静为桩功,伏虎桩!你看好了!” 说话之间,杨二虎双脚开立,含胸拔背,头如顶物,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微张如爪。 过得数息,重心缓缓下沉,脊柱如弓,蓄势待发,好似一头踞于山岩上的猛虎,一呼一吸,自然韵律悠长。 洪元见了,当即与其面对面,也摆出了‘伏虎桩’的架势。 杨二虎也不说好坏或者纠正,继续说道:“动功则是‘磐石功’,这是打熬筋骨力气的苦功夫,方法不难,想要练成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最难的,刚开始的‘抻筋拉骨’若没有舒筋活络的药为辅,一趟练下来就能让人苦不堪言,后面还要负重熬力,登高跳远,没有足够肉食,药膳食补更是想也别想。” 杨二虎心中叹息。 他开了十几年武馆,教出了一批批学徒,其中九成九都只要求他们练习桩功和一些基本的拳脚招法。 ‘磐石功’这种熬炼筋骨的法子,每一步都要靠银钱铺道,寻常人哪能撑得住? 杨二虎这边感叹,洪元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他期待中的那些英姿飒爽,香喷喷,软糯糯的侠女梦想破碎了。 就这种练法,哪还有什么武侠小说中的侠女,女子练功,不得一个个练成肌肉女啊? 当然,限于眼界,也不排除还有更高深的法门。 “接着是导引术,导引术同样分身外,身内两种练法,身外乃是以肢体动作去引导全身,锻炼到全身每一个部分……” 说话之间,杨二虎从桩功中退了出来,身体做着种种千奇百怪的姿势,洪元觉得有些像瑜伽的练法。 “以导引术去锻炼脚、膝、胯、腰、背、肩、肘、腕、手……一步动,牵引全身处处而动。” “这就是导引术的身外练法。” 杨二虎身体未停,一口气演示了十八个动作,方才吐出一口气,重新站定身形。 “至于导引术的身内练法,可以说是入劲前的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不比拿捏气血轻松,甚至更耗时间。” 杨二虎看着洪元说道,神色郑重。 洪元也换上严肃神情,仔细听着。 “人皆有气血,存在于人体内每一处,可这都是虚的,你知其存在,但看不到摸不到,那么又怎能去感应气血呢?” 杨二虎盯着洪元,缓缓吐出两个字:“想象!” “也即是冥想,比如……”杨二虎举起自己的手臂,忽而臂膀绷紧,青筋暴起,他说道:“在你看着自己的手的时候,当然,也可以是身体的任何部分……你心里要有一种的坚定的信念和意志,相信气血在其中流动,而这气血是你能够触摸的……” “你的意志就是你的手,要用这只无形的‘手’去推动气血,它没有方向,你就给它定一个方向,没有形态,你就给它想象一个形态!” ‘这不就是催眠自己吗?’ 洪元心中暗忖。 “这一步极为艰难,许多武夫纵然有法门在手,可练了几十年也抓摸不到,需要无数次的冥想,经年累月的磨砺自己的心性,才有那么几丝成功的可能。” “而一旦当你‘看见’或者‘摸到’气血之后,便可以尝试以呼吸法统御气血,拧成一股,化虚为实,进入真劲的阶段了。” 杨二虎话到这儿,突然笑了笑:“是不是感觉到了艰难?有没有打退堂鼓?而且历经如此煎熬的修行,修出了真劲,也未必有多么强大,如你这般天赋异禀,力量大,反应又快,我跟你打,也未必能胜!” 洪元一笑:“师父放心,些许难关还吓不住我!” 是吧,深蓝,加点! 洪元念头一动,看到悬浮在眼前的几排飞蚊小字,心中很是放心。 见其意志坚定,杨二虎颇为欣慰:“好,今日你先把桩功,导引术记住,明日我再传你呼吸法和我伏虎门的技击之术‘伏虎拳’!” “师父,你前番提到入劲之后的‘劲力变化’是什么意思?”洪元换了个话题。 杨二虎背负着手,踱步到他晌午时,一掌震裂的枣木桩前,说道:“这就是关于真劲的修行了,约莫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次即是初入真劲,这一层次虽拿捏住了气血,但真劲暴烈,难以控制,一拳击出便恰如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往往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之后,自身气血尽泄,轻者休息半个时辰就能恢复,重者瘫软昏厥,甚至反伤内腑。” 洪元脑中立刻想到杨二虎打出一掌后,就有些脱力的表现,二三息后方才恢复。 “在第一层次修行日久,逐渐就能控制闸门,不至于一击尽泄,有了二击,三击乃至十数击之力!虽然比不上一击尽泄时的力量,不过真劲暴烈,杀人本也不需要全力。” “至于第二层次,则是收发自如,顾名思义,到了这一层,劲力如臂使指,老夫以往勉强也是这一层,只是现在维持不住了!” 杨二虎语气嘘嘘。 “第三层则是入微,对劲力之掌控精细入微,到了这一层才称得上真正大高手,可以单枪匹马行走天下,江湖帮派见了都要卖面子,那些世家豪族,王公显赫,勋贵高门也会将这等人物视为座上宾。” “这等人已经是宗师级的人物,足可开宗立派了。” “之所以有如此威望,便是因为劲力变化被这些人玩出了花,入劲武夫面对寻常人或许能敌数十上百……可若遇上了披甲的重兵,十个八个尚能勉强周旋,再多上一倍就得逃之夭夭了,否则就算不被围攻而死,累也累死了。” “而入微层次的宗师高手,即使是遇上了重甲兵,杀之就跟杀普通人一般简单,因在他们手中,劲力变化之后,可以打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劲力,螺旋劲,飞絮劲,缠丝劲,透骨劲,隔空劲……” 杨二虎又摸了摸那根枣木桩,说道:“比如这木桩,我只能一掌震裂表面,可修成了隔空劲的宗师却能一击落下,不伤表面,但内里却会被震成棉絮,你说甲兵遇上这等人物披甲何用?” …… 正文 第十四章 武馆立威 整个下午洪元都在杨二虎教导下修炼‘伏虎桩’和十八式导引术。 得益于悟性增强,洪元的记忆和理解能力也极高,虽还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却也相差不远了。 杨二虎只是演练了两三遍桩功和导引术,洪元就已娴熟于心。 加之根骨奇佳,非但筋强骨壮,更兼具柔韧,导引术中那些普通人需要经年累月之锻炼,方能做到的复杂苛刻动作也难不倒他。 杨二虎严肃着脸,为洪元纠正了少许错误,指正要诀,心中却是啧啧感叹,直呼捡到宝了。 这一练就到了傍晚,天光黯沉,洪元浑身是汗,并未感觉到有多么疲惫,反倒是酣畅淋漓,心胸极为快美。 兴之所至,他又到了前院,按照杨二虎所教‘磐石功’的方法,提举了几遍石锁,耍弄了一趟石球,这才在杨烈目瞪口呆中,杨二虎催促之下洗了把脸,等候晚饭。 晚餐自没有晌午的宴席丰盛,却还是有一大盘牛肉,一桶大骨汤。 美美饱食了一顿,杨二虎带着洪元去院子转圈,自然不是如那些闲人一般瞎溜达,而是授了门叫做‘趟泥步’的步法,嘱咐他以后每日晚饭后,都在院子里走至少两刻钟。 洪元自是答应。 这趟是第一次练‘趟泥步’,练习了有半个时辰,杨二虎将他领到了一个洗浴间,内里放置着一个硕大的浴桶,仍然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 杨二虎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入瓷碗里,洪元见是一些粘稠晶莹的液体,好似果冻状沉淀到了碗底。 杨二虎倒了大概将碗底淹没的份量,脸上已是肉疼,说道:“这是本门秘传的‘虎骨膏’,可以涂抹,也可以用作药浴,相较来说,药浴效用更好。” 他将碗中膏液倾入浴桶,又舀了热水烫干净碗底。 “浸泡药浴不需要太长,水温降下后就可出来,约莫一炷香时间,脱了衣服进去吧!”杨二虎在房间引燃一炷香,随即便出了门去。 泡了药浴,洪元换上屋内准备的明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好似有许多只小手轻轻按摩,无一处不舒坦,一下午锻炼的那点疲劳尽去,神清气爽。 这感觉太过美妙。 洪元身着轻便明衣,吹着不燥不冷的晚风,月光辉映而下,盈入眸中,当此时忍不住轻快的哼起歌儿来:“天已暮,月如初……热血尽,化尘与土……” ‘这师父真是拜得太对了……’ 洪元一边哼歌,一边回了杨二虎为他准备的厢房休息。 身为练武之人,房间布置不讲究精致奢华,但胜在宽敞整洁,该有的物品都有,洪元脱了鞋就和衣躺在床上。 一时半会睡不着,便在床上练习十八式导引术中那些动作幅度不大的,甚至一边练习,一边放空思绪,按照导引术中的冥想法极力想象体内气血的方位。 气血存于人体,却看不见摸不着。 是以要以坚定的意志,自我认定一个位置,或手臂、腕、胸、脏腑等等,想象自己能以意念控制那些部位中的气血流动。 说起来有些唯心,总之就是想感应乃至‘触摸’气血,首要便是催眠自己! 如此熬炼心性,经过千百次的反复练习,终有信念坚定之辈感应气血,进而引导。 恍兮惚兮之间。 洪元好似感受到体内有一缕缕气流游动,忽而聚成一条小蛇,忽而散作无数丝流,流转全身各处。 ‘嗯?!不是说感应气血乃是难关,需经年累月的磨练么?好像也不是那么艰难,不对!这是因为我有【气贯百骸】的天赋……’ 洪元想象着自身意念化为无形之‘手’,以手指去触摸气血,引导气血前行,但每每方要触及,气血就一溃而散,隐没不见。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立桩如山,导引锻体,经过锻炼和药浴,筋骨体魄得到少许提升。根骨+1丝。) “嗯?” 翌日清晨,洪元就看到了这排飞蚊小字,他念头一动,眼前浮现出一排排奇异的字形。 【福地道主(灰)——门径之外:洪元(18)】 【根骨:3/100】 【悟性:4/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洪元看着悟性一栏,隐隐感觉冥想法对悟性提升应也有些效果,只是效果没有那么立竿见影。 ‘每天的冥想法修行都不能落下……’ 换好一身利落行头,推开厢房门。 晨光方亮,杨烈比洪元起得还早,已经在后院练起了拳,他脸上尚有些淤青未散,乃是昨日武都雄‘指教’下留下的。 “武师叔!” 武都雄就站在场边,环抱双臂,目光平淡的看着,洪元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武都雄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你昨日拜入本门,我这个师叔没什么见面礼,先来过两手吧!” “啊?” 日头升起的时候,杨家武馆渐渐热闹了起来,一名名武馆学徒,挂名弟子鱼贯而入。 “馆主果然回来了!” “昨天某就看见武馆开门,不过师傅刚回来,怕是还有些事要处理,不好来打搅。” “嘿!我也这么想……” 这些人年龄几乎都在十几岁到二十来岁之间,上了三十岁的也就两人,学徒称‘馆主’,挂名弟子叫‘师傅’,衣着各有不同,但纵使一般的也都是衣装整洁,没什么补丁。 毕竟真要是穷人,那一月最低三两的耗费岂能掏得出来? 洪元听见闹哄哄的声响,从后院穿廊而出,来到了前院。 杨烈尾随而来。 洪元现下已经知晓杨家武馆学徒和挂名弟子拢共十八人,他打眼一扫,见来者计有十五人,缺席三人,倒也不怎么在意。 “兄弟,你们两人是武馆新来的?”一个左边脸颊有颗黑痣的青年凑上来搭话。 洪元没回答,杨烈笑呵呵道:“是啊!” “哦!先来后到,按照顺序,那你们得喊我一声师兄,我姓周……” 脸上带痣的周姓青年话音未落,已听得一声轻咳,杨二虎魁梧的身形出现在洪元,杨烈两人身后。 周姓青年忙道:“杨师傅,您身体可好?” “好得很,你先回众人中,老夫有事情要宣布。” 杨二虎声音洪亮,引得其余人等纷纷转头,向着他行礼问候,同时诧异馆主要宣布什么事。 不过馆主面带喜色,想来应该是一件好事。 就见杨二虎朝洪元招了招手,让其站在台前,笑道:“这是老夫新收的入室弟子,名唤洪元。”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哗然,都拿惊异的眼神看向洪元。 “入室弟子?什么是入室弟子?跟我等有何不同?”也有人一脸懵懂。 “蠢货!入室弟子,指的就是能够登堂入室,是馆主选的衣钵传人,跟我们这些交钱学艺的可不同。”说话之人满是艳羡。 一众人大多数都表露羡慕,却也有几人脸色阴郁如水,目光不善的盯着洪元打量。 洪元将一众人表现看在眼里,脸上微笑不减。 杨二虎摆了摆手,压下众人喧哗,续道:“你等入我杨家武馆学艺,远的唤我一声‘馆主’,近的称我‘师傅’,但实则你等与我并无真正的师徒关系,故而对我徒弟,你等称呼‘师兄’可以,直呼名字也行。” 他一挥手:“好了,继续操练吧!” 当即,一众人分开,站桩的站桩,练导引术的练导引术,也有人在场边提举石锁或击打枣木桩与沙袋。 更有几人练起了拳脚招法,甚而互相对练,呼喝声大作。 杨二虎在场地内外走来走去,不时纠正,指点学徒们的错误,大声叱骂,时而也让洪元来指点。 洪元虽则只学了半日,可他已尽数了然于胸,自是不会怯场,一一指正学徒们练习中的错误。 杨二虎捋须不语,只是脸上笑容怎也掩饰不住。 枣木桩前。 一个青年虎背熊腰,身躯魁梧,手掌粗大有力,或以掌击,或以拳骨‘嘭嘭’打在木桩上,其眼神凛冽,十分凶狠。 另有两个青年缓缓靠了过去。 “蒙岳,你怎么说?”身材较为矮壮粗实的青年盯着击打木桩的青年,忽然开口。 蒙岳身体一顿,猛然一记踢腿,如鞭子般抽得枣木桩抖颤,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闷声道:“还能怎么说?师傅都已经定下了,为之奈何?” “我不甘心!” 另一个青年生了对惹人眼目的招风耳,此刻一巴掌拍在木桩上,咬牙道:“我们三个,少的在武馆也待了两年,一直互相作为对手竞争,就是为了拜姓杨的为师,没想到被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捷足先登……” “凭什么?”招风耳青年语气中带着怨气。 蒙岳眼神沉了沉,他何尝没有愠怒? 三人是这武馆众多学徒,弟子中,身手练得最好的,向来视各自为竞争之敌,平时关系也不好,此刻却都生出了同仇敌忾的心思。 他们既然选择入武馆习武,自然对武功抱有几分痴性,知晓唯有真正拜杨二虎为师,方能学得秘传武学,而不是这花钱就能学的桩功,导引术之流。 而且杨二虎膝下无儿无女,又年过五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躺下就醒不过来,未尝没存着一些‘吃绝户’的阴暗心思。 是以三人平时互相争竞,卖力表现,企图打动杨二虎成为真传,岂料半道杀出个小子截胡,让他们前功尽弃。 “不能就这么算了。”招风耳青年冷哼道:“那姓洪的小子不是咱们‘师兄’么?待会我们都上去挑战他,打他个灰头土脸,看他还有什么脸待在武馆。” 矮壮青年摇摇头:“是个办法,但也只能让那洪元丢点面子,他是师傅亲点的弟子,我们打了他,反而还会恶了师傅,除非……” 他长相朴实,此刻说话之间,眼珠转动,却透着几丝阴森诡谲,一只手掌自袖中伸出,做了个下抹的动作。 招风耳青年‘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惊悚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 “胡说八道些什么?”蒙岳低叱一声,脸上带着怒气:“闭嘴,我就当做没有看到。” “这么大反应干甚?我说什么了我?”矮壮青年嘟囔几句,眼睛低垂,脸色难堪。 三人挤在练武场边沿,加之周遭众多学徒的呼吼声,自以为无人听见,却不知洪元耳力惊人,将三人对话一丝不漏送入耳内,此时就有些叹息:“这可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杨二虎校正了一番学徒,弟子们的练习后,叮嘱了几句便回了后院,留下洪元单独指导众人。 洪元踱着步子,不疾不徐的朝着蒙岳三人走去。 心中倒无甚杀意,毕竟三人只是言语不逊,纵然怀了几分阴损伎俩,终究没有实施。 主要还是身份不同了,他现在身为杨二虎的弟子,总不能入门不久,就干掉花钱来习武的学徒吧? 这可是属于武馆的财产。 且洪元没有忘了自己想要开启【太岁福地】,必须达成武力,权力双天下第一成就,那么手底下就必须有人有势力。 而杨二虎这些年来教过的一批批弟子,天然就是最可能被洪元收入麾下的一方,当然,那得等他渡过发育阶段后才做考虑。 与其钓鱼执法,等对方真做出什么事时下狠手,倒不如先行震慑一番,让他们把某些不好的心思藏起来。 “三位师弟……”洪元隔着两三丈就开始打招呼,面上带笑:“我听师父说武馆众弟子中,以三位身手最好,师父让我与三位多亲近亲近,不如来切磋一二如何?” 杨二虎指点众学徒时,倒真的提了提武馆各人名姓,也谈到了蒙岳三人练得最好,不过‘亲近’之说自是没有的。 蒙岳三人没想到洪元竟会跟他们打招呼,面色各异,那招风耳青年听得‘师弟’称呼,眼神一沉,呵呵笑道:“师兄真是快人快语,好!正好让师弟我来请教高招。” 他踏着步子接近洪元,等到了近三尺时,忽然抱了抱拳。 洪元亦是抱拳行礼。 他并没有说什么让三人并肩其上,一并接之的话,或许那样更有格调,可洪元眼下却不到讲格调的时候。 【明目通幽】只是能让他略微察觉危险,并非玄乎的气机感应,能让他洞察对手强弱,万一三人联手,他翻车了怎么办? 洪元刚一抱拳,招风耳青年蓦地一拳捣出,轰向了他的面门,看这架势,像是要一拳将他打个满面开花不可。 而等到了一拳挥出,招风耳青年口中才喝了声:“注意了……” 话音未落,招风耳青年只觉眼前一花,洪元已侧身闪过,随即一抹劲风锐响,前者半边脸都麻痛难忍,已被一脚侧踹击中,旋即凶猛大力涌来。 ‘嘭’的一声,招风耳青年来了个大风车旋转,接着重重砸落在地,头晕目眩,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幸好练武场除了中间行人道,两侧铺的都是细碎的泥沙,否则这人怕是伤的更重。 不理震惊的蒙岳两人,以及开始围过来的其余学徒,洪元拍拍手,招呼两名学徒过来将招风耳青年架走看伤,笑眯眯看向蒙岳二人:“两位师弟,咱们继续……” 矮壮青年额头满是冷汗,连连后退,干笑道:“不,不!” “注意了!” 洪元口中说着,不理会矮壮青年的推拒,猛然一个踏步,倏地抵至矮壮青年面前。 这人一咬牙,见躲避不得,也是鼓起了勇气,双拳一并,打将出去。 洪元脚下步伐一点,忽而一转就到了矮壮青年身后,紧跟着矮壮青年就感受到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下一刻,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压倒在地,鼻子,脸部深深撞在泥沙地里,糊了一脸。 洪元再一用力,这矮壮青年大力挣扎,惨叫连连,过得几个呼吸,洪元方才松开手来,看向最后叫做蒙岳的青年。 ‘这个师兄强的有点过分。’ 蒙岳深吸口气,脸色凝重无比,拱手道:“师兄,请!” 正文 第十五章 博浪七斩 片刻后。 蒙岳鼻青脸肿,浑身酥软,被人搀扶着下去抹药。 ‘用上了桩功,导引术中的一些技巧,我的力量,速度都提升不少,貌似就算一挑三,并肩齐上也对我构成不了威胁。’ ‘我太稳重了!’ 洪元默默沉思,目光转到蒙岳的背影上,‘不过,这蒙岳跟我交手时,似乎还有所保留……’ 此刻练武场内静寂了下来,一众学徒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目光投向洪元时也透着敬畏。 而当洪元回视时,一个个学徒又纷纷或目光闪躲,或垂首,不敢与他眼神对视。 显然,洪元顷刻之间,干净利落打翻蒙岳三人的举动已经震慑住了余众学徒。 ‘果然,到一个地方树立威信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威,打了刺头就能安生许多,我这算是杀鸡……不!杀猴儆鸡了吧!’ 洪元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可这时候场内一众学徒已经没人觉得他和善可亲了,反倒有些个暗暗警惕,将其视作笑面虎一类的狠角色。 “都不要愣着了,同门切磋,比武较技,有点动作很正常。” 洪元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笑道:“大家继续操练,我人就在后院,若有不懂,可以来问我。” “是!师兄!” 一众学徒舒了口气,回答得虽不算齐整,可这声‘师兄’却喊得顺溜多了。 洪元穿过练武场,径直往后院走去。 杨烈几个跨步追上,与洪元并肩而行,笑嘻嘻竖起了大拇指,又道:“洪兄弟,我与武叔打算离开武馆了,临走之前,武叔要送你个礼物。” 嗯?! 洪元略感诧异,所谓入门‘见面礼’,今儿清晨不是已经送过了么? 武都雄拉着他非要切磋,虽说武都雄未曾动刀,也没施展什么真劲手段,可凭借着一身军中多年磨砺的狠辣身手,也是搞得洪元灰头土脸。 按下疑惑,洪元相询:“杨兄要走?不知要去往何处?” “我本就是游侠性子,向来不喜待在一个地方太久,武叔又嫌我练武懈怠,故而要带我去历练历练,至于究竟去什么地方?哈哈,走到哪儿算哪儿,江湖广大,何处不是家。” 杨烈爽朗大笑,状甚豁达。 “杨兄果是真豪杰!” 一纸书信,千里赴约,以身犯险破‘魔窟’,事了拂衣去,这是真正的侠客风范,洪元心下赞叹。 这也就是无人著述宣扬,不然是能上‘游侠列传’的。 后院练武场,杨二虎立在台阶上,捧着一杯热茶,容色淡然。 武都雄则是站在场中央,怀中抱着鱼鳞刀,闭目凝神。 听得脚步声响,武都雄倏而睁开双目,锐利的好似在发光。 他注视着洪元,淡淡道:“洪小子,清晨我已经试过你的身手了,今要动身,我也无甚礼物,止有一手糅合了本门技法和军中路数的刀法勉可入眼,便教给你吧!” ‘呛啷’一声低鸣,武都雄拔刀出鞘,刀鞘随手一掷,径直插入一旁泥沙地里半截。 武都雄掌中鱼鳞刀在秋日暖阳下却泛着冷幽幽的光,好似一条碧水寒潭下游动的青鱼,他手指抚过刀脊,“临江府水网众多,而军阵搏杀亦如浪涛袭卷,绵绵不绝,故而我这刀法名为‘博浪七斩’,看好了!” 说话之间,武都雄暴喝一声,喉咙中迸出一个‘杀’字,语调铿锵,宛似金铁之音。 他眼神蓦地变得冷漠无情,面上杀气腾腾,身形骤然一动,毫无花哨的一刀起手浮现在洪元眼前。 刀锋破空,凌厉迅疾的刀势与空气剧烈撕扯起来,呼呼作响的风声乍起,一刀劈击,去势如虹,彷如厉电一击。 势头未绝,武都雄手腕一翻,竟以双手握持刀柄,刀刃横削,匹练般的寒光当空一卷,似要将阻在眼前的一切障碍拦腰截断。 呼呼! 武都雄身形沉稳,脚下步伐多以进步和垫步突进,每一次脚步落地都似擂鼓一通,那是进攻的信号,‘鼓声’与他掌中之刀交相应和,杀伐之气呼啸来去。 一边演示刀法,口中一边飞快讲解刀术诀窍。 他这路刀法变化不多,毕竟军中搏杀,也容不得太多的花俏技巧,其动作大开大阖,每一击都似凝聚了全身的力道,其中多以劈、斩追击为主,以攻代守,刀刀夺命! “军阵杀伐,绝不能拘泥于招法,哪招好用用哪招,能杀人的刀法就是最好的刀法!” 七式刀法转眼用尽,刀光蓦地一转,再生变化。武都雄打乱了七斩顺序,任意运刀。 鱼鳞刀在他掌中飞舞,似成了他臂膀的延伸,不分彼此。 杨烈看到眼睛放光,以手作刀,不住比划。 这‘博浪七斩’招法精炼,洪元只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待得武都雄打乱顺序演示时,他已经开始揣摩对方的发力技法,步伐进退和刀势转换了,任何一个紧要关窍都逃不脱他目光注视。 ‘哗’的一声,长刀划入空气,如裂清波,武都雄刀势戛然而止,不急不喘,目光烁烁的盯着洪元:“记住了多少?” “全记住了!” “好!”武都雄点点头。 他自有一股军人的杀伐果决,既然洪元说记住了,也不去怀疑,更没让洪元演示一遍,自取了刀鞘。 ‘呛’的回刀入鞘! “师弟……”杨二虎这时候轻咳两声,眼神落到武都雄身上,欲言又止。 “好了,不要说了!”武都雄摆手打断,脸上杀气尽消,拍了拍刀鞘,多了股混不吝的气质,“某家在军中厮混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正要去看看这花花江湖,可不想留在这里给你老杨打白工……” 杨二虎知晓武都雄主意已定,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何时走?” “现在!” 武都雄行事果决,说走即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没带什么包裹衣物之类,只一衣一刀,怀里揣了点银子便上路。 用他的话说是天为被,地为席,以他的本事若落得个三餐不继,那活该饿死,免得丢人现眼,止增笑耳。 “大伯,洪兄弟,后会有期!”杨烈亦只是带了一口钢刀,杨家武馆门口,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紧随武都雄而去。 正文 第十六章 《稗海杂俎》 洪元亦是洒脱的性子,并未因杨烈,武都雄两人的离去而伤怀。 一晌午便在站伏虎桩,锻炼导引术,练习‘博浪七斩’中飞快度过。 他根骨奇佳,悟性又高,每一次练习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点点进步。或许一次不太明显,但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终会结出甜美丰硕的果实。 何况,洪元的刻苦锻炼又会反过来促进根骨,悟性的提升。 属实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虽则洪元让学徒们遇到困难可来向他请教,但众学徒一时半会还打消不掉对他的惊惧心,却是无人来搅扰。 被洪元‘指教’过一番的蒙岳三人,那生了对招风耳的青年和身材矮壮者清醒过来,受不得众人戏谑的目光,在洪元这畏畏缩缩的告了两天假,灰溜溜离开了武馆。 仅有那蒙岳沉得住气,敷了伤药后,锻炼得愈发努力。 一晃日头偏斜,到了下午。 武馆后院,杨二虎负手而立,瞧着洪元:“昨日为师教了你桩功,导引术,今日我便教你伏虎拳和‘虎啸呼吸法’!” “先是伏虎拳!” 杨二虎站出伏虎桩,缓缓拉开了架势,宛如猛虎高踞于山岩,倏而带出一股恶风,扑杀而出,拳风顿起。 “伏虎拳,名为拳,实则可拳,可掌,可爪,可假兵器!” “饿虎扑食!” “黑虎掏心!” “猛虎剪尾!” “虎爪探云!” 杨二虎身形腾挪闪跃,变化极速,真宛如将自身化作一头大虫,或拳,或掌,或爪呼呼作响,一招一式之间皆是凶猛凌厉,裹挟着呼啸的劲风。 到了最后,一个虎跃山涧,一窜便到了两丈开外的兵器架前,单掌一拍一提,一杆长枪飞到了他掌中。 嗖嗖嗖! 长枪在杨二虎掌中好似活了过来,疾如狂风暴雨,动若蛟蛇起舞,杀机弥漫之中,银光电闪,径直贯穿了大腿粗的枣木桩,枪头没入其中。 枣木桩抖颤不已。 杨二虎已然收势,呼出一口白气,看向洪元:“如何?” “大略记下了!” “甚好!”杨二虎已经见识过洪元学武的夸张速度,不以为奇,只是心下难免感叹,收个天资禀赋超卓的弟子就是好,若换了个资质驽钝的,怕是练个站桩都得十天半月才能入门。 他自怀里取出一本旧册,黑麻布封面已磨损泛白,郑重其事递给洪元。 “这册书中记了伏虎拳和虎啸呼吸法,乃是本门秘传,未得允许,不得擅自传予他人。” 洪元点头,又是诧异:“老师竟将这册子揣在身上,若是遗失了怎么办?” “也只是今日要教你才带在身上,平时自有地方存放。”杨二虎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脑袋,“且册子里的内容老夫早已滚瓜烂熟,丢了也无甚要紧。” “嘿嘿!”杨二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若是有人捡了这册子,或者杀了老夫,夺了册子就以为能瞧出什么,那就大错特错了,打开看看!” 洪元依言打开,前面伏虎拳招法图尚没什么,翻到后面的呼吸法时,却是连连蹙眉。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芝麻三两七钱’,‘虎骨半斤’,‘风箱三扯’,‘杵臼七捣’等等,看得他是一头雾水。 “这是隐语,所谓‘风箱三扯’,指的是三次快吸接三次慢呼,江湖之中但凡有点底蕴的流派,其秘传中皆是多有隐语,晦涩难懂。如那些话本小说里,捡了本武功秘籍,立即就能练成高手,不过是酸腐文人的呓语罢了。” 杨二虎哂然一笑。 “伏虎拳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呼吸法,没了呼吸法,伏虎拳不过是点拳脚小功夫,只有以呼吸法驾驭伏虎拳,方能修成伏虎劲!”杨二虎又道。 接下来,杨二虎便逐个为洪元解答隐语,待得确定洪元全部记熟之后,自个儿退到躺椅上,优哉游哉的观摩着洪元修炼拳法和呼吸法。 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忽有学徒呼喊声响起:“馆主,有个姓秦的先生上门拜访,说是寻你有事。” 这学徒不敢进入内院,只在廊道内高声说话。 “姓秦……秦夫子?!” 杨二虎跃身而起,一窜出了廊道,没过片刻,洪元就瞧见了那位秦夫子的身影。 相比起刚出‘碧梧仙境’时,他显得更苍老了,脸上皱纹明显,头上白发一绺一绺,连带着身形都显得有些岣嵝。 对于秦子越的结局,他或许在秦子越失踪时就有了预感,可毕竟还怀着几分不切实际的期盼。 现在这希望破灭,剩余的心气也就完全泄了,死了! 心死则神丧。 洪元看到现下的秦夫子,脑子里自行就浮现出‘行尸走肉’四个字。 杨二虎带着秦夫子入了正房叙话,他整个人也表现得很呆滞,提线木偶般跟着入内。 洪元修持着呼吸法,心神合一,没去偷听两人谈话。 只过得片晌工夫,那秦夫子就从房间内走出来,推拒了杨二虎的相送,一步一挪的出了武馆。 杨二虎怕他出事,打发了一名学徒跟在后面,让其盯着秦夫子回家,自己则是唉声叹气的回了后院。 他右手抓着个油布包裹,未等洪元问询,自己先便说了,“秦夫子是来告辞的,说是要返乡在妻子墓旁做个子越的衣冠冢,从此,他就不回来了。” 杨二虎与秦夫子是二十年的老相识,早上送走武都雄,杨烈没生出什么离愁别绪,此刻却是难免有些感怀。 洪元无法共情,只得转移话题,指着那油布包道:“老师,这是何物?” “老夫也不知,这是秦夫子临走前送给我的。”杨二虎摇了摇头,略微掂量了一下份量,“应是什么书吧?这秦夫子,他不知道杨某人一看书就头疼吗?” 这油布边缘十分破旧脏污,显是年代久远,杨二虎虽面露苦恼,仍然小心翼翼揭开,还朝洪元招了招手:“你也过来一起看看吧!” 很快,油布揭开,内里果是一册线装书,纸张泛黄,边角甚至有些虫蛀痕迹,书册封皮磨损许多,只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墨字。 杨二虎睁大眼睛瞧了半天,也没认出那究竟是什么字,只得将书册丢给洪元,“你眼神好,你来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洪元也没客气,接过来眼神微凝,便读道:“稗海……稗海杂俎?” 杂俎?! 志怪异闻一类杂记? 不过秦夫子把这种书送给杨二虎作甚? 洪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即翻开书页,见其内字迹并不整洁,多有潦草之处,居然还是个手写本。 多处书页已是破损残缺,但仍有可辨明晰的文字,洪元就瞧见一段,记录了一个叫做‘永和县’的地方所发生的一件怪事。 ‘过百县民骤患枯血症,面如槁木,咳屑如锯末……传为狐仙索命,又或阴兵过境食人精气。’ 还真是志怪录啊?! 洪元皱着眉头,一页一页往后翻,翻至最后几页时,蓦地手指一顿。 ‘血契符,持此符者,可感方圆二十余丈内血亲所在!制法如下……选十年以上树龄榆树,向阳面内层树皮或薄羊皮纸为符基……取新鲜鹿心血,少许朱砂粉,无根之水一两……’ 正文 第十七章 龙虎 “老师,你来看这里。” 洪元屈指点向‘血契符’一页。 杨二虎早已探头过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惊咦一声,眯着眼睛细读,数息后面露恍然,“这是符箓异术啊,原来秦夫子的制符之术来源于此书,倘这书是他家传,那秦夫子祖上身份必不简单。” 杨二虎语声惊异,可又想起秦夫子而今那副了无生气,行将就木的模样,不由叹息。 略作沉默,杨二虎收起感怀,“往后面翻一翻,看看剩下几页都是些什么。” 洪元点头,又翻一页,映入眼帘的乃是‘入梦’二字,只是除开头两句释义‘入梦’的话较为清晰,后面一大片皆被涂抹。 页尾还留了一行字迹潦草的批注:入梦之法,伤神害命,于人于己,皆有大殃……留之无益,不如毁去。 靠!洪元心中暗骂一声。 那‘血契符’他一丝兴趣也无,这‘入梦法’他很感兴趣啊!居然就这么毁掉了,这是什么行为?妄自毁弃物质文化遗产,是要向全天下人谢罪的。 杨二虎见此,面上竟也透着惋惜之色,“可惜了!” 洪元继续翻下一页,乃是一门名为‘石肤咒’的术法,杨二虎看了一眼就是摇头,哂笑道:“这‘石肤咒’我年青时闯荡江湖,也曾遇到过一些左道旁门使用,称它一句‘鸡肋’都算赞誉了。” “怎么说?”洪元问道。 “此术多是些下九流之辈,又或一些神神叨叨的教门中人修炼,专以用来糊弄那些个愚夫愚妇。” “老夫就见过一个左道术士用此术招摇撞骗,打着‘神人附体,刀枪不入’的招牌骗取女子财货。” “实际上,哪有什么刀枪不入?” 杨二虎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此术修成后,身体肌肤看起来犹若石质,确也能挡三、五记劈斩,若仅如此,还算是门实用之术。可偏偏修炼这术,身体会变得愈发僵硬,直至行动不便,三、五记劈斩不行,难道某还不能多劈几刀么?反正他也躲不开!” “而这术法一破,术士当即五脏六腑破裂,活活痛死,真是能把老夫逗笑了!” 杨二虎像是想起了什么滑稽的往事,捋须轻笑,状甚不屑。 嗤笑一声,杨二虎问道:“后面还有么?” “还有一页。”洪元当即翻至最后一页,‘草上飞’三字进入视线。 “咦?这是轻功啊!”杨二虎讶然道。 “这‘草上飞’是轻功?”洪元转头看向了他。 “不!我说的有些不准了,轻功是轻功,术是术!” 杨二虎又是摇头,说道:“所谓轻功不过是一种提纵的功夫,跟拳脚无甚区别,都需经由长久的锻炼,时日一久,一些人就能做到灵活似猿,身轻如燕,攀墙入屋,飞檐走壁!” “甚而有些高手能旱地拔葱,一跃丈许之高。” “而这样的事情,某些术也能做到,如这‘草上飞’之术,是以民间以讹传讹,将其传为了某种轻功。” 杨二虎道:“但轻功能做到的,术也能,术能做到的,轻功却未必。术之所以为术,便是因其超乎常理。” “人之所不能,谓之术!然术非道,术者,窃也……”洪元接口道。 “你怎会知道?”见杨二虎诧异的眼神望来,洪元呵呵一笑,点了点这页末尾留下的批注。 其字迹仍旧极为潦草,并未留下名字。 杨二虎有些无语,师徒二人都将目光放在‘草上飞’之术上,仔细读来。 “草上飞者,异蛇也!” “修行此术,当取不足三日之雌蛇,拜蛇为母,以母侍之。” …… “嗯?”洪元读到这里,就感觉又是个歪门邪道,当下没了兴致,反而是杨二虎神情沉凝,目光直勾勾盯着。 洪元耐下性子,继续往下读。 “侍蛇母七日,静候雷音,轰雷一至,以指尖血七滴喂食蛇母,同时诵读‘同心咒’,历七七四十九日,不可有一日断绝,否则前功尽弃。” 在这段文字旁边,还添了一段密密麻麻,有如蚊虫的小字,正是那‘同心咒’。 “采蛇莓,透骨草,无根藤……制为药浴,每日浸泡,三十日功成。” …… 洪元看到最后,关于此术修成后的注意事项,一是每年都要进行一遍喂食指尖血,诵读同心咒,二是蛇母不能死,蛇母一死,术法就废了。 而‘草上飞’之术一成,身法鬼魅飘忽,灵狡如蛇,甚而能够脚踏柔嫩的小草,贴地飞行,连续数次方落下。 但是,洪元还是觉得拜蛇为母太诡了些,不由吐槽:“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杨二虎几乎同时说话,“这是宝术啊!” 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不对劲? 洪元拿迷惑的眼神望向他。 杨二虎神色却很认真,目光依旧未从书页上挪开,说道:“世间术法,绝大部分都有各种各样的反噬,如那石肤咒,一旦修炼,就跟一脚踏入鬼门关也没多大区别了。而有那么极少数术法,反噬低,术者完全能够接受的,自然就是一等一的好术了。” “这‘草上飞’之术,修炼起来不算艰难,纵然蛇母死,也伤不到术者身上,无非是术法破了而已,当然是宝术。” 杨二虎面色笃定,目光中隐隐有些亢奋。 “老师,你不会想要修炼这门术法吧?” 杨二虎闻言,陷入了片晌沉吟,缓缓道:“草上飞者,蛇也,蛇为小龙,恰好能与我派伏虎劲配成‘小龙虎之势’,且这术武结合,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这……当真是让人难以取舍!” 临近黄昏的时候,杨家武馆喧嚣呼喝声停歇,学徒,挂名弟子们停下修炼,各个浑身濡湿,大汗淋漓。 武馆内自是有澡堂,不过刚经过大体力锻炼,不宜立即洗浴,尽皆都是只擦拭了身体。 之后学徒,挂名弟子分作两队,各去领取伤药,然后用餐。 毕竟学费不同,待遇也是天差地别。 武馆内也可留宿,但今日十五名弟子也仅三人留下,余者纷纷就餐后离开。 蒙岳与一相熟的弟子点头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入青石板长街。 他脸上淤青未散,凉爽的风吹在面上,竟隐隐有一丝丝的抽痛,他伸手摸了摸,许是触及到了伤口,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呵!”蒙岳忽然毫无征兆的冷笑一声,脑袋低垂,眼神变得极为阴狠深沉。 他加快脚步,转过了两条街,进入了一条黯淡的小巷,在一间民房前敲响了门。 ‘笃笃’数声后,一个约莫三四十岁,外表富态,穿了身儒者长衫的男子打开了门。 “崔先生!”蒙岳神态恭谨,欠身行礼。 这儒生模样的崔先生没作理会,只瞧了他脸上一眼,转身往内走去,淡淡道:“进屋,关门!” 到了里间,一间宽敞的大厅内早已掌灯,那崔先生慵懒而坐,吹着热茶,不疾不徐的饮了一口,看着蒙岳入内,并不让他入座。 而这蒙岳也是躬身站着,没有丝毫怨怼的模样。 过了片刻,崔先生微眯着眼睛,品味着喉间滚落的茶水,“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被谁打的?” 这一问询,蒙岳就想起了早上的那顿捶打,咬牙道:“被杨家武馆一个新来的打伤的。” “新来的?一个新来的就能打伤你?蒙岳,你可真是争气!” 被这崔先生挤兑了一句,蒙岳愈发厌愤,却非针对崔先生,而是洪元。 “你让我如何说你啊,蒙岳!神霄公子将你派来,安排你入了杨家武馆,对你寄予厚望,可你呢?两年了,两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崔先生刚说话时还是笑眯眯,一副平和的样子,可说到最后时,声音已是极为冷冽,其中渗出的森森寒意让蒙岳身体都是一僵。 “并不是没有进展,我差不多已经快成功了,武馆内本来没人比得过我,那杨二虎本已对我另眼相看,至多几个月,不!最多一两月我就能真正拜其为师,可谁知那姓杨的出去一趟,就领回来一个叫做‘洪元’的小子。” 蒙岳连忙解释。 “洪元?就是打伤你的人?”崔先生手指敲了敲茶盖,发出清越的脆响。 “对!”蒙岳点头,恨声道:“我在杨家武馆待了两年,一直对那姓杨的尊敬有加,刻意逢迎,没想到他随便找了个小子,就直接收作徒弟了。” “你说杨二虎收了那洪元为徒?” “是!” “那洪元多少岁了?” “看起来至多二十岁。”蒙岳也不敢撒谎。 崔先生轻笑一声,只是眼神冰冷,毫无笑意,淡淡道:“还不到二十岁,就能打伤你,这份资质也称得起上乘了,看来杨二虎也不是没有准备,或许这洪元就是他早就选定的弟子,只是一直养在外面。” 蒙岳沉声道:“只论身手,我确是没有把握胜那姓洪的,可若是生死相搏,我有七分把握取胜。” “七分?”崔先生嘴角扯出一缕哂笑:“既没有完全把握,五分七分跟一分有什么区别?” 蒙岳沉默,不敢反驳。 崔先生吹拂着热气,又品了一口茶水,脸上忽然腾起一丝杀机:“那洪元必须要死,杀了他。” 蒙岳一怔,看向对面茶水氤氲之气萦绕下,崔先生那张富态的脸此刻满是森冷之色。 “不杀了这小子,你如何拜杨二虎为师?只有杀了,才能有几分机会!且杨二虎失了费心培养的爱徒,怕是会心气大丧,这个时候你嘘寒问暖,趁虚而入,若还办不成事,那就别回来了。” 崔先生淡漠道。 “好,我去杀他。”蒙岳一咬牙。 呼啦! 崔先生掌中茶碗猛地朝蒙岳头上砸去,蒙岳自然察觉到了,但却生生稳住身体,没敢躲避。 ‘咔嚓’一声,茶碗在蒙岳头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他满脸都是,让他脸皮又忍不住抽痛起来。 “蠢货!”崔先生也懒得维持风度了,大声叱道:“真是个蠢货,怪不得两年都办不成事,你有把握吗自己动手?持我的信物,去找闫老三,让他派人下手。” 蒙岳知晓崔先生口中的‘闫老三’,名唤闫铁山,乃是盘踞在阳泉县码头的一个帮派头目,其人手底下有上百号精悍打手,堪为县里一霸,县中官府和几家大户都不会去轻易招惹他。 甚至,偶尔有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还会去寻闫铁山来办,由此闫铁山势力愈发稳固。 “猛虎搏兔,亦尽全力!让闫老三多出点人手,必要杀死那姓洪的小子,我不想听到有任何意外。” 崔先生把玩着右手拇指上套着的翠玉扳指,淡淡道:“等洪元一死,你就在杨二虎面前卖力表现,琼花之会将临,留给杨二虎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有太多的选择,你拜师的机会很高,拿到‘虎啸呼吸法’!” 崔先生背负双手,起身踱步,“昔日龙虎祖师自开两脉,我们这一脉为‘龙’,杨二虎承了李真人的‘虎’之一脉,唯有两脉法门合一,方能‘势成龙虎’,在神霄公子带领下,我等方可真正成就大业。” 崔先生看向蒙岳,目光灼灼:“你若拿到‘虎啸呼吸法’,便是本派大功臣,重赏厚禄都不会少了你。” “必不会负神霄公子,崔先生厚望。”蒙岳浑身战栗了下,忙表达忠心。 “好了,下去办事吧。”崔先生从袖袍中抛出一物,背过身去,语气转淡。 蒙岳出了小巷,感觉手心渗出了冷汗,他摊开手掌,内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小木牌。 紧握着木牌,蒙岳先回了自家一趟,换了套不显眼的黑灰色布衣,头上戴了斗笠,将帽檐压低,这才匆匆朝着阳泉县码头赶去。 已入了夜,县城内各处仍有许多灯火亮起,各处酒肆,茶楼中传出喧闹之音,甚至蒙岳路过一处酒楼时,里面还传出了争吵与打斗声。 大胤天下八百年,政策时时变,时时新,有些年头宵禁,有些年头又取消,而到了这近一百年,大胤中枢对天下各州府失了制约,更是管不了地方上怎么做事了。 蒙岳没去管这些事,沿着街道阴影处,一路疾行。 正文 第十八章 终究意难平 阳泉县码头本位于城外,后随着四通八达的水运,商业繁荣,县城多次扩建城墙,最后把码头区也包裹了进去。 蒙岳艺高人胆大,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他甩开步伐,越是靠近码头,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鱼腥,汗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便越是浓烈刺鼻。 蒙岳皱着眉头,抬眼望去。 入夜不久,码头上还很热闹,喧嚣嘈杂的声响扑面而来。 玉带河上,还有几艘小型漕船停靠,船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一些苦力嘶哑着嗓音‘呼哧呼哧’扛着麻包或木箱,从跳板上不断往下搬。 “快点,快点!想吃鞭子吗?” 漕船上的管事挺着肚子,仍然嫌弃这些苦力动作太慢,耽搁了他的休息时间,掌中沾了水的鞭子挥舞得‘噼啪’作响。 蒙岳注意到码头上,几个穿着短打,手拿棍棒的汉子敞开衣襟,露出胸膛,在人群中巡视来去,手中棒子不时就挥舞几下,威吓着那些力工们。 这些凶恶汉子皆是闫铁山手下,派到码头上做监工,但凡那些力工敢偷懒,立即就会被拖走一顿杀威棒奉上。 码头旁是渔市街,腐烂腥臭味儿更浓,此刻自是没了鱼贩子叫卖,蒙岳掩着口鼻前行。 码头区域最显眼处,用木板圈了大片地方,围成了个宽敞的场地。 在场地四周绕着圈打了十六根两丈高的树桩,灯笼高挂其上,映亮了这片区域。 而在场地周遭不时还有精悍汉子巡逻,手中不只有棍棒,腰间还挎了钢刀。 一切皆因场地中心立着一座两层高的赌档,正是闫铁山的巢穴所在。 蒙岳刚刚接近,距离场地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喝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几个凶恶汉子掣出长刀、棍棒,呈合围之势将蒙岳团团裹住,厉声质问。 “我来见闫三爷……”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汉子刀尖几乎贴着鼻子打断:“三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小子,摘下斗笠来。” 蒙岳手掌摊开,将那小木牌亮出,淡淡道:“把这东西交给三爷,三爷见了,自然就明白。” “放你娘……” 那汉子还欲再骂,甚而抬手就要一刀劈向蒙岳手掌,却被另一刀疤脸汉子猛地一拉将其拽住。 刀疤脸汉子审视了蒙岳几眼,接过那小木牌,道了声:“稍等。” 转身匆匆往楼内奔去。 不多时,那刀疤脸汉子重新出来,对蒙岳抱了抱拳,“三爷在二楼设了雅间,请!” 蒙岳当即随着刀疤脸汉子入了楼。 只在外面听就已极是吵闹,一进一楼大厅更是各种声响,异味蜂拥而来,一片乌烟瘴气。 十几张桌子密密麻麻挤在不大的厅内,内里人群拥挤,喝酒的喝酒,赌牌的赌牌,更有人拉扯着哭闹的姑娘,径直往厢厅内推。 蒙岳神色淡漠,只当没瞧见,尾随着引路的刀疤脸,径直踏上了二楼,在一间封闭的包厢外停下。 “三爷,人带来了!”刀疤脸躬着身子道。 “进来!”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蒙岳这才摘下了斗笠,推开大门,内里仅只燃了一根蜡烛,显得颇为阴暗。 蒙岳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在房间中央,大马金刀坐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面目隐在黑暗里,瞧不真切。 除此之外,这房间内还有四人,两个左右靠着房门,两个拱卫在魁梧汉子身侧。 “阁下就是闫铁山闫三爷?” 蒙岳回头瞥了一眼,转而看向中央的汉子。 “多余的废话就别说了,我闫老三是个快人快语的汉子,最不喜欢绕圈子。”闫铁山摆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当年欠崔先生一个人情,你拿着他的信物来,要我闫老三做什么?” “想请三爷杀一个人?” “杀谁?” 蒙岳没有立即回答,迟疑的看了看房间内四名护卫。 闫铁山哼了一声:“我闫老三做这一行的信誉,县里哪家大户不晓?你若信不过,直接离开就是了。” “三爷说笑了,你的信誉我是听过的。”蒙岳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淡淡道:“杨家武馆的一名弟子,洪元。” “杨家武馆?”闫铁山微微惊讶,“杨二虎可不是个好惹的。” “怎么?三爷怕了?”蒙岳轻轻一笑。 “我会怕他杨二虎?哈哈!”闫铁山大笑几声,忽的一巴掌按在面前桌案上,发出沉闷声响。 “正好之前,杨二虎跟我有些过节还没算清,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回去吧,半个月内,你就能听到好消息!” “半个月?”蒙岳皱着眉头,感觉时间稍微长了些,他正要说些什么,外间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嘭嘭嘭! 紧接着震响连连,似有多人同时摔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旋即便是阵阵金铁碰撞声响起。 楼下一片大乱,脚步声杂乱无章,间或夹杂着刺耳的尖叫。 蒙岳都能想到赌徒们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的场景,他不禁目光瞟向了对面的闫铁山:“三爷,看来你这儿遇到麻烦了。” “麻烦?区区一点小风浪算什么麻烦?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闫铁山冷笑一声,身形不动,就连那四名护卫也同样没有离开。 蒙岳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去看看,忽听得楼下几声刺耳的锐啸传出,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响声传来。 未几。 五名身着劲装,身形精瘦,皮肤黝黑,落足轻盈无声的汉子来到了房间外。 蒙岳一眼瞧去,见这五人虽然外表显瘦,气息却是精干而彪悍,眼神极为锐利,背负硬弓箭囊,右手有厚厚的老茧,拇指,食指等处都有明显的压痕,心中一动。 ‘猎户?闫老三竟然招揽到了五个猎户?’ 闫铁山已经开始说话了,“人抓到了?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寻我闫铁山的麻烦,给我狠狠炮制他。” 五名猎户皆是沉默。 闫铁山看了几人一眼,倏然起身,掀翻了身前桌案:“没抓到,干什么吃的?我养了一群废物么?” 赌档场地之外,一条漆黑的人影快速在阴暗中穿梭,奔行极速,转眼间就窜出了码头范围,隐入了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漆黑人影靠着墙壁,扯下掩住面目的黑布,喘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臂膀处,衣襟被一只箭矢贯穿,索性他躲避及时,仅仅只是擦伤了点皮。 “终究是意难平。” 黑布下露出的一张脸正是杨二虎,此时却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当初追查秦子越下落时,就查到秦子越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乃是闫铁山的手下,当时与闫铁山暗中较量了几场,打杀了对方一些打手,却终究限于一人之力,奈何不得闫铁山更多。 而今日秦夫子来向他告别,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再次点燃了杨二虎的怒火,因此趁夜而来,袭杀赌档。 他潜伏于黑夜中,本想悄悄潜入赌档内,看有没有机会杀掉闫铁山,岂料还是泄了身形,不得不提前发难。 骤然暴起,短短片刻间杀了七八人,打伤了十几人,正欲杀上楼去,暗中突有冷箭连环射出,逼得他不得不迅速逃离。 “今日打草惊蛇,日后闫老三只会提防更重,再想要袭杀他,那就更难了。” 正文 第十九章 搅水缸 翌日清晨,洪元方走出房间,便瞧见杨二虎同样穿戴整齐,关好门窗,步入院中练武场。 “老师!” 洪元上前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眉头一皱,目光瞥向杨二虎右手胳膊,“你受伤了?” 根骨的提升,乃是力量、速度、反应力、筋骨强度等方面全方位的提升,自然也包含嗅觉。 洪元鼻子一动,就从杨二虎身上嗅到了一丝疏淡的血腥味儿。 杨二虎左手拍了拍右胳膊,笑了笑:“起床时不小心滑了一跤,胳膊被擦破了点皮,无甚要紧,唉!终究是年老喽,比不得年轻时候。” “老师筋骨强健,可没几个年轻人比得上你。” 洪元也笑,脑海中却想起昨夜杨二虎那间屋,房门响动了两次,且间隔时间不短,一次出门,一次回来。 当时洪元处于冥想法的修行中,倒是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这大晚上的是去找人比武……还是去寻仇了? 不过瞧杨二虎步履沉稳,龙精虎猛的模样一如往日,想来确是一点小伤,应是不算吃亏。 杨二虎既不愿意多说,洪元就不追问。 这一日无事,今日武馆学徒,挂名弟子合十八人倒是全来齐了,昨日未到的三人在洪元没到前院练武场前,已经从其余学徒口中听闻了昨日之事。 知晓馆主收了亲传弟子,而那亲传弟子‘洪元’师兄更是一来就把武馆最出挑的蒙岳三人按在地上摩擦,直听得目瞪口呆,暗呼可惜,昨日怎就没来,错过了这样一场好戏。 威慑短时间内还没退去,倒没什么新刺头冒出来,洪元巡视全场,纠正了一些学徒的错误,训了几句话后,便自寻了角落独自锻炼。 接下来几天也都是风平浪静。 洪元的生活很规律,除了花点时间指点武馆学徒外,每日几乎都是晌午站桩,练导引术,磐石功壮体。下午则是修行博浪七斩,伏虎拳与呼吸法。 到了晚上则是进行冥想术训练。 期间那蒙岳倒是时不时的前来请教练武的诀窍,态度十分恭谨。 事实上,蒙岳是着急了。 他真的很急。 因为洪元的生活轨迹太简单了,这几天下来似乎就从未离开过武馆,人都不出去,这还怎么动手? 难道让闫老三派出人马直接杀进武馆? 除非闫老三脑子有坑才会那般做,硬杀进来,那就不是杀一个人,而是想血洗武馆了。 闫老三得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办到?怕是得把自己大半手下填进去。 而且这也根本不符合蒙岳的利益,他要杀洪元,是为了铲除这个绊脚石,自己好拜入杨二虎门下,获取‘虎啸呼吸法’。 武馆要是被血洗了,那不一拍两散了。 蒙岳这边急的嘴里起泡,闫老三那边派出的人手也是麻爪了。 闫老三确是个讲信誉的,纵然那夜遭到了突袭,第二日仍旧派出了人手来打探关于‘洪元’的消息。 闫老三手下人手并未亲自出马盯梢,作为县城地头蛇,他们自有更好的办法。 县城游荡的闲人,混混儿……沿街叫嚷的行脚小贩,卖货郎中都是他们最好的眼线。 这些人每日本来就是要在杨家武馆外面来回,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最后再把所有人获得的消息汇总,便能得到目标每天的活动行迹。 闫老三手下通过这些消息,自可事先安排人马,在目标经常通行的地点埋伏起来,届时目标一至,先来个石灰迷眼,紧接着渔网,飞石,烂泥,屎尿一并招呼上去,再多人围上去,乱刀齐上,任那洪元身手厉害,也得栽在他们手上。 想法很美好,奈何对方不按套路走啊! 闫老三手下出谋划策者是个屡次落第的秀才,朝廷尚未取消科举前,就投入了闫老三麾下,多年下来也得了个‘毒心秀才’的诨名。 这毒心秀才已经快六十岁,一把山羊胡,笑眯眯的模样倒有几分和善,他找到蒙岳,直接开门见山:“姓洪的小子不出武馆,我们根本没办法下手,你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好!”蒙岳也没旁的好办法,一咬牙点头:“这事我来做,但姓洪的身手着实不弱,你们的人手也得安排够了。” “三爷威服县城这么多年,多的是不长眼的所谓江湖高手前来寻衅,最后这些人的下场……呵呵!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算得了什么?你只管引人出来,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老秀才展开羽扇轻摇,面上含笑,语气轻松。 蒙岳返回杨家武馆,还没入门,就听得练武场内传出一阵叫嚷。 他忙快步进去,便瞧见一众学徒聚在练武场左侧,围拢到一堆,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内张望。 只见场中沙地上摆了个巨大的木桶,便是他这般高壮的身子蜷在里面,也犹显得宽敞。 木桶内装满了水,荡开了道道涟漪。 蒙岳目光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瞥见场地另一侧那洪元挑了一颗石球,单手抓拿而起。 蒙岳也常用武馆内石球锻炼,自是知晓其份量,洪元掌中石球逾五十斤之重。 但这并不算什么,蒙岳也能一只手抓起,但那洪元平平伸出手臂,摊开手掌,石球只以掌心承接,竟身不摇手不晃,仿佛掌中石球不过是一枚鸡蛋,神态轻松的缓步而行,踱到了水桶边。 蒙岳面色一沉,转而拉着身边一个学徒:“洪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那学徒笑道:“洪师兄说是自创了一种壮体的技巧,正要教给我们。” “哦?洪师兄真厉害!”蒙岳适时表达出赞叹,眼睛盯向场中。 便瞧见洪元单手托着石球,不疾不徐往水桶中一抛,“噗通”一声落下,大片水花将要溅起时,洪元猛地双手一展,好似两柄利刃刺入了水中。 哗啦! 洪元双臂展动,徐徐搅动水桶,桶中水也是运势而动,化为一片漩涡。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洪元双手搅动之势逐渐加快,那漩涡也是越来越急,倏忽间便好似汪洋大海中的劲流,带来了庞沛的力道。 紧接着,只见那沉入水桶,逾五十斤重的石球也被这急旋的力道带动,飞快落入洪元掌中旋转。 这一刻的石球随着洪元的运转,似是成了颗皮球,随着水流愈转愈快,倏然之间洪元双臂一振,朝上一托。 ‘噗’的一声,伴随着拉长的水花,石球抛升到了丈许之高。 全场一片惊呼时,石球势头用尽往下跌落,洪元搅动水花,抵消了些许缓冲,双手一托,再次将其抛起。 石球临空时,他双臂猛然发力,木桶内水花遽然一震,无数点水滴在水面溅起,木桶轰然一声迸裂开来,桶内之水四下流泻。 下一刻! 石球直直落下,猛然砸落沙地上,剧颤之中,也如在场众多学徒的心脏一般,怦怦跳动。 “洪师兄!” “太强了!” 过了片晌沉寂,众学徒骤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唯有蒙岳脸上带着略显僵硬的笑,紧握了握拳头:“这洪元绝对不能留了!” 正文 第二十章 拿捏气血,蒙岳蓄谋 身后一众学徒惊叹吹捧声中,洪元转回后院,此际圆满了儿时梦想,也是心情愉悦,极是畅快。 只是后脑勺不知怎的隐隐有些幻痛传来,让他轻轻一叹。 经过这几天的不懈锻炼,洪元根骨又增强了一丝。 根骨的每次提升,都是体魄全方位的成长,不会局限于某个点面,甚而还能一定程度促进悟性增涨。 毕竟精气神相辅相成,气满神自足。 洪元的力量又涨了一大截,先前搅动水桶,抛飞逾五十斤石球丈许不过是牛刀小试,并未动用全力。 不过,洪元也明显感觉得到,根骨增涨速度逐渐减缓了。 ‘碧梧仙境’中两丝,初到杨家武馆,只锻炼一天又加了一丝,而这第四丝则是锻炼了好几天。 想来以后提升根骨乃至悟性,难度只会越来越大,光靠锻炼效率太低,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日。 洪元没有多余的时间可浪费,他得在有生之年武力登峰造极,权势冠绝天下,这才能开启【太岁福地】。 “想要加快进度,锻炼自是不能放下,可还是得上科技和狠活啊!” 洪元心下自忖。 科技:灵丹妙药! 狠活:搏杀之中磨砺肉壳,心性!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洪元眼前一行飞蚊小字浮现了出来。 (持之以恒的锻炼,坚韧了意志……搅水缸圆梦童年,心胸欢畅,心性得到了些许成长。悟性+1缕。) 【根骨:4/100】 【悟性:5/100】 突兀的一股温热的气息好似涓涓细流,徐徐流淌入洪元脑海之中,直冲天灵,他思绪之中杂念顿消,一片空灵澄澈。 洪元抓住了这个契机,心念一动,立即进入了冥想状态。 冥想法的修行,只要想随时都可以,不需要择地,也不需要保持某个特定姿势。 只是寻常人杂念滋生,想要入定冥想,不得不寻求舒适安静的环境,以导引术的特殊姿势牵引,甚而沐浴焚香,方才有些许可能排空杂念。 光是一个入定就这般艰难,其后以冥想感应看不见,摸不到的气血,甚而赋予气血以方向和形态,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但洪元初始状态本就是一等一的天赋,而今又添了五缕悟性,更是超迈寻常极多,心意所至,迅疾入定归空。 “气血……气血在哪里?” 洪元虚无之中的意念睁开了‘眼睛’,霎时间就看见‘自己’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内有着一缕缕气流游动,蜿蜒似蛇,细密如丝。 看见了,远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清晰。 洪元心绪安宁,并未因此而亢奋激动,心念如一汪清泉,波澜不兴。 他将意念想象为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抓出,如蛇如丝的气流先是抖颤,似要溃散消退,终究还是被无形之手定住。 下一刻,一把抓拿。 洪元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以意念所化的无形之手引导气血往手指、腕、肘、肩、腰、脏腑、腿各个方向流淌,如臂使指,顺心所意。 拿捏气血,功成! “呼……吸……”洪元缓缓吐息呼气,再以呼吸法去带动气血,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虎啸呼吸法’的一次次呼吸吐纳,就好似发出的一条条指令,指挥着气血运行。 呼吸法是统帅中枢,气血如士卒。 呼吸法统御气血便似行军打仗。 能成功以呼吸法将散乱的气血拧成一股,劲往一处使,化出‘真劲’,则是打了胜仗。 反之自是残兵败将,反噬己身! ‘要不要一鼓作气,直接尝试入劲?’ 洪元思索着,感觉把握也是不小。 “师兄,洪师兄……” 正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道呼喊声,一个蒜头鼻青年站在廊道口朝内张望。 洪元被打断了思绪,倒也没着恼,这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悟道,一旦契机过去了再想寻得就是千难万难。 气血拿捏住了,尝试入劲不过是想与不想的事情罢了。 杨烈也是到了这种程度,但他十来年锻炼也只勉强拿捏住气血,是以不敢轻易踏足下一步,怕入劲不成,气血溃散反伤己身。 洪元没有这种困扰,刚刚拿捏住气血,对气血的统御却比杨烈十来年修炼还要娴熟许多。 “什么事?李师弟?” 洪元迈步出了廊道,到了前院,看向说话的蒜头鼻青年,脑中自动掠过这人名字,李海! 李海凑上前,笑嘻嘻道:“洪师兄,您到了这武馆许多日,尽力教导我们这些师弟,咱们也不能没有表示,因此我们几个师兄弟商量了一下,决定晚上在福运楼做东,请您赏脸。” “你们来武馆花了钱,教你们是应该的,不用客气,好了,回去锻炼吧!”洪元摆了摆手。 李海见此,又忙压低了嗓音,挤眉弄眼道:“师兄,咱们饱餐一顿后还有好耍的,据说暖香阁新来了一位叫‘小霜’的姑娘,无论姿色才艺都不比府城花魁逊色,以师兄的本事,若是去了,定能登堂入室,抱得美人归。” “哦?真有那般出众?”暖香阁是阳泉县最大的一家青楼,洪元听了,也似来了兴致。 “师兄去了绝不会失望。”李海连忙道:“师弟敢打包票,不瞒师兄,师弟月前偷偷去了一场,只远远瞧见了那位小霜姑娘的身影,就觉得心都快酥了。” “这么说,师弟很是喜欢那位小霜姑娘?”洪元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海一眼,有些诧异。 李海脸色一红,支吾道:“这个……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师弟,你真让师兄我刮目相看啊。”洪元闻言吸了口气。 “这……师兄,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洪元看着李海,面上带笑:“师弟你喜欢那小霜,却让师兄我去,万一师兄我真的抱得美人,师弟你该怎么想啊?” “这,那小霜姑娘毕竟只是个青楼女子,师兄不必顾虑许多。”李海道。 “师弟真是豁达,也罢,待得我日后得闲,去寻了那小霜姑娘玩耍,一夜风流时,定会叫上师弟在门外唱歌助兴,也算是让师弟有点参与感,全了你我师兄弟情谊。” 洪元拍了拍李海肩膀,话锋一转:“不过近日就算了,回去吧。” 李海脸色先是一僵,继而听得洪元拒绝,正要再劝,洪元已转身回了后院。 李海不由跺了跺脚,回转了练武场,目光一转,瞥到了角落中对着枣木桩练习的蒙岳。 他快步凑到了蒙岳跟前,还未说话,蒙岳拳脚依旧击打着枣木桩,已是压低了嗓音问道:“怎么样?洪师兄答应了吗?” 言语略显急切,只李海并未听出来。 要将洪元引出杨家武馆,蒙岳自不会亲自去做,免得事后即使成功袭杀对方也露了马脚。 但他近两年在武馆练武,自也收拢了几个小弟,这李海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并不知晓蒙岳的具体身份。 李海苦着脸摇了摇头:“师兄拒绝了。” 蒙岳脸色一沉,但他平时本就冷肃着一张脸,也不显突兀,反倒是李海发问道:“福运楼,暖香阁花销都不低,蒙师兄何必破费这么多?” “你懂什么?”蒙岳叱喝了一声,吓得李海缩了缩脖子。 蒙岳赶紧止住怒气,强压火气道:“咱们在武馆练武,洪师兄是师傅亲传弟子,自然也是以后武馆继承人,巴结了他,才能学得更好的功夫……” 也不管李海是否相信,蒙岳挥手将他驱走,心头压抑着一块大石头,又练了小半个时辰,便提早退场,离开了武馆。 引那洪元出馆,他得另想法子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引蛇出洞 杨家武馆,练武场上。 沙地上换了新的大木桶,灌满水,几个学徒一个接一个费力的在其中拨动石球,根本无法形成涡流。 嘭!嘭嘭! 另一边,蒙岳眼神冷冽,面色阴郁,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不好惹,挥拳,踢腿,直震得枣木桩连连晃动,木桩下方砂砾溅射。 ‘该死,姓洪的小子是只乌龟么?只会待在乌龟壳里?’ 一晃眼又过了三天,蒙岳始终没想到把洪元引出武馆的办法。 他又鼓动李海和另一个附庸他的学徒前去邀请了洪元两次,自己也是在洪元指教众学徒时,时不时上去献殷勤,套近乎。 可,没有用。 ‘怎么办?怎么办?崔先生那边已经很不耐烦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要不下药试一试,但……’ 蒙岳这边心急火燎,苦思对策,就听得学徒们呼喊‘师兄’,他目光一转,便瞧见洪元穿着并非平日的练功常服,换了身玄色云锦劲装,腰挎长刀。 蒙岳心中一跳,某个念头生出。 “洪师兄,你这是要出门?”一个学徒开口询问。 “对!”洪元点点头,目光掠过练武场内十余名学徒,笑了笑:“我要去城外小孤山修行猿行术,你等好好修炼,不要懈怠。” 杨二虎所传壮体法,磐石功中的抻筋拔骨,提举石锁石球之类都能在武馆练,可练身法的猿行术只在这武馆场地就有些施展不开了。 且猿行术本就是模仿了猿猴登攀,窜跃,翻滚的动作而来,自是于山野林间习练最佳。 洪元与诸人打了个招呼,迤迤然出了武馆大门。 练武场上,蒙岳瞧着洪元逐渐远去的背影,霎时间竟有种热泪盈眶,多年媳妇熬成婆之感。 太不容易了,这个洪乌龟终于肯出门了。 时至此刻,蒙岳也顾不得会不会惹人怀疑,招了李海过来,以家中有事为名托他向杨二虎告假,自己则一溜烟跑出了武馆。 “小孤山……小孤山是吧!这一趟便让你有来无回。” 蒙岳咬着牙齿,心头发狠,脚下不停,飞快穿过一条长街,却是要去寻闫铁山安排的接头人。 “哎!我这没招谁没惹谁,却总有刁民想害朕……” 一道修长身影站在巷角,面目隐于墙壁阴影中,却是低低一声叹息。 正是洪元! 悟性再次提升之后,洪元也拥有了些许玄之又玄的精神感应。 这蒙岳寻常虽对他表现得很殷勤且尊敬,但洪元却时不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丝恶意。 且这段时日,街面上那些闲人,小贩们路过武馆时总是有意无意朝里探望,视线多有落在他身上,更是引起了洪元的警惕。 洪元可没忘了‘碧梧仙境’的事件,他如此努力修炼,也是为了抵御魏珍珠那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 他首先怀疑上的便是魏珍珠的人手找上门来了,随后又觉得不像,因蒙岳在杨家武馆已经待了两年。 洪元从来都是行动派,既然觉得蒙岳不对劲,那自不可能千日防贼,思忖着近日三番两次有学徒邀请他聚会,隐隐就怀疑背后是蒙岳鼓动,索性遂了他心意。 引蛇出洞! “希望是我这个人有被害妄想症,不然这出了那肥猪庄园后第一刀就砍在同门头上,着实让人心痛……哦!好像也称不上是同门,那没事了。” 洪元犹有余暇胡思乱想,不疾不徐吊在蒙岳身后,只在路过一家杂货铺时,随手抛出一点碎银,取了顶斗笠戴在头上。 其实寻常百姓用度多是以铜钱或以物易物,但洪元嫌铜钱携带麻烦,身上备用的皆是银两。 压了压帽檐,遮住半边面目后,就再没多少人注意他了。 天下纷乱,盗匪四起的同时,这十几年来各地佩刀带剑的游侠儿也是多如过江之鲫。 蒙岳并没有多少警惕性,毕竟他也想不到会有人跟踪他,只偶尔习惯性回首望一下,但洪元都能事先避开视线。 猿行术,山林野外修炼自是最好。 可以洪元的根骨之佳,这些技巧上的功夫对他而言是不论场地的,看一遍就会,略微训练便是驾轻就熟。 那蒙岳三拐两拐后,约莫疾行了一刻钟,到了一座僻静的独立小院。 蒙岳敲响大门,起先无人应答,他不得不使劲瞧得房门嘭嘭作响,过得片晌方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大汉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这院子左侧有一棵老槐树,树身粗壮,枝干伸入了院墙中。 若是有什么贼偷的话,顺着枝干便能攀沿而入,连梯子都不用搭。 不过洪元知晓里面倘有护卫,这一处是会被盯得最严的,他直接绕到了屋子后面,脚下微一发力,身子便轻盈灵巧得好似一只老猿,腿一纵,手一攀就上了一丈多的房顶。 双脚踩踏在屋瓦上,落地无声。 喧哗嘈杂声自脚下大屋内传出,听声音的杂乱就知人数不少,更有一股酒气弥漫上来。 洪元伏低身体,掀开一块瓦片,只露出一条小缝,朝内窥探。 屋中宽敞,火炉上暖着烧酒,热气蒸腾。 入秋的天气,十几条大汉袒胸露乳,围着两张桌子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洪元收回目光,巡视整个小院,感觉自己的谨慎纯属多余,所有人都在屋内享乐,院中无人把守。 蒙岳先前重重的敲门声,搅扰到了这些人的兴致,此刻被引着入屋,就有人醉眼迷蒙,骂道:“妈的,谁来了?” 蒙岳大皱眉头。 这时有清醒的人瞧见了蒙岳,忙笑着起身:“哟,是蒙兄弟到了,来!快来坐!喝酒喝酒!” 蒙岳脸色发青,深吸口气,问道:“钱军师可在?” 钱军师便是闫铁山麾下那位毒心秀才,蒙岳不想与这群地痞流氓一类的闲扯,直接问能做主的人。 “钱军师?钱军师自是回了三爷身边,蒙兄弟,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迟迟引不出那姓洪的小子,搞得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喝酒消遣……” 一个有三分醉的汉子斜睨了蒙岳一眼,摇摇晃晃走上前,‘呵’出一口酒气朝对方脸上喷。 蒙岳气得连忙闪避。 这汉子哈哈大笑,挺着肚子往外走:“唔……老子先去外面撒个尿,实在是涨得慌。” “兄弟,等着咱一起!” 当即又有两条汉子乐呵呵起身,一并走出。 蒙岳嗅着屋中刺鼻的酒气,看向眼前十几条汉子,一半以上都是醉惺惺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道:“姓洪的小子今天出门了,你们立刻去找钱军师,让他安排人手埋伏,不要错过这次好机会。” “嗯?那小杂种终于肯冒头了,好!他在哪里,快点告诉老子?” “对!让咱们兄弟空等了这么多天,我要狠狠炮制他!” 当即就有几个醉汉大声嚷嚷起来,更有一人跌跌撞撞起身,一下子没站稳便摔倒在地,半边身子趴在地上还在大着舌头叫嚷:“我刀呢?谁藏了老子的刀……快把我刀给我,我要去杀人!” 蒙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先把这群人宰几个泄愤再说。 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迟迟没把洪元引出去的缘故,依照这群市井泼皮的习性,两三天还勉强耐得住,这拖了快十天,直接就是放浪形骸了。 只是在屋里喝酒吃肉而已,没绑几个女人来淫乐已经算收敛。 仅有几个还算清醒的泼皮对视一眼,看着身边酩酊大醉的弟兄,都有些头皮发麻,就这些人路都走不稳,还杀什么人? “留个人在这里看着兄弟们,其余脑子还醒着的跟我走,蒙兄弟,咱们一起去找三爷。” 一个头目模样的泼皮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好,就这么办!” 蒙岳也是点头。 那领头的泼皮当即跨步越过了蒙岳,走在前面,临近半掩的屋门时,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对了,蒙兄弟,那姓洪的小子有没有盯梢,别好不容易出门了,结果人却丢了。” “放心,他去了城外小孤山。”蒙岳说道。 “那就好……” 嗤啦! 泼皮头目一个‘好’字尚未落下,突的一道撕裂的轻响乍起,这泼皮头目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怔怔低头,一口钢刀从半掩的屋门外刺入,将站在门边的他当胸贯穿。 泼皮头目瞳孔睁大,脸上笑容凝滞,剧烈的疼痛涌出,尚未来得及痛呼,“砰”的一声震响,屋门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木块四散激射,打向屋内众人的同时,那泼皮也似被一股大力抽打,身体横空而起朝着蒙岳几人撞了过去。 蒙岳反应最快,身形一退,避开泼皮身体撞击的同时,脚下一挑,一口钢刀飞入了他掌中,横空一挡! 当! 几乎就在他格挡的同时,一抹刀光自屋外飞快窜射而入,正与他横架的长刀一撞,炸开连串火花的同时,来人轻笑一声,身形一转,弃了蒙岳,脚下步伐连动,穿行于几个清醒的泼皮之间。 但听得嗤嗤连响,刀光连成一线,宛似一道惊鸿划过,那几名泼皮喉咙已被斩破,大片血水涌出,一个个惊骇欲绝的倒地,捂着喉咙却已发不出声音。 唰! 来人一振手臂,甩落刀上沾染的血花,这才转过身躯,看向了蒙岳,轻笑道:“师弟,你让我很失望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不过如此 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在屋中弥漫。 来者一甩刀锋,点点血珠滴落地板,其人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斗笠下压遮住了眉眼,只嘴角噙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洪元?!” 蒙岳右手紧握钢刀,保持着随时都能出手的架势,眼神惊疑不定的望了过去,面色剧变。 洪元缓缓抬头,露出斗笠下的一张脸,目光与蒙岳对视,淡笑道:“师弟,你平日里对我这师兄恭谨有加,怎这时候直呼我的名字了?你这算不算戏文里说的表里不一,两面三刀之徒?” 蒙岳脸色难看,目光透过洪元的身影,见门外那三个撒尿的泼皮已经躺了一地,喉咙上一道狰狞的豁口显现,便如屋中那几名清醒泼皮一般,有两三个身体虽还在抽搐,实已踏上了黄泉路。 剩余的十来名醉酒泼皮,有数人被这番突如其来的杀伐惊得酒醒了大半,惊恐万状的挣扎起身,就要去寻摸不知丢在哪儿的兵器,奈何骨酥腿软,又吃这一吓,一个个刚站起又瘫倒,害怕的‘啊啊’乱叫,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好在这座小院地处县城僻静地段,这群泼皮平日里也没少饮酒作乐,吵闹不休,周围人颇是惧怕,纵然声音传到了街上,也没谁会多管闲事。 “吵死了!” ‘哧’的一声刀刃破风,蒙岳掌中长刀反手一撩,抹过身旁一个哇哇大叫的泼皮脖子,血花溅射而出,也骇得其余个惊叫的泼皮声音一滞,宛如被扼住了脖颈的鸭子。 而蒙岳身上的惊愕,慌张等种种负面情绪也似随着这一刀宣泄了出去。 他面色渐渐变得镇定而沉着,双目凌厉如鹰隼,直直锁定着洪元的身影,忽然低笑了一声,继而化为大笑。 “师弟,什么事情这么好笑?给师兄说说,咱师兄弟一起来乐呵!”洪元慢悠悠道。 “我笑你蠢!”蒙岳笑声顿止,冷冷盯着洪元:“我不知道何时露了纰漏,让你抓住了我的破绽,这是我的错,太小觑你了!” 他声音一顿,面色讥削:“但你既已有所察觉,为何不告诉杨二虎?凭你两人联手,若是突然发难,我绝无抵抗之力。可你偏偏蠢到单独来跟踪我,还堂而皇之的站在我面前?” 蒙岳眼神在地上一众泼皮身上一扫,淡淡道:“还是说,你以为靠偷袭杀了这些个废物,就能吓唬住我蒙岳?” 他缓缓提举钢刀,平于胸前,雪亮的刀锋映出一双充斥杀机的眸子。 “又或者前番那次交手,让你产生了一种我不过如此的错觉?” 洪元笑了笑:“听师弟话中意思,那次交手,你是隐藏了实力?” “呵呵!”蒙岳脸皮抽动了一下,不带感情的一笑,随即杀机四溢:“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蒙岳脚下步伐连动,身形奇快无比的一转,倏忽间就到了一张酒桌前。 屋中这群泼皮已经宴饮许久,桌上杯盘狼藉,正中小火炉上还温着一壶酒,此刻喝酒的人躺了一地,壶中酒液还在‘咕嘟咕嘟’响动不停。 蒙岳急旋而至,猛然一脚飞出,整张桌子‘哗啦’狂响,桌上杯盘碗碟,残羹冷炙,小火炉呼呼腾起,一股脑儿朝着洪元方向倾泻而去。 同时那张酒桌也是凌空急转,被蒙岳这大力一脚踹得翻滚着打向洪元。 酒桌与空气剧烈相撞,发出刺耳的锐鸣。 蒙岳面容冷肃,在酒桌腾空的同时,身体也是紧贴着突袭而去,他右手反握长刀,体内气力鼓动,蓄势待发。 蒙岳见识过洪元的力量,知晓在力道上,他是拼不过对方的,但这丝毫没有打击他的信心。 真正生死一线的厮杀,依靠的从来都不是力量,再强的力量打不中人也是枉然。 他所出身的那个门派从来不是闭门造车,门内优秀弟子几乎都有江湖或军中厮杀的经历。 而蒙岳更是其中佼佼者。 没到阳泉县,投身杨家武馆之前,他就挑战多位江湖好手,更曾在军中磨砺数年,生死中获取的经验和技巧难道还解决不了对面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或许这洪元真是杨二虎精心培养出来的,但他杀过几个人?经历过几场战斗? 呼啦! 一抹刀光荡起,将砸来的杯盘碗碟,火炉等一应杂物尽数荡开。 “果然是个菜鸟,这个时候还怕脏了衣服。”蒙岳眼中冷芒闪动,在杂物抛飞,酒桌朝洪元当头砸落的同时,他一声厉喝,反握的长刀由下往上斜劈而出。 其刀光森寒,势若厉电迅雷,俨然是要一刀将酒桌连同洪元一并劈为两半。 嗤啦! 酒桌顷刻间斜分为两半,两截断面飞向两侧,蒙岳却是瞳孔一缩,掌中并没有传来长刀入肉的感觉,正前方赫然已没了洪元的身形。 呼啦! 一缕劲风破面而来,蒙岳只觉得眉心一凉,余光扫到那洪元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些,一刀凌空下击,直劈他的头颅。 速度之快,丝毫不比先前他那一刀逊色,甚而更为狠厉。 蒙岳只得身躯后仰,猛地左右手齐握刀柄,迎空一刀回击。 ‘当’的一声爆响声中,双刀互击,蒙岳身躯剧颤,只觉得虎口撕裂般的剧痛,双脚站立不稳,“蹬蹬蹬”朝后暴退。 蒙岳骇然色变,这力道远比他预料中还强得多,他情知不妙,强行单足一顿,止住跌晃的身形。 掌中沁出鲜血,他却牢牢握持着钢刀,欲要再战,斜刺里一脚踹来,蒙岳避无可避,正中胸口。 霎时间他胸口剧痛,脊背一拱,这一脚带来的力道好似从前胸打到了后背,蒙岳整个人朝后抛飞。 砰! 蒙岳身躯重重砸落,恰将屋内另一张酒桌砸的四分五裂,残羹冷炙倾泻而下,浇了他满头满脸,滚烫的火炉一下子落到他身上,炭火也灌入了脖颈部位,加上胸口骨裂的剧痛,立即让他惨呼起来,挣扎着欲要躲开。 噗! 一抹刀光落下,直直扎入了蒙岳右手掌心,洪元修长的身形映入蒙岳眼帘,对方居高临下俯视,轻飘飘落下一句:“的确是不过如此!”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我洪元,元而有信 胸骨碎裂, 脖颈火炭炙烤, 右手掌再被长刀贯穿,鲜血汩汩流出。 饶是蒙岳经历许多战斗,受伤次数并不少,此刻也是痛得面容都扭曲成了一团,张嘴欲要撕心裂肺的嚎叫。 噗! 一只大脚压下,踩在了蒙岳胸膛上,微微用力,便把蒙岳即将迸发的那声嘶吼堵在了嗓子眼里。 蒙岳喉头滚动,眼看就要翻白眼。 洪元稍微松开了些,温声道:“师弟,你可是一条硬汉,区区一点小伤,喝点热水也就好了,不至于大喊大叫,别让为兄瞧不起你。” 蒙岳发丝与滚烫的木炭缠绕在一起,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白烟,其脖颈处更是被炙烤出了焦香味。 其面容狰狞,浑身因剧痛而抽搐不停,紧咬牙齿,双目赤红的瞪着洪元,其中既有惊惧,愤恨,亦有哀求。 洪元与其目光对视片晌,直到蒙岳再无法忍受,想要嚎叫时,又是一脚将他这股气踩散。 不过这次洪元却是取了一口刀,将那火炉与木炭挑飞,这才笑着看向蒙岳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师弟,说说吧,为何想要杀我?还有……”洪元目光一转,看向屋内或死或醉,或瑟瑟发抖的一众泼皮,“这些都是什么人?” “他们是码头闫三的人,被我请来对付你,至于我为何要杀你?难道不该吗?”蒙岳嗓音干涩沙哑,有气无力,却仍是恨声道:“我在武馆待了两年,对那杨二虎毕恭毕敬,诸般讨好,他不收我入门,却收了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崽子?凭什么?” 洪元审视着蒙岳脸庞,【明目通幽】赋予的强大观察力下,即使对方满脸血污,神态狰恶,也能清晰辨别出些许微妙的神情变化。 洪元右手一扣,抚摩着贯穿蒙岳掌心,入地三寸的长刀刀柄,忽然单手一引,钢刀落入他掌心,扬手一挥落下。 下一刻。 ‘哧’的一声,一道血线贯穿了蒙岳手腕,右手手掌已被一刀斩断。 “啊!”蒙岳凄厉的叫声宛似恶鬼,只这次洪元并未堵住,等他自己停下后,方才平静开口:“师弟,你在说谎,现在能重新组织语言再回答一次吗?若再蒙骗我,另一只手可也要没了。” 蒙岳躯体战栗,脸色惨然,嘶声道:“说与不说有何区别?反正都是一死,是大丈夫就别折磨人了,杀了我!” 洪元淡淡道:“只要你说真话,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蒙岳眼神怨毒,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讥嘲,仿佛在笑洪元的话只能糊弄鬼。 “我洪元,元而有信。”洪元语气平缓而有力,“何况就算你不说,这屋子里活口这般多,我也能问出许多东西,无非是耗些时间罢了。” “你说话算数,只要我开口,就真的不杀我?”蒙岳嘶哑道。 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蒙岳涣散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些期盼,能活着自然不想死。 “好,我告诉你!我来自降龙门,奉神霄公子之命投身杨家武馆,只为了……当年龙虎祖师……” 洪元默默听着,当听到龙虎祖师时,目光微闪。 在蒙岳口中,他来自的门派与伏虎门渊源颇深,昔日江湖上有一位高人号‘龙虎’,这位龙虎上人行走江湖多年,收了两名弟子入门,一个姓张,一个姓李。 张李二人各受了龙虎上人一半衣钵,原本龙虎上人是希望他们齐心合力,将其传承发扬光大。 岂料随着龙虎一死,张李二人不知因何缘故反目成仇,两人皆是自开一门,洪元所拜入的伏虎门便是李真人一脉。 蒙岳来自张真人的‘降龙门’一脉,听从背后神霄公子的命令,潜伏杨家武馆,意欲谋取伏虎门秘传,成就‘龙虎之势’。 之所以要杀洪元,皆因他成了杨二虎亲传,挡路了。 “洪师兄……你我本不必打生打死,降龙、伏虎皆拜龙虎祖师,同出一源,我派神霄公子天纵之才,你何不带了伏虎秘传投效过来,以神霄公子的器量,定会重用于你,岂不比困在一个小武馆有前程?”蒙岳费力的说出这番话来。 嗤嗤!刀光一闪,蒙岳左手又有两根手指飞了出去。 许是已痛的麻木了,蒙岳只呆怔怔看着带血的手指滚落地板,嘴巴张开又合上,似是连嘶吼的力气都没了。 “师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感觉你还是在骗我。” “我没有……” “再想想!” 蒙岳已经力倦神疲,浑身的无力和剧痛都在摧残他的意志,偏洪元硬是逼着他反复讲述。 半晌后,洪元面露微笑,果然还有些意外收获。 比如他知道了在这阳泉县内,蒙岳上头还有一位联络人‘崔先生’,主要便是向蒙岳传达那神霄公子的命令。 还有蒙岳那日夜晚去码头寻闫老三的时候,当时还有一桩突发事件,有强人趁夜袭击闫老三的赌档,打死打伤二十来人,最后才被冷箭逼退。 ‘闯闫老三老巢的人,不会是老师吧?’洪元仔细确认时间,感觉跟杨二虎那夜出门,回归,受伤的时机对得上,心下就有了些怀疑。 “可以放了我了吧?”蒙岳语气虚弱。 “当然可以。”洪元点了点头。 下一刻,长刀在掌中一转,一抹刀光掠过,洞裂了蒙岳的喉咙,后者眼睛睁得老大,眸子里满是血丝,吊着最后一口气死命瞪着洪元。 “哎!”洪元叹了口气,缓缓在蒙岳衣衫上擦拭刀身上的鲜血,神态自若道:“师弟,你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洪元的元,是元神的元!下辈子争取向师兄学习,做个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蒙岳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出一句什么,可眼中的光已经消散了。 洪元当即转身,迈步离开了这酒气,血腥密布的房间,屋内残存的几个泼皮半醉半醒,战战兢兢,竟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活下来了?” 他们脸上浮现出狂喜。 可突然间房门外就有一颗头伸了进来,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不开心?是不是以为命保住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入劲,游侠儿(5k) 秋风萧瑟,枯黄的叶片簌簌而落。 院内躺着的三具尸身皆是被割喉而死,喉头仍在汩汩涌着血液,脸上醉意未消,死得悄无声息,可见杀人者刀法之迅疾。 这三个泼皮是最早被洪元杀死的,毕竟洪元刚从屋顶轻盈落下,就瞧见了他们随地大小便。 这还得了? 今天敢随地大小便,来日就敢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哦!好像这些事情他们已经常做了,那更该死了。 啪嗒!啪嗒! 洪元一手一个,三两下抓起地上的尸身,随手抛掷入满是血腥味的屋内。 此刻屋中那群泼皮们再也无法扰民了,一个个都睡得很是安详,一动不动,睡姿标准。 洪元见地板上小火炉内余烬未熄,一些滚落的火炭也在燃烧,当即取了水壶浇在上面,确定所有火源都掐灭后,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轻巧的关上房门,步入树叶飘飞的庭院。 他跟屋中那群败类不同,乃是个正经的纯良君子,只杀人,不放火! 这番动静前后耗费也不过一刻钟,杀死一些个泼皮乃至击溃蒙岳只用了十个呼吸不到,剩余时间全用来逼供了。 其间纵然引起了些许动静,但一来此地僻静,二来附近居民都知道这院子被一群泼皮无赖占据了,寻常时候就总是酗酒撒泼,互相斗殴,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多管闲事? 洪元并未立即离去,暗自思忖起来。 闫铁山,阳泉县中的地皮流氓们多称其为‘闫三爷’,因其盘踞在阳泉县码头,手底下掌握了渔市街以及码头众多苦力生计,从这些苦哈哈身上敲骨吸髓,行事酷烈,又被人背后呼作‘码头阎王’。 不提杨二虎可能与闫铁山有过节,单是闫铁山接下了袭杀自己的任务,洪元就不可能轻轻放下。 何况洪元方才也逼问了那些泼皮,知晓闫铁山麾下核心打手也就二三十人,都是些常年打熬气力,练过几手拳脚刀枪功夫的。 剩下还有几十个附庸上去混吃混喝,平时也听闫铁山指挥冲杀打人的泼皮混混,虽也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可却只能打打顺风仗,遇到高手出马,怕是杀伤几个十来个就得一哄而散。 总计下来,闫铁山麾下打手也就约莫百人。 那夜杨二虎可能杀伤了十几人,先前洪元又杀了近二十人,这都快除掉小一半了,可以说现在是闫铁山手头势力最弱的时候,不趁此时杀他还等什么? 洪元没想等。 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评估一下自身战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三天前,他拿捏住了气血,晚上就找到杨二虎来了场实战,杨二虎没有动用杀招,洪元也未施展全力,却在交手几个呼吸内就打得杨二虎苦不堪言,苦笑认输。 用杨二虎的话来说,即便是他壮年时候,身手也未必就能超过现下的洪元。 这话含金量还是有的。 大胤天下三十六州,杨二虎年轻时行走七州之地,交手过不少成名高手,真正能胜他的也是少之又少。 总不能这七州之地外,又是另一片地图,一个个飞天遁地,妖魔鬼怪也冒出来横行了吧? 没这个道理,又不是换了世界。 正是因为杨二虎这个评价,洪元才有自信孤身一人行动,用不着总是疑神疑鬼,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一出门就能撞见令世界观崩塌的恐怖存在,那又何尝不是一种自负? 倘若现在就能打开【太岁福地】,洪元也不是不能苟入福地,依靠漫长的时间来自个儿修炼不香吗? 但,他只是个白板【福地道主】,空有名头,根本无法入主福地,这就苟不动了,真要是苟着,怕是寿终之时距离权力,武力双冠目标也是遥遥无期。 届时,只有追悔莫及。 没条件苟,不代表洪元就会莽撞行事。 “闫老三是必要杀的,但在去杀他前,先入真劲吧!” 三天前刚刚拿捏气血,洪元就感觉即便一鼓作气入劲,成功几率也很大。 而现在一场厮杀,虽非酣畅淋漓,却有种心念通透之感,洪元隐隐就觉得此刻入劲乃是最佳时机,且必然能成功。 有些小说喜欢安排主角在激烈的战斗中突破境界,渡过难关,这是为了营造高潮和悬念。 洪元不需要这种悬念,他更喜欢的是恃强凌弱的碾压快感。 踱步至院中一棵梧桐树下,洪元微闭双目,瞬间进入冥想法之中,感应着周身气血流动,驱使气血随心意而行。 洪元的呼吸节奏也变了,一呼一吸之间,气韵悠长,乃是‘虎啸呼吸法’。 他的呼吸韵律慢慢与周身流淌的气血共鸣,宛如一位最为高明的军中统帅,不疾不徐,却又井然有序的调兵布阵。 人身气血本是散乱无序,好似散兵游勇,各自行动,可随着‘虎啸呼吸法’的调令,洪元体内气血迅速凝聚,指挥调动无不如意。 突然之间,洪元睁开了眼睛,脚下猛一发力,地面青砖‘咔’的碎开,他整个人好似猛虎般跃身而起,一动便是超逾两米之高,身体犹在半空,却自然而然拉出了伏虎拳的架子。 下一霎。 洪元拳头猛地化为一掌,奇快无比的一拍,竟隐隐带起了气流呼啸,一掌轻松印在了旁边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啪嚓’一声脆响,洪元这一掌好似穿透了腐泥,轻易便在梧桐树身上击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直没手腕。 梧桐树虽说质地较为轻软,可一掌击出这么深的掌印,也足以让人震惊失语了。这样一掌若是打在人身上,轻易就能让人筋骨骨折,血肉撕裂横飞。 洪元双足稳稳落地,气不喘心不跳,他感知着自身状态,并没有虚脱无力之感,只略微有些气血凝滞,但三两个呼吸就能恢复,依旧保持着强悍战力。 洪元握了握拳头,微一呼吸法带动,便察觉到手臂中气血流淌,心下了然。 ‘一旦入劲,气血操控起来变得轻松了许多,而且自身力量,应变速度也提升了不少,抛开催发真劲这一杀招,光靠自身力量和应变速度,入劲武夫比起常人的优势也被拉开了,怪不得能一人匹敌十人,数十人。’ 当然,这之中不包含一些天赋异禀的怪胎。 有些人生下来就与众不同,跑得快,跳的远,乃至天生神力,纵然不练武也能与入劲武夫一战,甚至压着打! 好在,洪元也属于这种怪胎,虽然他是靠外挂后天成就的。 ‘伏虎拳和呼吸法结合,打出去的就是伏虎劲,老师说过,入劲之后,寻求的就是劲力变化。’ ‘变化有三,这第一层是刚入劲,也就是我现在的层次,由于真劲暴烈,难以控制,一拳击出,便如同蓄满水的大坝打开了闸门,再想关上就非人力所及了。’ ‘所以,刚入劲的武夫,一旦催动真劲,往往只有一拳之力,一拳之后,气血尽泄,自己也要脱力。’ ‘这种武夫真正厮杀的时候,轻易也不会动用真劲,只有到了最危急关头,才会搏命一击。’ 入劲武夫唯有通过天长日久的锻炼,逐渐控制闸门,可以打出多次真劲,三次,九次,十二次乃至更多。 在杨二虎描述中,于武功一道上,这被称作三叠浪,九重山,十二重楼…… 至于十二之上已经没必要描述了。 能够短时间打出十二次真劲还不脱力,表明对真劲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高程度,渐渐跨入到了劲力变化第二层——收发自如! 杨二虎曾经也算是‘收发自如’层次的高手,但随着年事渐高,体力衰减,对劲力控制降低,而今已退化到初入真劲层次,尚能拿捏住气血,有一击之力。 再过几年,怕是连气血都拿捏不住了。 正是有杨二虎在面前作‘榜样’,洪元才更清楚自己不能苟,苟不起! ‘不过我刚才一掌动用了真劲,只是略有不适,感觉再打出三次,九次,十二次也不是不行,完全没有所谓控制艰难,开闸泄洪的‘虚弱期’!’ 洪元清楚这是他根骨天赋太好了。 初入这方世界,自身就被‘穿越福利’来了次脱胎换骨,当时怕已经是世上一等一的天赋了。 这还是初始状态。 从‘碧梧仙境’到现在前前后后又增添了四丝根骨,似乎每增加一丝,也不是什么线性提升。 无论根骨,又或悟性,洪元早已异于常人。 “再修炼一段时间,或许就能达到‘收发自如’的层次了,倒是劲力变化第三层‘入微’有些难度……” 入微之前的武夫,无论修炼的是什么功夫,其实质真劲表现无非是刚柔两种性质变化。 所以这种层次的武夫能打几十,甚至上百个壮汉,可一旦撞上了某些精锐甲兵,只消有十人就得小心应对,或是以迅疾步伐游斗,或是直接撤退。 因为刚柔劲力无法破甲! ‘入微’之后就有所不同,达到这种层次的武夫,对于劲力操控精细到了一丝一毫,已经能在劲力上玩出许多花活了,并因此衍生出了螺旋劲,透骨劲,隔空劲之类的法门。 许多劲力妙用,甚至都是入微高手专门为了对付甲士而开发出来的。 正因如此,许多高门显赫,名门望族一旦发现了某个独行的入微武者,都会倾重金,美色权势去诱惑对方加入自己一方。 这种等级的高手,纵然是不能拉拢,他们也不愿意轻易为敌。 入微高手,体力强大,奔行极速,调动军队去围杀一个人根本不现实,对方见机不妙直接就跑了,若只动用几十人,那又没什么威慑力,或许还会被对方反杀。 且这样的敌人如毒蛇一样隐藏暗中,伺机而发,除非高门权贵们从此不出门了,否则谁都得忌惮几分。 洪元之所以觉得‘入微’有难度,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相应的劲力秘法。 以他的悟性,耗费一些时间应也能悟出类似的劲力技巧,可天下间既有现成的可捡,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自己去悟? 待得聚集到了足够数量的入微级劲力秘法后,他再综合各家之长不香么? 现下考虑这些还有点远,洪元抛开杂念,几个大跨步一掠上墙,出了这座小院。 他并没有直接去阳泉县码头,而是在县城街道上穿行,路过酒肆时打了一壶酒,灌了一口酒后,感受着喉咙中微辣的口感,抿抿嘴又喝了一口,这才把酒壶挂在腰间。 右边挎长刀,左边挂酒壶,头戴斗笠,玄衣劲装,略显杂乱的发丝披散而下,活脱脱一个浪迹江湖的独行侠客形象。 洪元一路而行,却是赶到了阳泉县码头数里外的上游河畔。 当此时节,岸边柳枝翠意尽褪,黄叶随风摇曳,一行白鹭在湖心戏水,几艘乌篷船穿梭于玉带河上,船上站着穿蓑衣的渔夫。 河畔边也停靠了几艘乌篷船,船主并非渔民打扮,几个年青男子或是游客,正与其中一个船主搭话,商量乘船价格。 洪元向着一艘乌篷船走去,引起那群正在与船主讨价还价的男子注意,其中一人便道:“这位公子,你也是要搭船游湖么?不如咱们一起,还能省点花销。” 这人话落,他身旁同伴就不着痕迹的拉了拉他衣角,示意让其看洪元挂在腰上的刀。 方今之世,固然游侠之风盛行,但一般人还真不想与游侠儿打交道。 洪元笑了笑,摆手道:“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游湖!” 说着,目光一扫,便朝一个躺在河边杂草上,翘着二郎腿的船主招呼道:“船家,你这艘船今天我包了。” 他眼下要去做的事情是杀人,并不想牵累旁人,虽然等他杀了那闫铁山,纵有漏网之鱼,可能也不在乎他搭的是谁的船,但既然能避免,稍微注意也无妨。 而刚才他在河畔远远一扫,便瞧见了这个船主贼眉鼠眼,一直往那几个年轻男子腰袋上瞟,眼珠转动,显是不怀好意。 那翘二郎腿的船主一骨碌爬起身,却是个三十来岁,面相消瘦的男子,他见洪元衣着气度非凡,眼睛一亮,可又瞧见对方挎刀,顿时打消了某些心思,只带笑道:“好勒,贵客请上船。” 洪元不疾不徐登上船,随着船身晃动,船主摇动木桨,笑道:“贵客是要去哪儿游玩?” “就看这一段河上的风光吧,一路往下到阳泉县码头。” 杀人也是要讲策略的。 洪元不会蠢到直接去闯闫铁山老巢。 闫铁山不是魏珍珠,魏珍珠别看那种腌臜模样,可到底出身大族,她那‘碧梧仙境’中终究不会有多少机关陷阱。 闫铁山就不同了,据洪元了解,此人是码头力工出身,凭借着一身好力气,敢打敢杀,入了当时码头老大的眼发家的。 闫铁山出身底层,他那座赌档内,真要从外面一路杀到闫铁山面前,不知道要遭遇多少暗算陷阱,那些泼皮打手也不会明刀明枪跟对手打。 冒然闯进去,旁的暗器机关不说,一盆粪水泼过来,你躲还是不躲? 不躲,粪水浇身,直接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战力至少去一半。躲,又有可能踩入其它陷阱。 洪元虽自信自己的实力,却也不至于轻视一切,那太蠢了。 周伯通,五绝级别的高手,都能栽在绝情谷渔网阵上。 燕南天,号称神剑一挥,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剑风扑面,你就别管它夸不夸张吧?反正是当世绝顶高手,到了恶人谷,也栽在了各种毒药,暗器,陷阱之中。 前例太多,洪元不得不防。 好在他也不需要亲自去闯闫铁山老巢,逼对方出来的方法并不少,洪元脑子一转,至少就能想到九种! 乌篷船晃晃悠悠飘荡而下,纵然船主没怎么摇桨,速度也是不慢。 洪元负手立于船头,身姿如松挺拔,江风拂动衣袂,颇有几分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游侠气概。 只斗笠边檐压低,遮住了半边脸面,否则应能引起岸边游览的少女们注意。 码头逐渐在望时,一股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同时还有阵阵喧嚣嘈杂声入耳,码头上有四艘货船停靠,同时还有一艘大船缓缓驶来,即将接近码头。 那艘大船上挂着‘陶’字旗,破风斩浪而来,码头上的人遥遥望见了,立时就有不少人惊呼起来,显然是来头不小。 “陶家的船到了,赶快把位置让出来,妈的,都给老子快点搬货!”一个脸庞肥硕,手臂却异常粗实的汉子跳了起来,大声嚷嚷。 这人是闫铁山派到码头上的监工头目,随着他的呼喊,又有十余名一身短打的精悍打手挥舞着棍棒呵斥起来:“快快快,你们这群狗东西,磨蹭什么?想偷懒吗?那别想要今天工钱了!” 啪! 一个打手手一甩,便是一棍子敲在了一个力工背上,打得后者身体一颤,却是紧咬牙关不敢叫嚷。 反倒是另一边,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瘦削,五十来岁的力工呼哧喘气,脚在湿滑的码头上没踩实,身体一滑,背后扛着的货箱顷刻倒下。 这货箱中装的是布匹,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箱子开裂,立即滚了出来,沾上了咸腥气。 这老力工脸色大变,骇得双脚发颤,连忙跪下去捡,可几个打手已经瞧见了这一幕,当即便有两个打手阴沉着一张脸围了上去。 老力工连忙讨饶:“爷,我错了,小的手没扶稳,小人马上捡起来!” “手不稳?去你妈的,你没吃饭吗?你怎么不去吃屎?”一个打手骂骂咧咧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同时挥舞手中木棍,朝老力工一只手臂砸去。 “住手!” 便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喝声传来,随之一块青石从河面遥遥飞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这挥棒打手的手背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响起,这打手一声惨叫发出。 乌篷船缓缓停靠码头,那贼眉鼠眼的船主目瞪口呆,看着洪元将他用来压船的石头抛出去一块,然后跃身上了码头,发出义正词严的厉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如此欺凌老弱?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事了拂衣去(5k) “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凄厉的惨叫在码头上响起,那原本凶恶的精壮打手捂着耷拉着的右手掌,鲜血从指缝里渗出,疼得半跪在地上,嗷嗷大叫。 “没出息的玩意儿!”肥壮的打手头目掣出精铁棍,同时空着的一只手抡圆了扇在惨叫的打手后脑勺上,厉声道:“嚎丧啊!给我闭嘴!” 他狠狠咒骂一声,脸上横肉抖颤,凶厉的眼神瞪向跃上码头,一身玄色劲装的游侠儿。 待看清对方仅是孤身一人,虽头戴斗笠,遮蔽了眉眼,可观其皙白下颚与先前发出的清朗声音,分明是个少年郎,不由得暴怒: “贼肏娘的,哪来的雏儿敢跳出来多管闲事?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活腻歪了找抽是吧?” 打手头目凶相毕露,手掌精铁棍一扬,笔挺指向了对面玄衣人,一副不给出个交待,就要在对方身上戳几个窟窿的架势。 码头上另外十来个打手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棍棒,刀剑,狞笑着聚拢在肥壮头目身后。 各个眼神不善,只待头目一声令下,便要蜂拥而上,将闹事的小子打死打残。 码头上来往的客旅商贾颇多,他们见惯了监工打手们欺压苦力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却没想到偏在今日有游侠儿路见不平,‘飞石相助’! 此刻纷纷驻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双方,有些个甚至一脸亢奋,恨不得双方赶快打起来,也好瞧一场好戏。 一众瞧热闹的人中,倒也有几个佩刀带剑,劲装疾服的江湖人,却也都只是神态平淡,抱臂观望。 哗啦啦! 悬挂着‘陶’字旗帆的大船推开水浪,抵临码头。早有一个一身火红衣裙,眉目明艳的少女奔上甲板,朝着甲板上指挥手下做事,管家打扮的老者问道:“勇叔,码头上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之间,这红衣少女也将晶莹清亮的眸子往喧嚣的人群投去。 船舱内这时又有两人走出,当先者一身锦绣华服,容姿英挺,二十来岁的模样,却已极具上位者气度,眉宇之间颇有威严。 随在华服青年身后的,是个体魄雄壮,肩宽手大,长相粗豪的大汉,其行走之间,目光开阖,灼灼有神。 那火红衣裙的美丽少女笑着朝两人挥手:“大哥,金师傅,快点来瞧热闹啊。” 被呼作‘勇叔’的管家这时候恭谨开口:“公子,小姐……码头上闫老三的手下打骂苦力,有游侠儿看不过眼出手伤了人,像是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哦?快!快点把船靠过去,我要上岸去看。”红衣少女迫不及待道。 华服青年不由苦笑,自己这妹子平日里就喜欢瞧一些剑侠话本,对内中故事颇有憧憬,此刻既能瞧现场,自是不愿意错过。 恰在此时,码头上响起洪亮有力的声音。 “你们不要管我是谁,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总之,你们胡乱欺负人就是不对,我不能放任你们继续胡作非为。” 码头上一众人就瞧见那头戴斗笠,一身玄衣的游侠儿将手中长刀一扬,言语激愤,字字清晰,掷地有力。 霎时间,所有人脸上表情各异,以奇怪的眼神瞧向了那游侠儿。 不是佩服,而是看二傻子的目光。 陶家大船上,华服青年听到那慷慨激昂的陈词,亦是哑然失笑:“原来是个愣头青。” 他身边的‘金师傅’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扯出了一抹笑容:“这少年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雏鸟,也不知他是哪家子弟?若是有点后台,或许也就吃一番苦头,倘什么后台背景都没有,一旦落到闫老三手上,那可就……呵呵!” 金师傅笑了两声,但在场几人,包括那红衣少女都明白其话语中的意味。 她虽表现得活泼天真,可终究大族出身,耳濡目染下,也知晓一些险恶残忍之事。 那游侠儿若无后台,今日伤了闫老三的人,怕是会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闫铁山的老巢位于码头中心,距离一众打手对峙的地点也就二三十丈。 此时闫铁山就站在赌档二楼,背负双手,目光冷漠的透过打开的窗户注视着码头上发生的一幕。 除了他之外,这间屋子内还有五人,四名常年与他形影不离的护卫。 这四人中,两人是军中犯了事的逃卒,两人是混迹市井,手底下颇有功夫的亡命徒。 闫铁山手下精锐打手也就二三十人,便是以这四人为首。 而在前不久他又招揽到了五名射艺精湛的猎户。 原本闫铁山觉得自己势力已经颇为可观,至少霸占一个码头,几条街巷的利益足够了。 可不久前的夜里有强人闯入,打死打伤他手下二十来人也没留住对方,让闫铁山如芒在背,是以近日起了心思,就想拉拢一个真正的高手作臂膀。 这人现在就与闫铁山并排而立,其人四十来岁模样,腰挎一口造型奇特的弯刀,身形干瘦得好像一根麻杆,肩背锁骨嶙峋如刀,骨节分明,唯有一双眼睛锐如鹰隼,透着渗人的寒意。 瘦削中年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说道:“闫兄,看来你这地盘也不安宁啊。你这几日对我何某人多有照顾,我也非拿了好处不办事的,不如我替你拿下这闹事的毛头小子,也算还了恩情怎样?” 闫铁山眸中一寒,面上轻笑:“区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哪里需劳累何兄动手?” 虽言笑晏晏,闫铁山心中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瘦削中年名唤‘何啸风’,别看身体枯瘦如麻杆,好似没什么力气,实则练得一手好刀法,出手既诡异又凌厉,兼且刀法快如疾风,真没几个人能扛得住他一轮快攻。 此人成名于英雄擂,迄今不过一年,已经是连胜九场的擂主。 为了拉拢这何啸风,闫铁山不光是好吃好喝的招待,更是大把银钱,女人往对方怀里塞。 不过几天功夫,耗费之奢连闫铁山都感到肉疼,甚至有些后悔。 可这何啸风好处拿了,事却不想办,甚至连一声‘三爷’都不愿意称呼他,如今更是想靠打发一个小崽子还他恩情,岂能不让闫铁山怒火中烧? 何啸风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也不去看闫铁山脸色变化。 他确实是看不起闫铁山。 临江府辖下十二县,而那英雄擂便是这十二县中一些大户豪族出钱出资举办的,既能搜罗身手强悍的练家子于麾下,又能开办赌局,聚敛钱财。 而何啸风身为连胜九场的擂主,自是少不了大户拉拢,他能瞧得上闫铁山就怪了。 在何啸风眼里,闫铁山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地痞,侥幸发家罢了。 对方邀请他前来的用意,何啸风心知肚明,只是当其为冤大头,大口吃喝,大手抓钱,玩女人。 替闫铁山办事?办什么事? 他何啸风什么时候答应过。 此时码头上肥壮头目听了那铿锵有力的话语,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暴涨: “特么的原来是个蠢货,路不平有人踩是吧?都给老子上,废了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踩!” 一声令下,肥壮头目身后十来名打手脸色狰狞,齐声呼吼,短刀长棍皆是拿了出来,一个个宛如疯狗狂奔,也没什么所谓的配合,纷纷朝着洪元扑杀了过去。 ‘小时候,影视剧里常有恶霸欺凌老弱,然后英雄侠少登场,几下就把恶霸们打趴下的桥段,我这也算是圆梦了吧?’ 洪元持刀在手,并没有拔刀出鞘,瞧着那一个个扑过来的打手。 率先冲到近前的几名打手,两人狂吼着挥舞棒子砸向洪元头颅,另有两人一左一右竟都是扬手一洒。 “小崽子,去死吧!” 噗!噗噗! 一蓬蓬烟尘细沙四散,直往洪元脸面打去,赫然是石灰粉,泥沙之类,洪元早已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此刻身形一转,就避开了细沙灰烬,口中却是配合着叫了一声:“卑鄙!” 他长刀在手,手掌奇快无比的一转,横架住了两根挥砸下来的棍子,任凭那两个打手如何用力,洪元架刀的手也是纹丝不动。 他看着两人就劝道:“住手,都住手!我见两位长得獐头鼠目,不堪入眼,想必生来没少受欺负吧?你们跟这些码头工人一样都是苦命人,何必为虎作伥,回头是岸。” “去你妈的!”这两个打手火冒三丈,抬腿就要踢向洪元胸口。 嘭嘭! 洪元足下一点,一脚踹出,连绵两腿,后发先至,几乎不分先后的踹中两个打手脸上,帮他们整了个容的同时,庞沛力量涌出,这二人口鼻喷血,齐齐飞出码头,摔落到了旁边的河流中,溅起大片水花。 “不想上岸,那就下河吧。” 洪元叹了口气,长刀在掌中陀螺般一转,刀鞘连点两下,敲在了先前两个抛洒石灰、细沙的打手嘴上,霎时间,只听得清脆碎响,这二人便捂着嘴倒退,一口牙齿都被敲碎。 呼吸之间,四名打手丧失了战斗力,这一幕让冲过来的剩余打手神色一震,那肥壮头目见此,也挥动了手中精铁棍,宛似一头野猪般冲来,口中大喝: “一起出手,把这小崽子打死。” 洪元不退反进,径直闯入一众打手之中,长刀在手左格右挡,虽只是一口刀,却把打来的十余记棍棒,刀刃都挡住了,没有任何一次攻击落在他身上。 洪元滑溜的好似一条游蛇,穿行于众人之中,背后如长了眼睛一般,总在刹那之间避开或是以刀鞘格挡住劈下的刀、棍。 他连刀带鞘或点,或拍,或砸,或劈……或是落在打手们手上,或是腿上,或是脸上,嘴上,只听得阵阵骨骼碎裂声次第响起,伴随着的是此起彼伏的痛呼。 “停手!我控制不住力气,不小心打死你们就不好了!” 洪元掌中刀鞘一转,在那肥壮头目嘴上一拍,立时牙齿粉碎,鲜血满口。 码头上众多观者已经看傻了眼,许多人面露震惊,原以为在这群打手围攻下,那游侠儿轻易就会被乱棍打杀,却没想到结果反过来了。 游侠儿连刀都未拔出鞘,就把十余名精壮打手放倒在地,人人带伤。 这群打手才是真的苦不堪言,身上总有一处或几处骨头碎了,他们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欺负欺负市井小民还行,这时候哪还有凶顽戾气,早就想逃跑了。 陶家商船上,那华服青年负手而立,轻笑道:“不想这游侠儿出手还颇有章法,算得上一把好手了,可惜……” 红衣少女讶然问道:“可惜什么?” 金师傅走到华服青年身边,沉声道:“可惜这少年人过于心慈手软了,直到这时还不肯拔刀杀人,哼!难道他家中长辈没有教过他吗?生死搏杀之间岂容得心软?他好心不肯下杀手,敌人可未必,而且如此心慈,是个敌人都会拿捏这一点。” 金师傅面露冷笑,就瞧向了码头中心,那座二层楼的赌档:“看着吧,闫老三马上就要出手了。” 赌档二楼。 何啸风瞧着码头上一众打手哭爹喊娘,痛呼连连,不由轻笑一声:“闫兄,这小子虽然嫩了些,但一身功夫可是俊俏,我先前的话依旧不变,我出手,还你这几天的照料。” 闫铁山也无法维持笑容了,脸色难看,还是摆手拒绝:“不用了,我相信我的手下能拿下他!” 说着,朝房内四名护卫点了点头,在四人拱卫下出了房间,门前廊道上正有五名皮肤黝黑,背负长弓箭囊的汉子守候着。 闫铁山看了看左右,沉声道:“召集手下,去把那闹事的小子拿下。” “三爷!”恭候在一旁,一身儒生长衫,外号毒心秀才的钱秀才捋着山羊胡,笑眯眯凑近闫铁山身边,说道:“钱某有一计,能轻易拿下那不长眼的臭小子。” 他摇着羽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闫铁山眼睛一瞪,怒声道:“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钱秀才咳了一声:“三爷,那小子功夫虽不弱,但跟咱们的人打的时候却一直不敢下杀手,可见不但是初出茅庐,恐怕连血都没沾过的,既然他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咱们正好由这一点入手……嘿嘿!” 钱秀才凑到闫铁山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闫铁山眼睛发亮,哈哈笑道:“好,钱军师此计甚妙,不愧是我的智囊,既然那小子要当好人,咱们就让他当到底,走!” 说话之间,闫铁山在四名护卫拱卫下,何啸风尾随于后,周遭簇拥着几十号打手,大步出了赌档。 闫铁山一行人直扑而来,杀气腾腾,吓得周遭观者也是连连后退,虽有些个富态的员外不惧闫铁山,此刻也不想招惹他。 瞧见扑跌一地,哀嚎连连的十来个手下,闫铁山鼻子里冷哼一声,蓦地一挥手。 钱秀才微一点头示意,身边几个手持钢刀的精壮打手便扑了出去,一下子闯入周边力工堆中,把刀往几个力工脖子上一架,便满脸杀气的将人押了出来,瞪眼看向了洪元。 闫铁山瞥向了洪元,冷声道:“小子,我闫老三不管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想行侠仗义去什么地方都成,但千不该万不该跑到三爷的地盘来,现在你还能救得了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得人头落地。” 洪元瞧了那些被钢刀架住,瑟瑟发抖的力工一眼,缓步穿过扑倒一地的打手们,走到了相距闫铁山三丈前,手按长刀,笑道:“哦?那闫老三你想怎么样?” 闫铁山瞧着对方平淡的表情,心头一突,莫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以这小子先前的表现,难道不该是一脸愤慨吗? 他抑制住那抹怪异的感受,沉声道:“不是我老闫想怎么办?而是你想怎么了结这件事?” “我闫老三好好待在自己家里,没招谁没惹谁,你却莫名其妙上来打伤我的人。” 闫铁山冷冷盯着洪元,厉声道:“现在我只说一句话,想打,那我立即杀了这些苦哈哈,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杀了他们,咱们再火并!想谈,那就去我楼里谈!” 闫铁山并未说让对方放下刀,束手就擒的话,即使对方再是心慈,恐怕也很难答应这种条件。 是以,现下想的是把对方骗进楼里,他那巢穴里可谓遍地陷阱,机关,一旦进去,对方只能任由他拿捏。 当然,就算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闫老三也不认为自己几十个打手奈何不了对方,只不过是不想过多损失老底罢了。 “既然你说了一句话,那我也说一句话吧!”洪元笑了笑。 “什么话?” “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一落,洪元身形蓦地暴起,他脚下石板砰然碎裂,激溅起大片石砾窜射,而洪元整个人也似一支离弦之箭,骤然扑出! 眨眼之间,三丈距离一窜而过,他人已经逼至闫铁山面前,闫铁山骇了一跳,脚下本能的往后退。 他身边拱卫的四名护卫涌上前来,纷纷一声暴吼,掌中早就握持的长刀挥出,猛然朝着扑来的洪元当头劈下! 呛啷! 洪元掌中钢刀出鞘,宛似厉电一闪,霎时间一口钢刀与四口刀交接在了一起,四名护卫身体齐齐一震,只觉得一股剧烈的力道涌来,令得他们虎口剧痛,脸色骇然之际,洪元掌中之刀上扬,凌空一卷! 刀光好似一抹匹练般掠空而起,在四人喉咙上一划而过,四颗人头‘噗嗤’声响,冲天而起。 鲜血狂溅之际,洪元身形丝毫不停,倏然之间逼近已经勃然变色的闫铁山。 “好小子!”一声冷喝响起,那何啸风手掌一动,腰间弯刀不知何时已到了他手中,旋即一抹冷月般的刀芒亮起,斩向了洪元即将扑来的前方,其势仿佛是自行将自己的头颅送到那口‘冷月弯刀’下一般。 洪元反手摘下斗笠,“嗖”的一声掷飞出去,与那冷月刀光一撞,刹那间碎屑竹片四散,烟尘朦胧之中,何啸风刀光一滞之时,神情也是剧变。 就瞧见那游侠儿合身一扑,与闫铁山交叉而过,寒意湛湛的刀光迅疾收敛,对方人已消失不见,攒射到了那钱秀才身边,大手一抓,仿佛一头猛虎跃出了山林。 噗嗤! 一声闷响,钱秀才喉咙上多出了五个血洞,其人眼神惊恐,脸上露出震骇无比的神色,直挺挺倒地。 紧接着大笑声响起,众人只瞧见那游侠儿大步如飞,三窜两跃之间迅速脱离了码头区域,仅有笑声回荡: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洪元也不想装这个比,但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不吐不快,是以狂歌纵笑而去。 码头之上,一片死寂。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轰传 噗通!噗通! 肆意的大笑声犹然在风中回荡,那被斩击的巨大力道裹挟着,抛飞于半空的四颗人头方才砸落地面,‘骨碌碌’如皮球般胡乱滚动,拖出一条条让人心惊胆颤的血路。 其中一颗人头恰好滚到一名挟持苦力的打手脚边,这打手僵硬着脖子,不由自主低头去看。 这颗头颅的脸上还残留着挥刀时的凶狠,一双眼睛目眦欲裂,直勾勾盯着他,空洞幽暗的瞳孔中似潜藏着深渊,随时能从中冲出索命的厉鬼来。 这打手只觉得一股寒意凭空生起,手足冰凉,浑身酥软得无一丝力气,掌中钢刀‘呛啷’坠地。 他人也是惨叫一声,一下子瘫软在地,裤裆顷刻之间湿漉漉的。 没有人嘲笑他,甚至没有人去关注他,好似一个信号,紧跟着又有几个打手握不住刀,纵有胆大的,此刻也是狂咽唾沫,面色惊骇。 还能站着的打手都慌了神,把目光投向能做主的人。 闫铁山直挺挺站着,目视前方,一语不发,脸上还保持着惊惶的神情。 “三爷……” 五个肤色黝黑的猎户也是难掩震骇,他们都是积年的老猎手,没投靠闫铁山之前,常年奔行逐猎于山林之间。 刚才那游侠儿一扑一纵之间,他们真有种茫茫大山深处孤身一人,赤手空拳面临一头食人凶虎的惊怖感。 扑击速度太快了,纵掠如飞,根本就没有张弓搭箭的机会。 “那小子……那人还没跑远,追还是不追?”一个猎户凑到闫铁山身边,心中打鼓的发问。 话未落,这猎户就感觉脸面一凉,他伸出手指一抹,鲜血染红了指头。 他赫然抬头,双目圆睁。 哧! 一道长长的血线在闫铁山脖颈处蔓延开来,有腥臭的鲜血激溅而出,旋即闫铁山头一低,一颗硕大的头颅就从颈子上滚落下来。 “啊!”这猎户踉跄后退,失声惊呼。 码头上众多客旅商贾,三教九流之辈这时候才算是反应过来,一时间喧声四起,人群像受惊的鱼群,乱成一团。 惊呼大作,此起彼伏。 有那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更有人猝然间见到这般刺激的一幕,骇得手足酸软,张口欲呕。 即使一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身边簇拥着护卫的员外和豪商们,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心神震荡。 而那被钢刀挟持的几名苦力,趁着打手们慌乱,连忙手足并用的逃走,脸上既是惊惧又隐有几分仇恨得以抒发的快意。 几个劲装疾服的江湖子,挤在人群中从头看到尾,眼下也再无法保持平静,一个挎刀汉子张口结舌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刀客身边,一个肌肤古铜,络腮胡的汉子苦笑道:“咱们都看走了眼,这哪里是什么刚出山的雏儿?分明是老斑鸠冒充小麻雀,好快的刀,好狠厉的出手,一击而中,立即远遁……嘿嘿!” 络腮胡汉子说着说着,脸上已渐渐浮现出钦佩与崇敬,喃喃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另一边,身形瘦削的何啸风全然不去理会一众打手们的惊慌失措,木着一张脸将弯刀回鞘,蹲下身仔细查看闫铁山那无头尸身脖颈处的断口。 片晌后,又将目光挪移到钱秀才喉咙上五个狰狞血洞上,眼神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好!好小子,竟然连何某人都被摆了一道!” 他沙哑自语,眼睛微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对方掷出斗笠,挡住他弯刀去势。 对方借着他弯刀略一停滞的时机,合身一扑,刀光一卷,便轻轻巧巧割下了闫铁山的脑袋。 何啸风回想起斗笠破碎,碎片木屑四散的一刹那,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神。 须臾间的交锋便错身而过,又有烟尘阻隔,对方的长相瞧得并不十分真切,但那双眼神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再忘记。 下次遇到,他一定能够立即想起来。 何啸风漠然的瞧了那群打手一眼,一部分仍躺在码头上哀嚎不绝,一部分则是成了无头苍蝇,个个失魂落魄。 失去了闫铁山,凭这些人是不可能在码头立足的,很快就会有新的帮派或豪族势力插手进来。 这些人或许有一些会被留下来继续干脏活,至于那些被敲碎了骨头的打手们,可没有谁会平白花钱养着他们。 何啸风没有去搜刮闫铁山老巢的意思。 不是他不贪财,而是他清楚闫铁山老巢中其实并无多少余财。 闫铁山能成为码头三爷,占据码头和周围渔市街,苦力巷等地盘的利益,是因为背后有城中大户的支持。 他弄到手的财货大多数都要分润出去,自己还得养近百打手,最终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正因获益没旁人想的那般高,开销又大,闫铁山才会只投资了何啸风几天就感到肉疼了。 没说一句话,何啸风径直转身,扬长而去。 秋风吹荡清波。 玉带河上,陶家大船甲板上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那金师傅方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吐出口气: “我老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自诩老江湖,一双招子见惯百样人,想不到今日也是有眼无珠了一回……” “不怪金师傅,便是我也没瞧出破绽。” 华服青年目光遥望洪元背影消失方向,神色沉凝: “此人真正目标,怕不就是冲着闫铁山项上人头去的,但他不愿涉险闯入闫铁山老巢,故而扮成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又故作心慈手软的姿态将人引了出来,闫铁山死得不冤。” 金师傅道:“这份心机确需警惕,但此人武功则更加让人忌惮。” “是啊,弹指之间,一刀格开四刀,斩下四人头颅,这是爆发了真劲吧?紧接着又杀死闫老三和那个老秀才,刀法快得头被斩断,旁人都瞧不出异样,爪法更是一击就撕裂了那老秀才喉咙!” “这份武功,别说年青一代中,纵然是那些犹在壮年的成名高手,也没多少人比得上。” 华服青年忽而又笑了起来:“想不到这次我突发奇想,出来走动,竟这么快就遇到此等厉害人物,当真是天下之大,英豪辈出!以那人说话的声音,年纪也是不大,又有那份谨慎心机,未必就没有‘入微’的一日。” “入微啊……”金师傅叹息一声,眼中透着羡嫉。 他草莽出身,凭借着一身好武艺得以被陶家赏识,成了陶家公子,小姐的护卫兼习武教习,平日里陶家兄妹对他也颇为客气,素以‘师傅’相称。 可他自己拎得清,陶家兄妹对他的客气,不过是世家子自恃的涵养,并不代表他真能摆什么老师的架子。 说穿了,他这位‘金师傅’也只是陶家比较受重视的上等家仆! 但如果武功到了‘入微’层次,那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入微,已经是武学宗师一流人物,一人之力可敌数十甲或更多,乃是真真正正的‘百人敌’,于江湖上是可以开宗立派,称雄一方的武学宗匠。 于战阵之上,披上一身重甲就是冲锋陷阵,挡者披靡的一流猛将,此等人物,不说与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豪族平起平坐,对方起码也得给予相应的重视和礼遇。 可惜,金师傅无论天赋还是际遇都有所不足,劲力入微对他而言,只是个遥远的幻梦。 红衣少女从鲜血淋漓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说道:“既然此人如此了得,大哥何不将他找出来,趁他尚未‘入微’,将他拉入我陶家一方,这样我家也多了一大助力。” 华服青年略一沉吟,旋即摇了摇头:“算了,观此人作派,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我若冒然去探寻对方身份,搞不好弄巧成拙,反将人惹怒……” “是我考虑不周了。”红衣少女神色郑重了几分。 想到先前那迅疾狠厉的一刀,她也有些发虚,同时忍不住心驰神往,感叹道:“我素日里瞧了那么多侠客话本,又跟着金师傅习武,自觉也有了几分本事,直到今日,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游侠气魄……”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不禁轻轻吟诵了起来,“真是好诗,却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也只有这样的好诗方能配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刀!” 华服青年背负双手,卓立船头,瞧着码头上嘈杂未休,有人吵嚷着去报官,更多人是事不关己,匆匆忙忙的离去。 他轻笑一声,说道:“这件事怕是很快就会传扬出去,届时那些浪迹江湖的游侠儿们听闻,必然会欣喜若狂,将此诗奉为圭臬……” 嗖!嗖嗖! 洪元迅掠如风,飞快离开码头范围后,三转两转进入了一条陌生街巷,在一僻静角落内停驻脚步,调匀着呼吸法,平缓着略显急促的气息。 他面色略有潮红,乃是短时间内爆发多次真劲,气血逆涌上行的兆象。 在码头上,洪元总共爆发了三次真劲,一是一刀格开四名护卫的刀,顺势斩下四人头颅! 二是攒射到闫铁山身边杀他。 三是真劲爆发于足下,急掠如风,遁形而去。 换成杨二虎来,爆发一次就得束手待毙了,洪元也只是气血略有散乱而已。 徐徐调匀了半刻钟,洪元睁开眼睛,已经是一如寻常,神完气足。 他提刀而行,便要去寻那蒙岳的上线,那所谓的‘崔先生’的麻烦。 一个时辰后。 洪元从一条黯淡的巷子内走出,神色略有不快,他扑了个空,那位崔先生并不在屋中。 他甚至还潜伏于暗处,静静等待了半个多时辰,依旧毫无声息。 洪元有【明目通幽】之能,观察力异于常人,有九分把握蒙岳被他逼供时未曾说谎。 所以要么是崔先生对蒙岳也不太信任,狡兔三窟,要么就是纯粹的运气好了。 不管是哪样,洪元感觉自己短时间内都很难抓住这位崔先生的踪迹了。 毕竟,他甚至都不知晓崔先生的具体长相。 而码头上的事件一旦传开,那崔先生但有耳闻,怕是立即就会警觉起来,再迟迟等不到蒙岳到来…… 事实上,就在洪元潜影藏身,恭候那崔先生大驾时,码头上发生的惊变已经在县城几条繁荣街道传开了。 “什么?码头闫铁山闫三爷被人杀了?” “什么?闫三爷的军师钱秀才也死了?” “还叫什么三爷,闫三现在就是一条断了头的死狗,啧啧!你们是没有去看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血流遍地啊!” …… 码头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场所,汇聚了三教九流以及众多客商,加上阳泉县城不大,短短一个时辰虽不足以传遍全县,可几个人流最密集,最热闹的商业区却已经是喧哗一片,人人好似过年一般热闹起来。 酒楼茶坊内汇聚着不少争论的人群,许多都是经历了码头现场一幕,特地跑过来宣扬的,一个个脸色亢奋激动,手舞足蹈。 “唉!你们没有亲眼目睹,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比茶馆里那些说书人讲的话本精彩多了。” 某座茶楼。 说话之人眉飞色舞,一脚踩在凳子上,以手比划:“那游侠儿头戴斗笠,一身玄衣,腰挎钢刀,只是一人就把闫老三手下百十号人打得横尸遍野,又是一刀斩出,快得简直跟闪电一样,我眼睛一花,几颗人头就飞到了天上……” “最可笑的是那闫老三,头都被斩掉了,他那些手下还以为他活着,过去一碰,嘭!”说话者将手掌在眼前一摊,自己头一歪。 “头就掉下来了!” “好!杀得好!那闫老狗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呜呜呜……”有人大哭,或许也曾遭受过闫铁山的欺凌。 “嘿,码头阎王遇上了真阎王!” “我怎么听说那刀客一人杀了几百人,血把玉带河都染红了,尸体把河道都阻塞了……” “啊!这么大场面,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瞧一瞧?” “算了,算了!” “有人通知官府了吗?” “早就有人报官了,但县衙能管什么?江湖事江湖解决,县令老爷至多也就派人过去收尸……”有人小声嘀咕。 茶楼临窗角落,一个右手拇指戴着翠玉扳指,面相富态的中年人本来悠闲品着茶水,此刻却是皱紧了眉头,在桌子上搁下一点碎银,匆匆起身就往外走。 只是才踏出茶楼几步,他身子猛地一顿,面上浮现出沉吟之色,又是回身进了茶楼之内。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好兄弟,我来了 啪! 一口崩了七八个豁口的卷刃刀抛落于巷子阴暗角落里。 洪元拍了拍手,步履轻快的踏出小巷。 毕竟只是从杨家武馆随手取用,自是称不上精良好刀,弃之也不可惜。 洪元对兵刃没有执念,随用随取,损坏了也懒得花功夫打磨修复,又不是屠龙刀,倚天剑那种百战千砺,依旧平滑如新,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踏出巷口,县城商业区繁华喧嚣的景象涌入眼帘,洪元汇入人流,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嘈杂的声响,好似成百上千只鸭子一起嘎嘎乱叫。 码头上发生的事件已经传开了。 仿佛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大半个县城都喧沸了起来。 洪元一路走来,就瞧见酒楼茶馆之中,沿街摊位之上,一个个神情亢奋,谈论着闫老三这位曾经的码头阎王被一刀断首…… 谈论着那位玄衣游侠儿弹指杀人,大笑狂歌而去…… 那‘十步杀一人’的四句诗更是出名了,大街小巷中不少浪荡子,市井闲人竞相抄录,当街放声诵读。 想必要不了多久,随着四通八达的水陆渠道,这首诗就会传至其它府县。 洪元行于人群之中,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气韵卓然脱俗,颇是引人注目。 许多人不经意间一瞧,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不知是哪家少年郎君?如此出众!’ 虽则洪元未换衣衫,却也没人把他往码头那游侠儿联想。 毕竟,很多人都听说了那位游侠一人一刀斩杀百十人,宛如煞星降世,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飘杵。 这样的凶悍人物,自该是身高近丈,体形魁梧,虬髯浓密似钢针,豹头环眼,哪能是这般风流俊逸的少年? “闪开!闪开!” “别挡道!” 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十来个县府衙役提刀带棍,连推带踹挤开挡住去路的行人,喝骂声中,匆匆跑向了码头方向。 洪元瞧着这群衙役去势汹汹的背影,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江湖事,江湖了! 官府向来不会去管江湖人的厮杀争斗,顶多是等双方大打出手后,再出马善后收尸。 多少年来,这几乎已经成了江湖和朝堂之间的潜规则。 而自从大胤中枢彻底失去了对地方的制约后,江湖人以武犯禁的事件就愈发多了起来。 只要不是太过分,地方官吏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怕惹急了某些无法无天的狂徒,最后引火烧身。 都是瓷器,哪能去与瓦片硬碰硬? 走动之间,些许湿润在脸上扩散开来。 洪元抬头一瞧,稀疏的雨珠从天降下,天空之上乌压压的云层漆黑如墨,丝丝电弧游走其间,宛似蛟蛇飞腾。 眼见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洪元也不奇怪,临江府地处平原,水网密布,历来多雨,他在武馆习武的这段日子也时不时来场阵雨,前一刻风朗气清,眨眼之间骤雨倾盆也属寻常。 风势渐渐大了起来,夹杂着豆大的雨珠打在脸上,却有种别样的凉爽清透,洪元并不急着返回武馆。 他欣赏着这水乡县城的风物,瞧着先前还热闹喧哗的集市,酒楼茶馆内依旧气氛火热,街头小贩们井然有序的收摊,行人则不再交谈,步履匆匆,有人已经撑开了油伞。 洪元不疾不徐,路过一家酒铺时,拍了拍腰间酒葫芦,嘭嘭作响,其中已经没什么酒液了,当即去打满了酒。 酒是店家自酿的米酒,度数虽低,后劲却大,不过洪元现下体魄强大,别说区区一壶酒,就算是十壶八壶灌下去也休想醉倒他。 喝了一口酒,品味着其中的醇香滋味儿,洪元走上了城中一座石拱桥,立于桥上赏玩周遭景色。 其间倒有两三个碧玉年华的小娘子上前搭讪,邀请他去旁边酒楼宴饮,却被洪元笑着拒绝。 托大胤那层出不穷荒唐皇帝的福,大胤风气开放虽远不如洪元前世,却也不受什么礼教束缚,女子在大街上瞧见了心仪的郎君,有那胆子大的也会上前表露心迹。 片晌后,洪元下了石桥,踱步回返杨家武馆,恰好路过那‘龟龄堂’,不由微微侧目。 却见在这大雨将至的时候,龟龄堂前却是热火朝天,男女老少衣衫破旧,手捧碗盆,分作两队,排起了长龙。 洪元抬头一看,龟龄堂门匾之上打起了宽幅红绸,其上龙飞凤舞,书写着‘东家天禧,福泽万民’,字迹飘逸,骨力遒劲,显是出自名家之手。 于门楣两边墙上,各有一个喜庆的大花球垂挂而下。 龟龄堂石阶前。 几个药铺伙计架起了两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一个身材矮胖,眼睛眯成一条缝,管事模样的老者慢悠悠上前,从伙计手上接过一柄长木勺,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便掩住了鼻子,呛得咳嗽了几声,骂了那伙计一句。 这胖管事离锅远了一点,高声道:“咱们龟龄堂的东家近日有大喜事,尔等也算是享福了!为庆贺东家喜事,本堂施‘万福粥’三日,领粥的,排好队!领了粥,记得谢恩!” 说罢,胖管事朝几个药铺杂役挥了挥手,整了整身上崭新的长衫,瞧着雨滴已经颗颗落下,不愿湿身,当即就要回返药铺中。 洪元招呼了声:“老先生稍等。” 他跨步上前,一股潲水的酸馊气味扑鼻,朝两口沸腾的大锅瞥了一眼,其内粥水浑浊不堪,隐约有泛黄的米粒搅动,几颗干瘪发黑的红枣沉浮,不由一皱眉头。 那胖管事回过头来,见洪元气度不凡,风姿俊秀,也不敢怠慢,拱拱手道:“公子招呼小老儿,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我路过此地,见此阵仗有些好奇,不知贵堂有何喜事?”洪元道。 胖管事笑道:“自是我们东家又要迎一房小妾过门,我等虽无资格前去道贺,却也要遥祝东家,沾沾喜气。” “你们东家?莫非是那位龟龄山主,黄龟龄黄老爷?若我没记错,他年纪也不小了吧?那方面的话……”洪元顿了顿,拿眼睛瞟了瞟胖管事。 胖管事哈哈一笑,也是挤眉弄眼:“正是黄老爷,黄老爷虽年近七旬,公子却不要小觑了他老人家,黄老爷这些年不说年年纳娇娘,也差不了多少……” 说到这儿,这胖管事脸上就露出了艳羡:“咱们黄老爷身体可是龙精虎猛,老当益壮,据说黄老爷精通炼丹和房中术,可谓越活越年轻,越老越精壮,要不怎么能应付那么多美娇娘呢?” 洪元听了也是赞叹,拱手道:“想不到黄老爷还有如此能为,不知黄老爷喜事是哪一日?我与黄老爷爱子少棠兄乃是挚爱亲朋,莫逆之交,黄家既有此喜事,我却不能不去道贺。” 胖管事闻言,神色又恭谨了几分,忙道:“不想公子与黄少爷是故交,失敬失敬!东家喜事乃是三日后的吉时,在下陈贵,承蒙东家看重,忝为这阳泉县龟龄堂掌柜之一,公子届时,还望替在下美言美言……” 洪元见他一脸奉承神色,脸上褶子却皱巴巴成了一团,像是能夹死苍蝇,不由摇头,就这样子美颜也救不了啊。 “直接重开吧!” 扭头就走。 陈贵愣了愣,见对方背影逐渐远去,不由啐了一口,什么人嘛,不想美言直接说就是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果然越是小白脸,越不是好人! ‘哎,我可真是劳碌命,刚杀了蒙岳和那闫老三,又得奔波了,真是一刻也停不下啊!’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洪元抬头望天,厚重的乌云宛如墨染,猝然间有轰雷响起,伴随着青石板,街道两旁屋瓦上‘啪嗒啪嗒’破碎的雨水声,雨线骤然密集了起来。 瓢泼一样的大雨轰然而落,不一会儿地面低洼处就积起了泥水,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匆匆忙忙奔行而过,踩踏着水花四溅。 洪元一身衣袍,转眼间就淋得个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却是毫不在乎,依旧不紧不慢的往武馆走去。 身体好,就是这么任性。 他那位同窗好兄弟,黄少棠,一手将他卖入‘碧梧仙境’的事情,洪元可是一刻也没忘记。 原本杀了闫铁山后,他杀气已泄了泰半,还打算继续修炼个十天半月再去寻仇,没想到却获知了黄龟龄的‘喜事’将至。 这就等不了! 不能让黄龟龄爽到! 子承父债,父当然也要承子债。 洪元是个有涵养的读书人,讲究父子团圆,是以要送他们一个合家欢的结局。 ‘好兄弟,再等等,我马上就来见你了!’ 洪元也不是立刻就要动身,阳泉县与清徐县相距不过五十里路,以他现在的气力体魄,跑过去也要不了半个小时。 抵达武馆门前时,恰好见到杨二虎将一行四人送出门。 杨二虎一身衣衫也湿透了,脸色略显阴沉,被他送出门的四个人,为首者是个二十来岁,皮肤白皙,颇为清秀的锦衣公子。 在这锦衣公子身边,还有两个灰衣汉子,其中一人举着把油纸伞,为锦衣公子遮住了风雨,自己却是衣衫被雨浇透,但他整个人就如磐石一般沉稳,表情没有点滴变化。 洪元并未停下脚步,目光看去的同时,脚步也踏上了武馆台阶,与锦衣公子四人相遇。 洪元认出了第四个人,其人身形枯瘦,皮肤干瘪,正是逃出‘碧梧仙境’那一晚,夜宿小镇时出现的小老头。 ‘龙王会?’ 洪元浮现出这个念头。 夜宿小镇酒馆那一晚,他无意间听到了杨二虎,武都雄与这小老头的争论,知晓这小老头出自一个叫‘龙王会’的组织,而杨二虎等人之所以能查出乃至攻破‘碧梧仙境’,背后都有龙王会的支持。 当时他还在想,杨二虎等人杀入‘碧梧仙境’,最后只是打杀了些小虾米,魏珍珠那几个所谓的仙姑,一个也没抓住,龙王会耗费颇多力量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果是应验了。 龙王会的人找上门来了。 那锦衣公子看了迎面走来的洪元一眼,面上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转头对杨二虎道:“杨馆主,我的话希望你多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不会答应的。”杨二虎面色难看,却是断然否决,“花公子,还请回去吧。” 那花公子也不动怒,脸上笑容依旧,轻声道:“事无绝对,杨馆主现在不答应,或许多想几日,也就改变主意了呢。” 紧跟着,他眸光一转,落到洪元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这位是……” 干瘪小老头躬着身子,恭敬道:“这位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不过,现在已经被杨馆主收为徒弟。” “哦!”花公子挑了挑眉,含笑点了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杨馆主,后继有人,可惜在下来得匆忙,倒是没备什么贺礼,却是失了礼数。” 也不待杨二虎,洪元答话,他便在两个护卫簇拥下,轻笑着迈入了连绵雨布之中。 “老师,这些人是?”洪元目注着四人背影在雨中消失,开口问道。 “一群不相干的人,不必多言。”杨二虎摇了摇头,神色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瞧着洪元衣衫湿透,“你先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这倒是不急,老师,我有话对你说。” 对于今日他的作为,洪元并没有瞒着杨二虎的意思,这没什么意义。 而且蒙岳的出身来历,也需要交待给杨二虎。 见洪元神色郑重,杨二虎提起精神,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内行去。 武馆内的一众学徒,挂名弟子们并未全都离开,也有七八名弟子待在屋檐下躲雨。 洪元朝众学徒点了点头,穿过廊道,来到了后院。 杨二虎就看向了洪元,想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洪元笑了笑:“老师,你先看看这个。” 说话之间,他顶着密不透风的雨幕走到了院中枣木桩前,喝的一声,吐气开声,提拳一击。 嘭! 一个拳印印在其中一根枣木桩上时,洪元身形未停,疾风般一转,脚下步伐迅如脱兔,又是嘭嘭两拳击在了另两根枣木桩上。 杨二虎正诧异莫名之际,但听得‘咔嚓咔嚓’三声炸响,近乎同时响起,那三根被洪元拳头击中的枣木桩中段齐齐爆开,木片碎裂,激溅而出。 杨二虎眼睛瞬间就直了,呆若木鸡!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震惊的杨二虎 乌云浓稠如墨,遮蔽天光。 劲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庭院,窗棂,屋脊上噼啪作响,宛如炒豆子般脆响不休。 抬眼望去,整个后院练武场已被厚重的雨幕所笼罩,白茫茫一片。 正厅内一盏盏烛火亮起。 摇曳的光火晃得杨二虎脸上明灭不定。 洪元和杨二虎两人都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舒适的新衣,相对而坐。 杨二虎手中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碗,粗壮有力的手掌微微抖颤。 不是受了这阵凄风冷雨冻的,而是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他目光凝住在洪元身上,脸上的震惊仍未消散,若非还要维持老师的矜持,怕是早已欣喜若狂。 喝了口茶水,杨二虎缓缓平复亢奋的情绪,叹息:“老夫虽早已知晓你根骨资质俱佳,可还是被你吓了一跳,直到现在仍是难以置信。” 杨二虎不是眼界狭窄的人。 他青壮年时游历七州之地,亲眼目睹乃至结识过不少天资非凡的青年英豪。 甚至,他自己都算是其中之一。 杨二虎也曾研读古籍,知晓这世上有些异类,光凭自身体魄就能跨马提枪,冲阵杀敌,以一当十,当百,列身一流猛将之列! 这样的异类一旦习武熬力,一年半载内拿捏气血,跨入真劲都只是等闲。 杨二虎原以为洪元天赋至多也就如此,却不想远比他想象中惊人得多。 十来天前才开始打熬气力,磨砺筋骨,三天前拿捏气血,而到了今日竟已入劲。 最让杨二虎震动的是,甫一入劲便能接连三次爆发真劲,且看洪元的样子仍似保留着绝大余力。 这种对劲力的掌控,怕是距离‘收发自如’也就一步之遥了! 何止是天赋异禀? 已经近乎于妖异了! 但,妖得好! 想到这儿,杨二虎忍了又忍,抑了又抑的激动心情终于还是爆发了,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继而化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太好了!我杨二虎半生碌碌无为,可临到老了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便是带出了你这样一位弟子,以你的资质,必能振兴我伏虎门,甚至……重现当年龙虎祖师的威风也未尝不能。” 杨二虎眼神明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洪元反倒是很沉得住气,不疾不徐的给自己斟满一杯酒,慢慢品味着,等杨二虎逐渐从兴奋中回神,才开口说话: “老师,我现在要谈的事情也正是和龙虎祖师有关,我今天出门办事,得知了一个名字——降龙门!” 杨二虎脸色一凝:“降龙门?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洪元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老师对蒙岳这个人了解多少?” 杨二虎知道洪元不会无的放矢,沉吟道: “蒙岳拜入武馆两年多了,他一直都是弟子中最勤奋的几人,而且天资也是不俗,对老夫更是十分恭谨,做事也很殷勤,他屡次想真正拜入我门下,老夫偶尔也有动摇,可又总觉得此子有些古怪,迟迟拿不定主意,难道……” 思及洪元莫名提到了降龙门,杨二虎瞳孔一缩。 洪元点头,也不隐瞒,直截了当:“蒙岳的真正身份是降龙门弟子,潜伏于杨家武馆,只为了窃取伏虎秘传。” 杨二虎脸色一阵青白,并没有怀疑洪元撒谎,叱骂道:“好贼子,竟用出此等阴损伎俩,简直丢尽了龙虎祖师的脸,那蒙岳何在?老夫饶不了他!” “蒙岳已经死了,我杀的!” 洪元淡淡道。 杨二虎:“……” 不待杨二虎问话,洪元便将他察觉蒙岳的不对劲,制定引蛇出洞计划,潜隐追踪蒙岳,发现他和闫老三勾结,逼供后将其打杀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当然,出尔反尔,元而无信那点小事就没必要提了。 杨二虎听得目瞪口呆,直到听到闫老三的名字,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凌厉:“这里面竟然还有闫老三的事?好!好得很!他敢动我的弟子,正好新仇旧账一笔清算。” 杨二虎语气冰冷,杀气腾腾。 “老师和那闫老三果然有仇?我逼问闫老三手下那群泼皮,知道几天前夜里有人闯入闫老三老巢,打杀了一场,莫非就是老师出的手?” 杨二虎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功亏于溃,到底连闫老三一点皮毛也未伤到。” “老师和闫老三究竟有何仇怨?” “是子越那孩子的事,子越之所以会落得那种下场,正是被闫老三手下那群匪类带坏的,老夫甚至怀疑是他们将子越卖入了那淫窟中。” “老夫与秦夫子二十年交情,见了老友最后那般模样,实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洪元不予置评。 很显然,杨二虎和秦夫子是多年友谊,视秦子越如子侄,自家孩子嘛,那肯定是好的,纵然是学坏了,那也是被人带坏的。 杨二虎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声道:“迟早有一日,老夫会摘下那闫老三的狗头……” “不用劳烦老师了!”洪元摆了摆手,在杨二虎诧异看来时,平静道:“闫老三也死了,身首异处,我杀的!” 杨二虎:“……” 杨二虎已经完全愣住,被这个消息震得晕乎乎的。 他今日半天都待在武馆授徒,又逢暴雨,码头上的‘惨案’可还没传到武馆来,自是不知阳泉县已经在传唱那‘十步杀一人’之句。 洪元又笑了笑:“可惜未能早知老师和那闫老三有仇,不然我就将他的狗头一并带回来了。” 杨二虎沉默,他要那狗头作甚? 过了好半晌,杨二虎才开始细细询问细节,听了洪元讲述之后,杨二虎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他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而自己收的这个小徒弟,也是属实的杀伐果决,当真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有心想说一句为何不通知他一起动手,孤身犯险过于莽撞,可想到他自己是独闯老巢,而小徒弟却是扮作游侠儿将闫老三引出,一击得手,迅速远遁。 这…… 好像不成熟,显得莽撞的是他自己才对。 而且以洪元现在的武功,只身一人,即便面临诸多打手围攻,从容脱身也是不难,带上他反倒多了束缚。 杨二虎就是苦笑一声。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龙虎之约,琼花武会 老天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有的人生来锦衣玉食,富贵荣华,有的人却是碾落泥水里,摸爬滚打。 天赋这种东西更是求不得。 即便杨二虎身处壮年的巅峰时期,对于劲力把控勉强有着‘收发自如’层次,可面对刚出‘碧梧仙境’时的洪元,他也不敢说就一定必胜。 杨二虎估摸着二八开吧! 赢面高的自是他。 只要劲力打在对方身上就能决胜,但也不是没有阴沟翻船的可能,稍有不慎,也会被对方乱拳打杀。 杨二虎自是不清楚洪元是开挂的,只会感叹小徒弟体魄筋骨的强悍。 而现在洪元入劲之后,懂得了劲力之妙用,他就更远不是对手了! 好在,这是他伏虎门弟子。 “老师,还是说说龙虎祖师和降龙门的事情吧……” 洪元引回正题。 其实内中详情结合蒙岳口供,洪元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缺失的一二,看了那么多影视剧和小说也能自行脑补。 现在问询,无非想得到确定罢了。 洪元已知龙虎祖师授徒张李二人,衣钵分作降龙,伏虎两脉。 杨二虎眼中浮现出回忆,开始讲述起来。 原本张李两位真人虽有争执,互相瞧不顺眼,可两派到底不在同一府,几年也未必能见上一次,是以也能相安无事。 问题就出在十余年前,李真人突然死了。 李真人的死是个意外。 他是在修炼之中,或许年纪大了,对气血把控有了些许疏漏,进而在刹那间遭受到了劲力反噬。 然后,又因为是只身一人修炼,无人施救,直接一命呜呼了! 张李两人到底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纵有再多恩怨,李真人一死,张真人也是要来悼念的。 谁知祭拜完毕后,张真人却提出两派本一,自当混为一派,不分彼此。 杨二虎兄弟和武都雄三人恼怒无比,断然拒绝。 张真人退而求其次,提出观摩伏虎秘传,再次遭到回绝。 那张真人也不强争,就这么退走了,接下来几年也是风平浪静,直到六年前的琼花盛会。 “琼花盛会?!” 洪元略微诧异。 他身为一介读书人,自是知晓琼花盛会的,甚而心向往之。 他所在之临江府位于溟州。 溟州之地,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雅士,诗人骚客聚集之地,风雅之韵,名传天下。 文人喜欢吟风弄月,风花雪月之事,聚众一多,以花事为引的雅集活动就多了起来。 而溟州之地,琼花独绝,千朵簇拥如雪压枝头,玉蕊玲珑,暗香浮动,其姿其韵,无不令人赞颂。 是以每逢春来三月,琼花盛放之期,也是文人骚客们踏春出游,赏花月的盛典。 最初这只是文士们的活动,后经历数百年的演变,逐渐成了所有人的庆典。 到了琼花佳期,上至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下至黎庶百姓,贩夫走卒皆会参与其中。 溟州一应府县皆会有活动,但最热闹的还是州城龙渊府所在。 就以洪元所知,龙渊府内各大青楼楚馆都会在盛会期间推出花魁,竞相争艳,引得四方豪客前来,往往一掷千金,只博美人一笑。 这还是洪元从黄胖子那里听来的消息。 但,这跟武人有什么关系? 杨二虎轻叹道: “寻常人不知,琼花盛会期间,武人同样会聚集召开武会,一年一小会,大抵只是龙渊府武人参与,三年则逢一大会。 “届时整个溟州上下,但凡有点势力的流派,宗门,又或自诩身手高强的豪杰皆会蜂拥而至,一展身手!” 杨二虎道:“六年前那次武会上,张前辈再次提议并派合流,那会儿我还算壮年,难免气盛。若是那位张真人以长辈身份压人,那我自是不允,可他却先是自承错了,又哀声请求,说他年老,只想临死前看到龙虎合一,这……这我如何拒绝?” 杨二虎又叹了口气:“而且,说心里话,我又何尝不想一睹降龙秘传,成就龙虎之势,是以当时脑子一热,便应下来了。” 洪元想到杨二虎见到‘草上飞’秘术时的欣喜,也知这是他的执念。 “我等商议以武会为期,比试三场,三局两胜,最终胜者入主龙虎,败者成为附庸……” 杨二虎语声一顿,微微闭上了眼睛,过了好片刻才神态苦涩道:“可没想到的是,只是第一场,我就输了。” “三年前第二场,是我弟弟上场,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却也极大,从此再不能动武了。” 杨二虎的弟弟,即是杨烈那位在府城当富家翁的爹了。 “两方各是一胜一负,是以明年三月就是最后一场了。原本这一战该是武师弟出手,为了这一战,他甚至入了军中磨砺数年,可现在……” 杨二虎目光放在了洪元身上,隐隐泛着期许。 怪不得! 洪元恍然,无怪乎杨二虎这么容易就收了他入门,甚至将诸般秘传倾囊相授。 不是说杨二虎不是好人,只是再怎么好,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年轻这般好总得图点什么吧? 洪元也没觉得有啥不好的,杨二虎图他资质好,他图伏虎门秘传,各取所需,师徒感情,慢慢处这不就有了吗? “老师放心,届时这一战便让给我吧。” 洪元笑了笑。 拿了好处,自然也要出力,何况开启【太岁福地】需要武力第一,苟道这一条先天就与他无缘了,这琼花武会既能引来诸多高手前往,他怎么也不可能错过的。 ‘而且,现在还不到十月,距离武会还有小半年呢,这时间是不是太充足了?’ 以洪元的进步速度,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成长到何等程度。 当然,洪元也清楚随着自身实力增加,获取根骨,悟性的难度也是大涨,比如这一次击杀蒙岳,又在码头刀斩闫老三,前后打死打伤数十人,可一丝一缕的根骨,悟性也没有。 杨二虎捧着茶水又喝了一口,神情中浮现出些许思索,终究还是下了决定:“你且等一会儿,我有件东西给你。” 说罢站起身来,回了里屋。 不一会儿,杨二虎重新回来,手中多了个布包,小心翼翼的递向了洪元。 “老师,这是……” “你师公李真人留下来的手札秘本!” 正文 第三十章 形变,性变! 天光微白。 洪元已然启程。 这已是三日后的清晨,薄雾朦胧,通往清徐县的官道上,道路坑坑洼洼,多处积水,颇为泥泞。 马蹄声‘哒哒’作响。 一匹毛色杂乱的马背上,洪元左手握持酒壶,右手拿着一册书,意态闲适的仰躺于马背。 他双腿如铁箍儿般夹紧马腹,整个人随着马儿前进,身形起伏不定,看似随时都会摔个狗啃泥,实则稳如老苟。 出发这么着急,自是因为赶着吃席。 所谓吃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洪元脑子就很健康。 若是娶妻的话,正席自是定于黄昏,可黄龟龄属于纳妾,为防止与正婚冲突,席面就会改成早上或中午。 多半是中午。 洪元不得不赶早一点,错过了给好兄弟父子俩送合家欢的机会,那就太失礼了。 座下这匹马算不得好马,但胜在稳当识途,任凭马儿奔行,洪元翻动着手中的札记。 当然就是杨二虎交给他的,那本李真人的手札。 三天来,洪元已经翻阅过多次,倒背如流,此刻路途无事,再次打开佐酒。 “武者之道,始于壮体养血,而得刚柔之劲。” “刚劲如金石崩裂,直来直往,摧枯拉朽。柔劲似流水绵长,或卸或引……” 洪元喝了口酒,这手札记述不难理解,武者初入真劲,劲力暴烈,发如雷火,难以遏制,此为刚劲。 待得修炼日久,逐渐驯服刚劲,劲力转柔化为一股绵力,巧力,是为柔劲。 劲力变化第二层‘收发自如’也可称之为‘刚柔互济’! “先师‘龙虎’有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什么变化? 当然就是‘入微’了! “运劲入微,法门颇多,或螺旋钻透,或隔空凌虚,或透骨伤内,或飞絮如针……此乃劲力运用之巧,存乎一心。” 在这几排字下面,还有大篇幅的小字批注,乃是李真人多年修行所得,讲述了熬力入劲,刚柔互济之类的技巧,经验。 以及关于入微的种种要点和自身经历,在最后,李真人将入微总结为一句话: 运劲如抽丝! 洪元点了点头,劲力如茧壳,如果对自身劲力掌驭做到了抽丝剥茧的程度,自然就能在劲力上玩花样,搞出些飞絮劲,缠丝劲,隔空,透骨一类的技法。 “这部李真人的手札,才是伏虎门最为核心的秘传,也是降龙门,蒙岳梦寐以求之物。” “可惜!” 洪元叹息一声,面带一丝遗憾。 伏虎门师承龙虎上人,其实也有入微之法。 入微之后,可将伏虎劲转为‘虎煞裂山劲’! 但降龙门并不清楚的是,李真人死得太突然了,以至于关于‘虎煞裂山劲’的核心诀窍,他根本没来得及传下来。 而整个伏虎门都是李真人开创的,他对核心诀窍不录文字,纯以口述,他一死,等于伏虎门入微级别的秘法直接失传了。 洪元也就一点点惋惜,三天揣摩这部手札,他已经摸到了‘收发自如’的薄膜,只等着一个契机,轻轻一捅就能跨入。 ‘入微’固是难度陡增,可有着那句‘运劲如抽丝’的批语,洪元相信凭自身根骨悟性,也能慢慢渗透。 至不济还能去搞其它流派的入微法门,天下之大,法门诸多,也不是一定要死盯着伏虎门劲法一条道走到黑。 洪元目光落于末尾,乃是李真人一段慨叹之语。 “纵然入微,亦不过是劲之法变,势变,形之变也!先师尝言,形之变之上,犹有一变,谓之性变!” “性变者,神通之始也,非凡流可比!奈何平生未得一见,殊为憾事!” 形变! 性变! 神通之始? 洪元摸着下巴思忖,脸色怪异,这方世界不会真有什么剑侠剑仙,妖魔鬼怪之流吧? 阳泉到清徐县城终究不过四五十里路,纵然洪元未曾全力打马赶路,也只是花了小一个时辰就遥见到了清徐县城的轮廓。 稍感遗憾的是,这一路上并未撞见什么山贼劫道,英雄救美之类喜闻乐见的事,倒是遇上了几批赶赴黄龟龄喜宴的客商。 县城盘查松散,洪元交了点入城费便顺利进入。 也就在洪元抵达清徐县城之际,阳泉县,杨家武馆,一行数人大摇大摆,不理众学徒诧异的眼神,直奔正房。 为首者正是那位龙王会的干瘦小老头,只这次那花公子并未前来,由这位小老头做主使,身上也换了身质量上乘的绸衣,似是升职了。 整个人张扬了许多,尚未见到杨二虎,已然高声叫道:“杨馆主可在?小老儿又来拜访了!” 不片刻,杨二虎神情冷冽,挥手让打算聚上前的一众学徒退开,阴沉着一张脸看向那枯瘦老头:“贾老头,你又来做什么?” 贾姓小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线,嘿然道:“杨馆主,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我们好歹也算合作一场……” “有事说事,无需废话。” “杨馆主快人快语。”贾姓小老头还是笑眯眯说道:“依旧是上次花公子的提议,杨馆主,请你出手一次,你欠我们的人情就算还了。” “老夫从不欠你们什么,请回吧!”杨二虎抬手打断,指向门外。 “呵呵!杨馆主,还是先瞧瞧小老儿带来的礼物再答复也不迟。”贾老头拍了拍手,身后立即有一条汉子跃出,手捧一个木盒,神色平淡的送到了杨二虎面前。 “不用了,你们的礼物老夫受不起。” 贾老头摇了摇头,捋须笑道:“这个礼物杨馆主必须得瞧一瞧,不然怕是悔之晚矣,打开吧。” 他一挥手,那汉子双手一动,便将盒子打开,正面呈到杨二虎面前。 杨二虎顿觉一股刺鼻腥臭的味道袭来,紧接着瞳孔放大,盒中赫然是三根带血的手指,还有一条染血的布带。 杨二虎‘蹬蹬’后退两步,他也算是个狠辣人物,手上沾染人命不在少数,自然不会怕几根断指,可这三根手指,那条布带他都有熟悉之感。 下一刻,杨二虎脸上煞气大盛,猛地一步上前,蒲团般的手掌往前一探,便锁住了那捧盒汉子的喉咙! 这汉子也算精壮,可落在杨二虎手中却如小白兔一般动弹不得,被杨二虎单手提着一纵一晃就到了贾老头跟前。 贾老头迎着杨二虎骇人的眼神,却是丝毫不惧,反而整了整衣衫,平静道:“杨馆主,小老儿这把年纪了,可不怕死,但你杀老头容易,可一旦出手就再无法挽回了。” 杨二虎眼中杀气升腾,终究没有出手,冷声道:“人呢?” “杨馆主且宽心,你那位朋友好得很,只是要见他,还请杨兄跟老头走一趟了。” 杨二虎深吸口气,又看了看那口木盒,缓缓点头:“好!”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合家欢 上 清徐比阳泉富庶些,街道更宽,商铺林立。 一草一木,街巷阡陌对洪元来说都是既熟悉又陌生。 洪元并没有故地重游的感慨。 马儿早在入城前就被他放归山林,此刻穿行于青石长街上,一路赶往城东荣庆巷黄家大宅。 好歹与黄少棠表面兄弟一场,虽未亲自踏足黄府,位置还是清楚的。 洪元大跨步而行。 此刻天光大白,温煦的阳光洒落,县城活络了过来,街上人流如织,洪元行走之间甚至还瞧见了几个熟人。 洪元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这些熟人中有些个朝他望来也没将他认出。 虽只半个月功夫,洪元变化之大已是脱胎换骨,天翻地覆。 以往是俊美中带着柔弱,秀气的书生形象,现如今一身利落劲装,腰挎长刀,身高都窜了几分,俨然一副英武不凡的游侠儿范。 不片刻间,洪元经过一座三层阁楼,浓郁的脂粉气与莺莺燕燕的笑闹声从内传出。 ‘吱呀’一声响,二楼窗户洞开,一条彩带飘落下来,砸在洪元脚边。 紧接着一个穿红戴绿,三四十岁左右,风韵犹存的妇人探出头来,未语先笑:“哎哟,奴失礼了,一时失手险些砸到了公子,实在歉意得很,奴立即下来向公子赔罪。” 呵呵!还好不是抛一根竹竿下来,不然洪元就当她是故意的了。 身边这座阁楼乃是清徐县有名的寻花问柳之所‘探春阁’,刚才那妇人正是阁中鸨母。 洪元也曾受黄胖子之邀,来过这探春阁一回,毕竟原主是文化人,没点风流作风那算什么雅士? 只是才来一回就吓得够呛,阁内姑娘们瞧他就跟女妖精瞧唐僧肉似的,个个都似充满了力气和手段。 原主战战兢兢,也没敢搞些荤的,只听了阁中清倌人谈了一宿琴。 第二天资费还是黄胖子出的。 三大铁占了两个,某种程度上来讲,这黄胖子还真是原主‘好兄弟’! 洪元也不急着离开了。 倒不是他想重温旧梦,而是思忖着黄少棠眼下会不会在探春阁内? 未几,那鸨母扭着腰肢从楼内走出,定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好是俊俏的小郎君! 这英武板正的身形,怕是衣衫下也极是雄壮,绝不是那些银样镴枪头。 鸨母以她丰富的经验快速打量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口水,这般英俊挺拔的小郎君就是对方砸几百几千两银子在她身上,让她陪十天十夜她也愿意啊! “哎哟!公子,奴家向你赔罪了……” 鸨母笑得花枝乱颤。 洪元摆了摆手,直接问道:“黄少棠在里面吗?” “嗯?”鸨母被晃迷糊了的心定了定,迟疑的望着洪元,干她们这一行的可不敢随意透露客人信息。 “我与少棠兄乃是同窗,挚爱亲朋,今日闻听黄老爷大喜,故来庆贺,若少棠兄在阁内,正好同行。” 鸨母闻言,这才复又‘咯咯’笑了起来,挥着手绢:“原来公子与黄少爷是好友,黄少爷昨夜一夜快活,现在才刚起来,要奴去将他请出来么?” “不必,我与少棠兄多日未见,想念得紧,烦请鸨母引路。” 这鸨母见洪元虽非恩客,也不恼,拾了彩带,扭腰一转:“请公子随奴来。” 刚踏入阁中,厅堂宽敞,各色人等映入眼前,男子扶腰而走,哈欠连天,颇是困顿,女子则是花枝招展,欢声笑语。 “鸨母!” “妈妈!” 几个眼尖的姑娘娇声叫着,扭着小腰就贴了上来,眼中水光盈盈,媚声轻语:“妈妈,这位小郎君如何称呼?哪个姐妹伺候,不如就让奴来吧……” “滚开,你们这些骚货浪蹄子,这位公子是来找黄少爷的。” 老鸨将一应莺燕骂走,引着洪元上了三楼,沿途不时呵斥挤过来的姑娘。 在一间透出明亮灯火的厢房前,老鸨停下脚步,还未敲门,内里就传出了轻声细语的哀求:“少爷,求你快点!” “嗯?!” 洪元本要推门而入,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些踟蹰了,怕一进去就看见什么辣眼睛的一幕。 这声音虽细软,但却是男子声音无疑。 以前也没听说过少棠兄有这爱好啊! “知道了,催什么催?烦死了!”一把疲惫中透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正是黄少棠。 “少爷,今天是老爷喜庆的日子,你去晚了可是不好。” 洪元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少棠兄性变了,原来是仆人说话。 “有什么不好?我那老父纳了那么多回妾,每回都这么繁琐,他不烦我也烦死了,哼!一个小妾而已,小门抬进去就是了!” “少爷,这话你可别在老爷面前说……” “我黄少棠又不傻,对了,让你准备的礼物准备好了吗?可别又让我那些个哥哥弟弟比下去了!” 洪元朝鸨母挥了挥手,笑道:“多谢引路,你先下去吧,少棠兄火气正盛,可别伤了你。” “那好,公子若有吩咐,随时传唤奴家。”那鸨母笑嘻嘻离去。 洪元推了推门,房门晃了晃,却并未打开,显然是里面上了木栓,他掌中劲力一吐,只听‘咔嚓’一声就将木栓震落。 这种对劲力的巧用,正是刚劲转柔的表现。 随即房门被洪元推开,内里灯火通明,一股热气蒸腾其中,驱散了深秋寒意。 厢房布置得颇是精巧,一张大床上被褥凌乱,只黄少棠肥腻脸庞上眼窝深陷,衣衫不整坐起,并未瞧见阁中姑娘,或许是出去了。 “少棠兄,多日未见,甚是想念。不过见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洪元入内的同时,顺便一脚将门掩上。 黄少棠见这人不请自入,不禁呆愣住,而那仆人已经开口发问:“你是何人?公子,这位是你朋友吗?” 见洪元叫得亲切,他倒也不敢放肆。 “你……你是谁?”黄少棠脑子还有些迷糊,望着洪元,虽觉得有些熟悉,偏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人。 只是瞧着此人神采不凡,是以没有出言呵斥。 “哎!少棠兄,我与你数年同窗,情同父子,我向来视你如子,你却认不出我来了,真教人寒心!” 洪元叹息一声,跨步一进,单手一抬一抓,已经捏住了那仆人的脖子后颈肉。 这仆役顿觉得身体酥软,喉咙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既动弹不得,也发不出点滴声音,只能眼中露出惊恐神色。 黄少棠终是清醒了几分,神情愠怒:“混账,你在说些什么?” 洪元已提着那仆役到了床边,捏住其后颈肉的手掌轻轻一拍,只听‘噗’的一声宛如一个爆竹裂开。 血花溅射之际,洪元手一松,那仆役脸面朝下扑跌倒地,唯有后颈处已炸开了一个血淋淋的豁口。 一声惨叫也未发出,人已死了。 黄少棠看着这一幕,神色怔忪,下一瞬间,眼中被惊恐填满,张嘴就要大呼起来。 倏的一凉,一根指头点在了他眉心。 黄少棠只觉得心胆俱寒,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声大喊再也发不出来,战栗着抬眼,只瞧见对方冲他微微而笑,轻声说着: “少棠兄,只要我手指轻轻一碰!嘭!你的头就会像鸡蛋一样整个爆开,好看极了!” 黄少棠听着这又一声‘少棠兄’,身体猛地一震,面上惊恐之色愈浓:“你……你是洪元?你竟还没有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合家欢 下 ‘咔!’ 洪元带上房门,掌心喷吐出一股巧劲,震动内里的木栓,让这厢房在里面落了锁。 成功完成了这件密室谋杀案,洪元招来了鸨母,笑道:“鸨母,我和少棠兄要去赴宴,那间房就先不退了,暂由仆人在里面守着,没得招呼,你和姑娘们也别去打扰。” 鸨母瞧了瞧亦步亦趋跟在洪元身侧,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的黄少棠,也不诧异。 这黄家公子终日流连于脂粉堆里,早就掏空了身子,昨夜又折腾了一回,现在一副软脚虾的模样不足为奇。 见黄少棠并不反对,鸨母咯咯笑着:“好好好!既是公子发了话,奴自是听令,不过待黄老爷好事过去,公子可要和黄少爷一起来照顾探春阁的姑娘们呀。” “好说!” 洪元哈哈一笑,继而大力拍了拍巴掌,将全场姑娘和恩客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扬声道:“今日是黄老爷的好日子,有缘分的人都该沾沾喜气。” 他一手按住黄少棠的肩膀,两人十分相熟亲近的样子,大笑道:“我替我少棠兄做主了,为黄老爷贺,今日全场的花费都挂在黄少爷账上。” 此言一出,整个探春阁都寂静了一刹,不少人脸色古怪。 当爹的纳妾,做儿子的在青楼请客,这对父子还真特么奇葩。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息间,继而姑娘们,恩客们俱都欢呼大作,个个笑开了颜。 “黄少爷此话当真?” 黄少棠感受着肩膀处霎时间一阵刺痛,他脸皮抖动了下,煞白的脸色上挤出一缕笑容:“真……自然是真的。” 一语落下,欢声雷动。 “老鸨儿,给本大爷准备双拼。” “老夫要打十个……” “俺也一样!” 鸨母喜笑颜开,腻着嗓子凑到黄少棠身边,揽住他手往怀里揣:“黄少爷大气,待你回来,我让喜儿,芸儿一起来陪你。” 给老铁们发了份福利,至于后续会不会被姑娘老鸨控诉讨债,那就跟洪元无关了。 毕竟话是黄少棠同意的,要补也是找黄少补。 领着黄少棠出了探春阁,一到了大街上,被早上的凉风一吹,黄少棠一团浆糊的脑子顿时一清,他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左顾右盼。 啪! 一只手掌抓在他肩膀上,顿时让得黄少棠浑身一抖,洪元笑呵呵的看着他: “少棠兄,你不会是想跑吧?我与你多日未见,正要叙同窗之谊,你若是跑了,那就是太不给洪某面子了,少棠兄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怎会,怎会……”黄少棠干巴巴说着。 洪元手掌往上,已按住了黄少棠的脖颈,后者顿时一僵,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道刺得他脖子剧痛。 洪元手掌赶紧抬起。 他距离刚柔并济,收发自如的层次终究还差了些许,只勉强能收摄劲力,若再耽搁一息,这吐出的劲力收不回,就得再炸个血肉模糊了。 黄少棠显然也想到他那仆人的下场,直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洪兄饶了我,我跟你是多年同窗,手足兄弟啊!” 黄少棠心中无比恐惧。 他将洪元卖入那座魔窟就没觉得对方能活着回来,只短短半个月,他都快把这个‘挚爱亲朋’给忘记了。 却没想到对方不但归来了,更拥有了那如妖术一般的狠厉手段。 黄家自也有护院武师,可入劲武夫纵然有,也只会拱卫黄龟龄,黄少棠没那个资格享受。 而且黄少棠也对习武这种苦活不感兴趣,自是不知劲力之玄妙,只当洪元习成了妖术魔法。 洪元一手将他拎起,笑道:“少棠兄,感觉到脖子上痛了吗?痛就对了,我在你那里伏了一道暗劲,若无我出手解除,至多半个时辰就会‘嘭’的一声炸开,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这就纯粹是糊弄傻子了。 莫说洪元还不到收发自如层次,即便到了,一道柔劲打入敌人体内若不引发,也会成为无源之水,至多十几个呼吸就消散了。 劲力,终究也不过是自身气血之凝聚罢了。 黄少棠却不知这一点,也不感到有趣,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洪兄,我错了,求你放了我吧。” “你错哪儿了?”洪元饶有兴致说着:“这样吧,从现在到黄府,你想一百个你的过错,那我就饶了你。” “洪兄……”黄少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哭?哭也算时间哦!” 黄少棠只好开始搜肠刮肚认错。 一路赶往黄府大宅。 洪元没有逼问黄少棠为何出卖他,那太苦情戏了,也无甚意义。 无非就是觉得科举路断了,这个‘朋友’没价值了,又或以往就存了嫉恨,现在不必隐藏了。 难道黄少棠真有什么‘苦衷’,‘不得已’之类,他就能放过不成? 眼下不过是猫戏老鼠以及借黄少棠身份入黄府罢了。 说合家欢就一定要合家欢。 洪元讨厌杀了小的,老的再没完没了报复的戏码,索性一步到位,直接送一个阖家富贵。 城东,荣庆巷。 黄府大宅,门前巨匾上镂刻着‘龟龄庄’三字,占地极阔。 此时黄府上下张灯结彩,虽是白日,各处却是灯火辉煌。 前院之内,宴开数十席,依然显得很是宽敞。 荣庆巷本就是清徐县诸多大户,官吏聚集之所,更有不少与龟龄堂有合作的外地豪客前来,院中自是喧笑之声处处,热闹非凡。 有那来得早的商贾就不由嘀咕:“不过是纳一小妾罢了,搞得这般隆重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正房呢。” 旁边有人搭话,轻轻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低笑道:“你知道什么?隔两年纳一妾,再办一场,光是收礼都收的盆满钵满,老哥儿,你送了黄老爷什么礼?” “我……” 还不等这商贾回话,堂前响起一个高声唱喏:“张县尉到!” 霎时间喧声一滞,交谈声停了下来。 院中一众穿着得体的富商豪客,大户员外,财主吏员纷纷起身,聚到了门前迎接。 有客商心存疑惑,但也不敢造次,只压低了嗓音问道:“这张县尉何人?怎如此威风?这派头怕是连县令都比不上吧?” “兄弟是外地人,第一次来咱们清徐县吧?”有人低声回答:“呵呵!我清徐县以张家首屈一指,十数代扎根于此,至于县令……” 这回答之人嗤笑一声:“我都快忘记他姓什么了,那位县令乃是天奉二年的进士,当了几年翰林官,后来下放至清徐……” 听了这话,不独是那客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也都是会心一笑。 天奉七年停了生员廪饩,没几年天奉帝崩,今上登基直接一旨罢科举。 原本自百年前,大胤中枢就逐渐失去了对地方上的制约。 权力下放,州、府、县各级文武体系几乎尽被地方世家,豪族,军头,勋贵,大户所把持。 待得那一旨废除科举下来,就等于连大胤中枢都彻底摆烂了,几乎明摆着告诉地方上‘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不管了’! 那位清徐县令差不多都算最后一批科举官了。 这样的人到了地方上,毫无根基可言,既无实质上的权利,甚至连最后一点虚名都快丢光了。 能赢得了坐地虎才是怪事。 像张家这样的大户,钱粮充足,田亩商铺众多,经营着诸多产业,振臂一呼,随便就能拉出几百个敢打敢战的家丁。 所谓县令若是识趣,只做个橡皮图章,大户还能容他这么个闲人。 稍有僭越,怕是就得背后身中七刀,自杀而亡了。 龟龄庄外,来往宾客,车马纷纷让行。 一行四五十人的护卫簇拥着一个方面阔口的锦衣中年。 这数十护卫以四名身穿皮甲的贴身卫兵为首,其余人等虽非皮甲,却也都穿着制式统一的棉袄,腰间挎刀,行走之间身上不时发出‘当当’碰撞声。 显然,这群护卫袄子内嵌有铁片护身。 “老夫不过是纳一小妾,竟引得张县尉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啊!” 自号‘龟龄山主’的黄宜鹤亲迎而出,哈哈大笑着上前作揖。 他虽已年近七旬,可一头发丝整理得一丝不苟,毫无杂色,脸上红光满面,行走之间亦是矫捷轻健,浑无老态。 对待那张县尉虽极有礼数,却并无多少谄媚之色,显然也是有着底气。 张县尉亦是大笑,上前执着黄宜鹤的手,说道:“龟龄兄客气,你我兄弟都是替指挥使办事的,又同住一城,本就该多多走动,互相亲近,说这些见外话就生分了。” “是黄某之错,稍后宴席上,黄某向张兄弟斟酒赔罪。” 张县尉又瞧着黄宜鹤打量了几眼,叹道:“早听闻龟龄兄养生有术,更是通晓炼丹,连指挥使都颇为赞赏,今日得见才知所言不虚,日后定要多多向龟龄兄请教,还望莫推辞。” 黄宜鹤脸皮一抖:“哈哈,小事一桩,张兄弟请入内,上座!” 张县尉便挥了挥手,身边一众护卫散开,呈四面八方拱卫的架势将他守在中心,身边四名穿皮甲的护卫亦步亦趋跟随。 事实上,纵然不算张县尉带来的护卫,今日院中各豪客,员外们带来的随从也是不少,加上龟龄庄本身就有的护院和家丁,防卫力量已称得上极强。 待张县尉入席,黄宜鹤招来管家,吩咐道:“张县尉来了,不宜让他久候,宴席提前吧!” “这……少棠公子还未回来。” “哼!这个孽子,又不知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不用管他,待今天过去,老夫再来收拾他!” 黄宜鹤冷哼一声,摆手返回庄内。 洪元也在这时候抵达龟龄庄,瞧着门外人流喧哗,不禁感叹:“好生热闹,恭喜少棠兄了,你又多了个小妈。” 黄少棠整个人像是呆傻了般,完全没听见他的调侃,仍旧冥思苦想,自顾自道:“我还有一错,我错在不该偷老家伙的小妾,但就算我不偷,那些姨娘也活不过半年,我不是偷,我是怕浪费!” “我错了……” “嗯?!”洪元诧异的看了黄少棠一眼,赞道:“少棠兄,看来我还是小觑你了。” 他‘啪’的一巴掌甩在黄少棠脸上,后者一个激灵,当即清醒过来,只以为洪元要动手杀他了,又要跪下求饶。 “好了,少棠兄,你与我多年交情,我又岂会真的怪你,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无须害怕。” 洪元拍了拍黄少棠肩膀,满脸亲切:“适才相戏耳!” 黄少棠呆愣愣看着洪元,他惊惧恐慌之下,早已失去思考能力,此刻也难辨真假,“洪兄,你真的信我?” “当然,你看,我这不是将你送回家了么?”洪元指了指龟龄庄大门,笑道:“我若不信你,岂会送你回来?” “对了,少棠兄,我今日方是第一次拜访黄老爷,不知你还有几个哥哥,几个弟弟,可不能失了礼数?” 黄少棠呆呆道:“两个哥哥,三个弟弟,其中嫡出是……” “这个就不必提了,我洪某人可不搞什么嫡庶神教,全都一视同仁。”洪元挥手打断。 说话之间,两人已行至庄门前。 见到了家门,黄少棠才算略微松口气,只思及那莫名惨死的仆役,仍是浑身发冷,不敢妄动。 几个家丁迎了出来,见到黄少棠,急道:“少棠公子,你怎会这时候才回来,宴席已经快开始了,几位公子正领着小姐们向老爷贺喜,你快点去吧……” 旋即,又注意到了洪元,一个家丁开口:“这位是……” “我是你们少爷的好友,听闻黄老爷大喜,特来恭贺!” 洪元道。 “既是公子友人,入席自无不可,但……”一名家丁指了指洪元腰间挎着的长刀,说道:“还请解下兵刃来。” 洪元瞥了黄少棠一眼。 黄少棠身体一寒,忙道:“这……这就不必了吧!” “啪嗒”一声,洪元已随手将钢刀抛给了家丁。 对他来说,有无兵刃差别其实也不大,他拳脚功夫也是不弱,少了兵刃战力确实损了一两分,可兵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片刻,几个家丁在前开路,引着洪元与黄少棠一并向前。 原本家丁们是想将洪元引到宴席上的,但见黄少棠并未反对,想着这少年公子或许与黄老爷也认识,便没开口。 洪元穿过一张张宴席,见几十桌宴席并未坐满,但放眼望去,人头密密麻麻,周遭角落更是有一个个护卫,庄丁巡守,拢共加起来怕不有几百人上下。 洪元反而笑了! 人越多,代表越容易混乱,一旦乱起来还能怎么统合作战? 以这庄园之大,人数之多,他得手之后随便一跃一窜,便能轻易脱身而去。 至于有没有危险? 洪元捏了捏眉心,【明目通幽】赋予的感知,本就让他对危险洞察力极强,悟性增加五缕之后,于精神感应一道上更是有了些许玄之又玄的变化。 此刻,宴席前方,黄宜鹤正襟危坐,正在接受着一众儿女的祝贺,为首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华服中年,声音洪亮:“爹,儿子祝您老人家福泽绵长,鹤寿松龄,今添佳偶……” “爹!”黄少棠见到黄宜鹤,心头大松,像是终于从猛虎口中脱身的兔子,快跑几步上前。 只是他跑得再快,洪元只是大步一跨,依旧与他并行。 贺喜的福气话被打断,黄宜鹤皱紧眉头,看向衣衫不整,喘着粗气的黄少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孽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还敢出来丢老夫的脸?还不快去换洗一番?” 平时被黄宜鹤这般呵斥,黄少棠都会战战兢兢,此刻却只觉得十分安稳。 一有了这样的心思,再想到探春阁中,一路上被洪元吓得他肝胆俱颤,简直是平生耻辱,顿时忘了那‘半个时辰’的威胁之语。 又或者觉得眼下人多势众,纵然脖颈上真被种下了什么妖术,也能抓住对方,逼迫解除。 黄少棠勇气陡增,赫然一指洪元,扬声道:“爹,你听我说,全都是这个姓洪的……” “黄老爷!” 洪元不再理会黄少棠,不等他讲完话,一步上前,打了声招呼。 黄宜鹤听出黄少棠话语中不善,自然没有好脸色,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道:“你是谁?” 黄少棠又叫了起来:“爹,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一只手猛地探了过来,一把掐住了黄少棠的喉咙,后者极力挣扎,却像是只小鹌鹑一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黄宜鹤双臂一按座椅,终究没有起身,他自诩一县大人物,也不觉得面前这小子能掀出什么风浪,只一张脸阴了下去:“你想干什么?” 突发的动静引得全场探头看来,窃窃私语,不知缘由,就连那张县尉也是皱了皱眉,摆了摆手,示意两个护卫过去看一看。 至于黄家的护卫,庄丁们更是迅速朝着场中心聚集过来。 “我想……” 洪元一把将黄少棠抓拿而起,宛如一名有着数十年经验的铁匠,一刹那间抡起了大锤。 唰! 黄少棠人在半空之中,却已被洪元一只手抡了个半圈,空气‘呼’的一响,人已经猛地砸在了黄宜鹤头上! “祝你阖家欢喜!”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狠狠砸死,侠以武犯禁 没有过多的废话,就是一个字。 砸! 洪元掐住黄少棠的脖子,犹如提举重锤于铁匠铺里锻打兵刃的大匠,抡圆了‘锤头’轰然挥下! 他现在力量何等强悍? 这一‘锤’抡下去怕不是有千斤之力。 砰然一声爆鸣。 只一下,黄少棠下半身与黄宜鹤头颅相撞,凄厉的惨叫声中,分不清究竟是黄少棠,还是黄宜鹤吼出。 又或者是父子俩同时嘶吼。 骨骼爆碎声响起,鲜血四溅,黄少棠两条腿顷刻断折,扭曲成了麻花。 黄宜鹤座下大椅随着力量灌入,直接炸裂破碎。 木屑纷飞! 黄宜鹤身体一下子瘫倒在破烂的木块中,满头满脸都是血,脖颈低垂。 呼! 洪元却又是一下挥出。 砰! 砰砰! 连绵三记‘重锤’,犹如打地鼠一般,黄少棠喉咙中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一条腿上的皮肉骨头再也挂不住,半截腿血淋淋的飞了出去。 ‘啪嗒’一声,恰好砸在一名侍立于黄宜鹤背后的中年贵妇人脸上。 这贵妇人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震得脸色煞白,头脑空空。 这时候飞出的断腿砸在脸上,只觉得鼻梁骨剧痛,浓郁的血腥味涌出,让她直欲昏倒,终于是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 伴随着这一声惨叫,像是往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粒小石子儿,黄府大宅中那些僵直呆傻的宾客终究是反应了过来。 霎时间,一处吼,处处嘶鸣,四下里俱是尖锐的叫声。 两三百号宾客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立起,四下奔逃,间或大喊大叫,呼喊着自家随从,护卫的名字。 哗啦啦! 桌椅倾倒,杯盘碗碟纷纷跌落破碎,精心烹煮的菜肴滚落一地,油水四溅,却又不知让多少人滑倒在地。 痛呼声此起彼伏,却是摔倒的宾客被多人踩踏。 全场大乱。 以至于黄府的护卫,家丁,原本朝着黄宜鹤所在位置赶来,这时候也被四下乱撞的宾客所阻。 碍于这群宾客的身份,又不敢拳打脚踢开路。 这群人或是与黄宜鹤同为士绅大户,或是有生意往来,或是纯为了巴结他…… 可这时候又哪里还能顾得了? 根本不知黄宜鹤这位主角已然一命呜呼,其人脖颈断折,一颗头颅软绵绵垂落胸口,浑身扎入了不知多少木片。 黄少棠也被捏碎了喉骨。 洪元反手一甩,黄少棠半截残躯砸在他一个兄弟脸上,两人顷刻间撞飞出数米开外,砸穿了一张桌子。 一刻也没耽误,洪元身形如猛虎下山。 吼吼! 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凶兽捕食的凶煞戾气,快得似拉出了一条残影,但听得‘噗噗噗’数声闷响,他的拳头快速击碎了四人的喉咙。 再看时,短短两三个呼吸不到,黄宜鹤死,黄少棠死! 黄少棠那五个嫡庶兄弟皆死。 先前围聚在黄宜鹤身边贺喜的还有十来名妇人女眷,此时纷纷大叫,各个脸色惊恐,瑟瑟发抖,有几个已骇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一股尿骚味弥漫。 一口气杀了七人,洪元有种心意通透,酣畅淋漓的感受。 并非是为原主复仇,完成了什么原主执念,而是侠以武犯忌的痛快! 愉悦! 太愉悦了! 习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一怒拔刀,百无禁忌么? 无须奢谈正邪。 洪元也不会将自己摆在什么侠义的位置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固然让人钦佩,但那是他人的路,定义不了他。 此时已经有黄府护卫闯过人群,扑向了洪元所在。 也不打招呼,一口钢刀斩向他的脖子,洪元背后像是生了只眼睛,头微微一偏,反手一肘顶出。 胸骨碎裂声中,那护卫并未被撞飞,洪元已捏住了他握刀的手,发力一绞,这条手臂便似成了麻花,钢刀脱手跌落。 洪元抬手接住,反手一撩,结果了这偷袭护卫的性命。 府院内,同一时刻响起一道暴喝声,“所有宾客都不要动,不要乱!” 那张县尉一脚将一名大喊大叫,抱头乱窜的宾客踹飞,又是足下一搭,将一张掀翻的桌子踢起。 这张桌子翻滚了几下,搭在了另一张桌台上,张县尉足尖一点,一跃而起,稳稳落到了两张方桌搭出的台面上。 他居高临下,吼声如雷:“所有人听我命令,宾客不许乱动,家丁救扶伤员,全部护卫听我号令,随我去捉拿那贼人,救出我龟龄兄。” 声如霹雳,一刹那间震得满场一寂,慌乱的人群停歇了下来,只有‘哎哟哎呦’的呼痛声。 而那些家丁,护卫也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朝着张县尉汇聚。 张县尉看着这一幕,眼眸中却泛起了一缕异色。 救黄龟龄? 开什么玩笑? 他先前搭眼一瞧,他那龟龄兄都快被打成龟苓膏了,收尸还差不多。 ‘而且,黄龟龄靠着贿赂和给向指挥使提供药材,丹药,居然就敢跟我张某人称兄道弟?再让他巴结向指挥使几年功夫,岂不是就要踩在我张家头上来了?’ 张县尉表情肃然,心中冷笑连连。 ‘死得好啊,死得太好了,真要多谢那杀人的狂徒……’ 张县尉看向洪元方向,眼中也有些忌惮。 大胤中枢失势,权力归于地方,好处是他们这些士绅大户崛起,把持了一应文武官位。 坏处也很明显。 换成大胤鼎盛时期…… 不,哪怕是几十年前,大胤中枢权威仍保留几分时。 遇到这样敢当众袭杀豪绅的狂徒,只需禀报上去,自有悬赏通发各地,纵然是入微宗匠也得被逼得东躲西藏。 现在却是不行了。 大胤的权力归了地方上的豪族大户,可同时也被分割成了无数块,别说一州一府,哪怕一县一镇上的豪族势力,都宛如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发悬赏? 随便你发。 别说穿州过府了,也要别的县镇肯认啊。 这是世家勋贵,豪族士绅最好的时代,同样也是侠以武犯忌的游侠儿们最猖獗,最汹涌的时代。 此方天地,到底是有着以一敌百的强人。 谁都无法轻忽其实力。 可没有武人轻贱的说法。 反倒是文人式微,连科举都被罢免了。 对于游侠儿之流,张县尉自不会小觑。 ‘黄龟龄这些年压榨药农,挤压同行,背地里用了不知多少阴私手段,而且不光两三年就纳妾,平素也是见了些好颜色的女子,就暗自指使些地老鼠绑来……’ ‘入了黄府的女人,没点来头的,活过一两年都算长命了。’ ‘黄龟龄这是终于遭到反噬了……’ 张县尉落下高桌,身边立即涌出来诸多护卫,将他团团簇拥起来。 他没有替黄宜鹤报仇的意思。 但打着抓贼的旗号,搞事的意思不但有,而且很多。 ‘黄龟龄死了,药材生意可不能断,他能做向指挥使的一条腿,这条腿我张家也能接上。’ ‘这样一来,黄家就得清理干净一点了。’ 黄龟龄连同六子都死,却还有孙子孙女与府中女眷以及旁支的叔伯,子侄辈之类。 ‘多亏张某人起了心思来这黄府一趟,不然真要错过了插手的好时机……天助我张家。’ 他挥了挥手,让四名穿着皮甲的贴身护卫上前。 这四人,不是张家族中旁支就是侍奉数代的家生子,忠诚毋庸置疑。 张县尉让几人上前,低声嘱咐起来。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哪个大人会跟小孩子动怒呢? 另一边。 洪元甩落长刀上沾染的鲜血,也听到了那张县尉的喝令,脸上浮现出些许玩味。 这张县尉雷声大,雨点小,口中大声嚷着抓贼,却又不下令护卫来攻。 原以为送了个合家欢后,还得打杀些人闯出去,没想到比预料中还容易。 实际上是他下手太快,一两个呼吸就送走了所有能主事的男丁,没有主心骨,还怎么发号施令? 又有张县尉这个居心不良的,洪元现下反倒成了配菜。 忽的,洪元耳朵一动,瞧向了黄宜鹤尸身后的幕布。 这前院搭了个主台子,以幕布隔开后面屋舍。 嗤啦! 洪元一刀裂开幕布,不疾不徐的走入其间。 只瞧见幕布之后。 廊道上,一个头上缀满珠翠,身着织金衣裙的美妇人抱着个孩童,仓皇失措的奔跑。 许是跑得急了,脚下踩中了裙摆,猛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美妇人怀中孩童立时呼痛,妇人赶紧将他嘴捂住,奋力起身跑起来,很快便转过了廊道。 洪元随在身后,听到‘吱嘎’一声脆响,似是某间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脚步不快不慢,转过长廊,就瞧见一间房门微开一线,像是行动太急,没来得及关上。 洪元轻笑一声,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书房。 以这房子布局,居于腹心,想来应是黄宜鹤的书房。 洪元目光逡巡,看似随意扫动,实则在他强大观察力下,一应痕迹纤毫毕现。 不一会儿,洪元便瞧见左侧靠墙的书架边有一抹淡淡的凸起,他挥手按下。 ‘咔嚓’一声,一个暗格呈现了出来。 洪元目光微眯,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方自探手入暗格,抓拿出来一个方形盒子。 ‘咔’的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存放着一沓银票,洪元随手取来,大略一翻动,与他在‘碧梧仙境’内见到的银票一模一样。 银票俱是百两一张,出自那‘宝济贞记’,约莫有着五六千两。 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额财富,洪元毫不客气的笑纳入怀。 除了银票之外,还有着三个碧玉小瓶以及一张金箔纸,上面镂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洪元一把抓取三个碧玉小瓶,掂了掂,内中立时有轻微响动,存放着的是某种丹药。 三个碧玉小瓶瓶身上都贴了张小纸条,份量最多的一个贴着:赠向指挥使。 其次是:赠郭都尉。 再下则是:赠杨都尉。 “什么丹药?” 洪元目光落在那张金箔纸上,眼神一凝,赫见其上写着‘红丸还春丹术。’ ‘选材:须十八岁以下少女,福泽深厚,父母双全,容貌姣好之女子……’ ‘仪式:三媒六聘,喜乐喧天,大摆宴席冲其煞。’ ‘蜕尽衣物,涂蜂蜡与朱砂混杂……’ ‘以女子汗液,精血,泪液为佐材……’ ‘还春丹成,益寿延年。’ 砰! 洪元手掌猛地将那三只小瓶捏碎,掌中霎时间绿莹莹的碎片和丹丸破裂后的红色药粉交织。 他看着这些,只觉得先前杀那黄宜鹤时,下手实在是太快了! 金箔纸在掌中一搓,化成了一抹金屑簌簌飘落。 ‘向指挥使,郭都尉,杨都尉……’ 洪元记下了这三个人。 虽不知具体名字,但指挥使和都尉的官职,毫无疑问都是府城中的大人物。 这无所谓,光是要达成开启【太岁福地】的条件,这些个大人物们他都得一一踩过去。 迈步出了书房,洪元四下扫了一眼,踱步而行。 距离书房不远的一处假山后。 花木掩映的大青石下。 那美妇人衣裙沾染泥痕,紧张的抱着孩童,倾听着脚步声远去。 那孩童咬了妇人掌心一口,立即疼的妇人‘啊’的一声,抽回捂住孩童的手。 这孩童也不过八九岁左右,戴着金项圈,圆胖脸上白里透红,此刻却是双目怨恨:“娘,爹死了,爷爷也死了……” “不要说话。” 妇人赶紧再度捂住孩童的嘴,凑到他耳边咬牙道:“琛儿,你要记住,记住那个人……” “记住什么?” 突然之间,一把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这声音虽轻,听在妇人耳中却犹似晴天霹雳,惊得她魂飞魄散。 妇人僵硬着脖子抬首。 立见假山石上多了个修长人影,辉光掩映之下瞧不清面目,可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神落下,妇人身体已是瘫软。 快逃! 妇人心中一遍遍低吼,可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无。 只瞧见那人跃身而下,砰然声中,已站在了她们母子俩面前。 “你杀了我爹,杀了我爷爷,我要杀了你……” 八九岁的孩童已经懂不少事了,尤其是在豪族之中,那孩童此时脸色狰狞,尽是仇恨之色,抓起一颗石子就往洪元丢去。 噗! 石子落在衣衫上,又滑落下去。 洪元瞧了一眼,屈指弹净衣袍上的灰尘,“哦?你想怎么杀我?” “我要像杀珠儿一样杀你,我要把你丢进蛇窟里喂蛇……”孩童大叫道。 那美妇人双目通红,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一股力气,一把将孩童搂入怀中,手掌遮住了孩童眼睛: “不要!不要杀我孩子,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看见你!” 洪元淡淡道:“放心,有哪个大人会跟小孩子动怒呢?” 说话之间,洪元伸手拨开了美妇人的手掌,与那小孩仇恨的眼神对视,笑道:“记住我这张脸,可不要忘记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来找我报仇。” “等我长大,一定杀了你。”孩童瞪着洪元,一张本来还算讨喜的圆脸尽是扭曲。 就在这时,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张县尉领着众多护卫,裹挟着一众黄府女眷从前院涌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大声下令:“黄府家丁都在外面守着,盯仔细了,不要放贼人走脱,张家护卫随我进去擒贼。” 黄府中一些家丁头目,护卫头子还不乐意,也想进入内院。却被张县尉留下了十余名护卫持刀盯着,只得作罢。 美妇人脸色一喜,张口欲喊,却又想到了那凶人就在面前。 只是一抬眼,蓦地发现人影已然消失无踪。 美妇人只觉死里逃生,无比欣喜,忙奋力抱起孩童,踉踉跄跄往那张县尉跑去,“张大人,妾身……妾身在这里。” 短短一段路,她却像是使劲了浑身力气,到了张县尉身边时,人已近乎虚脱,踉跄摔倒。 张县尉赶紧伸手去扶,将这妇人半揽入怀中,瞧着妇人抱着的孩子,问道:“这是……” “县尉大人,这是黄家大公子的夫人和儿子。” 一个张家护卫开口答道。 张县尉点了点头,柔声看向怀中妇人:“夫人,你没有事吧?” “妾多谢大人关心,幸亏大人来得及时,妾才未遭受那贼人毒手。”这妇人说话之际,又转而看向孩童,咬牙切齿道:“琛儿,你要记住那个人,长大了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妇人耳中听得阵阵凄惨的叫声,她愕然抬头,就瞧见被张家护卫裹挟的一众女眷,此刻正被一个个砍杀。 扑哧! 张县尉一手揽着美妇人,另一只袖袍之中却突的吐出一口短刃,一刀扎入了妇人胸膛。 鲜血四溅。 妇人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张县尉那张笑着的脸。 紧接着余光瞥到张家护卫狞笑着,伸出一只粗硕的手掌抓走了叫嚷的‘琛儿’。 一把按在地上,狠狠一刀剁下了头颅。 妇人眼前黯淡了,最后只听得张县尉大声疾呼:“贼人凶狠,莫伤了我黄兄家小。” 啪! 张县尉一把将怀中温热的尸身推开,抽出刀刃的同时,还将鲜血在对方饱满的山峦处抹了抹锋刃,面上平静如水。 “大人,抓到了这个女子,怎么处置?”一名护卫架着个身穿红妆,眼睛红肿,挂满泪痕的少女过来汇报。 这少女正是黄龟龄今日要纳的小妾,此刻满脸恐惧,身体战栗不已。 “这点小事还来问我?”张县尉瞪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赶紧处置掉。” 那护卫也不废话,闻言一点首,手中长刀便往少女胸膛捅去。 扑哧! 刀锋破空的声音响起,发出惨叫的却是那护卫,一条手臂迎空而飞。 张县尉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个人,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护卫被一刀斩掉手臂的同时,刀势未停,一抹刀光擦着张县尉脸颊飞过。 张县尉顿觉左耳处刺痛难忍,一只耳朵已被刀光带走,跌落于地。 “别叫!叫就斩你头!” 脖子上一股冷冽的森寒,将张县尉涌到喉头的呼痛咽了下去。 一口带血的钢刀贴在了他脖子上。 握刀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而匀停,是一只十分好看的手。 手的主人更是一俊美英武的少年。 这少年正冲着他微笑:“要说狠还得是你们这些当官的狠啊!” 洪元叹息一声,看向地下那颗瞪着眼睛的头颅,摇了摇头:“又见面了……可惜,我的活被人给抢了。” “少侠,我与你无冤无仇……”张县尉强忍剧痛,挤出一丝笑容道。 那张家护卫们个个目眦欲裂,自家主人在他们拱卫下被割了只耳朵,还被挟持。 主辱臣死。 主家把他们杀了都不算过分。 只是忌惮于张县尉被劫持,只能一个个怒目而视,不敢动弹。 “当然无仇。” 洪元淡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结仇,通常有仇,就会想尽办法尽快了结,同样我也不喜欢和人有恩……” “所以,我帮你解决了黄家人,给了你这么大的便宜,你帮我一点忙,还了这个恩情没问题吧?” “少侠有何事需要张某去做?尽管吩咐。”张县尉心中愠怒,却也只得忍耐。 “第一……”洪元指了指那哭的梨花带雨的红妆少女,笑道:“将这女娃子送回她家人处吧,多可怜的孩子,你竟然要杀她?你还是不是人?” 呵呵! 张县尉心头冷笑:‘你这小崽子杀黄龟龄一家子的时候可比张某狠得多了。’ “多给她一点银钱压压惊,还有以张县尉你的手段,应该能查的出黄龟龄以往纳的那些小妾和抓的那些女子吧?也都送点钱给他们家人吧!” 洪元瞧着这张县尉,淡淡道:“黄家产业大概都归了你了,拿了这么多好处,付出一点,很合理吧!” “合理得很。”张县尉猛点头。 他无比恼恨,就这点小事,你直接开口不行吗? 他身为清徐县尉,连县令在他面前都只是个橡皮图章,又是张家一族之长,可谓一县土皇帝的存在。 虽不至于缺了个耳朵就失了权力,却毕竟是大损了颜面。 “第二,帮我解决几个人……” 洪元点出了一些个人的名字。 张县尉也是连连点头,最后只听得对方笑道:“就这样吧,若是张县尉日后想找我报复的话,我也随时恭候。” “不敢,不敢。” 张县尉连忙否认,脖颈忽的一松,眼前玄衣身影晃动,跃身而起,灵巧得好似老猿般翻上了房顶,数个跳跃起落,人影已是不见。 张县尉这才明白对方先前出现时,为何那般快了,此种身法当真是他生平仅见,令他想起了剑侠小说中某些飞檐走壁的游侠儿之流! ‘该死,张家以后也该招揽,不,培养一些真正的高手!’ ‘还有这小崽子……’张县尉捂着左耳,鲜血从指缝渗出,‘我暂时对付不了你,那就报与府城,交给向指挥使来对付。’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形变第二层:刚柔互济,收发自如 耳畔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发丝狂舞,洪元劲驰于屋脊庭院之间,其身形迅如虎豹,矫如灵猿。 只短短几个呼吸功夫,洪元便将黄府的一应惊叫凄呼抛在了身后。 他仍未停下奔行。 甚至连方向都是一条直线,穿街过巷,飞檐走脊,登高跃下。 纵然撞上了那些个豪族大户丈许高墙,也只是足尖在墙壁一点借力,身子便利箭般窜升,手掌在墙头轻轻一搭,人就轻盈落入院中。 若是恰好院中有人,尚未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洪元便又是窜上房檐,飞奔而去。 落在寻常人眼中,好似一条灰黑色的匹练急速晃动过去,根本瞧不真切模样。 不片刻间,城墙赫然在望。 清徐县城墙高约两丈。 洪元直来直去,狂风般掠身而来,眼看就要一头撞正墙壁。 呼! 他身体陡地腾升而起,与地面来了个平行。 墙壁立时成了坦途,就那般三两步疾行而上,这次连手抓借势也不用,如履平地的登上了墙头。 看守这段城墙的不过是两个鬓角斑白的老卒,犹在打瞌睡中。 洪元步伐不停,双臂一振,宛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倏然跃入云空。 他抬头望天,和煦的阳光挥洒而下,莹莹光泽入眸。 有清凉的风透体而入。 霎时间浑身通透。 洪元哈哈一笑,总算明白前世为何那么多人喜欢跑酷了,纵使残疾乃至身死也阻不了后来者。 这种路在脚下,仿佛无处不可去的感受实是美妙。 何况此世还有着‘劲力’存在,更将人体极限拔高了不知多少。 身形向下坠落之际,洪元眼前有飞蚊小字悬浮而起,随着视线摇动。 嘭! 洪元双足落地,一边朝前疾驰,一边分出些许心神查看突来的信息。 (斩杀仇敌,心意通达,意志得到了磨砺……悟性+1缕。) (鏖战厮杀,刀斩恶敌,筋骨获得了锤炼……根骨+1丝。) 刹那间—— 有莫名的温热气流在体内流动。 有清凉的气息直扑天灵。 一下子洪元由身体到心灵深处都似经受了一场洗涤,焕发了新的生机。 躯壳内气血汹涌,直欲喷薄而出。 洪元呼吸吐纳的节奏变了。 ‘虎啸呼吸法’开始统御着体内的气血。 他以呼吸法调匀气血,感受到了某个契机的到来,脚下奔行不停,周边树木荒草飞快掠过。 很快奔出了十余里地,突有轰隆作响声响起。 不远处就是奔涌向前的玉带河。 这是一处湍流。 河中心在水浪常年冲刷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沙洲,两侧河水冲击上去又被推回,浪头打浪头,十分汹涌。 也就在那轰隆隆的浪涛拍击声中,像是破开了某个薄膜,洪元喝的一声,身形由急速奔行转为骤停,手掌化爪,五指如钩。 嗤嗤! 河边一颗大树树身洞裂,立被五根手指穿透,留下五个深深的孔洞。 再一掀,大片大片的树皮被剥了下来。 洪元呼出一缕白气,迅疾的爪势变得绵软起来,指爪也成了飘飘忽忽的一掌,慢悠悠的按落于树身上。 树身丝毫无损,可随着劲疾的河风一吹。 被洪元一掌拍中的地方,立有棉絮状的碎木屑飞快脱落,很快便露出一道寸许深的掌印。 刚柔并济! 洪元赫然已经到了劲力变化的第二层‘收发自如’! 他脸露笑容,取下腰间酒壶‘咕嘟咕嘟’大口饮尽,然后很没素质的将酒壶一抛,快奔数十步,身形凌空一跃。 噗通! 水浪激溅声中,人已经一头扎入汹涌的河流之内。 身体沉入水中,洪元立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激流,或是裹挟着强劲的力道冲击,要将他袭卷带走。 或是一股股连绵不断的撕扯力量。 或是一道道旋转的涡流,在身体周围来回流转,带动着他身体前行,要拖进某个漩涡之内。 洪元只以强大的身体素质踩水,维持着躯体平衡。 在这对于常人危机四伏的浪涛中,心神很是平静。 ‘李真人手札中提到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 所以,刚柔是一切劲力变化的基石。 不论什么隔空劲,透骨劲,缠丝劲,金刚劲…… 乃至伏虎门的‘虎煞裂山劲’…… 其实质都是刚柔两种劲力变化的衍生。 ‘收发自如’之上为‘入微’,通常只有入微之后方才修炼隔空,透骨,螺旋之类劲力。 很简单。 相对于刚劲而言,隔空劲,螺旋劲等等劲力于变化上太过复杂了。 需要在自身躯壳内操控气血成劲,然后再打出去伤人。 若没有‘运劲如抽丝’的入微级掌控力,劲力怕是非但打不出去,反而在自己躯壳内爆了! 未伤人,先伤己,害了自家性命。 若‘虎煞裂山劲’完整的话,洪元循着前人轨迹一路修炼上去就行了。 先达到入微层次的劲力变化,再去修炼那些劲。 可偏偏李真人死得突然,‘虎煞裂山劲’核心诀窍失传了。 ‘失传就失传了吧……’ 洪元也只是略作惋惜,身体肌肤感受着周遭涡流的吸扯,牵引,不由叹息。 大自然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高手,这河水之中,那一道道细密的水流凝聚在一起,化为一股股暗流形成的漩涡,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螺旋劲’? 若有朝一日,他的力量能与这股‘螺旋劲’相媲美,怕是就能真正天下无敌了吧? 洪元漫无边际的想着,泡在河水里,直到一口气息用尽,这才足下劲力爆发,激荡起一股狂潮,将他从涡流中推了出去。 游到岸边,洪元抖了抖身体,甩落一地水花,忽而面色一动。 ‘不对,其它武人领会了‘入微’级劲力变化,方能修行螺旋,缠丝之类劲力,我似乎可以提前尝试。’ ‘旁的武人纵使练了外家功夫,也只是锻炼了筋骨皮膜,练不到内部,根基浮于表面,非常浅薄……’ ‘可我是一步一个脚印,加点加上去的啊!’ ‘根骨每次提升,都是身体全方位的强化,不光是皮肉筋骨,甚至脏腑经脉也不例外。’ ‘根基无比扎实!’ 洪元念头一起,查看着自己的信息。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返家与埋伏 【福地道主(灰)——登台一阶:洪元(18)】 【根骨:5/100】 【悟性:6/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洪元眉头一挑,立时发现了信息栏的变化,不过他注意力先落到【气贯百骸】之上。 ‘【气贯百骸】的效果之一,便是加速身体伤势恢复,即便我尝试入微级劲力不小心损及内部,也能靠这天赋缓过来。’ 兼且自身根骨强悍,惠及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没道理不去做一点试验。 洪元也不是要莽撞到一蹴而就,徐徐图之,慢慢尝试即可。 最开始即使有点反噬,不说能不能伤到他,就算伤到了,也有【气贯百骸】作后手。 没有秘法不要紧。 所有入微级劲力变化都只是刚柔之衍生。 刚柔劲力即是雏形。 武学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总有先辈蹚出前路。 别人能行,他也可以。 倒不是洪元盲目自信。 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牲,悟性不说一等一,起码也能算个中上吧。 在此基础上,又增添了六缕悟性,只觉得脑子愈发清明澄澈,尤其是于武学之上,仿佛开了灵窍。 结合李真人留下的手札,许多关于劲力用法的奇思妙想蜂拥上来。 甚至,思及刚才在水下遭受的涡流,隐隐有了一些对于螺旋劲的开发方向。 暂且不急。 洪元按下这心思,念头一动。 唰! 他的意识瞬间进入了那座灰白空间。 偌大的白色广场,周围尽是白茫茫的雾气阻隔,仿佛一层层枷锁封住了这片天地。 正前方灰白石门巍然不动。 九道台阶延展而下。 洪元之所以再次进入这方空间,是因为他发现【福地道主】原先的后缀‘门径之外’,现下已经变成了‘登台一阶’。 没过多思虑,洪元迈步走向了台阶。 每一道台阶都有一人来高,洪元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已站在了第一道台阶。 查看着自己信息变化。 没有任何变化。 原本洪元还期待着登台之后或许会有什么奖励,看来是他多想了。 伸手触摸第二道台阶,隐隐就感觉到了一些阻力,想到第一次时被弹飞,反正也不痛,当即迎头而上。 嘭! 大河之畔,洪元轻声自语:“果然,强上是行不通的,还是得走心,权力,武力,双双登顶。” 一转身,洪元足下劲力爆发,整个人宛如弹射而出的利矢,眨眼间掠出数丈,再次向着清徐县城奔去。 当初朝廷罢科举后,洪元失了清徐书院学子这个依仗,衙门皂隶,周遭的地痞流氓纷纷上门逼迫。 衙门皂隶且不去提,那些地痞流氓,洪元却知道是受了几家大户的指使,盯上了他名下的田亩,家宅。 甚至可能还包括他自己。 后来还是二叔暗中出手,洪元虽交出了所有家资,仍旧留了石板巷两间瓦房得以存身。 洪元没工夫去一一找这些人算账,人数略多了些,想找出来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是以,他向那张县尉提出的第二个要求,便是替他解决了这些人。 洪元父亲也不过是个秀才,家资丰厚只是对于寻常人来说,能盯上他家这份产业的所谓‘大户’在张县尉眼中,也只是能随时按死的蚂蚁而已。 在没解决洪元这个威慑之前,相信他也不介意拿这些人出口恶气。 至于洪元的真实身份,他这次连面目都未遮掩一二,张县尉岂会查不到? 不过也没什么好忌惮的,越是了解大胤这个草台班子,洪元越是无语,行事也显得放纵了些。 短短半刻钟不到,洪元又是不走正门,没惊动城墙守卒的情况下,翻身而入。 龟龄庄那边,或许是张县尉还在收拾手尾,压制了众宾客,是以黄家惊变尚未传开。 晌午将近,县城依旧十分热闹。 洪元一路往石板巷而去。 之所以回‘家’一趟,皆因为他失踪了半个月,若是这途中二叔回来了,或许会给他留下什么信息。 他那位二叔颇为神秘,清徐县内也未置办家宅。 不过二叔已经娶妻,甚至还有了一对儿女,比洪元略小几岁。 数年之前,洪元父亲还在世时,二叔曾带着这两个弟弟妹妹返家一趟,也就见过这么一次,记忆都模糊了。 相比起士绅大户扎堆的荣庆巷,石板巷道路泥泞,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阴暗角落充斥着屎尿骚气。 低矮破旧的屋舍一间间紧挨着,住的人却是不少。 洪元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主长相俊美秀气,又是曾经清徐书院的读书种子,还因二叔给他站台打死打残了不少泼皮混混。 是以在石板巷名气也是尽人皆知的。 只是短短半月,现在他已脱胎换骨,蜕去了曾经的文弱书生气,筋骨强壮,行走之间龙行虎步,锐气逼人。 即使有些人觉得他面熟,也是畏畏缩缩,不敢直视。 直到他走到了石板巷尽头的家门,一棵老榆树下的两间瓦房,才有些人惊疑不定的望着他的背影。 但也没谁上前搭话,一来洪元近日连场杀伐,他自己感受不到,然这些底层小民素日里谨小慎微的活着,一点风吹草动就是战战兢兢,反而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可怖。 二来—— 洪元走到老榆树下时,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紧接着,‘吱呀’声接连响起,洪元那两间瓦房以及左右数间屋舍内飞快涌出二十余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迅速分开,堵住了洪元前后左右的退路。 这群汉子各个精壮,一身灰黑色衫子,手上都提了棍棒刀刃之类武器,狞笑着围拢上前。 随着他们的现身,石板巷内也是响起阵阵杂乱的脚步声,那些居民纷纷躲入屋内,闭门关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是这个小子吗?”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盯着洪元,怀疑道:“不是说是个书生吗?” “就是他!”另有一个三角眼的汉子搭话:“是书生,但也是个练家子,不然怎能伤了主母的人,还让他逃了出去?小心点,可别再让他逃了,否则主母那里不好交代。” 刀疤脸汉子闻言,手上提着的钢刀握紧了些,看向了洪元,狞声道:“小子,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们打晕了你抬走,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 只从这几句话,洪元就已知晓这群人的底细,自然是魏珍珠派出的人手。 也只有魏珍珠才能提前安排下人手,埋伏在他‘家’门口。 这也是洪元没有感应到危险,不然也不会一脚踏入。 没有回答,洪元瞥了一众大汉一眼,踏步上前。 那刀疤脸汉子挥了挥手:“抓住他!” 洪元身形一晃,倏忽之间就到了刀疤脸汉子跟前,猛然一脚踹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汉子左腿顷刻断折,跌倒在地。 他‘啊’的发出一声惨叫,倒地的同时,手中长刀飞出,被洪元轻巧抓在手中,反手一撩,将两个挥棍上前的大汉喉咙割破! 洪元瞧出这刀疤脸汉子乃是头领,暂时并不杀他,长刀在手,身形如风,穿入扑杀上来的一众大汉之中,刀光旋飞,一缕缕冷芒窜动。 但听得‘哎哟哎呦’惨呼不绝于耳,一条条大汉噗通倒地,只短短十来个呼吸就已被尽数打倒。 那刀疤脸汉子还在惨叫,一只脚已踩在了他后脑勺上。 “那头死肥猪在哪里?”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卧虎山庄与揽月园,英雄擂!(4k) “揽月园?” “英雄擂?” 石板巷,洪元轻声自语,他脚下微一用力,那刀疤脸汉子极力挣扎,口中呜呜,一张脸陷入烂泥板路里,可随着一声‘咔嚓’脆响,整个人一挺,再无声息。 放眼望去,二十来个凶恶打手躺了一地,睡得非常安详。 这些打手俱是被魏珍珠以权势,银钱招揽过来,性命威胁下,自不能指望他们口风能有多紧。 洪元稍一逼供,他们便将话一股脑儿撂出来了。 刀疤脸作为首领,知晓最多,毕竟魏珍珠撂下话来要拿活的,真擒住了洪元,是要将人带过去的。 据刀疤脸的说法,算算时间,魏珍珠眼下正是前往了揽月园。 揽月园名虽风雅,发生于其中的事情却颇为血腥。 那揽月园位于临江府城东郊三十里,原为几十年前一位高官所建的私家园林,占地广阔,内中奢华。 高官死后,园林逐渐废弃,直到十几年前才被十几家豪族联手从其后人手中买下,并对其进行了大肆改造,现在已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决斗场。 即为—— 英雄擂! 那些豪族以各种手段,或是引诱,或是逼迫,聚拢诸多江湖好手于其内登台打擂,定名排次。 十余年来,每年深秋英雄擂开启,从无间断。 各方豪族麾下好手们纷纷登场,与其余人比武争名,引得诸多士绅权贵,豪族大户前来观看,定下赌注,一掷千金万金! 而这英雄擂持续一月之久,逐渐已成了临江府仅次于琼花会的盛事。 “一个月,倒是不用太着急!” 洪元这趟出来,早就跟杨二虎说过,打算四方游历一下再回武馆。 杨二虎既见识了洪元的武功,也对他很是放心。 魏珍珠…… 洪元肯定是要杀的,尤其是对方还敢在他‘家’埋伏人手,还要活捉他,这更是让他如鲠在喉,只觉得恶心烦闷。 不杀此人,简直连睡觉都不安稳。 但揽月园既汇聚了众多豪族,士绅与权贵,其防守力量之强毋庸置疑,必然是远超‘碧梧仙境’的。 纵使洪元只想着潜入其中杀魏珍珠,也得做好不小心暴露的准备。 是以,他并不打算急匆匆的赶过去,还得趁着时间让自身战力再上涨一个层次。 研究‘螺旋劲’就是一个突破方向。 迈步踏入瓦房中,洪元目光扫视着这个‘家’,不由摇了摇头。 也不知那群打手在这里住了几日,反正两间瓦房已经被糟践得没有原样了,碗碟碎了一地,地面脏污,家具之类都被劈柴烧了。 即使是摆放在书架上,原主珍而重之的几册书,也得入了火盆,盆中仍有余烬,随着凉风自窗外吹进来,尘埃浮沉起落。 洪元神情淡漠,没有什么留恋与愤慨,径直出了房间,还顺手将房门掩上了。 洪元本想着是不是去‘熟悉’的邻居家中,给二叔留几句话,但略一思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今日打杀黄府,割下了张县尉一只耳朵,又将魏珍珠派来的人手尽数碾死,再去接触所谓的邻居,纯粹就是给人带去灾殃了。 石板巷这群人,本来活着就极是艰难了,就别给人添乱了。 何况,以他今日的出手,石板巷很快就会传出,二叔若是回来,稍微一打听就能知晓,无须画蛇添足。 摇了摇头,洪元身影渐渐消失于小巷尽头,只留下逼仄屋舍内,一双双透过窗户窥探的畏惧眼神。 于此同时。 百里之外的官道边—— 嘭! 一条人影口喷鲜血,痛叫一声,翻滚着从官道边茅草搭建的破旧茶寮中飞出,脑子重重磕在一块棱角尖锐的青石上,顿时一命呜呼。 其胸膛上显露一硕大脚印,显是被人一脚踹飞。 ‘呛!’ 刀剑出鞘的锐鸣声中,伴随着一声厉喝:“鬼鬼祟祟之辈,早就知道你们有问题,想害武某,凭你们也配?” 一条雄壮魁伟的身影长身而起,眼神凛冽如鹰隼,长刀挥动之间,寒光大盛。 长刀劈斩的同时,他腰胯同时发力,使这一记汇聚了全身气力,只一刀便骇得他眼前卖茶的高瘦汉子惊恐失色,慌了手脚,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鲜血喷溅之际,旁边一粗手粗脚的妇人尖叫一声,袖中飞出一口短刃,直取刀客眉心。 一条长凳斜刺里窜出,裹挟着一道恶风砸来,崩飞了短刃的同时,轰然一声落在了那妇人额头上。 脑浆迸裂! 杨烈在木块纷飞中身形一跃,落到刀客身边,与刀客脊背相靠,目光亦是锋锐凌厉,喝道:“还装什么样?想要我俩性命的,全都滚出来吧!” 这二人正是武都雄与杨烈。 自离了杨家武馆后,两人沿玉带河而下,走走停停,时而停歇一两日研磨武艺技法,又或寻附近的武师讨教,是以半个多月过去,也才行经三县。 这日刚出了县城七八里,遇到了官道上有家茶寮,便顺势歇脚喝水。 只是刚坐下不久,就陆续来了三拨人,每拨三四人,隐隐呈包围之势将两人退路堵住。 经营这茶寮的那对‘夫妇’也是眼神不对,暗中打着手势。 武都雄和杨烈江湖经验俱是老道,立知不对,当场发作。 随着茶寮‘夫妇’身死,围在两人周围的三桌同时站起,或持棍棒,或从背负的包裹中取出器械,杀气腾腾。 除了茶寮中这十余人,官道两旁丛林中草木晃动,亦有十数人各持利器,凶狠冲来。 杨烈脸色一沉:“你们是魏珍珠那死肥猪的人?” “大胆,敢对主母不敬!”一个提着钢刀的灰衣汉子怒喝:“找死……” “废什么话!”武都雄瞧着又有一波人扑杀过来,脊背一挺推了杨烈一下。 杨烈立知其意,身形一翻,撞破茅草墙,滚了出去。 武都雄掌中长刀一旋,斩断了支撑茶寮的木柱,但听得‘哗啦啦’连响,顶上茅草棚一股脑儿垮塌下来,将茶寮中那十来人覆压在下面。 武都雄早在刀斩木柱的同时,人已顺势跃出,汇同着杨烈目光一碰,二人没有丝毫言语交流。 杨烈也是掣出了兵刃,两人朝着茅草下蠕动的人影一阵乱刀劈下,惨呼声大作,哀嚎连连。 “混账!”林子里扑出来的十余人瞧见自己一方人手这么稀里糊涂的被砍杀,当即红了眼。 正前方三条汉子率先扑近,手中钢刀挟着恶风劈来。 武都雄冷哼一声,足下一踏,以更快的速度迎击上去,手中那口鱼鳞刀自下而上反撩而出,刀光如一道冷电绽出。 当! 金铁交鸣声中,最前一汉子手中长刀直接弹飞,这人也被一股大力推得后退。 而武都雄刀势未尽,顺势抹过其胸膛,森冷的刀锋撕开皮肉,几滴带着温热气息的血液落在脸上,反倒是让他更为沉着。 几乎同时,左右两条汉子已攻至武都雄肋下。他拧身,错步,避开攻势,刀随身走,划出一个凌厉的半弧。 扑哧扑哧! 刀光过处,两条汉子持械的手腕齐根而断,惨嚎声刚出口便被淹没。 另一边杨烈砍杀更猛,却终究还是未将茅草覆盖下十来人尽数杀死,有三四人滚了出去,一个个神色惊恐。 杨烈嘿然冷笑,足下踏着迅疾的步伐,刀光劲卷,猛攻上去。 即使武都雄,杨烈两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剩下的对手也有小二十人,且其中还有两个身手极为不俗,即使单对单应对也得小心的那种。 刀兵互击,嘭嘭震响声不绝,武都雄,杨烈两人且战且退,只将一众敌人往另一侧密林中引去。 两方人陷入密林之中,身影交错,激斗之中落叶枯枝纷纷掀起,遮蔽眼目。 金铁碰撞声中,间或响起一道道凄厉的惨呼。 待得双方都斗得累了,喘息之际,魏珍珠一方的人手悚然一惊,枯枝败叶之上,尽是同伴的尸身,有些人尚未彻底死去,喉咙里‘嗬嗬’出声,活着的竟已只剩下四人。 “快走!” 剩下这四人神色剧变,惶急而退,可这时武都雄,杨烈两人又岂肯放过他们? 虽然武都雄两人也觉得一阵疲敝,却仍有一战之力。 “这厮交给我!”杨烈盯上了一个青衣中年,这人身形矮小,步伐灵活,却险些让杨烈栽了个跟头。 最主要的是这青衣中年已经入了劲,虽未持兵,可他整个人却如毒蛇一般刁钻滑溜,出手也是极为隐秘阴狠。 先前杨烈与两个对手缠斗时,这人自旁边大树后窜出,猝然出手,劲力爆发,一击锁喉。 直如潜伏良久的毒蛇捕食猎物。 来势太毒太疾,杨烈又是分心,之所以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好,脚下落叶底部是个窟窿,让他一脚踩空。 虽然胸前被划了一刀,背后挨了一棍,好歹躲过了锁喉一击。 而那青衣中年虽非只有一己之力,可显然距离刚柔并济,收发自如也差了许多,一击之后,气息稍有凝滞,就错过了补上一手的时机。 “来来来,咱们再过几手!”杨烈急掠而去,追上那青衣中年,挥刀进击。 青衣中年身法更擅于转圜游斗,速度上却稍有不及,根本摆脱不得,不由急声道:“年轻人,这一场算你们赢了,不要咄咄逼人。” “想打就打,想跑就跑,问过武某手中刀了么?”另一边,仿佛是回应青衣中年的话,武都雄鱼鳞刀划出一道道寒光,圈住了其余三人逃跑的身影。 杨烈根本不想与对方废话,只将博浪七斩运转出来,刀刀直迫青衣中年要害。 青衣中年脸色阴沉,借助着灵活身法游击,时不时递出一手,根本不与杨烈硬碰硬,只是消耗着对手气力。 但他心中已是大急,因武都雄那边已经解决了两人了! 忽然之间,青衣中年眼神一亮,瞧出杨烈刀法中略有凝滞,他面色一喜,晃动身形,避开一刀劈斩,五指如毒蛇出洞,钻向杨烈胸膛! “死吧,小子!” 杨烈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掌中长刀自行跌落,呼吸吐纳节奏一变,猛然一跃而起,宛似一头猛虎从高高的山岩上跃出。 闪开青衣中年一击的同时,凌厉的一拳落下! 砰! 拳头与青衣中年的脑门迎头一撞,立听得咔嚓脆响,仿佛是击碎了一枚鸡蛋,青衣中年脑门凹陷下去大片,人已经似破布娃娃般横飞数米之外。 杨烈落在地面,脚下趔趄,勉强站着,脸上冷汗涔涔,已是一片惨白之色。 但他眼神却很是清亮,心中一片欢喜,恨不得大笑一场。 入劲! 他杨烈自今日起,终于也算是步入真劲了,从此之后,谁还敢说他不是高手? 片刻后,武都雄解决了最后一人,来到杨烈身边,大手拍着杨烈肩膀,高声笑道:“好小子,我武都雄没看错你,你……” 噗通一声,杨烈半跪在地,满脸怨念的看着武都雄。 一刻钟后,武都雄背着杨烈到了里许外一处小溪边清洗,又替他包扎了伤口,杨烈也恢复了气力,斗志涌了上来,提议道:“武叔,现在我也入劲了,不如咱们两人联手,一起去宰了魏珍珠那头肥猪。” 武都雄冷笑:“刚刚入劲,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且不说你找不找得到魏珍珠位置,就算找到了,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护卫么?吃了一次亏,还能不找些高手守着?” “光是对付我们,其中就有一个入劲武人,你说她身边能没有?” 杨烈露出一丝忧虑:“那大伯和洪兄那一边……” 武都雄摆了摆手:“这不该是你操心的事,我等武人一脚踏入江湖,性命所系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你要相信老杨和洪小子,纵有不测,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替他们报仇罢了。” 杨烈道:“既然如此,那武叔我们接下来继续游历江湖?” “不!”武都雄摇头,淡淡道:“你既已入劲,再找寻常江湖人交手意义不大,接下来要快速进步,需要一个高手众多的地方。” “嗯?”杨烈诧异抬眼。 武都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目光沉着: “我听闻临江府以西南有一位豪雄人物,叫做宋应龙,其人背靠莽苍山建下一庄,名为‘卧虎山庄’,不但延请八方宾客,更是结交四方英雄好汉,因其仗义疏财,慷慨解囊,引得诸多好手投奔,据闻他手底光是庄客就有千人之众,其中高手不知凡几……” 说到这儿,武都雄突然笑了笑,“它是卧虎,咱们却是伏虎门,也算是有缘,是以这一趟就去那——” “卧虎山庄!” “瞧一瞧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藏龙卧虎!”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万里云游香(4k) 云间坊。 清徐县字号最老的一间香铺。 有一个人前来买香。 洪元尚未踏入店铺,就已在门前高声招呼:“云掌柜,把你铺子里最好的香方取来,叫什么‘万里云游’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出了石板巷,洪元本已打算离开清徐县城,却忽的想起‘碧梧仙境’中嗅到的那炉香,当时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清。 早前洪元就察觉,单凭自己锻炼,根骨和悟性的提升速度只会越来越慢,定下了上科技和狠活的筹划。 事实证明,狠活真的管用,击杀码头闫三以及黄龟龄,黄少棠众人,让他根骨,悟性分别提升了一丝一缕。 狠活有用,科技呢? 若是在冥想入定之际,焚起一炉好香,对悟性增长会不会也有些助益? ‘碧梧仙境’的香方他不得其名,云间坊却有一门上品香方‘万里云游’,虽比不得前者的馥郁清香,姑且也能一试。 香铺里两个做着洒扫除尘工作的伙计听闻召唤,忙上前迎接,柜台后的云掌柜抬头打量了入门的洪元一眼,抹了抹眼角,神色迟疑。 洪元还是书院学子那会儿,家中经济尚算宽裕,常来购香,一来二去,与这老掌柜也算熟悉。 只是云掌柜年事已高,头发都已发白,眼神早就不好使了,加上洪元现在体魄,气质大变,他虽隐有一些熟识之感,却也不敢相认。 按下些许疑窦,云掌柜换上笑容:“贵客有礼,小店确有‘万里云游’的香方,只是此香糜费颇多,不知贵客……” 洪元取出一张‘宝济贞记’的百两银票,‘啪’的拍在柜台上。 云掌柜眯着一双老眼瞥了一眼,也不用手去触碰,只摆手笑道:“贵客可别拿小老儿开玩笑,这银票面值太大,我这小店可兑不开,还请贵客兑了现银再来。” “云掌柜莫不是怕我拿假银票糊弄你?” 洪元轻笑。 云掌柜连连摇头:“贵客说哪里话,小老儿可不敢那么想。” “好了!”洪元也不再逗这小老头,收了银票入怀,又自袖中取出几锭早就备好的现银,在柜面上一字排开,共有七锭。 “刚兑的银子,每锭十两,够了吗?” “够了够了,多了多了,请客人稍等,小老儿这就去取来香盒。”云掌柜连声说着,一转身掀开柜台一侧的小门帘子,进了里屋。 过得片刻,云掌柜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红木盒子,也就巴掌大小,珍而重之的放在柜台上,笑道:“这物事有六两重,其中‘万里云游香’四两,每两香九两银,木盒重二两,不收费用,计收三十六两。” 云掌柜脸上堆笑,朝洪元抬手道:“贵客可要验看,称重?” 洪元挑了挑眉。 一两香,九两银! 这玩意贵得离谱,简直跟黄金等同了。 也就是他现在得了好心人资助,一朝暴富起来,才能不皱眉头的买下。 无怪乎当初他与这老掌柜混熟了,好说歹说,对方才肯焚起指甲盖大一撮香粉,且还满脸肉疼。 因为,这烧的真的是银子。 略微叹息,洪元笑道:“不用了,我相信云间坊的信誉。不过云间坊这么大的铺子,只有这么一盒香?” “贵客有所不知,并非所有香都是保存越久越醇,此‘万里云游’极是贵重,一旦制成,保存稍有疏漏,香味便会流失,小店本小,一次也只敢制一盒。” 云掌柜笑眯眯道。 “原来如此。”洪元呵呵一笑,才不相信这老头的鬼话,估摸着至少还有一两盒的存量。 毕竟清徐县中总有大户取用,以备不时之需。 懒得与其计较,洪元收了三锭银子,将那红木盒抓在掌中,转身就走。 “贵客稍等,还要找你四两银……”云掌柜忙出声叫道。 “不用找了。”洪元头也不回,朝后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老掌柜张了张嘴,瞧着洪元逐渐远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嘀咕了一声,半晌也想不起来,随即抛之脑后,满脸欢喜的将四锭银子收了,哼起了小曲儿。 在城中采购了一番,洪元这才提了个大包裹,又从渔行购了条乌篷船,晃晃悠悠时间已到了下午。 天光渐黯,日头隐入云层之中。 秋风吹拂玉带河,河边枯黄叶片随风飘荡。 乌篷船在河面上摇摇晃晃,随波逐流,船上却无一人,过得半晌。 忽有一道水浪掀起,一颗头颅从水中涌了上来,快若游鱼,追上了游荡的乌篷船,一伸手攀身入船。 洪元只穿了条短裤,精赤上身,立于船舷,瑟瑟冷风吹袭全身上下,他却是露出了笑容。 此番下水除了观察水中涡流暗涌,从中体悟‘螺旋劲’之外,更因他想测试自己的潜泳极限。 相比起其余武人,洪元最为显著的优势即是能够持续性的提升根骨,悟性。 悟性在增加了六缕之后,那种对于危险的玄之又玄的感应愈发敏锐了。 虽然远不到至诚前知,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境界,可若是有人想埋伏他,或者背后以弓弩之类暗箭偷袭,他或许就能在踏入圈套前察知,以及对方以驽矢对准他的时候有所感应。 五丝五缕是一个坎儿。 洪元估摸着他的根骨再提升一丝,恐怕身体素质也会有一个全面的跃升。 即使现在,洪元这全方位提升的身体素质,优势也早已显现出来了。 不说于武学一道上的手拿把攥,诸多武功上手极快,修炼极易,光是先前的潜水,他气脉之悠长也颇为夸张。 洪元在水中一边抵抗着暗流,一边潜泳,起码扛了半个小时以上。 前世的憋气记录也约莫达到了半小时,可那是静态憋气,潜泳的话也就几分钟。 换成此方世界,那些入劲武人潜泳自然要久一些,但也强不了太多。 因为他们固是筋骨强大,能够操控自身气血,可相对于人体这个整体而言,也就是极小部分的‘进化’罢了。 真要把人体属性拆分出来,细化的话,怕是能分出几百几千种还多,入劲武人至多也就几种几十种属性‘进化’了。 而洪元,根骨一加,就是全属性同步晋升。 吹干了身上的水珠,洪元穿好衣袍,舒适的躺在船舱里,翘起了二郎腿,瞧着穹天之上云层变幻,手一摸,从大包裹中取出了个油纸包。 再一摸,又是一壶酒到了掌中。 油纸包中是只烤鸡,乃是洪元从县城酒楼打包带走的,此刻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嫌弃,撕了条鸡腿就啃了一口。 口感略有些柴与冷硬,可此刻能有酒有肉,已极是安逸享受。 一口肉就一口酒,洪元漫无边际的想着,若是现在他被敌人以几十条轻舟包围起来,每条舟船上都站满了弓箭手,他直接往河里一跳,这群人瞪着眼睛,张弓搭箭,巡视湖面等着他冒头千百只箭齐发! 可他已经一口气潜行到了十几里外,甚至缓口气还能再游十几里! ‘水遁,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那张县尉现下应是已经搞清楚了洪元的身份,他买船的时候也未遮掩,若有心报复,此刻就该调动几百人手上下游一道合围了。 洪元想到此节,却实在担忧不起来。 吃饱喝足,洪元略作洗漱,将那小木盒取了出来,打开之后内里是一枚枚模具压印而出的‘云’字状香饼,约莫有着近二十个。 一缕缕淡淡的清香顷刻透出,萦绕船舱之内。 洪元取了一个在手,凑近了一嗅,香味更为馥郁,还有着莫名的清冽。 他轻轻掂了掂,轻若无物,不由得叹息一声,就这玩意一个就小二两银,别说寻常人了,一般的大户也用不起。 怀里揣着几千两银票,原本还觉得是笔巨款,现在看来也未必够用。 好在,这世上好心人不少,银子不够花销了随时能去讨资助,反正洪元从未想过靠做生意敛财。 八百年大胤,什么生意没被豪族勋贵,士绅大户占据?哪有外人插手的余地? 把这一个‘万里云游’放在小香炉中引燃之后,一股芬芳弥漫开来,洪元顿觉一股清新之感涌出,飘飘摇摇,如白云如清风! 他眉梢一扬,比不上‘碧梧仙境’那香方的提振精神效果,可也确实有些门道。 当即也不耽搁,收摄精神,专注冥想起来。 恍恍惚惚。 洪元心神安宁,以冥想法观摩,引导着体内气血流动。 此世武学,拿捏气血乃是关键,即使入劲,冥想导引也不能抛弃,必须时时修持。 否则虽不至于一日不练十日空,百日不练一场空,真到了生死搏杀之中,总是会差了一些。 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也足以要命了! 时间流逝。 洪元蓦地睁开了眼睛,此时香炉内那一片香饼早已燃烧殆尽,炉子都已冰凉,见外界天色已黑,厚重的暗幕笼罩了整个世界,只远处河面有几点渔火晃动! 少说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可被这河风吹拂着,洪元深深一嗅,仍能闻到一缕清幽淡雅的香气。 他脸上亦是浮现一抹喜色。 有用! 虽然没有悬浮字提示,可那是因为根骨,悟性提升的最低限度都是一丝一缕。 有没有增益,他自己能够感受得到,冥想法能促进悟性的提升,而用了这‘万里云游’之后,让这效率略微提升了些许。 积少成多,省下来的就是时间。 何况香方有用,自然就还能尝试其它法子。 洪元又多拈起了几片云字香饼,丢入炉中引燃,一缕缕香气扩散时,再次进入冥想法的修行之中。 两日后。 消耗完了所有‘万里云游香’,洪元终于上岸了。 事实上,他这两天也不是全都漂在河上,总也要去觅食的,此刻将乌篷船一抛,又是身无长物,只挎了一刀入了就近的县城。 洪元这一行的目的地,自是入那揽月园,击杀魏珍珠,既出一口恶气,也是消除隐患。 但也不是那么着急。 毕竟从刀疤脸口中逼问出的信息,揽月园英雄擂将持续一个月,现在或许才刚刚开始呢。 眼下正是戒备森严的时候,没必要急吼吼的直扑过去,完全可以再提升一下自己。 等人到了那里,也不能直接就攻进去,而是先探几天底再见机行事。 何况,也不是一定要冲进去杀人,完全可以在所谓英雄擂之后,各方散去的时候,路途上搞伏击嘛! 时间还相当充裕。 临江府与洪元现下距离也不过两三百里路,那揽月园位于临江府东郊外,偌大庄园,又汇聚了那般多豪族与众多武人,寻找起来也不麻烦。 洪元目下位于乌山县。 入城之后,洪元先去寻找香铺,只是一翻搜寻之后却是颇为失望,并无一种香比得上云间坊的‘万里云游’,甚至次一筹的都没有。 这种驳杂不纯的香,洪元自不会取用。 想起云掌柜吹嘘‘万里云游’乃是少有的一品香方,纵使州府之内也属稀有物,这时也不由赞同。 寻香未果,洪元转向了各大药铺。 伏虎门的武功,自然也有相匹配的秘药,身为杨二虎亲传弟子,洪元也早就拿到了秘药方子。 计有三种秘药。 乌山县与阳泉县,清徐县相比,算是较为破旧,市镇规模也狭窄许多,可因背靠大山的缘故,各类山货奇珍反倒多了起来。 洪元跑了几间药铺,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配齐了‘虎骨通络膏’的药材,剩下的一种名为‘铁肺养息散’的秘药药材大半也是有的,剩下小半下午也能调动过来。 只有第三种‘伏虎劲酒’中几味药较为罕见,难以补全。 晃悠到了县城最繁荣的商业区,洪元登上了最热闹的一家酒楼,要了一桌好酒菜,慢慢吃喝起来。 因要等药材到齐,他是一点不着急。 酒楼乃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场所,洪元坐在哪儿就听得一个消息。 近日乌山县来了条过江猛龙,功夫十分了得,只是半个来月,就挑翻了乌山县两家武馆主。 此人一举成名,便开始收拢许多‘好汉’于手下,这很快引得乌山县地头蛇势力的不满,有两家帮派联合起来对其发难,结果却被这人偷摸着潜入其中一家,趁夜摘走了老大的头颅。 如此一来,更是名震县城。 嗯? 洪元听着这些消息,心中突的一动。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夜袭武馆 乌山县巷陌狭窄,靠山而栖。 入夜之后,除了烟花柳巷以及中心商业区三两酒楼茶馆偶有喧嚣之外,近乎都收了人声,空寥寂寂。 夜色掩盖下,一条人影快速穿过冷清的街道,抵达了一处有着宽敞庭院的大宅前。 人影双腿微屈,一跃而起,轻盈上了近丈院墙。 微微一扫院中场景,便在巴掌宽的墙头奔行起来,身形矫捷,比猫儿还要灵活,倏忽间到了围墙尽头,又是一纵上了院中大屋之顶。 他立于屋脊之上,侧耳倾听脚下屋内动静,忽然一用力,“咔嚓”脆响,踩碎了一块瓦片。 嗖! 人也同时一个翻身纵跃,轻灵似鹞旋飞,稳稳落足至院中场地,负手而立,面向正屋大门,静静等待。 再看这院中各处多有木桩,沙袋,石锁之类器具,左右两侧更摆放着兵器架子,刀枪棍棒俱全。 赫然是一家武馆。 “谁?” 屋内之人听得动静,低喝一声,也不自正门出,只听得‘哗啦啦’窗户破碎,一个体格魁梧,脖子粗短的大汉翻窗而出。 这大汉显然是睡梦中被惊醒,尚未来得及穿衣,只着了条短裤,手持钢刀,眼神不善的瞪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见这来者身形修长,站姿挺拔,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唯有一双眼睛平静的审视着他。 大汉踏前一步,将钢刀一指,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左馆主不必忧心,我此来并无恶意,只为向馆主讨教几手功夫。” 黑衣人语气平淡。 这大汉乃是乌山县左家武馆的馆主左烈,闻言‘呸’了一声:“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若想要比武,那就白日里堂堂正正的来。深更半夜,不请自入,这是做贼,非好汉所为。” 黑衣人笑了一声:“我这是为了左馆主着想,听闻左馆主近日与人比斗刚输了一场,若大庭广众之下再输一次,武馆这口饭怕是就得砸了。” 听得对方提及自己的糗事,左烈大怒:“那岳峰虽然猖狂,但一身武功确实了得,左某输给他乃是技不如人,轮不到你这小子嘲笑。” 左烈从黑衣人的声音中,听出对方年纪不大。 而那岳峰,正是乌山县近日里传扬的那条过江猛龙。 一来就挑了左烈以及另一位武馆主,立下了威名,又招揽人手,和其余帮派开战,争抢地盘。 “你小子口气挺大,那就来试试左某人的刀吧,死了别怨人。” 左烈猛一踏地面,脚下青砖剧震,他大步窜出,三两步跨至黑衣人近前,脚跟在地面一拧,借力旋身,运刀如飞,一记横斩劈出。 他被一个外来户击败,大损颜面,近段时日本就压着一股邪火,这恶客竟敢伤口上撒盐的来嘲笑他,顿时抑制不住恼怒,一出手就是不留余地。 一个遮遮掩掩,半夜翻墙入院的鼠辈,死了也就死了,别人只会赞他杀得好。 嗤啦! 长刀斩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去势凶猛。 那黑衣人身形骤然一退,轻松避开了左烈这一斩,左烈眉头一蹙,心道敢来寻他麻烦,果然有几分本事。 足下踩着细碎而迅疾的步伐,左烈步步进击,将长刀舞成了一道旋风,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攻势劲疾,角度刁钻。 偏那黑衣人应变之快,实在超出了左烈想象,甚至每当他刀势一动,对方身法就已随之变化,每每贴着刀光擦身而过,看似凶险,实则没有伤及对方一丝皮毛。 左烈面色一惊,刀法就不由得一滞。 “再快点,再快点!” “你刀法这么慢,怎么出来混饭吃啊?” 黑衣人还在催促,声音虽轻,却激得左烈额头青筋暴起。 “小子,你只会像只跳蚤一样躲来躲去么?有胆色就与老夫真刀真枪较量一场。” 左烈挺刀而上,一股凶狠的气息扑面。 黑衣人足尖一点,迅风般退至兵器架前,应了声:“好!” 手掌‘啪’的在架子上一拍,一杆铁枪飞出,被他抓在掌中,霎时间由退转攻,一步两丈,裹挟着剧烈翻腾的力道,铁枪在其掌中夭矫如龙,蓦地一刺点出! “锵!” 一声金铁爆鸣响起,震响于黑夜里,枪头精准十足的点中了刀身,溅起几缕火花的同时,左烈只觉得一股难以抵御的巨力涌来,脚下踉跄后退。 嗖! 长枪又至,一挑一拍。 左烈本就被刀枪互击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此刻更是握持不住,长刀立时脱手甩飞。 寒芒一闪,长枪似毒蛇般钻来,倏的点向了他的喉咙。 左烈已来不及反应,只惊得是手足冰凉,心中大骇‘吾命休矣’! 那枪尖却是与他喉头一触即停,冰冷的触感让左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左馆主,依你瞧来,我的武功较诸那岳峰如何?”黑衣人笑了笑,手腕一动,便撤了铁枪。 左烈摸了摸脖子,立时发现连皮都没被点破,心头骇异于对方对于力道的掌控。 “刚柔并济,收发自如?!” 左烈也是入了劲的武夫,眼光见识都是有的,掌控纯粹的力道当然不比掌控气血劲力难。 可能够于黑夜之中,一枪点中他挥出的钢刀刀身,乃至一枪一闪,快如厉电,点中他喉咙却不破皮。 这份对于力道的精细掌握,也非寻常入劲武人能够做到。 他惊悸未消,顿时就觉得对方哪怕蒙着面也是慈眉善目了起来。 此人武功这般了得,居然没有白日上门暴打他一顿,反而深夜而来,不显于人前,简直是给足了他老左颜面。 他没领会‘高人’意图也就罢了,居然还口出不逊,真是太不应该了。 一念至此,左烈顿觉无比愧疚,忙道:“岳峰武艺,自是比不得侠士的,在下更是望尘莫及。” “好!”黑衣人点了点头,淡淡道:“试过了兵器上的功夫,咱们再来论论拳脚。” “侠士……” 左烈暗叫一声‘苦也’,眼前已是黑影晃动,对方大手一探,立有一股凶厉的恶风袭来,恍似恶虎探爪。 左烈眼角一跳,抽身倒退,却发现那爪势如影随形,任凭他如何退却,总是紧紧抓摄而至,逼得他不得不鼓起了全身气力,竭尽心力应对。 左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怠慢。 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枪下留情,就一厢情愿认为对方不会下死手,万一呢? 左烈应对着汹涌如滔浪的攻势,迫得他不得不尽展所学,将一身功夫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甚至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绝无幸免之理时,脑中蓦地迸发出些许灵光,打出了平生未有的绝妙应对。 就感觉在这黑衣人的压榨逼迫之下,把他的潜力都激发了出来。 只是愈是如此消耗愈大,左烈已隐隐有些气力不济,蓦然间一掌穿空,奇快无比的拍向他的胸膛。 掌未至,左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一声厉喝,双掌一推,爆发出了真劲。 黑衣人手掌一收,身形一旋,轻松得好似郊外踏春,就这般避开了左烈这势若奔雷的掌击,转到了左烈身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恰好左烈真劲一发,浑身气血尽泄,软绵绵欲倒,反倒是被黑衣人支撑了起来。 黑衣人将左烈一甩,丢在了一边石凳上,说道:“左馆主,不知那位石馆主与你功夫相比如何?” 乌山县拢共就两家武馆,除了这左家武馆,另一家便是石家,全被那过江龙岳峰挑了。 左烈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滚动,过得片刻,方才回答:“那石猛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他比我年少许多,近几年功夫进展极大,怕是已远在我之上了。” 左烈眼珠子转动,一听就知这黑衣人的意图,恐怕也是与那岳峰一般,挑了他之后还要挑战石猛。 一县两个武馆之间,自然少不了争锋相对,立即吹嘘起了石猛,他吃过的苦头,决不能让老对头少了! 却不知黑暗之中,黑衣人将他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一笑:“左馆主,我再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片晌之后,黑衣人跃身出了左家武馆,到了长街之上,轻轻扯下了面巾,露出一张俊美英挺的脸来,正是洪元。 左手一翻,一张写满了小字的薄纸呈现在眼前,赫然是左家武馆的秘药方子‘锻骨通脉油’! 除了这药方,还有一瓶左烈制成后,尚未使用过的现药。 也不算强取豪夺,这是他花了五百两从左烈手中买来的。 相信左烈也不敢在上面动些手脚来糊弄他,毕竟这药是外敷,他用了也不会怎么样,可若是察觉不对,左烈就得洗干净脖子了。 即便是一些可内服的秘药,药材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还是在酒楼中听了那头过江龙岳峰的事迹,给了洪元以启发。 不过目的有所不同,岳峰挑战两家武馆,是为了以最快速度打出名头。 洪元则是通过一次次交手,来汲取这些武人的武功招法,各种发力技巧,身形步法乃至‘交易’秘药方子或现药。 “石家武馆也不能放过……” 洪元足尖一踏,迅速掠入小巷之中。 约莫两刻钟后,洪元从一座大院中跃出,扯下面巾,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这石家武馆馆主石猛确实比左烈要略胜一筹,此人名字威猛,人却颇为矮小,练的是一种‘猫拳’! 最主要的是‘猫拳’与洪元所习伏虎拳有诸多共通之处,前者较诸后者虽失了凶猛,却胜在凌厉迅疾,让得洪元也是获益匪浅。 且‘猫拳’于身形步法的转圜上更为灵巧,给了洪元不少启发。 除了功夫上的获益,自然也少不了又得了一种秘药方子。 可惜石猛手头上的现药恰好用光了,不然还能省掉自己去配药的时间。 洪元闭上眼睛,回想着先前与石猛的交手,把‘猫拳’的招法,拳架,步法融入伏虎拳之中,感觉他几天功夫就能彻底消化掉。 连挑了两家武馆主,也就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洪元想着也不能放过那条过江龙,免得厚此薄彼。 白日时,洪元就打听到了岳峰的住址。 岳峰摘了对头帮派头目的脑袋后,领着麾下小弟趁着对方大乱,一举打垮了这个帮派,转身就直接霸占了对方的原驻地。 方今之世,中枢废弛,地方上势力纷起。 侠以武犯禁,犯禁的可不仅仅只是洪元一人尔。 当然,这也是因为溟州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又占据南北水运咽喉,漕运,盐运,商货在此交汇,号称‘天下舟楫所聚’! 如此繁荣盛况,自是引得各方势力觊觎,豪族,世家,勋贵,军头,武林门派…… 既有扎根溟州数代,十数代以上的,也有费尽心思挤进来的,更有诸多窥伺的目光,蠢蠢欲动! 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也就导致没有一个一锤定音的力量。 溟州之外,其余州府,倒是已经有了割据一府,数府之地,乃至直接统御一州的强横势力。 在那种地盘上,寻常江湖人士乃至帮派势力就只有像泥鳅一样趴在地里,稍敢逾越就得被打死,更别提去冲击大族以及官府了。 也就是入微级别的武学宗师,在那些地盘上才敢稍微跳腾几下。 心念转动之间,洪元行动飞快,片刻之后就到了城西一座庄园外。 比起两大武馆,这里守卫就多了不少,墙内墙外都有不少打手巡逻着。 只是到底是初成的帮派,别指望能有多精锐,打手们虽没有饮酒,吵闹,却也有不少人打着哈欠,萎靡不振。 洪元如法炮制,迅速腾身上房,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整座庄园打手数量有着七八十人,还有十几个仆役。 正房亮着灯火,光线透出,岳峰正在其中,两道人影显现出来,显然正与某个人谈论着什么。 两名打手在院中巡视来去,目光左右顾盼,倒是比外间之人谨慎了许多。 洪元单脚倒钩屋檐,轻盈落下,在脸庞即将触地时,单掌一撑地面,稳稳站起,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藏身于阴影之中,他快速移动到了两个护卫旁边几丈外,如风一般窜出,分别在两人后脑勺挥出一掌。 掌势绵柔,不挟带丝毫风声,轻飘飘落下,这两人顿时身体剧颤,嘴巴大张,却一句话也叫不出来,当场毙命! 未等两人倒地,洪元已经一手一个托起,轻轻放下。 这两掌他用了柔劲的手法,掌心与二人后脑勺一接触,劲力轻吐,瞬间就被一股绵柔如水的劲力侵蚀进去,破坏了脑内结构。 什么把人打昏,而不伤人性命的手段,洪元暂时可没有。 就算有也没必要,既是帮派中人,杀人和被杀都很合理,什么时候洪元若是被杀,他也只会觉得技不如人,而不会去怨天尤人。 此世武学,入劲之后的本质,其实就是增加总量和控制输出。 开源! 节流! 刚入劲,无效的溢出太多了。 例如杨二虎展示的一掌震裂枣木桩,杀人根本用不到那么强的劲力,击在要害,十分之一就已足够。 后续修炼,其实就是为了控制输出,减少无效溢出,所以才有逐步控制劲力后的三叠浪,九重山,十二重楼…… 等到了收发自如层次,就能分作数十份乃至更多,且能将劲力蕴含于一掌之间,收发随心。 而将洪元的劲力视为一百,他以柔劲击杀这两名护卫连一分都没用到,且稍微呼吸吐纳就能再度恢复过来。 他的根骨太强了。 劲力的产生源于武者自身筋骨气血,所以在劲力总量上,洪元其实已经极为雄厚,只是不知比起入微宗师如何。 洪元对此抱有期待。 ‘入微’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境界,仅仅只是劲力的控制技巧,但肯定也要有强大的体魄来驾驭。 无声无息到了屋檐阴影下,洪元先不忙着动手,以他的耳力能清晰听到屋中人的谈话。 “收了这批人手,我手下可用之人也有两三百了,乌山县剩下的几个帮派不是我的对手,唯一可虑的就是县中几家大户……”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就靠我手中这群乌合之众,对抗那几家大户还是太艰难了,须得让庄主多派点人手来帮衬。” “你击败了左烈和石猛,这二人如何?他们身手不弱,又带出了诸多武馆学徒,若能收服这二人,也是多了两大臂助。” 一把沉稳温和的男子声音响起。 洪元眉头一挑,脸上掠过一抹玩味之色,只因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但在这里遇到,却当真是让他意外之极。 正文 第四十章 卧虎庄,陈院长(4k) 这个声音语调温和,慢条斯理。 听在洪元耳中却是无比的熟悉,赫然便是他曾经的榜样,那位带着一妻二妾并小姨子跑路的原清徐书院院长,陈焕山! 洪元委实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居然会在这儿碰见老相识。 听屋中二人交谈,这位陈院长跑路之后,似是投入了某方势力麾下,给什么庄主效力。 本来洪元趁夜而来,是为了与岳峰交手过招,观摩其人武功,汲取精华。 此刻反倒是不急了,姑且听听二人说些什么。 洪元目光闪动。 但听房间内岳峰的声音响起:“很难!我是以江湖手段上门踢馆,逼得左烈,石猛两人不得不应战,若要强行收服两人,他们就得召集学徒弟子们群起而攻了。” “何况,这二人扎根乌山县多年,弟子门人中少不了那些大户子弟,纵然一时强逼得二人顺服,后面也得提防他们与大户勾结反水,更是麻烦。” 陈焕山也是叹了口气:“山庄之中虽是好手众多,可要做的事情更多,庄主所谋划的可不仅仅只是区区一乌山县……” 他顿了顿,似是思索了一会儿,续道:“待我随后书信一封,传回山庄,希望庄主那边能增派三五位好手过来吧。” “那就多谢陈先生了。”岳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都是替庄主做事,何须言谢?” 陈焕山笑道:“辛苦的终究还是岳小子你,陈某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索性乌山县局面已经打开了。” “岳峰不过是个粗人,懂点拳脚功夫,若无陈先生替在下谋划,哪能这么快收拢势力,恐怕现在还是千头万绪,无处下手呢!” 屋中二人皆是大笑起来。 洪元亦是面露微笑。 虽然岳峰,陈焕山二人未提及那‘山庄’,‘庄主’真名,可他还是有些揣测。 天下不靖,大户豪族都喜欢立庄建堡拱卫家族,是以山庄,庄主之类名头颇为风行。 黄龟龄便是其一。 可称得上好手众多,又江湖习性如此之浓的,那真的是呼之欲出了。 即使在阳泉县杨家武馆内,洪元也时常听众学徒提及临江府地界有一位大豪杰,名唤宋应龙。 传此人仗义疏财,向来喜交江湖好汉,更耗费重资立下一庄‘卧虎山庄’,但凡有好汉上门都能得酒肉交待。 十数年来,卧虎山庄名头日盛,据说庄客已达千人之众,且个个都是熬练武艺,身手不俗的好汉子。 洪元不是不信这世上没有义薄云天之人。 他只是不相信,能跟千百人称兄道弟者会是什么义薄云天之辈,养这么多喝酒吃肉的习武之人,旁的别提,每天吃喝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财从何来? 听武馆学徒们提到那宋应龙,洪元当时就上了心,记下了这人名字。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人怕不是自己的同行。 要开启【太岁福地】,须得爬到权力顶峰。 那宋应龙糜费如此之大,总不能是专为了做慈善吧? 接下来岳峰,陈焕山二人又探讨了如何打垮乌山县其余帮会,针对那些帮会头目或杀或慑服,对于那些帮会产业与人手如何收拢等等。 以及,如何应对大户们的反扑。 毕竟,没有任何一家大户愿意看到帮会势力被整合为一体,且许多帮会本身就是大户专门养出,用以干脏活的黑手套。 忽然,屋中激烈的谈论声骤然一顿。 ‘哦!发现了么?倒是显得迟钝了些。’ 院中两名护卫走来走去,不说总该有些脚步声,但凡屋内二人抬头往外望一眼也能察觉不对。 只能说,这二人讨论得入了神,又觉得身在众多打手拱卫下,失去了谨慎。 这时候,屋内二人忽的再次大声说起了话。 洪元轻笑一声,没兴趣听二人装模作样,屈指在窗棂上轻敲。 笃笃笃! “两位好,本人深夜到访,颇有冒昧,还望恕罪!” 洪元笑道。 他话音一落,房间内灯火蓦地全部熄灭,‘哧’的一声轻微响声,仿佛夏蝉振翅,一股冷冽的锋芒贯穿了窗户,奇快无比的刺向了洪元的胸膛。 换成一般入劲武夫,眼前突然黯淡,视野不适的同时,再遇到这近乎无声无息,迅疾无比的刺击,怕是很难幸免。 洪元却是在这一击刺来时,足下早就一点,抽身而退,落到了院子中央。 哗啦! 那股冷厉的锋芒一击落空,迅速卷席,将正面门窗撕裂洞穿,震响声中,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手提长剑走出。 陈焕山将岳峰护至身前,盯向了洪元,沉声道:“阁下何人?什么时候来的?” 洪元身为清徐书院曾经的杰出学子,陈焕山与其自有交集,这时候却是认不出来。 一则时近深夜,四周纵有火把,院内也颇为黯淡,二来洪元还蒙着脸呢。 甚至,就算是取下面巾,以他现在身高窜了几分,体魄,气质大变的情况,陈焕山怕也认不出。 这无所谓。 洪元也不是来叙旧的。 “刚来刚来……” 洪元摆了摆手,轻笑道:“听闻乌山县近日出了个年轻俊杰,我特来请教一二,放心,你们说的什么‘卧虎山庄’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他以言语一诈,目光瞥去,立见岳峰,陈换上两人都是神色阴沉。 尤其是那岳峰眼中冷芒闪动,瞧见宅院各处已因破窗动静喧哗起来,阵阵脚步声响起,诸多打手汹涌扑来。 “抓住他!” 岳峰一声厉喝,自己已率先扑出,手中长剑一振,‘唰唰’抖动,剑体在黑夜之中犹似分光化影,变化不定,仿佛是要刺击洪元面门,又似对准了他胸膛,令人捉摸不透剑路。 更有数十名打手呼喝着,前赴后继冲来,当先十几人已经入得大院,各是掣出了兵刃,纷纷围攻上前。 洪元足尖一挑,先前被他击杀的一具护卫尸身横飞而起,抛飞向了岳峰攻来的长剑。 两人距离已是极近,岳峰躲避不得,忙收摄剑势,身子一侧,一脚将尸身踹飞。 身体却感受着一股大力涌来,迫得他倒退数步。 洪元则是倒撞向了两名杀来的打手,头颅一低,避开两口长刀挥劈,双手反扣,猛地捏住了两名打手的喉咙。 发力一扣,仿佛扣篮球般将这两个打手倒拽着甩至半空,又一头重重磕在地上青砖上,顿时毙命。 洪元挥手夺过一口长刀,右手劲转,宛如舞成了一道旋风。 ‘嗤嗤’锐响不停,他手中长刀好似穿隙而过的清风,没与其余打手掌中武器产生任何碰撞,蓦然间却有撕心裂肺的惨嚎响起。 七八名打手或是头颅冲天飞起,或是手腕齐根而断,或是双腿被斩去,一下子扑倒在地哀嚎不止。 汹涌扑来的几十名打手见此一幕,顿时势头一止,皆是浮现了惊惧恐慌。 这群人也就才被岳峰收服了几天,哪有忠心可言? 若是洪元杀人能更优雅一点,例如长刀割喉,只一点血痕流露显现,或许他们还不至于这般恐惧。 可又是脑袋搬家,又是断首断腿的,光是看着,他们就是心惊胆战,哪还有上前拼杀的心思。 加入这新帮派,岳峰是做了承诺,每人月例都有所提高,可那才几个子儿,拼什么命啊? 有骇破了胆的发一声喊,落荒而逃,聪明点的则是悄然落在最后,身体藏进了阴影中。 “乌合之众!” 陈焕山眼角直抽搐,看得摇头。 岳峰立稳身形,见几个呼吸间手底下几十号打手就快溃散,实则不过死了十余人而已,也是愠怒无比。 他正要怒喝,顿觉脸面生寒,耳中只听得一声冷喝:“横扫千军!” 岳峰本能的将长剑下架,倏忽间森寒刀光冲飞而起,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当头劈下。 “卑鄙!” 说好的横扫千军呢? 岳峰怒叱一声,忙将长剑迎上格挡,可他仓促之间,也是鼓动不了多少气力,只架了一下,那长刀宛如千钧重锤挥砸而下,长剑‘咔咔’作响,好似支撑不住将要碎裂一般。 岳峰身躯剧颤,双腿一软,‘噗’的一声,竟是被直挺挺的压跪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在青砖上。 岳峰顿觉双膝剧痛,骨头都像裂开了一样。 更痛的是那种被一刀劈跪的屈辱感。 长刀轰然下压,直将长剑压得抵住了岳峰颅顶。 嘭! 洪元刀光倏然一收,一脚踹在岳峰胸膛上,将其踹得翻出了好几个跟头,长剑都甩飞了出去。 卑鄙?你一个下九流的帮派头目好意思说卑鄙,懂不懂‘博浪七斩’聂式用法的含金量啊? 陈焕山脸色剧变。 岳峰在卧虎山庄众多好手之中,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没想到遇到这黑衣人竟如此不济,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入阴影,已然想着溜之大吉了。 可惜,洪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这位跑路达人! 身子凌空一翻,落在陈焕山身边,按住了他的肩头,长刀抵在脖子上,陈焕山双膝一软,跪下了。 “侠士饶命!” 洪元有些无语,以往和这陈焕山探讨经义的画面涌入脑海,当时觉得这人很有风骨啊。 “这位陈先生,我瞧你有几分眼熟,莫不是当初清徐县的书院院长?” 陈焕山脸色更白了,不但是害怕,更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可刀还明晃晃的在眼前闪烁寒芒,他再是羞愧也不敢站起身。 “正……正是小可,不知侠士尊姓大名,如何认得小可?” 洪元换作惊喜的声音:“原来真的是陈院长啊,你早说啊!” 他一把将陈焕山抓起,又用刀背拍了拍其衣角上的灰尘,吓得陈焕山身体愈发僵直,洪元却显得很亲切:“陈院长可知,你离开清徐走得突然,让我一顿好找,实不相瞒,我曾见过陈院长你那位小姨子一面,当时就是一见倾心,甚为仰慕……陈院长,你不会把你小姨子收用了吧?” 陈焕山恼羞成怒:“胡说八道,陈某好歹也是一读书人,岂会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 言语略急切,忽又想起眼前人的凶悍,忙找补:“既然侠士对我那姨妹钟情,不如由陈某牵线搭桥,为侠士促成好事。” “那就多谢陈院长了!”洪元笑了笑,忽而话锋一转:“陈院长那两位掌上明珠,我也挺喜欢呢。” “你!你!荒谬!我两个女儿大的才十二岁,小的才八岁,你这……你这匪类,杀了我吧!”陈焕山梗着脖子,强提起勇气,大声叱责。 “逗你玩呢,陈院长。” 洪元呵呵一笑,陈焕山确实有两个女儿,洪元在书院之时,时不时就喜欢往他旁边凑,大女儿岁数大一些,懂得一点男女之事了,还矜持一点,小女儿却是恨不得黏着他转。 甚至常常将陈家上好的糕点,餐食与他分享,惹得陈焕山亦是大瞪眼珠,颇为吃味。 洪元转而看向院中已起身的岳峰,说道:“休息好了没有?好了那就拾起剑,接着打。” 岳峰神情忌惮:“你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不是早就说过吗?特来讨教武艺。” 岳峰不知真假,但此刻进退不得,只好深吸一口气,拾起长剑,均匀呼吸,冷声道:“来吧!” 半个时辰后,岳峰浑身是伤,鼻青脸肿,双腿颤颤巍巍,好似风一刮就会被吹倒。 这岳峰出自卧虎山庄,常年与众多庄客较量武艺,论杂博程度远在左烈,石猛之上。 洪元既与他比试兵器,又换拳脚,再论器械,反复摩擦,近乎将其榨干,此时却是心满意足。 “一个岳峰就已如此,那么卧虎山庄呢?!” 洪元心有期待。 “卧虎山庄如你这般武功者有多少?”洪元问道。 岳峰喘着粗气,喉咙都有些嘶哑,却是瞪着眼睛:“嘿嘿!卧虎山庄藏龙卧虎,像我这样的不计其数,达到劲力变化第二层‘收发自如’的也是不少,甚至还有入微……你既然如此喜欢比武较量,可敢去山庄走一趟,必定让你满意。” 洪元自是知晓他言语中的夸大,但观其神色,恐怕也有几分真实性,话锋一转:“你们卧虎山庄所谋甚大,想必对临江府一应高手都有所了解,不妨与我说上一二……” 良久之后,洪元纵身上房,遥遥而去。 陈焕山与恢复了不少气力的岳峰对视,神情中都有些尴尬,又有几分‘惺惺相惜’。 两个人都跪了! 一个被打至跪地,一个被吓跪了。 沉默片刻,岳峰开口:“陈先生,你观此人所来,究竟是图什么?” 陈焕山苦笑一声:“恐怕真如他所言,就是为了来找你比武罢了。” 岳峰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陈先生,此人一眼就认出你,还知你家中事,你有没有想到些什么?或许这人是你熟人?” 陈焕山脸色一黑,默然片刻,摇了摇头,反问道:“岳小子,我不懂武功,以你观之,这人武功达到了何种程度?” 岳峰也是一僵,叹了口气:“能如此轻易的胜我,起码也是‘收发自如’的地步,而且山庄中那些这一层次的高手,恐怕也不及此人,唯有入微或许才能胜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只觉得今夜一架颇为荒唐,很快没了谈兴,一个去休息,一个去收拾一众打手的残局去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飞天夜叉(6k) 七日后。 天色黯沉,乌云低垂。 河面上突兀的刮起了迅风,掀起一朵朵浪头拍打两岸,发出剧烈的轰响。 一条满载货物的大船破开滔浪,沿河道激流而下,航行速度不慢。 沉闷的雷音在云层中翻涌,却迟迟未能降下雨来。 哗啦! 河心深处,一朵浪花绽开,涌出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恰在货船行经的路线上。 大船激荡起的劲流汹涌打来。 这人非但没被掀翻,反倒朝前一挤,破开浪潮,双手如钩,猛地扣住了木质船板,也未见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如被潮风吹起的落叶,轻盈的朝上腾起。 飒! 借着腾升之势,目光飞快一扫,待得身形坠落,足尖轻点甲板再次跃起,倏忽间窜上了艉楼顶部。 其间过程,悄无声息,宛如传说之中的水猴子之流,只在甲板上留下了些许水渍。 船上人手众多,可无论是忙碌的水手,抑或就近倚着船舷闲聊的客旅,又或押送货物的护卫,竟无一人察觉船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艘船颇为巨大,载货量极多,连带着艉楼亦是建得甚为雄壮,近有两丈之高。 洪元立身艉楼顶部,身形隐入阴影之中,衣衫滴水。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几天时间里,洪元的总体路线是一直在向临江府城靠近的,途径了三县一镇。 一路上洪元不断挑战各个武馆主,又或一些帮派头目,江湖散人,短短几日工夫,被他挑翻的武人,叫得出的名头的就不下十人。 一般武夫也就被他榨取武功技法,遇到一些凶名昭著的,自是毫不客气的顺手宰了。 有着从岳峰嘴里获悉的消息,寻找那些成名武人,省去了洪元不少功夫。 他经过的镇子自是不止一个,之所以单独提及其一,皆因在那个镇子上,某个家族堪称土皇帝。 其家族内出了位形变第二层‘收发自如’的高手,用岳峰的话来说,在整个临江府都小有名气。 稍微在镇子上转了圈,洪元以耳倾听,以眼观之,确定其人该杀。 因是首次与‘收发自如’层次武人交手,哪怕杨二虎说过,即使是洪元刚逃出‘碧梧仙境’时,他全盛时期遇上了也得谨慎对待,否则就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洪元对此还是抱有了十分的警惕。 他先是打伤了其家族中作恶的子弟,引出了那位高手,一路被追杀‘逃’至河边,这才返身与其交手。 事实上,在对方‘追杀’时,观摩其身法速度以及未有的心灵示警,洪元就觉得自己怕是谨慎过头了。 等到一交手,更是落实了这一点。 这位高手在他手底下全无还手之力,被他逼出了浑身解数,最后胆气丧尽,落荒而逃,却被洪元一记重手送走。 与诸多武夫交手,除了‘交易’各类秘药方子之外,洪元也会询问一些江湖轶事。 知道的越多,洪元对自身的定位愈发清晰,尤其是在和那位‘收发自如’层次的武人交手后。 不是那人不强,而是洪元过于异常了。 双方同为‘收发自如’层次,可这仅仅只是劲力技巧上的同级,于肉身,精神之上,洪元是远远超越了的。 而这种肉身,精神上的超越,哪怕仅仅是一丝,反馈到战力上,也会拉出生死一线的差距。 同样的劲力变化,洪元就是能更快一点,更强一点,就这一点差距,便能将所谓同级彻底压死。 遑论洪元超越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或许正是这种明悟,促进了洪元心灵上的升华,又为他增添了一缕悟性。 当然,这也跟洪元持之以恒的修炼冥想法,且又寻到了一种上品香方辅助有关。 反倒是根骨尚未增加。 不过洪元感受得到,快了! 几天来不断与人交战,辅以各种秘药内外使用,能明显感觉到增长。 其它武夫即使手握各类灵丹妙药,也不敢这么频繁使用,因为药物这种东西用多了,对自身也是有害的。 洪元却是不同,他靠‘外挂’来吸收,再多的秘药也只会成为根骨提升的养料。 悟性,根骨的成长,反馈自身,就是让洪元飞快消化了一众交手过武夫的拳脚,兵刃功夫。 先前他潜于水中练拳,体会水中激流的阻力和暗涌,对劲力的掌控愈发精细,伏虎拳融合了诸多技法精髓后,更多了几分迅疾,又兼具了如水般的柔韧和变幻。 而且—— 洪元抬手一指,指尖轻轻在舱板上一触,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厚实坚韧的木板上却多了个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气孔,只针尖大小,深入两寸。 这还不是他的全力。 ‘螺旋劲虽然隐约有了些雏形,想悟出来却还得花不少功夫,反倒是误打误撞,悟出了这么一手劲力法门。’ ‘这应该也称得上是入微级别的劲力了吧?不如就叫飞针劲?算了,不能离指飞出,叫凝针劲吧!’ 洪元感受着气血在体内流淌,并未有任何不适,且以手指发出这一记‘凝针劲’,手指也完全能承受得住。 不由点头。 果然,纵然他在劲力变化上尚未达到入微层次,可暴力一点的运用也无妨,根骨完全扛得住。 ‘我这凝针劲,以及透骨劲,隔空劲都应是刚劲变化的延伸,而缠丝劲,渗透劲,飞絮劲之类则是柔劲变化延伸……’ ‘至于螺旋劲,乃是刚柔两种劲力之延伸,难一点,正常。’ 洪元能这么快就靠观摩水底涡流,自悟自得,胸中有了些许雏形,说出去反倒会让无数武人惊震。 许是快要下雨的缘故,舱室燥闷,下方甲板上脚步声杂乱,又有几个人走到外间透气。 几人并未抬头上望,否则或许就能察觉到洪元。 当然,就算是被发现了,洪元也不在意。 一人慵懒的打着哈欠,谈话声随之飘了上来: “近来咱们这一路经过的几个县还真是热闹,几天前清徐县黄老爷纳妾,原本是桩大喜事,不料却有凶徒堂而皇之闯进来,生生将黄老爷和几个儿子打砸而死,那凶徒杀得性起,又杀入内宅,大开杀戒,将黄家老小尽数杀死,听说几岁孩童都没放过,啧啧!偌大的黄府,几代人的家业就这么散了。” 这人说话之间,唏嘘感叹不已,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 “这件事我也听闻了,据说清徐张县尉与黄老爷相交莫逆,不顾安危,拼死打退了那凶徒,可惜自己也被削去了一只耳朵。” 又有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赞叹道:“黄老爷人虽死了,可有张县尉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至交,那也算不虚世上一行了。” “是极是极!”其余人大点其头。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船舷边几个闲聊的客旅听到了这边动静,也参与了进来,一个商贾打扮的老者笑道:“黄府灭门的真凶,这两天已经传出来了,据说其人本是个书生,与黄老爷一个儿子还是同窗,叫作洪元……” 洪元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提到自己,而且这几个闲客谈到黄龟龄和张县尉的朋友情谊,那种羡慕之情也让他脸色古怪。 “一个书生,还是黄少爷同窗?怎会如此凶顽?与黄家哪来的深仇大恨?而且区区一书生,身手如此厉害?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面皮黝黑的汉子震惊道。 几人纷纷感叹,互相发表了一番意见,又有人提及:“更早之前,阳泉县也出了一位人物,其人一人一刀斩杀码头为非作歹的百十位恶霸,杀人之后,身不染血,大笑而去,更留下了一首‘十步杀一人’之诗……” 有人笑着接话:“那首诗早就传扬开了,整个临江府的游侠儿都在传诵,就连我这个粗人都会背了呢!据说许多豪族,勋贵听闻那首诗,对那位玄衣刀客都极为欣赏,发下口号来,若对方上门,必定以上卿招待,可惜直到现在对方仍未露面,反倒是有不少浪荡子冒名顶替,平白丢了性命。” “那是活该,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儿,找死!”商贾老者嘲笑道。 “那洪书生和玄衣刀客的事,若换成往常,也算极轰动,可论到近日,却被那‘飞天夜叉’把风头抢去了!” 一个体型雄壮,敞开胸膛,露出浓密毛发的汉子凑了过来,加入了讨论。 其余人望向这汉子,都有些诧异,这汉子哈哈一笑道:“几位这几天没怎么下船吧?若是下船,那你们随便往一处一坐,这沿途几县都正在谈论那‘飞天夜叉’呢!” “愿闻其详!” 汉子笑道:“据说那‘飞天夜叉’乃是个武痴似的人物,最早现身于乌山县,性喜找寻各大武馆主,帮派头脑和各地成名人物比试,其人武功高强,往往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折磨得恨不得立即死去……当然,那‘飞天夜叉’一般也不杀人,只是若遇到了为非作恶的高手,那就下死手啦!” “因此人通常夜间出袭,又出手狠厉,故而得了这‘飞天夜叉’的绰号。” 洪元立于艉楼上,听得下方之人接连提及他的事迹,也是无语了。 不过那‘飞天夜叉’的绰号,他一两日前就听说了,倒也没什么触动,试问谁不知道他是跟玉郎江枫坐一桌的。 或许是因为他击败的成名高手愈多,左烈和石猛也不觉得丢脸了,竟自己放出话去也被‘飞天夜叉’寻上门来挑战过…… 毕竟,能被‘飞天夜叉’挑战,无疑也算实力的证明,有那被漏过的武馆主还要觉得面上无光呢。 “从‘飞天夜叉’现身乌山县,一路沿河几县挑战高手,行踪都是直往府城而去,或许其人现在就在咱们这群人之中呢。”汉子开了个玩笑。 一群人闲谈之际,船已经行出老远。 忽然间,甲板上的水手和护卫们各个握住了棍棒,兵刃,神色都警惕了起来。 高高的桅杆上,望斗处的瞭望手更是神情严肃,极尽目力。 闲聊的一众人也都闭上了嘴巴,各个都有些紧张起来,只因前方河道骤然宽阔,水流平缓,两岸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芦苇荡。 这群人都是常年行船,自是清楚这种地方是水寇最喜隐匿的场所,而溟州之地水网密布,最不缺少的就是做水上生意的‘好汉子’! 轰隆! 一声滚雷炸响,天穹愈发黯淡,闷在云层中的雨水好似终于疏通了,随着这一声裂破苍穹的厉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突然——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着射入半空,猛然炸开! 紧接着,两岸茂密的芦苇荡中,如同游蛇般窜出七八条快船! 这些船体型狭长,有大有小,大点的站了五六人,小者二三人,快如乘风,倏忽间就绕向了大船两侧! 船上的汉子个个手持钢刀利刃,面目凶悍,口中发出“嗷嗷”的怪叫声。 “水匪!是水匪!” 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闲谈的一众商旅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纷纷脸色大变,急往舱室里逃去。 船上的水手和护卫们虽然也有些惊色,可到底是常年船上讨生活,水匪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各是握紧兵刃,守卫甲板各处! 更有几名明显地位高于寻常护卫的武师,飞快穿上皮甲,掣出刀剑,呼喝着跃出,身手皆是利落。 “前面的货船听着,立刻落帆停船,爷爷们只求财,不害命!胆敢反抗,那就全都丢河里给鱼儿饱肚皮!” 一条快船上,众水匪怪叫连连,发出威吓之声,其中一名独眼大汉一脚蹬在船头,似是这众水匪的头目,挥舞着手中鬼头大刀,厉声大吼,声震河道。 “不要信他!这个贼头是‘独眼枭’,最是凶戾,被他抓住的人从无活口。” 一个面容冷肃的锦衣中年从舱室内走出,神情还算镇定,身边有着两名手掌粗大,体格壮实的武师拱卫。 此人一现身,立即让得众水手和护卫精神一振,应是这艘船的主人。 “杀贼!每杀一贼,赏银十两,杀死贼头,赏银百两!”锦衣中年也不废话,冷声喝道。 重赏之下,众水手和护卫齐声大呼:“杀贼!” 士气大振! 咻! 船上还有着几人身背弓箭,这时候张弓搭箭,一支支冷箭骤然朝着独眼枭的快船射去。 只是风浪太大,又有暴雨落下,准头委实差了些,虽未射中,独眼枭却被激怒了,大吼道:“给我杀!” 混战爆发之际,独眼枭一方快船上众水匪纷纷靠近货船,嗖嗖嗖!一只只飞钩接连抛出,想要抓住船舷,攀爬而上。 甲板上水手和护卫们自是奋起反抗,劲箭连发,钢刀乱砍,将抛来的飞钩接连斩断。 噗! 洪元这时手掌在舱板一按,身形如利箭般窜起,身形尚未落到甲板上,单手已抓住了一条帆绳,微一发力,灵猿般掠上了高高的桅杆上。 望斗上的瞭望手眼角余光一瞥,见头顶桅杆上多了一人,骇了一跳,还以为是水匪攻上来了,一头就要朝下栽倒。 洪元身形一落,将其抓拿住了,这瞭望手惊魂未定:“你……你是?” 洪元没有回答,单手如钩,扣住桅杆一侧,托举着自己的身形,目光望向芦苇荡方向。 独眼枭屡次发起进攻,都无法攻上船去,气得哇哇大叫时,芦苇荡中锣鼓声响,竟又有十几条快船掠出。 “老独眼,你真是没用,这么久也攻不上去一个人,让本大爷来!” 十几条快船在雨幕下如一条条白线,飞快攒射过来,中心一条快船上,一个瘦猴样,光着膀子的汉子大笑道。 “放屁,点子扎手,臭猴子,你行你上。” 独眼枭怒喝道。 “好!我的人先上去了,船上货物我要七成!”瘦猴样的水匪一口应下,又提出条件。 “做你娘的美梦……” 独眼枭破口大骂。 甲板上众水手,护卫瞧见又有十几船水匪加入,怕不是起码百余凶悍的匪寇,皆是神色大骇。 就连锦衣中年也是变了颜色,手掌紧握:“不可能,独眼枭和瘦猴,这两个水寇头目怎么会联手?” 瘦猴手下一众水匪汇合独眼枭,二十来条快船分布左右,密密麻麻好似蚂蟥般附身上去,一条条飞钩窜起,水匪们再次凶狠的发起了攻击。 甲板上众水手,护卫狂吼,竭力抵抗,那几个武师更是奔行各处,将手中兵刃连连挥动,劈落一条条飞钩,奈何水匪众多,片刻之后,终于有第一名水匪攀爬上船。 水匪口中叼着钢刀,狞笑着取下一刀砍伤了一名护卫,虽然马上就被其余人砍落水下,却立即有更多水匪蜂拥而上。 眨眼间,甲板各处便有十余水匪跃上。 洪元身形自桅杆上落下,兔起鹘落之间,便窜至了两名水匪之前,嘭嘭两声,两声胸骨爆裂声响起,两人身体飞石般跌落河水中。 好歹也算是搭了一趟顺风船,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虽然把这群水匪都放上来,其实更容易杀伤。 现下出手,反倒会出现大批漏网之鱼。 可那样的话,船上一众人也会死伤惨重。 以这时代惯例,这些水手,护卫往日里说不定遇到落单船只也会客串匪寇的活计,可这毕竟没被洪元亲眼看到不是。 洪元这一出手,顿时吸引了锦衣中年注意,忙问道:“这人是谁?” 洪元没去理会他,大步上前,劈手从一名弓箭手手中夺来弓箭,后者正待开口喝骂时,洪元已弯弓搭箭,对准了一名水匪。 咻! 一箭落空! 洪元再次张弓,这次‘啪嗒’一声,弓直接被大力绷断了,气得那弓箭手又怒又急:“你!你不会射箭别乱来啊!” 洪元转向另一名弓箭手,后者怒目瞪着他,却只瞧见一只大手抓来,他努力抓稳长弓,奈何一股汹涌巨力一震,便将他震得倒跌倒地,随即箭篓也被取了去。 先前那弓箭手待要喝骂时,洪元复又张弓搭箭。 咻!咻咻! 连绵三箭,近乎同时射出,迅疾无比的贯穿了下方河流中三名水匪的喉咙,紧接着又是三箭射出,带走三条人命! 咚! 独眼枭从一侧攀爬上船,猛地跃入甲板,手中一口鬼头刀抡圆了朝一名水手劈去,口中狞笑:“敢挡爷爷上船,爷爷现在就送你去死。” 咻! 一支冷箭劲射而来,贯穿了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独眼枭脸上笑容凝滞,一声惨呼也未发出,仰头便倒。 几名弓箭手乃至旁边一些护卫,水手都已经看傻了眼,洪元取箭再次连发,见这些人愣神,喝道:“呆着干什么?给我取箭来!” “哦!好!” 洪元一人一弓,便好似有十名神箭手齐射一般,箭来则发,发则必……也不是必中,总有运气好的躲了过去。 短短片刻间,便有数十人被带走性命,洪元却不甚满意,以他的手段,若将这群水匪放上来打,杀伤效率只会更快。 饶是在暴雨之中,多条快船又被分散到了大船两侧,难以呼应,剩下的一众水匪们这时候也是感受到了危机,惊慌失措,轰然溃散。 那瘦猴见机最快,原本还在攀爬钩绳,猛然见到手下一个个被射死,立即跃入水中,过得一会儿才游到一条快船上。 船上的手下已成了尸体,瘦猴忙摇动木桨,只想尽快逃离。 洪元张弓对准瘦猴! 啪! 长弓再次断裂。 一名弓箭手忙将自己的弓箭递过来,已没了慌乱,满脸敬佩:“用我的。” “不用了!”洪元身形一纵,猛地跃到了船舷上,脚下一发力,船舷寸寸碎裂的同时,人如一道狂风般飚射而出,掠过数丈距离,落身到了下方一艘快船上。 砰! 他足下一点,身形再次一纵,在大船上一众人惊震的眼神中,小船猛然朝下一个沉降,就见得洪元大鸟一般飞越三丈余,竟又到了另一艘快船上。 尚未站稳,又再次前冲掠出,顺便将船上两个张大了嘴巴的水匪一撞,骨骼爆碎声中,水匪轰飞水面,洪元则冲飞上天,径直向着前方三丈外的瘦猴船上落下! 瘦猴双眼暴突,他同样看到了后面紧随而至的洪元,恐惧莫名之中,涌出一股大力,奋力将手中木桨朝着落下的洪元砸去。 “给我死!” 下一刻,洪元一脚点在木桨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震响,整个木桨陡然四分五裂,瘦猴脸上被攒射的木块碎片击中,满脸尽是血花,而洪元的一脚也在这血花溅射中踢下,正中他的下巴! 瞬即,瘦猴下巴乃至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好似在寸寸爆碎,人则如皮球般飚射出去,滚入了河水之中,消没无踪。 洪元落至小船之上,不再去理会游鱼般四散的残存水匪,脚下劲力涌动,略微调整了船身方向,靠往岸边。 “服药补元,辛勤锻炼,搏杀练功!根骨+1丝!” 忽然间,洪元眼前一排小字浮现。 而这时候那艘大船上的锦衣中年,也顾不得船上还有攀爬上来的水匪尚在被众护卫围杀中,忙奔至船头,大叫道:“侠士留步。” 却只瞧见对方在接近岸边时,身形一跃掠起,消失于雨幕之中,不由扼腕叹息:“如此人物,不能结识,实在是可惜!” 对方展露的武功,让他惊为天人,这样的人物,一人便可敌百甲也说不一定。 旁边就有先前也听了众旅客闲谈的护卫,这时候不由得低呼道:“这人……这人不会就是那‘飞天夜叉’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夺命锁喉枪(4k) 噼里啪啦! 洪元大步走在狂暴的风雨之中,豆大的雨点密集如矢,连绵不绝砸落在他身上。 一朵朵水花溅开的同时顺着衣摆流淌而下,满头长发披散,不时被风雨打乱,遮蔽眼目。 宛然成了一只落汤鸡! 洪元毫不在乎,甚而颇为畅快,于这狂风暴雨交织的天地之中,一个人狂态大作,哈哈大笑。 脚上的靴子在一番激斗中本就绽裂,淌了泥水后更是破烂不堪,早不知被甩飞到了哪里。 此刻赤着一双脚,一忽儿玩心大发,故意去踩踏路上坑洼中的积水,直搅得泥水四溅,浑身脏污,又迅速被瓢泼大雨冲刷干净,复又弄脏。 洪元确实很开心,稍微有一点的遗憾,即是此刻手中无酒。 视线下方,他的个人信息刷新了! 【福地道主(灰)——登台一阶:洪元(18)】 【根骨:6/100】 【悟性:7/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轰隆隆! 山涧深处翻涌起了激流,一颗人头大小的灰岩石在山洪冲刷下从天而降。 砰然声响中,于洪元正前方砸出一个水坑,溅起的泥水糊了他一脸。 洪元疾走数步,飞起一脚,恍如踢皮球般大力抽射。 呼啦! 灰岩石裹挟着大量泥水直直攒射出去,冲飞五六丈后,猛地撞在树干上,霎时间炸裂成千百碎片。 洪元看着自己的脚,隐隐有些震痛,但在气血运行之下,迅速消减,只脚背上留下了大片红痕。 洪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如他所料,根骨增加了六丝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全方位上了一个小台阶。 力量,速度方面的提升且不去说。 就他自己能感觉到的,自身筋骨愈发强壮坚实,肌肤亦是变得极具柔韧性。 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石肤,牛皮之类,而肌体下的血肉,坚韧程度同样不遑多让。 洪元估摸着,寻常人即使手持尖刀利刃,怕也很难破开他的肌肤血肉。 至于悟性从六增加到七之后,洪元微微闭上双目,心念微沉,以冥想法映照周遭一切,玄之又玄的精神灵觉铺展开来。 霎时间,嘈杂轰鸣的雨声,风声遽然退去。 一个静谧而清晰的新世界在洪元心中豁然显现。 一丈,两丈,三丈! 约莫三丈范围内,洪元仿佛开了透视眼,他‘看见’湿润的泥土之下,一只蚯蚓缓慢扭动身躯,钻破泥层,旁边一只灰黑色甲虫躲入了枯叶丛中,又迅速被泥水冲走! 甚至能‘看见’几步之外,被暴雨打落翅膀的几只蠓虫,聚在一起极力挣扎。 一切纤毫毕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无比之美妙,仿佛如神灵般居于高天之上,俯瞰万物如虫蚁。 不过洪元清楚这只是感知骤然提升后,所带来的错觉,是以很快从这让人迷醉的状态中抽离。 再次感受着雨箭激打在身上,洪元揉了揉眉心,略微有一丝疲倦。 当然,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身体之中依旧激荡着使不完的力气,他足下陡然一踏,大片大片泥水激溅之中,人已经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转眼出了丛林,登上了官道,洪元未有停止,一口气奔行了二十余里,早已跑出了暴雨区域。 沿途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洪元寻人确定了一下路线,以防自己跑错了方向。 好在并未偏移目标,他眼下距离临江府城也就四十余里地了。 先前一番奔跑,对洪元来说几乎无甚消耗,剩下这点距离,至多两刻钟就能到了。 但洪元此番前来,是为了去那揽月园杀人,杀魏珍珠,自然要有所准备。 他一路行来,转战各县镇,与诸多成名武人交手,将这些人拳脚,器械功夫化入己身,汲取精华,融会贯通! 根骨,悟性也得到了提升。 此刻纵然是所谓的武学宗师,劲力‘入微’的高手到了面前,也得打过之后再论高下。 唯独欠缺的就是一口趁手兵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洪元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线,便是因为打听到,在前方数里外有一大镇,唤作‘黑铁镇’! 此镇背靠黑脊山,山中铁矿资源丰富,更有一种‘云纹铁’最负盛名。 此种铁矿石杂质含量少,韧性高,是锻造各种优质兵器的上等材料,是以百年之前,朝廷迁移了一批匠户定居于此,设此地为镇。 后来中枢失势,各级地方纷纷割据,但这些匠户已在此地繁衍生息,也就没有搬走,反而因名气变大,吸引来了愈发多手艺精湛的锻造师傅加入,镇子规模屡次扩大。 愈是靠近黑铁镇,行人商贾便愈多。 短短几里地,洪元甚至还看到了十几拨佩刀带剑,劲装疾服的江湖人,皆是慕名而来。 或许也有着与洪元一般的想法。 很快,一个规模庞大的市镇映入眼帘,其三面环山,唯有东面一个出口通向官道,一条小河从山上飞流而下,穿镇而过,汇入玉带河。 这座大镇甚至还建有城墙,直接取用山中大石垒砌,高逾两丈,论坚固或许不如其它一些县城墙,可却胜在高大厚实。 城门,城头上皆有穿着精良的甲士巡守,约莫有着二三十人左右! 入城还须接受一轮检查,原本那守城官还欲刁难一二,但在洪元递出一锭银子后,前者便立即放行了。 披发赤足行走于长街之上,街上人流喧嚣,摩肩接踵,热闹之极! 洪元抬眼望去,一间间屋舍排列整齐,鳞次栉比,酒楼,商铺,茶馆,戏台皆是不缺! 当然,更少不了的是叮叮当当的铁匠铺,几乎每隔几步路,就能看见一个经营器械的铺面。 据说这黑铁镇光是常住人口就超过万人,俨然已称得上一小县的规模了,而其防卫力量,恐怕还在临江府诸县之上。 洪元随意走动,就看到一条条街道之上,不时就有披坚执锐的巡守卫队走过,每队十人,一旦有人发生争吵,打架,立即介入,或是训斥,或是直接将人擒走! 除了这些城中卫队之外,黑脊山三面制高点上,还有几座哨塔矗立。 洪元也是在入城之后才瞧见的。 有这些哨塔存在,每座哨塔上只需三五人轮换,便能居高临下俯瞰周遭数十里动静,一旦有盗匪之类进攻,迅速就能引燃烽火示警。 再配合城中卫队以及各式精良甲胄兵刃,守住城墙,千人万人来攻,一时半会都绝对拿不下来。 而只要能坚持一两个时辰,府城那边就能得到消息,届时三大府卫自会出动。 有此等依仗,也无怪乎城门巡守看似森严,实则松懈了。 毕竟洪元能给银子进来,贼人若是有心,同样可以。 洪元没多闲逛,毕竟浑身濡湿泥泞未干,他在一铁匠铺随意买了口短刃,便径直去了镇上最大酒楼。 原本酒楼已经客满,但在洪元大撒币攻势下,很快就腾出了一间厢房。 先是让一个伙计去购入新衣,靴子,又让另一个伙计准备浴桶,烧好开水,吩咐了掌柜待他沐浴之后,将酒菜直接送入房间。 有着银钱开道,伙计动作麻利,没多久,洪元就舒适躺在了冒着热气的浴桶里。 他泡了一会儿澡,便取出那口买来的短刃,先是随手一挥,切下了屋中桌子一角。 确定了刀刃的锋利程度后。 洪元右手持刀,对准左手臂膀快速一划。 哧的一声! 仿佛是切在某种皮革上,刃口飞快滑开,而洪元臂膀处则留下了一道白印,他肌肉微一发力绷紧,白印也是顷刻消失不见。 洪元脸色一喜。 这一划,他虽未用多大力气,可这种表现也彰显着他确实已经在朝‘非人’进化了。 穿越之后,身体就被强化了一次,当时已经称得上寻常人中的一等一根骨了。 而在此基础上,一丝丝根骨的增加,愈发强大,直到跨越了五丝根骨,增加了六丝根骨后,身体终于迎来了一次小蜕变。 洪元有种奇妙的感觉,根骨与悟性五丝五缕是个小关卡,而‘十’应该是个大关卡! 或许等到他达到‘十’的时候,就会臻至真正的蜕变,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升华。 洪元期待着。 他又将刀刃按在胳膊上,右手加大力气,直到用出了一成力,才算是割破了一点皮,却又立即被坚韧的血肉阻挡住。 以洪元现下的力量,一成力其实已经超越大多数普通人了! 他没继续尝试,运转气血,左胳膊立即停止出血。 又呼喊着伙计换了一遍水,清洗干净,洪元这才悠哉悠哉的穿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一般,他这边刚换洗完毕,没一会儿,掌柜就满脸堆笑,领着两个伙计捧着托盘,将一个个酒菜奉了上来。 有条件的情况下,洪元是绝不会亏待自己的,是以把酒店中的特色美食点了个遍,更要了两壶好酒。 酒菜摆上桌后,掌柜殷勤的问是否需要留人伺候。 洪元挥手将其打发下去,自己则推开了窗户。 有微凉的风吹拂而入,将他尚未完全干爽的发丝扬起。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一抹残阳斜照,和煦的霞光透窗而入。 洪元瞧着下方熙攘的人群,听着镇内喧嚣的铁器碰撞声响,他悠闲的斟满一杯酒,美滋滋的品了一口。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待得傍晚时分,他才悠闲下楼。 至于房中残羹冷炙,自有伙计去收拾。 无论是购置一口上好兵器,又或重新打造,洪元自不会去选那些三五人的小作坊。 黑铁镇中,技艺上等的大师傅比比皆是,可却以两家为尊,分别是欧家和徐家。 这两家基本上算是把持了黑铁镇大权,镇上卫队以及城门守卫的统领,各是出自两家。 两家也非一般人想象中的竞争对手,反而关系极好,联手开办了一家‘百炼坊’,又邀请了十几位大匠加入,与府城诸多大家族都有合作往来。 炼铁工坊当然不会建于商业区,洪元转过两条街,来到了镇上人称的‘铁匠一条街’,一路抵达街道尽头,一片宽敞的工坊区映入眼帘。 正门上挂着‘百炼坊’三字的烫金匾额。 洪元径直入内,店中一个拨着算盘的中年掌柜闻声抬头,见来者虽是一身素衣,头发随意披散,可风姿神采却是平生仅见,也不敢怠慢,忙问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我姓洪,想要打造一件兵器。” “这……洪公子有所不知,我百炼坊不承接个人打造的事务,若公子想要铸造兵器,小可愿引荐去铸铁坊,银钩坊,技艺皆是精湛。” 中年掌柜这时候就怀疑这是某家的贵公子,一时兴起,起了游侠的心思。 洪元笑了笑:“总有例外。” 他目光环顾,瞧见殿内一侧摆有兵器架,当即走过去取了一口精铁长刀,屈指一弹,立有‘叮’的一声脆响! 店中还有几个伙计,这时候与那中年掌柜一起都望了过来,不知洪元要做些什么。 洪元右手五指探出,捏住刀背,忽听得‘咔’的一声脆响,中年掌柜不解其意时,洪元已将长刀递给了他。 “请将此刀交给你家大掌柜,把我的意思说给他听。” 中年掌柜稀里糊涂的接过长刀,忽然‘嘶’的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大变,他忙将长刀凑到眼前观看。 却见这口寒光湛湛的钢刀,刀身之上赫然已多了五道深深的指痕,仿佛是捏泥巴般嵌在刀身上。 中年掌柜看了又看,再抬头瞧洪元时,仿佛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手中这口刀虽非云纹铁锻造的百炼刀,可也是大匠精作,寻常作坊的刀剑一劈就断,眼前这看起来风度翩翩,俊美异常的少年公子竟能用五根肉指捏出痕迹,这是何等劲力? 身在这一行当,他也是常年接触游侠儿与各色江湖人,甚至认识许多帮派头目与武林门派中的高人。 可能够以五指握铁成印者,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是首次得见。 心中震撼之余,中年掌柜庆幸自己没有怠慢,忙躬身作揖:“请公子稍等,小可这就去请坊主过来。” 说罢,中年掌柜一边吩咐几个伙计上好茶好生招待,一边捧着长刀匆匆去了。 约莫等了半刻钟功夫。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随即便见一个年约五十许,虬髯浓密,红光满面,一身锦袍也遮挡不住鼓囊囊肌肉,头戴铁冠的汉子从后堂步履迅疾的走来。 人未至,洪亮的笑声先到。 “哈哈!今儿一早就听得喜鹊枝头叫,原是有贵客到来,老朽欧震云,忝为百炼坊大掌柜,见过洪公子!” 数步之间,这体魄雄壮,气血充沛的汉子到了近前,行了一礼,目光打量了洪元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色。 若非那中年掌柜是他家中晚辈,且言之凿凿,他是真不相信眼前这年青公子居然有那般骇人指力! “欧先生有礼!”对方礼数周全,洪元亦是微笑还礼。 “哈哈!先生不敢当,老朽不过是一铁匠罢了,如今换了这身衣服,也是很不习惯呢!” 欧震云豪迈一笑,捋着胡须道:“老朽问个冒昧的问题,不知洪公子出自哪家大派?竟有那般惊人艺业,实不相瞒,老朽先前见了那刀身,惊得窜起,险些一头撞在房梁上呢。” 他貌似开玩笑的说着。 洪元笑道:“那倒是洪某的过错了,不过让老先生失望了,我不过是江湖散人罢了。” 欧震云自是不信,只当对方是有意隐瞒,话锋一转道:“不知洪公子想铸何种兵器?” “洪某要铸一口枪,夺命锁喉枪!” 洪元笑了笑,心中浮现出‘少林五祖’中洪熙官持枪而斗的场景, 大家都姓洪,他借来一用没问题吧! “言语很难述说,请欧先生取来纸笔。”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商议,惩戒与赔罪!(4k) 洪元回忆着上辈子电影中看过的细节,加上一点自我脑补,运笔如飞。 他未习丹青,亦不懂素描,可对自身力道的掌控已炼至毫巅。 笔锋落纸处,宛似铁画银钩,劲力透纸背而无半分晕染。 挥笔勾勒之间,不片刻,一副‘夺命锁喉枪’的外形图跃然纸上。 “老先生请看!” 洪元随手一挥,图纸徐徐飞落到欧震云掌中,后者接过,皱着眉头,凝神细观。 半晌之后,欧震云吐出一口气,笑道: “以百炼坊的工艺,打造这杆枪倒是不难,只这枪要能拆作两段,又能随时衔接,且于斗战之中不会松动,不会断裂,其间精细处尚需斟酌一二。” 洪熙官原版的‘夺命锁喉枪’其实可拆成三段,但洪元觉得两段更为适宜。 整支枪长七尺二寸,约莫两米二,拆分之后,恰是一米来长的短棍短枪,也便于携带。 “不知要耗去多长时间?” 洪元问道。 若是费时过长的话,他还不如直接买算了,黑铁镇旁的不提,各类兵刃可是应有尽有。 “这要看洪公子对此枪有多高要求,三十炼,五十炼,百炼……铸兵亦如练武,需要刚柔并济,刚而不折,柔且坚固!” 洪元点头,也就是既要硬度,又要韧性。 “百炼自是最佳,却也最耗时间,少说也要三个月,若是三十炼,一个月足矣。” 欧震云笑道。 洪元想了想,沉吟道: “贵镇以‘云纹铁’闻名于世,听说此种铁矿既坚且韧,若以此物铸兵,是否能省去些时间?” “这……” 欧震云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只是待他又瞥了对面白衣少年一眼后,下定了决心,郑重道: “云纹铁非比寻常,若以此物锻造,九炼九淬便可胜过凡铁之百炼,只此物颇为珍稀,便是我黑铁镇中亦无多少存量,是以极为贵重。” 事实上,这根本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有价无市。 黑铁镇上,欧,徐两家开炉锻造云纹铁兵器,往往也是用来结交权贵以及豪门大族,鲜少流于散人之手。 更不会售予寻常江湖人。 但欧震云在面前少年身上看到了奇货可居。 如此年纪就有那般惊人劲力,竟以肉指在精钢刀身上捏出深深的指印。 欧震云不知入微宗师能否办到,可他认识好几位‘刚柔并济’的形变第二层武人,知晓他们是办不到的。 这少年还远未成长至巅峰,再给他几年,十年,届时一身武功该是何等之高明? 怕是真能成为开宗立派级的人物。 提前拉拢,投资这样一位大人物,也是他们黑铁镇的生存之道。 纵使对方银钱不够,欧震云也会直接赠送。 “花费几何?耗时多久?” 洪元直接问道。 “单只是材质,约莫在两百两左右,但洪公子赶时间,那老朽就得请动我那位徐兄弟一起出手帮忙,再加上其余匠师和工人,八九百两总是要的,如此十五日内便能铸成。” 八九百两,一杆长枪! 这样的武器放在江湖中,纵然称不上神兵利器,那也是一件宝兵了。 洪元微蹙眉头。 欧震云怕对方误会自己是要骗取钱财,连忙道: “老朽绝无夸大其词,敢以百炼坊几十年声誉作保,若洪公子……” 洪元摆了摆手,笑道:“老先生多想了,我只是觉得时间还是稍长了些。” 说着,他自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也未去细数,随意摆放在柜台上,“这里银票应是足够了,若有多余的,便算是匠师师傅们的辛苦费了。” 欧震云眼皮一跳,他目光老辣,一眼扫去,就知那一沓银票少说也有两千两,不由心中苦笑。 也是,这样的人物,手头岂会缺钱? 洪元一路行来花费颇多,可遇到的好心人更多,因此最初从黄府获得的五千余两资助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愈发多的趋势。 “还请欧先生尽快替洪某铸成此兵!” 洪元拱了拱手,出声告辞。 “洪公子不如到老朽府上一叙,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欧震云忙挽留道。 洪元朝后挥了挥手,声音传来: “不了,洪某还想在这城中转悠几圈,稍后若有闲暇,再来叨扰也不迟。” 说话之间,人已经出了百炼坊大厅,恰与一个粉面的年青公子哥儿擦肩而过,对方身上还残留着酒味与脂粉气。 大堂内,欧震云也未去看那叠银票,朝中年掌柜挥了挥手,只淡淡吩咐一声:“入账吧!” 旋即便捧着那张图纸,步履匆忙的去了。 粉面公子哥儿入内,见到欧震云身影,连忙打声招呼:“世伯!” 只是欧震云也不知是否未听见,还是无心理睬,人影转眼消失不见。 “怎么不理人呢?” 粉面公子嘀咕了一声,随即看向了正在收拢银票的中年掌柜,眼睛一亮: “噫!好大的手笔!” 他紧走几步,冲着中年掌柜嬉皮笑脸道:“叔儿,这是有大生意上门啊,借我几张来花销。” 说着,便伸手朝银票抓去。 ‘啪’的一声,中年掌柜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戒尺,抽在了粉面公子手背上,立时痛得他‘嗷’的叫了一声,口中连声不满。 中年掌柜看着他也是无奈叹气。 黑铁镇虽是一群匠户建立,原本身份卑微,可百余年过去,有着这偌大家业,立起来的家族也早就摇身一变成了豪族之一了。 享受惯了豪族中的奢靡生活,自然多的是受不了锻造之苦的子弟。 其中有上进心的还会经商,参军,参与家族事务,却也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浮浪子弟。 眼前这粉面公子出自徐家,平日里吃喝嫖赌,不干一点儿正事。 “叔儿,这怕不是有一两千两票子吧?谁这么阔绰?”粉面公子吃了一记戒尺,叫了几声后,仍旧缠着中年掌柜不放,问东问西。 中年掌柜被他纠缠,烦不胜烦,只好简略说了几句,却未提到洪元以五指在钢刀上捏出痕印的事情。 “只是打造一杆枪,就掏出两千来两,这……大顾客啊!” 粉面公子眼睛转了转,笑嘻嘻道:“叔儿,你忙着,我再去找人喝酒去。” 言罢,已是一溜烟儿出了门。 中年掌柜叹着气,摇了摇头。 与欧震云一番商谈,并未耗费多长时间。 洪元行走于黑铁镇长街之上,吹着和煦的晚风,天光微黯,各处都已掌起了灯火。 或许是因为城中江湖人和来往商旅众多的缘故,虽快入夜,城内相比起白日里,街上人流虽少了几分,热闹喧嚣却犹有过之。 甚至还有一条夜市街,内里极为喧嚷,拥挤! 索性洪元也不急着回酒楼,便在夜市街内闲逛起来,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处花红柳绿的所在。 嗯? 洪元朝楼内看去,一群莺莺燕燕在其内招摇嬉笑,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更有几个姑娘瞧见了洪元,在朝他挥手招呼。 不对劲! 洪元感觉到相当异常,他堂堂一正人君子怎会莫名其妙溜达到这种地方来? 一定是黄胖子鬼魂作祟! 该死,当时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杀了他,太痛快了些。 人都死了还敢化作怨灵来迷惑自己,实在应该把黄胖子细细剁成臊子的。 洪元瞥了楼中一眼,见是一群庸脂俗粉,冷哼一声,毫不留恋的大踏步离去。 行走之间,洪元扭头看去,一道人影立在一货摊前,状似与摊贩交谈,正是那百炼坊中与他擦肩而过的粉面公子。 洪元轻笑一声。 他早就发现了此人。 在离开百炼坊不久,这人就悄悄追了上来,跟着他走了一条街。 此时洪元就静静瞧着他,这粉面公子略微有些不自然,与摊贩交谈了几句,转身,疾走几步,拐进了一条巷道中。 这人一入巷道,迅速小跑起来,没过片刻,就入了另一条街道,匆匆向着一支巡逻队伍而去。 时已近夜,这支卫队穿着轻甲,腰佩钢刀,十人分作三三四的三拨人,于街道上来回巡守。 粉面公子朝着小头目模样的卫士跑去,在那小头目诧异的目光中,将其拉到一边,低声道:“堂哥,弟弟我这有件发财的大生意,做不做?” 小头目是个神情冷肃的年轻人,面色淡淡:“说说看。” 粉面公子脸色兴奋,将百炼坊中的事情说了,却没有发现小头目眼神越来越冷,还在亢奋述说:“堂哥,那小子随手就掏了两千两出来,嘶!咱们要是将他绑了,你说是不是发了?” “是啊!” “堂哥,你也认为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粉面公子催促道:“得快一些,不然那小子可就跑了,刚才我跟踪他,好像被他瞧见了?” “好,现在就动手。” 粉面公子闻言,脸色大喜,蓦地却只见一只大手挥来,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将他抽得整个人跌倒在地,头晕眼胀,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他痛叫一声,眼冒金星,半晌才回过神:“堂哥,你打我干什么?” 卫士小头目也不顾街上行人惊诧的目光,将粉面公子拖到了一边角落,恶狠狠道:“打你还是轻的,我恨不得抽死你!” “你平日里吃喝嫖赌,我也懒得管你,因你不管花销多少,到最后都会回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会蠢到这种地步?你是在女人肚皮上趴久了,把脑浆子都射出去了吗?” “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两千两的人……百炼坊多久未接一个人的生意了?连世伯都亲自出来接待,这样的人你竟然还敢动歪心思?” 小头目怒不可遏,又是踹了粉面公子几脚,两个卫士走了过来,小声问询:“头领,你这是……” “没什么?我在教训蠢货!”小头目吸了口气,目光冷冷的盯着瑟瑟发抖的粉面公子,沉声道:“把这蠢货拖到那边河里去,让他醒醒酒……” 两个卫士应诺,正要上前,忽听得一声短促的锐啸,紧接着‘咔’的脆响声中,地上那粉面公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满口牙齿都被不知哪来的飞石击碎,鲜血狂溅。 嗤嗤! 又是两道风声裂破,近乎是与骨裂声同时响起。 还在挣扎痛叫中的粉面公子右手右腿猛地扭曲,右掌近乎被洞穿,打得血肉模糊,右腿膝盖骨已然破碎,血肉溅开,糊了那小头目一脸。 当当声响,两颗石头在墙壁上一撞,跌落地面。 远处一间屋脊上,洪元身形隐入阴影中,手中抛着一块石子儿,瞧着那几个卫士勃然变色,纷纷掣出钢刀,警戒的望向四周,不疾不徐的跃下房顶。 ‘只是废了个不肖子弟,总不至于给我玩打了小的来老的那一套吧?要相信大家族的生存智慧。’ 洪元迈步往入住的酒楼行去。 以他的耳目,纵然那粉面公子背后真有忍不下去的长辈,调集人手来围攻他,距离老远就会被察觉。 事实上,能够从一群迁移匠户发展壮大,彻底占据一镇,崛起为豪族的势力又岂会真的是傻子? 至少掌权人没那么多傻子。 不到一炷香功夫,洪元厢房外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洪公子,老朽欧震云,携老友徐靖人前来登门拜访。” “门没关,欧先生请进来吧。” 厢房门外,立着三个人,除了欧震云外,还有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古铜肤色,身材壮硕的汉子,正是徐家掌舵人徐靖人! 两人身后,垂首肃立着个娇俏美貌的年青女子,手捧一个精致木盒,神情中有着几分忐忑。 欧震云与徐靖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苦笑。 欧震云对洪元那样一个小年轻的态度,可说极为殷勤了,就是因为想拉拢对方,结下一个人情。 待他回到府上,请来了徐靖人,将那口钢刀拿给老友看后,徐靖人惊震之余,也是同意了欧震云的想法。 万万没想到族中却出了不肖子,幸好的是,并未酿成大祸! 至于那浪荡子,两人没把他打死,已经是看在他算是半废的份上了。 虽然洪元并未现身,可两人都猜得出是他出的手,也没有装聋作哑,故作不知的念头,匆匆商议后,便上门来赔罪了。 推开房门,二人便瞧见洪元背负双手,立于窗前,欣赏着市镇内的夜景。 徐靖人躬身一礼:“洪公子,老夫徐靖人,族中子弟叛逆,惊扰了洪公子,老夫是特意上门来请罪的。” 洪元转身,微笑道:“徐先生言重了。” 并不出手去搀扶对方。 今日也就是他身负好本领,才能出口恶气。 徐靖人苦笑一声,从背后美貌少女手中接过木盒,双手奉上:“这是老夫的赔礼,还请公子收下。” 洪元并未感觉到危险,却也不去接,只笑着看着对方。 徐靖人只好自己打开,就见盒子中是一大沓银票。 洪元从中一眼就瞧出了他自己的那份,对方赔礼怕也有两三千两。 这份赔礼称得上极重了! “欧先生,徐先生,两位,我交出的银钱可没有回收的说法,都回去吧,这件事就此了结,只望二位能尽快替我铸成兵器!” 洪元道。 “洪公子请放心,锻造兵刃本就是我等吃饭的活计,我二人就算不眠不休,也为公子及早铸成那‘夺命锁喉枪’!” 欧震云沉声道。 “老先生这话就过了,若两位先生累出病来,反倒是我的过错了。”洪元一笑。 见洪元确实没有收礼的想法,脸上也无怒色,徐靖人吸了口气,将那貌美少女推到前面,笑道:“洪公子雅量非凡,徐某佩服。此乃老夫的侄女,名唤徐青荆,年方十八,铸兵的这段时日,公子身边无人照料,不如就由她来伺候公子吧。” 那徐青荆入房前本还一颗心忐忑不已,她也瞧见了那浮浪子的惨状,对方也算是她兄长一辈。 关系虽不亲近,可瞧见那等惨样儿,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形象,想到族长让自己去伺候这样一个凶人,不由得惊惧。 只是一进来,瞧见对面那少年,瞧了一眼,立即俏脸羞红,垂下头去,不敢再看,只一双眼眸水润带光。 洪元看了少女一眼,见确实花容月貌,笑了笑:“如此佳人,岂能做伺候人的事儿,我不过是江湖散人,平素也没被人伺候的习惯……” 美酒佳人,洪元自然也喜欢。 但他现在不怕别人搞突然围攻,就怕玩一些阴谋伎俩,下毒之类,自身身体素质尚未达到真正非人之前,洪元可不敢那么浪! “好了!两位,都请回吧,再这般客气,洪某反倒要生气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名动府城(5k) 入夜。 临江府。 府城西北角,大片庭院区。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仿佛潜伏于暗夜中的幽灵,于各个院墙中纵横穿梭,飘忽来去。 人影晃动之间,竟似连风声都未带起几分,倏而到了庭院区最中心的一座大宅。 这是龙江帮驻地。 临江府城中,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帮派势力众多,单是叫得上名号的帮派就不下百十个。 而龙江帮即使在诸多帮派之中,其势力和威名也能排进前三。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恶名。 龙江帮控制了府城外围几个中小码头和仓库区,来往停靠,装卸货物的商船若无深厚后台,都必须缴纳一笔不菲的看管费。 同时,还在城中大肆抢占地盘,对地盘内的商铺,摊贩收取‘平安钱’。 此外,龙江帮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放高利贷与开设妓馆,赌档,以及替某些世家豪族干脏活。 ‘加强了好几个档次的码头闫三。’ 洪元双臂舒展,好似一只振翅高飞的大鸟,轻飘飘朝着主房方向掠去,心中浮现出这般念头。 其实也不奇怪。 高高在上,锦绣生花的世家门阀,勋贵将门与下九流的腌臜帮派不过是一体两面。 哪有那么多善男信女? 想要维持奢靡的享受,行事手段大同小异,无非是世家权贵还要点体面,会裹上一层华丽包装罢了。 而洪元之所以出现在府城,皆因为铸兵的时日里,他总要找些事做,不能空耗时间。 呼! 身形腾跃于空,如若乘风而来,飘向主房所在庭院。 洪元身体犹在半空,耳畔已听得‘嗤嗤嗤’尖锐的破风声连绵不休。 弩箭! 十数支弩箭从头顶和四周响起,直取洪元周身要害,刹那之间,他便陷入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 进退无路,避无可避! 眼看下一瞬就要被劲弩攒射为刺猬,他袍袖蓦地拂动,轻柔似一朵云彩般展开。 展开的不是云朵。 而是光,刀光! 匹练般森寒的刀光自洪元袖管中吐出,乃是一口刀刃狭长的弯刀,一握到他掌中就仿佛这黑暗的夜中升起了一轮弦月。 冷湛湛,寒幽幽的弦月亮起,刀光劲卷,骤然间便将来袭的十余支弩箭全部卷了进去。 只听得‘噗噗噗’脆响声不绝,弩箭化为残片碎屑四散,激溅向了庭院各处。 啪!啪啪! “好!很好!” 伴随着抚掌声响起的,是一把沙哑的嗓音,宛似夜枭般刺耳:“不愧是短短时日就名动府城的‘飞天夜叉’,这份目力,这般轻功,这手刀法……的确是有几分斤两,对得起我李蛟为你作的准备!” 呼啦! 四周屋顶上也在这时候窜起了火把。 火光映照下,四下里响起纵身落地的声音,拢共八条身材魁梧,气息精悍的汉子围了上来。 手持劲弩,又已上了箭矢。 清风荡起了火把,半个庭院在摇动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两道人影自正房走出。 其中一人四十岁年纪,身材不算高,却极为精壮结实,皮肤黝黑,犹如一块久经锻打的铁胚。 一双眼睛中透着狠辣,冷笑着盯着洪元。 此人正是龙江帮帮主,李蛟! 另一人身材矮小,相貌普通,只一双眼睛狭长中透出邪性,其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饶有兴致的看向场中。 “这就是‘飞天夜叉’,也不知真面目是什么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夜叉一般骇人?” “曹兄不要急切,等稍后将此贼拿下,你想怎么看都行。”李蛟淡淡道。 洪元对围上来八名持弩汉子视若无睹,瞧向了正前方,开口道:“李蛟,你早知我要来寻你?” “呵呵!”李蛟喉咙中发出沙哑笑声,目光戏谑:“你这只‘飞天夜叉’自乌山县开始,一路转战各县,挑战各路高手,几天前到了府城,只短短几日就挑了六家武馆主,三位帮派头目,两位豪族中的高手,其中但凡有些恶名者,落到你手上,非死即残!” “我李蛟这般大名头,会被你漏下吗?若不做点准备,岂非教你小觑了我?” 李蛟目光愈发森冷:“若不想吃苦头,李某劝你束手就擒,李某乃是爱才惜才之人,以你的武功,若是肯向我效力,本帮主既往不咎。” 言语之间,李蛟已将对方视为笼中鸟,瓮中鳖。 他有理由自信。 除了院中八名弩手,以及他自己之外,身边这位曹刚乃是从他府逃窜而来的邪道高手,据说是奸杀了几家豪族中的妇人小姐,以至于被几大豪族联手通缉,不得不逃之夭夭。 为了笼络住这曹刚,李蛟耗费了极大代价。 但,值得。 这曹刚乃是与他同一级数的高手,皆是达到了‘刚柔并济,收发自如’的层次。 这还未完,于这大宅各处,李蛟还埋伏下了近百位身手矫捷的好手,只消他拍一拍巴掌,亮起火把。 这群手下便会得到信号,蜂拥杀至! 嗯?! 李蛟皱了皱眉头,心头一跳,忽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他猛地又拍起了巴掌。 清亮的巴掌声响在夜晚中响起,随风传荡,传至远处。 李蛟脸却是僵了起来,仿佛被人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脸上,一片铁青。 曹刚微眯的眼睛亦是陡地睁大,惊诧的望向了洪元。 “若是想要召唤你那群手下,我劝你省点力气,或者我马上送你下去见他们。” 洪元目光落于掌中弯刀上,轻笑了声。 “不可能,我和曹兄都很警惕,那可是近百人,纵然是入微宗师也不可能不发出声响的杀死他们……” 李蛟除了难以置信,更多的是痛,心痛! 那近百人乃是他真正的核心,常年熬炼气力,不说人人以一当十,起码寻常三五人也能周旋。 少了这么多人,他都不能用元气大伤来形容了,而是断了一只手一条腿。 一旦传出去,恐怕立即就有其它势力趁虚而入,想要将他这龙江帮吞并。 入微能不能办到,洪元不清楚。 可对他来说确是不难,【明目通幽】的天赋,三丈内纤毫毕现的强大感知,让这所谓的埋伏直接成了个笑话。 对方亮起火把,洪元想要潜进来还要费一番手脚。 偏偏对方想搞埋伏,突袭,没有丝毫光亮,这就完全成了洪元的主场,他轻而易举摸到了一拨拨人身后,弯刀一带,便收割走了一条条性命。 一切在暗夜中静谧无声。 “长夜漫漫,我的事情还有很多,李帮主若没有多余的疑问,那我这就送你上路,别让你兄弟们久等了!” 洪元屈指一弹刀锋,‘叮’的一声清越脆响,好似打开了某个信号。 “放箭!” 李蛟厉喝一声,眼中杀机四溢:“杀了他!” 没必要担心后续龙江帮会被趁火打劫,眼下若不杀了这飞天夜叉,哪还有以后? 劲箭‘嗖嗖’,裂破空气,眨眼间再次袭身。 洪元掌中弯刀斜撩,‘哧’的一声将一支箭矢裂破,箭头尚未落下,已被他刀身一击,迅疾的激射出去,洞穿了一名弩手的喉咙。 随即刀光一转,洪元整个人似笼罩其内,人倏然间闪掠到了两名弩手身边,其余利箭顷刻落空。 弯刀一转,但听得裂帛般的脆响,两颗弩手人头冲天飞起的同时,洪元又消失不见了。 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 李蛟,曹刚顿觉脸面生寒,一道黑影已然抵至近前,弯刀挥劈而下。 “真当本帮主怕了你?” 李蛟手中突的多了一对分水刺,奇快无比的撕裂空气,尖锐的呼啸声中,分水刺与刀锋一撞,顿时炸开了一连串的光火。 光火闪烁之中,李蛟神情一变。 对方的力量很强,刀法很快。 可远没有预料中,那种悄无声息击杀百位好手之顶尖高手的威势! 另一边站着的曹刚也是脚下一动,身法极为诡异,仿佛一条蛇般突兀窜起。 拢在袍袖中的双手细长惨白,飞快变化着,或掌或指,嗤嗤出声,宛如两条吐着蛇信的毒蛇。 一手似蛇绞,缠绕向了洪元脖颈,一手化为蛇吻,凶狠的钉向其眉心。 “咦?!” 洪元略微惊异,他已经交手过诸多高手了,可如这曹刚一般,劲力变化如此巧妙的武功仍是屈指可数。 曹刚双掌好似灵蛇,变幻着诸多奇妙的姿势,追击着洪元闪避的身形,指掌之间劲力吞吐不定。 这是‘收发自如’层次的标志。 劲力变化第一层,劲力一旦运到了指掌,不管武人这时候是不是想收力,实际上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劲力如开闸泄洪,只有打出。 而到了‘刚柔并济,收发自如’层次,便能运劲于指掌间,蓄势待发,宛似一口拉满的强弓,只有在触及敌人时才会随心而发。 瞧着那飞天夜叉在曹刚追击下左支右绌,弯刀只偶尔还击一下,李蛟持着分水刺迅猛扑上,加入了围攻。 其口中连连冷笑:“差点被这贼厮唬住了,你的武功不过如此,你是施了什么鬼蜮手段暗害了我那群手下?” “让我来猜一猜,用毒?又或者是术法?” 李蛟说话之间,手中速度更疾,一对分水刺似蝎子般阴毒,嗤嗤带风,连绵不绝的点杀而出。 三人奇快无比的交手,院内兵刃呼啸,青砖在踩踏之下寸寸碎裂,激溅起的碎石打向了剩余的五名弩手。 这五人手中劲弩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本就是借着晃动的火光观战,三人速度又这般快,以他们的眼力根本不敢轻易放箭! 李蛟,曹刚两人联手而发,只觉得这一战酣畅淋漓,乃是平生打得最畅快的一战了。 且二人明明是首次联手,可打着打着就愈发协调,仿佛兄弟手足般相通。 他们已经完全压制了对方。 李蛟脸上露出了狞笑,分水刺化作残影,疾打洪元胸口诸多要害,冷声道:“你还能坚持多久?三招?十招?飞天夜叉?今晚就让你变成死夜叉!” ‘这两人武功路数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擅于奇诡变化的种类,只是李蛟偏于刚劲,另一位侧于柔劲……’ ‘嗯,原来劲力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 在李蛟,曹刚眼中顾此失彼,近乎落于绝境,马上就会被他二人擒杀的洪元,此刻竟还有余暇多想。 与众多高手交手次数愈多,洪元的战斗经验也是成长迅速,早前还只能凭强悍武功压迫敌人展尽所学。 此刻却是能不知不觉将对方平生武功引导出来,自是更为高明。 “差不多了!” 洪元叹息一声。 “怎么?现在想认输了么?晚了!杀了我那么多手下,你只有死路一条!”李蛟如风而进。 “不,我只是想说你们的武功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洪元闪避的身形蓦然一顿,弯刀在掌中婉转变化,倏忽间冲飞而起,化作一道匹练,迎空斩向了李蛟逼来的身形。 李蛟满目生寒,脸上带着错愕,甚至来不及多想,只将一对分水刺往胸前一架格挡。 哧! 刀光于瞬息之间切入缝隙之中,将李蛟两只手腕绞断,又是一进一卷,一颗头颅飞天而起。 曹刚原本还随着李蛟一起进击,此刻却是骇然色变,身形一顿。 洪元刀势未绝,借着这余力带动得身体一旋,脚下一股力道腾起,人已经冲至近丈之高。 下一刻,身体倒悬,头下脚上,弃了弯刀,左手五指开合,化为一掌,宛如流星般落下! 金刚掌! 这是他从乌山县开始,与各路高手交锋以来,糅合了众多武人的技法,于自身刚劲变化的现阶段集大成之作。 当然,对于洪元来说,这只是一个掌法雏形,随着以后武功进展,会不断汲取精华补充完善。 这一掌来势太快,曹刚目眦欲裂,双手才朝上抬起一半,蓦地一掌已重击在了他的颅顶。 嘭! 脑浆迸裂声中,曹刚脚下地面剧震,大块青砖被直接压碎,他两只脚顷刻间陷入三寸,随之腿骨爆碎开来。 洪元手掌在曹刚颅顶一按,又借着这股力道腾升,双腿如旋风,将跌落的两只分水刺和李蛟头颅踢出。 分水刺利箭般贯穿了两名弩手胸膛,李蛟头颅则砸碎了一名弩手的脑袋! 此刻剩下的两名弩手肝胆俱颤,一人裤裆瞬间就湿了,一屁股栽倒在地,另一人发一声喊,疯了般窜逃离开。 洪元身形一掠,倏忽之间到了那逃跑弩手前边。 头也未回,手指轻轻朝后一点,这弩手还在往前奔跑,便自己将额头送到了他指尖。 轻轻一点,噗的一声轻响,弩手往前跑了几步,一头栽倒,再无声息。 洪元纵深一跃,没入黑暗之中。 至于剩下那名弩手,洪元就不管了,他的名头总得留下一个活口来宣扬。 要打开【太岁福地】,他不可能走苟道路线。 至于现在这‘飞天夜叉’的身份,洪元其实掩饰得也不太严密,总有被揭穿的一日。 洪元没有骗李蛟,他今晚事情的确挺多的,眼下正是要奔赴下一场。 翌日。 晨光破晓。 临江府城内,几条街区内还在小范围传播之际,两大帮派一夜被灭的消息已经轰轰然摆到了魏家,向家,郭家,杨家等几个府城最具名望与势力的豪族之中。 除了龙江帮被灭外,另一个被灭的帮派是长河会,实力稍逊一些,可那位帮主的武功却是犹在李蛟之上。 几大家族将活口带了来仔细询问,又派人前往两大帮派驻地调查,饶是几大家族势力雄厚,族中高手亦是众多,也感觉到了一些心惊肉跳。 太狠了! ‘飞天夜叉’前面当然也杀了不少人,其中为非作歹的高手也有好几个,名头在府城中已经传开了。 几大豪族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莫名冒出来的高手,甚至见对方闹得沸腾,起了擒拿或收服的心思。 可这件事一出,几大豪族纷纷偃旗息鼓。 前面那些人的势力和武功都及不上龙江帮,长河会两帮,而且也没有这次闹得这般大。 一夜之间连袭两帮,三位‘收发自如’高手身死,包括两位帮派老大,数百打手陪葬! 这种武功,这种战绩,即令是大家族也要为之忌惮,为之震恐。 几大豪族查出来的消息很快传出。 也根本隐藏不了。 除了这些豪族在查,剩下的帮派也是人人自危,小帮派像是老鼠般潜伏得更深,而大帮派则是纷纷收缩势力,头目们把手下召集到身边,严密拱卫。 很快的,整个府城都轰动了起来。 飞天夜叉之名,传扬大街小巷,人众皆知。 而此时,洪元在府城大酒楼吃了个早餐,又去就近的青楼换洗了一番,这才一身清爽的回到了黑铁镇。 引燃了一炷香,这是洪元从府城购置来的上品香方,其效果还略胜于‘万里云游’,洪元于馥郁芬芳中沉浸心神,消化着一夜所得。 ‘昨夜出手之后,后面就要放缓了,形变第二层的高手,几个一起出手,对我怕也是没多少威胁,再出手对付这些人也收获不大了!’ ‘得找个入微宗师来试试手……当然,那得等揽月园事了,杀了魏珍珠后再说。’ 余香袅袅中,洪元入定归元,直到一个花儿般美丽的少女寻上门来,正是那徐青荆。 “洪公子,两位伯父有请,你的那口‘夺命锁喉枪’已经铸成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揽月园中,纷纷汇聚(5k) 锐风侵袭,吹动得洪元衣袍猎猎作响。 他长发随意披散,任凭劲风拂乱。 其掌中托着个青皮酒葫芦,徐徐饮尽最后一口酒,将葫芦随手一抛,洪元目光投向远处。 他现下已经离了那黑铁镇,立于一处山风凛冽的高岗上。 双目眺望处,相距约莫三四里外,正是那揽月园所在。 揽月园,位于临江府东郊三十里,背依翠屏山,毗邻玉带河与龙脊江交汇的河口地带。 可惜庭院周遭林木成群,树冠参天,将大半个园林掩荫其间,只隐约可见飞檐斗拱,阁楼参差之气象。 唯有喧沸的人声随风入耳,让人知晓那广袤庭园内,此刻定是热闹非凡。 洪元收回了目光,看向身侧。 一方大青石上立着一杆通体银白,辉光映衬下,闪烁着湛然冷芒的长枪。 枪头直没青石之内,周遭却无半点石屑溅射,宛如贯穿了腐土。 洪元伸手过去,五指与枪身触碰,顿时感受到了细腻的磨砂质感。 细观之下,即可瞧见这枪身之上布满了层层叠叠,起伏不定的云状纹路。 洪元陡然一拔,劲力过处,但听得石块碎裂之声响起,好似撕裂了一块布帛,这方大青石表面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豁口。 长枪在手! 沉重逾五十斤的份量,落到洪元手中却是轻若无物,随手一挽就是一朵朵枪花绽放。 与银白枪体相比,枪尖却是暗沉如血的幽深之色。 或许是因出了不肖子的缘故。 虽则洪元表示事情了结。 但徐靖人,欧震云两人却唯恐他怒气未消,只是暂时隐忍不发,是以废寝忘食,让工坊大匠们加班加点,这杆‘夺命锁喉枪’竟比预期中还要提前几日铸就。 前后历经九日功成。 时间固是提前了,枪体上却无丝毫粗粝之感,每一分都能瞧出精心打磨的痕迹。 洪元手指抚过枪体,此枪分为两个部分,可拆卸为短棍,短枪! 中段衔接处乃是螺纹接口与弹性卡榫。 洪元指尖掠过,于中间部分摸到了些微凸起,随即轻轻一按,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卡榫瞬即没入枪身。 洪元握住枪体的手掌一动,一股震颤的劲力涌动。枪身下部分不动,上部则是急速旋转,骤然分开,将要窜出去时,被洪元另一掌抓在手中。 洪元对于‘螺旋劲’的领悟开发只是有了个雏形,用于搏杀中有些勉强,可用来拆枪,组枪却是恰好适宜,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么搞磨损起来也很快,这云纹铁铸造的‘宝兵’怕是迟早会被玩坏。 只是洪元也不怎么在意,现下用枪不过是个过渡阶段! 将短棍短枪以一块布帛裹住,洪元单手提拿,身形一纵,迎着呼呼吹袭的冷风跃下山岗。 陡峭的山壁上,他身形如灵猿,腾跃起落,如履平地,呼吸之间就已到了山脚下。 轰隆隆的震响声中,滔浪劲卷,宽达七八丈的玉带河阻住了去路。 无论是往上游,又或下游,皆有比较狭窄的河段,可洪元却是脚步不停,急掠如风,身形一窜,便上了岸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砰! 一截粗壮的树干在洪元掌力震击下,猛然脱落,又被他掌力催送,‘嗖’的窜射到了河中心。 洪元足下一顿,立有一股汹涌大力激荡,让他整个人飞射而出,自三四丈高的大树枝干上腾飞而起。 倏忽之间,落于河中树干上。 树干猛地往下一沉,四下里河水倒涌,洪元已是再度屈身,跃起,落到了岸边。 人影晃动,径直向着揽月园掠去。 九天时间,洪元可真的是一点都没闲着,除了在临江府城内做下一桩桩大事外,这揽月园他也来观摩了两次。 只是那两次,他都没有进入其中罢了。 本来,最开始洪元的想法是,摸清楚魏珍珠的动向,不一定非要亲入揽月园中,也可以趁着所谓‘英雄擂’散场,魏珍珠离开时,于半道伏杀。 可,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的他,刚在黄府杀了一场,对自身定位不明确。 而今与诸多武人交手,汲取众多武人武功精髓,自身无论技法又或体魄,精神上都何止跃升了一层? 临江府都被他杀了个尸横遍野,现在不过是杀一个魏珍珠而已,需要他洪某人避锋芒? 那他这半个多月不是白修炼了么? 接下来的行动很简单。 进入揽月园,确定魏珍珠所在。 没来,继续打探消息。 来了,杀了她! 谁若是敢挡他杀人,那也是一并杀了。 揽月园中英雄擂,是临江府中十几家声威赫赫的豪族所发起,每年开擂,更会引得众多士绅大户,豪门权贵的参与,其中武夫云集,高手如云,那又怎么样? 魏珍珠难道就不是豪族了? 不说她那位身居盐铁判官之职的丈夫,魏珍珠可也是魏家的人。 而魏家,乃是府城数一数二的豪门! 虽然都说魏珍珠是魏家耻辱,魏家人甚至不允许其踏进府城,可对于大家族来说,他们可以自己骂,你外人杀了‘自己人’,难道就不是睬他们的脸了? 魏家,洪元都不在乎了,遑论其余。 不片刻,洪元身形如蛇,穿过丛林,揽月园的庞大庭院区赫然在前。 与此同时。 揽月园中,热火朝天,喧嚣鼎沸。 揽月园分为内外两重,最外围众多亭台楼阁包围之中,是一座占地广袤的演武场,其内布置了七座擂台,犹然显得空旷。 围绕着这七座擂台,周遭建起了一间间木质看棚,每间看棚皆是装饰得颇为精巧,一眼瞧去,怕不是有百十来间之多。 每间看棚内都已有了人,皆是来自临江府十二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士绅大户,或是地方豪强,或是一方帮派大佬,林林总总,汇聚起来,加上各自带来的护卫随从之类,怕不是有千人之众。 看棚内自是少不了茶水点心,更有揽月园安排的年轻婢女殷勤服侍,但凡这些头脸人物起了心思,甚至可随意摆弄,白日宣淫。 可此刻,这些人哪有这种心思,皆是目光炙热的望向演武场几个擂台上,口中连连大叫。 演武场上,每个擂台上都有武人对峙。 有的还在互相试探,有的已然拳来脚往,交上了手,更有的擂台传出激烈的金铁交鸣声。 忽然之间,一个擂台上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 一名武人被撕裂了一条胳膊,对手是个两鬓略显斑白,方面虬髯的大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掌如钩,抓着一条断裂的手臂,又是一记扫腿,将敌人扫落擂台。 四下里同时传出欢呼与谩骂声。 “好!” “好功夫,当赏!” “哈哈,老夫这一局至少三千两入账!” “狗东西,真是废物一个,还敢号称什么‘开山手’,连一个老头子都打不过,屁的开山手,干脆改名奶娘手吧!” “改不了,他连手都没有了!” “这狗东西害得我输了八百两!” “呵呵,区区八百两也敢叫嚣,你也配跟老朽坐一桌?老朽输了一间县中心的铺子!” “这老头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杨二虎,一个开武馆的武馆主,他好像已经赢了三场了吧,岂不是能入内场比试了!” “不止,已经赢了四场了!内场啊,不知何时,我李某人也能入内一观就好了。” “呵呵!内场是真正大人物们才能进的,他们赌局之大你都想象不到,以你的身家,可没资格参与赌斗。” 看棚内,一位位衣饰或锦绣辉煌,彰显于外,或低调奢华的豪强们都似抛开了素日里的外衣,或是癫狂大笑,或是破口大骂,口沫横飞! 杨二虎胸膛起伏,自擂台跃下,默然的看着被他撕裂臂膀,鲜血直流,痛死过去的对手。 这‘开山手’武功与他相若,又比他年少十余岁,他出手之间,全无留手余地,稍微不慎,躺在地上的就该是他了。 不由叹了口气。 直到一个笑眯眯的枯瘦老头凑到了身边,拱手道:“恭喜恭喜,杨馆主真是老大益壮,让小老儿刮目相看啊。” 杨二虎目光转向干瘦老头,脸色极为冷硬:“贾老头,我要见的人呢?” “杨馆主勿忧,那位秦先生被我们照料得很好。”贾老头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 杨二虎却只想一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把这张老脸砸烂。 这贾老头自然就是龙王会的手下。 那日洪元刚离去武馆不久,贾老头再次登门,对方居然抓住了秦夫子,以秦夫子要挟杨二虎为龙王会打擂。 杨二虎顾忌秦夫子,不得不从。 不过杨二虎并非迂腐之人,口头答应,心中却存了暗地解救的念头。 然,龙王会曾资助杨二虎袭击‘碧梧仙境’,对他自然防范甚深,每时每刻都有人监视着他,让他郁气愈深,加上连场生死鏖战,心力,精力的双重消磨,让他本来乌黑的头发都发白了不少。 “你们答应过,只要我赢下四场,就让我见一见秦夫子?”杨二虎沉声道。 “呵呵!仅是外场的比武,怎能显示出杨馆主的本领呢?花公子发了话,杨馆主该入内场了,这次只消赢下一场,不但让你见秦夫子,你还能带走他!” 贾老头笑道。 杨二虎闻言,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心头一沉,默然片刻,冷冷道:“让我先看一看人!” 贾老头摇了摇头,皱巴巴的老脸上很坚决:“杨馆主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花公子的话么?花公子何等人物,岂会蒙骗你一个江湖草莽?” 随即,他哂笑道:“当然,杨馆主若是不满,杀了小老儿解气也无妨,反正这半个来月,小老儿已享受够了,值了!” 杨二虎没再去理会贾老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变得平静许多,沉声道:“希望花公子信守承诺。” …… “本公子当然会信守承诺,无论杨二虎赢或是没赢,都会送他与他那位朋友一起走。” 相比起外间的喧嚣嘈杂,内场无疑是更为精巧雅致,四座楼阁挺立,每楼两层,将一个巨大擂台团团围住。 擂台四周,灯火通明,正有两人于烛火之中呼喝激斗,风声呼啸,衣袂作响,无论气势又或速度,力量上明显超出外场一筹。 四座阁楼内,每一层都有几间厢房,拢共加起来四五十间厢房内,人数尚未齐全,仅是二十来间厢房内有了人影晃动,帷幔掀开,诸多大人物们品着美酒,悠闲自得的瞧着这一场生死之战。 一个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的年轻公子立于一间厢房内,瞧着上首坐着的‘庞然大物’,眼角抽了抽,感觉这偌大的厢房也是极为拥挤。 其脸上的笑容也很是勉强。 “如此的话,魏夫人应该消气了吧?” 居于上首的,赫然一个巨大的肉球,这颗肉球不断的将酒菜往口里送,油脂汤液溅射,直将她一张狰狞的脸庞称得好似妖魔。 正是魏珍珠! 而在魏珍珠旁边,还侍候着两人。 一个穿得花团锦簇,身材高大的男人,不断为魏珍珠揉捏顺气,极为乖觉,赫然便是那王毐。 另一人则是脸罩重纱,不言不语的站在一旁,乃是个身量娇小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颇为冰冷。 年轻公子瞧着这面罩重纱,如同侍女的女子,又是咧了咧嘴。 原本见这女子与魏珍珠亲密,他还想着发挥魅力勾搭上对方,以便在魏珍珠身边埋下一颗钉子,岂料对方扯下面纱后,露出一张脸吓得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消气?哪有那么容易?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就想这么轻易的揭过去了!”魏珍珠终于停止了进食,喉咙中‘嗬嗬’出声,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喘气,一张被扎穿了孔的脸上,伤口尚未愈合,随着说话,食物残液就冒了出来。 年轻公子有种反胃的冲动。 魏珍珠的男人,那位盐铁判官周文杰乃是州直属而来,专查临江府盐、铁、茶税。 虽说溟州之地,势力纷杂,各大世家权贵们互相掣肘,可收税这种事情却是州府的那些真正大人物们都统一的目标。 年轻公子所在的花家便是经营盐、铁、茶的大户,不敢明目张胆对抗,便协同另十几个家族组成了‘龙王会’与周文杰相对抗。 后来得知杨二虎,武都雄等人查探秦子越的消息,龙王会顺水推舟,决定随便落一子,给魏珍珠这边也找点麻烦。 本来没被察觉也就罢了,偏偏不知何处露了马脚,让魏珍珠知晓了杨二虎,武都雄等人的行动,背后有他们龙王会的手笔。 这花公子念头一转,索性逼迫杨二虎来打这英雄擂,甚至给杨二虎安排好了结局,惨死在魏珍珠面前,以让对方泄愤。 “那魏夫人还想怎么样?”花公子僵着一张脸,在这魏珍珠面前,实在维持不住大家族子弟的风度,笑不出声。 魏珍珠血红的瞳孔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舔了舔嘴唇,盯着花公子,“这揽月园英雄擂,我魏珍珠也要掺一股。” 花公子神情冷了下去,也懒得笑了,淡淡道:“魏夫人,你想的太多了,若是还没睡醒,可以继续睡。” 这英雄擂最初主使的十几个豪族中,同样也是有花家一份,只是当时经营此事的乃是花公子的父亲。 十几年来,那最初十几个豪族也非没有被替换下去的,但花家却是一直稳如泰山,可见其势力之强大。 “你想跟我撕破脸?”魏珍珠厉声道。 “呵呵!魏夫人,我花飞云愿意赔罪是给魏家面子,可不是怕了你!言尽于此,先告退了!” 花飞云转身欲走,恰好就见那贾老头匆匆而来,禀告道:“公子,郭都尉来了!” 花飞云精神一振:“郭都尉?走,我们去迎接他!” 临江府三支府兵,白鳞卫,铁壁卫,金汤营!每支府兵以三人为首,分别是指挥使与左右都尉! 而这郭都尉便是金汤营的左都尉,名为郭振。 能坐上这个位置,自是因为郭家乃是临江城中真正的大族之一。 揽月园外,洪元将一个士绅打扮的老者随手丢入密林中,取了其身上的名帖,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去。 事实上,这揽月园虽防守严密,可要进去却并不难,因为来的人太多了。 即便没有名帖,身上资产足够的话也能入内。 将名帖丢给门口值守的护卫,对方只是瞧了一眼,也未仔细验看身份,相貌是否附和,甚至未去管他手上明显裹着兵器的布帛,便恭迎着洪元入内了。 洪元方踏出几步,蓦地身形一顿,地面震动声中,马蹄声迅疾接近。 他回头一瞧,但见在上百甲士拱卫之下,一名中等模样,皮肤白皙,胡须甚长的中年男子打马而来。 其人目光倨傲,揽月园外本还有不少入场的车马,这一行百余甲士却是丝毫不停,甚至当先四骑奔出,挥舞着手中马鞭驱赶开来。 洪元耳中听得不少衣着锦绣的人口中传出‘郭都尉’的呼声,不由眉头轻蹙,瞧了那马上的中年男子一眼,转身朝园内走去。 呼! 一道人影匆匆而来,恰好与他擦身而过,乃是个皮肤白皙,清秀的年轻人。 “嗯?!”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虎跃而起 烟尘滚滚涌动,一行百骑驰骋而来。 马上骑士皆是甲胄精良,个个目光锐利,气息彪悍,腰佩钢刀,凛然威势震慑全场,将阻挡在揽月园门前的车马驱赶开去。 左右甲士簇拥之下,那郭振郭都尉宛然一三四十岁许的中年儒者,身着宽松常服,目光淡淡的扫视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者,无论是豪族大户,又或帮派中人,纷纷避开目光,恭谨行礼。 花飞云快步迎出门去,在马首前长身作揖:“小侄花飞云,拜见郭都尉。” 郭振高居于马背上,打量了这花飞云一眼,哈哈一笑:“是花家的小辈么?不必拘礼,你我两家乃是世交,唤我一声叔父即可。” 花飞云脸色一喜,从善如流:“郭叔父!” “好!”郭振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上前几步携着花飞云的手一起往内行去,问道:“内场比试开始了么?” “已经比斗好几场了,但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只等着叔父到来,才好让那些真正的高手上场呢。” 洪元不疾不徐的朝前行进。 即便没有刻意偷听,超绝的耳力仍将两人对话收入耳内。 花飞云,乃是那日暴雨之中,杨家武馆撞见过的龙王会花公子。 还有那郭都尉,也让洪元想起龟龄庄,黄宜鹤书房中丹药瓶上的贴纸。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暂且按捺下某种心思,洪元随着前方几个云锦宽袍,一路谈笑的男女而行,穿庭过院,很快到达了一处巨大的演武场。 人声喧沸,众多看棚内人头攒动,火热之极。 洪元一眼望过去,只瞧见密密麻麻的人影,仿佛临江府十余县大半的豪强大户都聚集到了这里一般。 洪元松了口气。 若是在这么多人里面,寻找特定的个人,那还真是为难他洪某人,好在他来此是找一头猪。 那就简单多了。 来都来了,再急也不急在这一刻。 洪元准备耍两把,于场外观望了片刻便搞懂了规则,他挥手招来了几个婢女,指了指中间擂台一左脸有刺青的刀客,下了三千两的重注。 不为别的,这刺青刀客光看站姿,就比其余歪瓜裂枣要强出不少。 好吧,纯粹是洪元的自我感觉罢了。 四下里喧哗一片。 怒骂和大笑混杂在一起,有的擂台还在厮杀,鲜血溅射,有的擂台已经分出了胜负。 ‘咚’的一声铜锣声响。 中间擂台上了个铁塔般粗壮的汉子,狞笑着同样拔刀在手,与刺青刀客对峙。 战斗飞快打响,金铁交鸣次第炸开。 洪元脸色越看越黑,直到铁塔大汉一刀将刺青刀客掌中钢刀劈开,旋身一脚飞踢刺青刀客心窝,后者重重摔落擂台,生死不知! 洪元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特么的,太黑了,居然打假赛。 不远处一声畅快大笑响起,伴随着拍巴掌与叫好声:“好,赢得漂亮!” 一个锦衣华服,头戴玉冠,宛如商贾模样的矮胖中年在众多护卫簇拥下,接过美貌婢女奉上的美酒,朝隔壁看棚一个垮着一张脸的大汉敬酒:“赵六,别忘了你输我五百盐引,三艘漕船。” 赵六冷哼一声,不去看矮胖中年得意忘形的脸。 同样唉声叹气的,还有一大堆下注刺青刀客的豪客们。 洪元拉住一人,朝矮胖中年那边瞥了一眼,“这人是谁?” “漕帮六位当家,这位排行第三,金三爷你都不知道?”被洪元拉住的豪客喜气洋洋,显然也是赢了这一场的,白了他一眼,似是嘲笑洪元的孤陋寡闻。 “呵呵,金三爷?!” 漕帮,洪元自是知晓的。 被他亲手葬送的两个帮派,龙江帮,长河会在临江府城都称得上屈指可数的大帮,可论规模和势力跟漕帮提鞋都不配。 因为漕帮势力遍及十余县,临江府中起码有十几二十万人是跟着漕帮讨生活。 这样的大势力,又掌握了水陆要道,资源丰沛,稍微武装一下,拉出一支几千人的敢战青壮不是难事,临江府都得震动。 洪元不在乎这些。 再大的势力包围不了他,那就是个空架子,他只知道这金三爷黑了他的钱。 他不怪那刺青刀客,对方此刻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这是在拿命打假赛,但那金三爷吞了他的钱,就一定要吐出来。 那金三爷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对左右道:“外面玩的差不多了,入内场吧。” 内院。 四座楼阁环卫下,一座巨大的擂台被灯火映得通明一片。 杨二虎缓缓步入台上,两鬓斑白愈发显眼,他没去理会各个厢房投来的目光,闭目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对手。 一间厢房中,郭振慵懒而坐,左右各立四名着甲护卫,花飞云陪侍一边,笑道:“这人是个武馆主,曾经也是‘收发自如’层次,现在年纪大了,功夫衰退,可一身经验却十分老道,正好用来暖暖场子……” 说话之间,花飞云又取出一张名单,捧到郭振面前:“这是今年内场擂台的名单,其中最出色的有三个,‘铁索横江’赵横,‘穿心剑’林秀,还有个笑面佛,他们已经在下面厢房等候了。” 郭振随意扫了一眼名单,轻描淡写道:“等活下来一两个,到时再收拢过来做犬马,此辈中人,也就只有这么个用处了。” 旋即,又看向了花飞云:“据说花贤侄收了个连胜九场的擂主?” 花飞云笑道:“那人叫做何啸风,擅使一口弯刀,只是外院胜了六场,内院胜了三场罢了。” 郭振点点头:“也不错了。” 另一间厢房内,魏珍珠眼神凶狠的看着杨二虎的背影,似欲冲下去将对方一口吞下,怨毒道:“只有这个老家伙吗?还有那个白鳞卫‘逃卒’,姓洪的小子呢?都没抓住吗?” 至于杨烈,反倒被魏珍珠忽略了。 王毐默不作声,戴着重纱的侍女则是双目中满是仇恨。 咚! 锣鼓声中,有人一跃而起,落在擂台上,乃是个手掌粗大,布满老茧,相貌丑陋的汉子。 “慢!”杨二虎突然叫了一声,向着四面楼阁大声道:“花公子,这场我要一把刀。” 杨二虎对面阁楼二层,花飞云依旧还在郭振厢房,此刻闻言,走上露台,笑道:“可以,给你!” 又朝那丑汉道:“你要什么武器?” 丑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不必,我只相信我的双手!” 这丑汉显然是对自身掌上功夫极为自信。 花飞云拍了拍手,很快杨二虎手上就多了一口刀,他抚摸着冰冷的刀锋,目光冷然的望向丑汉:“来吧!” 下一刻,双方骤然扑出,几乎同时出手。 杨二虎挥刀进击,破风声呼啸大作,凛冽寒光笼罩向了对手,岂料那丑汉竟是不闪不避,在几间厢房中传出的惊咦声中,以一双肉腕迎击上去。 当! 金铁交鸣声炸开,丑汉衣袖破裂,双手手腕处竟露出了一对对铁环,蓦然绷紧,便好似在手腕上套了一层铁甲,狞笑声中,顶着刀光而上,一拳砸向杨二虎胸口。 杨二虎虽惊不乱,在对方拳头当胸袭来时,身形一翻,掠过对方头顶,同时长刀往后撩去。 丑汉亦是速度奇快,回身横腕格挡,又是一声金铁爆鸣,杨二虎落身擂台栏杆上,足下蓦然一震。 他脚下的栏杆寸寸崩碎的同时,身形已是一转,一跃而起,直向着二楼露台上的花飞云掠去。 他已经逐渐衰老,气力不济,宛似一头临近暮年的凶虎,可在这一刻却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身体之中忽然奋起了一股滔滔的力量! 是怒火! 杨二虎不是什么蠢人,从那贾老头上门,以秦夫子断指威胁他时,他就已经明白秦夫子凶多吉少。 却还是抱着万分的期望,直到先前听了贾老头那番话,他才彻底绝了念头。 甚至,知晓秦夫子恐怕早已死了,而他自己,对方显然也没想让他活着离开。 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蓦然爆发,劲力涌动,杨二虎所在与花飞云的露台相距超过两丈,且还是由下跃上。 纵然是他壮年时也未必能跃入,他鼓着一股真劲爆发,便好似一头垂暮的凶虎跃向深渊对面的悬崖。 然而,终究差了一点,在身形将落之际,他的一只手掌伸出,在露台边沿一按,身形再次拔升而起。 呼啦! 裹挟着一股恶风,人已上了露台,扑向了那花飞云,前后也不过一眨眼功夫罢了,直到这时,杨二虎才发出一声怒吼:“姓花的,我要你的命!” 花飞云惊愕的目光中,刀光倏忽而至,但也就在这时,突有一声冷哼响起,一口弯刀斜刺里插入,与杨二虎掌中钢刀一撞,便将他迫得连连后退。 杨二虎目眦欲裂,没去看那突兀出现的高手,身形跌退,他只是鼓着一股劲力爆发,已经到了尽泄的边沿,即将撞到栏杆时,奋起最后一点余力,将钢刀投掷了出去。 嗖! 长刀利矢般窜出,扎向了花飞云胸膛。 下一刻,‘啪’的一声,花飞云轻轻松松将钢刀接住,戏谑的看向缓缓委顿下去,怒目圆瞪的杨二虎。 “花贤侄,无恙否?”厢房内,郭振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这些厢房帷幔都是掀开的,他自然也瞧见发生了什么,可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依旧懒洋洋坐着喝酒,身边八名甲士也是一动不动。 四周阁楼,各个厢房内倒是传出一些响动,继而便是一道道饶有兴致的目光望来,像是瞧了场别出心裁的好戏。 “我无恙,多谢叔父关心。”花飞云笑了笑。 那使弯刀挡下杨二虎一击的乃是个身材瘦削的汉子,正是何啸风,此刻恭谨立在花飞云身边,垂首道:“公子,让你受惊了。” 花飞云摆了摆手,便看向了杨二虎,悠然道:“怎么?本公子会武功让你很惊讶么?” “此人惊扰公子,我来杀了他!”何啸风道。 “杀什么杀?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把他带下去,等英雄擂事了,再来炮制他。”花飞云笑了笑。 何啸风正要应诺,就听得一个咆哮的声音响起:“把他交给我,我要把他剁成肉酱,一口口吞下去!小婵,你去将他带过来。” 这声音响起,让四面楼阁内诸多贵人们都是皱紧眉头,却也没多说些什么,倒不如说是厌恶。 只因说话者正是魏珍珠。 以魏珍珠巨大的体型,自然是身处于下方包厢,她话音一落,那面带重纱的女子便翻身跃上了楼阁。 花飞云眼角一抽,“既然魏夫人发了话……嗯?” 他瞧见委顿于地的杨二虎眼睛瞪大,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的样子,不由又是一笑:“很奇怪魏夫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本公子与魏夫人认识?” “不!他是在奇怪我为何在此。”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的在花飞云耳边响起,顿时让他汗毛一炸,吃了一惊,本能转头。 后脑勺已突的被一只手掌按住,花飞云顿觉得一股巨力涌来,他便好似落入巨人掌中的婴孩,反抗不得,以头抢地! 砰然一声震响,一颗头已经没入了木质地板之中,尖锐的木刺扎进脸面,让他痛得惨叫起来。 “公子!”何啸风何尝不是震惊不已。 他就在花飞云身边,可以他的武功,居然也没发觉有人摸到了两人身后,对方若是要取他性命,他焉有命在? 这让他又惊又恐,可见着花飞云被对方一掌按落,不由自主的便是弯刀挥出,直劈对方头颅。 出手之人自然便是洪元。 他随着那金三爷身后,悄然潜入,原本还想探查一番,却突的听到了杨二虎的声音,当即展动身法,急掠而来。 以他现在的武功,身形之速,当真不是寻常人能够捕捉的。 背后锐风呼啸,洪元手中布帛一转,金铁交鸣声中,其内包裹的精钢棍挡住劈来的弯刀,其后身子一窜,洪元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何啸风握刀的手掌! 何啸风瞧见了那双淡漠的眼睛,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是你?!” 他认出了对方,正是那位击杀码头闫三的玄衣刀客,可正是如此,他才愈发感到震骇。 当初码头上时,对方虽用斗笠挡了他一刀,可那时候他并不觉得对方真能胜过他,这才过了多久? 念头方生起,手掌已被对方捏住,身不由己往后一撩,弯刀瞬即割破了他的喉咙。 “洪小郎君,小婵想你想得好苦啊!”那重纱遮面的女子在洪元出现的第一时间,眼睛便红了,直扑而来。 哪怕洪元现下已经气质大变,可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双眼中露出无比怨恨之色,甚至忘记了恐惧。 哪来的路障? 洪元随手转动掌中长条布帛,一划而过。 砰! 立将这重纱女子整个人打得飞出,一头砸在下方擂台上,脑浆迸裂,再无声息。 面纱跌落,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来。 满楼惊震,这时候各个厢房中的贵人们也不讲涵养了,惊呼连连,十数条人影率先窜出,正是参与这内场比斗的一众武人。 呛啷!呛啷! “保护都尉!” 背后厢房之中,亦是长刀出鞘之音大作。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开杀 “何方狂徒?” “花家的小子怎样了?” “保护我!” 满场皆惊,喧哗四起,刀剑出鞘之音不绝于耳。 不光是郭振这位金汤营左都尉身边八名甲士掣出钢刀。 四座楼阁,几十间厢房内,众多贵人身边护卫也是齐齐而动,刀兵出鞘,杀机凛然。 那位在外场大赢一场的金三爷方踏入这内院中,见此情景,脸色一变,矮胖的身形好似只肥兔子般弹起,将随侍身边的众护卫,随从护至身前。 跃至擂台上的十数名武人看了惨死的重纱女子一眼,有人脸色凝重,浮现出忌惮之色。 亦有几人跃跃欲试,战意勃发。 甚至觉得这是在众贵人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拿下这狂徒,换取富贵荣华的晋身之阶。 唯有整颗头颅陷入木地板中的花飞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魏珍珠因小婵身死,凄厉的嘶吼声。 “救花公子!” 擂台上数名武人率先展开行动,或赤手空拳,或持握各式兵刃,呼喝窜起,直朝着洪元所在露台扑去。 直到这时,被割破喉咙的何啸风才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眼中的光尚未完全熄灭,却已全是绝望与恐惧。 其掌中弯刀坠落,尚未落地,已被一只修长大手一把抓握。 呼! 弯刀入手,洪元挥手一掷,弯刀化作一面急旋的光轮,劲卷而出,锐利的呼啸之音引空乍起。 当头扑出的一名武人顿觉寒气迫面,扬起了他的头发,睁目看去,双眸之中尽被一团耀目的寒光充盈,仿佛要刺瞎他的眼睛。 这名武人骇然大变,只是身形疾扑,犹在半空,无处躲避,忙将手中一只判官笔迅猛点出! 噗! 寒光一闪,这持判官笔的武人只觉喉咙剧痛,血花四溅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么快? 浑身气力消散,此人从半空跌落之际,弯刀裹挟而起的寒光势头未绝,甚而更为迅猛,当空一转,竟变了一个半弧线,破空直往左侧射去。 从魏珍珠的狂吼声中,洪元判断出了其位置所在,正是在左侧阁楼,一层中间某个厢房里。 是以,弯刀被他运劲一掷,刀身已然加持了一股旋转的力道。 虽只是螺旋劲雏形的初步应用,却已非寻常武人所能及。 这内院之中,四面阁楼环围之下,空间也是极大,那弯刀‘呼啦’一声,破空掠去十余丈,猛然撕碎了一间厢房门。 内里魏珍珠双目赤红,因着小婵之死,咆哮连连,或许她与小婵之间确有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可惜,这里没有人想知道。 哗啦! 厢房木门化作千百碎片炸开,碎屑四散之中,寒光窜动,如一条毒龙扎入了魏珍珠一边肩胛之内。 弯刀挟带的力量宛似有着千钧之力,纵然以魏珍珠的肥硕,也将她这几百斤的体量带得往后窜起。 身体重重砸在后墙上时,但听‘哧’的一声,那口弯刀不但贯穿了魏珍珠的肥肉,还洞穿了她的肩胛,将其半边身体钉在了后墙上。 旁边王毐跌倒在地,吓得瘫软。 杀猪般凄惨嚎叫,响彻整个内院。 一击而中,洪元暂不去管魏珍珠。 今非昔比。 这里可不是她那魔窟,没有另一个地道给她去钻,纵然是有,以洪元耳目之灵敏,稍有异动就能察觉。 十几丈距离,以他身法之速,一个呼吸不到就能扑至。 甲胄碰撞声中,两名甲士撞穿了木门,长刀带风,向着这陡然现身的凶人劈去。 洪元挥手之间,长条布帛飞袭而去,犹在半空已碎裂成千百布片,露出其内两抹银白流光。 ‘当’的一声,两道寒光互相一撞,分袭而去。 短枪利矢般贯穿了一名甲士的胸膛,其身着的甲胄寸寸碎裂,丝毫没有起到保护作用,人如布袋般飞起,撞向了厢房之中。 短棍则是砸在了另一名甲士顶盔之上,颅顶碎裂声中,这甲士仰头栽倒。 咻! 银光一闪,棍影反弹而回,落入洪元一掌之内。 厢房之中一片大乱,那被短枪冲飞的甲士险些就砸在郭振身上,幸得被另一名甲士截住。 可此时郭振身上再无先前的慵懒惬意,又惊又怒。 “恶贼,休得猖狂!” 衣袂破风声接连响起,数名武人跃入露台,当先高矮瘦三人联手杀至,刀剑齐发。 呼呼! 紧接着又有数人绕行至洪元身后,展开突袭。 短棍急转,于洪元掌中好似成了手臂的延伸,或劈或点,或格或刺,既有刀法,剑法,亦有枪法,矛法……种种法门运使开来,银光闪动之间,好似成了一圈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的光幕。 纵然同时应对着六七人的围攻,却仍是轻松自如,犹有余暇看向了那郭都尉,忽然出声:“郭都尉,可认得清徐黄龟龄否?” 厢房中郭振神色阴沉,哪里会回答? 只是厉喝出声:“退!撤退!” 洪元却已从他微妙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端倪,知晓找到了正主,此时围攻他的一众武人已是骇然变色。 这六七人几乎都是入劲武夫,虽未达到‘收发自如’层次,却也并非初入真劲,不至于爆发一次真劲就没了战力。 其中不乏可爆发三次,乃至九次的三叠浪,九重天层次的武夫。 一般来说,未臻至收发自如层次的武夫,与人交手时,不到紧要关头都不会随意爆发真劲。 三叠浪,九重天,十二重楼层次……虽不至于一次爆发就脱力,可爆发一次毕竟损耗颇多,一击不中,争斗之中就很危险。 可眼下乃是多人围攻一人,这种顾虑就变小了,且在洪元压迫之下,这数名武人纷纷爆发,或是以拳脚,或是加持于兵刃。 可没有用,对方甚至未曾以真劲迎击,竟是以自身强悍的身体力量与快速应变,从从容容的接下一切攻击。 他们六七个人发起猛攻,十几只手齐出,可那只短棍却如铜墙铁壁,阻挡着所有惊涛骇浪。 劲风扑面,倚着栏杆的杨二虎已经看傻了眼。 他知道自己这徒弟很强,半个多月前辞别武馆时,其武功已在他之上,可这进步速度未免太过惊人了吧? 体力逐渐在恢复,当初他一掌震裂枣木桩,缓了二三息方有行动能力,今次爆发犹胜于那次,且数次擂台交战,心力,精力耗损极大,是以恢复时间也长了些。 楼阁震颤之中,银光弥漫众武夫眼前,紧接着刀兵断折,碎片溅射之中,洪元掌中精钢短棍挥舞,接连打出! 嗤嗤破风声裂破空气,一众武人随之只感到一股雄浑难以抵御的沛然大力,自己好似汪洋之中一叶扁舟,尽皆被掀翻了出去。 砸落地面之声响起时,接连有惨叫发出。 其中三人胸膛塌陷,已被短棍敲碎,力道直震脏腑,另外几人亦是被疾射的刀兵碎片击穿了面目,生死不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凶威! 洪元也不去管还有无活口,一步进击,落入厢房之中。 手中短棍一攮,旋转之中已同那支仍插在甲士胸口的短枪相接,‘叮’的一声脆响声中,严丝合缝。 夺命锁喉枪在手! 洪元也不抽出枪头,手掌轻轻一抬,便将那甲士尸身一并提起,陡地砸翻了两名迎上来的甲士。 未等这二人起身,‘咻咻’风声裂破。 两枪近乎同时贯穿了二人喉咙,喉头的护甲片在这寒铁冷枪之前,宛如裂帛! 郭振嘶声惊呼:“吾乃金汤营左都尉,郭振!谁替我杀此贼,我保举他入金汤营,作千总!” 言语回荡庭院之中。 此言一出,原本被洪元凶残吓住的剩余武人,乃至其余贵人身边的护卫都是动了心思。 金汤营千总,起码能掌握一两百正兵,对他们这些武夫而言,简直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那位漕帮金三爷脸色变幻,一咬牙吩咐身边护卫:“快去救郭都尉,快!快!” 他自是不在乎什么千总职位,可若是救助郭都尉,这份人情就太大了,对他稳定自身漕帮地位乃至更进一步都有极大作用。 未等这些人行动,骤然之间,洪元脚下一股锋锐的气息吐露,宛似一条隐藏许久的毒蛇,只等到了绝佳的时机才猝然发作。 一口寒芒闪烁的长剑蓦然刺来,贯穿了地板,以下击上,直朝着洪元身下要害刺去。 凛冽之气爆发之际,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穿心剑’林秀,为都尉杀此獠!” 今次英雄擂的众多武夫,以三人呼声最高,便是笑面佛,‘铁索横江’赵横,‘穿心剑’林秀。 先前几名武人扑杀向洪元时,林秀也动了,只是不是跃上露台与其正面交战,而是悄然来到了郭振下面的厢房。 他在等待。 直到这一刻,潜运的真劲爆发,汹涌的力道汇聚到了长剑之上。 林秀尚未至‘收发自如’层次,却已经摸到了这一门槛上,此刻爆发,当真是犹如飓风狂卷,地板寸寸破碎,剑光如冷电惊鸿,一闪而至。 又快又毒的一剑,瞬息就能将敌人由下而上的贯穿。 林秀脸上挂着狞笑,仿佛听到了对手的惨叫,也好似瞧见了自己身披锦绣官服,颐指气使。 直到‘噗’的一声,那迅疾的剑光如一点烛火,被轻轻掐灭。 掐灭这烛火的是一只脚! 洪元一脚跺下,那厉电般的剑光本该将他脚掌刺穿,可在这一脚之下,长剑震颤,竟然平斜开去,随即被他踩住了剑身。 下一瞬,一股强悍的力道由着剑体传荡,蔓延到了那林秀的手掌上。 这林秀是个二十来岁,神情冷漠的年轻人,此等年纪,武功抵至如此地步,已称得上青年才俊,前途远大。 可随着这股震荡的力量,林秀根本来不及脱手弃剑,剑体成了一个翘板,轰然一声闷响,将他整个人翘飞了起来。 直接就冲飞到了二层厢房。 一只大手落下,捏住了他的脖子,好似扼住了一只呱呱乱叫的鸭子,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你要杀谁?” 洪元与其目光对视,神情不善。 就这一会儿耽搁的功夫,那郭振身边几名护卫已撞破后墙,带着郭振跃身落下。 林秀顿觉浑身酸软,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饶命……”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洪元目光一转,就瞧见一个肥大的身影朝着露台上的杨二虎急扑过去。 赫然是一个挂着念珠,笑脸迎人的大和尚,正是笑面佛。 这也是洪元没去追郭振的原因。 他神情不动,拎着林秀,一掠而出,后发先至,将林秀整个人视为一只重锤,狠狠朝着那笑面佛砸了过去。 岂料笑面佛呵呵一笑,俨然早有准备,身形挪移变幻。 他虽是身宽体大,步法且极为迅捷灵动,僧袍飘飞之间,宛似一只大肥鹅扑扇着翅膀。 飒! 灵巧避开砸击的同时,身体移到了洪元一侧,钵盂大的拳头轰然击出,捣向了他的太阳穴! 林秀的身躯砸翻了栏杆,尖锐的木刺爆开,刺进了他的胸膛。 而随着洪元这一砸之势,恰是新力已去,旧力未生之际,侧面有笑面佛拳势破空,背后也有一股凌厉的劲气袭来。 哗啦啦! 锁链狂响,自洪元身后劲卷而来,抽打向了他的脖颈,正是三人中最后一人‘铁索横江’赵横出手了。 两人看出洪元与杨二虎关系不一般,对杨二虎出手不过是虚晃一枪,实则是诱其落入陷阱,前后交击。 此刻两人蓄势一击,同时出手,皆是爆发真劲,绝杀一击! “死吧!” 赵横乃是个黝黑肤色的中年人,长约两丈的锁链,半截缠在他胳膊上,一端翻卷如龙,眼看这条毒龙就能将对手吞噬殆尽。 嗤! 他眼角蓦地有银光划过,一道银芒破空,厉电般穿透了锁链缝隙,瞬息之间洞穿而来。 赵横胸膛一凉,低下头去,脸上狰狞已经僵住。 一杆银枪扎入了他的躯壳之内,随着枪头抽出,也带走了他全身的力量。 洪元反手运枪,一枪夺走了赵横的性命,左手同时握紧,一拳迎着笑面佛拳头击去。 无论是那剑客林秀,又或笑面佛,赵横两人,其实他们搏杀经验都极为丰富,手段也很老辣。 纵然是入微宗师,遇到了这两次偷袭,即使不死,怕也得受些伤。 毕竟,此世武道,入微也不过是体魄更强,劲力变化更为深入,与其下武夫并未拉出本质区别。 既是凡夫俗子,就有可能被偷袭杀死。 洪元自也是肉体凡胎,却已经渐渐有了些许神异特质,这三人的偷袭早就落在他灵觉感应之中。 甚至,大和尚这一拳他想要避开也是轻而易举。 但没必要。 嘭! 以拳击拳,笑面佛也不笑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好似要厉吼起来,他那硕大的拳头爆出骨碎声响。 碎的不仅仅是指骨,强大的劲力蔓延而上,笑面佛腕骨也是寸寸粉碎,他待要发出嘶吼声时,拳影一闪,已是击在了他那张胖大的脸上。 笑面佛身体翻飞,飞撞着落下露台,砸在地砖之上。 庭院大乱,剩余的几个武人,各个厢房中的豪族贵人们,他们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惊骇不已。 漕帮金三爷本来把身边十几个护卫派出去救助郭振,这些人才刚奔出十来步,此刻也都僵住了步伐,脸色发白。 让他们去跟这种凶人打? 真的假的? 太凶太猛了! 他们何曾见过此等凶戾人物! 由此人现身,痛击花公子,斩杀何啸风,再到众武人暴起与之一战,前前后后才多长时间? 至多也就十几二十个呼吸! 对方好似砍瓜切菜,连杀数名甲士,十余功夫高强的武人,如此凶人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也就是话本之中的邪魔厉鬼才有此凶威,谁能不惧? 谁还敢上前迎战? 洪元手腕一振,暗沉色的枪尖一点锁链,剧烈的摩擦声响中,点点火花激溅开来,落到了垂落于地的帷幔上,迅速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长枪一挑! 哗啦! 近两丈长的锁链翻卷而起,嗖嗖落到了洪元左手之中,微微一捏,这链子也不过两指粗细,质地坚韧,显然材质也极是上乘。 “这么喜欢看人比武厮杀?” “光坐着看有什么意思?” “洪某人给你们一点参与感,一起来玩大逃杀吧!” 嗖嗖嗖! 锁链入手,随着洪元手掌一动,好似一条怒龙般窜起,猛地抽射了出去。 这擂台四周立有四根硕大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一口巨大的鎏金青铜盆,其内盛满了火油,光华大绽,也映得这偌大庭园生辉。 可随着那锁链如龙袭来,猛然抽得一根石柱顶部炸开一片片碎石,一口青铜盆瞬间松动,被锁链一卷飞上了半空。 熊熊! 铜盆嗡然剧震,其内火光大绽,无数火花绽放出来,好似焰火般盛开于半空之中,随后一朵朵火花坠地,落向了四面阁楼之中。 洪元犹然不停,锁链于掌中急速旋转,那些崩碎的石块尚未落地,就被他以锁链横空击出,但听得‘当当当’连声响动,敲响了钟磬之音。 三只青铜火盆中火油迸溅,花火激射向了四面八方,甚而落到一些慌忙逃窜,躲闪不及的人身上,霎时间惨嚎一片。 同一时间,四面阁楼内也有焰火升腾。 惊呼大作,众多人影晃动,哭爹喊娘,尽皆往外逃窜而去。 那花公子这时候才从地板中拔出脑袋,疼痛难忍的大叫,一张本算清秀的脸已是血肉模糊。 蓦地脑袋一沉,一只脚又将他头颅踩了进去,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老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花飞云死! 四下里焰火窜动,一朵朵火花宛似落羽迸溅开来,落至各座阁楼屋脊,木廊,窗棂,帷幔之上。 这揽月园中所用火油自是质量极佳,一旦沾染到了木质与丝织品,眨眼间便窜起了火苗,倏忽化为一条条火蛇。 再被玉带河与龙脊江交汇,挟裹的凉风一吹,猛地爆燃起来。 庭院之中,骤然升温。 这场惊变来得实在太急太快。 庭院内的诸多权贵,豪族中人几乎又都是端着仪态,自诩沉稳气度。 是以,哪怕洪元一现身就击倒花公子,斩杀何啸风,这些人虽有惊动,也并未立即离开。 毕竟,这内院之中高手云集,各个贵人身边亦皆有护卫,倘被一个武夫吓走,岂不令人耻笑? 谁能料想到这武夫竟是个绝代凶人,短短十余息杀死数名甲士,轰杀十余武人,犹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最狠厉的是,这武夫把装满火油的铜盆击向了天空,任凭火花四溅。 简直禽兽,禽兽都不如! 四面楼阁,各个厢房之中响起哭爹喊娘的声音,诸多锦绣华服的贵人匆忙奔出,一个个皆是脸色惊惶,衣衫凌乱,再无丝毫雍容风度。 原本以这庭园之开阔,二三十间厢房内的贵人,即使加上护卫,侍女,随从之类也不过一两百人,能够轻轻松松退出去。 可这一下子四方齐齐冲出,霎时间就堵在了一起,更有爆溅的火花激射,落到人群之中,瞬即就有惨嚎发出。 人们更是惊恐,身上起火的连连拍扑,可那火焰黏在身上好似附骨之疽,非但无法扑灭,反而愈燃愈大,着火者难以忍受痛楚,四下冲撞,又带来更大的混乱。 其余人惊恐莫名,周遭楼阁处腾升的火焰,让他们有种置身火炉的感受。 有不少人眼睛猩红,拳打脚踢,将挡路者轰开,更有‘呛啷呛啷’的刀剑出鞘声接连响起。 “何等热闹!” 洪元立于露台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场乱象,感叹一声。 他头顶阁楼之上,身边厢房处同样在着火,沸腾的热气涌动,洪元却是毫不在意,不理睬脚下那花飞云,花公子的挣扎谩骂,看向了杨二虎。 杨二虎已然站起。 虽然尚无法动用真劲,浑身气血仍有些紊乱,行动能力却已无碍,他看了看下方,又转向了洪元,眼中难掩震撼。 自己收的这小徒弟,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是他杨二虎能教得出来的? “秦夫子落到了龙王会手上……”深吸口气,杨二虎平复震骇的心神,目光凝注到了洪元脚下,那花公子身上。 只这一句话已经够了。 洪元了然。 咻! 抬脚的同时,掌中夺命锁喉枪一挑,地板寸寸撕裂之中,花飞云凌空翻了一个身,尚未落地,银芒一闪,已然贯穿了他右边臂膀。 花飞云惨叫出声,整个人似一只被串在签子上的烤鸡,挑到了半空中,一张脸皮开肉绽,满是血污。 “秦夫子呢?” 洪元平静问道,倒也并无什么惊怒,那秦夫子只是杨二虎的好友,不是他的。 两人甚至都没说上几句话。 花公子既是耻辱,又是惊惧,强烈的撕痛感让他浑身颤栗,声音暗哑:“放了我……只有,只有我活着,你们的朋友才会没事……” 噗嗤! 枪尖一抖,一股巨大的撕扯力道袭来,猛地将花飞云右臂自肩膀处扯断,血花飞溅,手臂跌向楼下时,花飞云又是凄厉嚎叫,仰摔在地。 “手……我的手……”花飞云的声音撕心裂肺,只是在这本就慌乱一片的庭院内也不显得奇异。 “秦夫子还活着么?”洪元继续反问。 花飞云蜷缩成一团,身体抖颤不已,哀嚎连连,似是并未听到洪元的问题。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中,花飞云右边小腿猛地弯曲一折,裂开的骨头刺出皮肉,洪元收回了枪,看着仿佛连嘶嚎都没了力气的花飞云,淡淡道:“你还有一只手,一只腿……” 花飞云口中‘嗬嗬’喘气,心中无比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即使活下来也成了废人。 眼中尽是死灰之色,惨笑道:“杀了我吧!龙王会不会放过你,我花家更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花家是……” “我不想知道。”洪元瞧了花飞云,摇了摇头,看向了杨二虎:“看来,秦夫子已经死了。” 杨二虎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悲怆与愤怒,一息后睁开,沉声道:“我已经早有所料了……除了这姓花的,还有一个人必须死。” 杨二虎忽然眼睛一转,怒目圆瞪,看向了下方人群,一个人随着他的瞪视,慌忙避退。 其余人都想往外冲,只有这人踟蹰不前,犹犹豫豫,正是那位龙王会贾老头。 贾老头害怕到了极点,他也想溜,可花公子若是出了事,他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一直在找机会解救,直到那位凶神再次盯住了花公子,贾老头没有侥幸心思,可此刻再想逃,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杨二虎身形一跃,手掌在地板上一按,已经落至下方庭院,大步朝着贾老头冲去。 “杀了我,杀了我……”花飞云口中喃喃,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洪元与其死气沉沉的眼眸对视,对方眼神空洞无物,甚至都好像看不到他这位仇敌。 轻笑一声,洪元道:“杀了你,哪有那么简单?你好像很为你花家自豪?恃为依仗?我偏要让你活着看到花家于我手中破灭。” “活着,是我给你的惩罚。人间,是我给你的地狱!” 花飞云眼睛亮了亮,死灰的瞳孔中逐渐有了一抹生机。 活着? 对!他要活着! 纵然他废了一手一脚又如何?古往今来成就大事者,不乏手足残疾之人,别人可以,他花飞云同样可以办到。 而且,他还有阿姊,阿姊一定可以让他重新恢复过来。 他要报仇,他要让眼前之人品尝到十倍百倍的痛楚和耻辱,以偿还今日之仇! 花飞云心神中涌动着期盼之际,‘扑哧’一声,心口蓦地冰凉,他僵硬着眼瞳,垂落目光。 一口银枪洞穿了他的心脏。 花飞云满是血污的脸上,竟好似也透出了难以置信。 “你还真信了啊!” “这么天真的人,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洪元悠悠而笑,不疾不徐的抽出长枪,将枪尖上沾染的鲜血在花飞云衣袍上擦拭干净。 “我有一个习惯,但凡是我的敌人,哪怕他已经是苟延残喘,我也绝不会将他留到以后。” “好走不送!” 花飞云眼光黯淡,最后的余光中只瞧见对方抬手一击,长枪划过,大片大片燃烧着烈焰的木头砸落下来,对方则是轻盈而起,飘然入了庭院之中。 正文 第五十章 以一敌百 上 洪元身形飘落,朝着杨二虎方向瞟了一眼。 杨二虎已经擒下那位瘦巴巴的贾老头。 贾老头只差跪下去了,连声哀求:“杨馆主,你就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小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若非花公子指使,小人岂敢来捋你虎须?” 这老头儿曾在杨二虎面前屡次挑衅,自称不怕死,不过是知晓杨二虎顾忌秦夫子,不敢下手罢了。 他才被花飞云提拔起来,前后不到一个月,哪里是享受够本了? 再来十年二十年都不够。 嘭! 杨二虎甚至不愿与贾老头多说废话,一掌震击,拍在了对方天灵上。 这一会儿的功夫,庭院中大半数人终于是逃了出去,地上抛下了十几二十具尸身,亦有几个未死者还在哀嚎。 洪元径直向着魏珍珠所在厢房走去。 这老肥婆已经嚎得没有力气,房间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洪元不必去看,只略一感应就知屋内只有魏珍珠一人。 至于那王毐,早就混入人群,溜之大吉了! 魏珍珠运气不错,左右都已经燃起大火,偏她这一间房竟未被火星溅射,这怎么能行呢? 洪元也不进屋。 进去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只想给‘威德佛母’添一点香火。 唰! 洪元抖动长枪,一击而去。 沉闷声响下,轰然破碎了另外半边门窗,碎裂的木片攒射而出,顷刻之间就将屋内油盏打翻,倾泻到了魏珍珠身上,残余的火星一溅,‘呼’的燃烧起来。 炙烤肥猪的惨嚎声响起时,洪元已经身形一窜,落到了杨二虎身边。 此刻外间轰闹起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刀兵‘锵锵’声响,飞快接近。 杨二虎耳朵一动,脸色大变。 “咱们赶紧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他曾在外院激斗四场,自然清楚来了多少人。 这揽月园英雄擂,内外汇聚了临江府十余县诸多响当当的人物,豪族,士绅,帮派大佬…… 这些人带来的护卫,打手数量众多,加上几十个参与擂台比武的武夫,能打敢战者怕不是有四五百人之众。 如此庞大的数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还是杨二虎并不清楚那位郭振郭都尉,所带来的甲兵并非仅有八人,尚有近百人留在了外间…… 哪怕杨二虎先前已经见识过了洪元的武功,实乃生平仅见,甚至觉得已经达到了天下顶尖的行列。 但,以一人之力抵敌数百人之众,且都是熬炼筋骨,习练过武艺的好手,此种境况,纵然是入微宗师也得落荒而逃。 一旦被围上了,除非杀伤几十人,对方就一哄而散。 否则时间拖得越久,气力消耗过大,入微也得被乱刀剁成肉酱。 几百人么? 洪元目光闪了闪,也未反驳,道了声:“好!” 下一刻,他左手一把抓拿住杨二虎肩膀,夺命锁喉枪一点地面,清脆响声中,洪元借势腾起,一跃到了擂台一侧高达两丈的石柱之上。 杨二虎曾经谈及,轻功高手能原地提纵丈许之高。 以洪元现下的武功,运足全力往前纵跃,可近四丈之远。 而若是一跃而起,倒也有一丈五六的高度,不过他更多的是依靠自身强悍的体魄。 此时抓着杨二虎犹能一跃两丈,却是借了触地之力,方一落足石柱,洪元猛一发力复纵起,一扑向了旁边的露台。 这座楼阁大火已呈蔓延之势,露台上也是火蛇腾起,洪元这一扑宛似飞蛾扑火。 杨二虎心头一惊时,洪元长枪一点露台地面,两人就这么再次往上腾起。 叮叮脆响声中,洪元掌中枪尖连点,恰似一只弹跳纵跃的青蛙,倏忽之间就上了屋脊。 呼啦! 身周刮起了劲风。 杨二虎只觉得身如落叶,被这股狂风裹挟着,身不由己的飘然而行,耳畔灌风,尽是‘嗡嗡’狂响之音,宛如千百只蜜蜂同时振翅。 周遭景物飞速倒退,一座座亭台楼阁在杨二虎眼中化作残影,他心头骇然之际,急速变化的景象蓦地一顿。 触目所及,竟已到了揽月园外密林之中。 这…… 杨二虎今天已经震惊过太多次了,此时此刻,望向洪元的眼神就有些麻木,只觉得这徒弟再作出任何惊人举动,他都不会感到惊奇了。 “老师,你先寻个隐蔽处恢复气力,我还有点事要做。” 洪元说道。 杨二虎微一默然,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他念头一转,就已经明白洪元想去做什么,有心一劝,但他与这个徒弟实则接触时间不长,了解并不多。 而今更是被对方所拯救,见了洪元施展的种种手段,杨二虎甚至生出了莫名的敬畏。 而以洪元展露的身法,那种迅风般的极速,纵然不敌,怕是也能轻易脱身。 “老师勿忧!” 洪元一语落下,身形一晃,隐入了幽深的密林之中。 揽月园中。 一条条人影窜动,飞快朝着起火的内院围拢。 那些逃至外面的贵人们,惊惧的情绪一去,立即恼羞成怒,想到自己这么多人被一个武夫吓住,导致死伤惨重,此仇岂能不报? 立即联合起来,喝令外场那些豪族为助力,指挥着打手们,齐齐向着内院包围而去。 “围起来!” “不要让那凶徒跑掉了!” “此贼胆大包天,罪孽深重,必须杀了他!” 一个个贵人们躲在众多护卫之中,命令连发,紧跟着又有‘呛啷’声响,那郭都尉在近百甲士簇拥下,杀气腾腾而来。 也就是这揽月园中不能跑马,否则定是纵马驰骋而至。 郭振胸中亦是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他何等身份,一个江湖草莽把他吓得落荒而逃,此等耻辱,他一刻也不想等待,必要立即洗刷。 众多豪族护卫,帮派之中的精悍打手,江湖武夫乃至近百甲士迅速推进,将燃烧的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洪元身形闪烁,不一会儿又已回到揽月园中,数个起落,落至一座高大的假山之上,瞧着这一幕,却是一笑。 也就是他回来了,否则这一场闹剧不知如何收场? “诸位在找什么?不如我来帮你们一起找?” 清朗的声音响起,响彻全场,吵嚷喧哗的人群愕然抬头。 银白光华流动,夺命锁喉枪在手,洪元屹立于假山之上,衣袍猎猎,随风飘扬,俯视着在场数百之众。 临江府城之中,洪元曾趁夜袭杀帮派中人,一夜灭杀数百敌,但那是取了巧的。 今日他要真正一试,是否能够以一敌百?!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以一敌百 下(4k) 揽月园内院,四座修建得精巧雅致的阁楼熊熊燃烧,劲风吹拂之下,火蛇狂舞,焰火冲天而起。 屋瓦木梁垮塌之音,轰鸣不绝。 热浪滚滚,宣泄而出。 饶是已入了深秋,这揽月园更是位于玉带河与龙脊江交汇处,此刻不少汇聚过来的精壮汉子也被炙烤得浑身火热,大汗淋漓。 可却无一人在意,全都错愕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一处。 高达两丈余的假山之巅,热气与冷风交织,身形修长挺拔,俊美英武的青衣少年长发飞舞,衣袍猎猎,银枪辉映天光,居高临下俯视众人。 其姿态悠闲,神容镇静,好似正在登高远眺,观赏园中景致气象,却被众人扰了兴致。 绝大多数人都是愣神,面露惊诧。 这些人都是外场而来,奉了主家命令来围捕那所谓‘狂徒’,却是不认识洪元。 只有从内院逃出去的豪族贵人们,以及在众甲士拱卫下赶来的郭振红了眼睛,一声声惊呼与怒喝响起。 “就是他!” “此人便是那穷凶极恶的凶人!” “快!围上去,不要让他逃了!” “杀了他!” “谁若能擒杀此人,赏银万两,赠县中十家大铺……” 溟州富甲天下,临江府乃是鱼米之乡,漕运盐运发达,多的是身家巨万的商贾,而这些扎根本地十数代乃至更久的豪族更是富埒王侯。 今次被一草莽之徒吓得肝胆俱颤,险些葬身火场,既觉羞辱又是惊惧后怕,此刻纷纷厉叱下令,许下种种诱惑。 霎时间,现场像是炸开了锅,彻底喧沸了起来。 一众豪族护卫,帮派打手,江湖武夫们尽皆神情振奋,目泛狂热,尽皆将炽烈的目光投注到了洪元身上。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以后富贵荣华的敲门砖。 “杀!” 怒吼声中,恰好就在假山脚下,距离洪元最近处已有几人手脚并用,快速朝着上方攀爬。 有的赤手空拳,有的口衔钢刀,却都是青筋暴起,鼓足全力,唯恐慢了一步,教他人抢了先手。 更远处,亦有身手高超的武人急掠而来,甚而有对自己提纵功夫自信的武人不走寻常路,一跃而起,踩着他人颅顶,肩膀,在阵阵谩骂与刀兵挥劈之中,狂风一般卷了过来。 洪元目光扫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呈四面八方合围之势,争相涌来。 即使如此,于后方,那些豪族,大户,帮派大佬身边仍然还保留着大量护卫与打手。 那郭都尉身边近百甲士钢刀掣出,拱卫着他的同时,迅速朝前推进,没有任何人敢阻在前面。 于这数百人环伺之中,洪元却是心神宁静,波澜不兴。 之所以折身返回这揽月园,除了测试自身武力,试一试能否真正以一敌百之外,洪元还有着另外的考量。 现下这场面,对他而言,乃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模拟小考! 欲打开【太岁福地】,入主其间,必要武力,权力双双成就,登峰造极。 武力,不把这天下高手打得俯首帖耳,别人凭什么认你是天下第一? 权力这方面更是麻烦。 八百年大胤天下,地方州府早就是豪门遍地,世家云集,不去争不去抢,不去掀翻这个旧时代,靠什么登顶宇内? 无论哪一项,都代表以后会面临更强的对手,更大的场面,远非现下能比。 而今这数百人围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那些豪族护卫,帮派打手乃至一众江湖武人,不知来自多少个势力,其中也是矛盾重重,素日里未尝没有争斗。 再被重赏刺激,不互相捅刀子就不错了,更别指望齐心协力。 说穿了,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再是乌合之众,也仅是对相应的势力集团来说。 对于一个人,几百人攻杀而至,纵使是一盘散沙,也是能削骨蚀肉的沙尘暴。 入微宗师遇到了这种场面,都要退避三舍,不会正面硬撼。 洪元从乌山县一路打进了府城,交手高手数十位,其中‘刚柔并济,收发自如’层次的武人都有好几位。 这些人中不乏接触过入微宗师者。 如今洪元虽未真个与入微交锋,但通过迫问诸多武人,对入微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入微能比他强的,也就是劲力技巧胜了一层,达到了‘运劲如抽丝’的地步。 至于筋骨体魄方面,乃至灵觉感应,却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当然,仅是逼供也不能完全采信,真要确定入微的底细,还是得真刀真枪碰一场。 心念转动之间,恶风扑面。 率先抵达的并非那几个攀爬假山之人,而是那以众人头颅,肩膀为踏板,蹦跃而来的武夫。 “小子,你的脑袋我‘追风腿’要了!” 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的都非等闲之辈。 这‘追风腿’一脚点在一个攀爬假山的壮汉头上,后者痛哼倒跌下去时,他却是大鸟般一跃而起,身体犹在半空,右腿猛地弹出,笔直如利矢,骤然戳向了洪元心窝。 “糟糕!让‘追风腿’抢先了!”其余扑来的武人慢了一步,脸色一急。 却也有几名武人隐在暗处,群情汹涌时,他们只是冷冷看着,目光紧盯着洪元方向,伺机而发。 看到了‘追风腿’的出击,就有人嘴角噙出冷笑,宛如瞧一个死人。 这几人正是内院中活下来的武人。 亲眼目睹过那凶人的威势后,既是胆寒,又为重赏吸引,不愿意轻易离去。 只想着让他人先去消耗那凶人气力,自己来坐收渔翁之利。 假山之上。 ‘追风腿’一脚标枪般‘刺’出,劲疾的攻势带动气流呼啸,落到洪元眼中却像是放了慢动作,甚至能清楚看到对方腿脚由弯曲,弹起,挺直如枪的过程。 与目力相匹配的是他的速度。 洪元伸手虚抓,像是从干涸的池塘里捞出一条鱼,一把就抓握住了对方的小腿。 ‘追风腿’顿觉得腿骨剧痛,像是被铁钳夹住了,随之身体急速旋转起来,猛地撞向了两个刚爬到假山顶部,冒出头来的壮汉身上。 筋骨碎裂声中,三人撞在了一起,那两人直接被打得轰飞下去,‘追风腿’则是发出一声凄厉惨呼,身体血肉炸开,破布娃娃般跌落。 洪元骤然跃起,自假山上一跃而下,长枪在手,朝后反手一挥。 数十斤重的精钢长枪甩动之间,三个攀爬假山的壮汉首当其冲,一瞬间就被击飞,轰然砸向了下方的人群。 嘭! 洪元身形坠地,地面都是颤了颤,四下里立即劲气森寒,刀、剑、枪、矛……各色兵刃齐齐而来,或劈或刺,一股脑儿的朝着他身上招呼。 银光闪动,夺命锁喉枪横扫而出。 根本用不着什么精妙招法,洪元直接将枪当作棍棒来运使,以他的巨力,配合上这几十斤重的钢枪,当真是有着千钧之力。 只是一瞬间,那些朝他杀来的兵刃已然断折爆裂,金铁崩碎之中,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呼,一只只手臂也被长枪砸中,顷刻血肉迸溅! 洪元身影一晃,向着最为密集的人群处疾冲而去。 刹那之间,便淹没到了人群之中。 但仅是一息之后,有让人心胆俱寒的银光流泻,冲天而起,一杆大枪犹如腾龙,呼啸咆哮,横扫挥动,挡者披靡,摧枯拉朽。 其余人等只听得一阵阵渗人的惨叫,一条条人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翻滚着砸向了四面八方。 这些人中多数都只是身体强壮,却也有人到了拿捏气息阶段,甚至有入劲武人,可遇到了洪元手中的夺命锁喉枪,全都毫无反抗之力,没有任何区别。 以洪元的巨力甩动长枪,说一句碰着就死,擦着就残毫不为过,那些被砸飞的立时血肉爆开,筋骨粉碎。 又被他刻意往有人的地方击去,裹挟而来的力道,立时将不少人砸伤,甚而倒霉的直接被砸断了的脖子。 顷刻之间,十几二十人轰飞出去,洪元眼前清空了一片。 各处传来慌乱惊叫时,正面应对洪元的一众人已然骇破了胆子,眼神惊恐,犹如看着什么洪荒猛兽,一个个也忘了什么重赏,极力往后倒退。 枪影成片展开,嗖嗖连响,已然扎穿了两人喉咙,又是一闪,银光崩裂之中,贯穿两人胸膛。 洪元却有些不满意,再次把夺命锁喉枪当成棍子来用,漫空一挥,‘噗噗’连响,数颗脑袋直接爆开。 这样杀人速度就快得多了。 脑浆迸溅而起时,洪元身体一闪,又转向了其它方向。 他从不区别对待,一视同仁。 呼吸之间,其余人也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洪元整个人就好似化成了一台钢铁战车,所过之处,枪影纵横,惨呼一片,血肉横飞。 倏忽来去,四面出击,人到了哪里,哪里就爆发出一片片惨叫和哀鸣。 “邪魔!他是邪魔!” “快逃啊!” 短短片刻之间,哀嚎遍野,剩余之人哭爹喊娘,已然丧失了勇力和胆量,纷纷抛跌兵刃,四下逃散。 甚至连各自主家都已顾不上了。 当然,那些豪族,大户们同样在逃跑,一个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仓皇逃窜! 各自心中惊骇不已,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人? 明明是一个人,抵敌数百人,可对方纵横来去,忽而在人群之中,忽而转到假山后…… 凭一人之力,竟分割了数百人,在对方面前,几百人也好似变成了待宰羔羊! 洪元微微喘气,以他的体力,这一番打杀也是气血翻涌,稍有不适。 造成的杀伤实则也就百十人左右。 且那些真正的好手没有死伤几个,一个个都奸猾得很,除了最开始一些个倒霉蛋,其余人见到了他的威势,早就急忙避退了。 若是剩下之人一哄而上,洪元也得先行避退。 这自是不可能的,又不是锁定了士气,这么大死伤不崩才怪。 也就是洪元杀得太快,很多人根本来不及逃离,否则死个几十人,其余人就该心生退意了。 而且,即使一个个真的悍不畏死,洪元也有应对法子。 他又不是一定要与人硬碰硬,以他的身法速度,完全可以杀伤几十人后迅速避退,恢复一下再次杀出。 哪怕是现在,在【气贯百骸】的天赋之下,洪元那消耗的体力也是迅速回复,怕是十几个呼吸就能重归圆满状态。 蓦然之间,他背心微微一寒,身子陡然一晃,闪到了丈许之外,只听得‘嗤嗤嗤’连响,有碧绿光华闪动,洪元原先所立位置前方一块大石上,‘叮叮’脆响,已扎了十几根绒毛细针,地面则跌落更多。 嗖! 洪元反手一掷,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芒贯空,立将数丈之外一个手握着一个长条黑匣子状物事,满脸惊愕的中年男子胸膛贯穿,庞沛的力道将其身形带得离地飞起。 夺命锁喉枪则是再飞跃四五丈,砰然声响,扎入了一颗大青石之内。 这用暗器的中年男子身形坠地,一侧假山后,几道人影护着个矮胖男子慌忙撤退,赫然便是那漕帮金三爷。 洪元足下一踏,身形似利箭般窜出,眨眼之间追了上去,指爪一进,嗤嗤风声连响,几道人影喉咙破开,扑跌倒地。 金三爷‘嘭’的一声,脸朝地栽倒,一只脚踩在了他背心上,一个淡淡的声音落下:“刚才那是你的人?” “不不不……”金三爷连忙否认,心中悔恨到了极点,明明其他人都在跑,他为何要昏了头,相信那人能够暗算成功? 其实也不怪他,也就是洪元灵觉敏锐,换成其余武人,在这种大战之中,四面嘈杂乱象,又经历了一番激斗,入微怕是都很难幸免。 “少侠,在下乃是漕帮中人,座次排行第三,我漕帮弟兄几十万,你千万要慎重……” 金三爷飞快表露身份。 “我知道你,漕帮金三爷,你知不知道先前的赌局,你黑了我三千两?”洪元道。 “少侠尽管放心,在下愿意赔你三万两,以示诚意!” 金三爷急声道。 “你只值三万两?”洪元笑了笑,问道。 “少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金三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少侠饶我性命,别说三万,三十万我也凑来给你!” 这金三爷为了活命,忙不迭表示。 “你一文不值!” 啪嚓一声,洪元踩断了他的脖子,身形一闪,‘呛’的一声自青石上取下长枪,大步迈出,迎向了郭都尉麾下近百甲士。 先前一番打杀不过是前戏,接下来才是正餐。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破甲百人!捅破天啦!(4k) 愈发汹汹的火焰映照之下,洪元没去理会四面溃逃的人群,倒拽长枪,大步向着郭振麾下,近百精锐悍勇的甲士迎去。 暗沉色的枪尖触地,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沉稳有力的步伐,落在青石地砖上,咚咚声响,好似密集的鼓点,敲响了战音。 这‘鼓点’又与洪元呼吸吐纳相应合,冲杀数百人所消耗的少许气力,不但得以迅速恢复,且气势愈发高昂。 直面他锋芒的近百甲士,饶是人人着甲,刀兵精良,人数众多,也是心脏噗通狂跳不止,紧张到了极点。 没有几个人见到了刚才的场面,犹能保持镇定。 一个人冲击数百人,且那数百人皆是悍勇精壮之徒,更有不少身手矫捷的武夫,却被对方短短片刻之间杀得人仰马翻,横尸遍野,直接溃散了。 如此武力,已经与话本小说中的妖魔无异了,谁能不为之震动? 这群甲士还能提刀握剑,尽心的拱卫在郭振身边,面对如此凶人,仍然还能鼓起勇力和战意,足可称得上精锐之师了。 临江府三支府卫,白鳞卫,铁壁卫以及金汤营。 三卫军士超逾万人,每卫士卒数量三千到五千人之间。 一卫之中,以指挥使为首,其下便是左右都尉。 郭振身为金汤营左都尉,仅次于指挥使,位高权重,拥有随意调遣千人兵士的权力。 可这百余披坚执锐的甲兵也是他精挑细选,掏了老本,才拼拼凑凑组建成的班底。 也正是有着百余骁勇甲兵,他才能坐稳左都尉的位置。 平素郭振向来以此为傲,可此刻在众甲士拱卫之中,层层防护,他仍然感受到了冰凉刺骨的寒意,脸色发白。 再没了一开始盛怒勃发的姿态。 甚而心中涌起一抹悔意。 为何已经逃出去了,还偏要回来? 现在再想离开,已经有些晚了,以甲兵的行动速度,被对方盯上的情况下,根本逃不掉。 战马也都留在了外院。 “保护都尉!” 一声喝令响起,众甲士之中,一个至多三十岁,统领模样的男子举刀向前,鼓动士气:“他只有一个人,不过是击溃了一群乌合之众,怕什么?” “以我等之战力,百甲也足以杀溃千人,万人的散兵游勇。” “想想都尉对咱们的好,酒肉,女人,银钱赏赐,哪一样短缺了尔等?” 说话之间,这甲士统领却是眼皮狂跳,额头滚动冷汗。 他是这一众甲士的头目,担当校尉之职,能坐到这个职位上,不是因为他武力超绝,调兵遣将之能出众,只因他也姓郭,乃是郭振的侄儿,郭骏! “结阵,迎敌!” 郭骏嘶吼出声。 洪元同时接近到了三丈之内,足下猛一发力,硬实的地砖大片龟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清光,一闪而至。 倒拖的长枪与青砖之间,溅射起缕缕光火,再到抵至众甲士前时,洪元掌势陡然一转,长枪拖拽之势化为前冲! 枪出如龙! 金铁交鸣的尖厉声响之中,首当其冲的一名甲士胸腹铁甲寸寸破碎,胸骨碎响,猛一向后塌陷时,枪尖瞬即贯穿。 凄惨的哀鸣声中,洪元挑着这名甲士大枪横甩,千钧之力迸发。 轰! 枪身裹挟着巨大的力量,连同着那嚎叫的甲士身体,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落近前那片骇然迎击,纷纷举起的刀阵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爆鸣,伴随着近乎同时响起的惨叫,一柄柄精钢长刀在重如山岳倾覆的巨力下扭曲,崩碎。 碎裂的金铁残片似利矢般溅开,撞在甲胄之上叮叮作响,宛似下了一场铁雨。 紧跟着数名甲士或是倒地,或是掀飞出去,身上各处损伤,轻者手臂断折,重者脖颈断裂,已然没了声息。 一击之力,杀伤数名甲士,剩余甲士也被掀飞的死伤者扰乱了阵形,一时有些慌乱。 洪元不给他们再次组织的机会,夺命锁喉枪于掌中划出道道残影,这一次不再是砸击,而是化作一道道冷冽的寒芒闪烁。 霎时间,漫空之中犹似一朵冷焰绽放,一点点冷芒落下,又厉电般激射而出,精准的穿入一名名甲士身上甲胄缝隙之中。 噗噗噗!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难以反应,银枪在手,于洪元手中就似有了灵性,彻底活了过来,化为一头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恶蛟,狠狠咬噬着每一位敌人。 连片入肉声中,夹杂着阵阵惨叫,呼吸之间十余名甲士朝后跌倒,甲胄染血。 “不能退,给我撑住!” 郭骏提刀而上,奋起全身力量,目眦欲裂的劈来。 噗嗤一声,一抹银光闪动,自他喉咙一穿而过,随即清影一闪,已然掠过了他身边。 甫一交手,三两个呼吸不到,便是二十来人的死伤,这一幕让残存甲士惊骇欲绝。 一些溃散而去,逃至自觉安全区的豪族,大户,又或护卫,武人回头探望,见此一幕也是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个个魂飞魄散,撒丫子再度奔跑起来。 “快逃!” “这就不是人,妖魔啊!” 这还是洪元想要与战阵碰一碰,否则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绕至侧翼,破去阵形只会更轻松。 当然,洪元也清楚,眼前这些甲士根本未能发挥真正战力。 真要与顶尖高手交锋,必然是战马冲杀,发挥强大的机动与绞杀能力。 若是步战的话,那也会备齐刀盾,再以长枪兵为辅助,精锐战兵躲到盾牌之后,长枪如林穿刺而来。 真遇上那种情况,洪元也不会轻易正面冲撞。 他长枪不停,或是以毒蛇般的攻势破入甲胄缝隙,或是直接以蛮力横扫,砸碎铁甲的同时,一名名甲士身体破碎倒飞。 又或干脆以枪尖洞穿甲胄,贯穿胸膛,喉咙,眉心等等要害,在他巨力催动下,铁甲如同纸糊一般,一穿即没,一撕就碎! 顷刻间,又是十余人伤亡,残余甲士再无斗志,发一声呐喊,已有不少转身逃跑。 “撤退!保护我!” 郭振脸色更白了,身体摇摇晃晃,颤栗不已,已经顾不得心痛甲兵的损伤。 只剩下寥寥几名甲兵,或是郭振真正的亲信,或是本身出自郭家之人,虽同样神色惊惶,依旧咬着牙齿,跌跌撞撞护着郭振逃离。 洪元目光锁定七八丈外的郭振,将长枪往地面一掼,枪尖贯入地面,笔直挺立。 他身形骤然跃起,足尖在枪尾一踏,又是腾升丈许,掠向了一旁近处飘扬着‘英雄擂’旗帜的硬木旗杆。 这旗杆高足四丈,碗口粗细,洪元一跃就到了近三丈处。 嘭! 鼓荡真劲的一掌印出,旗杆轰响一声崩裂开来,顶部随之朝下跌落,却被洪元一把接住。 他身在半空,已然奋起巨力,同时爆发真劲,以这丈许长的旗杆为兵,猛然一掷! “英雄擂是吧?” “还给你!” 轰! 巨大的颤响声中,旗杆顶部的英雄擂旗帜破风,呼呼狂响。 几名一面护着郭振撤退,一面不断回头张望的甲兵震恐失色中,只见到那丈许长杆宛如神人射出的一箭,穿空而来。 倏忽间贯穿了八丈距离,砰然一响中,旗杆已洞穿了郭振的背心。 他的肉身在那股庞沛巨力之下,宛如纸片般脆弱,一穿而没,瞬间就透胸而出,染血的旗帜同时挤出躯体之外。 郭振连一声惨叫也未发出,旗杆余势未绝,带动得他整个人向前冲飞。 只听得一声爆响,旗杆又飞出四五丈,直直钉入了前方一道园墙之上。 郭振躯体破碎,鲜血汩汩顺着旗杆淌下。 那几名甲士呆呆看着这一幕,一瞬间委顿在地,脸上全是死灰之色,仅有一名甲士身体战栗,双目充血,死死瞪着从天而降,拔出长枪,转身而走的洪元。 “恶贼,可敢留下姓名?” 洪元头也不回,手中银枪在地面一点,‘噗’的挑起一块地砖,以枪身随意一击。 “杀人者,洪元是也!” 平静淡漠的声音响彻之际,那青砖破空飞射,陡地撞在了嘶吼的甲士额头盔甲之上,但听得一声洪钟般的震响,那甲士后仰摔飞出去。 劲风卷来时,以揽月园内场的四座阁楼为中心,火蛇四面窜起,垮塌声连绵不绝。 洪元早已消失不见。 过得好片刻,四面阴影处才陆陆续续有人冒头,面上犹然带着深深的惊骇。 “走了吗?应该走了吧?” 一处池塘假山之后,几个武人哆哆嗦嗦的站起,他们平日里也自诩胆气粗壮,刀林剑雨也敢一闯,此刻却都像是变成了鹌鹑,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要肝颤一下。 “那凶神……那人自称洪元,你们听过这个名字吗?” “从未听闻过,但恐怕自今日之后,非但这临江府,怕是整个溟州都要传扬其大名了!” 一个满脸虬髯,国字脸的汉子叹息一声,又是苦笑:“如此高手,如此高手……你们以前见识过吗?” “别说见识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我一直以为只有说书先生的口中才有。” 一个青衣布鞋,抱着长剑的游侠儿既是震恐,又是崇敬,叹道:“我曾经见过入微宗师出手,但也远没有此等威势,不怕诸位笑话,刚才我已经快吓尿了。” “此等人物,已经近于鬼神了!” “倒也未必!”有一个手握短斧的中年汉子摇了摇头,其眼中亦是惊震,声音低沉:“此人应该是天生神力,体魄惊人,才敢如此挥霍气力。这种人物,是天生的绝世猛将,百年难得一出,放在战场上就是万人敌,横扫千军万马。” “入微高手也经不起这种消耗,往往杀伤数十就要抽身而退,可江湖厮杀毕竟不同于战场上的大开大阖,若入微高手不与其比拼气力,只于方寸之间争斗搏击,未尝不能杀之……” “那就不是我等该考虑的事了,我只知道,这一次临江府是被捅破天了,很快就要大乱起来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汉子握紧一口弯刀,沉声道。 “这里可是揽月园,你们真要在此浪费时间吗?”又有人忽然开口。 这话让得在场一众武人一怔,随即就是齐齐反应了过来,脸上惊慌飞快退去,涌现出狂喜之色。 对啊! 这一场大乱死伤了不知多少豪族,大户中人,也因为发生太急,很多财物都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可都成了无主之物。 甚至,若是遇到了落单的贵人们,未必不能做一票。 反正,全都可以推到那尊凶神身上去。 不光是这一处反应过来,其余地方,一些躲藏起来,尚未离开的人也都是齐齐动了起来,趁着大火尚未蔓延开去,迅速扑找了起来。 很快,就因为争抢财货,响起刀兵碰撞与惨叫嘶吼声。 洪元动如迅风,将一切嘈杂抛之脑后,急速向着密林方向掠去。 突兀的,眼前有一行黑字浮现。 他面露微笑,却是又增加了一丝根骨。 【根骨:7/100】 【悟性:7/100】 紧接着,一股莫名涌动的温热气流流转四肢百骸,原本有些许疲累的肉壳顷刻一松,复又倾于饱满。 甚至一股蓬勃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徐徐融入筋骨,血肉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 这种际遇,寻常人毕生也撞不上一次,撞上一次就称得上是天缘惊人了,而洪元每一次增加根骨,便好似一次肉壳洗礼,趋向更高层次的进化。 悟性也是同理,每一次的提升,都是心灵的升华。 洪元默默体味着这种感觉,身法不停,很快就抵达了密林之中,落足之时,故意发出了嘭然声响。 其实倒也不用他故意搞出响动,杨二虎又岂能真的安然,恢复了一些气力后,便爬上了一棵巨树上,向着揽月园方向探望。 可惜距离过远,且揽月园内外也有高墙阻隔,杨二虎只听到随风而来的呼吼惨叫声,其余就瞧不真切了。 正焦急时,已瞧见了洪元急掠而来,他同时自树上快速落下,扑到了洪元身边,上下打量。 “洪小子,你没事吧?” 杨二虎瞧着洪元,惊疑不定。 刚才揽月园情况虽瞧不清,可听其响动确是发生了一场大战,可洪元这样子除了身上有些血液外,整个人却是精神灿灿,精气饱满,哪里像是经过厮杀的样子? “老师,我送你离开临江府吧!” 洪元没有回答,反是直接说了这样一句话。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仙法真功! 洪元很清楚,揽月园这场打杀之后,他其实已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远走他乡。 要么就直面接下来的风暴,真正与临江府的大人物们斗法一场。 赢了,自然是应有尽有。 原本依洪元的计划,仅是杀了魏珍珠就走,也到不了这种疾风骤雨的地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杨二虎受到那花公子要挟,也被卷进了揽月园中。 甚至即将命丧当场。 这就没办法了! 洪元只得出手解决花飞云。 虽说以洪元的武功,其实只要稍微露一手,让那花公子晓得厉害,保下一个杨二虎非是难事。 没必要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没这身武功前,委曲求全也就罢了,现在若还是忍气吞声,这身功夫不就白练了吗? 而对于杨二虎来说,他那位二十年的老友秦夫子,岂非也白死了? 且花飞云这等豪族公子哥儿,心性最是多变。 万一回去越想越气,表面上笑嘻嘻,暗地里各种阴损招数齐上阵,甚至保不定雇佣杀手袭击。 不说可能性有多大,哪怕只一二成的概率,洪元也会觉得麻烦,倒不如一刀两断,直接了账来得痛快。 既然花公子都杀了,那位郭振郭都尉也那么有缘的撞上了,自没有放过的道理。 毕竟黄龟龄以人炼制还春丹,供奉的名单中就有此人,他既吞服人丹,想来是信奉弱肉强食之理的。 洪元杀他天经地义。 除了魏珍珠,花飞云,郭振这三位出自临江大族,份量极重的人物之外,另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漕帮金三也死在了洪元手上。 除此之外,其余被意外卷入,身死揽月园中的豪族,大户,帮派中人林林种种,怕也有着十几二十人。 那些豪族护卫,帮派打手成员,江湖武夫以及甲兵,洪元都懒得去计算。 寻常人死的再多也不打紧,关键是今次死的头脸人物太多了。 揽月园的消息一旦传出,怕是很快就会引起临江府的地震,诸多地方恐怕都会迎来新一轮的权力争夺。 杨二虎听了洪元的话,既是叹息,又是苦笑。 想不到他身为师傅,反倒成了徒弟的拖累。 不过既见了洪元短短十余息速杀众高手的战绩,也知这徒弟的武功,现下到了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想到这里,又觉欣慰,伏虎门算是后继有人了吧! 莫名就有些开心起来,拍了拍洪元肩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杨二虎固是老了,可到底没有老到走不动道,想要抓到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声音一顿,语气豪迈:“纵然老夫真的落到了敌人手中,也不过是技不如人,江湖中人,终究不过一死罢了!届时你也不必受此威胁,将来有把握了就替我报仇,没把握那就继续勤修武功,以你的年纪,用不着争一时长短……” 杨二虎言语中就有一种生死看淡的豪侠意味。 洪元对此也有几分佩服,仍是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这次我得罪的势力有点多。” “嗯?” 杨二虎诧异的看向洪元,对于洪元返回揽月园后发生的事情也是颇为好奇。 洪元也不隐瞒,三言两语简要述说了。 杨二虎听得脸皮抽搐,上上下下打量着洪元,对这徒弟杀伐惹事本领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 过得片刻,杨二虎缓缓平复震撼心绪,略一思索道:“魏家乃是临江府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甚至可说白鳞卫一卫之兵马,独掌于魏家之手,但那魏珍珠乃是魏家之耻辱,你杀了她,魏家不知如何态度……” 魏珍珠那位丈夫,盐铁判官周文杰,杨二虎都没去提。 以洪元的武功,周文杰显然已经落后了版本。 “郭家势力逊色魏家许多,纵有千军在手,以你的身法只要时刻警惕,轻易也奈何不得,注意一二也就是了。” 杨二虎凝重道:“唯独需要戒备的便是漕帮和花家……” 说到这儿,杨二虎又摇了摇头:“不对,花家与郭家势力仿佛,要留神的不是花家本身,而是那位花公子的姐姐,花家的一位小姐……” 他神色愈发严肃,沉声道:“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在那揽月园中待了大半个月,无意间竟知晓了,那位花家小姐居然入了玄冰宗门墙,且极受宗主重视,隐约有培养成继任的意思……” “这就很麻烦了!” 洪元神色一动:“玄冰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洪元挑战诸多高手,主要目的自是汲取其武学精髓,融入己身,但并不妨碍他借此多了解一下此方世界。 而于这溟州之地,那些武人提及最多的便是三大派,其中之一就有着这玄冰宗。 “花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我一路行来,也听闻了这溟州三大派,乃是众多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却不知有何特殊之处?” 洪元道。 杨二虎叹道:“寻常武夫不知根底,至多知晓三大派乃是琼花武会定鼎的魁首,所以才能享有大名,却不知其中另有内情。” 说话之间,他看向了洪元:“我伏虎门现下虽已没落,到底承自龙虎祖师,是以多少知晓些许隐秘。” “你已瞧过师公李真人留下的手札,当知形变之上,还有一变,乃是性变!” 洪元点头。 “形变的极致是入微,但纵是入微,也不过是凡流武功,练到极致依旧是凡夫俗子!唯有臻至性变,方称得上是入了神通之门。” 杨二虎眼中也流露出浓浓的渴望,悠悠道:“具体如何,我了解也是不多,只是听先师李真人提及,我等凡夫练的只是劲力,而他们修炼的是‘仙法’!” “这种‘仙法’被称之为‘真功’。” 杨二虎脸上焕发光彩,又有诸多遗憾:“龙虎祖师所传便是真功,可惜一分为二,跌入凡流!” “所以不光是降龙门想要龙虎秘传合一,老夫也同样期待已久,这才会答应三战之约。” 洪元仔细听着,一面回味着自身伏虎门所学。 虽说伏虎门缺失了入微秘传,可留下的这小部分到底能瞧出一鳞半爪,就感觉这‘仙法’跟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据说再强的劲力,变化到了极致,遇到了真功,也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当然,是否真的如此,老夫未曾亲眼目睹过也不敢肯定。” “只是,三大派皆是有着真功底蕴的门派,若那位花家小姐真在玄冰宗份量极大,那就真要小心了。” 杨二虎提醒。 旋即,杨二虎继续说道:“至于漕帮,势力遍及临江府各县,手底下掌握了十几二十万人生计,最主要的是,漕帮也有入微高手坐镇。” “你杀了金三,漕帮哪怕为了颜面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知道了。”洪元看向了杨二虎,“既然如此,便不要耽搁时间了,我们立即出发吧。” 杨二虎摆摆手:“暂时还不能,老夫还得先去接一个人。”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风暴前夕 洪元微一思索,立即明白他说的是谁,笑道:“我的速度更快,老师稍等,便由我去请师叔吧。” “不过,老师得给我一个信物。” “也好!”杨二虎苦笑一声:“老夫这次惹下这么大祸事,扰了他富贵闲人的生活,我若是去了,怕是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在杨二虎看来,洪元这次杀伐如此之众,也都是为了救他。 “我去去就回,老师先替我保管一下。” 少顷,获知了具体位置,洪元也不耽搁,将夺命锁喉枪往杨二虎手中一抛。 飒! 身形纵跃而起,在一旁大树躯干上一踏,树皮爆裂之际,疾风般掠出,地面大片大片的落叶劲卷而起。 杨二虎猝然之间接枪,手中一沉,身形趔趄了一下,忙稳住身体,紧握住银枪,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重量,不禁又是动容。 洪元眨眼间奔出了密林,犹然能听得揽月园方向传出的声响。 他也不在意,足下一踏,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先不去府城,一头扎入玉带河之中。 呼吸之间,洗净了身上的血液,身影一晃,径直向着临江府城急掠。 速度之快,化作一道模糊难辨的清影,卷起枝叶砂砾,扬起烟尘,也就是他没有走官道,否则若是被人瞧见了,怕是会误以为遇上了什么鬼魅。 不片刻间,就已奔出了二十余里地,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淌水,只依旧濡湿。 与府城相距数里之时,洪元放缓了速度,徐徐恢复消耗的气力。 饶是如此,也是很快便瞧见了城头。 洪元不走城门,绕至守卫稀少的地段,轻盈似飞燕,于城墙上足尖连点,轻易跃上近三丈高的城墙。 带起一股清风,入了府城之内。 揽月园剧变尚未传至城中,府城各大街道热闹无比,人流熙攘,车马如龙。 众多行商客旅,佩刀带剑的江湖人以及衣着锦绣,趾高气扬的贵族公子哥儿穿行其间,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悠然惬意。 入了城中,又是青天白日,自然不好急速奔行。 洪元索性安步当车,一路向着西市行去。 他那位便宜师叔,购置的宅院便位于西市一条热闹的地段。 路过一座喧嚣的酒楼时,洪元嗅着一股酒香,当即转头走了进去。 丢出一块银锭,让掌柜去打一壶酒来,目光转向酒楼大堂。 堂中颇是热闹,有留着山羊胡的说书人立于中间搭设的高台上,正讲述着‘飞天夜叉’大闹府城的桥段。 当然,毕竟是戏说,其中多的是胡编乱造,俨然把那‘飞天夜叉’说成了个为非作歹,行凶杀人,劫掠财货的大盗之类。 洪元也没生气,饶有兴致的听了一段。 待得掌柜打了一壶酒,随手抛了一点碎银落至台上。 说书人满脸堆笑,起身作揖答谢时,洪元哈哈一笑,灌了一口酒,出了酒楼。 由揽月园通往府城的官道上。 一堆堆人马神色惊惶,使足了力气逃窜。 不少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依然不敢停下脚步,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逐一般。 这群人分散各处,其中多的是皮肤白皙,衣着光鲜的豪客,只现在各个面色惨白,被随从护卫搀扶着奔逃。 二三十名浑身血污,神情灰败的甲士将郭振的尸身架在马上,向着府城方向赶去。 这些人正是先前溃散的甲士,还有几十人不知逃到了哪儿。 此刻这些重新聚起的甲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不! 比死了亲爹亲妈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他们都已经开始后悔了,悔恨当时的怯懦,若是当时战死该有多好。 至少不会牵连到妻儿老小。 所有人都很清楚,郭振这位主官死了,他们这些逃跑的亲卫乃至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惶恐,惊惧,懊悔……种种负面情绪蔓延,却又不敢不回去,不回只会更惨。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他们一定,一定…… 然而,当想到那如蛟龙腾跃的银芒,如妖魔般强大的男人,更深沉的寒意又在心中涌动。 胆气丧尽,再来一次,怕是连直面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了。 临江府的天,说变就变。 洪元刚走过一条长长的街道,天空上就飘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滚滚压来,墨染成堆。 很快,浓稠黯淡的色泽就蔓延开来,‘噼里啪啦’的雨点落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如炒豆般密集的声响。 呼呼风声吹袭而来,让得雨势愈发狂乱。 周围全是奔跑躲雨的人群,洪元买了把油纸伞,撑展开来,行进之间,已然抵达了西市。 做‘飞天夜叉’的那几天里,洪元穿行各处,对府城各处也颇为熟悉,只是具体位置就得花点力气寻找。 他当即拉住了一个奔跑的行人,询问‘杨金宝’的住所。 他这位师叔原名不叫这个,只是武功废弃后,当起了富家翁改的名字,寓意‘富贵吉祥,金玉满堂’。 路人被拉住,原本还要发怒,但洪元手掌一翻露出一锭银子,他立即笑逐颜开,朝不远处雨幕中依旧透出灯火的地方一指:“喏,那‘偎翠楼’斜对面的宅子,就是宝爷的。” “你认识他?” “哈哈,这一条街谁不认识宝爷?谁不知道宝爷最喜欢纳勾栏美人为妾?光是从偎翠楼勾走的美人就不下三个,啧!” 这路人挤眉弄眼,哪怕浑身湿漉漉,脸上淌水,依旧是啧啧感叹,羡慕不已。 “多谢!” 洪元道了声谢,手掌一翻,收了银子。 “诶!银子,你怎么不给我银子啊?”路人连忙叫道。 “什么银子?银子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花的!” 洪元转身就走,不一会儿便抵达了一处大宅前,瞧着上方挂着‘金宝宅’的牌子,当即叩响了大门。 只是或许因雨声过大,门房并未听见,洪元当即又做回老本行,自院墙跃身而入。 很快便入了后院,顿时就有一阵莺莺燕燕的嬉闹声传出,颇是热闹。 洪元抬眼看去,只见这大雨之中,走马廊上,却有七八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娇笑连连,于长廊上闪来躲去,躲避着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的抓捕。 那中年男子以黑布遮眼,体型虽胖,却极为灵活,甚至时不时还翻个跟头,扑到某个女子身边,吓对方一跳,伸出肥嘟嘟大手抓去时,又故意缓了缓,让对方躲开。 “不要跑,被我抓住了,今晚就陪我……嘿嘿嘿!” 肥胖中年口中怪笑,又是灵活走位,扑腾来去。 洪元不疾不徐的走过去,那几个女子见到他这位不速之客,居然也不害怕,反而瞧其长得俊美,不住抛着媚眼儿。 肥胖中年又是扑来,抓到了洪元的衣衫,当即哈哈一笑道:“是小蜻蜓,对不对?” 洪元不答话,他又笑道:“难道是金锁儿?” “是你大哥……” 洪元缓缓道。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金宝 雨打青瓦,水帘如瀑。 走马廊上,杨金宝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随即一个后跃,灵巧得好似只大肥鹅,扑腾一下落到了一侧栏杆座椅上。 这才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眯着小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洪元,“哪家的小子,敢来戏弄你宝爷?” 洪元笑了笑,见这位便宜师叔虽已发福臃肿,满脸肥肉,可眉眼之间依旧能瞧出与杨烈有几分相似,当下一礼。 “洪元见过师叔,是你大哥让我来寻你的。” 杨金宝一怔,眼睛陡然睁大,从椅子上跃下,绕着洪元转了一圈,审视得愈发仔细,啧了一声:“你是二狗子的徒弟?空口无凭,有什么证据?” 洪元瞧了那些个好奇张望的莺莺燕燕一眼,笑道:“证据倒是没有,不过老师跟我说,师叔你十四岁那年,被县中勾栏的鸨母骗走,一宿未归,第二天让鸨母亲自送回家,还留下了二钱银子的赠仪,结果被你爹娘狠狠抽了一顿,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好了,你不要说了!”当洪元说出‘十四岁’时,杨金宝已经眉头狂跳,伸出一只肥手想来堵对方的嘴。 可洪元轻轻一转就是避了开去,一股脑儿将后面的话讲完,杨金宝脸色已经是黑如锅底。 只有那几个妩媚女子发出连串偷笑声。 “老爷,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往事,怪不得与咱们姊妹这么有缘。” “那破了老爷身子的贱人,究竟是哪一家的?妾身要去与她理论理论。” 杨金宝一脸晦气,连连挥手:“滚滚滚,我师侄来了,你们都先走开。” 几个女子嬉嬉笑笑,打打闹闹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埋怨:“老爷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刚才还跟咱们亲热呢,现在就翻脸了,哼!今晚别想让咱们姊妹伺候你……” “师侄儿长得可真俊俏,开荤了没有?奴在偎翠楼有个妹妹,是个娇滴滴的清倌人,要不奴带师侄儿去梳笼?” “你这浪蹄子,我看是你想亲近师侄儿吧!” 洪元瞧着几个女人,有三十岁往上的熟妇,也有十八九岁俏丽活泼的,不由感叹:“师叔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 杨金宝往栏杆上一靠,岔开双腿,大咧咧坐下:“既然知道宝爷过的舒坦,那就别来烦我!” “我不管二狗子让你来找我作甚,我早已退出江湖,只想过富贵清闲的日子,一身武功也废了个七七八八,找我习武更是走错门了。” 刚正经说了几句话,也不管洪元反应,神态忽变得猥琐起来:“但你到底是我师侄,我这做师叔的不招待招待也实在说不过去,这样吧,晚上师叔带你去隔壁偎翠楼见见世面……” “这个倒是不用,我跟杨烈兄弟一起见过世面了,尤其是杨烈兄弟,他真的是那种壮烈,伟大,无需多言!” 洪元摆手,一脸高山仰止。 “杨烈,那臭小子做什么了?” 杨金宝嘀咕了一声:“居然不叫我一起,真是不孝。” 叫上你那可真是太孝了。 洪元神情一正:“师叔,这次你怕是真的得跟我们走了。” 杨金宝挖了挖鼻孔,弹出一小块鼻屎:“说出一二三来,宝爷还真不信天塌了不成?” “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不小心多杀了几个人。” 洪元风轻云淡道:“其中有金汤营都尉郭振,花家的公子,魏珍珠,漕帮的三当家,其余小角色还有些什么帮派头目,县中大户豪强,林林种种十几二十个,就没必要多提了。” 杨金宝张大了嘴巴,已经听得呆傻住了。 檐上雨水浇在头上也是不管不顾,好一会儿后,方拍了拍有些僵的脸。 “你在逗我笑?” 洪元淡淡道:“师叔请自重,洪某人谦谦君子,从不跟男人开玩笑。” “直娘贼!”杨金宝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栏杆上,崩裂开片片碎木,他狠狠的怒骂起来:“遭瘟的二狗子,我肏他姥姥,他怎么不去死啊。” “师叔形如疯犬,言语粗鄙,还请恢复一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师叔,老师的姥姥也是你姥姥……” 洪元正色道。 “你给我闭嘴!我一眼就瞧出你这小子貌似忠良,实则奸猾狡诈,也不是个好货色。” 杨金宝气哼哼道。 “看师叔这样子,显然是不想走了,有气魄!”洪元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既然如此,师侄就先走了。” 说是这般说,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杨金宝瞪着洪元,气闷了半晌,才垮着一张脸:“我能不走吗?我敢不走吗?我若留下,怕是得被千刀万剐。” 他一甩袖子,背负着双手,哭丧着一张脸,大踏步而去。 “师叔,你这是?” “宝爷要跑路了,总得把家里的女人,下人们安排安排吧。”杨金宝怒道。 走了一段路,又转头问着洪元:“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杀那些人?” 洪元便将揽月园中事简单说了。 只十来句话就概括了。 总之就是他进入揽月园,发现杨二虎被威胁,生死一线,他当即出手,砍了花飞云,砍了魏珍珠,砍了漕帮金三,郭都尉…… “揽月园英雄擂?二狗子怎么卷进去的?” 杨金宝身在府城,虽未参入那揽月园,却也听过有这么一个擂台比斗。 他深深看了洪元一眼,虽然对方说的是轻描淡写,重点差不离都一带而过了。 可杨金宝却深知其中的凶险。 那么多豪族大佬们参与其中,护卫力量何等强大?其中该有多少数量? 杨金宝用屁股想也知道为数众多。 杨二虎的武功他了解甚深,现在不复壮年,怕是下降了许多,所以真正主导此事的乃是身边这个看起来丰神如玉的少年? 能在护卫如云,高手众多的揽月园中大杀四方,仍旧安然而出,这师侄一身武功之高,怕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快,杨金宝便将家中一应女人,仆妇,家丁,管家召集到了长廊上讲话。 总计也就不到二十人。 杨金宝目光巡视全场,叹了口气。 管家最先问道:“老爷,不知召集我等有何事?” 杨金宝道:“老爷我静极思动,打算去云游四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终究相识一场,临走之前,得把你们安排好。” 此言一出,现场之人皆是慌了神,杨金宝为人和善,整天笑眯眯的样子,更没有苛待下人们。 这样的主家,打着灯笼都难找。 下人们还只是惊慌失色,那些女人们却是都哭哭啼啼起来,一个个叫嚷着‘老爷老爷’,就要扑过来。 “好了!”杨金宝低喝一声,肃容道:“这件事我心意已定,无须讨论了。这些年来我也算积攒了些钱财,虽然不多……” 他于府城中置办产业,除了这栋宅子,还有两间大铺面,不说日进斗金,起码也是过得舒舒服服,从未为银钱发愁过。 只是开销也大,是以攒下的钱真不算多。 当然,对于这些女人们以及下人而言,也称得上丰厚了。 他正妻早逝,仅有杨烈这么个独子,其后再不续弦,虽流连于花街柳巷之中,纳了不少青楼妓馆女子,也从未再诞下子嗣。 这些女人入门前,杨金宝就提过什么时候不愿跟他了,他自会送上一笔厚礼。 多年来也有几人被送出门去,杨金宝从未食言。 见杨金宝计议已定,知道无从更改,女人们也都只能抹着眼泪,接受安排。 “下人们,每人领五份月钱!” “章管家,待会你去分发。” 杨金宝瞧着府里管家说道。 章管家点头应是,又听杨金宝一叹:“等发了银子,你再回来,总归伺候了我十年,也得给你留份大礼。” 这章管家十年来为他做事,尽心竭力,就算把铺子送给他,杨金宝也不会吝啬。 可惜,不能那么办。 章管家可没本事保得住铺子,一间都不行,送给他只是害人。 他所剩余财也就千多两左右,打算自己留个一二百两,其余就平分给管家与几个女人。 虽是疾风骤雨之中,发钱这种事情却办的很快,一个个领了钱的下人们纷纷前来谢恩拜别。 女人们亦是如此,唯有一个身材丰腴,鹅蛋脸儿的熟妇人紧紧抱着杨金宝,“老爷,奴等你回来。” 杨金宝将她推开,笑道:“金锁儿,你是知道老爷脾气的,最是喜欢玩乐,这一出去不玩个痛快怎会甘愿回来?所以,你还是找个忠厚老实的人嫁了吧!” “老爷……” “哎!要懂得变通,就算你嫁了人,老爷回来也能找你玩么!好了,走吧!” 打发走了这金锁儿,长廊上已然只剩下三人,除了杨金宝和洪元,便是那章管家。 “章管家,你怎么还不走?” “老爷的财货,我都分给了几位夫人,我自己就不留了!”章管家笑了笑。 这话让杨金宝眉头一挑,就听章管家继续道:“我年事已高,又无后人,也懒得挪地方了,这宅子不如就由我替老爷守着吧,也免得老爷回来后,连家都没了。” 杨金宝略一沉吟:“管家,我也不瞒你,这趟出去,乃是为了避祸,你若待在这里……” 章管家躬着身子,笑道:“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不过也无妨了,死在家里总比死在外面强。” 杨金宝瞧着他看了好半晌,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杨金宝收拾齐全。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除了怀里揣了两百两银票,也就是换了身劲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腰上别了把钢刀。 此刻,他再无先前那副富态的模样,哪怕一张肥脸也似冷冽起来。 二人踏出宅院之际,‘轰隆’一道闷雷在翻滚的墨云中炸开,大雨愈发滂沱起来。 一路无话,向着城墙行去,转过一条街道时,恰与一队浑身泥泞,颇为狼狈的人交错而过。 行进之间,这样的队伍遇到的越来越多,多是衣着不凡,一身泥水也难掩华贵,各个惊魂未定,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洪元的身法太快了。 哪怕入城之后耽搁了这一段时间,那些自揽月园逃出的大户豪强,权贵人物也才抵达城中。 对这些人而言,再没有比府城更能给他们安全感的地方了。 是以即便不是府城中的豪族,那些县中大户也都不约而同逃入府城。 直到又瞧见了几十名甲兵,个个脸带死灰,护着一辆大车,匆匆行过。 杨金宝身形一顿,说道:“那是金汤营的亲卫兵,他们去的方向是郭家……” 暴雨骤临,金汤营残存的这些甲兵自然不能让郭振一路淋着雨,是以入城后就找了辆大车运送尸身。 只这些人一个个心丧若死,又大雨倾盆,未瞧清举着油纸伞错身而过的洪元。 洪元笑道:“师叔,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未做,得稍等一会儿。”杨金宝道。 “等不了!”洪元轻笑一声,忽的将油伞一收,大手一探,抓拿住了杨金宝的肩膀。 杨金宝顿觉动弹不得,紧跟着身不由己的急掠纵出,肥大的身形在洪元手中也是轻若无物,片刻之间就抵达了一段墙头。 足尖疾点墙面,浮光掠影般跨了过去。 呼呼声响之中,大雨与狂风倾泻而来,杨金宝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嗡嗡’震响,脸色不由惊骇。 突兀的,洪元身法一停,杨金宝喘了口气,骂道:“你想害死师叔不成?” 他往后瞧去,迅猛的雨幕之中,哪还能瞧见城墙的影子,就这一会儿功夫,洪元带着他于这泥泞雨地中急速奔行,已然掠出了数里之地。 “好了,师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洪元瞧着杨金宝,笑道:“你与我老师多年未见,正好一叙兄弟之情,他就在玉带河和龙脊江交汇的那处林子里,想必你是能找到的。”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话之间,洪元身形一晃,又已向着府城返回而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入微级,螺旋劲成 疾风骤雨于身边呼呼而过。 杨金宝一路之上是否会遭遇意外,洪元没去多想。 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了,某些觉悟还是应该有的。 他也没有当保姆的意思。 将杨二虎,杨金宝兄弟送出临江府后,洪元接下来仍会返回,想要迫得他远遁他乡,总要拿出让他忌惮的实力。 第一个目标,他已经有了人选。 非是府城之中这些大家族,而是漕帮。 漕帮之中有入微高手坐镇,不知是仅有一位又或更多。 估摸着只有一人,至多两人,毕竟入微高手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洪元也早想称量一下这些个武学宗师的斤两。 当然,他不会直接去闯漕帮总舵,而是打算将战场设在水上。 那样即使有什么意外,也能随时借水逃生,潜影遁行。 至于对方强到让他毫无反抗之力,一击秒杀,那洪元也认了。 毕竟他的外挂就决定了不可能走苟道路线。 留给他发育的时间也太短了。 由穿越过来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开局就被魏珍珠盯上,若不去厮杀,于战斗之中促进根骨,悟性的提升,只是一味锻炼,现下怕是堪堪入劲而已。 这还仅是劲力变化上的差距。 肉壳和精神上的距离只会更大,毫不夸张的说,即使不爆发真劲,现在的洪元也能一只手把半个多月前的他按在地上摩擦。 而一个入劲武夫,即使打退了魏珍珠派出的人手,后面还有降龙门,龙王会花公子…… 绕了个圈,最终还是得靠杀伐蹚出一条路。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像他现在这般主动出击。 “漕帮入微……” 洪元轻语一声,右手掌摊开,迎着风雨,一股劲力喷涌而出,却随着他心意一动,收摄于一掌之内,吞吐起伏不定。 周遭密集的雨点,纷纷打来,非但没有触发劲力反击,反倒是被卷入其中。 劲力控制到此地步,虽不及入微‘运劲如抽丝’的地步,却也是‘收发自如’的极致了。 洪元瞧着一个疏淡的水球渐渐于掌中凝聚,蓦地屈指一弹。 唰! 劲力过处,水球阴阳鱼也似分作两部分,各是反方向急速旋转,奇快无比的疾射出去。 骤然穿空三尺,这才‘啵’的一声爆裂开来。 同时间,被这粉碎的劲气一炸,那一小片篮球大小的区域内,降下的豆大雨珠猛地一震,仿佛凝固于半空,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水雾。 螺旋劲! 紧接着,洪元只感受到躯壳内一股股刺痛涌来,全身上下各个要害似同时被上百根细针扎入。 洪元微皱眉头,并未放在心上,因这股痛楚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气贯百骸】所带来的强大自愈能力,让他飞快舒缓了过来,些许身体伤害迅速弥合。 “我这也算掌握入微级劲力了吧,而且‘螺旋劲’乃是刚柔两种劲力的延伸,即使是入微高手中,掌握者也是少数。” 入微是劲力变化的极致,能够运劲如抽丝般细腻,施展隔空劲,透骨劲之类入微级劲力才能不伤己身。 先是技巧达到了,才去修行各种入微级劲力! 洪元完全反过来了。 他距离入微还差一筹半筹,但他体魄强横,内外浑然,技巧不够又怎样? 直接暴力输出! 反正能凭借根骨化解劲力反噬的伤害。 “我于揽月园中杀伐一场,郭家,花家,漕帮这样的大家族,大势力会警惕,忌惮我,但想要彻底震慑他们,乃至压服他们,那是绝无可能的。” “重要人物身死敌手,若不报复回来,颜面无光只是小事。” “最紧要的是,会让有心人觉得软弱可欺,就会觊觎其权势,地位。” “是以,哪怕是为了稳固地位,也得将我这种‘狂徒’按死。” 洪元展露的实力的确惊人,甚至传言之中‘以一敌百’的入微宗师也没那种威势。 但郭家,花家,漕帮这些势力只要去查验揽月园中死伤者一二,就能知晓他多是以‘蛮力’横推。 “或许会得出我是天生神力的结论,这倒也没错……” 天生神力的体力怪物,精于群战,却未必擅长江湖厮杀。 战场之中往往是大开大阖,而江湖人的搏杀则是决生死于方寸之间,体魄强大,力大无穷又如何? 入微高手只要能打中一记,就能透骨,隔空伤其脏腑,取其性命。 “所以接下来为了对付我,无非就是聚集大军围攻,又或请动入微出手,也可能是两者并行。” “若是我现在当众展示螺旋劲,会不会吓他们一跳?” 洪元已然接近城墙,不疾不徐的跃身一抓,五指紧紧扣住墙壁,微一发力,人已纵上城墙,飞快落身城中。 “呵呵!我还是得收敛一点,万一吓得他们不敢出手,那些入微高手一旦躲起来,我还真不好去寻找。” 对方想报仇,洪元同样想试手更多高手,可谓是各取所需,珠联璧合。 入得城中,洪元大踏步往郭家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他于郭府之外转悠了一圈,悄然离去。 哪怕大雨滂沱,轰鸣阵阵,洪元依旧能听出郭府内外的嘈杂,且府中各处护卫也都调动了起来,严防死守任何隐秘角落。 洪元倒也不是没有潜入其中的把握,但郭府占地巨大,进去了想找重要人物也是耗时间。 稍有惊动,以这些豪族个性,府中怕是遍布密道暗阁,直接就躲藏起来了。 最主要的是,没把杨二虎,杨金宝送走之前,他也不想把对方逼疯,现下返回,亦不过是以防万一,震慑一二,防止对方冲无辜者出手。 城中一座大酒楼内,洪元洗了个澡,换了身白净衣衫,于二楼厢房中临窗听雨。 焚起了一炉好香,桌上有着酒菜,他则是怡然自得享受起来。 恐怕没人能想到,他这位凶徒此刻非但没有逃之夭夭,反而在这城中悠哉悠哉。 于窗户位置往下看,恰好是通往金宝宅的道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雨势渐停,长街之上各处坑洼挤满泥水,道路泥泞。 突兀的,有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踩踏在青石板上,水花激溅,哗啦作响。 洪元朝下看去,一行二十余人杀气腾腾奔驰而来,恰是向着杨金宝家宅而去。 “快!不要让歹人同伙跑了!” 洪元凝目瞧去,为首者是个身穿银亮轻甲,面容冷硬的年轻人,此刻双目之中满是冷冽。 观其穿着轻甲样式,与金汤营甲兵显是同款,只是更为精良,纹路繁多,而这年轻人容貌也让洪元微一思索,便想起跟他杀的那位郭振麾下甲兵统领有几分相似。 郭家的人? 就他了! 当这二十余人轰隆踏来,来至酒楼下方时,洪元骤然一掷,但听“嗤”的一声劲风破空,掌中酒杯划出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洪元之名 这煞气汹汹的二十余人正是出自郭家。 从郭振,郭骏的尸身被一群残兵败将运回郭家,整个郭府立即就动乱了起来。 由最初的惊愕,震恐,到愤怒,哭嚎,咒骂再到接受现实,开始质询残兵详情。 揽月园中事迅速传了出来。 有绝世凶人闯入揽月园中,放火逞凶,杀伤豪强大户数十,以一人之力击溃数百精壮,更是在郭家百余甲兵拱卫下,杀溃甲士,杀死郭振,郭骏两位郭家头脸人物。 最为惨烈的是,郭振还是被那凶人以一杆大旗钉杀于墙上。 除此之外,花家公子花飞云,漕帮金三也没逃脱那凶神毒手。 闻言的郭府众人,皆是难以置信,惊骇欲绝。 紧接着便是对那凶手‘洪元’咬牙切齿,各种恶毒诅咒翻来覆去,直到一个甲兵战战兢兢提及那洪元与一个叫杨二虎的人关系密切。 且杨二虎乃是被花飞云带入英雄擂的。 郭府中人也不管大雨瓢泼,马上命人前往花家探听消息。 花飞云要以杨二虎的性命让魏珍珠泄愤,自然搜集了杨二虎的一应信息,以便随时可以斩草去根。 只是花家同样因花飞云之死,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惊惶之中。 是以耗去了不少时间,郭,花两家碰面,交换信息,得知了那洪元正是杨二虎弟子。 而杨二虎更有一个弟弟,身在府城之中。 连一刻也没耽搁,郭家火速派人前往抓捕杨金宝。 领头之人名唤郭驹,与郭骏乃是堂兄弟,感情甚笃,同为郭家第三代中的领军人物。 郭驹银甲闪亮,双目中喷射出狠厉的火焰,盛怒已极。 那洪元和杨二虎一时半会无法擒拿,他现在只想拿下杨金宝,大卸八块,以泄心头怒火。 “快!” 郭驹厉声暴喝,脚下步伐更急,泥水四溅。 这一行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得因风雨骤停,再次涌上街面的不少行人纷纷躲避。 同时,拿怯惧,疑惑的目光望向郭驹等人。 身在府城,见多识广者也是不少,自是认出了这是郭家人,却不知他们为何这般暴怒,且个个凶戾,面上神情好似择人欲噬。 便在这时,郭驹耳中忽听得一声尖锐啸音,刺得他耳膜嗡响,眼角余光只瞧见一道白光自半空中落下,急速划破空气。 未等郭驹反应,那白光已撞在了他顶盔之上,‘嗡’的一声震响传出,白光炸裂成无数碎砾溅开。 郭驹只觉得脑子一懵,短暂陷入失神与空白之中,头仿佛被人重重一击,身子一个摇晃,往后栽倒。 “校尉!” 郭驹的职位与郭骏一般,同为金汤营校尉。 他这一摔倒,立刻让身边人大叫起来,几个人奔过去扶持,剩下的人则是急声高呼:“有敌人,戒备。” 呼喊的同时,一群人目光四顾,纷纷掣出钢刀,杀机四溢。 这一幕让避退的行人们落荒而逃。 随着郭驹而来的这群人,既有金汤营中出类拔萃的士卒,也有被郭家招揽的江湖好手,呼吸之间,便有人将目光投向一侧酒楼二层窗户。 不过,洪元也没有隐藏的意思,酒杯掷出,他也是慢悠悠站起,自窗台一跃而下,慢步向着郭家一众人行去,手中犹然提着未饮尽的酒壶。 “何方宵小?” 一名侍卫大喝出声,同时使眼色给同伴,其余人会意,举起钢刀,呈包围之势绕来。 “本人姓洪,单名一个元字!” 洪元视若无睹,说话的同时,徐徐灌下壶中最后的酒液。 “洪元?!” 围过来的郭家一众人先是一怔,继而皆是错愕惊震,那犯下大罪的凶徒不但没逃,反而还敢入城挑衅? 何等猖狂? “这就是那恶贼,拿下!” 当即就有人怒吼起来,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带着郭振尸身回归的那群残兵,郭家人甚至没给他们所谓‘戴罪立功’的机会,直接就全部抓拿,关押了起来,只等着拿下凶手后一起审判。 郭驹带来的这些人,即使听闻了揽月园中惨剧,未曾亲眼瞧过厉害,难免质疑。 呼啦! 酒壶脱手飞出,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猛地砸在了呼吼侍卫脸上,后者一张脸立即炸开了血花,疼痛涌起时,一道白影晃动,来到了他身边。 洪元单手一按,印在侍卫胸膛,这侍卫便横飞出去,其掌中钢刀脱手,落到了他掌中。 背后迅风大作,一口口钢刀接连不断的劈了过来。 洪元抬手一扬,长刀飞速转动,霎时间仿佛成了急旋的风车,七八口钢刀齐齐劈来,却被他一刀挡住,劲疾凌厉的力道鼓荡之间,直将一口口长刀崩飞。 旋即,刀光一斩,“扑哧扑哧”声响中,当先三人胸口衣衫直中断裂,皮肉大片破开。 洪元身形一进,以刀劈开几名挡路者,倏忽之间来到了那郭驹面前。 郭驹头昏脑涨,意识依旧有些不清醒,可扶着他起身的几人却是神色剧变,纷纷以刀劈来。 洪元探手一抓,五指立时扣住了郭驹胸甲,指爪抓摄,立将郭驹带至面前,但听得‘当当’金铁交鸣之音次第响起。 几口刀全数劈在了郭驹顶盔,背甲之上。 清越的震响声,亦是让得郭驹头脑一清,眼睛对上了洪元投过来的目光,身躯剧震。 “放开校尉!” 一众郭家护卫呈前后左右围来,各个面色惶急震恐,既因郭驹落到了洪元手上,也因对方这一出手,疾如迅雷,无可抵挡。 纷涌躲到远处的行人,以及街道两旁店铺,酒楼内亦是人头冒出,总有胆大者当起了吃瓜群众。 “我就是洪元!” 洪元瞧着郭驹,与其对视,悠悠开口:“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脸,想要找我报仇,洪某人乐意至极。” “但若是迁怒旁人,寇可往,吾亦可往,你等家大业大,那么多的族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狗贼!”郭驹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话已至此,想怎么做,请随意!”洪元笑了笑,语气转淡:“但临走之前教你一个乖,既落到敌人手上,那就得学会好好说话。” 郭驹眼睛蓦地睁大,只瞧见一道寒光涌动,哧的一声裂破空气,紧接着右边耳朵剧痛,一只耳已然飞到了空中。 鲜血四溅之中,但见白影闪动,那洪元腾跃而起,足尖在旁边酒楼侧墙一点,声音飘来。 “以耳代首,留你一条小命。” “不用谢我!” 呼! 长刀破空而下,猛地将半空中翻腾的耳朵一穿而过,‘当’的一声钉入郭驹脚下青石之内。 郭驹脸色惨然,呆呆看着脚边被刀尖穿过的耳朵,一时呆住。 风声呼呼作响。 现场一片死寂。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暗流汹涌,郭花会面 “太不雅了!” 洪元瞧着前方密林,双脚站在泥泞里,一身素白衣衫再次沾染污泥,让他大皱眉头。 就这样子,他洪某人谦谦君子的风度何在? 也不知随着根骨,悟性的增涨,将来某一日劲力是否能充盈至随意挥霍,乃至达成小说中三尺气墙的效果。 略作感叹,洪元身形一晃,进入密林之中。 也没怎么寻找,便瞧见杨二虎,杨金宝二人各是抱着膀子,背靠着一棵巨木而立。 这俩兄弟一副不对付的模样,吵嚷不停。 尤其是杨金宝,更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每一句话都像是点了枪药,一张胖脸上口沫横飞,冲着杨二虎骂骂咧咧。 大有一言不合,撸起袖子,随时干架的态势。 “老二,差不多得了,再骂我可真动手了。” 杨二虎也知是他连累了弟弟,口里却不饶人。 “我呸!”杨金宝哪能惯着他,朝着杨二虎就是一口口水吐了过去,随即骂道:“叫谁老二呢?你他娘的才是二狗子,叫我宝爷!” “姥姥的,你还想跟我动手?宝爷我小酒喝着,小妞搂着,多好的日子啊,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你还有理了?” 杨二虎把脸上唾沫擦干,冷笑道:“有没有理我不知道,待会我拳头打你脸上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我怕你二狗子?来!看谁把谁打趴下!” 杨金宝气哼哼道。 “你是老二,我让你先出手。” 杨二虎争锋相对。 洪元接近数丈之内,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争吵。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目光转过,瞧见了洪元,皆是有些许尴尬。 “老师和师叔的感情挺好啊。”洪元轻笑道。 “呵呵!”杨二虎,杨金宝两人齐齐冷笑。 “不知老师,师叔想好离开临江府,去哪里没有?”洪元也是一笑,直接问道。 杨二虎闻言,有些沉默。 杨金宝却是笑了起来:“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兴庆府,我和二狗子年轻时候游历过那里,嘶!兴庆美人,妩媚多情,天下有名,那妖娆的身段,勾魂的眼儿,可把当时的二狗子迷得神魂颠倒呢!” 说罢,又斜觑着杨二虎。 “二狗子,你也想去见一见老情人对吧?” 洪元觉得其中有八卦。 但他不是八卦的人,也就没细问,只等着私底下向杨金宝探听一二。 三人不多作停留,当即启程。 也就在洪元三人向着兴庆府进发之时,临江府中的暗流才刚刚泛起。 郭,花两家重要人物于一座庄园内碰头,双方俱是来了十余人。 郭家主事者是个面容阴鸷,不苟言笑,一身杀伐之气的中年人,正是郭振之兄,郭威。 花家族长一身儒衫,风度翩翩,只双目赤红,时不时泛着冷厉寒芒,却是花飞云之父,花守人。 两人一个死了亲弟弟,一个经历丧子之痛,哪怕寻常时候因争权夺利有些不对付,此刻却都生出同仇敌忾之感。 花守人看向随在郭威身后,低着头,已经包扎好右耳的郭驹,眸中闪动恨色,嗓音沙哑而冰冷:“好!好得很!那小畜生如此猖狂,视我等如无物,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怕他从此躲起来,让我难泄心头之恨。” “洪元……此子身份弄清楚了么?那杨二虎区区一介武馆主?能教出这样的人物?” 郭威语气中既是憎恨,又有着强烈的震惊。 汇总了花飞云遗留以及几个逃入府城龙王会成员口述,关于洪元,杨二虎的资料摆在案头。 很简单,一目了然。 可正是如此,才让郭威感觉到匪夷所思。 于他们这样的人家而言,那就是淤泥里打滚的蛤蟆,偏偏就是这样的癞蛤蟆不但将污泥涂到了他们脸上,还咬得他们痛彻骨髓。 “那杨二虎也有点来头,乃是昔日与降龙门齐名的伏虎门传人。” 花守人语气低沉:“姓洪的小畜生本为书生,但应该早就被杨二虎暗中培养,后落入了魏珍珠那处巢穴中,姓杨的联络上了龙王会,打进去救人……” 显然,魏珍珠那所谓的‘碧梧仙境’,这些府城上层人士也都有所了解,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 不过,这番话也多有疏漏。 比如以洪元的武功,‘碧梧仙境’凭什么困得住他? 矛盾相冲处极多,但真相是什么,对花守人与郭威其实都不太重要。 他们只想让仇人死无葬身之地。 “魏珍珠……”郭威脸上露出一抹厌恶,沉声道:“魏家人怎么说?死了个姓魏的,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 花守人神色阴沉,摇头道:“花某派出的人并未见到魏家主,只是一个管家出面打发了。” 说话之间,他就望向了郭威。 “看来魏家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只想袖手旁观。”郭威冷笑一声,略微沉默,问道:“花兄有何章程?” 花守人道:“先去揽月园一看现场,那小畜生是否真有三头六臂,总要心中有数,才好作出针对。” “那就走吧!” 郭威赞同颔首。 双方汇聚一起,又各领着百十护卫随同,郭威,花守人身边更是有着几个成名高手保护,这才杀气腾腾的奔向了揽月园方向。 揽月园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烧毁的痕迹,但因一场大雨来得及时,大片建筑得以幸存。 即使是那内院四座阁楼,亦未完全烧毁。 抢掠之人仍未全部散去,不少人还在各处搜寻,搬运财货,且时不时产生争斗。 郭威,花守人一众方抵达,吓得不少人仓惶逃窜,两人一打手势,立即就有一队队人马分散开来,各是掣出刀兵奔出。 很快便将趁火打劫者或擒或杀,也留下了不少活口问话。 两家派出经验老道的江湖人,前去验看那些残留的尸首以及各处战斗痕迹,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胡须浓密,目光烁烁的汉子向花守人禀报:“家主,石某查验了不少尸体伤口,却是略有发现。” 他捋着胡须,眼中颇有几分自得,等待问询。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天价悬赏,震动一府【明天上架了!】 此人名唤石勇,练得一手鹰爪功夫,能裂石分木,兼得一双凌厉锐目,可辨分毫。 其人本是山中匪首,啸聚数百人,劫掠乡民。 后因抢夺某个豪族商队遭官府围剿,手下死伤殆尽,其人也是落入大狱之中。 花守人欣赏其勇力,赦免其罪行,招揽入了麾下做事。 如石勇这样的人物,花守人身边还有数位,皆是入劲武夫。 郭威也不例外,身边时刻都有几名入劲武夫保护。 除了招揽过来的江湖散人,也有家族中培养的高手,天下不靖,这些大家族都明白武力的重要性。 既要集众之力,也没放过个体高手。 如郭家,花家这般豪族,既会在家族中培养武人,也会将天赋出众的子弟送入一些大派之中,结交善缘与人脉的同时,又能习得高明武学。 只是,拿捏气血那一关难过,除了天赋,心性之外,还要一点好运气。 是以,即使大家族资源充沛,也不是人人都能成才,这才要将目光放之江湖,笼络好手为己所用。 若是寻常时候,花守人对石勇还维持着表面客气,眼下心中痛楚,只拿一双淡漠的眼神望向石勇。 石勇心头咯噔一下,知道花飞云之死,让花守人没了耐心,现下可不是卖弄的时候,忙垂首恭谨道:“家主,属下发现那些死伤者,伤口受创角度,痕迹……其武功路数多有与日前闹得府城沸沸扬扬的‘飞天夜叉’杀伤者类似,所以属下怀疑,‘飞天夜叉’真实身份也正是那姓洪的崽子……” “‘飞天夜叉’,你确定?” “属下对自己这双招子还是有些信心的,虽不敢完全肯定,也有七八成把握。” 花守人以及一旁的郭威听在耳内,面色更沉。 郭威身后一个黑衣管事神态很是不自然,这时候忽然开口:“家主,小人忽然想起,前段时日,清徐县出了桩大案子,黄家被灭门,清徐县尉张安平汇报,杀人者也叫‘洪元’。” 郭威倏然回头,瞪着这管事:“你为何不早说?” 管事垂首,慌乱道:“这件事并不大,小人也是突然想起来,而且当时是都尉管理此事,也没放在心上。” 郭威冷哼一声:“回去之后,你自己去领二十大板吧。” “是!”郭家管事恭敬应声,也不敢有丝毫怨怼,只是心中发苦,瞧郭威这种态度,那二十大板他可不敢耍马虎眼,必然是要着实了打的。 事实上,也就是这管事乃郭家旁支,不然惩罚更重。 关于‘洪元’的拼图愈发多了起来,郭威,花守人二人心中都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形象。 胆大包天,凶戾乖张,视律法与权贵如无物! 最让人忌惮的是其一身武功之高,已然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两人都是阴着一张脸,又在揽月园中搜寻线索,逼问口供,耗费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再度返回那座庄园之中。 二人打发了其余人出去,相对而坐。 “原本我还觉得是那些人吓破了胆,是以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此子一人击溃数百精壮,应是真实无虚。” 郭威率先开口,眼中有着深深的戒惧。 郭家的根基在于金汤营,本来郭威主家族事务,郭振担任左都尉,可随着郭振一死,郭威便顶了上去。 对于军中事务,郭威自也了解,很清楚一个能够匹敌数百精壮顶尖高手的可怕。 “入微都没有这种战力……” 郭威轻声道。 于郭威,花守人这般豪族而言,入微再非高不可攀的宗师高手,自然接触过,甚至见识过其身手,知道入微战力的范围。 “那小畜生应该是天生神力,战场上的威慑力超过入微,可并不代表入微杀不了他。”花守人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总有一些天赋异禀之辈,哪怕不习武,亦能纵横战场,破军斩将,这样的人少之又少,百年难得一见,却也并非没有。 只是战场上大开大合,纵横捭阖,一旦换成江湖厮杀就未必管用。 当然,寻常武人也是奈何不了的,但以入微高手的应变,一旦近身,甚至能对此等猛将一击格杀。 所以,郭威,花守人两人虽然凝重无比,却并没丧失复仇的心念。 郭威稍作沉吟,看向了花守人:“我听说花兄爱女入了玄冰宗,不知能否请动玄冰宗高人出手?” 溟州三大派,份量极重,哪怕一个寻常弟子,郭家这种级别的豪族都要以礼相待。 花守人目光闪了闪,脸颊抽动了下,摆手道:“玄冰宗位于明州府,路途尚远,来往不便。且小女几月前来信,正在潜修之中,也是不好打扰。” 这就是拒绝了。 郭威有些遗憾。 郭家与花家原本势力相仿。 可随着花家小姐几年前入了玄冰宗,且据说得了宗主青睐,花家的势力就是不断膨胀,偶尔甚至敢跟魏家,向家这等临江府前三大族扳一扳手腕了。 花守人似乎怕郭威继续追问,又说道:“漕帮金三也死了,我等正好可以联络漕帮,以漕帮眼线耳目之广,想必很快就能寻得那小畜生行踪。” “而且,漕帮之中也有一位入微高手,或可请其出手……” 郭威点了点头:“漕帮在府城也有据点,稍后便去请人来商议,而且那些游侠儿,黑白两道高手也不能让他们闲下来。” 郭威目光凌厉:“此次揽月园,那些豪强大户,帮派头目身死者也是不少,不能只有我等出手,让他们捡便宜,你我两家各出两万两,再让他们出六万两,凑足十万两做花红悬赏。” “十万两银,哪个江湖武夫不动心?怕是其余府县高手听闻消息都要被引过来,最好再引一些入微出手……” 郭威冷笑连连:“就用这十万两,让那姓洪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花守人神色有些迟疑。 郭威以为他吝啬钱财,忙说道:“此子凶顽,猖狂无度,若不能将其一下子按死,你我两家怕是睡觉都难得安稳,而且出手决不能轻飘飘,一出手就必要雷霆一击,但凡能借用的力量都要用上,不给他任何活命之机,花兄勿要舍不得些许财货。” 郭威目光森寒,想到他只不过是派遣郭驹前去抓捕杨金宝,没想到对方早有预料,先来了一个下马威。 而等对方离去之后,郭威才探到杨金宝也早就逃了,府中下人妾室尽被遣散,只剩下了个老管家。 可就是为了这些个微不足道的人,对方竟再次行险入城,当街震慑。 这样的人物,不一击格杀,报复起来该是何等凶狠? 花守人摇了摇头:“郭兄误会了,花某只是在想,何不请动‘鬼樊楼’出手?” “鬼樊楼?!”郭威脸色剧变,也有些心动,可思虑片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鬼樊楼过于凶险诡秘,郭某可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 鬼樊楼,乃是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放至天下武林,都是能够跺一跺脚就令江湖动荡的大势力,郭家,花家虽在临江府举足轻重,可与鬼樊楼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花守人道:“确是花某考虑不周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耽搁了,立即行动起来吧,你我两家也要集齐人手,一旦察觉那小崽子动静,随时可以千军齐动,若能将其围困至一处,或许这十万两还能省下来呢……” 东城区,魏家大宅。 几个魏家族老相聚于一厅,辉煌的灯火映得四下通明。 “大老爷怎么说?”一个族老开口。 “大老爷传出话,让我们自己看着办。”有人接话。 “看着办?!也就是说大老爷不愿管此事了,哎!终究是魏家人啊!”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个满头银丝,面色却很红润的族老冷笑:“她可不是魏家人,而是周家人,去信给周文杰一封,珍珠嫁给他,那就是他的人,现在死了,该他拿出点态度来了!” “也罢!”其余人颔首。 很快,临江府城中人发现府城气氛变了,变得肃杀而凝重,仿佛一夜之间进入了严冬。 府城三大卫,除了铁壁卫之外,金汤营,白鳞卫频繁调动,巡守府城各个要道,尤其是各大豪族区域,更是重兵把守,防卫森严。 到了第二日,一个惊爆的消息在府城传开。 城郊三十里外揽月园大火,有凶人逞凶,杀伤豪族不计其数,其中包括花家公子以及金汤营左都尉,漕帮三当家…… 仿佛是一枚重磅炸弹投入了湖泊中,府城彻底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可随之愈发详细的信息透露了出来。 那凶人姓洪名元,除了犯下揽月园大案之外,更是日前几起灭帮惨案的凶手,正是那被传扬得沸沸汤汤的‘飞天夜叉’! 没过多久,花家,郭家,漕帮连同近二十个豪强大户,帮派势力共同发布了花红悬赏,通缉那位凶人。 悬赏之巨,让得瞧见的所有人第一时间心神动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万两! 白花花的十万两银! 本就沸腾的府城,这下子更是炸了锅,也确定了传言的真实性,消息在短短几天之内,由府城向着四面八方传开。 宛如狂飙过境,迅速传至临江府十余县,甚而向着外府传去。 霎时间,无数人震动那凶人洪元辣手的同时,更是被那十万两花红刺激得红了眼睛,失去了理智。 正邪两道,齐齐而动! 无数江湖武人蜂拥而出,全力搜寻着洪元踪迹所在,关于‘洪元’的信息也被传开,清徐,阳泉两县不几日就涌入了一批批武人。 而就在诸多武人搜寻踪迹之时,洪元与杨二虎,杨金宝兄弟已然抵达两府交界处,从一条小船上下来,往岸上瞧去,恰好遇上了一场祭祀。 “嗯?!” 洪元目光探望,不觉微微一凝。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祭祀,没想到却瞧见百十人围聚的中心,一座祭台前,穿着花里胡哨,皱纹密布的老巫婆怀抱着一个被红绸包裹的小婴儿,手舞足蹈,口里念诵着怪异刺耳的祝词。 在老巫婆前方架着一堆篝火,木架上有一只铜盆,被诸多火焰缭绕包围。 随着老巫婆祝诵完毕,便喊出了一句怪异的话语,将红绸包裹举高向天,周围百十人齐齐高呼,磕头叩拜! 杨二虎见此一幕,脸色一冷,就要奔上前去。 杨金宝拉住他,叹气道:“你干什么?瞧见那些人没有,这都是附近的村民,你就算现在过去了又能怎样?还能把所有人都杀死不成?救不了的。” “能救一次是一次。” 杨二虎已经瞧见那老巫婆将红绸包往铜盆放去,不敢耽搁,疾冲而至,一些跪拜的人见到他这不速之客,有人就站起喝骂:“你是什么人?没见我等在祭祀‘丰育尊’吗?你敢冲撞神灵?” 甚至有人怒气冲冲起身,挥舞拳头朝他打来,祭台前老巫婆也是连连挥手,指挥人上前拿人。 杨二虎三拳两脚砸翻人群,一跃上了台上,自那老巫婆怀中抢过包裹,摸了摸其中小婴儿就是脸色铁青,一脚踹在老巫婆心窝上。 同时翻身一跃,到了火堆另一边,又是飞起一脚,铜盆连带着燃烧的木柴纷纷扬起,朝着人群落去。 骇得一众人连忙避开,有人去扶老巫婆,却是马上惊骇道:“仙婆死了,仙婆死了……” 余众亦是骇然色变,再不去管杨二虎,纷纷溃散而去。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洪元瞧向了杨金宝。 杨金宝叹道:“还能怎么回事?不过是乡间野祭罢了,我兄弟二人当初行走四方,像这样的野祭不知瞧了多少,一点也不新鲜了!” “大胤天下诸多州府,多的是淫神邪祀,数不胜数,据说开国之时,朝廷还曾禁邪神祭祀,后来屡禁不绝,也就懒得多管,放任自流。” 洪元点了点头,大胤摆烂是有一套的。 他也是忽的想起,自己从阳泉县到清徐县,再到府城,一路行来,虽没过多注意,但在许多乡间地头,县城乡镇,确是发现废弃庙祀众多。 当然,今天的场面还是第一次撞见。 杨二虎已经搂着那红绸包裹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冲着两人道:“这孩子已经没气了,寻个地方埋了吧。” 杨金宝吸了口气,拍了拍洪元肩膀:“不要多想了,像这样的淫神祭祀,你可不要学你老师多管闲事,乡野之间还无所谓,若是遇到了那些大教派,就麻烦之极,甚而有杀身之祸。” “须知道,许多邪神教派,甚至是从大胤之前就流传下来的,底蕴之深厚,不可想象。” “嗯?!”洪元点了点头,继而忽的一愣,貌似发现了个华点。 正文 第六十章 一人昂然,与天下群雄争锋!(求首订!) 大胤之前?! 送别了杨二虎,杨金宝两人,目视着二人进入兴庆府地界,洪元立身于一座小小的坟茔前,脑中还在思索着这句话。 大胤之前有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 以前还没怎么注意,先前被杨金宝一句话触动,洪元才恍然惊觉。 这方世界,大胤之前貌似没有朝代。 甚至以他多年读书的记忆,大胤之前的历史一片空白,寥寥几笔也不过记述那是一个莽荒,混乱的黑暗时代,天地间并无统一秩序。 直到胤太祖承天命起势,扫荡群邪,涤荡乾坤,才让这世间清浊分明。 大胤是这世间第一个皇朝。 也是唯一之皇朝。 或许,想要达成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的愿景,彻底掀翻这个旧时代,比起预想中还要艰难许多。 洪元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 眼下想这些还太遥远了些,而今的主要目标是试手江湖。 取了夺命锁喉枪在手,洪元转身大踏步而走,劲疾的河风吹拂而来,鼓荡他一身衣袍飘飞,猎猎作响。 洪元蓦地就想起某部电影中的一句话。 ‘如今再无牵挂,虽措身无地,一人昂然,与天下群雄争锋。’ 护送杨家兄弟这几天,洪元没怎么关注郭家,花家又或漕帮等势力的动静,但想来他们的反击也已经降下了。 而这恰恰是符合洪元期待的。 反击越强,高手越多,愈是能让他更快进步,继而促进根骨,悟性的增涨。 至于有没有风险? 当然有。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一人昂然,与天下群雄争锋!” 洪元念着此句,足下猛地一踏,身形纵跃而起,向着就近的官道掠去。 对他而言,最终目标自是开启【太岁福地】,入主其间,自此享受与福地同寿的天运,但在此之前,活得精彩灿烂也极是重要。 说穿了,福地之中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当下才是应该把握住的。 此地名为清萍县。 县城之中,福满楼上。 洪元凭窗而立,叫了桌好酒好菜,夹两口菜,喝一口酒也是颇为惬意。 尤其是自斟自饮之际,还能听热闹,那就更是让人心情愉悦了。 临近晌午,楼中客人虽未爆满,却也坐了七八桌,有商贾行旅,有县中土豪,更多的是佩刀带剑的江湖客。 几座客人气氛颇为热烈,各个犹似过年一般,哪怕职业身份不同,亦是竞相谈论着同一件事。 “啧!那叫‘洪元’的小子还没被人找到行踪么?这么多人想要他的脑袋,我看他早就躲了起来。” “怎么?你刘老板也动了心思?想要插一手,去领那十万两的花红?” 商贾打扮的一桌人吃肉喝酒,酒酣耳热,说话也是大声起来。 刘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忙摆手:“十万两银子啊,这么多年,你们何曾听过这么大手笔?谁人能不眼红?但我老刘有自知之明,可不敢去招惹那等凶神。” 说着又是嘿嘿一笑:“但若是路上恰好遇见了那人,我去跑腿报个口信,说不得也能领一份丰厚的酬劳。” “你们说,那洪元究竟藏在哪儿?” 一个捻着山羊胡的绸缎商人轻哼道:“我若是他,恐怕是有多远逃多远,从此再也不回临江府了,嗯!临江府与三府毗邻,这清萍县正好靠着兴庆府,若那人选了往兴庆府逃,搞不好还会经过这呢……” 这话引来更激烈的讨论。 群情亢奋,唾沫横飞,酒楼之中宛似百八十只鸭子嘎嘎乱叫,喧嚣之极。 洪元也算是听明白了。 郭家,花家,漕帮等势力下了大手笔,以十万两天价悬赏买他人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十万两? 顿时就引得临江府震动,无数江湖人纷纷出动,企图拿下这个能让他们富贵荣华一辈子的‘超级大单’! 忽然之间,隔壁一桌劲装打扮,刀剑随身的客人谈话声音小了下去,且频频向着洪元这边探望。 终于有一个身材魁梧,腰间插着把砍刀,一脸络腮胡的大汉忍耐不住,迈步向着洪元这边走来,大咧咧的往他对面一坐,就瞪着眼睛看向他。 洪元笑道:“这位……想要讨一杯水酒喝的话,还请自便。” “谁缺你一杯酒了。”络腮胡汉子直勾勾看着洪元,忽然把手中攥着的一张纸往桌上摊开,大声道:“我认得你。” 洪元瞥了一眼,见那是一张悬赏令,其上画着的正是他洪某人。 鉴于这方世界有着武学存在,武夫对于自身肌肉,力道掌握自如,这幅画与他本人容貌,神态竟也有七八分相似。 随着这络腮胡大汉话音出口,其余各桌也都静寂了下来,尤其是那些江湖人,眼光瞟来,更有几个掏出同样的悬赏令对比,目中惊疑不定。 洪元笑了笑:“你也觉得我长得像那十万两银子?哎!我若真是那人,你就这么上前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络腮胡大汉一怔,随即冷哼道:“不过是杀了几个公子哥儿,纨绔子弟罢了,算得了什么?” “那什么一人击溃几百人的鬼话,呸!胡吹的什么天书,也就糊弄糊弄三岁小儿。” 事实上,郭家,花家等势力还真想隐瞒洪元的战力,这才能吸引得更多江湖人去搜捕,可观看过揽月园一战的人太多了。 根本瞒不住。 好在这嘴一多,传言也就变得各种各样,沸沸扬扬,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该信什么。 最后能信的也就只有十万两银子了。 而且九成九江湖人也与这络腮胡一般念头,一个人单枪匹马击败几百精壮,扯什么淡? 于寻常江湖人而言,眼界有限,一人能抵敌数十人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高手了。 “阁下好见地,怎么称呼?”洪元举杯道。 络腮胡也觉得对方就是长得像而已,毕竟真是本人的话,在知晓无数人搜捕的情况下,哪还敢大摇大摆的来吃肉喝酒? “好说,老子名字叫成刚,江湖人送绰号‘过三刀’。”络腮胡汉子哈哈一笑,反问道:“你这小子长得油头粉面,我瞧着很不顺眼,要不让我过三刀给你脸上来三刀,免得平白给人认错,被人剁了就不好了。” “对了!你叫什么?” “敝姓洪,单名一个元!”洪元饮下一杯酒,微笑说道。 “洪……洪元?!”成刚念了一声,忽然失声道:“你说,你叫什么?” 洪元笑而不语,并不作答。 而这个名字也是让整个酒楼陷入了一霎时的寂静,针落可闻。 哗啦! 倏而,隔壁一张桌子猛然被掀翻,刀兵出鞘之音次第响起,一个身形颀长,容貌英挺,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率先拔剑出鞘,窜身而起,一剑朝着洪元背心刺来。 “我早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果然……果然是正主。” 成刚反应也是不慢,只震惊了一瞬,一抹腰间,大砍刀倏然在手,凌空一劈,落向了洪元头颅。 “这十万两银子是老子的,谁敢跟我过三刀抢?”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一枪破空,流云无定劲(5k求订阅!) 劲气扑面,杀机四溢。 前有砍刀挥劈,后有长剑刺击,洪元霎时间就陷入了前后夹攻之中。 他身形却是凝立不动,安稳如山,蓦然一伸手,后发而先至,疾电般在成刚挥动大砍刀的手腕上一点。 成刚只觉得手臂一麻,如同触电,大砍刀往下跌落,洪元手掌向上一抬,一股劲力迎着砍刀落下往刀柄上一弹。 唰! 大砍刀骤然急速旋转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旋飞,飓风般越过洪元肩头,迎上一道振剑直刺的人影。 高壮英挺的剑客急掠而来,长剑递出,距离洪元背心仅有寸许,顿觉恶风扑面,令他毛骨悚然。 愕然抬眼,只瞧见一道黑影翻转着滚来,下一刻脸庞剧痛,被一股巨力轰在面上,仰头栽倒。 那柄大砍刀已然陷入他一张脸中,直似分作两半,浓烈的血腥气味弥漫,霎时间惊得酒楼内客人呼喊起来。 但更多的江湖人已然跃起,执刀兵在手,虎视眈眈的望来。 洪元前方,成刚瞧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神情呆滞,嘴巴张大,脑子仿佛僵住了。 只听得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抢什么?抢着不要命么?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成刚激灵一下,待要抽身后退,洪元已抓起一把竹筷陡然往他大张的嘴中一送,紧接着手掌一拍。 扑哧! 大把竹筷自成刚口中没入,瞬间贯穿了后脖颈,喷涌的鲜血往后墙激溅。 楼中掌柜与跑堂小二尖叫之时,又有七八个人围攻了上来,洪元抬手一握,布帛包裹的枪身剧震,碎片如蝴蝶纷飞,银芒跃起,好似厉电银蛇,漫空飞舞。 ‘叮’的一声清越脆响,两截枪身相接,夺命锁喉枪在手,洪元身形晃动,疾电般一闪。 与他同时动起来的还有一杆银枪。 快!快得犹似一道裂破长空的闪电,霹雳一响,一闪而没,凌厉之极,也惊艳之极。 只听得‘嗤’的一道短促啸音,眨眼之间的功夫,向着洪元扑杀过来的七八人尽皆倒飞出去,喉咙之上都露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一瞬间连刺数枪,刺死数人,快得却犹如一枪! 其余尚未来得及掣出兵刃,上前围攻的江湖人骇然色变,瘫坐不起。 唯有一个已经奔出两步,扬起钢刀,眉间一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脸上似哭似笑,‘蹬蹬蹬’往后跌退,一头撞破背后门窗,扑向长街之上。 洪元伸手一挥,一枚银锭钉在了柜台上,看向一边瑟瑟发抖的掌柜,“赔给你了!” 说话之间,人影一晃便出了酒楼。 黑痣男子踉踉跄跄,脸色惨白,强提着一口心气奔逃,撞翻了两个行人,忽然顿住脚步,面如死灰的瞧向前方。 几步之外,少年一身简单青衣,手提银枪,容貌俊美,丰姿气度令人一见难忘。 黑痣男子却像是瞧见了恶鬼一般,双腿瘫软,滑跪在地。 “清萍县有什么出名的门派和高手?”洪元瞧着他,开口问询。 黑痣男子哆哆嗦嗦,战战兢兢的回答起来。 不一会儿,洪元得到答案,身形一转,迈步而出。 黑痣男子身体一垮,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哧”的一道银光划破,洞穿了他的喉咙。 “刚才你也向我挥刀了吧!” 黑痣男子喉咙‘嗬嗬’声响,倒毙于大街之上。 四周响起一片尖叫之时,洪元头也未回,收摄长枪,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直到他身影远去,酒楼之内才响起大口喘气的声音,剩余的一些武人瞧着地上的尸身,额头冷汗涔涔滚落,惊魂未定。 “好快的枪法,好狠厉的枪!” “这十万两,你们想抢就都去抢吧,老夫是不奉陪了!”一个鬓角略有斑白的刀客叹息一声,透过破碎的门窗,也看到了倒毙长街之人,脸上全是后怕。 出城往西南行经十余里,乃见一山,山上林木苍翠,树冠层迭如浪。 山风过处,树叶翻涌沙沙作响。 此山名为茂屏山,高不足百丈,山势还算平缓,洪元沿山道而行,不片刻便登临峰顶。 这峰顶被开凿出了一片平整土地,有广场,亦有屋舍殿宇,乃是一武林门派所在。 无定剑派! 一男一女两个穿着锦衣的剑派弟子正在场中演练剑式,男子眉清目秀,女子亦是清秀可人,都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长剑你来我往,碰撞之间,发出声声剑鸣。 男弟子余光忽的瞟见洪元迈步而来,立时往后一跃,收了长剑,向着洪元高声喝道:“来者止步!” 他跃身向前,拦住洪元去路:“这是私人所在,向来不接待外客,还请速速离去。” 这无定剑派弟子住于山上,屋后有田亩开垦,纵有不足之处,亦是十天半月才去县城采购一次,且每次都是不同人去,是以也不知近段时日轰动一府的大事件,更没瞧过洪元的悬赏令。 那女弟子躲在男弟子身后,偷瞧着洪元,见其容光照人,风采无双,不禁有些害羞起来。 “我非外客。” 洪元并未去瞧男弟子,反是看向广场后的殿宇,声音陡然扩大:“本人洪元,听闻有高人居住于此,特来讨教一二。” 气血成劲的技巧并非只能用于战斗,洪元已经达到收发自如的极致,触摸到了入微门槛,也渐渐摸索出鼓荡气血于喉咙的技法。 霎时间,声如洪钟,震荡开去。 站在洪元面前的两名弟子顿觉耳朵嗡嗡,极为难受,待反应过来,那男弟子面露怒容,喝道:“原来是恶客临门,想见识我无定剑派武功,好!接我一剑!” 男弟子手中长剑一扬,忽然一剑轻轻刺了过来,剑势飘忽无力,好似被风一吹就在摇摇晃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令人无法捉摸其落点何在。 洪元目光微亮。 这剑法已颇有可取之处,只是这弟子功候太浅,落到他眼中,本是精妙的剑势就变得花里胡哨起来。 一眼就已瞧出剑势所有变化,洪元也未动用银枪,陡然一手抓出,迎着长剑剑锋而去。 见此一幕,那女弟子惊呼一声,男弟子则是脸色一冷,低喝一声:“狂妄!” 剑锋急速颤动,绽放出朵朵剑花,让人眼花缭乱,洪元却瞧出其是削向他的手指,只是一笑,掌中盈满劲力,吞吐不定,倏忽之间就与剑锋相碰。 剑锋落入他掌中,霎时间就如陷进蛛网的蝴蝶,极力挣扎,亦是脱身不得。 男弟子脸庞涨红,脚下步伐连变,长剑疾震,依旧是挣脱不了。 洪元逐渐控制劲力多寡,直至劲力全部收摄回躯壳内,任凭长剑逃逸而出。 男弟子脚下有些踉跄,惊骇望向洪元,却见对方朝他点了点头,手掌平平伸出:“再来!” 男弟子面皮羞臊,又是一剑刺了出去,这次全无先前变化极多的剑势,完全是以蛮力刺击。 洪元神色微正。 他也是临时起意,想要试手空手入白刃。 这男弟子虽未入劲,可一剑在手,较诸寻常入劲武夫也能一战,洪元先是手掌涵盖劲力接其长剑,然后逐步减少劲力。 此刻,却是不再动用劲力,纯以肉掌接剑。 当然,以他的应变速度,若是稍有不对,劲力自能随心勃发。 剑光晃动之间,洪元足下一踏,骤然趋身上前,探手一抓,五指一扣,随之便紧握住了剑锋。 冰冷的触感及体,洪元手腕蓦地一转,长剑陡然扭曲变形,随即他松手之际,以手背震荡剑体! ‘啪’的一声脆响,男弟子再也抓握不住,长剑脱手飞出,离地数丈之高。 洪元瞧着自己皙白修长的手掌,连肌肤也未被划破,不禁一笑,根骨再加一丝之后,果然躯壳是愈发坚韧了。 终有一日,他的身体会变成最强的神兵利器。 ‘呛啷’一声脆响,长剑落地,弹了几下。 男弟子呆呆傻傻的看着,神情变幻不定,那女弟子亦是小嘴微张,难以置信。 呼呼声响,便有两道人影自殿宇内冲跃而出,大步如流星,骤然就到了广场之上,一道柔和的声线响起:“阁下此等高手,何必来戏我门下弟子?” 出现在洪元面前的两人容貌清癯,背负长剑,一身简朴长衫,仅以木冠束发,皆有不凡之处。 说话之人略显年青一些,风度翩翩,另一人则是脊背挺拔,宛似苍松般沉凝。 随着这二人现身,阵阵杂乱脚步声响起,殿内又冲出二十余名提剑弟子,待要将洪元围住。 风度翩翩的男子挥了挥手,阻止众人,瞧向洪元:“在下青灵子,忝为无定剑派掌门,这是我师兄青松子,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只是路过清萍县,见猎心喜,前来请教武功罢了。”洪元笑道。 对方已经打上门,还让自己弟子一败涂地,自然没有避退的道理,青灵子深深看了洪元一眼,微微一礼:“请!” “客随主便,自然是主人家先出手!” “好!” 青灵子一个‘好’字落下,背后长剑已到了掌中,‘唰’的一剑随风,轻灵迅疾的刺出,剑光闪烁之间,好似有着重重幻影,令人目眩神迷。 较诸于先前那男弟子,剑势之精妙,剑法之劲疾,何止是倍增? 不过他快,洪元速度更快,抬手一拍,长枪化作一道银芒,破空射出,径直点向重重剑网的中心。 青灵子剑光一滞,那长枪已与他剑体相撞,‘锵’的一声震响暴起,长枪弹射而回,落至洪元掌中。 其人跃身而起,居高临下,一枪刺出。 青灵子抽身急退,避开这凌厉无匹的一枪,旋即身形一扑,剑光分化,又是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一击之间,洪元实则已经试探出了青灵子的大概实力,此刻也有瞧其剑法的心思,是以挺枪迎击,刹那之间,枪剑互击,光火四溅! 青灵子连连后退,只觉得每一击都让他手臂发麻,洪元枪身一抖,划了个半圆弧,竟已到了青松子头上,将其也圈入攻势之中。 “你师兄弟二人一起来吧。” 青松子早在长枪掠来时,已经持剑在手,此刻也没觉得被羞辱了,无须与青灵子语言交流,剑光一闪,默契无比的与其联手对敌。 两人联手形成密密麻麻的剑网,一层又一层的向洪元压迫过去,洪元毫不退让,银芒裂空,一次次撕裂剑网,进而加大攻势,迫得两人连连后退。 片刻之后,洪元长枪一挑,化成一条飘忽不定的银线,隐隐之间,竟与师兄弟二人剑路有着几分相似,呛啷呛啷两声,两口长剑脱手。 噗嗤! 洪元将银枪往地上一插,身形纵出,双掌挥动,哈哈一笑:“兵刃上的功夫见识过了,现在再来请教拳脚功夫。” 周围观战的无定剑派弟子,早已是看傻了眼,在他们眼中,自家师长已经是难以高攀的大高手,而这年轻人居然以一敌二,竟轻松击落两位师长手中宝剑? 尤其是那先前与洪元交手的男弟子,更是心头震撼难言。 嘭嘭嘭! 拳脚震荡,劲力互击之下,洪元也彻底确定了两人的实力,也让他有些微惊讶,这小小一个剑派竟有两位‘收发自如’层次的高手。 且这二人在‘收发自如’阶段也都走出了一段距离。 早在那男弟子施展剑法时,洪元就有眼前一亮感觉,觉得此趟有意外收获,这时候终于完全确定。 这无定剑派传承怕是极不简单,应该还在缺了入微关键诀窍的伏虎门之上。 此世武学,有底蕴的门派,诀窍之中都喜欢用隐语,洪元自也不可能去逼问秘笈,好在他悟性超卓,随着与对方交手,也能逐渐洞察,学习对方的劲力法门。 洪元控制着劲力输出,隐然与两人并驾齐驱,斗了约莫半刻钟,二人已是气力不济,纷纷跌退。 事实上,此世武学,多是讲究一击必杀,哪怕是同级别交手,一着不慎也可能被瞬杀。 交手半刻钟,虽然并非时时以真劲互击,时间也已算长了,且先前还曾用兵器交战。 青灵子,青松子两人抽身后退,面色皆是震动,瞧着洪元年轻面庞,油然生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挫败感。 “阁下武功惊人,我等拜服!”青灵子叹了口气,既已输了,他也不是没有风度的人。 洪元哈哈一笑:“两位何必急着认输,我们还没打完呢?且先去歇息,恢复气力,稍后我等再战一场。” 一连三天,洪元都待在无定剑派内,每天总要与青灵子,青松子这对师兄弟交手三四场。 随着交手次数愈多,两人便愈发震惊,不是惊讶于洪元武功之高,这点他们早已清楚了。 噗!噗! 两声脆响击在洪元身上,明明是着实了身体,可青灵子,青松子却觉得手掌仿佛陷入流动的清风,绵柔的流水之中,绝大部分劲力随之荡开,倾泻别处。 两人叹息一声,对视一眼,再无任何疑虑,确定了某个惊人的猜测。 青灵子苦笑道:“阁下天赋之高,实在令人惊叹,没想到仅仅三两天功夫,我派秘传劲力法门,就被阁下学得七七八八了。” 青松子亦是面色发苦,朝洪元点了点头:“请阁下随我来。” 三人一路进入大殿,到了一处秘厅后,青灵子,青松子两人很快取出一本小册子交给洪元。 “这是我派‘流云无定劲’的法门,其中隐语,阁下若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师兄弟即可,不必再折磨我等了。” “两位老兄说笑了!” 青灵子,青松子对视一眼,互相摇头叹气,他们可笑不出来。 他们本是洒脱之人,可这几天却感觉比前面几十年叹气的次数加起来还多。 洪元接过册子,见前面是一段关于此劲力的介绍。 这‘流云无定劲’乃是柔劲的延伸变化,最是变化多端,既能作用于敌人身上,亦能用于自身,使劲力覆盖处宛如清风流水一般绵柔多变,化去敌人的劲力乃至兵器攻击。 当然,能化去多少,还是要看自我修行成就。 “此劲力怕是在入微级别中也是极为上乘的吧,两位传承实在不简单。” 洪元瞧着两人笑道。 青灵子既有几分骄傲,又是惭愧:“师门前辈留下此等妙法,我等后辈资质愚钝,难窥其精髓,实在是不肖。” 洪元也不好开口安慰,转而开始询问其中隐语,青灵子两人也都是一一作答。 对方已经通过交手摸索出了七八成运用技巧,再隐瞒也是无用。 更不可能胡乱解答,以对方的天赋,这哪能骗得过去? 洪元一边听二人解惑,一边浏览秘册,对应自身摸索出的法子,也是大有所获,甚至隐有触类旁通之感。 伏虎门的‘虎煞裂山劲’,耗费一些时间,或许也能自我完善出来。 半个时辰后,洪元交还册子,朝二人一拱手:“叨扰两位几日,实在抱歉得很,算我欠两位一个人情,日后倘有困难,尽可来寻我。” 青灵子,青松子对视一眼,总算是精神一振,面有喜色。 此等人物,惊才艳绝,若是为敌,当真是让人震恐惊惧,可若是能结下这一桩善缘,这一次反倒成了无定剑派的天大喜事。 对洪元来说,这不过是随口许诺,当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将来对方遇到难关,寻上门来,他也是会履行承诺的。 而且,人情这东西,他欠别人的同时,也就和人有了交集。 这无定剑派,除了青灵子,青松子师兄弟二人武功颇为不俗之外,其余弟子门人中也有几个出挑的。 将来未必不能收入囊中。 收获已足,洪元也不停留,当即下山而去。 也是直到洪元离去几天之后,无定剑派下山采购的弟子带回一张悬赏令,放在青灵子,青松子两人面前,再次将二人震得头皮发麻,瞠目结舌。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漕帮陈九,降龙神霄(三更求订阅!) 在洪元停留无定剑派,向青松子,青灵子二人讨教武学的几天时间里,关于他现身清萍县的消息已然不胫而走,迅如狂飙般传扬开去。 临江府沸腾起来,清萍县以及临近数县的大小势力,无论是名门帮派,又或匪寇一流,闲散武人纷涌而动,急速赶来。 很多人都推测,那凶人洪元是被天价悬赏逼得不得不远遁他乡,即将流窜兴庆府。 有机敏者并不去搜捕其行踪,而是直接堵住了通往兴庆府的各大要道,并于制高点布置眼线,守株待兔,只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更有兴庆府武人闻讯而来,同样对那十万两横财垂涎欲滴,磨刀赫赫。 哗啦!哗啦! 江浪掀起清波,劲风漫卷,一艘漕船于玉带河上劈波斩浪,飞速行驶。 一个面庞棱角分明,肌肤呈古铜色,浑身透着削悍气息的青年卓立船头,凝目远方。 其人眉眼锐利,犹似鹰隼,侧边一口点缀着赤金龙纹的钩镰枪扎入甲板,伸手可及。 唳! 尖锐刺耳的鹰啸划破长空,一团黑影盘旋于大船上方,忽而俯冲而下,落向桅杆处。 桅杆之上。 离地数丈之高的望斗上,早有一名精壮赤膊的男子抬首,任凭尖利的鹰爪落到他肩膀。 自鹰爪间取下一个细小竹筒,赤膊男子从腰包内翻出一大块红肉,猛地往空中一抛。 飞鹰唳叫一声,扑腾而去,抓着红肉升上了高空。 赤膊男子抓着桅杆,身形比猿猴还要矫捷,三两下滑落下来,奔至甲板上,捧出竹筒,向着削悍青年躬身行礼:“九爷,有消息传回来了!” 这赤膊男子乃是漕帮中人,虽然年龄比削悍青年大了一倍不止,可其脸上却满是恭谨与敬畏。 这削悍青年名为陈九郎,乃是漕帮巡江旗的几位旗主之一。 不但身居高位,其一身武功亦是高深莫测,堪称漕帮青壮辈中领军人物。 甚至因着金三身死,漕帮六位当家空缺一席,大当家放出话来,谁能替金三报仇,便能递补上位。 陈九郎已成为呼声最高的几人之一。 “直接说,那红货是不是已经逃出临江府了?”陈九郎头也不回,眉头微皱,眼中浮现起熊熊野心。 即使对方流窜外乡,他也要追杀过去,以其人头铺平自己的上升通道。 赤膊男子打开竹筒,取出一张裹着的纸笺,打开一看,飞快道:“不!那人消失了几天,又在清萍县现身了,战了两场,杀伤了数十人,其中有‘泼风刀’苗志坚,‘黒煞樵夫’郑彪,鬓面鬼……还有……” “外号一个比一个唬人,结果尽是一群废物点心。”陈九郎摆了摆手,唇角浮现出不屑:“我没兴趣听死人的名字……看来这红货是想逃,结果又被堵了回来,好得很,也省了我许多麻烦了。” “他现在在哪儿?” 赤膊男子连忙道:“那洪元杀了人后,遁出了清萍县,到了隔壁县,不知怎的又挑了当地三个帮派,更同一位名家交过手,然后又消失了,具体所在,现下还未探清……” 陈九郎伸手抓住了一边的龙纹钩镰枪,淡淡道:“让那边的眼线都动起来,给我继续搜寻,然后……加快速度,赶过去!” 溟州,平康郡。 云雾缭绕的青峰之间,半山腰处有一石亭若隐若现。 石亭内一个眉眼清隽如画,只简简单单穿了身月白道袍,年在二十五六的青年人负手而立。 年青道士气质清冷,仿佛与任何人都有种矜贵疏离,垂目云海之间,好似在欣赏着这如诗如画的气象。 于年青道士身后,一个富态中年人垂手而立,神情一丝不苟,凝立不动,正是那位崔先生。 过得好半晌,年青道士似兴致尽了,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原以为伏虎门衰颓至那等模样,早就名不副实,想不到居然又出了那么一头幼虎!” 他缓缓转头,脸上带着笑容,瞧向了崔先生:“崔明,你怎么看?” 崔明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年青道士挥了挥手:“不要跪,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跪我,别人跪我,要么有求于我,要么有负于我,你占了哪个方面?” 崔明忙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神霄公子责罚!” 说着,又是咬牙切齿,恨声道:“现在瞧来,蒙岳怕是十有八九死在了那姓洪的小子手上,此子当时武功恐已极高,只是隐藏甚深,骗过了蒙岳。” 这二人正是降龙门中人,年青道士名为张神霄,乃是降龙门那位张真人所收的关门弟子。 其人本为弃婴,乃是被张真人收养长大,悉心培养。 “你怨恨什么?”张神霄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等算计伏虎门秘传,手段不济,身死人手,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不要作此等败者犬吠之态。” “所谓伏虎秘传,我本不在意,只是那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执念,是以我才授意你和蒙岳前去搜罗。” 张神霄平静道:“于我而言,得到与否并不重要,若真是想要,三年前琼花之会上,我出手便可轻易击败杨家老二,所谓三战之约自然就胜了。” 又是一声轻叹,悠悠道:“只是三年前我也不好出手,当时我功夫尚未大成,倘若展露技艺,怕是木秀于林,风就要来摧我了。” 说话之间,有清风吹拂而来,张神霄道袍扬起,崔明竟隐约听到其躯壳内有鹤啸龙吟之声,不禁张大了嘴巴,仿佛见到谪仙临尘。 “昔日龙虎祖师能领悟龙虎大势,我张神霄岂会弱于前人?亦能参悟这‘纵鹤擒龙’之功,虽尚算不得真功,但此刻也不必再忌惮谁人了。” 崔明浑身战栗,不是恐惧害怕,而是激动至无以复加:“神霄公子,真乃天人也!有神霄公子在,我降龙门必能名扬天下。” 张神霄道:“师父养育于我,我还他一个强盛之极的降龙门也是应当。” 他又转过身去,语气淡然:“待得来年三月,琼花之会上,便是我向花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这三大派发难之时,取而代之,至于那洪元,看他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吧!” “若是能过,也算可造之材,琼花会之上,我自会将他收服。” 至于蒙岳身死之仇,张神霄也不知是否忘了。 崔明也并不在意。 蒙岳在降龙门弟子中固是佼佼者,可到底是死了,而神霄公子与降龙门的大业,未来必然要有一批得力手下的。 于此同时,临江府滔滔奔涌的玉带河上,‘轰隆’震响,一道浪头撞在了岸边青石上,炸开漫天水花。 一艘乌篷船摇摇晃晃行于河面,洪元居于船舱之中,忽然睁开了眼睛,瞧向了外界。 哗啦啦! 狂风劲卷,一条巨大的铁索封阻了河面,数十条快船蜂拥而出,阻塞了河道,又在一声呼喝之下,从左右方向驶出,劲疾的围向了洪元所在乌篷船。 一个炸雷也似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猖狂肆意的大笑。 “这十万两雪花银,我混江龙会要了!” 正文 上架感言! 第三章已更! 然后! 码字! 更新! 稳定! 承认错误! 痛改前非! 原本这书我写之前,我是抱着不管有多少首订,我都坚持几个月,实在起不来就在第一阶段完结。有五百首订,那就谢天谢地,坚持长久些,把订阅拉起来。 因为前科太多,不能指望童鞋们一直支持,但现在上架八小时,首订已经过1500了,好,很好,这次一定写部大长篇,我尽力码字,以稳为足,稳定每天的基础更新。 在此基础再谈加更,状态好就多写点,当然即使写了也可能存着,以防不时之需,再到月底一起放出。 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有天赋,但我自己清楚真没多少天赋,有天赋的是那些一天一两万字还情节连贯顺畅的,咱就是个庸人,写长篇稳住不崩是最重要的。 最后! 感激不尽! 感谢童鞋们的支持。 感谢编辑虎牙! ——五方行尽。 《人间太岁神!》上架感言!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上(4k) 溟州乃南北货物中转站。 水网密布,四通八达。 富商巨贾如云而来,百货山积,漕船昼夜不息的同时,也滋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水匪。 如洪元曾经斩杀的独眼枭,瘦猴两股水匪,实力只算得上中下,只敢劫掠小型船队以及单独航行,护卫力量不强的商船。 而这混江龙会却是真真正正的巨寇,放诸于整个溟州也称得上恶名昭彰,令众多商队闻风丧胆。 混江龙会平素只在云脊府与临江府交界的河段活动,往来抢掠,这一次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闻风而动。 数十条快船迅疾扑出,左右分开,包围向了洪元所在乌篷船。 每条快船上都立着五六名精壮水匪,个个杀气腾腾,怪叫连连,手中持拿着各种器械。 有拿分水刺,钢刀,狼牙棒的,也有拿渔网,硬弓,长短叉,飞爪,淬毒飞镖的…… 这几十条快船刚一分开,中间倏忽又窜出十几只红色大蜈蚣,好似腾跃于水面上,汹涌冲出。 这是一艘艘涂红漆的蜈蚣船,因两侧桨橹成排,形似蜈蚣而得名。 相比起寻常快船,这蜈蚣船体型更长更宽,每艘船上水匪都有近二十人,少数人快速划桨,其余水匪挥舞兵刃,呼吼大叫,声势骇人。 这些水匪武器更为统一,精良,或持朴刀,长矛,更有少数水匪穿了牛皮水靠,浑身光滑。 核心一艘蜈蚣船上。 ‘混江龙’朱贵立于船头,腰间也别着把朴刀,他也就三十五六岁模样,臂膀粗壮,面目方正,竟还有几分憨厚之感,只一双眼睛凶狠而贪婪,凝目乌篷船。 “做了这一票,咱们兄弟几年逍遥快活的日子都有了。” 朱贵面露狞笑,又有些不满:“只可惜,这笔横财还得给黑蛟帮那条臭蛇,周大户那些个人分润一二,不然还能快活更久……哼!我弟兄们拼死拼活,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好处,若非他们还有些用处,朱爷我真想提刀剁了他们。” 能够纵横江河之上,精准劫掠,自然缺不了岸上情报的通风报信。 甚至,溟州大大小小的匪寇百八十股都不止,谁都搞不清楚其中有多少本身就是豪族,勋贵专门养来干脏活的。 混江龙会这次能准确埋伏洪元,也少不了岸上眼线的功劳。 当然,还有个关键因素,即是洪元自身也没太谨慎的掩盖行踪。 “朱爷,小的这次可要恭喜你了。” 朱贵身边,一个作账房装束,手拿着一个铁算盘,四十来岁的男子呵呵笑道:“‘菜花蛇’那一份可以省下来了,刚收到不久的消息,那条‘菜花蛇’已经变成了死蛇!” “哦?谁杀的他?那臭蛇武功也就寻常,但却滑溜得紧,想杀他可不容易。”朱贵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账房模样男子乃是朱贵的副手,智囊,专掌混江龙会财务与出谋划策,联络各种消息渠道,人送绰号‘铁算盘’孙老七。 孙老七就往乌篷船一指,嬉笑道:“杀了那条菜花蛇的正是此人,不但如此,连黑蛟帮都死得七七八八了。” 朱贵哈哈一笑,心情大快:“杀得好!那臭蛇死得更好!这姓洪的不但送我十万两,还帮我除了个分钱的,就冲着这个,我也得送他一个痛快。” 孙老七神色郑重了些,说道:“朱爷,咱们还是得仔细着些,这姓洪的可是个棘手人物,纵然传言以一敌数百是夸大,可近些日子死在他手上的成名人物可不少……” “若是在岸上,朱爷我还要留神一二……”朱贵嘴角浮现出一抹狰狞:“但他自寻死路,到了这江河之上,纵然是入微宗师,能不能活命也得看朱爷心情是否高兴。” 言语之间,自有一股恣肆猖狂。 只是他眉头却忽的皱了起来:“不对劲,这么久了,那乌篷船内怎么还没动静?莫不是消息有误,又或偷偷溜走了?” 他神色立变,忽然蜷起手指抵在嘴边,下一刻,一道尖利刺耳的哨音响起,响彻整个河面。 闻听这声哨音,左右围堵住乌篷船的近十条快船上,‘嗖嗖’声响,一条条飞爪窜起,猛然落到了船篷上,但听得‘笃笃’碎响声次第响起,一只只飞爪扎入船篷,又是齐齐一声嘶吼! 各船上水匪皆是发力,船篷只在顷刻间‘哗啦’大作,已然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木片纷飞之中,众水匪将目光向内投去。 只见得船体内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影? “人呢?” “没有人?该死,消息是假的。” 众水匪骂骂咧咧之际,忽听得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一条快船上,五六名水匪疑惑不解,随即就感到劲风震荡,非是来自于前后左右,而是发于头顶。 一抹银光流泻而下,裹挟着嘶鸣的风声。 首当其冲的两三名水匪立被银光卷中,血肉横飞,身形破碎。 银光余势未绝,一落到底,‘轰隆’一声震响,这条快船自中折断,两半截齐齐翘起,剩下的几个水匪身不由己往中间飞腾,撞在一起,骨骼碎裂声中,半截船身翻了个面。 洪元落至翻转的‘船底’上,脚下大片水花翻涌出血色。 几十斤重的夺命锁喉枪,在他手下运使之下,何止是千钧之力,一击便是舟毁人亡。 那日离了无定剑派后,洪元又故意露面,引得了几批江湖人的围杀,杀伤不少人后,这才离开了清萍县。 接下来几日,他一边挑那些有名帮派,成名高手较量,一边偶尔暴露行踪,吸引高手前来。 只是再没有无定剑派时的好运,接下来遇到的人,也就一两个‘收发自如’层次的好手稍微值得一看。 至于如‘流云无定劲’这种级别的劲力法门,那更是想都别想。 不过几日间连场杀伐,也非没有一点收获,至少无定剑派的剑法让他融入了自身枪法之中。 洪元将这门枪法称之为‘无定枪诀’,也算是肯定了其源头。 眼下这枪诀中无定剑派的影子还颇为浓重,等到日后汲取各种武学精髓愈多,融入枪诀之内,才会渐渐化成真正属于他的武学。 惊呼声大作,一众水匪嘶鸣起来,洪元足下一踏,化作一道残影掠空。 几十条快船挤占在湖面上,密密麻麻,距离皆是不远,至少没有超过洪元的跨越极限,他身法一动,倏然之间就扑到了另一条快船上。 ‘嗤’的一声脆响,银芒贯空,蓦地分化成数点寒星,六名水匪脸上犹然保持着呼喊与狰狞之态,额头已然被洞裂。 嗖! 洪元身形一晃,又已到了另一条船上,瞬即又多了几个死人,然后他身影与银枪揉为一体,银芒闪动之间,又已掠出。 紧接着,惨叫声大作,连成一片,一个个水匪如稻草人般扑腾倒地,或是栽倒入船上,或是扑进水里。 只短短三两个呼吸之间,已然死了五六船人,其余水匪只见得影子闪掠,快如鬼魅,一个个已是骇得脸色惨白,惊慌大叫。 “闪开,闪开!” “一起出手!” “用水底雷,炸死他!” 洪元这种匪夷所思的杀人速度,吓住了每一个瞧见的水匪,各种呼喊乱七八糟的叫了起来。 ‘滋啦’声响中,有人抛出了几个陶罐,洪元连看也没看一下,身形奇快无比闪动,击杀着一名名水匪,背后是‘嘭然’连声巨响。 陶罐或落于船上,或在半空之中就爆炸开来,激溅而出的陶瓷碎片混合着砂砾,铁块崩出,又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传来。 没有伤到洪元一根毫毛,却有诸多水匪惨遭误伤。 飒! 洪元不再去击杀这些寻常水匪,一步窜出,以连接的快船为跳板,飞速向着那十几条蜈蚣船接近。 “怎会这么强?” 朱贵已是勃然变色,双眼瞪得老大,手上已是握紧了钢刀。 他才刚以口哨发令,这才多久,十个呼吸都不到,几十条快船起码损了五分之一。 朱贵这位当家人都是面露惊惧,其余蜈蚣船上的水匪更是骚乱起来。 他们平素争强斗狠,各个都觉得自己是狠角色,这才成了朱贵手下最精锐的一批,可这时候却都是人人惊惶,只想着撒丫子跑路。 这是他们能对付的? 偏偏朱贵怕洪元逃跑,以一条铁索横断江面,这时候一众水匪也没办法快速通过,唯一让他们略感安心的即是,最近的一条快船与蜈蚣船也相距十来丈。 呼啦! 洪元身形如风,卷起迅猛的狂飙,只将夺命锁喉枪横于胸前。 奔行跳跃之际,落至一条条快船上时,无须真的出手,以其裹挟的大力便将挡在眼前的一名名水匪撞飞。 以他的力量,别说这些水匪了,就算是‘收发自如’好手也经不起一撞。 来至最后一条快船,洪元身形一跃,长枪疾点而下,但听‘砰’的一声脆响。 劲力过处,一条小船顷刻间碎成四五块,船上水匪纷纷跌落。 洪元则落至一大块木板上,以从天而降挟带的力量,木板宛若冲浪,利矢般向着朱贵方向射去。 朱贵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凶人已接近三丈之内,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骤然清光一闪,对方已跃身而起。 朱贵终究也是多年老寇,生死危机下,也是激发了凶性,狂吼一声:“给我死!” 其双目圆睁,浑身劲力爆发,猛然挥动了朴刀。 一点银芒先到,精准无比的点在刀身上。 强劲的金铁交鸣声中,没有丝毫停滞,朴刀猛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银枪自洪元掌中脱手飞出,倏的贯穿了朱贵胸膛,随即自他背心透射出去。 洪元速度却比枪还快,身法一闪,已到了朱贵身后,头也不回,一把攥住枪身。 ‘噗通’一声,那孙七‘唰’的一下就跪在了甲板上,头重重磕下:“饶命,洪爷饶命……” 漫天落下的碎片之中,洪元手掌一抬,屈指一弹,一道碎片骤然激射而出,没入孙老七眉心之内。 后者眼睛一鼓,直挺挺倒下,袖中‘咕噜’滚出一个圆筒状物事。 洪元面色不动,目光瞧向了周遭这些蜈蚣船,长枪一动,凌厉的劲风响起。 片晌之后,洪元落身于横断江面的锁链之上,瞧着四面奔逃的快船与蜈蚣船。 惊惶嘶吼四下响起,更有‘扑通扑通’不断传来的落水声,有的是慌乱之下不小心跌入,也有的是害怕到了极点,跳水逃生。 这混江龙会一伙几百人,光靠洪元一个人想杀完,哪有那么简单? 即使是精锐的蜈蚣船上匪寇,也不过是杀了半数不到。 当然,若洪元真要不管不顾,耗费大力气去杀,也不是不能全部杀光,即使是跳入水中没被怒浪淹死的,也逃不过他的追杀。 可没那个必要。 他立足于铁索之上,不疾不徐走到了岸上,于岸边一块平整青石上将长枪放入水中濯洗。 于他身后,一条久经踩踏的道路,将两边茂密的芦苇丛分割开来。 随着河风袭卷,芦苇丛发出‘呼啦啦’的响动,便在这乱七八糟的杂音之中,左边芦苇丛内露出一张胡须浓密的脸来。 这张脸上满是迟疑,眼神中也存着惊恐惶惶,可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持了口劲弓在手,猛然张弓搭箭。 许是运气来了,风声也是陡然大了起来,呼呼作响声中,箭矢猛然射出,贯穿空气,迅疾无比的落向目标后背心。 这人落下一箭,已觉得是必中无疑,脸上不自觉露出惊喜之色。 随即,他瞳孔陡然睁大,就瞧见那一箭眼看要射中那人,那人却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反手一抓,便轻易捏住了疾射而来的箭矢。 嗤啦! 那人陡然将箭矢再次掷出,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攒射回来,在虬髯汉子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倏忽洞穿了他的喉咙。 剧痛涌来之时,已瞧见一条银蛇狂舞,疾电般落入这片芦苇荡内,随即耳边响起道道惨叫声。 几个呼吸之后,一抹劲风伴随着银芒亮起,‘哧’的一声宛似一条平整的风刃切割而过,方圆丈许之内的芦苇杆直中而断,切口平滑工整。 洪元自芦苇荡内踏出,身后血腥味弥漫,芦苇荡内已多了二十几具尸体。 朝右边芦苇荡看了一眼,洪元转身大踏步沿着小道而走。 足足过了一两个刻钟时间,右边芦苇荡才跌跌撞撞走出十几条人影来,各个都是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慢慢走到了左边,有一个锦衣中年瞧着那躺毙的虬髯汉子就是叹气:“这是金刀门王老爷子,原本已经快引退了,可他有个不省心的儿子,花销太大,所以也不得不来赚这笔钱,好在……以后再也不用忧心他那个儿子了。” “金刀门大部分精锐都死在这里了,能不能维持下去都难说。” 又有人摇头。 这群人看向了那一具具倒毙的尸身,个个眉头狂跳不止,心中涌现出浓烈的后怕:“此人简直是如同鬼神了,金刀门也不算什么,可那混江龙会,那么多人竟挡不了他片刻,混江龙朱贵也是‘收发自如’的高手,竟是一枪都挡不下,这……” “这谁能预料得到?” “这十万两银子不是凡人能赚的,还是留给那些入微宗师去挣吧,咱们啊,瞧一场热闹就好。” 有个一身灰衣,两鬓霜白的刀客苦笑道:“先前,我真怕你们中也有人忍不住出手,一旦出手,咱们也都得躺在这里吹风了。” 他走了几步,手掌触摸着那片平整而断的芦苇,眼神震动:“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老夫以前常听人提及这句话,一直也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今日见到这一枪,方知道什么叫做惊鸿,什么叫做游龙……” “当真是神龙一般的人物……” “当真是惊鸿一枪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中 “唉!金刀门完了!” “嗯?苗兄你这消息也太过时了,‘金刀’王老爷子头七都过了好几天,你才知道?当时一起死的还有‘混江龙’朱贵……” “我的意思是说,金刀门昨天被灭门了,王家那位公子也被人在赌坊外乱刀砍死……” “啧!真是个煞神啊!” 临江府,盐泉县,因境内盐泉盐井众多而得名。 此县也因盐业而兴盛繁荣,每日数百艘大小盐船集于码头,桅杆如林。 城内盐商如云,不光是溟州商贾聚集,南北州府的商帮亦是蜂拥而来,纷纷于城内开设会馆。 县中依附盐业为生者,各个行当,盐工、灶户、贩夫走卒、镖师、账房、杂役乃至于帮派分子等等逾十万众。 因盐业带来的海量银钱,也使得城内酒肆,青楼,赌坊,茶馆,当铺如雨后春笋般,簇簇涌现。 近几日内,更是有众多江湖客自四面八方涌来,入住城中各大客栈酒楼,时不时就因口角争执或本就有的私仇而大打出手,刀剑相向。 每天总要有好几场厮杀展开,死伤一些武人。 金市坊,一座二层酒楼上。 楼内早已是宾客满堂,多的是提刀带剑的武人,鼓噪喧嚣之声,此起彼伏。 临窗位置处,五六个锦袍犀带,气度不俗的武人目光下探,瞧着街道上几个江湖客不知怎的拔刀厮杀在一起,很快便见了血,落败的一方抛下两具尸体,灰溜溜而去。 胜者则是趾高气扬,洋洋得意进了对面客栈。 街面上早有等候的衙门差役,待得双方人都散开了,这才不慌不忙的去把尸体拖走。 “没想到这小小一座县城,居然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人,我这几天逛下来,光是认识的成名人物就有十几个,暗地里还不知藏了多少高手……临江武林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一桌几个锦袍武人中,就有一个面相稚嫩,模样清秀的少年咂舌不已。 “因为大家都不傻……原以为那人被那般悬赏,即使没被人很快砍了首级领赏,也要东躲西藏,伺机逃离临江府。” “哪料到江湖人想拿他的头得享富贵,那人也是将一众看作了猎物,从杀了混江龙,王老爷子之后,又有‘无影镖’柳三思,镇东镖局副镖头钱延年,‘裂碑门’掌门雷邢,八臂人魔,‘浪里蛟’何沧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栽在了他手上,其余小有名气者都懒得提了。” “那人根本就没想外逃,从他这一路杀过来的路线来看,分明是逆行而上,直冲着……” 这临窗一桌,回应清秀少年话者,是个神情凝重,三十岁左右,脸孔狭长的男子。 但他话尚未讲完,中间大堂一桌江湖人中就有人拍桌而起,“那‘飞天夜叉’就是冲着漕帮总舵而去的。” “漕帮总舵就位于上游三十里的双龙峡,要去双龙峡,这盐泉县乃是必经之路。” “呵!真是英雄盖世,大丈夫当如是也,来,为这般豪雄人物饮胜!” “真是可笑,现在什么人都能称英雄了?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罢了,那‘夜叉’之名当真是名副其实。” “什么夜叉?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有耳朵的江湖人都称其为‘神枪’,‘无双无对,惊鸿一枪’,你没听过吗?” “据说这话是‘奔雷掌’文老爷子最先喊出来的,后来那人一路杀过来,有不少见过他出手的江湖名宿也都称他枪法之精湛神妙,已经不在当年溟州第一枪‘枪王’韩顶天之下……” 锦袍清秀少年只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喝了口酒才勉强压住躁动的心绪,叹道:“据闻那洪元与我也就一般年纪,却已经闯出了这偌大名声,我若是能有三两日这样的风光,就是当场死了也值了。” 狭长脸男子斜觑着他:“你真这样想?” 锦袍青秀少年一愣道:“师叔,我也就说说而已,能活着谁想死啊,何况我也根本没那般大本事。” 狭长脸男子面露冷笑,“你觉得这些人为何要宣扬那洪元的名头?一个‘神枪’,一个‘枪王’,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却偏要给那洪元冠上‘无双无对’的名头,这不是在打韩顶天的脸吗?” 清秀少年恍然道:“这是在捧杀?” 狭长脸男子冷哼道:“那洪元杀得太凶太狠了,临江府几十年都没出过这等凶神了,谁能不惧?偏偏他们又奈何不得对方,只好挑唆韩顶天出手。” “也别听这些人吹捧,说什么英雄豪杰,真要是佩服那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既怕了那洪元,又心存侥幸,觉得万一能捡上一个便宜呢。” 清秀少年听了就是一叹:“江湖真是人心险恶啊,不过‘枪王’韩顶天成名多年,不说会不会受激,他现在怕不是已经六十多岁了吧,还能出手吗?” 狭长脸男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溟州第一枪是浪得虚名?入微宗师级的人物,运劲如抽丝,气血衰败速度会大大延缓,眼下即便气力稍微不及壮年,经验却是更为老道,战力比起巅峰时也绝不会逊色。” 酒楼大堂内又有江湖人叫嚷道:“枪王他老人家会不会出手,与那‘神枪’来个双枪对决,我不知道,我就想知道,漕帮现在是怎么个想法?” “漕帮第一高手,乃是‘惊涛手’雷猛,也是成名多年的宗师高手,听闻此人年轻时最是脾气火爆,只是近十年来没现身过,小辈们都没几个听过他的名头了,也不知是否还……?” 有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这是怀疑雷猛可能已经死了,否则以其脾性,听说有人杀了本帮当家之一,非但没跑,还敢直冲总舵而来,怕是已经怒不可遏的出动了。 “我好像瞧见漕帮巡江旗旗主陈九郎入城了。” “嗯?陈九郎?!听说此子天赋奇高,乃是继雷猛之后最为出类拔萃者,他在哪儿?” “鼎盛楼!”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下 鼎盛楼同样位于金市坊,只是更为居中,临主干大道而建,乃是盐泉县第一名楼。 大凡豪商巨贾,江湖豪侠,官员宴饮都会选在此处。 四层飞檐斗拱琉璃瓦尽显富贵气派,辉光映照下,更是晶莹生辉。 一层招待散客,二层三层为雅间,只有一些豪商巨贾能订到雅间,至于第四层那就是临江府真正的一流人物才有资格入内。 往日里,鼎盛楼也算热闹,今日却是颇为冷清,挂起了‘免入’的招牌。 更有一队数十人的精锐护卫把守在门外,也打消了一些不忿的江湖人闹事的念头。 鼎盛楼第四层,宽敞的主厅内,即使是白昼也是灯火常亮。 十数人列席于主厅之内。 显露出一身削悍气息的陈九郎居于首位,另十余人分左右落座。 陈九郎目光扫视全场,着重在几人身上掠过。 左首三名透出凶煞气,模样相似的男子让他都有些心惊。 这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老大赫连涛,老二赫连峰,老三赫连海。 原本这赫连三兄弟是横行于北地的马贼,手底下有数百凶悍马匪,组建成沙狼帮逞凶一时,造下不少杀孽。 只后来得罪了大人物,沙狼帮被人带兵剿灭,赫连三兄弟也被逼得逃亡南方。 即使如此,陈九郎也不会小觑他们,纵然没了几百马匪手下,这赫连三兄弟的武功亦是颇为不俗。 虽然只是老大赫连涛达到‘收发自如’层次,老二老三尚缺了些火候。 可麻烦在于三兄弟血脉相连,同吃同睡,心意相通,练成了一种合击之法,甚至据闻曾以此迫退过一名入微宗师。 为了拉拢这三兄弟,陈九郎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甚而许诺等他成为漕帮当家之后,让赫连兄弟之一坐上旗主的位置。 除了赫连三兄弟,右首二人也是让他眸光闪烁。 这二人皆是武林中少见的女性,一着灰袍,一着黑袍。 灰袍人居于头把交椅,乃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妪,低垂着脑袋,脸面都隐在连帽下。 干枯的双手捧着个灰扑扑的匣子,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仿佛蚊蚋,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陈九郎只知道这老妪叫‘虫婆婆’,具体姓名也是未知,乃是漕帮供奉之一。 黑袍人则是个相貌妩媚,妖艳十足的女子。 哪怕穿着一身袍服也掩盖不住婀娜的身段,翘起一条长腿,晃来晃去,勾人的眸子打量着厅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到陈九郎脸上,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陈九郎有些不自然的挪开目光。 他可不敢碰这女人,此女绰号‘毒娘子’,精于媚功和毒术,真受不了诱惑跟她滚在一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这五人之外,值得陈九郎注意的还有灰鳞帮帮主铁敖,摇着铁骨扇,白面书生打扮,一副儒雅随和模样,逢人就笑的‘鬼书生’崔浩。 这灰鳞帮乃是盐泉县一众私盐贩子聚起的帮派,算得上是县中第一大帮,对抗着各大豪族巨贾,背后却是有着漕帮撑腰。 而现下漕帮需要灰鳞帮出力了,铁敖当然不敢不来。 余下还有五六人,也都功夫不弱,既有陈九郎招揽的江湖成名高手,也有漕帮派下的人手。 如此阵容,入微见了都得掉头就跑,也让陈九郎很是安心。 原本陈九郎大肆发动漕帮眼线,是想着尽快寻得那洪元,快刀斩乱麻将其杀死。 省得夜长梦多。 若那洪元死在别人手中,他想坐上漕帮当家的位置又不知要耗多长时日。 可随着洪元战绩一次次传来,陈九郎也是郑重了起来,对方非但未逃,反而一路杀了过来,观其轨迹,赫然是冲着漕帮而来。 这让陈九郎又惊又喜。 惊的是那洪元武功远超他的预料,对付其人需要重新评估,喜的是对方如此挑衅漕帮,那他击杀此人后,当家位置也是再无人能反驳。 ‘我汇聚如此多厉害人物,只为一人准备,呵呵!也算是对得起那所谓‘神枪’之名了!’ ‘而且,就算没了这些人,凭我陈九郎一人也可杀之,只是有些浪费罢了!’ 陈九郎摸了摸挂在胸口一块小木片,眼中寒芒闪动,朝着厅外拍了拍手,立即就有伺候的仆人入内:“九爷有何吩咐?” 陈九郎道:“周判官还没到么?” 他所说的周判官,正是溟州直派下来的那位监察临江府盐、铁、茶税的盐铁判官周文杰。 当然,其最出名的身份还是魏家女婿,魏珍珠的丈夫。 一听到这人的名字,厅中除了赫连三兄弟不知周文杰跟脚,灰袍老妪依旧垂着头嘀咕之外,其余人皆是露出戏谑之色。 盐泉县,即是周文杰入驻之地。 “呵呵!”灰鳞帮帮主铁敖哂笑一声,“周判官乃是正经的读书人,自是心高气傲,怕是瞧不起我等草莽之徒,不肯给九爷面子也不奇怪。” 对铁敖来说,周文杰就是来跟他抢食吃的,私底下他的帮众也是多次与周文杰麾下盐丁发生冲突,自是找住了机会就给姓周的上眼药。 “铁帮主此话就伤及无辜了,小可也是读书人,可是最懂礼数的。” ‘鬼书生’崔浩‘唰’的展开铁骨扇,挡住半边脸,笑眯眯道。 铁敖被其瞧得浑身一寒,连忙打哈哈:“抱歉,铁某可不是在说崔先生,崔先生一身正气,那姓周的哪能与你相比?” 毒娘子托着一张妩媚脸蛋,笑吟吟瞧着崔浩:“魏家女子也是死在那洪元手上,周判官身为丈夫,不说为自家妻子报仇,居然一点表示也无,实在让人心寒,都说负心多是读书人,不知崔兄是否也是负心人啊?” 崔浩脸色一僵,干笑两声,正要说话,陈九郎不轻不重的在茶几上一拍,止住了几人话头,瞧向了那仆役。 仆人忙道:“回九爷话,一个时辰前去请的时候,周判官府中管事说是正在调集人手……” 铁敖笑道:“调什么人,需要一个多时辰?” 他话音未落,面上神色已是微微一变,就瞧见几案上茶水微微震荡,泛起细微涟漪,紧接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宛似一道滚雷般压迫而来。 陈九郎率先起身。 除了那灰袍老妪虫婆婆安坐不动之外,其余人等亦是站起,几步来至窗前,透过窗户就瞧见大队人马迅速而来。 为首者是个样貌英挺,保养得当,瞧来不过三十岁左右,文雅气十足的男子。 其穿了身儒生常服,骑着一匹浑无杂色的白马,左右俱是身穿皮甲的精锐之士开道,约莫一两百人左右。 身后更是有大批持着刀剑,长矛,钢枪的精壮盐丁尾随拱卫,一眼望去,人头如林,怕不是有三四百人。 铁敖冷笑一声,“周判官好大的阵仗,好威风!” 只是他脸上却透着几丝畏惧,不像言语中那般底气十足。 随着周文杰的人马出动,精锐开道,无论江湖豪客又或寻常商旅尽皆被驱赶,左右客栈,酒楼,街道上的江湖人也都投来目光,自是少不了羡慕,敬畏其排场威风。 可也有不少知晓内情的,暗自偷笑,低声向着身边人叙说详情。 很快,就有诸多人眼神古怪,望向周文杰时既是满脸复杂,又是钦佩莫名。 周文杰倒是很沉得住气,对周围一切投来的怪异,嘲弄目光视若无睹。 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面上虽如平湖,心中却是叹息。 他没想来,只是魏家一封书信逼得他不得不做点什么。 这时候恰好又得了漕帮陈九郎的联络,周文杰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动身了。 在缉私营精锐和盐丁部众簇拥下,周文杰徐徐抵达鼎盛楼下,打了个手势,一众人迅速分开,巡守着楼下各处。 周文杰身边随行着二十名精锐,不一会儿,便上了第四层。 陈九郎已在楼梯口等候,深沉的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周判官,久仰大名了,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周文杰一丝不苟的还礼,温声道:“劳烦漕帮九爷等候,乃是周某的过错,稍后定当斟酒赔罪。” “在周判官面前,可不敢当九爷称呼,周兄若是瞧得起,叫我一声九郎即可,请!” 陈九郎伸手一引。 “陈兄客气了!” 二人入了主厅,都在上首坐下,周文杰直截了当道:“陈兄可有那凶徒行踪?虽有猜测其目标是你漕帮总舵双龙峡,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 “周兄考虑周全,不过不用担心,我漕帮耳目众多,更有神鹰辅助,天罗地网之下,那人怎也躲不开。” 陈九郎语气笃定。 说话之间,又是拍了拍手,这次进来的是漕帮专事情报的探子,陈九郎就问道:“那洪元现下到了何处?” 漕帮探子单膝跪地,恭谨回话:“回九爷话,半个时辰前,神鹰传回消息,那人刚过了白石滩。” “白石滩?也就是距此也就四十余里地了,是得做好准备了。”周文杰皱了皱眉。 “做什么准备?只需找到人,有我兄弟三人出手足以摘下那人头颅!”赫连兄弟中的老大,赫连涛嘿然冷笑。 其人来自于北地,口音自是与南方有所不同,又因常年驰骋于风沙之中,更是带了种磨砺粗糙的质感,刺耳已极,让得在场一些人都微皱眉头,心中不喜。 既是因其口音聒噪,也有其语气狂妄之故。 咚! 赫连涛瞧见一道道不善目光望来,非但没有露怯,脸庞上反倒是掠过一抹嗜血杀意,手中一条长杆往下一放,便发出一道沉郁的震颤声响。 显然分量不轻。 其武器乃是条镔铁长杆,一头为枪尖,一端为钝头,可刺可砸。 另外两人赫连峰,赫连海亦是取出了重刀,眼中满是挑衅。 北地军镇割据,互相攻伐,能在此乱局之中闯出名头,三人自然也是狠辣人物,瞧南方武林也是觉得软弱可欺。 甚至觉得被一个人搅动一府,极为滑稽,哪怕是陈九郎这位招揽他们的雇主,三人心中也未必多么服气。 赫连涛就直勾勾望着陈九郎:“九爷,无须你等出手,若是我三兄弟就办成此事,取了那小子人头,能否多给一个旗主之位?” 陈九郎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淡淡道:“漕帮自有规矩,我能允下一个旗主之位已是极限,三位切勿着急,只要将来立下功劳,自有晋升的机会。” 心下已对赫连兄弟下了杀心,既然他们如此狂妄,等那洪元到了,就让三人打头阵。 “好!希望九爷信守承诺……嗯?!”赫连涛咧嘴一笑,忽然惊咦一声:“什么声音?” 不光是赫连涛,陈九郎,毒娘子,崔浩,铁敖等人也是齐齐神色一动,目光一扫,继而都放到了那低垂脑袋的虫婆婆身上,但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赫然是从其捧着的灰匣中发出。 虫婆婆蓦然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张皱巴巴如同干枯树皮的脸来,眼睛死死盯着顶上天花板,张开嘴巴,似欲发出叫声。 轰隆! 便在这时,屋脊猛然一震,大片大片琉璃瓦翻卷而起,顶上豁然破开一个窟窿,辉光映照而下,紧接着一道人影厉电般扑下。 银芒掠空,宛似龙蛇起伏,瞬即映得满室银光绽放,倏然间一泄而下,从刚好抬头的虫婆婆胸膛处一贯而入。 这虫婆婆到得此时方才发出一声嘶吼,手中灰匣嗡嗡颤动,却被一只手掌凌空一按,迅猛的劲力刚柔轮转,互相交击! 螺旋劲! 灰匣顷刻间震为粉碎,其内一蓬黑蚁状小虫也被劲力一卷,顷刻间化为齑粉,然而终究还是有些许漏网之虫,纷纷向着出手之人扑去。 来者自然就是洪元。 他手中银枪收摄,袍袖拂动,那些许小虫立被扫到厅内几个武人身上,这些小虫速度飞快,又几乎是肉眼难见,倏的就钻入了几个人眼睛,嘴巴,耳朵之中。 那毒娘子离得虫婆婆最近,自这惊变中率先回神,如一只黑蝴蝶般飘起,双手拂动,一缕缕青烟袅袅而出。 洪元足尖一踏,骤然间影子一闪,已到了毒娘子身后,长枪横扫,毒娘子那细嫩的腰肢猛然变形,筋骨爆裂声响中,整个人已被一股强横大力轰出,撞碎门窗,翻滚到了外间大街上。 呼呼! 前后左右劲风响起,洪元脚下步伐一转,长枪化作急旋的光芒,封挡住四面的杀招,洪元哈哈一笑,已然撕裂围攻而来的几人包围,落到了厅门前,这才面向众人。 “解决两个!” “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鼎盛楼上 噼里啪啦! 伴随着门窗轰然爆响,木屑纷飞,烟尘弥散之中,一片片琉璃瓦也是翻卷而起,‘哗啦啦’往楼下砸落。 ‘嘭’的一声闷响,毒娘子好似破布娃娃般从鼎盛楼四层落下,摔在长街之上。 大片鲜血碎肉溅射开来,落到了就近几个路人身上,脸上,饶是这些人近日里已经见惯厮杀,此时也是骇了一跳。 毒娘子腰肢近乎完全断裂,血肉筋骨爆开,只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双手朝前伸出,无力的虚抓着什么。 长街上的商贾旅人,武林中人纷纷被这剧烈的动静吸引,将目光投了过来。 街道两旁酒肆,客栈内也有一道道探寻的目光落下,或是看向那毒娘子,或以惊异的目光瞧向仍在往下滑落瓦片的鼎盛楼上。 “发生了什么事?” 诸多人心存疑惑,亦有几个江湖人朝黏在地上的毒娘子凑近,这方一近身,忽而嗅到一缕奇异的味道,顿时就觉得脑袋昏沉,眼前眩晕,脚步踉跄往后倾倒。 “不好!这是毒娘子,快退!” 有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慌忙叫嚷起来,同时亦有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嘶!毒娘子死得这么惨?谁杀了这个女魔头?” “她还热乎着呢,没死……” 众多江湖人还只是惊愕,拱卫在鼎盛楼下,周文杰所带来的缉私营精锐与大批精壮盐丁已然慌乱起来。 “出事了!” “快上楼,保护大人!” 鼎盛楼四层。 冷风随着洞裂的门窗灌入。 灯火摇曳之中,赫连兄弟,灰鳞帮帮主铁敖,‘鬼书生’崔浩以及另几名武人齐齐而动,迎着洪元围了上去。 一众人皆是掣出了兵刃,面上神情晦暗不定。 他们还在这里商量怎么伏击对方呢。 谁能料到那洪元竟然先发制人,精准无误的摸上门来,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一息之间斩杀了银发老妪虫婆婆和毒娘子二人。 厅内隶属于漕帮一方的武人,脸色最是难看,心下已经在破口大骂那些漕帮探子们都是废物了。 “呛啷呛啷”的拔刀声响中,随着周文杰一并上楼的二十名缉私营精锐反应稍缓,分作两队。 一队拥到了周文杰身边护卫,一队则是提刀上前,杀气腾腾的向着洪元迫近。 周文杰轻舒口气,神情阴沉如水,直勾勾盯着洪元看去。 他乃是科举官,先是攀上了魏珍珠,后又打通了州府的关系,这才坐上盐铁判官的位置,并不通武道,却是真的被惊得险些瘫倒。 哪怕他身为盐铁判官,直接或间接早就杀了许多人,可自身面临凶险的境况依旧少之又少。 先前那凌空一枪,当真是迅如厉电,若是朝他迸发,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陈九郎缓缓起身,先是朝破开的门窗看了一眼,就凝注到了虫婆婆身上,这老妪被一枪贯穿胸膛,早就没了声息。 陈九郎神情冷冽,目光如剑,‘刺’到了洪元身上。 毒娘子是被他许下桩桩好处招揽来的邪派高手,死了就死了,可这虫婆婆却是漕帮供奉,专门来帮他的。 就这么死在他陈九郎眼前,他难辞其咎。 而且,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九郎方知晓这虫婆婆的底细,竟然是一位通晓‘蛊术’的异术师。 先前那灰匣破开的场景,他瞧在眼里,虽然只是一瞬不到就被那洪元以劲力震为齑粉,可却有些许小虫遗漏。 陈九郎余光瞥向那几个神色忌惮,围向洪元的武人。 这几人尚是一无所觉,可陈九郎当时看得清楚,几只细小飞虫被那洪元袍袖扇飞,扑入了他们中两三个的眼耳鼻口之内。 这绝对不可能没有隐患。 八百年大胤,莽莽江湖之中,各色异术种类众多,乱七八糟,可‘蛊术’绝对称得上是最为凶险诡秘的少数几类之一。 以‘蛊术’的阴诡奇异,哪怕那虫婆婆自身弱不禁风,也未必不能暗害一两名顶尖高手。 若他早知虫婆婆是一位蛊术师,布置下的杀局将凶险数倍,而非现在这般死得毫无价值。 当然,最令陈九郎费解的是,那洪元偷袭出手,居然第一个就杀死虫婆婆,再杀毒娘子,而非袭杀他这位明显的正主。 陈九郎目光幽深,却见那人面临收紧的包围圈,依旧是从容自若,目光含笑与他对视。 陈九郎微一扬手,止住了蓄势待发的众人,淡淡道:“我正要向洪兄请教,不知能否为我解惑?” 洪元哑然失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问啊?你我乃是敌对方,不会真觉得我会告诉你吧?” “纵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你在漕帮之中伏下了钉子对么?而且地位不低……” 虫婆婆的身份连他都不甚清楚,这洪元目标明确,显是有消息来源。 陈九郎心念电转,陡然一挥手:“杀!” 话音未落,陈九郎已然朝椅后一探,寒芒闪动之间,龙纹钩镰枪在手,其人也是化作一道厉风,骤然扑杀而去。 其实洪元之所以出现在此,皆要归功于他那敏锐的灵觉。 这些大势力如漕帮者,耳目众多,却不知盯住他的同时,也同样被洪元感知,暴露了自身。 半个时辰前,他确是在四十余里外的白石滩,可这点距离,以他现在的体魄气力,不过一刻多钟就能奔至。 入了县城,都不用多方探知,已然知晓了陈九郎等人所在。 这些人太笃信自家探子了! 洪元甚至还有余裕略微恢复体力,这才不紧不慢的掠至鼎盛楼顶上,然后就是灵觉示警。 说实话,自洪元武功有成以来,尚是首次感受到了威胁,偏偏以灵觉感知,又不像是人类。 是以他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厉电而下。 一击洞穿穹顶之后,目光窥见厅中一切人,感应亦是愈发清晰。 令他如芒刺背的紧迫感,来源于那银发老妪怀中捧着的灰匣。 瞬息之间,洪元便是夺命锁喉枪轰击而出,击杀老妪,再以螺旋劲震碎灰匣,虽有些许遗漏,却已威胁不到他。 倒是那毒娘子,以洪元根骨之强悍,其双手挥出的毒烟实则对他只是略有不适。 气血运转之间,便能轻松化解。 随着陈九郎‘杀’字出口,在场众多武人皆是动了起来。 呼呼! 只在第一时间就有人爆发了真劲,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两刀一斧裹挟着凌厉的劲力,猛的朝洪元头颅,臂膀袭杀过去。 于此同时,他侧后亦有人劲力汹涌,沸腾的气劲撕裂了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刚猛如霹雳的一拳捣向洪元背心。 银芒亮起,洪元掌中夺命锁喉枪蓦地一泄而出,宛似一道银亮的匹练掠起,却并非是应对这四人,而是迅猛扑杀而至的陈九郎。 其人身形迅如长空飞鹰,骤然抵近丈许之距时,钩镰枪已然破空而来。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你也见识见识我陈九郎的‘迭浪枪’!” 陈九郎所修持的劲力名为‘迭浪劲’,乃是漕帮秘传劲法,据说是从潮奔浪涌中领悟而来。 此刻其枪一发,镂刻在枪身上的赤金龙纹亦好似活了过来,劲风激荡,如龙吟于长江大浪之内。 随即戛然而止,但听得一声巨大的金铁交鸣,钩镰枪已同夺命锁喉枪撞在一起。 枪尖相抵,瞬即炸裂出连串光火,以两枪枪头为中心,隐隐有拳头大的气爆圈炸开。 陈九郎浑身一震,只觉得虎口震颤,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巨力涌荡,他脸上却露出狞笑。 只因,那四名武人的攻击也近乎同时临近洪元周身要害,以真劲之爆裂,入微挨上一记寻常入劲武夫的攻击都要去掉半条命。 电光火石之间,“叮”的一声脆响,陈九郎就瞧见对方那口银枪骤然裂开,化为两截。 一截持在对方手中,一截则是被他钩镰枪一震,翻滚着向天。 洪元持短棍在手,凌空一绞,朝他迫来两刀一斧蓦然断折开来,金铁碎片炸起。 身体亦是矫如迅风,只轻轻一个偏移,倏忽之间避开背后的拳头袭击,短棍陡地一卷,卷动了一枚金铁碎片,‘嗤啦’一声贯穿了那挥拳武人的喉咙。 那三名被绞碎了兵刃的武夫厉吼一声,还想再战,可其中二人却是蓦地身体剧颤,不知怎的眼耳口鼻内渗出了鲜血。 一身的力气也似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剥夺了出去。 “怎么回事?”这两人惊骇欲绝,脚步瘫软,醉酒般踉跄起来。 “嗯?蛊毒发作了么?”陈九郎瞧了一眼,目中也是泛起惊悚。 洪元自也瞧见了这一幕,未等他有何表示,厉喝声再次响起,赫连三兄弟齐齐出手。 三人一母同胞,虽是三人,此刻却宛如一体,脚下步伐看似古怪,却奇妙的契合到了一起。 身为大哥的赫连涛掌中镔铁长杆虎虎生风,枪尖刺破空气,老二老三手中钢刀寒芒闪烁,互攻向洪元两侧。 劲气鼓荡,杀意弥漫。 这三人联手之势,近乎密不透风,连带着本想冲上去的铁敖,崔浩也不得不停手,感觉根本插不上手。 这厅中若是宴会的话,即便数十人也显得很宽敞,可一旦争斗厮杀起来就觉得狭窄无比。 唰! 短枪一落而下,洪元持棍一迎,劲力一转之间,再次无比契合的衔为一体,迎上了赫连兄弟的攻击。 “咦?!” 一与三人交手,洪元立时察觉到了奇妙之处,这三人长杆,双刀配合无间,攻势连绵不绝,好似沙漠之中的狂烈风暴,死死纠缠而上。 洪元自能以凶悍劲力直接攻破,可于招法之上,居然也是占不到多少便宜。 他稍微起了一些兴致,便被长杆,双刀笼罩而来。 赫连涛也觉得这厅中狭窄,难以发挥出三人合击的威力,长杆暴起,直将旁边门窗一个个破碎开来。 三人一镔铁杆双刀与银枪斗在一起,凌厉的攻势压得银芒竟似难以冒头,赫连涛脸露狞笑,厉声道:“逼他滚下楼去!” 说话之间,三人攻势更为凶猛起来,呼呼劲风,如同狂飙! “如你所愿!” 洪元笑了一声,身形骤然一闪,穿空而出,已然落到了琉璃瓦上,又是足尖轻点,身形轻飘,到了鼎盛楼屋脊之上。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掠起,赫连三兄弟,陈九郎,铁敖,崔浩等人追掠而至,眨眼之间也到了屋顶最高处,四面合围而来。 “出来了!” 于此同时,金市坊长街内外,早已听得动静的众多武人以及商贾都将目光投来!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脊顶之上,尽灭高手 呼啦! 陈九郎衣衫猎猎,手持钩镰枪,只单手在屋檐一抓,人已纵上了鼎盛楼脊顶。 方一落定,身边‘嗖嗖’声响,赫连兄弟,铁敖,崔浩等人亦是到了,分列四周,步履沉稳的立在琉璃瓦上,持兵刃合围而上。 陈九郎扬起钩镰枪,猛然一声暴喝,声如炸雷荡起:“洪元在此,这十万两银有能耐者尽来取之,我漕帮分文不沾。” 陈九郎爆发气血吼出,声音好似滔浪般滚动,回荡于长街内外。 霎时间,本就喧嚣嘈杂的坊市内愈发火热,不少武人目露凶光,跃跃欲试。 不远的一座酒楼上。 一锦袍清秀少年探头出窗,向着鼎盛楼望去,辉光映照下,琉璃瓦反射生辉,只能瞧见几道人影于高楼脊顶对峙。 少年脸容呆滞,没想到先前还在谈论着的‘神枪’,这么快就已现身人前。 青石街道上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不少佩刀带剑,一身彪悍气息的武人飞奔而去。 赫连涛率先动手! 无须任何言语交流,赫连峰,赫连海便与他迅速达成配合,镔铁长杆,两口重刀交织成绞肉网,骤然朝着洪元压迫过去。 另一边,铁敖猛然扫腿,‘哗啦啦’狂响声中,大片琉璃瓦被他挥动,翻卷着砸去。 同时他身形暴起,双手挥动之间,风声呼啸,显露出极为惊人的掌上功夫。 嗤! ‘鬼书生’崔浩身法颇为诡异,闪掠之间,忽左忽右,其嘴角噙出一抹笑容,掌中铁骨扇划出,带起凌厉的切割气流声。 唯有陈九郎持拿龙纹钩镰枪,凝立不动,蓄势待发,只等待着最好的时机,便是迸发出雷霆一击。 他耳中听得道道衣袂破风声,面上便泛起些许轻笑,又有三道人影自楼下快速窜起。 单以身法瞧来,武功也是不弱。 洪元手中长枪弹起,银芒化作一道匹练卷动,瞬间将抛来的琉璃瓦击碎成漫天瓦砾,烟尘陡然扩散。 “好机会!”崔浩足下一点,蓦地闪入烟尘之中,铁骨扇于其手中翻转,利刃般切出。 他外号‘鬼书生’,正是因他有着这一手鬼魅般的身法,‘哧’的一声细微声响,崔浩眉头一皱,隐隐觉得手感不对。 他这一手切的是对方喉咙,却有种落到空处的感受,正自诧异之际,‘噗’的脆响声中,银芒洞穿了铁骨扇,毫无阻滞的贯入他的胸膛。 “花里胡哨!” 洪元抽枪而走,长枪如游龙,又是迎上了赫连兄弟的合击,他一手持枪,一枪便抵住了赫连涛三人狂攻,另一只手则是虚空一抓。 这一抓本该落到虚处,可洪元五指抓摄出去时,那铁敖也恰好攻至此处,便像是刻意送上来一般。 洪元五指一扣,利爪如剑,猛然便抓住了铁敖一只手掌,锋利的指爪顷刻间刺入其皮肉之中,随即一股巨力带动。 轰! 铁敖脸色剧变,身不由己的被抓拿而起,好似一只小鸡子般飞向了赫连涛三人。 镔铁长杆,两口分量不轻的钢刀顷刻间落到他身上,惨叫声中,血肉爆开,骨骼碎响。 赫连涛三人亦是步伐慌乱,于光滑的琉璃瓦上踉跄后退,下一刻,于他们眼前有一道银光绽放。 三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已感觉到喉咙剧痛,浑身力气飞快流逝,猛一翻滚向着楼下跌去。 长街之上响起连串惊呼之时,陈九郎合身扑出,趁着洪元连杀数人,劲力衰退之际,疾电般掠至。 瞬间趋近到了一丈之内。 陈九郎一手握钩镰枪,一手捏住了一片小木块,突然捏碎开来,旋即一缕奇异的波动弥漫。 “你死了!”陈九郎冷漠的声音响起。 呼! 洪元骤然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好似黑夜之中有人突然恶作剧般拉了电闸,又或某个人把他双眼闭上了。 幽暗无光,一片漆黑。 噗嗤! 一声血肉贯穿声响起,紧接着‘呛啷’兵器落地声,砸到琉璃瓦上的脆响传出。 一滴滴鲜血落到瓦片上的声音亦是格外清晰。 洪元静等了约莫三息,眼睛再次恢复光亮,他缓缓转身,看向了背后被他反手一枪贯穿心脏的陈九郎。 此人扑到他面前时,只是虚晃一枪,趁着他突遭黑暗,极速绕至身后刺出了钩镰枪。 此刻陈九郎满脸不敢置信,强大的体魄让他即使心脏被贯穿,依旧还没死去。 只是他眼中已满是绝望,所有的野心与壮志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障目符……” 此世武学,终究是要靠着耳力,目力来分辨攻击,进而作出应对。 当然,到了一定程度的高手,哪怕封住耳目依旧能维持不弱战力,甚至能凭借气流变化,感应对手攻击方位。 可这总有些微的延迟。 且那黑暗来得太过突然,仓促之间,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纵然是入微高手一下子目盲也要惊震乃至失神。 真正厮杀之中,哪有这种容错率,一丝的怔神就已足以分出生死了。 “原来那玩意叫做‘障目符’……” 洪元微笑瞧着陈九郎,见对方眼中满是困惑,不由笑道:“我捅的是你的心脏,不是脑子吧?记忆力这么差,这就忘了我刚才的话,不会指望你的敌人给你解惑吧?” “安心做个糊涂鬼吧!” 其实那‘障目符’不能说没用,即使是【明目通幽】的天赋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奈何洪元灵觉更为惊人。 他手掌在陈九郎头上一拍,后者满脸不甘,直挺挺倒下。 洪元则是目光一转,看向刚刚掠到屋脊之上,脸色皆有些僵硬的三名武人。 这三名武人本是听着陈九郎的吼声,又见洪元被诸多高手包围,以为能捡一个大便宜,城内那么多人没动,偏他三人没忍住诱惑,急冲冲掠来。 谁能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几个呼吸而已,陈九郎等人已然尽数被杀。 此时三人进退维谷,额头冷汗涔涔落下。 “不知三位有何见教?”洪元轻笑一声。 其中两人一句话不说,足下发力,已然朝后暴退,洪元长枪一点,但听得‘当当’爆响声中,赫连兄弟的两口长刀已然暴射而出,贯穿了这逃跑二人身躯。 剩下一人站在另一头,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瞧着洪元身形一闪,逼近过来,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侠饶命……” “放心,我会轻一些,不会很痛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一代人杰周文杰 咔嚓! 洪元随手捏断这个不长眼家伙的脖子,耳朵一动,已听得脚下楼道内轰隆颤响,震得琉璃瓦也是抖颤不止。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大批人马从楼下涌了上来。 他也懒得再翻身落下,只将掌中夺命锁喉枪一转,化作一道惊鸿落下。 足下琉璃瓦顷刻洞开,向着四面翻卷,陡地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豁口。 身影晃动,洪元人与枪合,一掠而下。 直到这时候,鼎盛楼下,长街内外,各大酒肆茶楼内翘首观望的人,无论是寻常商贾,抑或是江湖中人才算回过神来,纷纷爆发出震骇之极的惊呼。 “死了!都死了!” “毒娘子,鬼书生,灰鳞帮主铁敖,赫连兄弟……这些人各个都是江湖中的厉害角色,武功了得,竟就这么死了?” “那陈九郎,隐然已是漕帮青壮年辈第一高手,许多武林名宿见过他武功后,都赞其天资卓著,三十岁前必能劲力入微,成就一代武学宗师,居然也挡不住那洪元一枪?” 沸腾喧嚣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掀起,诸多亲眼目睹这一战的武人皆是悚然动容,各个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 “这么多高手围攻一人啊,居然只这点时间就……”有武人惊得浑身战栗,连手中的兵刃都握持不住,‘呛啷’跌落于地。 但没有人去讥讽他。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原本老夫还觉得言过于实,今日一见,方知这一枪破空的惊心动魄,实在非言语所能形容。” 有双鬓斑白的老者立身而起,脸色震动而长叹。 有人认出此老也曾是昔日响当当的高手,后因年事已高,气血衰退而隐退江湖,却不想会出现在盐泉县内。 “此人武功之高,战力之强横,当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所有人都猜错了,这人非但是天生神力,体魄异于常人,只怕于劲力变化一道上也快走到了极致……” “眼下城内汇聚的江湖人,怕不是有千八百之众,高手如云,这洪元明知如此,也敢单枪而入,真是视我等如无物,倘若一拥而上,不信他气力无穷无尽,总能耗死他……” “谁先上?还请阁下打个样,做这第一个舍生忘死者……” 金市坊内人声鼎沸。 洪元早已破入鼎盛楼内,挟带着夺命锁喉枪的分量,双足落于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震颤声响。 亦是让得厅中周文杰心脏猛地一跳。 这一战猝然而发,结束的更快,周文杰尚未来得及撤退。 何况,他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劲疾脚步声,分明是他手下缉私营,盐丁驰援而上。 此刻下撤也会被堵住。 屋脊上的战况怎样,周文杰半点不知,此刻瞧着洪元落身而下,甚至揣测着对方是被逼下来的。 “保护大人!” 簇拥着周文杰的一众精锐怒吼一声,已然挥动钢刀、长矛,扑击出去。 随之周文杰就看到银光漫洒开来,璀璨夺目,绚烂之极,好似一道厉电劈下,密集的电网顷刻间展开。 嘭嘭嘭! 他手上一众杀出的精锐犹似被闪电劈中,纷纷倒飞出去,眨眼间就拍向了四面八方的墙壁。 剧烈的碎响声中,一抹影子骤然趋近,已然站定在了他面前,其耳中响起一句话:“周文杰周判官,久仰大名了。” 周文杰骇了一跳,踉跄跌退,睁目扫去,赫见他那十几二十名精锐护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生死不知。 洪元不理会他的惊震,自顾自道:“自我听闻你的大名之后,就一直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人杰,竟有那等胸怀……” 他目光打量了周文杰一眼,面上带笑:“而今得见,果然是风流潇洒,十分不凡。” 对方虽是言语赞赏,周文杰却能从其中听出讥削,他压抑住骇异,强扯出一丝笑容:“在下不过是在俗世泥泞之中打滚,勉强挣得一碗餐食,阁下才是天人之姿,风采之盛,在下实不能及百一。” “你在怕我?” “这……”周文杰干笑一声,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屋顶上没有动静,他以为的援军,陈九郎等人也没现身。 一个震撼的猜测浮现脑中,令周文杰心神动荡。 他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甚而有些谄媚:“阁下风姿犹如天神,我等俗人岂能不惧?” 洪元摇了摇头:“你不必怕我,我并不会伤你性命,反倒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阁下但有吩咐,在下必当效劳。”周文杰松了口气,忙不迭道。 也就在这时,楼道口响起阵阵呼喊:“大人无恙否?” 伴随着震颤阁楼的脚步声,大批人马涌了上来。 周文杰小心翼翼瞥了洪元一眼,只见对方纹丝不动,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瞧着,静等着他麾下一众缉私营精锐,众多盐丁自楼道涌入。 倏忽之间,就攀上来数十人之众。 这群人在毒娘子从楼上摔下,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奔赴上楼,倒是没有瞧见洪元与陈九郎等人的一战,此刻纷纷掣出兵刃,厉声呼喝:“贼子,休得伤害大人。” 说话之间,纷涌扑来。 笃! 一声轻响,夺命锁喉枪枪尖触地,洪元倒拖长枪迎着扑来的众人走了三步,骤然一道劲风裂破,他整个人急速窜出,凶猛一撞。 拖拽的长枪与地板发出尖锐声响的同时,挡在他面前的人尽被撞飞,瞬间撞出一条通道。 洪元自人群中一穿而过,紧接着是‘吱嘎’一身碎裂声响,刹那的凝滞之后,被他银枪拖过之处,地面大块大块的木板倒卷而起,轰然破碎开来! 只是一瞬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让得剩下的一众盐丁,缉私营士卒一下子就被吞入其中,掉入了下方楼内。 同一时间,那长长的楼梯亦是‘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十数个还在攀爬的壮汉一下子摔成一团,哭爹喊娘的痛叫起来。 洪元身形如风,又已到了周文杰身边,见对方瞧着这一幕嘴巴大张,神容呆滞,轻笑道:“周判官,我伤了你的人,你不会怪我吧?”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尸首为战信,会战于双龙峡 “怎会怎会……这些人不懂礼数,冒犯阁下,纵然阁下不出手,在下稍后也会责罚他们。” 周文杰闻言一个激灵,身子竟也情不自禁躬了起来,微微发抖。 “周判官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洪元赞道。 周文杰听得楼下阵阵惨叫,脸皮抽搐,忙问道:“但不知阁下要小可做的事是……” “简单!”洪元目光望向穹顶,淡淡道:“陈九郎死了,我要你帮我把他的尸体送去漕帮,替我约战‘惊涛手’……” 到得此时,洪元自是已然知晓,漕帮第一高手乃是‘惊涛手’雷猛,一位宗师级武人。 只是其人多年不现身,江湖上众说纷纭,已有不少人揣测其死了。 这对洪元并不重要,没了雷猛,还有漕帮。 倒不如说,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漕帮这个组织。 “这……”周文杰目瞪口呆。 洪元已转头望向他:“能不能办到?” “能,能,当然能!”周文杰点头如捣蒜。 洪元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你这样的人,能屈能伸,又能忍耐常人所不能忍之事,实在是天下间少有的人杰,死了就太可惜了,我看好你。” “多谢阁下赞誉,小可愧不敢当。” “好了,替我办好此事!”说话之间,洪元已然转身。 周文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额头冷汗一下子滚落,他伸手抚摸着胸膛,顿觉得活着比什么都好。 嗤! 一抹银光忽然窜出,又快又毒,好似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蓦地将他抚胸的手掌一起穿过,刺入了其胸膛内。 周文杰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意涌入,愕然低头瞧去。 洪元转过头,看了看自己反手刺出的银枪,又看了看周文杰,脸上竟然比周文杰本人还要‘震动’和‘惊愕’。 他满含歉意道:“抱歉,抱歉!我这只手乃是读书人的手,莫名其妙的就动了起来,这,这实非我之本意!” 周文杰看着洪元满脸诚恳之色,剧烈的痛楚在这一刻爆发,让得他痛得大声嘶吼起来,那张本来清俊的脸也是一瞬间狰狞而可怖。 其喉咙中发出怨毒的咒骂:“王八蛋……你这该千刀万剐的狗崽子,我肏你……” 噗! 暗沉色的枪尖一闪,又是自周文杰眉心钉入。 旋即洪元厌恶的拔出枪尖,在对方衣衫上擦拭脏污,叹气道:“我等读书人,就该有生死荣辱置之度外的气度,不过一死而已,居然如此失态,简直是丢尽了读书人脸!” “亏我先前还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真是瞎了眼!” “呸,我洪某人一身正气,耻于与你这等败类为伍!” 他飞起一脚,周文杰尸身顿时翻滚着飞出窗外,随即发出重物落地的声响。 “啊!又死啦!”街道上瞬间再次发出惊呼声。 “是周文杰,盐铁判官周文杰也死了!” 喊叫声中,洪元足下劲力爆发,纵身而起,撞破屋顶,又是到了鼎盛楼屋脊之上。 “替我带一句话给漕帮‘惊涛手’雷猛雷前辈……” 洪元气血聚于喉咙,声音好似翻滚的浪涛,随着轻风轰隆传荡开来,也落到了金市坊许多人耳中。 千百人齐齐抬头往楼顶望去,却只见到辉光映衬下,那人光影模糊,面目难以瞧清,只那强大的存在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嘭! 洪元足下一挑,陈九郎尸体亦是抛起到了半空,迅速下落。 紧接着另一只脚也是轻轻一点,那杆龙纹钩镰枪倏然窜出。 洪元纵身而起,速度却比钩镰枪还要快,后发而先至,青影一闪,已然到了尸身和钩镰枪的前方。 其人身在半空,一只手掌已然截住了钩镰枪,猛然劲力涌动,飞掷而出。 所有人只听得一道利矢贯空声响,然后陈九郎尸身被钩镰枪贯穿,钩住了整个躯体,轰然钉在了四楼那巨大的‘鼎盛楼’牌匾之上。 “就以此尸身为战信,三日之后,午时正,会战于双龙峡之上。” 洪元声音飘出时,人也同时落下,足尖在琉璃瓦上一点,疾电般窜向了另一边的酒楼,身形连闪,几个起落,就已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呆呆看着陈九郎悬起的尸身,片晌之后,惊动方是一处处爆发起来。 “‘惊鸿一枪’洪元约战‘惊涛手’雷猛?” “两大高手,决战于双龙峡?!” “漕帮会同意吗?” “陈九郎尸身为战书,但凡漕帮还想在江湖上混下去,由不得不同意……” “那洪元武功高深莫测,雷猛亦是一代宗师,如此高手之战,临江府至少十年不见了吧!他二人绰号中都有一个‘惊’字,这一战不如就叫做‘双惊之战’!” “呵呵!雷猛乃是漕帮之中的一条潜龙,而那洪元之枪法亦有矫若游龙之称,决战之地又是双龙峡,自然是‘双龙之战’!” 众多江湖人议论纷纷,奔走相告,短短一日时间里,消息已经是不胫而走,由盐泉县传至周边数县,又向着更远地方传扬。 临江府西南之地,莽苍山脚下。 一片广袤的庄园屹立于此。 园中屋舍林立,并无任何奢华布置,其内人影绰绰,除了仆妇,下人,管事之外,最多的是气血精悍,一身血勇之气的精壮汉子。 园中有着十数个演武场,每个演武场内都有一个个壮汉,或是独自熬练武艺,或是与人拳脚对碰,或是刀兵相击。 虽然并非生死相博,可时不时也有受伤者出现,然而这些人却都像是习惯了受伤,并不觉得痛楚,反是哈哈笑着下去包扎,很快又回到演武场内。 其中一座演武场上,一个体魄雄壮,眼神锐如鹰隼的汉子抱臂而立,打量着场内正在交手的二人。 其中一人面容方正而果毅,充满着一种阳刚气概,正是杨烈。 只是现下杨烈将脸上的络腮胡刮了,整个人显得更为英武不凡。 “杨烈这臭小子以前不好好练武,到了这卧虎山庄虽积极许多,可还是有些惫懒……近些日子受了刺激,倒是肯下苦功夫了,武艺进展极快。” 雄壮汉子自然就是武都雄,其目光打量着杨烈与人交手,暗自点头,同时手掌伸出,隐隐就有气劲流动,吞吐闪烁。 “即便是武某人,以往只是勉强达到‘收发自如’,现在却是扎实许多了。” 武都雄目光又从杨烈身上挪开,瞥向了其余人,“这卧虎山庄内确是高手极多,那位宋庄主下了这般大力气,耗费了这许多财货,养着这千百门客日日打磨武艺,其所图非小啊……” 武都雄心中正这般想着时,忽见一个一身儒服装扮的文士徐徐走来。 他认得此人,乃是卧虎山庄那位宋应龙宋庄主手底几位幕僚军师之一,名唤许进明。 只是武都雄素日没与许进明打过交道,也就不以为意,岂料对方却是直冲着他而来,到了近前,就是拱手施礼,笑盈盈道:“武兄弟有礼,不知现下是否得空?” 武都雄不知他来意,有些警惕,表现出来却是伸了个懒腰:“有空得很,闲的只想喝酒,许先生有何指教?” “哈哈,巧得很,庄主正要请武兄弟去喝酒。” 正文 第七十章 应龙 许进明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一路上说说笑笑引着武都雄向卧虎庄内部行去。 这庄园中固是好手众多,可‘收发自如’层次的武人终究不是大白菜,放在山庄中也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高手。 因此当武都雄领着杨烈,打着结交江湖同道,增进武艺的名号加入卧虎庄,最初也曾见过那宋应龙一面。 双方客气了一番,宋应龙表示欢迎,摆下了一桌丰盛酒席招待,其后就再不露面。 据山庄中人说,那位宋庄主寻常时除了处理各种事务,便是潜修武学,算是个大忙人。 今次抽空召见,武都雄心中多少也有了些猜测。 他只是身在卧虎山庄,又非与世隔绝,加上庄中打交道的近乎都是武林中人,岂能不知眼下临江府最为轰动的人物? 一念及此,武都雄心下仍旧止不住的惊叹。 ‘这才多长时间,我那位洪师侄真是做下好大一番事!’ 哪怕早知洪元非是池中之物,所以不经考验,便让对方加入了伏虎门,习练本门秘传。 这不但杨二虎同意,武都雄也是点了头的。 武都雄对洪元很有信心,觉得以对方的天赋异禀,要不了几年便能跻身大高手行列。 可这也太快了! 自他离开杨家武馆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自家那位师侄不但斩了魏珍珠,花家少爷,金汤营都尉,漕帮当家…… 接下来更在天罗地网的通缉之下,逆势而上,一人一枪击穿了整个临江府武林,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威势之盛,名头之响亮,已然是临江府近十年来最为耀眼的人物。 这何止是大高手,已经化龙了。 一桩桩战绩传出,让得武都雄这位师叔都是瞠目结舌,震撼难言。 至于杨烈更是深受打击,刚入劲的那点志得意满立时烟消云散,最近练功都是废寝忘食。 武都雄,杨烈两人入庄时也未隐藏身份,以宋应龙掌握的庞大势力,不信没将他们调查个底朝天。 眼下召见他的目的,不言而明。 武都雄心念转动,一边与许进明东拉西扯,不片刻便到了一间大屋前。 没等下人通报,屋中便传出一道铿锵有力,宛似金铁交击的声音:“武兄弟来了吗?快请进!” 于此同时,门口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已然有一身形魁梧,颔下长须飘飘,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迎出。 武都雄快速打量了对方一眼,眉梢一挑。 即使已经见过一次,现下再见,武都雄依旧免不得心中惊奇。 这宋应龙面庞肌肤生辉,隐隐竟有些金属色泽。 哪怕脸上带笑,其双眸中如剑般的锋锐也让他情不自禁微眯双眼,竟有些不可逼视之感。 ‘高手!绝对的高手!这宋庄主练的什么功夫?’ 武都雄心下忌惮,打起了精神,面上却是笑哈哈,抱拳一礼:“宋庄主客气,武某一介粗人,哪敢劳累庄主亲自迎接?” “武兄弟豪气干云,乃是江湖上真正的英雄好汉子,可惜宋某事务繁忙,竟只招待了兄弟一次,实属怠慢了。” 宋应龙亦是一笑,只是哪怕笑声也铿然如金石碰撞。 “我到这山庄近月,平日里都是吃庄主的,喝庄主的,若这还算是怠慢,那武某人也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武都雄笑呵呵道:“何况这山庄之中,哪一个不是英雄好汉?宋庄主更是大英雄大豪杰……” 许进明满面春风,笑容和煦插言:“庄主和武兄弟俱是大英雄,唯有小可是个穷腐无用的书生,所以两位大英雄,能否容小可入内讨杯水酒喝?” “哈哈!许先生自也是英雄,酒席早已备下,走!” 说话之间,宋应龙两手分开,一手抓着许进明,一手抓着武都雄,亲热的往屋内行去。 这座大屋虽位于庄园中心,屋中陈设却极为简陋,除了几样必备的家具,可谓空旷。 深秋已过,时已入冬。 一旁餐桌上除了摆放着丰盛的菜肴,亦是温着一壶好酒,浓郁的酒气飘出。 三人分宾主落座,武都雄环顾一圈,笑道:“庄主备下此等好酒好菜,不知有何指教?” “武兄弟倒是个急性子,不过此事稍后再谈,来,趁着酒菜还是热的,先吃肉喝酒!” 宋应龙摆了摆手。 其身侧的许进明则是提了酒壶在手,为三人都倒满了一碗酒。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宋应龙一抹嘴,瞧向了武都雄:“这段时日,武兄弟在我庄内过得如何?” ‘来了!’ 武都雄心道终于要谈正事了,提高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带着三分醉意的声音响起:“每日有酒有肉,又有这么多江湖好汉为友,当真是舒坦极了。” “武兄弟满意就好,既如此,我就直说了……” 宋应龙话锋一转:“武兄弟的侄儿,杨烈贤侄应是未入你伏虎门吧,实不相瞒,我见杨烈贤侄性子与我年轻时极是相似,甚是喜欢,因而有个不情之请……” “宋某想收他入我门下,不知武兄弟是否赞同?” “这……”武都雄方露出些许迟疑,立觉得脸面刺痛,他心头一跳,抬眼看去。 只见得宋应龙目光烁烁,双眸之中隐隐有赤金之色流动,宛如刀剑般森寒刺骨,心头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目光而已,居然如有实质般的伤害,这是什么级别的高手? 武都雄知道这所谓的‘不情之请’根本容不得拒绝,否则怕是他和杨烈都很难走出这卧虎庄了。 此刻也是心中发苦,自己在军中待久了,当真是有些小觑天下人了。 他脸上却焕发醉态,大笑摊手:“我道是怎么一回事?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能被庄主看重,乃是他的福气,庄主也太见外了。” “好!恭喜庄主得一佳徒,恭喜武兄弟,以后你和庄主也是一家人了,如此喜事,岂能不喝酒庆贺。” 许进明脸上带笑,又是起身倒酒。 坐定之后,许进明又开口道:“庄主,小可忽然想起,尚有件事未向庄主汇报……” 宋应龙皱眉道:“我与武兄弟喝得尽兴,无论什么事都该推后一二。” 许进明摇头道:“庄主,这件事怕是不成,因这事和武兄弟也是有关。”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就瞧向了武都雄,语气中居然也有几许惊叹:“武兄弟可能还未收到消息,于昨日盐泉县,鼎盛楼上,你那位师侄‘无双惊鸿’洪元一枪连挑众多高手,其中更有漕帮青壮辈第一人陈九郎……” “随后,洪少侠一枪将陈九郎钉杀于鼎盛楼大匾之上,悬尸向漕帮‘惊涛手’雷猛挑战……”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哦!现在应该是两日后了!” “什么?”武都雄也是吃了一惊,脱口惊呼。 许进明也不理睬他的震动,自顾自补充着各种细节,片晌之后,宋应龙一拍酒桌站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相比起洪少侠,我等真是庸碌无为,羞惭无地啊!” 他叹息一声,又沉声开口:“惊涛手乃是成名多年的武学宗师,非同小可,加上漕帮之内高手众多,郭家,花家这些豪族或也会插上一手,洪少侠此去凶险异常啊!” “洪少侠乃是武兄弟师侄,我山庄也当尽一份心力,这样吧,就由武兄弟领队,我派出几十名好手随行一并前往双龙峡,若洪少侠能安然而退,那就当是观战,倘若有所变故,也可随时援手一二……” “武兄弟,你看如何?” 宋应龙定定瞧向了武都雄,后者压抑住惊震的心神,拱手一礼:“庄主好意,我哪能不领情?” 至于杨烈,武都雄提都没提,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宋应龙目的正是冲着洪元而去。 杨烈算是成了质子。 酒足饭饱之后,武都雄告辞而去,宋应龙挥手让许进明相送。 屋内静寂了片刻,忽有一道清风飘过,宋应龙身边已多了道白影。 来人是位女子,白裙曳地,身姿婀娜,胸前山峦起伏,衣裙飘动之间更是衬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她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眸子,轻笑道:“天王,这是打算收服那洪元?” 宋应龙不置可否,缓缓起身走到屋前,凝望着院中黄叶掉落,淡淡道:“你瞧了那小子出手吗?其武功到了何种境界?” 白裙女子眸子里也露出了凝重,轻声开口:“难以测度,非是此人的武功,当然,他的武功也已足够让人叹为观止了。可最教人想不通的还是他的进步速度,此人一开始也不过是一寻常人,却短短不足两月进展至斯,此种进度已然非人了。” “依妾身之见,要么避其锋芒,要么就倾尽全力斩杀此人……”她眼中晶莹流转,悠悠道:“或许还能趁此得知此子精进这般快的秘密呢!” “同在临江府,往哪儿避?何况我宋应龙需避他锋芒?”平淡的话语落下,宋应龙脸庞忽有了种奇异的变化,辉光一称,宛似金铁般灼热发光。 “非人?谁又不是呢?” 白裙女子瞧见这一幕,眼神震动,竟也吓得倒退两三步,吃惊的望着宋应龙:“天王竟修成了此般神通?真是教妾身好生佩服!” “修成?还算不上,只不过是成就了部分罢了,若能内外合一,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宋应龙淡淡说着,负手而立:“只是称雄一地已然足够,原本我是打算趁着琼花之会时发动,可有了那小子搅乱时局,倒是可以提前动手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福地幻景,入微宗师 临江府中部。 山势陡峭,连绵起伏,玉带河千百万年冲刷下形成了一处险峻的天然峡谷带。 此峡谷长约十里,内中水流湍急,两岸地势险要,乃是连接临江府上下游各县的咽喉要道。 这便是双龙峡,亦是漕帮总舵之所在。 一座巨大水寨依托山势而建,内里房屋密布,千百人行走其间,各司其职。 而核心区域乃是一座以硬木,巨石搭建而出的堡垒,亦是漕帮一众重要人物的聚会之所。 其位于峡谷中段一块高出水面近两丈的宽阔平地上,背靠峭壁,俯瞰整个河道。 轰隆隆! 浪涛翻滚涌荡,炸起一重重水花。 汹涌沸腾的水流中心,暗沉沉的礁石处,悄无声息钻出一个头来。 洪元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尤其关注核心区域的寨堡。 以那堡垒为中心,四周林木杂草都被伐空,光秃秃一片,任何人都能一览无遗。 除此之外,寨堡四周还立有八座高达五丈的哨塔,两岸绝壁上亦有几个吊篮垂下,内中站着哨探观望四野。 即使抛开这些哨探,堡垒中也是三步一岗,巡守严密,进出者甚至还要查验腰牌。 以前或许没有这般严,可自从陈九郎等人尸身被送回,洪元悬尸约战的消息传出。 漕帮又惊又怒,每个人都上紧了弦,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般紧锣密鼓的防卫,除非是能隐形,否则任是何等高手,也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其中。 洪元见此一幕,心中就是冷哼一声。 这些漕帮中人果然是改不了匪类习性。 他洪某人光风霁月,襟怀坦荡,说三日后至就一定元而有信。 守得这么严,难道以为他会搞突袭吗? 可笑! 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提前探探情形,免得遭漕帮这群卑鄙小人暗算。 俯身入水,洪元一口气潜出十余里地,‘哗啦’一声,自水底纵跃而出,落到了三丈开外的河畔。 气血鼓荡之间,浑身劲力一震,便将衣衫上的水花一簇簇震散。 不过劲力终究非是武侠中的内力,真气之流,无法烘干衣袍,洪元也不在意,穿着濡湿的衣服沿着河边徐行。 距离约战尚有两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梳理所得,心念一动,一排排漆黑文字浮现出来。 【福地道主(灰)——登台一阶:洪元(18)】 【根骨:7/100】 【悟性:7/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果然,越是往后提升越是艰难,我这段时日不说身经百战,起码也有二三十战了吧,居然一丝一缕也未增加。’ ‘可能也有绝大多数战斗,含金量太低的缘故。’ ‘而且,数据上虽然瞧不出增加,我自己却能感觉到触及到某个限度了,这次与漕帮一战后,应该就能增涨了。’ 洪元摸着下巴,眼前瞬即虚幻起来,身形一闪,已然到了福地空间之中。 先是往石门下九重台阶走去,然后毫无意外的在上了一阶后就被弹飞。 洪元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向着广场外围走去。 这片虚白的广场也就是个普通体育场大小,洪元很快走到边沿,极目远眺,奈何四周都是雾蒙蒙一片。 整个世界都被这片白雾所覆盖,什么【明目通幽】都没半点鸟用。 洪元也不失望,这不是他第一次远眺了,正要离开时,眼前雾气忽然流泻开一丝,旋即有一抹疏淡的光影闪过。 洪元眨了眨眼睛,什么鬼? 没看清楚啊! 能不能再来一次? 好不容易在这福地空间内看到些许不一样的景致,洪元也是精神一振,耐着性子,蹲守起来。 精神时空中不知时间流逝。 恍兮惚兮,洪元目光闪动,又看到了一线白雾裂开,旋即一抹光影飞快闪烁,一闪而没。 可洪元脸上却显现出了兴奋之色,这次他瞧得清楚,那光影变幻极快,其内有着山川大河,诸多城市显现。 当然,这不足以让他兴奋,主要是—— ‘观摩天外某处幻象,心灵得到了些许提升,悟性+1缕!’ 天外?天外世界?! 洪元吸了口气,若真如此猜测,那这【太岁福地】或许比想象中还要神奇。 有了这一缕悟性收获,洪元接下来继续蹲守,可惜这次即便是精神意念所化的身躯都有些疲惫了,也没再看到雾气洞开。 他退出石门空间,意识回归,目光扫去,天色已然全黑,伴随着轰鸣如雷的滔浪,浓郁的雾气扩散开来。 身上再次淌起了水滴。 洪元心灵澄澈,隐隐约约之间就有了些明悟,他忽的纵身一跃,跳入劲卷的洪流之中。 身形一下子被水浪吞没,于一道道拍打的浪涛之中,洪元握紧了拳头,劲力喷涌,猛然打出。 螺旋劲爆发! 刚柔互济,阴阳交融又互为相斥的力道旋转而出,猛地炸开。 轰隆一声爆响,汹涌而来的一道怒浪就被一拳打爆,随着激流反卷而回。 洪元躯壳之内气血化为劲力,丝丝缕缕的涌动,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晰,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分割成千百份。 运劲如抽丝! 这不再是以往暴力使用入微级劲力,而是真正在技巧上也臻至了入微层次。 ‘入劲之后,第一层犹如开闸泄洪,第二层刚柔互济,收发自如……’ ‘第三层入微之境,运劲如抽丝,形变之极致……’ ‘这就走到劲力变化的极点了?!’ 洪元有些恍惚,感觉还没用力就打通关了。 ‘形变之上是性变……不过,我总感觉入微也不是形变尽头,或许还有延伸!’ 每次悟性增加的时候,总是灵光爆发最为敏锐的时候,洪元把握住了这个契机,隐隐然就觉得入微也不是劲力变化终点。 ‘除了螺旋劲之外……’洪元目光一转,五指收摄,指尖劲力喷涌,猛地朝水中一块坚硬的礁石抓去。 嗤嗤声响,如同裂帛,坚硬的石质上顷刻间裂开了一道道长长的纹路,仿佛被金刚利爪抓摄而过。 ‘虎煞裂山劲,伏虎门最高秘传……谁说没有秘法就练不成?!’ 他指爪一变,又是虚虚实实,飘忽无定,宛如清风流云般的劲力显露,赫然便是‘流云无定劲’! ‘现在我会的入微级劲力有凝针劲,螺旋劲,虎煞裂山劲,流云无定劲。’ ‘伏虎劲衍化为虎煞裂山劲,所余还有我自创的金刚掌成就的‘金刚劲’,只是寻常刚劲,不过耗费一点时间,悟出其中衍生变化,也能提到入微级层次。’ ‘寻常武人,哪怕劲力到了入微,修炼一种入微级劲力也要耗费不少时日,若是三五种就是几年光景耗去了。’ ‘而且,练几种未必比精于一种更强!’ ‘这还只是寻常的入微级劲力,若是虎煞裂山劲,流云无定劲这种入微中也算上乘的劲力法门,耗费时间更长。’ ‘但我不同,修炼这些劲力法对我来说并非难事,我完全可以收用天下诸般劲力,为我所用。’ ‘周流六虚,法用万劲!’ 洪元轻声自语,觉得或许可以尝试一二,搞不好真能创出一个‘六虚劲’出来!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双龙峡之战 上 ‘双龙峡上,两强争雄!’ 自揽月园事件传出,郭家,花家,漕帮等各大势力联手发下十万两天价悬赏以来,洪元这个名字便如轰雷般响彻整个临江府。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洪元的首级很快就会被人拿下。 亦有小部分人觉得对方会仓惶逃窜,远遁他乡。 谁也没想到那洪元非但没逃,反而迎着诸多追杀的武人,逆势而上,杀穿了一个个劲敌。 连战连胜,摧枯拉朽,一位位成名高手葬身在他手中。 直至鼎盛楼上,以漕帮青壮辈第一人陈九郎的尸身为战书,邀战漕帮第一高手,成名多年的宗师级人物‘惊涛手’雷猛。 消息传出,迅疾如飓风过境,轰传各地。 甚至临江府以外,有那消息灵通之辈也是昼夜不停,快马加鞭的赶来。 三日一晃而过。 眨眼便到了决战之期。 双龙峡内激流奔涌,惊涛拍岸,巨大的轰鸣声宛似一道道滚雷划破长空。 尚未至午时,以漕帮总舵那巨大寨堡为中心,峡谷两岸已然是堆满了人群。 一眼扫去,两边人头密密麻麻,仿佛连成了一条条长龙,也不知来了有几百几千人。 有三教九流,黑白两道上的武林中人,也有豪族子弟,可来的最多的居然是获知消息,前来瞧热闹的普通人。 这些人个个脸带狂热,神情亢奋,显然是平日里没少听游侠儿故事,脑子一热就赶了过来,完全不考虑会不会被误伤,只想值回票价。 人声鼎沸,喧闹冲天之中,忽然就有人高声吟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随着洪元声名远播,他的许多事迹也被各方有力人士挖掘了出来。 例如这首诗的作者,就被人猜测出自洪元。 此诗首现于阳泉县码头,一位玄衣刀客击杀码头闫三之后,高歌吟出。 自此流传大江南北,被诸多游侠儿奉为圭臬,竞相传诵。 闫老三也算死得值了! 多少英雄豪杰,多少才智之士,毕生奋斗也难博得多少名声,他一个混子头目却能随着诗词留名,简直是祖坟着火了。 而当时阳泉县城之中,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又有动机和能力杀闫三者也就呼之欲出了。 最关键的是,武林中人极大多数都是大老粗,偏那洪元曾是清徐书院的读书种子。 一人大声吟诗,瞬即就带动了全场,倏忽间峡谷两岸就有几十几百张嘴同诵此诗。 呼喝声此起彼伏,声音大小不一,嘈杂一片,霎时间仿佛成百上千只猿猴齐声嘶吼。 直吓得两岸林中那些真正的猿类吱吱乱叫,连滚带爬。 人群之中,岳峰护持着陈焕山立于一块山石上,极目远眺,耳中听得轰轰然的念诗声,就是朝陈焕山一拱手:“陈先生教的好学生,非但武功高深莫测,更是文采惊绝,实在是让岳某佩服不已。” 陈焕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既是震惊又是尴尬。 ‘飞天夜叉’的身份早就露底了。 他没想到会被曾经的学生戏耍一番,还被吓得跪地求饶,若不是早年有为官经历,练就了一身唾面自干的本领,此时怕是早就羞惭无地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匪夷所思。 他可记得很清楚,当初书院之中,那洪元虽非手无缚鸡之力,可也从未习武,短短一年多到底历经了什么? 岳峰又慢悠悠道:“那日夜里,那洪元对陈先生小姨子言辞爱慕,也对你俩个女儿颇为喜欢,我看陈先生不如就从了他,也能为庄主带来一大臂助……” 陈焕山恼羞成怒:“做他娘的春秋大梦,我大女儿才十二岁,哼!书院之中,我就瞧出姓洪的小子狼子野心,就算是跟他拼了,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我陈焕山也不让他得逞。” “那不是还有你小姨子吗?” 岳峰打趣:“陈先生不会真舍不得,打算自己收用吧?” 另一边无定剑派也来了数人,掌门青灵子坐镇于山门之内,带队的是青松子。 此刻青松子心下叹息。 那日下山采购的弟子带回悬赏令,当真是让他师兄弟二人骇了一跳,原以为结交下的是桩大人情,没想到是个烫手山芋。 两人当时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直到洪元一路势如破竹,连胜连捷的消息不断传来。 “洪先生还没到么?”青松子身边,一名无定剑派弟子神情激动,面露崇敬之色。 虽则洪元比他年龄还小好几岁,可当初在剑派之中,其人轻松击败两位师长联手,已然让得他们心服口服了。 如今搅动一府,令得诸多大势力摇荡,更是令他们敬畏不已。 卧虎山庄一群人占据了大片空地,于高处观望峡谷内情形,数十名气息彪悍的大汉,近乎个个携带利刃,让得周遭之人不敢轻易招惹。 ‘这群人说好听点归我调遣,实际上是在监视我。’ 武都雄立于一制高点上,目光扫了卧虎山庄众人一眼,神情不变,旋即瞧向了峡谷上游,过得片晌,锐利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来了!” 也就在同时,峡谷两岸诸多观望者也是发现了动静,迅即挤挤攘攘了起来,甚至让得不少人一不小心被挤下崖去,立时摔出惨叫声。 却没多少人去在意,皆是目不转睛的瞧着上游方向。 但见浪涛汹涌之中,一叶轻舟飞速而来,一道白衣修长身影立于船头,由于距离太远,难以瞧清其面目,唯其风姿让人一见难忘。 轻舟于飞流之中速度极快,宛似飞星,不片刻间已然接近漕帮总舵堡内。 这时候已有不少人瞧清那洪元真容,许多妇人女子眼睛闪亮,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个俊美无双,翩然出尘的少年郎。 漕帮寨堡之中,一片鼓噪,许多人奔腾起来。 他们早有准备,眨眼之间就有一队队人马冲出,杀气腾腾的拱卫于堡垒前的平地上。 ‘呛啷呛啷’声响大作,刀兵齐齐掣出。 只是他们虽人多势众,可每一个漕帮子弟脸上都是凝重无比,入冬季节里,又在这寒冷的河岸边,额头居然也有冷汗渗出。 到了如今,谁还敢小觑那位‘无双无对,惊鸿一枪’? 漕帮建立寨堡的这一段,河道变窄,流速愈发迅猛。 洪元所在小舟眼看就要撞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他足下猛地一顿,轻舟骤然往下一沉,径直定于河中。 随即,洪元鼓荡气血,洪亮的声响传荡开来。 “本人洪元,赴战而来!” “‘惊涛手’雷猛何在?出来一战!” 声如轰雷,一瞬间滚动在双龙峡上空,亦压得诸多喧沸声响霎时一滞,四面都安静了下去。 约莫过了十数个呼吸,堡内大门轰然洞开,随即一条雄壮的身影显现。 其人立于堡门阴影之中,目光却似穿越了数十丈距离,刺破了河上溅起的水雾,与洪元双眼对视。 “少年人,你已经占尽上风,何必咄咄逼人,现在退去,还来得及。”阴影内的雄伟身影叹息一声。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双龙峡之战 下 “都到了这时候,阁下说什么笑话?” 四面劲流激荡,洪元脚下轻舟却如老树扎根,任凭浪潮侵袭,他目光环顾,扫到了几处礁石隐没,轻笑一声。 漕帮寨堡门下,大片阴影覆盖处,那魁梧身影又是一叹:“也罢!少年人,你远来是客,我等也该一尽地主之谊,还请入内吧。” 洪元摇了摇头:“阁下说错了,我非是客,而是收债人!揽月园中,你漕帮三当家贪了我三千两,之后你等又悬赏于我,这些日子以来,利滚利怎也要赔我一两百万两。” 此言一出,峡谷两岸隔得较远,也没多少人听清楚。 平台上严阵以待的一众漕帮弟子已然个个红了脸,大声喝骂起来。 那魁梧男子也似被这狮子大开口惊了一下,方自冷笑道:“三千两,嘿嘿!三千两到了你这里就得赔至少一百万两?你也不怕撑死自己?” 洪元悠悠道:“我的利息稍微高了些,我也知漕帮拿不出来,所以亲自来收债了,待打发了阁下,正好以漕帮来抵债。” “我明白了,原来阁下不是冲着‘惊涛手’来的,而是惦记上了漕帮。” 魁梧男子依旧未从城门阴影内走出,只是语气冰冷:“好得很,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出手?” 洪元道:“我在等阁下走出来与我一战!” 魁梧男子声音漠然:“某家既有地利人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舍长取短?少年人,你刚才言之凿凿,既有吞并漕帮的雄心壮志,莫非只是夸耀虚谈?如果胆怯不敢来攻我,何不退去?” “好!” 一语落下,洪元足下猛地一顿,船体抖颤,夺命锁喉枪弹射而起,落入他指掌之间。 ‘呼啦’一声,洪元身形纵出,仿佛踏浪而行,随风一荡之下,足尖在河中礁石上一点,‘嗖’的落到高达两丈余的高台上。 这手轻身法一出,立时让得峡谷两岸,诸多人发出惊呼声。 寻常人还只是感叹,唯有那些武功好手方才知晓其中可怖。 一般入劲武人一掠近丈,已经称得上轻功高妙了,而这洪元纵跃之间,轻松便达两丈之高,实已是惊世骇俗了。 峡谷高处,武都雄亦是面露惊异,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思迅速放下了。 有这么一手不可思议的轻身法傍身,能不能一人之力击溃漕帮他不清楚,起码他这位师侄想要脱身离去,武都雄不觉得下面的人能留得住。 眼见得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峡谷两岸观战者皆是激动起来,岂料洪元身形一掠,快得宛似鬼魅掠空。 洪元没去与平台上的众多漕帮弟子纠缠,残影一闪,足下在几个弟子头上,肩膀轻点,便是一穿而过。 平台上聚集了两三百之众的漕帮弟子,可在洪元不想与他们争斗的情况下,却连沾到他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洪元并未向着城门扑杀过去,身形一折,陡地偏向了寨堡一侧大片大片的屋舍区。 这核心城堡乃是漕帮一众当家,旗主,香主,执事等重要人物的居所与公务间,两侧才是寻常弟子们的屋舍与大片工坊区。 顷刻之间,洪元便落身到成片成片的屋舍之内。 峡谷两岸一众人顿时眼中失去了洪元的踪迹,却听到了一阵阵惊呼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伴随着喊叫声的是一道银芒飞泄,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从左往右,又从前往后,宛似一条银蛇流转,纵横来去。 破碎声响接连响起,又有火蛇在四面八方窜出,随即轰隆一声震响,工坊区内扑腾开一道大火。 众多观战者目瞪口呆,而一众漕帮弟子已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防守平台,齐齐向着屋舍区奔去。 “贼子你敢!” 城头上,隐在暗处的一些漕帮上层也是坐不住了,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寻常弟子死了多少他们也不关心,可工坊区若是被烧,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有漕帮高层就红着眼睛望向了城门下,凝立如山岳的男子,嘶声道:“前辈,还请出手!” 魁梧男子轻轻叹息,忽然一伸手,蓦地抓拿兵刃在手,随即足下一点,脚下青砖龟裂粉碎之中,已然暴射而出。 其人身形犹在半空,已然暴喝如雷:“来战!” “来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语,一声清啸传出,银芒电转,裹挟着凌厉的锐风,急速出了屋舍区。 视身边奔腾乃至怒气汹涌,拔刀劈来的一些漕帮弟子如无物,洪元只瞧见一道魁梧如雄狮般的身影骤然窜来,冷厉寒芒穿空! 洪元足下一踏,轰隆震响声中,地面石板爆碎开来,大片大片的碎石砂砾激溅,将扑来的几个漕帮弟子打得痛叫之际,银枪闪动,迎击而上。 骤然间趋近一丈之内。 好似是打雷一般。 峡谷两岸就近的一些观战者,只觉得耳中有隐隐风雷之音滚动,随即刺目的寒光闪烁,便瞧见那城堡之下,专门供漕帮人员往来的平台之上有两条电蛇交织在了一起。 下一刻,巨大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两口长枪于半空中激撞在一起,爆裂开一团炙目的光火,以两只枪尖为中心,气流犹如煮沸了一般,‘噗’的一声排空出去。 嗯?! 反应迅捷的观战者立即发现了不对,雷猛号称‘惊涛手’,掌上功夫惊人,什么时候改用枪了? “不是雷猛前辈,是溟州第一枪,‘枪王’韩顶天!”有人瞠目结舌,失声惊呼。 “什么?”诸多人瞪大了眼睛,极力远眺,恨不得插上翅膀,可以飞临到寨堡上空观战。 既觉得震惊又是更大的激动。 ‘惊鸿一枪’对决‘惊涛手’固是让人期待,可‘神枪’与‘枪王’一战,新老两代枪雄争锋,更是让人热血沸腾。 “漕帮什么时候把枪王请来了?” 两杆长枪剧烈碰撞之下,震荡而出的劲风掀起地面沙尘。 洪元眸子微眯,瞧向对面身形魁梧的男子。 其人已经头发发白,却丝毫没有枯萎之感,根根如银丝,光亮丝滑,方脸之上红光满面,气血充盈,浑身肌肉虬结,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枪王’韩顶天?” “不错!正是老夫!”韩顶天白发扬起,宛似一头发怒的雄狮,双目圆睁,盯着洪元:“雷猛雷兄壮志未酬,却已仙逝,这一战便由某家接了。” 洪元淡淡道:“你不该来,以你的年龄,本该颐养天年,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何必自寻死路?” “小辈狂妄!” 韩顶天厉啸一声,振枪而起,霎时间便是漫天枪影闪动。 他虽然已经年过六旬,接近七十高龄,可整个人丝毫没有衰颓之感。 这就是入微之后的玄妙,运劲如抽丝,对于自身气血把握也高妙到了极点,自能极大延缓自身巅峰状态。 分明是一人一枪,可当韩顶天这一动之间,便好似有了四枪,八枪,十六枪齐出,道道寒芒掠空,化作一条条吞噬生机的毒蛟恶龙,凶猛无匹的向着洪元扑去。 银光急转之间,一片光幕骤然挡在洪元身前,他抵敌着韩顶天的进攻,却似也有些支撑不住,不断被迫得往后跌退,一路向着后面奔腾的河流退去。 峡谷上方,青松子脸色凝重,手掌止不住握住一节树干,捏得‘咔嚓’作响,已然瞧出洪元落在了下风。 “果然双枪争雄,惊鸿枪固然了得,可还是‘枪王’更胜一筹!”有武林名宿发出感叹:“可惜了,这惊鸿枪太过于自负了,若他再磨炼几年,未尝没有攀上更高峰的资格。” 峡谷两岸,诸多江湖人凝目观战,多的是人期待与幸灾乐祸,只想瞧着一位新星殒命于此。 或许是为了回应一般,韩顶天掌中长枪更快更急,枪芒化成一条瀑布展开,却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分散的瀑布仿佛倒卷而回,倏然收缩为一点寒星。 迅猛的攻势,凌厉的劲风也同时消失不见,只有快得让人难以反应的星芒闪动,骤然穿刺而来。 这才是韩顶天毕生枪法的精髓,一切的劲力都收敛为一点,只在真正需要的一刻才会轰然爆开。 当! 洪元掌中长枪一震,随之一股大力涌来,居然被震得飞上半空,随即韩顶天枪势未绝,暴涨的力道尽皆倾泻于枪尖,往洪元胸膛刺去。 于此同时,洪元忽的感到身后那轰鸣震荡,好似闷雷滚动的浪涛声消失不见,只有一道流水‘哗哗’的清越声响。 他自己没瞧见,可峡谷两岸千百人却已经看到有一条鬼魅般的影子破开水面,足下疾点借力,跃身而上,倏然一掌印向了洪元背心。 哗啦! 洪元顿感浑身气血略微躁动。 韩顶天双眼之中火焰升腾,眼见得对方就要葬身在这前后夹攻之下,忽然眼中有光影一闪,他这必中一枪居然落空。 洪元身如飞絮,疾电般飘起,脚下是韩顶天急掠的长枪,他足下在枪身上一点,翻身而起,五指骤然张开,已然迎上了背后袭击的那人。 那人浑身湿漉漉,淌水的脸上明显愕然了一下,可掌势并未停歇,眼见得就要互击在一起。 嗤嗤! 那偷袭之人耳中好似听得细微的穿透声,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空气,裂空数尺,紧接着双眼剧痛,两只瞳孔骤然爆开! 这偷袭之人惨叫一声,浑身气血顿时一散,跃起的身形跌下。 洪元指发凝针劲,一击而中,身下又是锋锐的气劲刺来,他反手一击,‘轰’的一声,裹挟着强横螺旋劲力的一拳打出。 一拳打在韩顶天刺来的长枪枪身上,后者只觉得一股巨力涌动,情不自禁往后踉跄数步。 洪元身形飘落,瞧向了韩顶天,“无须讳言,于枪法一道上,我愿称你为我所遇之最强,也在现下的我之上,但,不用兵刃的我才是最强的。” 话音未落,洪元疾电般扑出,韩顶天脸上闪过一抹骇异,他抽身暴退,想要留出施展枪法的空间,可对方速度太快了。 声音犹在耳中,他眼前幻影一闪,其人已扑至他胸口,五指流转,轻轻在他胸膛一按。 刺痛传来之际,洪元旋身一闪,又是到了那偷袭之人面前,此人忍着双眼爆开的疼痛,想要逃离,可一只脚顷刻间落下,一把踩在他脑袋上。 嘭! 其头颅霎时间陷入了石块与砂砾之中。 “‘惊涛手’雷猛?不是已经仙逝了,怎么还诈尸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一人之力,压服漕帮 双龙峡内,冷风如刃。 那被震飞上天的银枪这时候才往下跌落,洪元足下一挑,一粒石子疾如星火,飞射而出。 ‘当’的一声颤响,撞在枪身之上,夺命锁喉枪受此一击,于半空中掉了个头,打着旋儿飞落入洪元掌中。 于此同时,韩顶天‘蹬蹬蹬’往后急退,每退一步,脚下青石板也是寸寸爆裂,踩出一个个深深脚印。 直到胸口‘噗噗噗’声响爆开,血花溅射,这位‘枪王’脸上已是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他喉咙中发一声狂吼,掌中依旧牢牢攥着长枪,猛地掼入地面。 方圆数丈之内,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都剧烈颤动了一下,大片石砾溅射,韩顶天以长枪为支撑点,凝立不动,身体如标枪挺直,双目死死瞪着洪元。 已然没有了气息。 洪元那一击既有‘流云无定劲’的飘忽莫测,亦有‘虎煞裂山劲’凌厉锋锐,两劲结合,韩顶天甚至来不及抵挡,已被一击印在胸膛,劲力直入肺腑。 外表看似无碍,脏腑已被刚猛霸道的劲力轰碎! 这位溟州第一枪,无论生前有多大威名,死了也就再无价值,洪元懒得多看一眼,只瞧着脚下之人。 “刚才你那是什么手段?” 这‘惊涛手’雷猛的暴起一击看似凶险,实则早在洪元心灵映照之下。 甚至一开始就察觉到雷猛隐藏于礁石之下。 巧合的是,其隐藏点还是洪元探过的位置。 所谓偷袭就是个笑话。 唯独让洪元有些惊异的是,这雷猛一出手,居然令他体内气血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虽然影响很轻微,洪元气血一转便能平复下去,却已足够让他好奇了。 雷猛哪能听得进他的话? 他是漕帮太上皇一般的存在,数十万人生计握于掌中。 此刻却被人一脚踩在头颅上,按在泥水沙土里,只觉得胸腔燃烧着一团怒焰,屈辱到了极点,口中嘶吼起来,极力挣扎。 他鼓荡劲力,脊背一振,宛似一条将要脱出牢笼的大龙。 嘭! 洪元再一发力,脚下细碎如丝的劲力蔓延而出,仿佛蜘蛛网般从雷猛头上弥散开来。 入微之后,再也不怕劲力过大,一不小心连靴子都给震碎了。 雷猛顿觉浑身如针扎,数以百计的细针刺入他躯壳气血流动最汹涌处,霎时间气血翻腾回流。 反噬的力道让得他闷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洪元再一扬手,寒芒闪动之间,枪尖连点,‘噼啪’骨骼爆碎声响起,击碎了雷猛双肘,双膝的骨头。 他犹然未停,银枪下落,猛地贯穿了雷猛右边琵琶骨,枪身入地近半,将雷猛与地面串在了一起。 “待我拾掇了漕帮,再来审你,可千万别死了!” 洪元耳中已听得轰隆脚步声,急促而响亮,大批人马蜂拥上了城头。 这些人穿着各异,绝大多数都是漕帮子弟,却也有百十个身穿皮甲的军卒奔驰在前,张弓搭箭。 一员银甲小将飞跃而出,掠上城墙,声嘶力竭的大呼起来:“放箭!放箭!射死他!” 洪元目光如剑,甚至能瞧见他那张因怒吼而扭曲的脸庞。 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那缺了一只的耳朵。 郭驹整个人因恐惧而战栗起来,连连嘶吼。 即使这里是漕帮总舵,尚有千百号人,其中不乏武功好手。身边也有两三百精悍勇士,此刻却没感受到半分安全,心中一片冰凉。 那可是两位入微宗师啊,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怎么会就这么败了? 那洪元为什么这么强?凭什么这么强? 他都这么强了,为何偏要与郭家为难?他郭家平日里乐善好施,与人为善,究竟哪里得罪了此人,招惹来此等强敌? 郭驹心神之中翻江倒海,无数情绪涌动,甚至恨上了韩顶天,什么溟州第一枪,简直是浪得虚名,亏得他们郭家和花家为了请动韩顶天出手,许下了诸多好处。 虽然现在那些好处也不用再给了。 还有雷猛,狗屁的‘惊涛手’,更是一个软脚虾,韩顶天好歹还与那人交手了几个呼吸,雷猛却是一个照面就扑街了! 郭驹的厉吼之声,回荡在峡谷中时,洪元陡地身形向前一扑,单手一抓,便抢过了韩顶天掌中长枪。 身形一闪,与韩顶天挺直的身躯错身而过。 后者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往下倒去时,洪元螺旋劲催发,挥手一掷。 嗖! 长枪穿破气流,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眨眼间穿空十数丈,却非是向着城头郭驹而去。 长枪如利矢,径直疾射到了城门之下,最开始韩顶天站定的位置。 精铁枪尖与坚硬的墙壁一撞,并未直没其中,反是在一股奇异力道影响下,‘嗖嗖’旋转起来,与墙壁剧烈摩擦碰撞,猛地炸开大片火花,这被阴影覆盖的区域霎时一白。 只见得城门下竟有两辆推车,其上都覆盖了杂草,火花落下,迅速燃起光火,也或许是杂草上还浇了火油,只是冷风一卷,便蓦地爆燃开来! 下一刻! 轰隆一声声震响传出,城门口火焰腾升,映得一片通红,紧接着是无数碎片,铁沙,金铁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攒射。 整个漕帮寨堡都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颤抖了一下,城头上一片骚动,四面都传出漕帮中人的惊呼叫喊声。 这一声轰鸣也震得峡谷两岸观战者心脏嘭嘭直跳,诸多人骇得直往后退,偏后面又有人前挤,立时间又是下饺子般往崖下摔下去不少人。 众多江湖中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眼望下方平台,看着韩顶天扑跌倒地,另一人被长枪贯穿臂膀! “‘枪王’韩顶天死了?” 近乎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哪怕洪元近段时日战绩惊人,可韩顶天也是成名数十年,更有‘溟州第一枪’之称,乃是武林中真正的大人物。 当韩顶天突兀现身时,一众人都觉得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却没想到前一刻枪王还气势如虹,压得那洪元连连倒退,长枪脱手。 偏在这种时刻,还有高手配合韩顶天前后夹击,本以为那洪元已经难逃一死,岂料瞬息之间风云突变,枪王死,偷袭者莫名其妙扑倒在地。 劲力无形无质,洪元催发的凝针劲更是微不可察,这些人站在峡谷上方观战,距离本就不短,别说一般人,就算是达到了入劲层次的武夫也瞧不出其中奥妙。 只见到那偷袭者脸上爆开一点血花,下一刻惨叫倒下。 “那偷袭之人是谁?”有人惊声问道。 韩顶天和洪元两人交手何等急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插手进去的,是以漕帮好手不少,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那人潜伏于激流之中,有资格与韩顶天打配合,显然也是一位大高手。 “是‘惊涛手’雷猛!”有见多识广的武人叹息一声:“雷猛十年未曾露面,许多人猜测他死了,现在看来……哎!还不如死了!” 惊爆声传出时,洪元也同时暴起,化作一条残影扑出,飞窜上了城头。 城头上许多人立足不稳,犹在摇摇晃晃之中,已有一道狂风过境,轻轻一卷,便有七八人四面八方横飞。 郭驹定住身形,持刀在手,双眼通红,大声嘶吼:“来啊!” “你在瞧哪儿?”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郭驹身形剧颤,一根手指已经掠了过来,忽的在他脑门一弹。 当! 指力与郭驹头盔撞击,一股凌厉细密的劲力轰然而出,瞬即破入了他脑中,郭驹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见了。 “活着不好吗?非要来送死!” 洪元认出了这人,正是当日府城中被他割了耳朵的郭家人,解决了漕帮,他接下来还会去府城走一趟。 可像是郭家,花家这等大家族,人丁兴旺,主干旁支怕不是成百上千人,他就是杀过去也只会点杀重点人物,郭驹这等人只要不在他眼前晃悠,洪元都没理会的心思。 至于漏网之鱼…… 漏就漏了,还怕他们王者归来么? 劈手夺过郭驹掌中之刀,洪元反手一斩,但听得嗤啦破风之声响起,又是三颗人头冲天飞出。 下一刻,刀光劲卷,骤然化为了急速旋转的绞肉机,城头上顿时哀嚎一片,血肉横飞。 金铁交鸣次第爆开,只是几个呼吸间,又有数十人或伤或死,洪元手中长刀也被劈断,他挥手一掷,断刃破空飞出,扎穿了一人喉咙。 呼! 身形一纵,已然掠到了城头高处,喝声道:“韩顶天已死,雷猛也落入我掌中,漕帮之人,降是不降?” 城头上剩下的漕帮子弟,以及郭驹带来的临江府兵,这个时候也都被杀得胆寒,纷纷惊叫后退,哭爹喊娘。 有那些本还想冲上来援手的,这个时候也是抛下兵刃,一脸恐惧与茫然,尤其是听到雷猛的名字时,更是心头颤栗。 一片哀嚎之中,有数人越众而出,皆是一身锦袍,不像是江湖人,反像是富贵员外,几人也都是战战兢兢,只为首者脸色煞白的同时,尚能保持镇定:“洪少侠,你已经赢了,我漕帮认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洪元瞥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老夫漕帮二当家,姓何名……” 那人拱手作揖,勉力维持镇定。 嗖! 身形一闪,洪元倏忽之间接近他身边,大手一探,已然一把捏住了他头颅,五指之中劲气喷涌,‘虎煞裂山劲’流转而出,在他脖子上一转。 ‘哧’的一声,一道鲜血裂破,洪元已提了他头颅在手,在那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时,声音飘出:“我问你想死想活,你跟我谈条件?” 这一幕直骇得周围漕帮众人腿脚发软,洪元目光一瞥,见剩下那几个主事者模样的人还有些踟蹰,伸手一挥,手中头颅破空而去,顿时与一人脸面撞中,骨骼爆裂声响起。 “我等愿降!饶命!” 剩下几人再也不敢犹豫,双膝一软,就是跪倒下去,头颅重重磕在地上,而瞧见‘主事者’都跪了,周边一众漕帮子弟亦是纷纷拜倒。 双龙峡内风声呼啸,回荡着‘投降’的声音,峡谷两岸千百双眼睛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一人之力镇压韩顶天,雷猛两位武学宗师,又压迫漕帮这等大势力投降,他们望着城头上立着那白衣修长的少年身影,仿佛瞧见了一位传说的诞生。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统御漕帮与真功! “霸气侧漏!” 双龙峡上方,卧虎山庄一众人位置所在,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黑衣男子吐出一句话,眼神中满是凝重。 其余人等脸上也都带着震撼,这数十条彪悍壮汉,名义上归属于武都雄调遣,实则真正听令于这黑衣面具男。 “走!” 黑衣男子言简意赅,又落下一字。 “统领之意,是要去见一见那洪元吗?此人收服了漕帮,若能说服他入我卧虎庄,当是如虎添翼……” 黑衣男子狠狠瞪他一眼:“不!咱们该回庄子里了,把此地之事一五一十汇报给庄主。” 旋即,黑衣男子又瞥向了依旧眺望峡谷中的武都雄,淡淡道:“武兄弟,你是回庄,还是留在你这师侄这儿?” 武都雄收回目光,只心中依旧是惊涛骇浪翻腾,脸上已露出笑意:“自然是回卧虎庄,庄里有好酒好肉,还有那么多好兄弟陪某家耍乐,赶我我都不走。” “呵呵!武兄弟说的哪里话,你这等英雄来的越多越好,咱们山庄求之不得。” 黑衣男子皮笑肉不笑,负于背后的双手打了个手势,那些壮汉分作左右,隐隐就将武都雄包围在了中心。 “既然如此,咱们可不能让庄主久候了,这就返回吧。” 黑衣男子完全没有接触洪元的心思。 哪怕一开始有些想法,可见了对方摧枯拉朽般击溃韩顶天,雷猛两大宗师,又强势压服漕帮一众人后,他就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这等狠厉人物,冒然去接触,生死难料,至于用杨烈去胁迫对方,呵!黑衣男子感觉自己恐怕一句话说完,脑袋就得当场搬家。 伴随着卧虎庄一众人匆匆而返,峡谷两岸诸多人也都逐渐散去,只是各方人马心思不一,但每个人都清楚,自今而后,这临江府的局势已然大不相同了。 漕帮寨堡,宽敞的议事厅中,灯火通明。 除了洪元坐着之外,其余人等都是战战兢兢,心怀忐忑的站着。 有资格入这议事厅的人,自然都是漕帮核心层,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成千上万人生计,往日里他们以此自傲,现在却恨不得没这权力。 洪元手上拿着一张纸,乃是漕帮重要成员名单。 漕帮上设六位当家,当家之下为旗主。 这是漕帮能够纵横府县多年,无人能制,反愈发兴盛的最重要力量,分为巡江旗与镇山旗。 巡江旗六百人,主要是控制闸口,水上巡逻与作战,许多时候也客串水匪,抢掠豪强大户,设六位旗主,各领百人。 当然,每位旗主自己也可主动去招揽好手于麾下。 被洪元斩杀的那位陈九郎,便是巡江旗旗主之一,亦是名头最响,权势最盛者,完全压倒了其他人。 镇山旗主要是守卫总舵,约莫四百人左右,设四位旗主。 嗯,先前已经被洪元击溃了,人员损伤近百。 当家和旗主之下就是香主,执事,人数众多,坐镇于十二县中的分舵,处理本地漕运事务。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洪元叹息一声,目光瞥向了厅中一众人。 其实漕帮势力广大,跟着漕帮讨饭吃的就有十几二十万人,连带被影响者还要翻个倍,这点职位多吗? 一点不多。 若这是个寻常古代世界,洪元坐在大佬位置上,他也得想办法多设职位,互相掣肘,以免自己被架空。 可现在伟力归于一身,那就没必要搞太多虚头巴脑的东西了,谁敢造次,直接一巴掌拍死。 洪元就瞧向了站在首位的锦袍老者,问道:“你是大当家?” “不!回大王的话……” “嗯?”洪元眉头一挑,摆了摆手:“不要叫我大王,搞得跟土匪似的,我很像土匪么?” “这……”锦袍老者心中发苦,躬着身子愈发恭谨,小心翼翼换着称呼:“主上……” 见洪元并未反对,松了口气,继续道:“小老儿钱善之,在漕帮中排行老四,至于大当家实际上已经十多年空悬了。” “怎么回事?”洪元道。 “十几年前,雷猛宴请大当家饮酒,当夜有人听到了吵闹,第二日大当家就‘病故’了,自那之后,漕帮就没了大当家,我等以为雷猛会上位,谁料他也没要这个名,但实际上这十来年一直代行大当家的权力。” “烛影斧声!”洪元点了点头,没兴趣去深究上代的恩怨情仇,瞧向了这四当家:“漕帮现在还有几位当家?” “金三冒犯主上,死有余辜!先前二当家何林和老五不识天数也是……眼下只有小老儿和小六了。” 洪元看向一众人:“六当家是哪一位?” 四当家钱善之连忙道:“小六在我等之中最为年青,还不到三十岁,但他在州城之中有关系,月前不知因何事前往了州城龙渊府,至今未归。” “本帮遭逢大敌,该当他这位当家出头的时候,他居然人都不在,简直是玩忽职守。” 洪元摇了摇头,仿佛忘了那位大敌就是他自身,叹息道:“这样的当家不要也罢。” 他一拍几案,缓缓起身,瞧向厅内一众漕帮高层,平静道:“从今往后,漕帮不再设当家,自我以下,设左右两位大管事。” 他拍了拍钱善之的肩膀,说道:“你来当左管事。” 钱善之身子一颤,脸上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头垂得更低,忙不迭道:“多谢主上看重,小人必定尽心竭力为主上办事。” 洪元也不去理他,继续道:“左管事有了,还缺一位右管事,另外巡江旗,镇山旗不变,但旗主位置太多了,各旗都只留两个旗主,至于谁做管事,谁当旗主,你们自己商量吧!” 他瞧着厅中神色惊变的众人,又笑着向钱善之问道:“钱管事,带我去关押雷猛的地方。” “是!” 说话之间,钱善之在前引路,洪元将要踏出正厅时,忽然又是回头一笑:“我希望回来之前,你们能决出管事和旗主人选来,如果觉得人多实在不好选,也可以减少一点人嘛。” 他声音温和,这一笑之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可落到厅中人耳中,却只觉得心底发寒,森森凉气涌动。 雷猛被关押在不远处一间阴暗石室中,洪元先以灵觉感应,确定没人搞鬼之后,方自进入石室之内。 这位漕帮曾经的太上皇委顿在地,一头花白头发散乱,脸带脏污,他四肢被敲断,甚至都未以锁链捆缚,听得动静,拿一双空洞带血的双目望来。 钱善之吓了一跳,不过想到雷猛现下不但是阶下囚,一身武功也废了,纯粹是个纸老虎,顿时又挺起了胸膛。 “雷猛,主上来看你了!” 钱善之大声道。 “主上?!呵呵!”雷猛嗓音沙哑,冷笑了一声:“老四你这条老狗,喊得倒是挺顺畅,也对,这些年你在老夫面前也是一般恭顺,若非如此,凭你这个废物,也配坐在当家位置上。” “好了!”洪元摆了摆手,看向了雷猛,淡淡道:“废话也就不多说了,你先前出手偷袭我用的什么手段?” 雷猛闻言,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奋力挣扎,奈何却一下子扑倒在地,脸庞扑到泥地上,仍是大叫道:“想杀就杀,不要来羞辱老夫,你这般高手,岂能不知晓真功?只可惜老夫只摸到了真功门槛,不然,不然……”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天一真水功,真功奥妙! “真是难看!” 洪元负手而立,对于雷猛的无能狂怒,只神色平静的瞧着,待得对方叫嚣了一阵,方才淡淡开口: “差不多得了,阁下好歹也是一代武学宗师,输了就得认,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么?” “不要作此犬吠之态,你又不是十八九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洪某人见了难道会怜惜不成?只会觉得可笑!” 雷猛嘶吼声一滞,嗓音沙哑: “不错不错!我雷猛落得此等下场终究是技不如人,算你赢了,动手杀了我吧。” 洪元摇了摇头: “杀了你太浪费,我不想在你身上动刑,所以你能乖乖配合,把你所知有关‘真功’的一切都说出来么?” 雷猛又挣扎着坐起,惨白脸上也有愕然,瞪着一双血窟窿:“你真不知道‘真功’?”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 洪元语气平淡:“说出来,我留你一命。” 雷猛喉咙里‘嗬嗬’出声,仿佛是在怪笑:“老夫已经变成这等模样,手脚断了,一身劲力再也动用不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你觉得老夫会怕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辅以秘药和特殊劲力,未必不能让你手脚恢复个七七八八。” 洪元道:“你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以入微高手的体魄和对气血的掌握能力,未必不能再活二三十年,一死万事空,真舍得这花花世界?” 雷猛面露迟疑之色,语声低沉:“你容得下老夫?” “你太小觑我了,败于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放在心上。”洪元发出一声哂笑:“难道我还怕你大器晚成?” 雷猛听着这话,只觉得其中有着说不出的讥削,他既感耻辱,又不由得庆幸。 又听那洪元继续说话,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好了,言尽于此!我洪某人元而有信,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洪元朝一直躬着身子的钱善之摆了摆手,“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待我回来,若还是不愿意说,那就留着一起进棺材吧,以洪某人的本领,倒是不信除了你之外,就找不到其他人了解那所谓‘真功’了!” “钱管事,走吧!” 钱善之恭敬应着,转身在前引路,尚未踏出石室大门,已听得雷猛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用考虑了,我说。” 半晌之后。 漕帮寨堡之内,原先雷猛所住房间,在雷猛的指挥下,钱善之打开一个暗阁,从中捧出一个尺许来长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盒子很快就被打开,露出几本书册来,钱善之一一取出,一边说道:“这三本是‘擒龙拳’,‘无回钩’和‘迭浪劲’,乃是本帮秘传的武功和劲力法门,只有到了香主,旗主,当家一级,才能得到传授。” “不过除了当家之外,即使是旗主也不可能全部传下,必须为本帮立下大功才行。” “本帮十位旗主,真正学全劲力法和武功的也就陈九郎。” 洪元瞥了他一眼:“如此说来,这些武功你全都会?” 钱善之道:“小人武功天分不高,只是擅于经营,才坐上了当家一职,不过这三册武功倒是都记下了,其中隐语也都懂得,可为主上解答。” 洪元点了点头,对钱善之态度还算满意。 捡起三册书都翻了翻,重点瞧了其中的图影描绘,至于窍诀,不懂隐语,完全就跟看天书一样。 不过对洪元来说,这种级别的武功和劲力,有没有秘笈都无妨,大不了逮着漕帮高手练手几次也就学过来了。 当然,有钱善之直接作答,也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了。 洪元目的也不是这个,钱善之自也清楚,径直取出了最后一本书,瞧着书册上因常年翻动,已经有些斑驳的字迹,念道:“天一……天一真水功?!” “主上,这门功夫我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说话之间,他眼睛就望向了一边瘫在一张椅子上的雷猛。 “呵呵!你钱老四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哪有资格见识这等神功?”雷猛冷笑一声,又是长长一声叹息。 “那是很久之前,我漕帮先辈偶然间得到了这‘天一真水功’的残本,两代人苦思冥想,耗竭心力破解了其中大部分隐语,接下来又是三代人之功,从残本中汲取精髓,企图创造一门独属于我漕帮的‘真功’!” “直到老夫这一代,已经过去一两百年了,才算勉强有了‘迭浪功’的雏形,可惜,可叹啊!数代人的努力,到头来竟是给他人做嫁衣,连漕帮基业都断送了。” 雷猛语气中就透出悲怆。 钱善之讥讽道:“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吃独食罢了,这么好的武功,若是早点分享出来,以漕帮人才之众多,哪里需要那么久?” “废话就别说了!”洪元摆了摆手,伸手便将秘本拿到了手中翻阅起来。 悟性接连增涨之后,洪元早就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一通快速翻动下,很快看完。 这秘本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前面记载着‘天一真水功’残篇,许多地方都有小字批注,应该便是漕帮先辈的注解破译。 后半部分则是‘迭浪功’。 相比起前面的‘天一真水功’残篇,‘迭浪功’更为晦涩难懂,不是说它已经青出于蓝,而是又搞上了各种隐语。 洪元也是无语,他现在真心羡慕那些武侠影视剧中的反派主角们,随便捡到一本秘笈,没有任何阻碍,直接就能开练。 索性又翻到最前面,细细品读起来,眉头不由得一挑:“真功……怪不得被称之为‘性变’,原来如此!” 雷猛声音暗哑:“很吃惊吗?呵呵!老夫第一次了解到真功的时候,同样感到匪夷所思,寻常武夫,哪怕是到了入微宗师的地步也不过是玩弄劲力变化罢了,但真功却是能将劲力渗透到内腑之中。” “如这‘迭浪功’,便是能将劲力炼至肾脏,最奇妙的是,当劲力渗透肾脏之后,经过这一轮转化,不但威力,品质更上一层楼,更兼具了水的柔韧,变化多端和冰寒!” “这种经过转化之后的力量,已经超脱于劲力之上,凡夫俗子不懂其奥妙,将其视为‘仙法’,‘神通’,但真正的高手则称其为‘真力’或者‘异力’!” 洪元手指敲击着桌面,笃笃作响,脑子一转,已然了然于胸。 真功之下,无非是打熬筋骨,磨练气力,增强自身气血,然后拿捏气血,凝成一股实劲。 入劲的三层变化,即使入微也都是在劲力上雕花。 而真功,则是再次挖掘人体潜力,将劲力渗入自身内腑…… 也不一定非要是内腑,还可以是眼睛,鼻子,脑,耳朵之内,总之是人体应有的器官之中。 劲力渗透人体器官之内,经过一轮转化之后,就被赋予了各种属性,也就是所谓的‘性变’。 性质变化。 大概就相当于入劲武人还在打无影脚,金刚腿之类功夫的时候,真功已经到了火焰刀,玄冥神掌,寒冰真气的档次。 落在凡俗眼中,可不就是与仙法无异了。 “真力,或者异力的玄妙,非止于此,为何说劲力面对真功不堪一击?因为真力一出,近距离内,甚至能影响入劲武夫的气血,让对方气血失控,难以拿捏。”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真功,丹道,罡体! 真功修成的异力,居然还能影响入劲武夫气血。 虽然有距离限制,但已足够惊人。 洪元这下算是明白,这雷猛偷袭自己的时候,他为何感受到了气血躁动。 “可惜老夫不过是勉强摸到了真功门槛,能打出些许真力,而你偏又气血雄浑至不可思议,甚至……” 雷猛一双血窟窿颤抖着,脸上浮现出惊容。 “甚至,你气血之旺盛,恐怕已不逊色于那些丹道高人了。” “天赋异禀,还真是教人羡慕又无可奈何啊!我等毕生之追求,你从一开始就有了。” 雷猛惨然一笑,极为不甘心。 “丹道?”洪元反问,“这又是什么?” 既然已经开了话头,雷猛也就没有再遮遮掩掩的意思,毕竟武功到了对方的档次,这所谓的秘密早就是公开化的。 哪怕他不说,对方也迟早能接触到。 “形变之极致,乃是入微。” “许多年来,先辈武人开拓前路,于入微之上,总结出了两条道路。” “一是真功,二就是丹道。” “真功就不必多提了,而丹道则是通过炼丹服药来纯化,增涨自身气血,让气血膨胀外放称作外丹法,不断压缩气血于体内的则是内丹。” 洪元道:“这两条路,哪一种更高明?” “这就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了。” 雷猛低沉道:“真功固然能修出神乎其玄的异力,可丹道高人气血充沛已极,也能很大程度上制衡乃至抵御真功异力,譬如阁下气血浑厚,不逊色那些通过炼丹服药增涨起来的丹道高人,我的‘迭浪功’异力便是毫无作用……” 说到这儿,雷猛语气一顿,又不确定道:“我未见过丹道高人,修出的异力也是半吊子,终究只是猜测,当不得真……” 洪元略微沉吟,继续道:“入微之上,除了真功和丹道之外,还有其他的路子么?” “没有了!” 雷猛先是摇头,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迟疑:“不!可能还有一条路,你应该听说过妖魔传闻吧?” “嗯?”洪元想到了秦夫子留下的《稗海杂俎》,念头一动:“听倒是听过,难道这世间真有妖魔存在?” “老夫也不清楚,只是听过一个传说,所谓妖魔全是武功和术法结合的产物,这被称之为罡体,据说罡体成就之后,宛如妖魔般强大,凶悍,已然非人。” 雷猛语气里透出敬畏。 屋子里钱善之听得愣神,他作为漕帮当家之一,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真功’之说其实也有所耳闻,但未知根底,就只当是虚无缥缈的传言,更没想到自家帮派中就存着一门真功。 而且,除了真功之外,居然还有丹道和那如妖魔般的罡体,这天下居然还有如此多隐秘? 洪元反倒是平静许多,这所谓真功,丹道,罡体再神奇,还能及得上他揣着的【太岁福地】? 当然,手中的这真功秘本还是得了解的,毕竟福地虽神奇,却是悬在天上的大饼,只能借助当下的力量不断去靠近。 “多谢解惑!”洪元点了点秘本,书页‘哗哗’作响:“希望接下来,阁下也能与我好好配合,为我解答这个中隐语。” “老夫只求你信守承诺,治好我手脚,其余已别无所求,圈禁老夫也好,只想在帮中了此残生。”雷猛语声沙哑,话语之中,近乎恳求。 “这是自然。”洪元郑重点头,又是飒然一笑:“我一心武道,即使将漕帮收拢于手下,也不过是为了能获取更多的武学资源,若你肯帮我做事,帮中事务,未必不能继续交由你打理。” “我已是瞎子……” “入微宗师,适应一段时日后,纵然双目皆盲,也非寻常入劲武夫能比,何况你未瞎之前,也是多年不出老巢,有何区别?”洪元淡淡道。 雷猛舒了口气, 钱善之躬着身子,垂下的脸庞已是变了变,这雷猛要是继续掌权,还能有他的好? 无奈在洪元面前,他根本没有话语权,耳中又响起雷猛冷冷的声响:“钱老四,我要讲解真功,你也要听吗?” 钱善之讪讪一笑,连忙朝洪元施了一礼,迅速退出了屋内,却也没走远,就在院外候着。 未几,屋中便传来一道清朗声音:“钱管事,进来。” 钱善之忙不迭小跑入内,就见洪元将那册‘天一真水功’收入袖中,对其余三册则是视若无睹,朝他招了招手。 钱善之立马上前,垂手道:“主上有何吩咐?” 洪元瞥了雷猛一眼,笑道:“你在外面挑块风水宝地,最好是能看见漕帮总舵的地方,把这位浪费米饭的带出去,好生葬了吧!” “啊?!” 发出惊呼的不是雷猛,而是钱善之。 洪元微笑瞧着他:“你啊什么?你也是浪费米饭的?” 钱善之尚未回话,另一边雷猛已是神色狂变,张口嘶声道:“你……” 噗! 未等雷猛吼出什么,洪元已很有经验的一挥手,桌上一只茶杯急旋而出,利矢般撞碎了雷猛满口牙,破碎的瓷片更是贯入其口中。 雷猛脸孔扭曲,座下大椅粉碎开来,一下子摔倒在地,仍旧拿一双空洞血淋淋的眼孔瞪着洪元。 “不要这么盯着我,我只说自己不杀你,又没说不让别人杀你,而且你在讲解真功时耍花招,当我听不出来么……”洪元轻轻一笑,悠悠道:“何况前辈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听说过一个道理,人越没有什么,越是强调什么,这个道理我教给你,下辈子记清楚了。” 说话之间,洪元径直朝外行去,语音飘来:“对了,钱管事,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要浪费粮食的好,就直接丢河里喂鱼吧。” 钱善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是!” 洪元穿过廊道,沿途漕帮子弟纷纷脸带恐慌的行礼,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正厅中,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洪元朝内望了一眼,但见厅中已然扑倒了一地尸体,仅有三四个人喘着粗气站立着,各个依旧手持兵刃,互相对峙,不敢有丝毫松懈。 直到见到洪元身影,方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半跪在地,一人率先开口:“主上,我等已经分出胜负……” 洪元掩住口鼻,脸色大变:“我让你们自己商量着挑选旗主和管事人选,你们竟然,竟然……这可是你等以往的手足兄弟,怎么下得去手的?你们简直就是禽兽,禽兽都不如。” 几个人眼神呆滞,脸色僵硬,被这番话语骂得额头冷汗涔涔滚落。 洪元又是一叹气:“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异……” 他点了最先开口的那人道:“你叫什么?就由你来当右管事吧,至于其它三人接任巡江旗,镇山旗旗主之位,好像还缺了一位,那就暂时空着吧。” “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再到演武场来……” 洪元这么吩咐,原因很简单,在击杀韩顶天,击溃雷猛以及众多漕帮精锐之后,他根骨终于又增加了一丝,眼下却是打算尝试一下自身肉壳达到了什么程度。 根骨增加了六丝之后,就能一定程度上不惧寻常人的刀兵,而现在他只是随意鼓荡气血,就能感受到体内气力澎湃,根骨强韧近乎非人。 洪元看向了府城方向,压服漕帮之后,接下来就轮到郭家,花家这两个手握重兵的大家族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两族应对,试验功法 前来双龙峡观战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一战的消息根本藏不住。 普通人又或寻常武夫还只能口耳相传,而那些颇具势力者已通过各种渠道,或是快马加鞭,或是飞鸽传信,或是轻功高手奔腾各方…… 仿佛是一夜之间,消息迅如狂风过境,传扬到了临江府十余县。 ‘无双无对,惊鸿一枪’洪元于漕帮双龙峡总舵,一役击杀‘枪王’韩顶天,擒拿‘惊涛手’雷猛两大宗师高手,随后只身一人压迫漕帮投降。 消息宛如炸雷轰响,听闻之人无不瞠目结舌,震得头昏脑涨。 许多没亲眼目睹的成名高手难以置信,可随着愈发详实的信息传出,这些人全都沉默了。 不少没参与围堵洪元的中小势力既觉庆幸,又是幸灾乐祸,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府城。 那十万两天价悬赏可是由郭家,花家,漕帮三大势力牵头才发下的。 虽然也有近二十家中小家族与帮派,可这些人分散各地,目标太小,那位‘神枪’既已拿下了漕帮,接下来还能有郭、花两家的好? 临江府城。 外面是阳光明媚,城中居民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温煦天气。 一间隐秘的会客厅内,被外界瞩目的二人,郭、花两家的掌舵人,郭威与花守人相对而坐,脸色阴沉如水。 厅中气氛压抑,并无旁人。 “神拳门主,黑风四凶也都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花守人率先开口,语声淡漠,听不出多少情绪。 他所说的神拳门主也是一位宗师武者,三十六岁时劲力入微,于府城开宗立派,立下神拳门,二十年来收揽弟子,门下好手众多,十分兴旺。 黑风四凶则是有名的四个邪派高手,四人联手,有着逼退入微的战绩。 “他们都被姓洪的小子吓破了胆,无双惊鸿枪,好大的名头,现在临江府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郭威冷笑一声。 “是啊,可惜是踩着咱们的脸面成就的,现在漕帮已经被他踩实了,依那小子的脾性,怕是很快就轮到咱们了。”花守人叹息一声。 “雷猛真是个废物,还有那韩顶天,什么枪王,什么溟州第一枪?我呸!浪费我等花了那么大代价请他出手,结果两人联手,居然败得那么惨……” 郭威咬了咬牙。 “能够成为武学宗师,哪有什么弱手?我等也未小觑那洪元,只是他实在有些超乎寻常了。” 花守人说到这儿,再无法保持平静,脸上泛起惊色。 哪怕那洪元仅仅只是一介匹夫,可见了其人之凶顽,他也是杀心大炙,从未小视过对方。 也就是双龙峡地形不适宜围攻,否则他真的想聚集花家和郭家精兵强将一起杀过去。 当然,没这么做的原因,除了地形限制,更多是因为对方武功莫测,来去如风,除非对方主动冲阵,不然哪有围杀的条件。 饶是如此,也派出了以郭驹为首的百余精兵为辅助作战,其中更有数十弓箭手。 有韩顶天这位‘枪王’叫阵,雷猛潜伏于惊涛之中伺机而动,更有漕帮众多子弟,郭驹一众悍勇,对手仅是一人,花守人实在想不到怎么输。 岂料…… 郭威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现在再讲这些已无用,主要是接下来如何应对,花兄,我那花侄女那边,真不能请动玄冰宗高人出手么?” 他旧事重提,这次花守人没有推脱,神情有些复杂道:“双龙峡消息传回第一时间,我就派人快马赶赴明州府玄冰宗,希望想容还能记念我这老父几分情面吧。” 他叹了口气,似是不欲多谈,又道:“玄冰宗会不会派人犹未可知,纵然派了人来也未必是那洪元对手,我两家不能抱太大期望,还是得依靠自身来抵御。” “花兄所言有理。”郭威点了点头,定了定神。 他起身在厅中踱步思忖对策,未几,开口道:“你我两家麾下,招揽来的江湖好手有着上百人……” 花守人摆手打断:“没有那么多,现在已经溜了不少人了。” 说到这儿,花守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森冷:“若是寻常,这些人拿了好处敢偷跑,自有办法让他们后悔莫及,如今我等受一小儿所迫,却是顾不得惩戒他们了……这些武夫都是墙头草,不用算在内。” “好!你我两家精兵聚在一起,大概还能凑出两千人。”郭威道。 “才两千人?”花守人一怔,觉得这数量太少。 他们这等豪族名下铺面,田亩无数,靠着他们生活的百姓,佃农数以万计,一声令下,随随便便就能组成一支万人大军才对。 郭威知道他喜好文事,有关于军中事务,都推给了花家族老,让族老们去安插子弟入军中。 换成一般家族,这么干的族长早被架空了,奈何花守人有个入了玄冰宗的好女儿撑腰。 郭威解释道:“两千人指的是平日里就经常训练,随时能够持枪提刀上阵的悍勇,那些佃农没受过训练,聚再多人过来反是添乱,现在也没训练的时间了。” “我不懂行军打仗,郭兄乃是此道行家,有何想法尽管说,现在你我一体,无须遮遮掩掩了。” 郭威苦笑一声:“我算是什么行家,我那弟弟郭振才是,罢了……” 他脸色一正,沉声开口:“花兄还记得城南金明坊有一座明光别院吗?那里早年间本就是兵营,后来被你花家买入。” 花家产业太多,花守人皱眉回忆,也不清楚是否有这事,摆手示意,让郭威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我两家,暂时都搬入明光别院中,不!还是不能全部都进去,嫡系子弟散出去部分,其余人入别院内,院中重新收拾一下,该拆的拆,让两千大军入驻其中,拱卫我等。” “那处别院三面环水,只有一面可供出入,当初修建兵营时,地势就被刻意抬高,内中宽阔,易守难攻。” 郭威略作沉吟,又道:“肉食要供应充足,武器也要用精良的,花家我不清楚,我郭家札甲,皮甲大概能凑出两百领。” “我家要少一点。”花守人道。 郭威皱了皱眉:“那就去向其他大家族借,向魏家,向家去借,能借多少算多少。” “他们巴不得咱们倒霉,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他们想咱们遭殃没错,可他们更不想被一个武夫,一个十八九岁的凶人压得抬不起头。”郭威冷笑连连。 “他们会借的。” “然后,我们就只需要坐守别院,看那小子是否有胆来攻。” 即使收到了洪元一人压服漕帮的消息,郭威也有信心守住。 对知晓兵事的他来说,漕帮千百人也只是乌合之众,而他这两千人器械精良,又有几百甲兵,平时也都训练军阵配合,一般的乌合之众,哪怕是几万人也得被击溃。 花守人也是豁然开朗,拍手道:“郭兄布置妥当。” 只是,很快一蹙眉头:“只是,若那人不来攻打,我等困守一地,哪怕事先储存粮食,也等不了多久。” 郭威脸色晦明不定:“花兄还记得你当初的提议吗?” 花守人悚然一惊:“你是说?” 郭威缓缓走到他对面,又是坐下,手掌按着几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可纵是布置了两千精兵,能守得住我等安危,却未必能留得住那人,我们总不能一世提心吊胆,只好请动他们出手了。” “只好如此了!” 花守人思虑片晌,眸中冷意闪烁。 无论是郭威,又或花守人都没想过躲避,他们这等大家族若是一仗不打就逃跑,那真的是把十几代积累的荣耀声望都给丢尽了。 而且,还得考虑一个问题,府城其他大家族也是要吃人的,他们躲了不要紧,手下人没了主心骨,其它家族一拥而上,自家产业也未必能保得住。 就在郭家,花家厉兵秣马备战之时,双龙峡内,漕帮总舵之中,一间密室之内。 洪元手掌按在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男子身上,这人身体颤栗,一张脸庞扭曲狰狞,青筋暴突,忽然之间胸膛鼓了起来,‘噗’的一声,肾脏所在部位炸开一团血花。 洪元瞧着这人顷刻扑倒,叹了口气:“又失败了!” 这人是被漕帮收拢的邪派好手,作恶多端,正好被他用来试验真功,也算是废物利用。 可惜,雷猛为洪元解读隐语时,真假参半,以至于洪元连续尝试了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也属正常。 毕竟,就算雷猛老老实实的讲解,不掺杂半点虚假,所谓‘迭浪功’也只是从‘天一真水功’残本中演化出来的雏形,本身就不完善,其中疏漏不能说没有。 以人试功,也就是洪元,换了其余任何一位入微也无法做到。 洪元本就有三丈之内纤毫毕现的灵觉感知,而今悟性又涨了一丝之后,范围提升了数丈不提,于细微处亦是愈发敏锐。 甚至他的劲力输入他人体内,也能以自身灵觉细细感知,仿佛对方躯体变成了透明,先前便是循着‘迭浪功’路线,以劲力渗透那人肾脏。 可惜劲力爆裂,雷猛又给了错误诀窍,加之劲力注入的是他人身体,终究有些区别,以至于连连失败。 实际上,若是换成洪元自身,凭借他全面增涨的根骨,脏腑实则也极为坚韧强大,哪怕是错误诀窍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罢了,这‘迭浪功’终究只是个雏形,哪怕真的如雷猛一般修出一丝异力,我还得费心去补全,不如直接参悟‘天一真水功’。” 劲力渗透人体器官之后,方能修出真力,异力,以洪元的体魄,他一旦修出异力有多么强大,连他自己都无法揣测。 “先放一放,解决了郭家,花家再说……” 洪元是个行动派,不会把敌人长久放着不管,而今在漕帮内待了几天,也实在是得到真功让他起了兴趣,以至于暂且忘了那府城两大家族。 取了夺命锁喉枪在手,不片刻间,洪元已出了双龙峡,直往府城而去。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人皮蛊面,洪元入城 临江府城。 瑟瑟冷风卷起枯黄的落叶,飘向位于城东的魏家大宅。 魏家老爷子已经七十有五,头发却依旧乌黑光亮,没有一丝杂白,脸上皱纹也不多,极是红润光泽。 他相貌普通,中等身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躺在院子里一张摇椅上,吹着风,眯着眼睛瞧着天上纷飞落下的枯叶。 其闲适悠然的态度,谁也无法将他与魏家这个临江府首屈一指豪族的掌舵人联系起来。 一个面容敦厚,神态恭谨的老管家立在他身后,关切道:“大老爷,天冷风寒,还是进屋暖和一些。” “吹吹冷风挺好,能让脑子清醒一点,免得做些糊涂事。”魏老爷子摆了摆手,淡淡开口:“郭家,花家听说都已经搬进了明光别院?” 老管家躬着身子,温声回报:“确是如此,他们还聚兵一处,约莫两千人拱卫别院,除此外,还私底下联络城内豪族,大户借兵器,借甲胄……” “咱们魏家借了多少?”魏老爷子‘呵’的就是一笑。 他没问郭家,花家有没有来魏家打秋风,这不必问,那两家要借甲兵,放过谁都不可能放过魏家。 “借了一百皮甲,五十札甲,都是族老们做的主,还没来得及汇报给大老爷。” “唉!”魏老爷子叹了口气。 老管家低眉顺眼,只用余光瞥见魏老爷子眉头皱起,不由道:“族老们擅作主张,要小人去训斥一二吗?” 他一个下人,纵然是魏老爷子身边的大管家,可说出‘训斥’二字也算是逾越了,不过魏老爷子并不在意,淡淡道:“我既让他们做主,这点小事也训斥就说不过去了,只是少了点……太小气了!” 老管家又欲说什么,魏老爷子摆摆手:“罢了,就这样吧……只可叹如郭家,花家这样的大族,扎根临江府十数代人,一两百年的基业,居然败在不肖子弟手中,受此屈辱,可见越是大族,越要小心谨慎,免得行差踏错半步,就是万劫不复,小忠啊,你说对不对?” “大老爷说的是。”老管家垂首回话。 “叫什么大老爷,我好歹也是你兄长,这里又没外人,便叫我一声兄长吧。” “这……小忠不敢。” “唉!是不敢,看来你还是心有怨怼。也对,我是嫡出,你是婢子所生,可都是父亲的儿子,却因此一个为主,一个为奴,有怨言也是应该的。”魏老爷子忽然转头看向了老管家,两人目光相对,神态,容貌极为相似,只是老管家要更苍老一些。 魏老爷子伸手虚抓,便拿住了一片枯黄的叶子,他摩挲着树叶,淡淡道:“如我们这样的大家族,总有主干,旁支,树叶……枝条叶片朽坏了就得清理,朽烂的枝叶会滋养主干,这就是家族的意志……小忠啊,你这段时间瞒着我都见了哪些人?有什么谋划?能说一说吗?” 老管家猛然抬头,袍袖之中,手掌倏然递出,一掌击向了魏老爷子头顶。 噗! 哪知他手掌刚出,魏老爷子一条手臂已经如蛇一般缠绕了过来,轻松化解他掌力的同时,五指掐动,一指点在了老管家胸口。 劲力入体,老管家‘蹬蹬蹬’倒退三步,脸色煞白,惊愕瞧着魏老爷子:“你,你的武功?” 魏老爷子悠然起身,淡笑着望向他:“很奇怪么?这个世道,身为一家之主,若没有一身高明的功夫,我还能坐得稳这个位置么?还能教训你这个忤逆的弟弟么?” 他拍了拍手,倏忽之间,便有十几道身影自院子四面窜出,团团围了上来。 魏老爷子淡漠的望了老管家一眼:“拿下吧,撬开他的口,看看究竟是哪些牛鬼蛇神想搞事情,哼!这些人都忘了,在这临江府,什么入微,什么惊鸿枪,魏家才是真正的天……” 噗嗤! 一口短剑蓦然贯穿了他的胸膛,魏老爷子语声顿止,惊骇的低头瞧去,鲜血已然溅射而出,在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好听的女声:“你的武功也没见多高明,我很奇怪,你有多少年没动武了,二十年,三十年?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们……”魏老爷子目光望去,见那十几人皆是神情冷漠,静静瞧着,不由得震恐。 他张口欲痛呼出声,却被一根修长食指一指点在喉咙上,瞬即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背后之人慢悠悠转出,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装扮,蒙着黑巾,却有着一双妩媚的眸子。 老管家这时候也是笑意盈盈走到魏老爷子面前,摇头道:“大老爷,这些人都是我招揽来的,你怎么就把这忘了呢?还有……谁跟你说我是小忠的?” 他在脸上一抹,霎时间就有一层薄而晶莹的皮膜落下,露出一张除了白毫无特色的脸来。 “你那位弟弟,魏忠魏管家,对你可是忠心得很啊,宁死也不肯归降,我只好取了他的皮炼这‘人皮蛊面’,可笑的是,你却一直防备着他!哦?!看你这样子,想知道我等是谁?还是做个糊涂鬼吧!” 他单手一捏,手中晶莹皮膜骤然分解开来,化为诸多米粒大小的透明小虫,随着其嘬口一吹,落到了魏老爷子脸上。 …… “明光别院?” 洪元头戴斗笠,帽檐压低,夺命锁喉枪拆为两截,以布帛包裹,放置于酒桌上。 他现下已然到了府城,坐在一间酒楼上,根本用不着刻意去探听,便知晓了府城内近期的大动静。 郭家,花家这两大家族,族中子弟齐齐迁至明光别院,更调派两千精锐守护,既让城中众人暗暗发笑的同时,更是震骇于那位‘无双惊鸿’的厉害之处。 人还未至,已然吓得郭,花这样的大族主动缩入了乌龟壳。 一个人,便有此等威慑力,那位如今已经名动一府,甚至声望逐渐向着整个溟州扩散的洪元究竟有多么强大? 其武功到底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长街之上,有豪族子弟打马而过,惊得行人纷纷退避,马上青年哈哈大笑,意态嚣狂。 即使见了郭家,花家如今的局面,城中豪族开始约束自家子弟,可大家族人丁兴旺,兼且多的是纨绔子弟,放浪形骸,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的? 洪元目光一扫,见其座下马匹极为矫健,身形骤然一动,抓拿布帛在手,只是一闪,那嚣张青年‘啊’的一声惨叫便已滚到青石街道上。 洪元则稳稳落身马背,这马儿往下一沉,惊得长嘶一声,却被洪元一夹马腹,迅速调转马头。 那青年也是有武功在身,被撞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愤怒望去,张口就骂:“你……” 后面的话堵在口中,青年身体抖了一下,面色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只因随着马头调转,狂风骤卷,将洪元头上斗笠吹飞。 青年恰与对方回望的一眼对视,立时骇得缩了脖子,哪怕只是见过画像,他也能一眼认出对方来。 那个凶神又入城了! 洪元不理此人,不疾不徐的催马而行,长街之上霎时一寂,诸多眼睛望来,皆是张大了嘴巴,纷纷挪开脚步,让出一条通道来。 洪元一提马速,向着金明坊明光别院而去。 正文 第八十章 刀枪不入,匹敌千军 明光别院位于城南金明坊,占地辽阔,四面皆筑起两丈余高的厚重垣墙,可供士卒通行。 别院往东去不过二里地,便是最为热闹的天街市肆。 往日朝廷设兵营于此,本是为了防备作乱,城中稍有异变,官兵第一时间就能知晓,迅速发动,护卫官署衙门,粮仓,主要街衢和交通节点。 可随着大胤中枢失势,直接摆烂,朝廷正兵尽归地方大族之手,这处兵营也就逐渐废弃了,甚至还落入了花家之手,被改造成了一处别院。 最扯淡的是,若非撞上了洪元这位煞星,花守人都不知道他们族内还有这么一大产业。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声中射入半空,在城中繁华地带上空炸响。 这一声响便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是数道锐啸划破长空,宛似一个个足迹飞快蔓延向了明光别院方向。 “怎么回事?”长街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抬头,讶异不已。 直到一声声惊呼响起,诸多人纷纷向着长街一头看去,就见得一骑骏马徐徐而来,马背上骑士一身白衣劲装,风姿超卓。 有人揉了揉眼睛,似是觉得自己看花了眼,但更多人已是慌忙避开一条道路。 明光别院之中,内里一座厅堂内,随着响箭声入耳,花守人身体一抖:“来了!” 在他对面的郭威早已是甲胄在身,面色阴沉,冷笑道:“这是真就不把你我两家放在眼里啊!” 他们在城中布下眼线,不过是随手而为,实际上并不抱多少期望。 以那人展现的武功,这些眼线哪能发现得了,除非是大摇大摆…… 花守人吸了口气,终究是一族之长,养出了静气:“那就跟他斗上一斗吧!” 他拍了拍手,迅速就有两个健仆奔入其中,飞快为他穿上了一身银亮盔甲。 郭威大步在前,率先踏出厅堂,已然招呼了两家子弟,厉声道:“迎敌!” 轰然应诺声中,郭家,花家两族子弟也都披挂上了精甲,掣出刀枪,领着手下士卒登上了垣墙。 片刻之间,四面墙上刀阵如林,箭镞森寒,这座废弃已久的兵营再次活了过来,却非是镇压城中叛乱,仅只是为了抵御一人。 洪元驱马而入金明坊,能感受到诸多隐秘的视线窥探,也不在意,他目光投向前方,渐渐已瞧见了那座巨大的庄园。 其规模或许及不上漕帮寨堡,可防卫之森严却要超出许多。 三面开凿出数丈宽的壕沟,引水灌入化为护院河,垣墙中四方皆有高高的望台,哨探居于其上,能将周围动静一览无余。 何况这别院四周并无屋舍,连带着本有些的树木杂草也在这几日内被紧急清空…… 哪怕是夜晚,只需四面燃起篝火也能映得四方透亮,想要不惊动岗哨潜伏进去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耗费极大精力,心力。 当然,以洪元的武功,想要破这一处别院,其实无须亲入其中,完全可以在外面筑一高台,居高临下,每日以弓箭点杀墙内士卒。 甚至,狠辣一些,直接以火箭连绵射入,这处兵营终究重启不过数日,防火措施疏漏极多,怕是一日之内就得焚起大火。 换成双龙峡之战前,洪元绝对会这么做,可现在他却想尝试一下破阵杀军。 无论是揽月园,又或双龙峡一战,洪元实质上并未真正与军阵交过手,眼下实属首次。 对面是临江府两大豪族,郭家,花家汇聚而起的两千士卒,弓弩俱全,甲兵也有数百,刀兵亦是精良。 自己一人,一马,一枪! 洪元捏了捏眉心,心灵瞬间放空,一股无与伦比的澄澈空灵之感涌出。 优势在我! 金明坊内,街上空荡荡一片。 居民几乎都躲在家中,从门窗缝隙内朝外窥探,有不少人甚至在数天前,两大家族入驻明光别院时,已然感受到山雨欲来,直接避出去了。 窥探者也不仅仅只是寻常居民,更有不少势力的探子,此刻都隐在暗处,或是目光闪烁,或是窃窃私语。 便在这诸多双眼睛窥视之下,洪元大力一拍马,马儿长长一声嘶鸣,四蹄扬起,骤然向着前方垣墙奔行而去。 一间楼阁之中,窗户半开,七八个形貌各异的人皆是黑衣装束,就有人瞠目结舌:“他不会想要一人冲阵,就这么杀过去吧?疯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皆是目光专注,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垣墙之上,郭威又惊又喜,惊的是对方竟敢直冲正门,完全不将他们这两千精锐放在眼中,喜的也是对方如此骄狂,他脸上肃杀之气升腾,一声喝令。 “弓箭手,弩手全都过来,分作三队,准备!” 伴随着郭威一声令下,其余三面墙头窜动,弓箭手,弩手纷纷奔至前门墙头。 相比起其它三面墙,这正门城墙明显宽阔不少,弓箭手与弩手约莫有着百十人,左右分开,皆是化为三队,蓄势待发。 以弓箭手,弩手为中心,两面刀枪如林,密布开来。 轰隆隆! 马蹄声响,一人之声威却好似胜过千军万马之威势,洪元抓起布帛一扬,劲力过处,碎布如蝴蝶纷飞,‘叮’的一声响,夺命锁喉枪在手。 呼吸之间,便已趋近到了二十丈之内,郭威屏住了呼吸,身体竟隐隐有些颤抖,他抑制住这一丝慌乱,怒吼声起:“第一队,放箭,射死他!” 嗖嗖嗖! 声音一落,霎时间驽矢与箭矢化作一蓬黑云,密密麻麻的向着洪元罩落过去。 洪元长枪一动,银芒流泻,好似一道厉电般袭卷开去,于身前形成了一道迅疾的旋风,但听得“叮叮当当”脆响不绝,射来的弩箭尽数被绞为粉碎。 距离再次拉近,垣墙之上,第二队弩手,弓箭手迅速补位,箭矢如飞蝗,轰然而落。 距离近了,准头自然更稳,这次洪元却只是将射向马匹的箭矢击碎,任凭十余支箭落在身上。 清脆的声响,好似击打在金铁之上,次第响起。 洪元恍若未觉,只是在有箭矢射向眼睛时,方才微微挪开。 这才是他敢单人冲击明光别院的底气所在。 在双龙峡一战击杀雷猛,韩顶天两大宗师,慑服漕帮之后,根骨再涨一丝,洪元于演武场上试验自身体魄,赫然发现寻常人的刀剑对他已难破防。 刀枪不入! 当然,入劲武夫若是爆发真劲,驾驭兵刃依旧能构成威胁,可寻常士卒哪能个个入劲? 千里挑一就很不错了! “什么?”郭威瞳孔骤然收缩,以为自己眼花了。 若箭矢只是落到对方身上被弹开,还能解释为对方穿了内甲,可他分明瞧见有一支箭直直落到了那人脸上。 容不得他多想,洪元已接近城墙十丈之内,他手掌猛地在马身上一按,身形纵跃而起,倏然连闪,裹挟着一道银光,没有丝毫的凝滞的窜上了墙头。 墙上士卒本还准备了滚油,煮沸的金汁,石灰罐,可却连一个都没派出用头。 对方速度太快了! 就只见得长枪横扫,瞬即爆发出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凄厉的哀嚎声中,鲜血迸溅! 本该是对武林高手最具威胁的弓弩手也就射了两轮,便被一枪扫中,顷刻间一个个横飞出去。 以洪元的力量,驭使这数十斤重的大枪,纵然是金铁挡在面前也得被轰为粉碎,什么甲胄都不顶用。 他身形一化,甚至都不用什么招式,横冲而出,强大的身体已然化为最为凶猛的武器,径直将挡在面前的士卒撞飞。 郭威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无比的震恐,想要后退,可嘭嘭直跳的心脏压得他双脚犹如灌铅,动弹不得。 他猛地一咬牙齿,终于是爆发出了最后的用力,挥刀直劈。 郭威也是入劲武夫,这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全身劲力,仿佛一身的气血都被这一刀抽空,自有一股凛冽煞气升腾,迎着扑来的身影劈下! 下一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探出,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抓,五指一扣,慑人的刀锋,凛冽的寒光立时溃散。 洪元未曾动用夺命锁喉枪,只以左手一抓,五指成爪,蓦地将这一刀抓握于指爪之间。 郭威喉咙中爆发嘶吼,双手握刀,极力挣扎,想要将刀锋抽离,横斩,可长刀在那只白皙手掌上却是纹丝不动。 “你哪位?”洪元瞧着郭威,疑惑问道。 虽则被郭家,花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发下十万两天价悬赏,可洪元实际上并未见过这两家掌舵人。 但瞧这人容貌穿着,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不重要了!” 他指爪微一发力,刀锋断折,洪元投手一掷,断裂的刀锋划破空气,‘噗’的一声贯穿了郭威的喉咙。 郭威眼睛猛然睁大,脑子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花家,还有我郭家,这究竟是招惹到了什么怪物啊!” 于此同时,最后的余光看到有两名小将发出凄厉吼声,奋不顾身的扑来,两杆长枪齐齐而动,捅向了洪元背心。 这二人正是郭家安插入临江府军中的青年才俊,瞧见郭威身死,怒火冲天,顾不得恐惧,从背后袭杀而来。 当!当! 两口精铁枪尖一瞬间刺到了洪元背上,衣衫立时破开两个窟窿,郭威瞪大的眼睛却黯淡了。 洪元缓缓回头,看向两个一脸震骇的小将,神情平静,开口问道:“为什么刺我?”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提枪过闹市,沙场取人头 呛啷!呛啷! 这两员小将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煞白,犹似见到了厉鬼在世,双手颤抖不停,长枪也从掌中跌落。 洪元左手五指并拢,化为一拳击出。 其中一名小将瞳孔睁大,立觉得脸面生疼,好似被千百根细针扎刺,那是轰然一拳裹挟而来的劲风。 最后的一眼中,他恍恍惚惚之中看到这一拳推开了气流,浓郁的血气在其上缭绕,整颗拳头变得恍如砂锅一般大,一泄而下。 紧接着头脑剧震,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洪元收回手,面无表情看着这人倒毙当场,其顶盔已被一拳砸扁,深深凹入颅顶之中。 另一人大叫一声,踉跄着倒退两步,忽然一翻身就从两丈高墙上往下跳。 跃身而起,身体犹在半空之中,血肉被贯穿的脆响传出,他惊恐呆滞的目光下探,就瞧见自己心脏部位,一支暗沉色的枪尖露出。 嗤! 洪元抽回长枪,这小将往下跌落之时,他人已再次窜出,长枪横扫,一阵哭爹喊娘声中,又是二十几人扑飞出去。 洪元自垣墙上一跃而下,落入别院之中,相比起驻守城头的那三四百人,院中才是大头。 立时就有阵阵刀兵碰撞声四下响起,呼喝不绝,一个个出自郭家,花家这两大豪族的将领嘶吼起来:“围杀上去,杀了他!” 尤其是郭家的人,更是双目充血,脸庞赤红,他们看到了郭威被杀死。 一个体魄雄伟的青年将领脸孔扭曲,领着百十长枪兵冲杀在前。 他是郭威之子。 自己父亲被杀死,汹汹仇恨在胸膛中鼓荡,已让他没多少思考能力。 众多士卒之后,上百人簇拥的中心,花守人双手攥成拳,额头冷汗涔涔滚落。 相比起郭威,花守人于兵事一道上完全是个外行,脑中嗡嗡作响,眼中一片茫然。 更多的是惊震。 这垣墙上那般多精兵强将,为何不但不能击溃乃至杀死对方,居然连迟滞对方片刻都做不到。 洪元自不知其念头,但已经看到了他本人。 花守人褪下了一身文士装扮,穿上了铠甲,洪元也不确定他身份,可居于众人保卫之中,想来就是正主之一。 迎着杀来众多士卒,洪元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剧震,一枪破入空气之中,卷动漫天气流‘哗哗’作响,如同滚沸汹涌的流水。 迭浪劲! 这是漕帮的入微级劲力,落到洪元手中不过数天功夫已然能应用自如。 下一刻。 一枪横挥,银光厉芒绽开。 涌挤上前的士卒,无论是否身穿铠甲,手中持拿何种兵刃,又或有盾牌阻隔,在这一枪之下,刀兵碎裂,盾牌撕裂,人体血肉之躯更是直接爆裂开来。 大片血花与金铁,木盾碎片溅射之中,洪元一步前压,沸腾的力道宛似一重又一重的洪流拍打了上去。 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长枪就是那么横劈竖斩,劈波斩浪,迅速撕开一条血路。 “死来!” 郭威之子猩红着双眼,手中钢枪一点,穿刺洪元喉咙,但随之一道血色漫卷,轻易荡飞了其手中钢枪,血光迅疾将他淹没其中。 这是洪元感受到其劲力勃发,已然入劲,才会抬枪抵挡,至于周遭那些劈来的刀兵长枪,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任凭刀劈枪刺,除了衣衫破损之外,浑身居然没有一丝伤口。 前世影视剧中,那些修炼外门功夫的人即使到了刀枪不入的境地,也总会留下些许罩门。 但洪元乃是全方位的加强,没有要害,只有他愿不愿意躲。 比如往下三路攻去,哪怕明知不会受伤,总也有些心里不适。 这明光别院本是兵营,场地极阔,可再是宽敞,终究比不得真正的战场,因此很快一片区域就成了绞肉机。 一具具尸体倒下。 而在洪元长枪轰击之下,近乎都是骨肉断裂,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压在最前面,就近的士卒已然开始溃散,而外围的士卒瞧不清内中战况,但看着血肉溅射,一具具同伴尸身抛飞,一股恐慌的情绪也是蔓延开来。 终于有人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崩溃嘶吼:“逃!快逃啊!他不是人,是妖魔啊!” “妖魔杀人啦!” 有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连绵呼吼传出,四下里都有士卒逃窜。 出自郭,花两家的将领满头大汗,连忙出手击杀逃卒镇压,可溃退之势宛如大坝倾塌,洪流覆压而下,弹压也只能阻挡一时。 “挡不住了!快走,护着家主先走!” 人群后方,花守人身边一个虬髯浓密的银甲将领脸色剧变,向几个护卫大声下令。 花守人身躯颤栗,脸色煞白,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败得这么快?他只是一个人啊,我等有两千精兵啊!” 虬髯将领心中哀叹一声。 无论郭威,又或花守人其实都高看了他们麾下这些兵士,器械精良不假,可终究未经大战,两族安插进来的子弟中也不乏滥竽充数之辈,非但上下其手,也并不怎么操练士卒。 临江府三卫,白鳞卫,金汤营,铁壁卫其实都只是外表光鲜,远没有外人预料中那种精锐。 旁人不知根底,这虬髯将领却是在军中待了整二十年,心知肚明。 别院中起码有着一千七八百的士卒,那凶神杀伤也就十之一二,若真是精锐,悍不畏死,纵然不能击杀对方,至少也能击退。 多想无益,虬髯将领眼中带着决然,一推花守人:“家主快走,我等来挡住那厮。” 花守人被这一推,终于是回过神来。 “不错,我不能死,我死了花家就全完了,我还有想容,还有玄冰宗……只有我活着,花家才能重新崛起。” 花守人心中思绪翻涌,脚步情不自禁的往后退。 虬髯将领向几个被骇住的护卫瞪了一眼,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后面有马,快去牵马,带家主走!” 马匹很快牵出,花守人本也有些武艺,这时候却是身子发软,还是被一名护卫抱上了马。 两人共骑一马,身边还有七八骑护卫随行,绕行一侧,就往大门飞奔而去。 此刻城门早被溃散的兵丁打开,诸多士卒哀嚎着四散。 那虬髯将领则是一挥手,身边聚拢百十号人,这是花家真正的心腹死士,但哪怕已经抱了决死之心,依旧免不得脸色发白。 虬髯将领知道等待不得,再过一会儿,怕是连这些人都要胆寒了,一挥手,喝一声:“杀!” 轰隆隆! 洪元方杀散眼前人群,瞧见有数骑奔驰出门,护在中间的正是目标之一,耳中轰鸣,地面颤抖之中,百十人冲杀过来。 洪元长枪触地,劲力涌动,银芒挥洒之间,地面青砖大片大片卷起,又在他长枪轰击之下,利矢一般溅射出去。 顷刻间打翻了一片人,惨呼发出时,洪元懒得理会这群人,身形一晃,已朝着那几骑扑出。 “给我停下!”虬髯将领心中大骇,全力追去。 花守人在几名护卫保护下,纵骑而出,飞快掠过明光别院前面长长的空地,进入金明坊集市之中。 街头并无行人,可各个屋舍之内却有一双双眼睛窥视,更有胆大的攀上屋脊向着别院内眺望。 最初明光别院作为兵营时,这一处屋舍并不密集,也无较高的楼阁,兵营也不可能任由人窥探。 可兵营多年废弃之下,坊市中三四层高的酒肆,客栈不在少数,因此登上高处,也能隐约瞧见别院中激烈的战斗。 此刻见到城门打开,诸多兵卒逃散,更有数骑仓惶而出,不少人已认出中心之人乃是花家家主,皆是心中骇然。 难道…… 念头浮想之际,猛听得打雷一般的声响传来,不少人悄然打开门窗,只瞧见一道人影快速纵掠而来,每一步都是数丈之远,一脚落下,地面青砖剧震。 “快!”花守人刚松了口气,回头一望,心胆俱寒,忙催动马匹,却只见到洪元速度骤然加快,迅疾追上了最后一骑,跃身而起。 呼啦! 宛似一道旋风一般,其人飞旋而来,足下劲风狂响,将马上护卫一个个踢飞,随之越过了花守人前方,一掌按在马首上。 轰隆一声颤鸣,马儿长嘶一声,摔倒在地。 花守人与他背后护卫尽皆滚落在地,那护卫一个弹身跃起,袖中飞出一口短刃,目眦欲裂,刺向了洪元额头。 叮! 短刃被额头挡住,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声响动,洪元瞧着护卫,“用点力,没吃饭吗?我还可以!” 护卫嘶吼一声,鼓荡起浑身气力,又要扎出一刀,却是直接刺向洪元喉咙。 咔嚓! 洪元后发先至,伸手一探,已将其脖子捏断,“让你刺,你还真刺啊?” 旋即,身形一进,一脚踩在了花守人的胸口上:“郭家还是花家的?无所谓了!十万两悬赏我时那么痛快,有没有想到今日?还有什么遗言?” 花守人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意,不是悔恨与对方为敌,而是没在一开始就倾尽两族全力,若是能重来…… 他神情似哭似笑,脸上终于是化为无比的怨毒与狰狞:“郭家,还有我花家十数代人的心血,居然毁在你这匹夫之手。” “但你也不要得意,你很快就会品尝到与我们一样的痛苦,你会受到永无止境的追杀,我们会在下面等着你,呵呵!” “这就是你的遗言,没有一点新意!” 扑哧! 洪元一枪洞穿了花守人咽喉,随即劲力一泄,在其脖子上一转,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立刻飞起,被长枪挑在枪尖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发出,来自于身后,那员虬髯将领见到花守人身死,急速冲来,钢刀扬起,凌空斩下。 洪元一跃而起,一口雪亮长刀在他脚下挥舞,他足下一点刀身,借着对方挥刀的力道又是掠出。 “想要吗?那就还给你!” 洪元回手一甩,花守人头颅‘呼’的一声落入虬髯将领怀中,其身形则是落到一侧酒楼栏杆上,轻轻一点,扶摇而上,有大笑声传来。 “提枪过闹市,沙场取人头,快哉快哉!” 倏忽之间,洪元纵跃上了脊顶之上,足尖一点,消失不见。 虬髯将领抱着花守人头颅,发出巨大的吼叫,最后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痛哭不止。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慑服千军,暗流涌动 临江府城,金明坊。 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中,阴暗的房间内,几个黑衣人瑟缩着脑袋躲在阴影里,唯恐被那煞神察觉他们的窥视,然后一枪飞过来,让他们脑袋从脖子上搬家。 几人身躯止不住颤抖,对视之间,都能发现同伴脸上的惊骇与震恐。 太可怕了! 只一人一枪便在短短片刻间,杀穿了郭家,花家汇聚的两千精锐,更匪夷所思的是…… “刀枪不入?!是我眼花了,还是没睡醒?”一个黑衣人仿佛梦呓般说着。 “郭家,花家这两大族都完了,这不是我们能接触的人物,马上回去禀告庄主。” “嗯?不对劲,那人没有离去,又转回了明光别院,他想做什么?” 耳畔风声呼啸,劲卷的冷风刮得洪元衣衫猎猎作响,破碎的布条四下乱飞。 洪元皱了皱眉,干脆伸手一扒拉将身上衣袍扯了下来,露出精赤的上身。 他一身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完美,每一个部分都好似铜浇铁铸,既不显得魁梧膨胀,又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道。 只穿着一条合身长裤,洪元在屋脊上连闪,跃身而下,迎着明光别院大踏步走去。 他这一番厮杀,真正造成的死伤也就二三百人,哪怕先前逃散了不少,别院内也起码留着千余士卒,哪有不收入囊中的道理? 倘就这么撒手离去,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沿途逃窜的一些个士卒见到洪元,有的人撒丫子狂奔,哭爹喊娘,也有的直接崩溃了,一屁股瘫软在地。 洪元也懒得理会他们,呼吸之间,又已堵在了明光别院城门前。 院中成百上千的士卒,许多人已经涕泗横流,骇得脸色煞白。 他们见着洪元追杀数骑而去,惶恐不安,自觉留在院中更为安全,便没有逃走,哪料到这‘妖魔’又杀回来了,难道非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呼啦! 洪元掌中银光一闪,夺命锁喉枪如一条怒龙般窜出,压迫得空气剧烈嘶鸣,无形无质的气体好似化成了洪流,被这一枪收摄其内,旋即猛地击在了一侧大门之上。 轰隆! 紧接着院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犹似晴天霹雳炸开,那扇厚重的大门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瞬即破碎的木块四面激溅开来。 迭浪劲! 漕帮这门入微级劲力,最为精妙之处便在于能像是浪涛一般,后浪推前浪,一浪接一浪的将劲力迭加。 而洪元这一枪之中,即是迭加了三重劲力,一枪之力,劲如轰雷,当真是有着雷火降世之威。 大院之中,诸多士卒震骇得张大了嘴巴,只听得烟尘滚沸之中有一句清晰的话语传出。 “除郭家,花家之人需甄别之外,其余之人,放下武器……” “跪地不杀!” “投降免死!” 半个多时辰后,别院内血腥味依旧浓郁,但一应尸身都已被搬到了外间,只等着稍后集中掩埋。 除了开始被洪元击杀的将卒之外,又添了不少人。 洪元让降兵指认将官之中作恶多端者,不光是郭家和花家子弟,其余之人也未放过,来了一场大清洗。 作奸犯科者直接处死,罪孽轻微者则是先行关押,以后再作惩处。 那些知晓必死之人自然不肯引颈就戮,当场就要反抗,可都没等洪元亲自出手,就被降兵围攻杀死。 这一番动作之后,还剩下约莫一千一百人。 其中实则还有一些个花家,郭家之人,但这些人未被指认恶业,洪元只将他们降职处理,依旧留在军中。 接下来还要接收郭、花两家产业,这些人用处不小,若是肯兢兢业业为他做事,无论是否心怀怨怼,洪元都不是不能放他们一马。 可要是阳奉阴违,暗地里耍花样,那就只能直接拍死了。 以洪元灵觉之强大,身边之人若是对他怀抱恶意,有所异动,决然瞒不过他感知,不存在所谓忍辱负重,隐忍翻盘的可能。 而且,洪元记得花家小姐乃是溟州三大派玄冰宗之人,留着些花家子弟还能钓鱼。 洪元轻笑一声,已有一位面孔白净,颔下五绺长须,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到了他身前,躬身行礼,双手捧着一册名单:“主上,这是新推举的将官名单,还请过目。” 这中年文士本是花守人的幕僚,唤作谢砚生。 其人并不会武功,花守人逃跑的时候就将他漏下,待得洪元出口逼降,这人立即就跪了。 甚至为了表现诚意,还当场指认了几个花家子弟。 洪元本还揣测着会不会是苦肉计,但心灵感知之下,这谢砚生情绪里只有恐惧。 看得出,他是真的不想死。 洪元翻了翻名单,记下了几个名字。 这一千一百多人被打散成了四营,每营约莫三百人,设四位校尉。 每位校尉下,又设几位队正,若干火长。 洪元并不放在心上,这些人也都是暂时挂职,做得好就提正,做不好就能者上庸者下。 伟力归于己身,不惧下面的人欺下瞒上。 又将名册丢给了谢砚生,洪元笑道:“谢先生,你就在我身边暂且当一个参谋吧,我一心武道,许多事情还需你来谋划。” 谢砚生大喜过望,连忙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跪地磕了一个头:“晚生庸人之姿,蒙主上看重,授以重托,岂敢不竭尽所能,尽心做事。” 洪元对谢砚生的态度并不惊讶。 这方世界,有着武功的存在,哪怕科举未废之前,武职也是一直压着文官,当时许多穷途末路,又自命才学的文人为求一官半职,已经是各种跪舔世家豪族了。 遑论现在? “好,谢先生请起。” 洪元点点头,又以考较的口吻问道:“谢先生觉得,洪某人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谢砚生显然在投诚洪元的时候,已经打好了腹稿,此时成竹在胸,不假思索道:“这就要看主上对府城有何想法了。” 他站起来后,依旧垂着双手,低着头,余光瞥了洪元一眼,见其嘴角噙着微笑,也不敢卖关子,继续道:“若主上对府城有意,不如快刀斩乱麻,趁此时机,即刻去将金汤营拿下。” “金汤营本就只有三千余兵,又被郭家,花家抽离不少,现下也就千余兵,以主上神威,拿下轻而易举。” 谢砚生说话之间,回想着洪元一枪破城,摧军斩将的神威,眼眸中依旧难掩震撼。 “哦?临江三卫,为什么不动铁壁卫和白鳞卫?”洪元淡笑道。 “白鳞卫近乎为魏家独掌,短时间内很难摧垮。”谢砚生说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以主上神通,自也能慑服,可却要耗费一些时间,且白鳞卫位于东城,金汤营则就在南门,距离最近。” “至于铁壁卫,与白鳞卫情况相当,向家占了铁壁卫大半力量,其余则被各大家族瓜分。” 谢砚生说到这儿,见洪元没有反驳,继续道:“金汤营控制着南水门,所有经水路进出府城的船只,人员,货物,都必须受金汤营检查,再加上主上掌握的漕帮,两者相合之下,这临江府官面上,江湖上的漕运事务,八九成都落入主上手中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玄铁佛皮罡 从郭家,花家搬入明光别院第一天起,其动作就一直被城中大小家族密切关注着。 这时候,各方势力自然也收到了洪元单骑闯阵,一枪破城,继而以一人之力击溃千军的消息。 听闻之人无不震骇。 东城区,魏家大宅之内。 府邸核心,一间隐秘的议事厅中,气氛凝重,魏家几位族老又聚在一堂,每个人脸上都难掩惊色。 “郭家,花家居然会败落在一人手上,这委实让人料想不到。”一个满头银丝,面色红润的族老开口。 “郭家完了,花家却是未必,别忘了花家小姐花想容,背后站着玄冰宗,未必没有重新复起的机会。” “终究只是一女子……玄冰宗也不要太高看他们了,那洪元一人杀溃千军,玄冰宗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算不得千军,外人不知根底也就罢了,咱们这些人还能不清楚临江三卫的成色么?”一个白白胖胖的魏家族老摇了摇头:“三卫虽然不算糜烂透了,可跟那些真正精锐相比,却是差得太远。” “话虽如此,毕竟是两千士卒啊,那洪元只身破之,这份武力毫无疑问已是天下顶尖的行列。”有族老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后怕:“咱们没有轻举妄动是对的,若跟郭、花,漕帮三家一样,怕是也要遭此灭顶之灾。” “能不能招揽此人入我魏家,他喜欢什么?权势,美色,钱财,要什么咱们给什么。”有人异想天开。 银发老者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沉吟道:“那小子杀了郭威,花守人之后,又开始收拢士卒,自今之后,府城又要多一猛龙,来日该如何与其人打交道,这点可要细细斟酌。”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有了基业,此人行事不信还能如此肆无忌惮。”有族老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唉!这事太大,还是让大老爷拿主意吧!”银发老者叹了口气。 话音一落,门外便传来轻咳声,未经任何通报,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背负双手,徐徐走入厅中。 “大老爷!”连同银发老者在内,厅中几名魏家族老皆是站起,面色惊异,没想到老爷子亲自来见他们了。 “大老爷,您来得正好,郭家,花家的消息你应也知晓了吧,咱们魏家如何与那人相处,还请大老爷示下。” 银发老者恭敬道。 魏老爷子眸子波澜不兴,打量着厅中数人,摇了摇头:“什么事情都让我这老头子拿主意,那你们这些族老何用?” “大老爷责罚的是,我等无用。”有族老脸色尴尬。 “既然知道自己是无用废物,活着岂非也是浪费粮食……”魏老爷子慢悠悠说着,眼皮一翻,忽然声音一变,轻笑起来:“那就请各位族老赴死吧!” “什么?” 银发老者等人脸色骤变,下一刻忽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扑鼻,随即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一刻。 伴随着几道细微的风声,房间内又多了数人,皆是一身黑衣罩体,为首者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虽以重纱遮面,眸子却极为柔媚。 此刻其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扫了倒下的几个魏家族老一眼,便落到那‘魏老爷子’身上,幽幽道:“常听说‘无痕先生’乃是这江湖之上最为神秘莫测的人物之一,易容假形,幻毒之法俱是天下一绝,早前小女子已见了你那千变万化的‘人皮蛊面’,今日又瞧了这神乎其技的幻毒,真是让人家大开眼界了呢。” “妙韵娘子过誉了,小老儿这点微末伎俩,哪能与你红莲教的毒功幻术相提并论。”顶着魏老爷子脸的‘无痕先生’淡淡说着。 “无痕先生何必与妙韵如此生分?须知你家庄主也是我教天王,你我本属一家,正该是要互相亲近亲近哩。” 妙韵娘子语声幽怨,轻柔一叹,瞬即让得无痕先生眼神松动,好似做了极其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一般,什么事情都想向对方倾诉。 他正欲开口,忽然脸上皮肤一阵蠕动,隐隐有细微的虫鸣传出。 无痕先生立时倒退数步,紧盯着妙韵娘子,沉声道:“好厉害的幻法,连老头子都险些着了道,既然是一家人,妙韵娘子就别把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吧。” 妙韵娘子见其一瞬间恢复清明,也是心生警惕,只口中轻笑着:“哪里的话,奴家只是对无痕先生真容好奇而已。” 无痕先生干笑一声,稳定心神,向其余几个黑衣人发问:“你等事情办的怎样了?” “先生放心,白鳞卫那边已经妥帖,我等渗透多年,早已拿下大半,只等着先生这位‘魏老爷子’一现身,便是大事可成。” 一个黑衣人笑道。 “好!”无痕先生点了点头,又是一挥手:“先将这些魏氏族老关押,暂不杀他们,魏家的隐藏财货,掌握的秘密,还得从他们口中撬出来。” “还有铁壁卫中,我们的人也该发动起来了,老头子再带白鳞卫前去突袭,里应外合,便能一举拿下这两卫。” 无痕先生斩钉截铁说着,又是笑了笑:“这一切能进行得这般顺利,还全靠了那位惊鸿枪扰乱时局,哈哈!他与郭家,花家两家战况如何了?” 这位无痕先生一直在魏家扮演‘魏老爷子’,布置针对白鳞卫,铁壁卫的计划,暂时倒没去关注其他方面。 但依他推测,郭家,花家应能击退那洪元,只是留下对方有些难,不过即使退了敌人,郭家,花家也会损失不小。 待得他拿下铁壁卫,白鳞卫之后,轻易就能压迫金汤营投降,届时三卫入手,临江府也就归了他们执掌之中了。 念及于此,无痕先生笑声也是轻快了些,但那黑衣人却是语气凝重,飞快讲述起来。 听得洪元单骑闯阵时,无痕先生还没多大反应,可听到‘刀枪不入’时,不由得失声惊呼:“什么?你没看错?” 再三从黑衣人口中得到确认后,无痕先生又看向了那妙韵娘子,后者叹惋道:“奴家也是刚得知消息,也很震惊呢。” 无痕先生嘶了口气,他脸上的‘人皮蛊面’极是神异,能将他一应表情显出,此时就露出惊容:“刀枪不入,恐怕只能是罡体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确是让人难以置信,若是罡体的话,咱们可没能耐去对付他,只能求着天王出手了。”妙韵娘子幽幽说着。 “却不知,天王如今在城中何处?” 无痕先生压抑着心头惊震,吸了口气:“庄主所在,又岂是我等下属能揣度的,那惊鸿枪还是留给庄主解决吧,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他嘱咐两个黑衣人留下,羁押一众魏氏族老,自己则大步踏出厅外。 临江府城三卫,铁壁卫营区,距离知府衙门不过里许,其主要职责便是保卫衙署和官仓,亦是城中治安巡逻的主力。 铁壁卫主要掌控者乃是向家,作为临江府城之中,唯一一个能与魏家扳手腕的豪族,向家既有铁壁卫指挥使之位,现今的临江知府亦是向家人。 轰隆! 一声震响自铁壁卫营区传出,震荡得街区一颤,街上熙攘的人群顷刻慌乱惊叫起来,没片刻,便有一股股黑烟在营区上方窜起。 “怎么回事?” 知府衙门内,后堂之中,正与两个美娇娘亲近的向知府耳朵一动,立时便听出了轰响传出的方向。 他脸色蓦地一沉,直接将两个美人推飞,大步出了后堂,就见自家幕僚匆匆而来。 “大人,铁壁卫那边起火了?” “起火?!”向知府名为向虞侯,乃是这一代向家家主,连那位向指挥使都屈居他之下。 闻听幕僚回话,向虞侯眼中就浮现狐疑之色。 “备马,立即过去看看!” 向虞侯发号施令,可就在这时,衙门之中传出阵阵惊叫声,短促的刀兵碰撞交击后,一道道惨呼发出。 紧跟着十数名劲装汉子冲入进来,这群人佩刀带剑,浑身染血,更有一人手掌握着长长的铁钩,钩子上挂着个捕快的喉咙,一路快速拖行而来,地面拖拽出长长的血路。 那幕僚吓得脸色惨白,脚步蹬蹬后退,几乎就要撞到向虞侯。 向虞侯眉头一皱,伸手去推。 也就在这时,幕僚袖袍之中忽有一口短刃飞出,反手割向了向虞侯喉咙。 向虞侯见此一幕,脸色微沉,却并未惊慌失色,只是一伸手,后发先至,已抓住了幕僚手掌,绕住了幕僚脖子,顷刻间血肉破开。 “这知府老爷居然是个好手,功夫不弱……”十几个劲装汉子吃了一惊,旋即齐齐冲出。 霎时间刀光剑影,凛冽锋寒呼啸而至。 当当当! 金铁碰撞声次第响起,一簇簇光火绽放,激溅的火星四射,紧跟着数道惨叫发出,几名劲装汉子手捂着脖子飞退,指缝渗出鲜血,眼中尽是恐惧。 向虞侯持短刃在手,一身袍服随风荡起,浑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冷笑道:“居然敢向本人出手,好胆色!知道为何这衙门之中,守卫如此稀松么?我堂堂向家之长,一府之首,难道连一些个护卫都招揽不起?” “因为向某才是这府城最强的高手!” 向虞侯话音未落,忽有一道铿锵似金铁的声音响起:“的确让人惊讶,便是宋某也未想到,向家一族之长,居然是一位劲力入微的大高手。” “谁?!”向虞侯吃了一惊,一刀挥出,斩下又一名武人头颅,蓦地抬头上看。 轰隆! 官署脊顶震颤,瓦片‘哗啦啦’狂响之中,向虞侯骤然瞧见一个窟窿破开,紧跟着金光入眼,有一道魁梧身形头下脚上,猛然一掌按下。 向虞侯挥刀上扬,凌厉的劲力如沸腾的潮水般掀起。 ‘当’的一声爆响声中,钢刀与那只仿佛呈现赤金色的手掌一撞,让向虞侯瞠目结舌的是,竟是未斩伤手掌,反有一股巨大的冲力迫得他身形连退。 随即,那俯冲之人一落而下,手掌在地面一按,稳稳站定,一双锐如灿金的眸子缓缓望来。 向虞侯看着掌中崩碎的刀刃,又看向对面之人,神情剧变:“宋应龙?!不对,这是……【玄铁佛皮罡】?!你竟是红莲妖教的余孽?” “不想宋某一草莽之人,如向兄这样的大人物竟能知我名姓,实在让我荣幸之至。”宋应龙淡淡开口,就有种锋锐的气息显露。 “不过,向兄说错了一点,宋某可不是红莲教之人,只是与他们有所合作罢了。” 他手掌缓缓摊开,就着屋顶窟窿落下的天光,掌心隐隐如同金铁一般,承受了向虞侯一刀,居然丝毫无损。 “宋某乃是爱才之人,如向兄这般劲力入微者更是难得,宋某于此恳求,向兄能否给我一个不杀你的机会?”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收服金汤营与陶家 临江府城,南水门。 玉带河于此穿流而过。 这是府城与外界进行货物转运,最为重要的水上关卡。 临江三卫之一的金汤营便驻扎于此,其营区依凭城墙而建,宛似一个水寨模样,内有埠头和塔楼,检查着一应通行船只。 只是此时这处全无往日的喧嚣嘈杂,闸门紧闭,无论漕船又或客船尽数挡在城外。 城头和塔楼上的士卒神情紧张,手握刀枪。 营区中心处,一座还算宽敞的楼阁内,十几名将领甲胄在身,手按钢刀,坐立不安的等待着。 有人时不时起身,跨步出楼,于校场上眺望某个方向。 也有人拿眼睛瞟向上首一个面容清癯,气度沉稳的中年人。 此人未着甲胄,锦绣宽袍,留着精心打理过的美长须,有着一身的儒雅气派,不像是个军中将领,更像是个博学多才的儒生。 这儒雅中年便是金汤营指挥使,陶公望。 相比起白鳞卫和铁壁卫,主要由魏家和向家这府城两大豪族占据,金汤营则是落入了十几家中小豪族之手。 其中势力最大的要数三家,郭威,郭振所在的郭家,杨家以及陶家。 三家之中,陶家又要弱势一两分。 可正因郭家和杨家互相争持,谁也不肯相让,最后反是让陶家拿到了指挥使位置。 郭、杨则分列左右都尉。 当然,陶公望哪怕坐在指挥使位置上,也别想指挥得动郭、杨两家。 好在其人也摆得正自己位置,多年来一直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和事佬模样,充当着郭、杨两族润滑油。 “陶公,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您脑子活,还请拿个章程出来。”一员三十来岁,面目粗豪的将领焦躁的起身踱步,走了个来回,就朝陶公望拱手开口。 明光别院的消息不断传来。 那位彗星般崛起,不足一月便名动临江府的‘惊鸿枪’一枪破阵,击溃两千士卒,斩杀郭威,花守人这两位大人物。 仅是如此已让他们极为震恐,偏偏那人并未离去,紧接着又压服剩余士卒投降,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连郭家,花家这样的大族都崩毁于旦夕之间,他们这样的中小家族岂能不为之惊惧惶然? “遇事要有静气,天塌不下来,坐下吧。”陶公望眼皮都不抬,不疾不徐的端着身边几案上的茶碗,吹散烟气,有滋有味的品了一口。 于陶公望身后,立着一员银甲小将,乃是陶公望之子,陶景行。 陶景行紧盯着陶公望的手掌,眸光闪动,只有他才能瞧见其父手指微微一抖,就有些微茶水溢出。 他心中一叹,知晓父亲心中的压力与紧迫不比屋中任何一人少,只是常年养气,勉强维持镇定。 也对,很可能马上就要直面那等‘妖魔’一般的强人,有几人能不心头打鼓? 想到不久前探子送回的情报,那等战绩,陶景行不由得头皮发麻,心中震骇难言。 他家中招揽的武师不少,自身寻常时也是多有请教,也知这江湖上的大高手有着以一敌百之能,可一人击溃两千士卒,此等武力,当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武学攀至巅峰者,竟如鬼神乎? 陶景行心中自语。 “陶公……”那名粗豪将领哪能静下心来,踏前几步,神情愈发急切。 陶公望终于是瞥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叹道:“你等要我出主意,陶某能有何办法?现下营中不过千余士卒,这点人能作甚?” 他话音方落,校场上忽然传来巨大的敲锣打鼓声。 霎时间,屋中十来名将领,包括陶公望父子在内尽皆都是神色一紧,陶公望手中茶碗更是跌落在地,‘啪嚓’一声碎裂开来。 未几,便有阵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刀兵甲胄碰撞声。 陶公望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猜到了什么,放弃了幻想。 “走吧,咱们出去迎一迎吧!”陶公望整了整衣衫,立身而起,大踏步向外行去。 此时营中各处都有些骚动,传出不小的喧哗声,陶公望挥了挥手,下令道:“去安抚一下将士们,别闹出什么动静来。” 自己则是脚步不停,一路越过大校场,来至营门前,喝道:“打开营门。” 咔咔! 伴随着营门开启,那如闷雷般的脚步声也是飞快而来,不片刻间,陶公望就看到密密麻麻,身穿着金汤营服饰的士卒快步而来。 临到眼前时,当先一员将领拍马而出,抖开手中一个大包裹,“噗通噗通”声响不绝,七八颗脑袋滚到了陶公望等一众将领脚下。 其中一颗,赫然是郭威那怒目圆瞪,满布污血的头颅。 陶公望眼皮狂跳,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吓得倒退两步,直到被同样心惊胆颤的陶景行扶住。 那十几员将领也是脸色一白。 抛出大包裹的将领大喝道:“郭家,花家抗拒主上,已然伏诛,金汤营的诸位同僚,可愿归顺?” 陶公望看了这说话将领一眼,并非是认识之人,显然那凶神收服了众士卒后,又清洗了一遍旧人,重新提拔了一批人。 “爹……”陶景行忙拉了他衣袖一把,低声唤道。 陶公望目光与郭威那双怒目对视,心头激灵一颤,自不是害怕死人头,而是畏惧这‘下马威’的后果。 噗通! 陶公望当即双膝跪地,双手匍匐,高声道:“陶氏陶公望,诚心顺服。” 随着他这一跪,陶景行以及那十余名将领也是纷纷跪下,即便是甲胄在身,动作有些别扭,也是撅起腚,大礼参拜。 轰隆隆! 人群分开,在周围数将拱卫之下,洪元坐于一匹神骏黑马之上,身上也换了身黑衣劲装,无形之中,就仿佛一座山岳般压迫过来。 马蹄哒哒作响,缓缓趋近陶公望等人身边,一众人就听得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起来吧,陶公望,你暂且留任指挥使一职,为我管理部卒,其余人等,先接受审查,过关之后再谈其它。” 洪元一路过来,就听取了谢砚生以及几名新提拔校尉的汇报,知晓这陶公望名声还算不错,能力也有些,故而先行留着。 至于那十几名将领,反倒是可有可无,审查之后,再看是杀还是留。 换成寻常世界,即使想有所动作,短时间内也不好出手,还要恩赏笼络一番,安定人心。 可在这有武功的世界里,洪元显露出了一人破军的伟力,他就是最强大的人心。 自然是随心所欲,任意施为。 “是!”那十几名将领战战兢兢,却是丝毫不敢反抗,任凭士卒带走。 陶公望,陶景行缓缓起身,两人依旧垂着脑袋,不敢与洪元对视,唯有陶景行余光瞥了洪元一眼时,面上神情复杂。 只这一点奇异神色,便立即被洪元察觉,指了指他道:“你是何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说话之间,洪元其实已经想起来了。 他现在不但是有过目不忘之能,以往诸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只要肯回想,也能迅速在脑海中闪过。 “在下陶景行,近两月前,曾于阳泉县码头见识洪公子……主上大发神威,斩杀恶徒,高歌而去。” 陶景行也听说了那首‘十步杀一人’之诗出自洪元之手的传言,原本还有所怀疑,可今日只见到对方身影,他立即就与当初码头那位玄衣刀客对上了。 洪元点点头,不置可否,一挥手:“入营吧!”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双龙会 相距府衙不过里许的铁壁卫营区,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四下里起火,黑烟滚滚冒起。 众多士卒彷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周遭尽是刀兵碰撞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与惨叫声。 这处营区毗邻权贵大户宅邸,绝大多数都属于向氏一方势力,原本是受到铁壁卫保护,此刻各处府宅内尽都是杂声一片。 大户贵人们不知铁壁卫发生了何种惊变,只得一边派出探子,一边下令护卫们备齐刀兵,严阵以待。 “谁在作乱?谁敢作乱?” 铁壁卫营区,指挥使向坤在百十甲士保护之下,挥动钢刀,连声厉喝,脸上神情也是有点懵。 他同样在关注明光别院,却没想到自家后院起火了,这场剧变来的突然,让他没有任何防备。 “大人,张都尉杀了周都尉,反了!” 一个甲胄染血的将领慌慌张张奔来禀告。 “什么?”向坤脸色剧变,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张三石怎么敢的?他的荣华富贵都是我向家给的。” 那张三石本是一介草莽武夫,因身手高强,在府城内闯出了些名头,得了向家看重成了门客之一。 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更曾于一次刺杀中救了向坤一命,这才受到器重,入了军中,逐渐被提拔到都尉职位。 旋即,向坤就是暴怒,一条狗敢来反咬主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叫人!我要亲自斩了这条狗……” 向坤方要下令,忽觉得地面剧颤,阵阵轰鸣传来,紧跟着四面营门次第破开。 向坤抬目望去,就见得一排排鳞光闪闪的甲士破门而入,挥刀便砍,更有不少将官驱马而来,高声呵斥,压迫铁壁卫一众士卒投降。 “白鳞卫!”向坤身边数名将领连声惊呼,脸上表情都跟见了鬼一般:“为什么望台上哨探没有发号?” 向坤也是怒目圆睁,身体颤抖,不是恐慌惊惧,而是胸中怒火腾升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魏家这是想跟我向家火并吗?!”向坤嘶吼起来。 “大人,我等一时半会无法聚兵,白鳞卫人多势众,我们护着你杀出去,找家主援手!” 一名小将连忙说道,此人乃是向家子弟。 “你们谁都走不了!”忽然,一道冷冽铿锵的声音响起,向坤悚然一惊,就瞧见乱兵之中,一道人影如利矢般射来。 嘭嘭嘭! 那人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来直去,迎面撞上的兵卒尽数横飞出去,血肉溅开。 向坤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道高大的人影,其一只手掌还抓死狗般捏着一人,“啪”的一下丢在他脚下。 “这……” 向坤倒退数步,凝目看去,眼中尽是惊骇:“大兄!” 地上那浑身污血,生死不知的人影赫然便是他向家族长,一府之首的向虞侯。 呼啦! 一只金铁般的手掌猛地伸了过来,疾如厉电,好似利剑般刺穿了空气。 向坤只觉寒气扑面,一种强烈的大恐怖临头,他也是入劲武夫,身体骤然暴退,可那只手却好似如影随形。 ‘唰’的一下就掠了过来,下一刻轻而易举捏住了向坤脖子,向坤还想爆发劲力,那只手轻轻一抖,便将他一身骨头都抖散了,又哪里还能凝聚气血? “放开指挥使大人!”旁边一众甲士这才反应过来,钢刀,长枪纷纷劈刺而下。 那道高大人影一手捏住向坤,一手横挥,但听得“当当当”连声金铁激撞,所有刀枪都被这一掌阻隔,进而爆碎开来,碎片四散。 那人一声长啸,跃身而起,一下子窜到了旁边屋顶之上,厉喝道:“向坤已在我手……” 声震军营,杂乱的营区内,众多士卒惊愕抬头,纷纷向着屋顶方向看去,只瞧见一人身披辉光,一手捏着他们的指挥使大人,随即猛地一掷。 便好似投出了一个鸡蛋,向坤整个人暴射而出,一下子飞出十来丈,撞到了一堵厚墙上,紧跟着炸出了漫天血花。 “铁壁卫所有人听着,本人宋应龙,卧虎山庄之主,今日之天下,豪门权贵无道,欺压世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宋某于此聚义,乃为苍生百姓出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半晌之后,铁壁卫原议事厅之中,宋应龙居于首位,那张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喜色。 在他当众击杀向坤的震慑之下,又有白鳞卫压迫,众多铁壁卫士卒纷纷归顺。 这时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入,立于堂前。 宋应龙看向其中一个面容方正,不苟言笑的中年将领,笑道:“张兄弟,这次能一举拿下铁壁卫,你居功至伟,宋某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这中年将领正是铁壁卫右都尉张三石,此时就躬身一礼,恭敬道:“属下不敢居功,能有今日,皆是庄主与各位兄弟运筹帷幄……” “还叫庄主,从今以后,该改称大王了。”一个眼神妩媚的女子笑吟吟道,正是那妙韵娘子。 “称王不急,临江三卫只拿下两卫,稍作休息,快刀斩乱麻,再去压服金汤营投降。”宋应龙摆了摆手。 顶着‘魏老爷子’脸的无痕先生,面上一阵蠕动,化作一个丢在人群中一点不显眼,只脸色有些白的汉子,说道:“庄主,要拿下金汤营,还得劳你出手对付一人。” “嗯?”宋应龙略微诧异,目光如剑的望了过去。 无痕先生也不卖关子,径直将关于洪元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在庄主你这边动手的时候,那人也前往了金汤营,现下怕是已经拿下来了。” 宋应龙面色微凝,沉声道:“刀枪不入……只能是罡体了,想不到这临江府之中,除了宋某人之外,居然还有人修成了罡体?而且与我一样打起了临江府的主意。” 宋应龙忽然笑了起来,长身而起:“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既然如此,那就去会一会此人吧。” 临江知府衙门遭创,铁壁卫与白鳞卫火并的消息根本藏不住,何况宋应龙也根本未曾隐藏。 金汤营驻地内。 洪元也很快收到了宋应龙现身,擒拿知府向虞侯,当众镇杀铁壁卫指挥使向坤,魏家统领的白鳞卫也不知何时归顺了对方,突然向着铁壁卫发难,一举夺下两卫的惊人消息。 “卧虎山庄宋应龙……” 洪元轻声自语,他对这人名头早有耳闻,甚至他那位前院长陈焕山也投了此人麾下。 对这宋应龙,洪元早就觉得这人会是他同行之一,却没想到当初的猜测,一语成谶。 在他对郭家,花家动手的时候,宋应龙也盯上了府城这块肥肉,而且能够迅速拿下,显然是蓄谋已久。 “主上,那宋应龙已经带人往南区来了!”探子继续汇报。 “哦?这是吞下了铁壁卫,白鳞卫犹不知足,还想跟我碰上一碰?巧得很,洪某人也有此意。”洪元笑了起来。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洪元VS宋应龙 刚过了晌午,往日喧嚣热闹,人流熙攘,车马如龙的府城街巷上已几无人踪。 再是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双惊鸿’一人一枪独闯城南金明坊。 知府衙署遭袭,向知府光天化日之下被强人掳去,生死不知。 位于东北区的白鳞卫突然异动,杀到了城中心与铁壁卫火并。 一桩桩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爆炸性传开,加之街面上忽然多起来的乱兵,以及隐约可闻的喊杀声,嘶吼声。 别说寻常人心惊胆寒,哆哆嗦嗦的缩进屋子里不敢冒头,便是那些高门大户,帮派大佬们也是闭门关窗,收缩人手,将能用的护院,随从全都动了起来,加强防御。 寒风簌簌。 肃杀之气弥漫。 一行数十骑肆无忌惮的疾驰于长街之上,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剧烈的颤响,砂砾落叶飞卷而起。 马上骑士皆是劲装打扮,人人携带兵刃,男女皆有,神色各异,为首者正是宋应龙。 宋应龙没有领着千军压过去。 一是白鳞卫,铁壁卫都刚刚收服,人心不稳,需要震慑压制,不好立即动兵。 二是此次对手非同小可,一枪杀穿两千军,他得填进去多少人? 就这还得有个前提,对方拼死不跑,这又怎么可能? 以府城街巷屋邸之密布,以那人武功之高,想要脱身,轻易就可离去。 但宋应龙也非一人前往,身边跟随着数十人,一个个皆是身手不弱,但对上‘罡体’级别的强者,这些人实则根本不够看。 宋应龙也清楚这几十人派不上用场,但他还是带来了,不为别的,这就是大佬的排场。 大佬出行,纵然没有千军万马相随,起码也得前呼后拥。 不片刻间已穿过破坏严重的衙署,数十人呼啸而过,挟裹着一阵狂风,直往南门而去。 又奔出了一条街道,宋应龙忽的勒住缰绳,马儿一声长长的嘶鸣,其余人等亦是齐齐止步,目光投向对面。 哒哒哒! 又是一阵同样急促的马蹄声扬起,沙尘弥漫,几十骑相对而来,刀兵与甲胄碰撞声‘当当’响起。 “是金汤营的兵马。” 宋应龙身边一个魁梧汉子瞧着对面骑士的服色,手按钢刀,面上露出一个狞笑:“看来那小子与庄主想到一块去了,早知如此,我等就在营中候着他们送上门就行了。” 说话之间,金汤营数十骑已然抵达十丈开外,以陶公望,陶景行父子为首。 两父子蓦地一扬手,几十骑纷纷停驻,凝目相望。 “嗯?那姓洪的小子没来?”魁梧汉子抽出钢刀,目光在金汤营一众士卒中搜寻,有些疑惑问道。 他虽未亲眼见过洪元,但却仔细记住过对方的画像。 “不!他已经来了!” 宋应龙淡淡说着,目光一转,投向了一侧四层高的茶楼上。 高耸的屋脊之上,有一人闲适的坐着,一手提着只酒壶,一手拈着个酒杯,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其人一身剪裁得体,布料上乘的黑色劲装,身边随意放置着一杆银枪,遥遥向着宋应龙一举杯,清朗的声音飘下:“宋庄主,久仰大名了,自我第一日听得阁下大名时,就觉得你终有一日会做出令世人瞩目之事,今日果然应验。” 呛啷! 宋应龙身边一众武人纷纷掣出兵刃,眼睛投向了屋顶那异常年轻的少年人,面上满是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他们能被宋应龙带在身边,今次行大事也有他们参与的份儿,自是因为个个都有着一技之长,可不会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般,觉得对方浪得虚名。 宋应龙摆了摆手,眯着眼睛与洪元对视,平静道:“宋某十几二十年谋划,才侥幸有今日之功,与小兄弟相比却是惭愧得很。小兄弟短短两月便动荡一府,名动八方,论及成名之速,别说这临江府,便是整个溟州,放诸于天下,也没几个人能及得上小兄弟你了。” 洪元哑然失笑。 宋应龙淡然道:“小兄弟笑什么?” 洪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抛开,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酒杯,徐徐斟满,笑道:“宋庄主夸得我有些飘飘然,若不敬宋庄主一杯,那就太失礼了。” 说话之间,他手指微弹酒杯,那一杯酒便划出一道清光,自上而下,破空射向了宋应龙。 哗! 宋应龙随手一抓,那杯酒便稳稳落到他掌心,斟满的酒液无一丝溅出,见此一幕,其身后一众武人皆是喝彩。 宋应龙目注酒杯,轻轻摇了摇,旋即送入口中饮尽,高声道:“好酒!” 洪元抚掌赞叹:“宋庄主好胆气,你不怕我在酒中下毒吗?” 宋应龙拈着空空荡荡的酒杯,脸色平静,“观小兄弟的作风,宋某相信你不会做此等事,何况纵然下毒,这天下间也没什么毒能奈何得了宋某人。” 言语之间,充斥着强大的自信。 洪元又是‘啪啪’鼓掌,笑道:“不愧是卧虎庄之主,无怪乎能收拢诸多豪杰于麾下,确是如龙如虎,豪气冲天。” 又是长长一叹,摇头道:“若换成洪某人,别人递过来这种不明不白的酒,那我是怎么也不敢喝的,下毒还是小事,就怕加了某些不干不净的料。” “你!混账!”宋应龙麾下,一众武人中就有人厉声呵斥起来。 宋应龙也是脸色微变,但还是沉住了气。 洪元压了压手,语气轻松:“洪某人可不会做这等焚琴煮鹤,玷污美酒的没品之事。” “宋庄主敬请放心!” 宋应龙道:“小兄弟少年英雄,人品贵重,宋某人放心得很,说起来,宋某虽今日才与小兄弟见面,实则你我之间早有联系,倒是不必这般生分……” 洪元眉头一挑:“宋庄主此话怎讲?” 宋应龙唇角逸出一丝微笑,淡然道:“伏虎门下,武都雄武兄弟和杨烈小子这段时日都在我庄中习武会友,尤其是那杨烈小子,宋某见其与我年轻时甚为相似,动了心思,已将他收为弟子,说起来……” 他把玩着酒杯,盯着洪元:“某既是杨烈师父,小兄弟与杨烈小子兄弟相称,也该唤我一声叔伯呢!” 原来武都雄和杨烈离了杨家武馆后,这些日子入了卧虎山庄…… 不过看来是被他牵连到了,被宋应龙盯上,进庄容易出庄难了。 洪元念头一转,笑道:“原来我那师叔和杨烈居然是到了卧虎庄,这还真得多谢庄主照顾了,至于杨烈被庄主收为弟子,那也是杨烈的福气,稍后我便备上一份贺礼,对了……” 洪元话锋一转道:“不知庄主是否有子嗣?” 宋应龙眉头一皱:“小兄弟何意?” 洪元叹息道:“徒弟是师父半个儿,宋庄主这偌大家业,无论有子无子,将来总是要有人继承的,说句不中听的话,以庄主的年纪,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一睡不起了,我总得为我杨烈兄弟多做考虑,看看到时都有那些人来与他争家产,庄主勿怪,我这人说话直。” 卧虎庄一众武人已是盛怒,宋应龙却是大笑出声:“小兄弟为人爽快,宋某自不会责怪,只是小兄弟既这般为杨烈小子着想,不如直接入我卧虎庄,反正你我也是半个自家人。” “若小兄弟肯来,位次仅在宋某人之下。” 洪元摇着酒壶,面露笑容:“抱歉得很,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站在别人下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打服了再来讲话了……”宋应龙面上笑容收敛,一张脸庞复归冷硬,平淡道:“巧得很,宋某人平生也有三件事最是不快,其中之一,便是有人居高临下的与我说话。” 他眼神骤然一冷,隐隐就有森寒的赤金色泽流动,手中酒杯滴溜溜一转,‘嗤啦’一声,劲如强弓爆射,猛然打出。 “下来吧!” 这普普通通一只酒杯在宋应龙劲力催发之下,瞬即穿破了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洪元手掌一催,掌中酒壶也同时破空飞出,下一霎,凌空一撞,‘轰’的一声宛似火药炸开。 瓷片化为砂砾般细小,四面溅开,激打向了下方人群,在强劲力道灌注之下,即使一粒寻常的黄豆大小碎块,竟也好似有着利矢般的威力,落在人身上,立时出现了深深的贯穿伤。 惊呼乍起之时,宋应龙手掌一抓,掌中已多了只长槊,他另一只手掌在马背一按,便要窜升而起。 凌厉劲风罩头而来,夹杂着‘哗啦啦’的碎片震响。 洪元出手更疾,抛出酒壶的同时,夺命锁喉枪便已到了手中,随之风卷残云般掠起,屋顶上的瓦片顷刻间如草席般卷起。 洪元大鸟般跃空而下,自数丈之高挥动长枪,银光电闪之间,这一枪非是刺,而是砸! 狠狠的砸! 劲如轰雷,势如陨石天降,凛冽劲风铺展开来,压得卧虎庄一众人骇然色变。 座下马儿狂嘶之际,但听得一声长啸,直如虎啸雷霆,声震云霄,震得长街两侧楼阁窗户嗡嗡颤响,屋中躲避的人们发出惊惧的尖叫。 宋应龙一槊向天,裹挟着风雷之音大作,轰然迎上。 正文 第八十七章 鬼神之战! 夺命锁喉枪好似水银泻地,裹挟着山倾海覆的力道落下。 宋应龙厉啸声中,长槊划破空气,寸步不让的迎击上去。 这一枪一槊尚未相撞,漫空的劲气已然密布,好似无数细微粒子撞击在了一起,隐隐就有风雷之音响彻。 电光石火之间,灿灿银芒包裹住了长槊,霎时间长街一寂。 卧虎山庄一众武人,陶公望,陶景行等金汤营将士只觉得耳畔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雷声尽皆褪去。 但下一个刹那,巨大的轰鸣宛似山崩海啸般爆发开来,以枪槊撞击为中心,庞沛的劲力宣泄开来,蒸煮得空气都似沸腾了一般,形成了一圈巨大的气浪。 地面沙尘碎砾扬起,就近的一些个武人胸膛仿佛被重拳击中了一般,闷哼一声,骇然跌退。 于此同时,宋应龙座下那匹神骏战马悲嘶一声,四蹄猛的下压,与坚硬的青石地面撞击在一起,立时间骨骼碎裂声与鲜血迸溅而出。 宋应龙却在战马倾倒的一瞬间,双足稳稳落地,立如山岳,落地生根。 脚下青砖嗡嗡颤抖,龟裂纹路‘噼里啪啦’的爆开,眨眼间蔓延至丈外。 地脉听劲! 这是宋应龙修行的劲力之一,能以足底契合地脉,将他人攻来的力道卸去部分,导入地面。 自宋应龙【玄铁佛皮罡】大成以来,便从未动用过这门劲力,因从来只有他以势压人。 但这一次…… “好惊人的力道!” 宋应龙那向来冷硬的脸庞也是变了颜色,即使导走了部分劲力,可接下这一枪依旧让他整个人绷紧,浑身骨骼都似在‘咔咔’作响。 “这般神力,究竟是什么罡体?【裂山莽牛罡】还是【缠海蟒筋罡】?” 在宋应龙认知之中,刀枪不入兼且力大无穷,这是只有罡体才能办到的事。 却不知洪元乃是根骨加点,一蹴而就。 他厉吼一声,未等洪元身形坠地,足下一转,已到了侧面,手中长槊毒龙般窜出,狠狠咬噬向了洪元胸膛。 洪元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但夺命锁喉枪却已经飞快变化起来,原本迅猛若雷霆的气势忽的虚虚渺渺,飘忽不定起来。 长枪似流云变化莫测,清风样无影无踪,顷刻间就将那条‘毒龙’缠绕了进去。 这是洪元借鉴无定剑派武功,化入枪法之中,练就的无定枪诀。 一息之间非但绕住了毒龙,甚而点点寒星扩散,又在空气之中焰火般的绽开,笼罩向了宋应龙周身要害。 宋应龙回身撤步,长槊舞动,化为一阵急旋的光轮,封堵住一切袭来的杀招。 当当当! 巨大的金铁交鸣声引空炸开,一簇簇火花溅起,数丈之内气温都似急剧上升,伴随着枪槊碰撞,清脆的气爆声次第响起。 洪元和宋应龙交战的中心,长枪带起的银芒与钢槊泛动的血色寒光交织在一起,仿佛绞肉机一般剧烈撞击。 凌厉如刃的力道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地面撕裂开一道道长长的纹路,那匹倒地的马儿早在劲力撕扯下,血肉炸裂开来。 卧虎庄众武人神情震恐的倒退开去,不少人手按刀兵,身体止不住颤抖,眼皮狂跳。 他们也算得上江湖上少见的好手了,此刻却连二人身影都看不清,更别提插手两人战斗了。 以他们这点功夫,怕是只要近到三丈之内,随时都可能被卷入其中,一息间血肉筋骨都要粉碎。 枪槊交锋十几个呼吸之后,也不知碰撞了多少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震动起来。 一声声犹似打雷,相隔着十来丈,陶公望,陶景行一行金汤营将士都感到地面剧颤,耳中轰鸣不止,头晕脑胀,似是陷入了无边大海狂澜之中,随时都要倾覆到滔浪之内。 地面青砖寸寸爆裂,激溅的碎石迸裂,四下弹飞,密集好似数百弓弩手齐发,一蓬蓬攒射出去。 嗤嗤嗤! 迅疾的打在街道两侧房屋之上,立时瓦片炸开,木块溅起,更有射穿了窗户,落入屋舍之中,立时引起屋中之人连串恐惧的呼喊。 卧虎山庄以及金汤营将士连连后退,避开碎石激射,一个个惊魂未定的同时,哪怕瞧不清两道身影,也是不愿挪开眼睛,口干舌燥的直勾勾盯着。 忽然之间,光芒一卷,长街轰然一震,一道人影斜飞而出,奇快无比的撞入了一旁四层高的茶楼之内。 未等他们分辨,另一人也是疾电般窜入,几乎没有任何凝滞,就听得那茶楼内劲力呼啸之音大作,好似卷起了阵阵的狂风。 紧跟着轰隆隆声不绝,狂风由下往上,迅速到了第四楼,下一霎,密集的银芒自茶楼第四层流泻出来,半个屋顶猛地掀起,大片大片的砖瓦抛飞上天,又是‘哗啦啦’坠下。 也幸得这处茶楼内客人早就散去,连掌柜都不知躲到了何处,否则定有不少伤亡。 嗖! 一杆长槊蓦地洞穿了墙壁,自数丈高斜飞而下,轻而易举扎入地面之中,嗡鸣颤抖不止,只是精钢槊杆已然弯折。 “这是庄主的武器?”卧虎庄众面色剧变。 随即就瞧见茶楼屋脊剧烈一震中,发出一道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轰然垮塌下来。 陶公望,陶景行等人眼神呆滞,双拳紧握,额头滚动着大滴汗水。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已近于妖魔一流,如此战斗,宛如传说之中的鬼神之争锋。 一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隐隐有金光裂破,撞开下落的瓦片木梁,一飞冲天,正是宋应龙。 其双手连连挥击,往下拍动,密如雨点般的爆炸声传开,正是追逐而来,游龙也似的银枪。 宋应龙以一双肉掌抵抗枪尖,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躯体一颤,脸皮微微一抽搐。 待得那杆银枪震开他双掌,蓦地一闪,向着他心脏击杀而去时,宋应龙眼神中掠过一抹骇然。 他忽的念出一句拗口的语言,立时胸口有灼烧感传出,‘咔嚓’一声,某个东西碎裂开来了。 宋应龙躯壳内似传来了鸟儿的鸣叫声,他双手猛地张开,似鸟儿般扇动着翅膀,身形骤然浮空而起,飘然到了三丈之高。 更诡异的是,其竟然未曾落下,凌空一转,跨过数丈长街,轻飘飘就落向了对面的屋舍之上。 唰! 洪元掠身而出,影子一闪,站到了尚未垮塌的一截梁柱上,眼神闪烁的望向了对面的宋应龙。 收了长枪,洪元也不追击过去,鼓掌赞叹:“想不到宋兄不但武功高明,竟还精通戏法,实在让洪某佩服得紧!” 正文 搞个大章节,晚点更新。 今天不分章,晚点更新,23点后再看。 《人间太岁神!》搞个大章节,晚点更新。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已是天下绝顶!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戏谑,宋应龙脸色阴沉,再不复往昔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 心脏部位隐隐的刺痛,让他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 刚才那矫若游龙的一枪,虽未刺入他心口,可凌厉的气劲已然随着枪尖破风而来,隔空渗入了他躯壳之内。 若非他以‘御风符’配合‘鸟渡术’,间不容发之间飘身而起,此刻怕是已被一枪穿心。 他的【玄铁佛皮罡】罡体,双掌之坚韧远在躯体之上。 饶是如此,在不断以巧力卸劲的情况下,硬接了十数次的长枪刺击,此刻一双手都感觉被震酥了,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宋应龙双掌缩回袍袖之中,神情变幻,就有些进退维谷的感受。 他谋划了府城两大家族,一举荡平了魏家和向家,轻而易举将铁壁卫,白鳞卫收入囊中,可谓意气风发。 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即使有了洪元这位异军突起的高手,他也只是稍微重视,并不觉得无法压服对方。 甚至觉得,这是上天送给他的‘先锋大将’!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他貌似并非那洪元的对手,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 术法玄奇,故而有着‘人之所不能,谓之术’的说法。 可术法非道,凡术皆债,得到多少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几乎每种术法都有禁忌。 是以对于真正的大高手来说,很少去碰术法,哪怕修炼一二,也不过是作为生死攸关之际的辅助。 宋应龙便是如此。 若非身上留着一张‘御风符’,兼修了‘鸟渡术’,眼下就该交代遗言了。 现下他可没另一张符箓,鸟渡术尚能施展一二次,可每次也就能腾空三四个呼吸。 倘若眼前有个数十丈宽的悬崖,倒还能借此逃生,可位居于这府城之中,但凡对方想追杀,几个呼吸有何用? 且鸟渡术大费精力,届时他一落地,怕是真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了,死得更快。 卧虎庄一众武人缓缓聚拢过来,仰头看着两人,落到洪元身上的眼神都有些瑟缩畏惧。 这一战让他们大开眼界。 他们看着破烂不堪,宛似被天雷轰炸过的青石长街,数丈范围内已无一块完整的地砖。 地面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撕裂的痕迹。 诸人都是心神震动,惊骇不已,自忖换成他们,怕是连一息都坚持不下去,就会被打得血肉横飞。 最让他们恐慌的是,庄主似乎落在了下风。 毕竟,宋应龙连掌中长槊都被击飞了。 见宋应龙不答话,洪元把玩着夺命锁喉枪,悠然道:“宋庄主先前有一语,打服了再来讲话,我也极是赞同,那么庄主现在是想继续打还是……谈一谈?” 这宋应龙堪称洪元迄今为止所遇最强之敌,其一身武功之高,较诸雷猛,韩顶天这些入微宗师都要胜过不止一筹。 其人不但于招法劲力上能与洪元相持,便是体魄方面,亦能以罡体争锋角力。 洪元对付此人也是历经一番苦战,已然动用了六七成战力。 不过,他并没有立马击杀宋应龙的心思。 非是忌惮武都雄,杨烈二人尚在卧虎庄中,而是想放缓一下脚步。 他如今连一个值得信任的手下也无,短时间内吞下金汤营和漕帮已经有些吃撑了。 需要一点过渡时间消化,以及在此过程中整合势力,收拢人马,培植亲信。 而且临江府剧变,不能指望州府没有反应,真杀了宋应龙,到时候就换成他洪某人顶在前面了。 倒不是惧怕什么,而是连场战斗之下,洪元即使身体上毫无疲惫,精神上……嗯,亦是神完气足,可心理上终究略有些腻味了。 人总是好逸的,不能总是打打打! 这段时日与众多高手交战,所获颇多,也是需要时间融会贯通,他设想中的‘六虚劲’可是连雏形都还没有呢。 何况这宋应龙筹谋多年,又因洪元阻道没能彻底拿下临江府,岂能不向外开拓? 洪元完全可以坐观其成败,等什么时候宋应龙出了‘意外’,他再出手帮好兄弟杨烈‘合法合理’的继承遗产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宋应龙避开他那穿心一枪,若是身死当面,洪元即使再怕麻烦,也会先将临江府拿下再说。 “若洪兄未能尽兴,宋某乐意奉陪!”宋应龙深吸口气,沉声开口,只是语气较诸先前软化不少。 洪元呵呵一笑,摆手道:“罢了,我不想杀你。” ‘你的意思是想杀我宋应龙,就一定能杀了我吗?’ 宋应龙心头升腾起一抹怒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闭口不言,怕放出什么狠话来真的试试就逝世了。 “这就对了,洪某人乃是读书人,对这些打打杀杀之事最是见不得。”洪元笑了笑。 闻言,宋应龙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冷笑,但多年的罡体修行让他忍住了。 “这偌大的临江府,容得下你我两家,再者我那杨烈兄弟也是宋庄主弟子,大家都是自己人,刀枪相向,也实在让亲者痛仇者快。” 说话之间,洪元自破碎的屋脊上一跃而下,向陶公望等人招了招手:“陶指挥,接下来如何与宋庄主划界就交由你和徐先生去谈吧。” “是!”陶公望躬身领命,神情恭谨,一丝不苟。 瞧了这一战之后,他心中敬畏愈发深了。 “宋庄主觉得如何?”洪元回首,看向了仍在另一边屋顶上的宋应龙。 “就依洪兄所言。”宋应龙低沉开口,继续道:“若无其他要事,宋某先行离开了。” “急什么?”洪元轻笑道:“本人还有许多武道上的事情想向庄主请教呢,不过这点可以搁后,倒是有一事不得不提……” “宋庄主此次能这般轻松拿下两卫兵马,我洪某人在其中也算出了大力,庄主是否该有所酬谢?” 这不是什么酬谢,而是今次战败的赔偿。 宋应龙心知肚明,沉声道:“阁下想要什么?” “宋庄主多年来仗义疏财,向有义薄云天之名,果是爽快!”洪元将夺命锁喉枪随手一掷,丢给了旁边金汤营将士保管,背负双手道:“洪某人也非贪心之人,宋庄主就拿十门八门入微级劲力法稍作表示吧。” 咔嚓! 宋应龙足下劲力涌动,一时没控制好,破开一个窟窿,他身形微一趔趄,又立即定住,脸色阴郁沉凝。 十门八门入微级劲力秘法,这是来他宋应龙这进货的吗? 还不贪心? “洪兄不要开玩笑了,入微秘法何等珍贵,我宋应龙上哪儿去找十门八门?” “那庄主能出多少?” 宋应龙沉吟开口:“宋某手中倒是有一门入微劲力,可以送予洪兄过目。” “人说宋庄主为人大气豪迈,今日一见,抠抠唆唆,真是让洪某人大失所望。”洪元叹息一声,瞧着宋应龙:“庄主若这么还价的话,那本人也只好失礼,多留你做客几日了。” 接下来一番讨价还价,很快议定,宋应龙以两门入微级劲力法,三门寻常劲力法为酬劳,感谢洪元的‘襄助之功’。 “既已谈妥,稍后自会将法门送来,不必担心宋某会赖账。”宋应龙冷硬的脸色有些发黑。 “这点我倒是放心得很。” 洪元轻笑一声,也不知相信宋应龙的人品,还是笃定自己有要账的本事,话锋一转:“宋庄主,我这还有桩交易,日后你攻伐它处,若遇到棘手人物,尽可来请本人出手,当然,只需要一点微末的报酬罢了……” “呵呵,洪兄好意,某心领了,告辞!”宋应龙皮笑肉不笑,脸颊抽动了下,一拱手,身形跃出。 长街之上,卧虎庄一众武人也是飞快撤退。 陶公望躬身上前,低声相询:“主上,关于那划界之事,您有何吩咐?” 洪元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淡淡道:“这都是小事,全都交由你和徐先生去谈,谈好了报给我一声就好。” 陶公望暗暗苦笑,他不怕条件苛刻,就怕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洪元一笑道:“尽力即可,地盘多点少点我并不在乎,也无须担忧我怪罪。” 相比起权力登顶的最终目标,洪元是真不在乎现下的得失。 “对了,别忘了去郭家,花家这两大家族抄家,现在就去,晚了怕是得捡些残羹冷炙了。” 明光别院之中,郭家,花家子弟可不是全都来了,其余人得到消息,怕不是已经细软跑。 当然,即使如此,说残羹冷炙也是夸张了,至多能带走些浮财罢了。 “是,属下立即让小儿去办。”陶公望点头如捣蒜,向着陶景行示意了一下。 后者连忙向洪元行礼,就要离开,洪元招了招手,略一沉吟说着:“这两大家族收藏的各种书籍,都不准损坏,全都给我封存打包之后送来,去吧!” 陶景行领着二十余骑,打马离开之后,洪元看了陶公望一眼,神情慵懒起来:“这段时日昼夜奔波,给我准备一个上好的宅院洗一洗风尘。” 陶公望略一思忖,小心翼翼道:“主上,不如去我陶家,让属下为您接风洗尘?” “也好!” 铁壁卫营区。 宋应龙并未与手下众人同行,飞身落下,巡守士卒纷纷行礼,他毫不理睬,大踏步跨过了校场,一路直抵军营中心。 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厅房内时,一众属下尽都汇聚了过来,见他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都是心头打鼓。 宋应龙一挥手:“无痕先生,妙韵姑娘留下,其余人全都出去。” 话落之间,厅中已只剩下三个人。 “庄主,那洪元……” 无痕先生轻声开口,但一句话也未说完,声音已顿住,只见宋应龙山一般的身形蓦地瘫在椅子上。 其手掌自袍袖中伸出,隐有赤金色泽的掌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龟裂痕迹,紧跟着的是‘咔嚓’的一声脆响。 宋应龙那张冷硬的面庞上,像是瓷器般崩出了一块皮肤碎片,随即是第二块,第三块…… 一块块碎片似瓷片,似细铁片,也就小手指大小,只崩开十几块,但无痕先生,妙韵娘子却都瞧见了宋应龙那‘指洞’大小的皮肤碎片下,是一块块坑坑洼洼,黝黑如铁的皮肉,缓缓蠕动着。 两人眼神一凛,面上露出骇异之色。 非是对宋应龙这面相感到诧异或惊骇,而是对有人能将其伤成这样为之震动。 “庄主的【玄铁佛皮罡】已修至大成,刀剑难损,这……难道是那姓洪的小子出手?不!是有其他高人插手了?” 宋应龙深吸口气,手掌摊开,他瞧着掌心中两块皮肤碎片好片晌,这才神情凝重的开口:“我等都小觑了那洪元,此子武功之高,放眼天下,南北三十六州也称得上绝顶人物了。其人无论是速度,力道都不在我之下,尤其是力道,简直……” 宋应龙说到这儿,喉头耸动了一下,‘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来。 有点点滴滴黑灰色的血液落在手上,宛似铁屑一般。 无痕先生,妙韵娘子皆是神色一急,慌忙上前。 宋应龙摆摆手,面色反倒渐渐沉静下来。 “放心,我这【玄铁佛皮罡】并未被破去,只是要休养一段时日罢了,但就算是养好伤,想对付那人也不够,不够……” 他轻声自语一句,忽然转头看向了妙韵娘子。 后者妩媚的眸子好似在笑,幽幽道:“天王,这般瞧着妾身作甚?你知妾身的使命乃是侍奉‘大欲天’,可不能破了身子。” “宋某没兴趣开玩笑,妙韵,你既认我是红莲教的四大天王之一,那么身为天王,我有资格申请罡体修炼的一应所需吧?” 妙韵娘子美目流转,笑吟吟道:“天王已经炼就了【玄铁佛皮罡】,还不知足么?” 宋应龙摇了摇头:“这只是外罡,给我内罡【百毒菩提罡】!” 妙韵娘子修长手指梳理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慢悠悠道:“玄铁佛皮,百毒菩提,内外合一,便可成就【毒佛金身罡】,天下无敌,宋兄有此志向,妾身佩服。” 她转变了对宋应龙的称呼,继续道:“不过昔日宋兄入我红莲教,得教尊赏识,赐下【玄铁佛皮罡】,而今想要【百毒菩提罡】,单凭拿下一府的功绩可远远不够,起码也得三府之地才行吧!” “毕竟,修炼【百毒菩提罡】,其余的材料暂且不提,光是最主要的两种,‘血菩提’和‘怨憎砂’,即使是教中想要弄到也是大费功夫。” “即便材料齐全,但成就这一罡体的炼脏仪式九死一生,宋兄未必熬的过去,若是……我教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胤书》!《玄典》! 南城区,陶家府邸。 清幽雅致的厢房内,炉中云烟袅袅,晕染开丝丝缕缕馥郁澄澈的香气。 沐浴之后,洪元长发随意披散,换了身素净宽松的袍服,闲适的卧于一张大椅上,手中捧着一册书。 一边的檀木方桌上,还搁置着一大堆的书卷。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未落于书册,心神已沉入了福地空间。 雾气笼罩的灰白广场上。 【福地道主(灰)——登台三阶:洪元(18)】 【根骨:8/100】 【悟性:8/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洪元意念化出身形,看着自己最新的信息,一目了然,最显著的变化即是【登台一阶】变成了三阶。 当即大跨步向着石门下九重石阶走去,倏忽间连上三阶,洪元凝立不动,默默以意念和石门沟通。 过得好半晌之后,他叹了口气。 还以为会有什么异变或奖励呢,果然是想多了。 继续向上攀爬,不出所料的被弹飞到了广场上,洪元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衣袍’,又逗留了片刻方才意念一动离去。 至于观摩雾气深处可能出现的幻景,洪元已经息了心思。 除了第一次观摩到天外幻象,使得悟性得到些许增涨之外,之后洪元又尝试多次,偶尔运气好的时候也瞧见了其余模糊的片段,可对悟性再无什么助益。 就如他首次进入福地空间,悟性一次性加了两缕,可这几个月来,出入上百次了,却是一丝半毫的影响都无。 似乎只有第一次才能触动心灵,增涨悟性。 洪元也理解,这玩意儿就跟破处一样,永远只有初次才能刻骨铭心。 睁开眼睛,洪元翻动着掌中厚实的书册。 此书名为《胤书》,成书于数百年前,具体编撰者早不可考究。 因非是朝廷著述,屡次遭到中枢禁毁,缺损严重。 可几百年来,又多有后辈冒用前人名讳,往内添加,补充内容,以至于这《胤书》越毁越多,内容也是愈发的天马行空,光怪陆离。 往往上一页还在讲述胤朝某一年所发生的大事纪,下一篇就变成了妖魔食人,剑侠御剑飞天。 光是摆在洪元面前的,陶家收藏的《胤书》就有近百册,多达十余版本。 幸好洪元有过目不忘之能,否则单是把这些书看完,都得把他头疼死。 书页‘哗啦啦’作响,一册册书卷被洪元飞快阅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洪元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无数杂乱的信息交错,他闭了闭眼睛,迅速梳理起来。 多个版本《胤书》大有冲突之处,搜罗了各种正史野典,杂闻异志,情节相当丰富。 但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却总有共通之处。 譬如有关于胤太祖的记载。 《胤书》记述,八百多年前,天地原是混沌一片,并无统一的秩序,世间各处充斥着大大小小的‘邪神’,‘外道’,‘精怪’,‘凶灵’…… 蒙昧的人们敬畏着这些存在,于是建立起了诸多淫神邪祀,宛如一个个部落般林立。 为了取悦邪神外道,各个‘淫祀’部落互相攻伐,掳掠奴隶,进行大规模的血祭。 那是一个极度血腥与黑暗的时代,在《胤书》之中被称之为‘幽劫纪’! 直到大胤太祖承天应命,横空出世,历经一场场血战,身边汇聚的部众愈来愈多,方才荡平‘幽劫纪’一众淫神邪祀。 其后于废墟之上鼎立大胤,废除血祭,厘定律法,统一文字,修筑驰道…… 胤太祖之功绩堪称开天辟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故而后世之人多以‘圣皇’称呼。 大胤安定百年之后,进入极盛时代,但繁华之中亦潜藏暗流涌动,旧日的淫祀教派蛰伏百年也是蠢蠢欲动。 当时的皇帝于是又设了一个组织,‘玄穹鉴’! 其权责除了监察百官之外,便是镇压天下邪神外道,一应淫祀教门。 ‘玄穹鉴’第一代领袖,乃是一女子,名为‘夕’,具体姓氏已不可考,后人传说其乃是天人下凡,故世称为‘天女夕’。 天女夕旁的功绩不提,最为人所知的便是收缴天下术法,著成一部《玄典》,据说此书成时,天血雨,鬼神泣,其中包罗万象,蕴含着这天地宇宙之间一切大秘。 这表述是否夸张,洪元不置可否。 他只知道这所谓‘为人所知’,恐怕也仅只限于豪族权贵之家,清徐书院之中藏书也有千卷以上,洪元可从未听说过什么《胤书》,《玄典》,玄穹鉴! 总体而言,大胤前两百年虽也遭受到了种种波折,可整体风气还是昂然向上,生机勃发的。 直到约六百年前,有一天生神圣之人出世,此人天赋神力,不惧刀兵,胸怀大志,积蓄十年之功,培养出了三千铁卫。 其后便以这三千铁卫攻城破府,滚雪球般越卷越大,逐鹿天下,直至踏破神京,将两百年帝都付之一炬,无数贵人平民身死,数十万卷典籍遭到抢掠与焚毁。 《玄典》自也包含在其中,大部分损毁,小部分流落民间。 《胤书》之中将这次事件称之为‘穹天之祸’,那位天生神圣则是‘龙帝’。 书中记录,这位龙帝非但天赋异能,更是这世间劲力武学的源流,在龙帝之前,是没有所谓‘气血凝劲’之说的。 是龙帝开拓了这一条道路,也正是因为那三千铁卫都修行了龙帝传授的劲力法,才能在短时间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险些使得大胤倾覆。 龙帝称霸近二十年,忽然而死,大胤残余势力卷土重来,重新于旧土上建立新都,而那三千铁卫四散,也将劲力法传及天下。 不过大胤虽未灭亡,但历经了这一劫却像是伤到了骨血和精气神,再不复往昔那种昂扬姿态,其后历代奇葩皇帝层出不穷。 于是一衰之后,二衰,三衰,四五六衰…… 好在每一次衰颓之后,总有气运勃发,又迎来一位雄主收拾旧山河,居然就这么让大胤绵延到了八百年后。 洪元看了之后也是无语,换成他前世那些王朝,到了现如今这种地方割据状态,他一句‘吃枣药丸’便脱口而出了,但轮到这大胤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因为相比起历史上大胤经历的那诸多衰劫,如今真的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放下《胤书》,又换了一册书到手中。 《灾异志》! 正文 第九十章 灾异志怪,少女惜月 大胤一直在赢。 洪元通读了十余个版本的《胤书》之后,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大胤一直在衰退,持续性崩溃,但它又一直在赢。 八百年来,什么淫神邪祀,什么龙帝魔君,各种各样的野心家一茬又一茬的崛起,前赴后继让大胤一次又一次动荡遭劫。 偏偏到了最后,赢的还是只有大胤。 洪元挑起了眉头。 赢一时不算什么,赢八百年才是真的匪夷所思,这大胤的水远比预想中要深得多。 洪元感觉自己放缓脚步,沉淀一下自身是对的。 不光是消化武道精髓,也要借此时机多多了解此方世界的历史。 那《胤书》放在豪族权贵层面,也就是个通俗读物,可对于中下层来说却是被垄断的知识。 洪元思忖之间,又是翻开了手中的《灾异志》。 相比起《胤书》,此书更为玄奇怪谈,类似于秦夫子留下的那册《稗海杂俎》。 不过《稗海杂俎》记述较为散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灾异志》却是主要讲述溟州之地一些神异之事。 洪元翻到一页,竟恰好是临江府之事。 “景明十三年,临江府乌山县中,一枯井中忽涌清泉,时人观之,见泉中有鳞爪之影……三日间一百二十口人莫名投井,乃遣金刚寺高僧前往设法场镇压……填以生石灰乃寂。” 嗯?乌山县? 作为洪元挑战各路高手的首站,他自是记忆深刻,但略一回忆‘景明’这个年号,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又是往后一翻,这次没有具体时间记录,事件发生于明州府。 “明州三百童男女失踪,寻至荒庙见人油火烛,白骨为芯,烛火如血……血焰之中,隐见墙壁之上群童嬉戏玩闹之影……有剑侠挥剑斩落烛火,立有凄厉哭泣传出,闻之心惧!” 书页“哗啦啦”翻动,几乎都是相近的邪祟怪谈之说,往往造成极多伤亡,无怪乎此书名为《灾异志》。 身边小桌上还有点心和美酒,洪元斟满一杯酒,取了糕点,边吃边喝,津津有味的品读着,不觉时间流逝。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待得快到门前时,步子放缓,屏住呼吸。 洪元目光未从书卷上收回,脑中却已自行浮现一个少女的模样,对方立在门前,犹豫不定,想敲又不敢敲门,大气也不敢喘。 “门没关,进来吧!”洪元翻动页面,头也不抬。 随即门外传来少女慌乱的低呼声,约莫过了一两个呼吸,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姿容秀美,眉眼弯弯,穿着一身明艳红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少女低着头,两只皙白小手捧着个盒子,神情小心翼翼的偷瞄着洪元,眸子里就有些复杂。 少女名为陶惜月,曾与陶景行一起乘船游玩之时,于阳泉县码头见到过洪元出手一刀的场面。 无论是那狠厉果决的出手,还是其一刀枭首后,大笑而去的那首诗,都给当时的她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当时陶惜月还想着找出对方身份,趁其尚未发迹,招揽入陶家效力。 没想到这再次见面,嗯……的确是‘一家人’了,不过是陶家成为了附庸。 哪怕已经被父亲陶公望耳提面命了许多遍,陶惜月依旧难掩震骇,她盈盈就是一礼:“小女拜见主上。” 洪元合上书册,目光移转了过去,当其视线落到对方身上时,明显能感受到少女轻轻一抖。 “不用怕我,我也不会吃人,抬起头来。”洪元淡淡道。 陶惜月忙不迭抬头,一双带着些许慌乱的眸子与洪元双目对视,立时呆了呆,忽然就感觉不是那么害怕了。 洪元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女惜月,奉家父陶公之命,前来把这盒子送给主上。”陶惜月挪开眼睛,轻声回答。 此世民风开放,无论是大家闺秀,又或民间女子,性格大胆的,便是街头遇上心仪的男子也会当场表白,可没有不能询问女子闺名的说法。 当然,即使是有,也约束不了洪元。 何况陶府下人众多,送东西谁都可以,若要表现得殷勤,陶公望尽可亲自前来。 偏偏让自家女儿来送,其意不言而明。 显然,彻底展现了武力之后,无须洪元费心费力的培植人马,陶家人自己就会想办法贴上来,成为他的亲信。 这也是没办法之事。 府城被洪元和卧虎庄宋应龙瓜分了,连郭家,花家,魏家,向家这样势力胜过陶家许多的大族也是一夕倾覆,陶公望岂能不感受到害怕? 为了家族延续,他都只能依附于洪元这艘大船上,搭上一个女儿算得了什么? 洪元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眼,见其容貌与某版倚天的郡主颇为神似,明艳若玫瑰,极是动人。 转而看向了盒子,问道:“什么东西?” 陶惜月忙道:“这是卧虎庄那边送过来的‘谢礼’。” “哦!宋庄主倒是个信人,拿过来吧。” “是!” 陶惜月莲步轻移,红艳若火的裙摆拂动,很快将盒子放在桌案上,又是从袖中取出三本小册子,恭谨道:“这是我陶家收藏的劲力法门,父亲知晓主上喜爱此物,便让小女一并取来,只是陶氏力弱,并无入微级劲力法,主上勿怪。” “陶指挥有心了。” 洪元点点头,一挥手,将木盒子打开,便见其内放着五本帛书,隐隐还有新鲜的笔墨味,显然是抄录不久。 洪元取了一本在手,封面上标着‘莽牛劲’字样。 这只是普通的劲力法,但个中内容已然‘翻译’过了,剔除了隐语。 洪元对一般劲力法只是粗略一扫,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两册入微秘法上面。 一册名为《地脉听劲》。 一册名为《爆肝摧心劲》。 洪元取了一册在手,见陶惜月依旧恭恭敬敬的捧着书册站着,便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放下吧,给我倒酒。” “是!”陶惜月依言放下书册,举止轻柔的取了酒壶,为洪元徐徐斟满一杯酒。 洪元翻开了《地脉听劲》,一边读书,身边虽无红袖添香,却有美人倒酒,却是颇得自在。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天魔解体’,惜月抚琴 这‘地脉听劲’是一种还算高明的卸力法。 可借由足底去感知,引导进而契合地气波动,将敌方攻势部分导入地脉消解。 但相较于‘流云无定劲’则相形见绌,后者劲力非但变化多端,如清风,似流云,不可捉摸。 当覆盖于身体表面时,更能如液体般自如流动消力,甚至还能反弹对手攻势,使敌人自食恶果。 洪元一边阅读,一边与‘流云无定劲’互相印证,待得将这‘地脉听劲’一应诀窍看完,稍一琢磨,已然领悟得七七八八。 后面只需上手一两日,便能熟练应用。 又拿起那册‘爆肝摧心劲’,才看了个开头,洪元眉头就是一挑。 全篇也就五页左右,洪元一目十行,看得飞快,‘唰唰’翻完,闭目沉思其中窍诀。 过得片刻,洪元笑着摇了摇头。 “牢宋这个人,真是不当人子,我本以为他胸襟开阔,没想到却是小肚鸡肠,以后在我这儿,牢宋只能是小宋了!” 陶惜月柔声道:“主上,这劲力法有问题么?” “窍诀倒是没动手脚,只是这法门么……你自己瞧吧!”说着,洪元随意将册子抛了过去。 陶惜月手忙脚乱的接过,并没有立即翻开。 入微级劲力法太过于珍贵了,连陶家都没有,完全可视为一个大族的真正底蕴。 有这么一件底蕴在手,即使家族一时破败,只消某一代子弟中有人成就入微,立时就可重振门楣。 陶惜月眼波流转,一双极灵动的眸子望向洪元。 洪元又点了点头,她才郑重其事行礼感谢,容色一正,翻开了册子。 洪元取了酒杯在手,清冽的酒液入喉,他微眯着双眼,品味着其中滋味儿。 作为扎根府城百余年的大族,陶家储藏的美酒,品质犹在漕帮之上。 虽说漕帮势力比陶家强胜不少,可漕帮终究是一帮武夫的集合,且当家位置并非固定血脉传承,在享受这方面自是及不上豪族。 那‘爆肝摧心劲’说穿了就是自损内腑,换取短时间内超逾巅峰的劲力爆发。 ‘天魔解体么?’洪元心中吐槽一句。 也不能说牢宋想害他,毕竟法门送过来,是否修炼完全是洪元的主观意愿。 嗯,可能还有一些威吓的意思。 牢宋这是表示,前番交战他虽然落在下风,可你洪元也别太咄咄逼人,逼急了他不是不能动用此法。 洪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玩着酒杯的手忽的一顿。 不对,这‘爆肝摧心劲’别人用是‘天魔解体’,可他的体魄躯壳乃是全方位强大。 身体表面刀枪不入,内腑当然达不到这种程度,但在根骨屡次增涨之下,其坚韧也是常人无法想象。 ‘爆肝摧心劲’之于他,就像是七伤拳之于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完全能够当成常规法门来用。 稍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二。 洪元神色淡淡,倒也无甚喜悦,即使真如他猜测,也不过是多了一种应敌手段罢了。 又将另外六册寻常劲力法取来,洪元一一过目,浏览极快。 宋应龙送来的纯粹是敷衍,倒是陶家三册法门,虽不是入微法,但在刚柔劲力之中也称得上第一档了。 其中一册‘飞鹤劲’法门颇有几分精巧,完全可以化入‘流云无定劲’之中。 洪元目光看向蹙着眉头,仔细阅读的陶惜月,估摸着此女应该就是修行了‘飞鹤劲’。 陶惜月当然是有武功在身。 到得此时,洪元自不会如当初那般浅薄,觉得女子练武会个个魁伟,练成个大肌霸。 男子习武求刚猛霸道,自也有适合女子的功法。 如这‘飞鹤劲’,入门为‘望月桩’,动作舒缓圆融,如素女织云,再到导引与呼吸法,修成之后身轻体韧,体态迅捷优美。 当然,像‘碧梧仙境’之中,魏珍珠麾下那些比壮汉还要雄壮的健妇,走的就是刚猛路子。 陶惜月察觉到了洪元的注视,脸颊生晕,微有些紧张,她放下册子,语气中就透着一丝气愤:“这姓宋的不安好心,主上,此法门万不可修炼。” 陶家已经依附于洪元,自是不希望其出事。 洪元摆了摆手,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陶小姐会弹琴么?” 陶惜月一怔,旋即答道:“会一些,只是相比起那些大家,算不得精通……” 洪元笑道:“光是读书喝酒,无甚乐趣,陶小姐可以为我抚奏一曲吗?” “主上唤我惜月即可。” 陶惜月道:“主上想听惜月弹琴,乃是惜月的荣幸,只是我琴艺粗浅,若是扰了主上耳朵,还请勿要怪罪。” 说话之间,陶惜月又为洪元斟满一杯酒,这才盈盈一福:“还请主上稍等,惜月这就去准备一下。” 当下退出门去,脚步声快速远去。 洪元又取了一册书在手,也没看多久,就听得几个脚步声传来。 陶惜月换了身霓裳华服,虽未施粉黛,但鬓发如云,容光与霓裳交相辉映,愈发衬托得明艳端丽。 于陶惜月身后,紧随着四名侍女,皆都是青葱年华,俏丽可人,当先两女捧着一张嵌金丝螺钿的瑶琴。 “主上,惜月献丑了!” 一一行礼之后,洪元厢房大门敞开,陶惜月则在院中蒲团上坐下,略微调整琴弦,很快的,一阵清扬的琴韵在园内弥漫开来。 陶公望,谢砚生与宋应龙一方,关于临江府城的划界谈判一事进行得很快,到了第二日晌午,已然敲定了成果。 以城内主要南北向街道,市肆,河流为界,宋应龙方控制城东,城北区域,洪元则是掌握了城西,城南的地盘。 陶公望,谢砚生报给洪元之后,洪元扫了一眼便点头了。 他自己不怎么在意,但也能想到宋应龙的憋闷。 原因很简单,宋应龙掌握的地盘,包括了原魏家,向家势力的核心区,集中了大量官署与权贵。 这当然很重要,甚至掌控住这些人,宋应龙就能一举拿下整个临江府。 但偏偏洪元居于卧榻之侧,且洪元地盘内包括了府城几个最大的码头,大部分商业区,甚至握着南水门这个最紧要的漕运关卡。 也就是说,宋应龙拿下了‘权’,洪元握住了大部分财税! 为了弥补这缺漏的财税,估摸着宋应龙就得对地盘内那些豪族下手了。 晌午方议定,下午告示已经满城贴出。 变天了!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小宋,给你元哥一个面子! 除了贴满大街小巷的告示之外,两方更是派出诸多府兵驰骋于长街之上,来回呼喝,宣读着告示内容。 所有人都清楚意识到了一点,这临江府的天变了。 旧有的上层势力全部遭到清洗,而今是卧虎庄宋应龙与那位‘惊鸿枪’双雄并立的局面。 平头百姓固然是瑟瑟发抖,那些个士绅大户们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 可日子终究还得过下去。 溟州富庶不假,寻常百姓的日子也较诸绝大多数州府过得好,但也多的是一日不劳作一日不得食的底层民众。 只在宣告全城的第二天,许多市肆已然重开,街上人流虽及不上往日熙攘,却也是再次热闹了起来。 洪元这时候却是在陶府会见麾下一众高层。 除了排查之后,留任的一些个金汤营将领外,更有漕帮的多位高层。 漕帮势力遍布临江府十二县,这府城之中自也有分舵存在,早在洪元击败宋应龙之后,便派人去将那位分舵主召来。 让其联络双龙峡总舵,令钱善之等人赶到府城。 双龙峡距离府城也就六七十里,这群人其实昨日就到了。 不过搜刮了花家,郭家等豪族的藏书库后,又获取了诸多典籍,洪元忙着看书,自是将他们晾着。 洪元背负着双手,于园中踱步,身前是一个个躬身候着的人。 他缓缓转过身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先是瞧向了漕帮一方。 除了左管事钱善之,另一位被他点中的右管事名为赵启峰。 其余还有三位巡江旗,镇山旗的旗主以及一众得知漕帮异变,赶回总舵的分舵香主们。 这些人哪怕心中不甘心,可回返双龙峡总舵之后,从诸多子弟口中了解到洪元那一人破杀千军的武功和狠厉手段,也只得俯首称臣。 既不想臣服,又不想死,那就只能抛弃基业,远走他乡了。 可没了漕帮为后盾,带着大批金银财货前往他府,那不是小儿持金行于闹市么? “召集你们过来,除了让你等见见面,互相认识之外,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 洪元淡淡开口,目光落到了谢砚生身上。 在他身边,还有七八名文士,老少皆有,乃是这一两日间招揽过来的幕僚。 无论是现阶段,还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洪元肯定是专注于武道的,但又不可能放弃权力。 自然要笼络大批人手于麾下,代替他理事。 光一个谢砚生哪里够? 即便不惧他独断擅权,可身为上位者,也不能将一应事务都托付一人之手。 这些文士算是他的文职班底,暂且由第一个投效的谢砚生为首。 “谢先生,你来说吧!” 说话之间,洪元身形回转,不疾不徐踏入了园中石亭之内落座。 身后红裙飘扬,陶惜月亦步亦趋跟随着,她知晓洪元好酒,厅中早备下了美酒,这时候就替洪元斟满。 谢砚生则是恭谨领命之后,面向众人,高声讲述起洪元的部署。 其一,剔除金汤营老弱,再从漕帮之中抽调精锐骨干补充,补足三千之数,金汤营更名为‘镇海军’。 其二,漕帮与镇海军整合为一体,统称为镇海盟,双方重要职位交叉担任。镇海盟下暂设四堂,漕运堂负责水运,战兵堂管理将士,监察堂搜集情报与整肃军纪,财货堂负责后勤与财政。 钱善之任漕运堂堂主,陶公望管理战兵堂,谢砚生负责监察堂,赵启峰任财货堂首席。 当然,钱善之,赵启峰漕帮左右管事之位,陶公望镇海军指挥使位置也一样保持不变。 镇海盟除了于地盘内征收赋税,管理民事之外,最重要的事务即是搜罗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果,劲力秘法,玄奇术法,真功罡体典籍! 甚至,对于洪元而言,后者重要性远远超过前者。 谢砚生一口气讲完,在场众人皆是沉默。 那些文士则是知情者,毕竟这部署就是他们根据洪元要求策划的。 洪元徐徐品着酒,目光落向一众人,笑道:“有没有人有问题?” 无人作答。 陶公望,陶景行等将士想到了明光别院的惨象以及长街上洪元与宋应龙一战时的惊心动魄。 漕帮钱善之等人则是回忆起了一言不合,就被枭首的当家。 洪元眸子一转,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声音也是温和:“不回答那就是心存不满,有问题就提,别过了今日再给我阳奉阴违……” “属下领命。” 陶公望率先开口。 随着他话语落下,其余人等也是纷纷应诺:“我等领命。” “那就好!” 洪元愈发感受到超凡者的妙处,伟力归于一身,或许还是有很多问题不能解决,但却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就都下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商议。” 一众人飞快散去,园中转眼只剩下洪元和陶惜月两人。 洪元思忖着这几日里,获得的关于天下各大势力的信息。 来到这方世界两个多月,打下一方基业的同时,也总算知晓这天下真正顶级的势力。 一百多年前,当时大胤幼主即位,先有后宫干政,扰乱朝纲,后有阉宦为祸,进而引大军作乱,好不容易平定之后,又有权相篡权,一度废立天子,搅得天下动荡。 大胤皇族为了平息祸乱,不得不借助南方豪族勋贵和北方军头的力量。 最终虽然天下再次安定下来,却给后世留下了大患,直到这百年之后,地方割据力量随处可见。 而这无数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之中,南方有六大诸侯国,八大豪族,北方有十二大军镇。 这还没算上江湖势力,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各大门派,还有诸多邪神教派也是势力广大,随时都能兴风作浪。 单是在这溟州之地,因溟州占据南北水运咽喉,富甲天下,居然就孕育了八大豪族中的三族。 洪元也是在近日才知,那花家居然还能跟八大之一的江陵谢氏扯上关系。 当然,这也不奇怪,八百年天下,豪族林立,互相通婚联姻再是正常不过。 江陵谢氏发迹于五百年前,当了数百年的皇商世家,门下高手云集,走狗众多,私兵过万。 洪元念头转动之际,谢砚生又匆匆走了进来,禀告道:“主上,外面有黑铁镇来人求见,说是与你相识。” 他声音一顿,又道:“早前哨探于望楼上,瞧见黑铁镇方向有烽烟燃起,想必是卧虎庄人马正在进攻……” 洪元神情平静:“让人进来。” 很快便有三个人被领入了花园中,其中两人穿着皮甲,手握钢刀,身上有着战损痕迹,护着一名青衣少女快步而来。 ‘噗通’一声,青衣少女见到了洪元,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请公子救我黑铁镇。” 东城区。 魏家大宅成了卧虎庄一众高层的临时驻地,此刻一间议事厅中,宋应龙正襟危坐,面向众人:“黑铁镇那边怎样了?” “已经攻打几个时辰了,有黑甲营石将军带队,想必很快就能传来好消息。”无痕先生笑道,神态轻松。 宋应龙筹谋近二十年,除了那千百门客之外,还暗中训练了一只黑甲军,人数虽然只有千五百人,却是个个精锐悍勇,比起他最新收服的铁壁卫和白鳞卫,战力要强过许多。 这还是黑甲军的首战。 之所以冲着黑铁镇而去,当然是想拿下这个临江府排位居前的军械制造据点。 “好,等拿下了黑铁镇,宋某亲自嘉赏石兄弟……” 宋应龙冷硬面容上泛起笑容,紧接着却是微微一变,耳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啸声。 那是某种物体急速穿破空气,与气流碰撞所带来的锐响。 嘭! 屋顶一声震响,随即便听得顶上剧烈一颤,瓦片被撕裂开来,破开一个孔洞。 宋应龙凝目看去,就见到一道银光映入眼帘,夭矫若神龙,快得好似一道裂破长空的厉电,满目生辉的同时,也让得厅内霎时一寒。 嗤啦! 议事厅中的地板顷刻被贯穿,一杆银枪飞射而下,直直的扎入地板之中,只露出半截在外,银亮的枪体剧烈抖颤起来。 一瞧见这杆银枪,宋应龙眼神凛冽,猛地一拍桌案,长身而起。 未等他开口,厅外已有一道长笑声飘然而来。 “小宋,给你元哥一个面子!黑铁镇的人手,你就下个令撤回来吧!” 话音未落,外间传来骚动,有一黑衣少年,面带微笑,背负双手,不疾不徐的迈步入内。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再压宋应龙(4k) 小宋? 元哥? 宋应龙面沉如水,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神色从容,闲庭信步而入的洪元,寒声道:“洪兄什么意思?” ‘呼啦’一下,议事厅中十几二十号人反应也是不慢,迅速掣出刀兵的同时,团团将洪元包围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是神情凝重,杀机毕露。 洪元只瞟了一眼,眼睛便落到其中一人身上。 这人身材中等,容貌普通,只脸庞颇为白净,一眼望去,像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再瞧一下,又似五六十岁的老者。 正是那无痕先生。 “阁下如何称呼?”洪元笑问起来。 相比起其他人的严阵以待,这无痕先生就镇定了许多,呵呵一笑:“老朽乃是一无名之辈……” 洪元抬了抬手,语声温和:“既是无名小卒,那就别说话了,手和脚都别动,嘴巴也给我闭上……勿动,动则死。” 无痕先生笑容凝固在脸上,藏在袖袍下的双手已然张开五指,随意一动,即能无声无息的释放毒素。 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一股锋锐凛冽的寒意涌上心头,虽然对方声音平和,可无痕先生却觉得自己头顶悬了口无形之剑。 但凡他稍有妄动,那口‘剑’就会飞袭而下,收割走他的头颅。 洪元又瞧向了众人身后,一个立在厅堂角落的女子,其人穿了身宽大黑袍,将颀长身段尽笼入袍服内,面上罩着一层重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 洪元打量着此女,又与那双妩媚的眸子对上,说道:“这个姑娘我仿佛曾经见过……” 妙韵娘子闻言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笼于黑袍内的身姿亦如水蛇般妖娆扭动,柔声道:“洪公子天人之姿,咱们女子见了谁不心折,朝思暮想,或许是想得多了,奴家便在梦中与公子相会了呢。” 言语之间,就有一种娇柔婉转,幽怨倾诉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将其搂入怀中好生安慰。 洪元见她腰肢乱扭,忍不住关切道:“这位姑娘的腰是让蛇咬了么?还是瘾犯了?有病还是要及时治疗,拖久了若是瘫痪了悔之晚矣。” 妙韵娘子也不笑了。 洪元这才转回宋应龙身上,轻叹道:“小宋啊,你说你年纪也不算老,怎么就眼花耳聋了呢?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元哥也劝你一句,寻常时还是要节制一些。” 老子四五十岁的人了,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在我面前自称元哥? 宋应龙神色更冷:“洪兄一句话就想让宋某从黑铁镇退兵,你可知我前后调动兵马靡费了多少?现下又折损了多少人手?” 拿下黑铁镇这个军械重镇,是宋应龙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为此他早许下了攻占后的赏赐。 现在退兵,不说前功尽弃,对他的威望也是巨大的打击。 洪元一脸理所应当:“那咋了?” 你娘的! 只这三个字就刺激得宋应龙额头青筋暴突,原本因忌惮洪元,极力压制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你洪元真不将我宋应龙放在眼里啊,那就让宋某人再来领教你的高招。” 他话音落时,厅中一众武人之内,已有人暴喝出声:“杀!” 下一刻,劲气呼啸,有钢刀闪动寒光,猛地劈斩下来。 这是未曾见识过洪元与宋应龙一战的,哪怕听闻其厉害,究竟没有亲眼目睹。 洪元身形不动,手掌随意扬起,迎着钢刀一指点出,有凌厉锋锐的劲力于指尖喷吐。 这是洪元最初练就的凝针劲,初成之时尚不能离体,到得双龙峡一战,已然能隔空三尺伤人。 雷猛便是被他一个照面之下,指发凝针劲,相隔三尺余,直接击爆了双眼。 现下隔空劲力自是更远,隐然就有了些‘六脉神剑’的意味,或许距离上还欠缺了些,却更为阴毒诡异。 毕竟,‘六脉神剑’只能以手指使用,他这凝针劲却是手脚俱可,多加练习之后,甚至身体每个毛孔都能催发。 不过面对这破风一刀,洪元并未隔空催发指劲,蕴劲力于指尖,霎时间点中刀锋。 ‘咔嚓’一声脆响,这一口精钢长刀猛然断裂,半截刀锋被劲力挟裹之下,倒卷而回,扎穿了刀客的喉咙。 紧接着,洪元猛地一跺脚,大厅之中好似有一道惊雷劈下,轰隆作响,整个厅堂都剧烈颤抖了一下,顶上瓦片‘哗啦啦’响动。 下一刻! 地板大面积龟裂,崩碎,砂石碎片漫卷,一块块如利矢般攒射出去,打向了周遭的武人,迅疾引得连绵惨呼。 洪元也随着这一跺之力,倏然掠出。 “上次与宋庄主较量了兵器,未能尽兴,这次便试一试拳脚上的功夫吧。” 宋应龙一语不发,对方已经欺上门来了,他不可能逃跑,浑身劲力鼓荡,气血好似溪流般哗哗作响,躯体之上‘嗡嗡’颤鸣,发出金铁之音。 双拳一并,隐约就有厉火迸发。 瞬息之间,二人碰撞在了一起,四只拳头宛如四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裹挟着骇人的力道,互不相让的撞击在了一起。 嘭嘭嘭! 劲力汹涌,轰鸣之音不绝,一息之间即是数十上百次的对轰,整个大厅好似化成了汪洋海啸中的船儿,摇晃不休。 两人身形交错,拳来脚往,于偌大厅堂之内闪烁不定,离得稍近的武人直接被劲力震飞出去,或是口喷鲜血,或是撞在墙壁之上,人事不知。 片刻之后,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声中,整座厅堂垮塌下来。 烟尘弥漫之中,洪元与宋应龙跃身而出,倏忽之间又到了另一座庭院之内,劲气交击之声足足又回荡了一刻钟。 宋应龙闷哼一声,脸如金纸,浑身上下蒸发出大面积的血色热气,神色无比难看。 洪元收摄攻势,居然还是神容平静,呼吸都没有急促一下,这让宋应龙心头更是剧震。 “还要打下去吗?要不今日就到这儿吧。”洪元见宋应龙状态不好,好心提醒。 毕竟他只是来切磋的,不是来杀人的。 与宋应龙打了这么久,更多还是想通过交手,观摩其武功。 宋应龙感受着喉头涌上的铁腥味,强制压了下去,只觉得愈发气闷,冷声道:“我稍后就会下令从黑铁镇退兵,阁下若无其它事,那就请回吧!” 洪元笑道:“这个不急,我与宋兄也算不打不相识,倒是还有许多问题想向宋兄请教呢。” 你不急我急! 宋应龙前番与洪元交手,伤势远没有好利落,此次再度激战,更是加重了伤情。 宋应龙就感受到躯壳无比的胀痛,好似整个人被压缩进了一个铁盒子里,血肉骨骼都扭曲起来。 他知道这是罡体反噬,连忙自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一股脑儿吞服入口。 洪元默默瞧着这一切,待得对方舒缓了些,这才慢悠悠开口:“实不相瞒,小弟出身小地方,比不得宋兄这等高门见多识广,更不知这天下高手几何……以宋兄的武功,放眼天下之间算什么档次?” 半晌之后。 洪元满脸笑容的向宋应龙一拱手:“今日得宋兄赐教,获益匪浅,日后有机会,当再来请教。” 你滚啊! 宋应龙身体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不是愤怒,恐惧,而是罡体反噬愈发剧烈了。 洪元又看了诸多围上来的武人与将卒一眼,身形一纵,足尖在一旁假山上一点,蓦地一掠四丈之远,迅疾的到了房梁之上,眨眼消失不见。 宋应龙脚下一个趔趄,几乎就要站不稳,幸得无痕先生,妙韵娘子一左一右趋身上前将其扶住。 二人对视一眼,简短向众人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宋应龙离开。 呼呼! 洪元身形随风,衣袍猎猎作响,忽然一蹙眉头,感觉好似忘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哦,忘了将夺命锁喉枪带走了。 洪元倒也没放在心上,武功到了他这一步,不假兵器,战力反而更强。 因为劲力的多变性,只有以自身为武器,才能更大限度的发挥出来。 当然,若是到了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劲力变化就是不必要的了,还是得有重兵器在手,追求一个力大砖飞,横扫千军如卷席。 洪元没有回去取兵器的念头。 他怕牢宋惊吓之下,撑不住直接去了那就不好了,现在可不是继承其遗产的好时候。 反正,对方应该会把夺命锁喉枪送回来。 先前,洪元正是瞧出宋应龙状态不对,这才趁此时机询问许多问题。 基本是关于真功,丹道以及罡体。 在花家,郭家,陶家收藏的典籍之中,一些书籍内,对此也有一鳞半爪的描述。 只是不够详实。 而宋应龙为了尽快将洪元打发走,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况洪元问的问题,对宋应龙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可以说是顶尖高手这一层次的常识。 洪元崛起速度太快,伏虎门底蕴不足,自是缺失了这一块的知识。 宋应龙对自己的定位,即是顶级高手。 据他所说,无论是丹道,真功,罡体,成就任何一种都算得上入了顶级层次。 到了这一级数的高手,当然也有强弱之分,可谁胜谁负,只有打过才知道。 没真正交手之前,大家俱是顶尖行列,谁又肯真正服谁? 而真功,丹道,罡体三条路也是各有所长。 丹道本质上依旧是入微高手,只是通过炼丹服药,大幅度增涨气血,远远超过寻常入微,再以外丹法或内丹法蕴养劲力,战力暴涨。 丹道算是三条路中最为安全的。 真功则是以劲力渗透人体器官,劲力经器官转化,淬炼之后,赋予了某种特性,化生为真力,异力! 需要注意的是,修炼真功必须劲力入微,因劲力爆裂,若没有入微级控制力,渗透器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陨。 但入微只是门槛,并不是一定能成,即便是入微高手修炼真功也是艰险无比。 而罡体之凶险犹在真功之上。 罡体也是三条路中最为特殊的。 罡体乃是术法和武道的结合体,分为内罡,外罡! 外罡是以术法对人体躯壳和四肢进行改造,成就人形凶器,险恶程度稍低。 内罡则是深入到了内腑之中,重构脏腑经络,凶险莫测。 可同时一旦成就了就算是步入了非人领域,拥有了某些秘不可测的玄奇异能,宛如妖魔。 而内罡,外罡的术法改造,又有整体和部分的区别。 如【雷心罡】,【铁腑罡】就是只针对心脏,肺部的内罡法,【明瞳罡】,【猿臂罡】之类即是关于眼睛,手臂的外罡法。 天下间的罡体高手,绝大多数都属于部分改造类型,整体战力逊色完全罡体许多。 可鉴于罡体的诡异多变,几百年来以弱胜强,一着不慎就被秒杀的例子数不胜数。 理论上来说,三条路可以兼容,可实际例子却寥寥可数。 “牢宋应该就是外罡,刀枪不入,可惜修炼了什么罡体,这点倒是不肯透露……” 洪元思忖起来,感觉这三条路,他好像靠着加点,已经完全兼容了。 以他现下气血之强盛,谁敢说不是丹道高手? 体魄也达到了刀枪不入,连宋应龙等人都认知为罡体,而且完全不用进行那种诡异的改造。 虽然宋应龙极力忍耐,可以洪元灵觉之敏锐,也能察觉到他躯壳内的某些异变。 唯有真功,尚未修成异力,但那部‘天一真水功’也是在逐步摸索之中。 “虽然自己研究,也不是不能破解,可到底耗时甚久,还是得寻到一部完整真功法门,入门看一看所谓异力的成色。” 当然,劲力法,也要继续上下求索,他人认为入微是劲力变化极限,洪元却觉得其上还可以万劲归流。 “我现在有多少入微级劲力法了?” “迭浪劲,凝针劲,螺旋劲,地脉听劲,爆肝摧心劲,流云无定劲,虎煞裂山劲……哦,还有金刚劲!” 洪元自创的金刚掌,也在这段时日被他推演到了另一个层次,让金刚劲这股刚猛之力再度往上延伸变化,达到了入微级别。 “八种,以这八种劲力为核心推演‘六虚劲’雏形,感觉还有些不够啊……而且地脉听劲,迭浪劲之类档次也差了些……” 念动之间,洪元返回了陶府。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神狱枪主,镇海龙王(5k) 已是腊月。 天气一日愈一日的寒冷起来。 临江府。 一夜之间北风吹袭,霜雪突降。 到了清晨时分,触目所及,天地之间已是一片银白素裹。 南水门。 即使是这寒冬时节,码头上依旧是人声鼎沸,喧嚣直上云霄。 力工们扛着大包吆喝着号子,呼哧呼哧,往来搬运。 一些豪商则穿着厚厚的皮裘,揣着暖手炉,身边簇拥着仆役看着力工们干活,时不时跺跺脚,间或夹着几声呵斥。 城墙上,巡守士卒换上了厚实些的衣物,外面罩着棉甲或皮甲,一个个手握刀枪,眼神锐利的四下扫视。 洪元一声令下,陶公望,钱善之等人自然不敢违抗,很快就对金汤营和漕帮进行了整合。 足足从金汤营踢出去了三四百人的老弱和混子,又从漕帮补充精锐进去。 这新编的‘镇海军’战力提升了多少,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只是被陶公望等人整治一番后,军纪为之一肃。 玉带河上雾气氤氲。 大大小小的客船,货船,渡船云集,帆影交错之间,蜂拥而来。 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富商大户,也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武人,当然更多的还是为生计奔波的平民,行色匆匆的穿行于码头上。 更有二十几艘漕船在漕运官指挥下,停泊于指定的水域。 在这一片杂乱的喧声中,一艘装饰得还算雅致,挂着‘锦州罗氏’灯笼的客船上,一个身穿锦缎袍服,腰悬玉佩的年轻公子哥儿紧皱眉头。 于他身边,还立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也是一身华贵绸袍,同样耷拉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锦州与溟州毗邻,这一老一少所出身的罗家,于锦州也算是个中等豪族。 近年来,罗家耗费了极大心力和物力,好不容易才在最近打通了魏家,向家的关系,与这临江府两大豪门达成了生意往来。 忙活了这么久,到现在也不过跑了两趟货罢了。 今次是第三趟。 想到这儿,年轻公子一头撞入玉带河的心思都有了。 他在家族中极力卖乖讨巧,讨得了长辈欢心,这才拿下了这趟押货的主导权,就是想借此在族内更进一步。 可人还在半途,已然听得了临江府剧变的消息。 现下向家已灭,魏家老爷子据说投了那卧虎庄宋应龙,可根据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境况也不是太好,似乎被卸磨杀驴了。 怎么办? 罗姓公子手按额头,心绪杂乱。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 鉴于前两次的成功,罗家这次整整装满了五十艘的货物,其中林林种种的物品多达上百类。 一旦无功而返,其中损失和责任都得他来背,在族中可谓前途尽毁了。 正因如此,即使半道获知消息,罗姓公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魏家经历这场动荡,也不知怎样了,还能不能搭上线……不!还是希望那位宋庄主好说话一些。” 罗姓公子心中默默想着,转而看向了身边的绸衣老者,问道:“三叔,你对那卧虎庄宋应龙了解多少?” “哎!”绸衣老者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忽听得一声嘹亮的吹号声响起,迅速传荡开来。 水雾弥漫的玉带河上,又有七八艘大船劈波斩浪而来,高高的旗帆于风中飘扬。 伴随着这声号角,码头上一个身穿棉甲的小将跃身而起,一边奔跑,一边吹响了哨子。 哨音响彻于码头上,引得那些商旅,江湖客不由自主投去目光。 只见那小将飞快汇聚起一支二三十人的队伍,呼喝起来:“盟里的船队到了!快!让其它船都把道让出来!” 其麾下士卒立刻行动起来,挥舞着旗号,厉声呵斥着那些原本停泊在主航道上的客船,商船。 一阵鸡飞狗跳之中,各色船只在水手们慌乱的操控下,好似羊群般被驱赶向了两侧。 虽引起了阵阵骚乱和此起彼伏的不满声,却没有谁站起来反抗,眼睛纷纷投向了那支船队。 临得近处,已然能瞧清那一面面旗帆上的‘镇海’二字。 码头上,各色船只上的豪族商贾们固然是神情凝重,那些武人无论老少男女,在瞧见旗帆上的‘镇海’字样时,面上也浮现出了敬畏神色。 相距临江府大变,迄今已有二十余日了,而今谁不知道这临江府乃至整个溟州,近段时日最为轰动的风云人物是谁? 神狱枪主! 镇海龙王! 全都只指向了一个人,洪元! 当初于金明坊窥探明光别院一战者,除了各方探子,也有不少江湖中人,其中就有一位极有威望的武林名宿。 这人观战之后,脸色惨白,只给众人吐出了四个字的评价:神威如狱! 就此,洪元那‘无双无对,惊鸿一枪’的名头,变成了‘神狱枪主’,迅速传开。 又因他将漕帮和原金汤营整合为一体,化为镇海盟,故而又有‘镇海龙王’之称号。 到得此时,洪元的名头早不局限一府之地,已然广及溟州,甚至随着时间发酵,逐渐传到其余州府。 论威势,即便是挟卧虎山庄之声威的宋应龙也要逊色不少。 哪怕论地盘,宋应龙占了十县之地,而那位镇海龙王据说只要了清徐,阳泉两县。 可各方消息灵通的上层人士,早已听闻了宋应龙在那镇海龙王手上连番吃瘪,甚至被强压着不得不从黑铁镇退兵。 许多人就暗中嘀咕,这所谓‘镇海龙王’怕不是镇着宋应龙吧? 罗姓公子举目张望,眼见着几艘镇海盟大船愈发靠近,心头就是一动,转首看向了自家三叔。 却见绸衣老者也同样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视,都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要不,去寻镇海盟合作试试? 溟州,平康郡。 “神狱枪主?镇海龙王?” 大雪覆盖山峦,举目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崖壁,山间楼阁,亭台,树木均被积雪包裹,辉光映照下晶莹剔透。 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却少见的无心欣赏,喃喃自语了一声,那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亦是泛起了一抹惊异。 躬身候在一边的崔明崔先生,更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原本在他设想中,那位伏虎门的‘幼虎’洪元,在临江府几方大势力天价悬赏之下,纵然能活下来,也得被逼得狼狈潜逃。 琼花武会将近,降龙门事务也是繁多,崔明作为门中执事之一,也不可能将太多心思放在那一只‘幼虎’身上。 直到前不久忽然想起,才命人去搜集情报。 待得近日消息传回,他扫了一眼,整个人眼珠子都快被震得凸出来了。 崔明只觉得匪夷所思。 那洪元非但未逃,反而逆势而上,一人一枪杀穿了所有前来阻路的武人,更于双龙峡之中,一战击杀雷猛,韩顶天两位入微宗师。 继而一人之力降服漕帮,入主其间。 看到这儿,已然足够惊悚了,偏偏后面还有更让他心惊胆战的信息。 那人数日之后又提枪入府城,一枪杀穿郭家,花家两千士卒,取两大豪族掌舵人首级,随后与宋应龙分割一府之权。 这…… 崔明就感觉自己自打从阳泉县回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了。 “神霄公子……”崔明目中泛起忧色,看向了张神霄。 即使对张神霄再是敬仰,可面对洪元那夸张的战绩,他也免不得心神动摇。 神霄公子能不能做到一战杀死两位入微宗师? 能不能一己之力击溃两千士卒? 这些疑问在他脑海中一次次涌现,难以抑制。 过得片刻,方听得张神霄淡淡道:“你在担心?担心我会败给那洪元?” “属下……” 未等崔明答话,张神霄已自顾自道:“我本以为龙虎之争再无悬念,我的对手只有溟州三大派,没想到伏虎门这一代一次次给我惊喜,这已经不是幼虎了,而是插上双翼,飞天起势了。” 张神霄手中展开一张纸笺,正是关于洪元的种种信息,他轻轻一抖,纸笺便化作点点尘灰散入风中。 “你忧心也不无道理,因即便是我,也不敢说有完全把握。”张神霄悠悠一叹,忽然道:“崔明!” “是,属下在!” “回去禀告我师父,告诉他,我下山历练去了,来年三月,龙渊府琼花会上我自会露面。” 崔明面色一紧,已瞧见张神霄摆了摆手,衣袍猎猎作响之中,有清脆的鹤鸣之音响彻。 其身形宛似一只云空飞鹤,忽然轻飘飘掠身而起,自半山腰一落而下。 崔明朝前扑走几步,只见得一朵白云快速飘走,倏忽之间已然没了影踪。 龙渊府。 两岸堆雪,龙脊江上画舫如林,丝竹管弦之音不绝如缕,众多娇艳女子与豪富权贵穿行其间,欢笑之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间画舫上,温暖如春的厢厅内,一个半敞开衣襟的青年人将头枕在一名美丽女子修长柔嫩的大腿上。 其手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时不时张开嘴巴,接受女子投喂的果脯酒水。 过得好半晌,厅外忽然响起沉闷的脚步声,紧接着厢房门被推开,两道人影迈步而入。 这两人穿着一身锦绣华服,年龄都约莫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相貌方正的中年瞥了青年一眼,便是哼了一声:“想不到‘谢家宝树’约我等议事,竟将地点设在这等地方。” 青年轻笑一声,慢悠悠坐了起来,一手揽住女子腰肢,在其樱唇上轻轻一点,逗得女子娇声连连时,又是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这才不疾不徐的长身而起,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慢条斯理道:“这种地方怎么了?有好景,有美酒,更有懂得疼人怜人的美人儿,两位世叔莫告诉我你们从没来过,那我谢灵均反倒会瞧不起两位了。” 话音落时,他衣衫已然整理妥帖。 厅中两名锦衣中年就觉得眼前一个恍惚,先前那一个浮浪子莫名就是一变。 人还是那个人,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可偏偏气度已然大变。 一身素青襕衫,身形修长如玉树临风,迎着二人微微一笑,更是眉眼蕴秀,神光内敛,面容清隽难言。 方今天下,南方多世家勋贵,北方出军头。 南方世家豪门又以八家为尊,其中三家自溟州孕育而出,而这谢灵均正是江陵谢氏子。 亦是谢氏年青一代中最为出类拔萃者,有着‘谢家宝树,芝兰毓秀’之称。 厅中两名锦衣中年,身份同样不简单,出自溟州另外两大世家金都陈氏,龙渊王氏。 溟州繁华甲于天下,向来是各方势力窥视的焦点。 各大诸侯国,其余五大世家乃至北方军头,以及诸多淫祀邪神教派都不会放过这块巨大的肥肉,或明或暗的在溟州安插人手,培植势力。 可正因为势力过于繁杂,多方掣肘,反而难以施展开来,真正能决定溟州大势的仍是本土派。 世家权贵之中以江陵谢氏,金都陈氏,龙渊王氏三家为首,武林中以花溪剑派,金刚寺,玄冰宗三派为尊。 三大世家,也只有王氏崛起于州城龙渊府,但另外两家自也不会放着州城不管,纷纷派出家族中的杰出人才坐镇州城。 三家既有明争暗斗,也会时常联合,比如压榨其余府县,收取税赋的时候。 陈,王两名中年人仔细打量着谢灵均,见其一瞬之间好似脱胎换骨,也是心头一凛。 以往谢家派驻州城的当家人也是和他们一般年纪,今次换了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两人本想着来个下马威,此时一观其气度就息了念头。 ‘谢家宝树’名不虚传。 “好了,灵均贤侄,我等事务都很繁忙,就别耽搁时间了,直入正题吧。”两名锦衣中年面对谢灵均坐下,王姓中年先行开口。 “的确如此,与两位世叔谈好之后,我还得与风花雪月四位姑娘畅聊谈心,确实没多余时间与两位浪费。” 谢灵均一手仍旧握着那本书,目光不转,另一只手则是在桌子上轻轻叩击了一下,清脆声音传出。 未几,一个随从捧着个盒子走了进来,行礼之后,搁置于桌上。 谢灵均一手将盒子推向陈、王二人,一边道:“这是宋应龙呈上来的文书和账册,其中文书是向中枢请封为‘临江知府’,账册是该缴纳的赋税,与往昔向家,魏家时一应相当。” 陈姓中年冷哼一声:“他倒是识趣。” 大胤中枢失势,天下各州府割据势力纷纷崛起,可同时八百年天下,大胤屡衰屡兴,其天命也早已深入人心,仿佛日月一般亘古不动。 天下亿万众生早就习惯了大胤的存在,天命永存。 是以真正有野望的人,夺取州府之后,反而会向中枢请封。 那些直接掀桌子,明晃晃说造大胤反的人反而极少,多是草莽匹夫或者淫祀教派,一个没脑子,一个反正得不到大胤认可。 王姓中年笑道:“宋应龙得了十县之地,地盘可比向家,魏家时大多了,可财货却只交与两家相当的,他仍是占了大便宜。” 谢灵均道:“所以这请封文书不予投递中枢?” “不!帮他递交了。”王姓中年摇头。 “可。”陈姓中年也点头,旋即目光闪动:“除了宋应龙之外,那位神狱枪主呢?此人崛起之快,成名之速,溟州几十年不见此等人物了吧?便是陈某人近段时日,耳朵也听出茧子来了,可惜了韩顶天,陈某本还想招揽其为客卿,奈何不识抬举。” “死了个溟州第一枪,换了个神狱枪主,哪点可惜?”王姓中年半点也不在意,笑道:“风传此人年不过二十,丰神俊秀,天姿无双,王某倒是很想见一见,他的文书呢?” 谢灵均目光落到书上,头也不抬:“没有!” 陈、王二人眼神一凝,投向了谢灵均,可后者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过得片刻,王姓中年才笑了一声:“果然是少年成名,年轻气盛,但此人占了半座府城和两县之地,不给你我三家一个说法,委实说不过去,灵均贤侄,你怎么看?” 谢灵均点了点手中书册,淡淡道:“我坐着看。” 陈、王二人对视一眼,陈姓中年忽然道:“灵均贤侄有‘芝兰毓秀’之称,当今天下年轻一辈,堪与贤侄并肩者少之又少,不想与那洪元较量一番吗?” 谢灵均‘呵呵’一笑:“不想。” 陈、王二人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他们对洪元不给他们这等顶尖世家颜面,自然很是不爽,可对方的战绩以及各种信息也早就到了案头。 麾下幕僚团,对此人秉性也是分析了个透彻。 那真的是要对付,就得一击而中,不然就等着被无休无止的报复吧,偏偏其战绩之强悍,让身为顶级世家门阀的他们也感到棘手。 见着谢灵均年轻,想激将对方出手,没想到对方比他们还要稳。 “距离琼花之会,也就三个月了,既然如此,就等到时再来见一见这位人杰吧。” 到了最后,陈、王二人叹息一声,起身告辞。 临得出门,王姓中年又是回头瞟了谢灵均一眼,忍不住问道:“灵均贤侄,你瞧得是什么书?那般入神?” 谢灵均抬了抬头,将书页一合,封面迎向两人,笑道:“《射雕记》,一本刚从临江府传出的话本,其中故事颇为引人入胜,据说这书还是出自那位神狱枪主府上,啧!” 得到这意外的答案,陈、王二人面面相觑,但出了画舫就指使下人前去购买了。 画舫厢厅之内,谢灵均优哉游哉的仰躺着,口中啧啧感叹:“天下五绝,东西南北中,为什么我以前没想到呢?我得多宣传一二,让那些江湖人也去争名排次。” 他正自感叹时,忽有两名随从匆匆而入,禀告道:“公子,你要找的那物事已经有眉目了。” 谢灵均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目光骤然凛冽:“何处?” “兴庆府!”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青荆添香,惜月写书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庭院内白雪皑皑,霜寒雾冻,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暖融景致。 脚下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踩上去软得像落了云絮,四角铜炉燃着银骨炭,热气氤氲弥漫。 外界因临江府剧变而纷扰时,洪元难得清闲下来,每天看书,练武,日子也算充实。 而今又搞上了创作。 作为一个书院毕业,迅速转化的灵活就业人员,有一个作家梦很合情合理吧? 洪元就感觉这方世界,江湖上那些武林人士花活太少,连什么天榜,地榜,黑榜,惊惶榜都没有,搞得他长剑空利,却不知道该去挑战谁。 于是先推出了《射雕记》,又耗资不少的推流,从临江府开始,一路直达州城龙渊府,诸多书店上架的同时,又于各大市肆酒楼,客栈之中,让说书人炒作引流。 毕竟,洪元是想让那些武人们看到,听到,这些人有几个会逛书店? 效果还是有的,近段时日里,洪元悠游于府城之中时,就常听得‘天下五绝’孰强孰弱之类的话题。 进而又有不少武人谈及,当今天下,若选出五名绝顶高手,哪些人能入选? 洪元趁热打铁,决定立即再干一本《风云第一刀》。 毕竟此书之中为武林中人排名论次的‘兵器谱’概念才是真的深入人心。 洪元就等着某些个有能力,又有心思的势力从中获取启发,搞出一些高手榜单出来。 届时,他再想挑战高手,直接从榜单上找就行了。 当然,码字是不可能码字的,洪元只负责口述,码字这活儿由陶惜月来完成。 以洪元现下的悟性,以往看过的任何书,念头一动都能重新浮现,不过他也没功夫完整讲述,只是说一个大概情节。 其余交由陶惜月润色。 陶惜月不成,还有谢砚生等一众幕僚团。 这个就叫AI写作。 雪已经停了,但冷风一吹,点点晶莹絮絮扬扬的飘飞,打在雕花窗棂上。 陶惜月站在临窗的书桌前,身上只穿了件玫红色的轻薄纱衣,优美曼妙的轮廓若隐若现。 衣襟被撑起饱满的弧度,温软暖玉起伏不定,纱裙下延伸的雪白双腿,因练武的缘故,修长笔直,滑软而极具弹性。 脚上并未穿鞋,只一双玲珑赤足踩在羊绒毯上,轻轻踮起脚,朝后躬着身子。 陶惜月一手握着毛笔,墨水点点在桌上白纸上晕染开来,她一双眸子水润迷离,红唇微张,脸色一片潮红。 毕竟屋内燃烧着炭火,温度颇高,有些热也正常。 洪元立在陶惜月身后,扶着她纤细的腰肢,见其握着笔,小手发颤,迟迟未能下笔,反而将一张好纸浪费了。 不由得大皱眉头。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出,陶惜月轻呼一声,洪元感受着那惊人弹性下,一压之后的迅速回弹,冷哼道:“专心一点,洪某乃是读书人出身,最是见不得别人浪费笔墨纸砚。” 说话之间,洪元伸出右手,握住陶惜月握笔的小手,后者紧咬贝齿,从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往下,沁出一丝丝细汗。 感受到了洪元的谆谆教诲,羞惭之下,居然扑倒在了书桌上,山峦挤压了上去,愧疚的哭了起来。 书房另一边是一间巨大的藏书室,一名体态婀娜,容姿秀丽的青衣少女正在整理书架,将一册册书籍分文别类的归置好。 这青衣少女正是黑铁镇两位头脑之下,徐靖人的侄女,徐青荆! 近月前,黑铁镇遭受宋应龙麾下黑甲营猛烈进攻,情势危在旦夕。 徐靖人,欧震云两人迅即便想到了向洪元求救。 黑铁镇非但不是与世隔绝,反而因兵器生意,往来江湖人极多,他们自是接连听闻过洪元的消息。 每一次都被震得目瞪口呆,更是为当初的及时请罪而庆幸不已。 只是黑铁镇与洪元并无交情,只有一桩‘夺命锁喉枪’的兵器交易罢了,能不能请动对方出手,二人也是心中惴惴。 但百年家业崩塌在即,两人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尽力一搏。 因洪元在黑铁镇那段时间,与徐青荆接触最多。 两人派出了多名忠勇,保护着徐青荆绕后山而行,前往府城求援,然后没多久,黑甲营便撤兵了。 徐靖人,欧震云震撼不已,连夜准备礼物,待得第二日天光未亮,便将几十车的财货送到了洪元所在。 两人叩头谢恩不提,最后徐青荆也被留在了洪元身边服侍。 此时徐青荆听得隔壁书桌与墙壁的摩擦声,时断时续的啜泣声,娇美的脸蛋上也是浮现起一丝丝晕红。 她使劲摇晃着脑袋,想要将那声音驱赶出去,可却如附骨之疽般,连绵不绝的钻入脑海之中。 徐青荆手中书本跌落地面,又是连忙捡起,只觉得身子好似着了凉,受了风寒,有些酸软,不由得夹紧一双大长腿,扶着书架站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漫长得让徐青荆无比煎熬。 终于书房内声息渐无。 过了片刻,就见得洪元抱着陶惜月走出房间,后者一身纱衣都濡湿了,整个人仿似睡着了一般。 脸蛋上涂抹了一些墨水,非但没有损及颜色,反而愈发娇艳。 “公子!”徐青荆上前几步,只觉得每一步都似走在云端,脑子也是迷迷糊糊,一张脸燥热无比的行礼。 “嗯。”洪元点点头:“惜月打翻了墨汁,身上弄脏了,我去给她洗洗……” 陶府之中,自然也有温汤池,说话之间,洪元便抱着少女柔软的身子往浴池走去。 “公子,青荆也可以服侍公子……”徐青荆红着一张脸,声音宛如蚊蚋。 “你在说什么?我跟惜月是在搞创作,惜月写文,洪某人口述,这属于联合创作,年纪轻轻,胡思乱想些什么?”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四百年前,无量道人 身处于这方天地,洪元自不会矫情地去谈情说爱,更不会明明动了心思,偏要畏手畏脚。 洪元本就是个俗人,即使现在武力上渐趋超凡,也不会说面对美色,权势,金银财货不动心。 神仙佛陀都做不到。 要风轻云淡的说出视权势如浮云,美人如白骨,金银若粪土之前,起码也得曾拥有过。 悟性的增涨,自然带来了心境的提高,但那是随心所欲的克制,而非无欲无求。 何况近在咫尺,也不收入房中,陶家人哪能尽心竭力的做事? 自己费心费力的去培植亲信太麻烦,倒不如让他人主动附庸过来成为亲信。 毕竟若是达成了最终目标,开启【太岁福地】,武力必然已经超凡入圣,自是无须担心手下人势力坐大。 沐浴更衣之后,洪元将陶惜月抱回房间,掖好被子,后者疲惫的沉沉睡去。 洪元则一身清爽的回到了藏书室。 “公子!” 徐青荆心神本已渐渐平复,但瞧见洪元的身影,想到先前大胆的话语,嫩白的小脸上又是浮现出一缕红晕。 她盈盈一礼后,手忙脚乱的将一堆书抱到室内一张几案上,低着头道:“公子,这是青荆暂时整理出来的,有关术法记载的书册。” “辛苦了!”洪元笑着点了点头,于几案后的蒲团上坐下。 徐青荆靠得很近,除了一股少女体香之外,亦有一股旖旎的异样味儿,让得他不由看了其一眼。 徐青荆一瞬间耳根子通红,眼神躲闪,支吾道:“公子,你瞧着我做什么?” 洪元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蒲团,“过来,一起看书。” 徐青荆咬着嘴唇,又是羞涩,又有几分愉悦,挪动脚步,慢慢在洪元身边坐下。 两人贴得很近,徐青荆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量,比铜炉中的火炭更为炙热。 洪元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注意力全放在手中一册书卷上,凝神细观,一页一页飞快翻动着。 徐青荆目光也随着书页而动,可她的阅读速度,自是远比不上洪元,且对书中内容其实并不感兴趣。 因此瞧了一会儿,便逐渐将眸子凝注到了洪元脸上,见其容姿清隽如玉,眸光流转之间似含星子,不由得呆愣出神。 忽然,徐青荆身子一颤。 就感到有一只大手顺着衣襟上领探入,把玩了一会儿之后,一路往下,嗤的一声,指尖挑开了襦裙系带。 徐青荆低呼一声,身子一软,双手搂住了洪元脖颈,仿佛树袋鼠一般挂在了他身上。 洪元皱着眉头,对其打扰自己看书稍微不满,但也不敢分心,术法玄奥,值得花费大心思。 许多书册都仅是只言片语的记载,不过看了几册之后,洪元倒是发现了些关于《玄典》之后的记载。 历经穹天之祸后,《玄典》损毁大半,只小部分流落民间,其后百年造成了天下极大混乱。 直到四百多年前,有一位自称‘无量’的道人横空出世,只身入京都,仅三月功夫就折服了皇都诸多王公贵族,权贵世家。 后无量道人受到当时皇帝召见,一帝一道彻夜交谈,三日之后,帝于金座上敕封无量道人为当朝国师,另设一府‘监天府’,归属于无量道人掌控。 无量道人成为国师之后,大力搜集遗失的诸般术法,剔除了其中许多阴毒法门,去芜存菁,最后留下一百八十余种法门,编撰为《百术谱》,存于监天府之中。 不过洪元回忆近来阅览,监天府这个机构早在两百年前,因某任国师秽乱后宫,早已废除,也不知《百术谱》是否还在。 洪元翻动着手中书册,到了末页,居然抄录了一段他曾经看过的话。 “人之所不能,术之所存也,然术非道,术者,窃也!” “窃风骨以登高,盗阴魄以遁形,割血肉饲精怪,典神魂换须臾。” “凡术皆债,施术者,不过赊命之贼耳。” 这段话,洪元在秦夫子留下的《稗海杂俎》上瞧见过开头第一句,也并未留下出处。 但此书之中终于揭开答案,这是那位无量道人对《百术谱》的批注。 “割血肉饲精怪……”洪元想到《稗海杂俎》中的‘草上飞’之术,需要拜蛇为母,同时以精血喂养。 当时杨二虎称其为‘宝术’,颇为心动,只因这术法反噬极低,完全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洪元又继续查阅其余书,通过每本书中的只言片语,归纳汇总,所得越来越多。 术法种类繁多。 有五行之术,机关奇技,毒蛊秘术,亦有符咒法门,医术咒诀……这些都算最寻常的,真正玄奇的是一些天象秘法,精神秘术。 洪元就在一册书页夹层内,发现了一门天象术法,名为‘雾锁连城’,达成相应的仪式之后,此术展开,能在数里之内形成一片雾瘴。 此雾瘴,常人呼吸之后虽不会致人死亡,却会头昏脑涨,体力衰退,对入劲武者也会造成些许气血凝滞。 或许对真正高手无用,可用于战场之上,两军交战之时,却是个杀手锏。 只是,施展此术需要多名术士,且反噬肺腑,后患颇多。 洪元观阅着一册册书,但不知怎的,徐青荆在旁边坐立难安,扭来扭去,眸子润得好似能滴出水来,咬住下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只是眼中渴望愈来愈盛,就快按捺不住时,院外忽有沉重脚步声传来,随即一道沉稳的声音于门外响起:“主上,属下谢砚生,有要事禀告。” 徐青荆低呼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巴,强烈的羞耻感袭来,随后猛地软在洪元怀里,低低歇息了片刻,这才扶着几案站起,慌不择路的转入一边书房中。 “进来吧!”洪元招呼道。 很快,谢砚生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主上,这是卧虎山庄那边传来的书信。”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六虚劲:他劲罗网,劲力归藏(4k) “天生邪恶的宋应龙,我那武师叔和杨烈兄弟在卧虎山庄受苦了啊。” 看完书信,洪元叹息一声。 这封信出自武都雄之手,内中简单谈及了近况。 在知晓武都雄,杨烈两人身处于卧虎庄后,洪元自不可能视若无睹,于是去信联系。 除此之外,洪元还派出人手前去打探他那位二叔的消息,只是二叔行踪神秘,直到前几日才有探子回报,寻得了些许蛛丝马迹。 至于杨二虎,杨金宝兄弟,也不知现下还在不在兴庆府,但以洪元如今名头之盛,两人不可能没有听闻。 既然没回来,或许是焕发了第二春,更不愿托庇于弟子麾下,再次开始了游荡江湖。 二人俱是老江湖,出事概率还是很低的。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洪元也是鞭长莫及,能做的无非报仇罢了。 洪元将书信抛入火盆之中,迅即窜起一股焰火,他看向了谢砚生,“谢先生,拟信一封给宋应龙,言辞激烈一点,让他对我师叔和杨兄弟好一些。” 谢砚生应诺,随即见洪元挥了挥手,连忙躬身告辞。 洪元又是埋首书海之内。 抄了郭家,花家的藏书,又有漕帮和陶家的敬献,林林种种的书籍多达上万卷,即令是他这等过目不忘之人,想要看完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一些留存数百年的古老典籍,看似通篇都是经学章句,却往往夹杂着些许隐秘。 而偏偏就是这么一两句的密辛才是洪元想要的,因此但凡有空,每册书他都不愿放过。 瞧了片刻,洪元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稍一抬头,便见到书房中青衣少女探头探脑。 “人都走了,出来吧!” 未几,徐青荆低垂着小脑袋,一张娇嫩秀美的小脸上红晕未散,好似喝醉了酒一般,踩着晕晕乎乎的步伐,双手抓着衣裙,慢慢挪了出来。 “不是说要服侍我么?那时的胆大哪去了?”洪元笑道。 “公子,青荆,青荆……先去换身衣裳!”徐青荆脸蛋更红,忙一溜小跑出了藏书室。 东城区。 魏家大宅已更名为‘龙骧府’。 铁壁卫和白鳞卫也在这段时日里,在宋应龙铁腕之下,整合为一体,化为‘龙骧军’。 宋应龙自号‘龙骧大将军’! 此时,宋应龙在一间秘厅之中,盘坐于蒲团之上,呼吸吐纳,调息养神,每隔一会儿便吞服几粒丹丸。 叮叮! 清脆的声响声传来,宋应龙睁开眼睛,看向了厅外。 他定下规矩,在他修行的时候,即使有事务汇报也不得呼喊,只需敲响铜铃即可。 “什么事?” “回大将军话,镇海盟那边递过来一封信……” 信件很快到了宋应龙手上,内容很简短。 大致是镇海盟主的师叔和好友在他卧虎庄做客,是卧虎庄的荣幸,必须殷勤招待好,让他宋应龙不要不识好歹。 噗! 书信在劲力催发下,雪花般碎开。 宋应龙脸色一片铁青。 既是因为旧伤未复,罡体仍然有隐约反噬,也是被真正气到了。 这种呵斥的口气,他宋应龙多少年没受过这等窝囊气了。 即使是红莲教,宋应龙挂了个四大天王之一‘金刚天王’的名号,也不过是抱着合作利用的心思。 哪怕是红莲教尊,一旦下达有害于他的命令,宋应龙也敢当场翻脸。 可偏偏面对那姓洪的小子,宋应龙只得压下心头恶气。 力不如人,为之奈何? 原本收杨烈为徒,控制武都雄,是想着以此来拿捏那洪元,收获一位‘先锋大将’为己用。 可与那洪元首次会面,只看了第一眼,宋应龙就打消了此念头。 没法子,在那洪元身上,宋应龙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 貌似纯良的坏种。 搞不好他以杨烈,武都雄威胁对方,对方还要让他分一碗肉。 这就很恼火。 阴险狡诈者最厌恶的即是遇到同类,武都雄,杨烈瞬间从优良资产变成了负资产。 甚至都不好打发走,因为庄中门客都知道杨烈成了他宋应龙弟子。 无痕先生落地无声,徐徐迈步厅内,看到了地面散落的纸屑,又瞧见宋应龙面色阴沉,也是默然。 宋应龙目光扫去:“武都雄和杨烈,这二人怎样了?” 无痕先生道:“武都雄依旧每日都在和庄客们切磋比武,功夫进展极快,只是有些难伺候,肉要管够,酒必须是好酒……” 他声音一顿,脸色也带起一抹怪异:“至于杨烈,近段时日和十三姑娘走得很近。” 尼玛的! 若非多年罡体修行,养出了沉稳静气,宋应龙真想破口大骂。 饶是如此,他脸色也已经更黑了。 宋应龙膝下无子。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至于是否藏在外面就无人知晓了,但他却收了十几个义子义女。 那小十三因年纪小,入门晚,又聪明伶俐,颇受他的喜爱。 狗肏的伏虎门人,是真的跟他相冲啊,吃他的喝他的也就罢了,还想搞他的女儿? 宋应龙就感觉到喉头一股铁腥味儿翻涌,他深吸口气,按捺下去,看向了无痕先生:“联系妙韵,红莲教的条件我答应了,拿下三府之地,可以。但【百毒菩提罡】主材可以先不给我,法门得先予我一观。” …… “罡体【玄冥臂】?!” 洪元正在观摩一门漕帮近日搜罗得来的罡体法门,并非是完整罡体,而是一门专修手臂的秘法。 其主材是一种产于极北冻土的寒铁,以寒铁替换臂骨,注入某种异兽髓液温养。 在此过程中,还需医道符法加持,否则是熬不过去的。 成就【玄冥臂】之后,双臂会自带一种奇异的寒毒。 与敌交手,随意挥洒的寒气不但能动荡他人气血,使敌人无法凝炼劲力,更能以寒气侵入他人躯壳,使对方动作迟缓,任由宰割。 “嗯?怎么跟寒冰属性的真功有些相似?” 洪元目光闪动。 他这段时日除了看书,搞创作,也没荒废劲力修行,同时也在破解那门‘天一真水功’。 因‘天一真水功’本就是残篇的缘故,既要摸索其诀窍,又要补全,进度算是缓慢。 可洪元也渐渐获悉此法的效用,一旦练成之后,既有‘水’之流动变化,也兼具了‘冰寒’之性。 或许还有其他神奇效果,只是洪元暂且未能揭开。 “这【玄冥臂】是以罡体形式达成真功的效用?” 真功成就的异力,因其出于劲力,却又凌驾其上,天然就对劲力武者有着压制。 哪怕是入微宗师到了真功强者面前,异力一出,也会影响气血运行。 只有靠着炼丹服药,让气血大幅度成长,成为所谓丹道高手,方能以厚度抵御异力。 “真功,丹道,罡体……这三条路,说是入微之上,其实本质并未超出,皆是在探索人体极限,其中有殊途同归之处,也不奇怪。” 洪元思忖。 此方世界,也就壮体,入劲有着明确的修炼路线,到了入微之后,路子就开始野了起来。 副作用一个比一个大。 这【玄冥臂】洪元自不会修炼,在法门末尾有着表露,此法即使修成,兼且长年累月服食丹药,也至多维持三年,一双手就得废了。 而要是出手的话,至多能有三次机会。 除非洪元疯了,才会去碰这种法门。 他靠着加根骨,也能达成罡体效果。 洪元放下册子,缓步出了藏书室,到了外界庭院之中。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了稀疏的雪花,洪元脚踩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闲庭信步于雪地里。 到了院中心,便拉开了架势站桩。 相比起最初的伏虎桩,现在已经大变样,桩功起伏近乎完全契合洪元身形动态。 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与呼吸韵律相调和,种种劲力法门于脑海中浮现。 洪元忽然脱下鞋,赤脚踩在雪面上,闭上双目,甚至连灵觉感知都放弃了。 他以双脚去感受着地面的波动。 足心好似成了个接收器,能将周遭细小的变化尽数洞察。 从十步到五十步,逐渐扩散至百步开外。 洪元甚至能感受到百步之外,一片微小雪花落到地面的‘声音’。 这是地脉听劲,原本只是一门卸力法门,却在洪元开发之下,有了感知效果,真正使得‘听劲’名副其实。 不过最远感知距离超不过一百五十步,但也已经远在灵觉感知之上了。 代表这个距离内,一切针对他的阴谋陷阱都是直观的。 当然,穿鞋之后,距离会缩短一些。 本来,洪元身怀八种入微级劲力。 现在是九种了。 这段时日,镇海盟为他觅得了一门名为‘鲸吞反哺劲’的法门。 此法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螺旋劲,但比洪元自我领悟的螺旋劲却要高明了一层。 此劲力运用之时,与敌交手,可以自动吸引,摄取敌人散逸的劲力,增强自身力道。 洪元本就通晓螺旋劲,修成这鲸吞反哺劲自是不难。 鲸吞反哺劲的级别,并不在流云无定劲,虎煞裂山劲之下。 以鲸吞反哺劲覆盖掉螺旋劲,嗯,依旧是八种劲力。 在洪元修行的一应劲力之中,地脉听劲和迭浪劲最初差了一两个档次。 但现在不但地脉听劲得到了晋升…… 便是迭浪劲也在这段时日,洪元将迭浪功中部分诀窍化入劲力之中,使得迭浪劲妙用增涨不少。 事实上,迭浪功本身就是漕帮先辈得到‘天一真水功’后,破解其中诀窍,又汲取迭浪劲精华才历经数代人创出来的。 虽然依旧只是个真功雏形。 “金刚劲,迭浪劲,地脉听劲,流云无定劲,虎煞裂山劲,鲸吞反哺劲……” 洪元立身雪地之中,身上逐渐积了一层晶莹雪花。 ‘公子!’徐青荆已然沐浴,又换了身干净衣裙,俏立于廊道之上,并没有叫出声来。 她也是习练武艺,虽然连气血都未拿捏住,可也看得出洪元正在修行,自是不会打扰。 随即,她一双美丽的眸子瞪大,就瞧见洪元倏然跃身而起,地上的雪花纷纷扬扬炸开。 洪元身形一纵,夭矫若龙,登空直上,竟似有着三丈之高,隐隐约约之间,劲力鼓荡,有风雷之音弥散开来。 那声音是从洪元躯壳内发出的。 ‘爆肝摧心劲……’ 洪元面容平静,感受着内腑之中迸发出强烈的力量,把这门近乎同归于尽的法门当作寻常来施展。 蓦地一掠而下。 双手五指张开,隐隐有细碎的鸣叫传出,紧跟着‘嗤嗤嗤’声响不绝。 洪元五指乃至掌心,诸多气孔之内,丝丝缕缕的劲力化作细针攒射而出。 一瞬间不知是几十上百根‘细针’激射,天罗地网般落下,破空五六尺,穿破气流嗖嗖作响。 旋即,洪元掌心一按,地面积雪未曾扬起,可被他手掌覆盖之地,顷刻间穿透了无数细微孔洞。 一忽儿后,又被风卷起雪花掩盖。 ‘凝针劲,不!现在应该叫做‘破体无形劲’!’ ‘以这八种劲为核心,万劲归流……’ 洪元不断演练着劲力,寻找着某一个契机。 他体魄强大,气血浑厚,恢复速度也是极快,以呼吸法统御气血,始终保持着神完气足。 这世间一切劲力,皆是刚柔之演变,其后赋予特性,成就所谓的‘异力’,在洪元看来也不过是江河支流,终将汇入大海。 洪元时缓时快,快时若迅风吹拂,慢如老人蹒跚,渐渐某种明悟涌上心头。 入劲武者,形变的三层变化。 由第一层劲力一出,犹如开闸泄洪,难以遏制,再到入微的运劲如抽丝,其核心是‘驾驭’! 劲力变化到此也走到了极致,是以此间武人,开拓出了另外三条路。 但洪元认为入微非是形变极致,其上还有一层变化,现在那种感觉越发清晰了。 下一刻。 心念之中,宛似有一道厉电裂破。 ‘原来如此,我悟了!’ ‘是转化,先驾驭后转化,纳万劲于一炉,化万法为一气。’ 眼前有一道乌黑的悬浮字体飘起,洪元看着增涨一缕悟性的提示,心中无悲无喜,面容很是平静。 于此同时,他体内劲力变化,再非八种劲力中任一种,却兼具了诸般劲力的效果。 手掌虚虚一抓,隐约之间,便好似张开了一层无形罗网,数丈之内漫空飞扬的雪花纷纷袭卷而来,又随着他一握拳,猛地弹开。 ‘他劲罗网’! 这初创的‘六虚劲’,其中之一的妙用便是能张开一层无形力场,与敌人交手时,宛如罗网般将敌人罩入其中,在接触对手劲力时,迅速解析其运劲法门和核心奥秘。 这点洪元以往同人交手时,也能凭超绝悟性做到,但现在却是直接以劲力探知,更为高效便捷。 除了‘他劲罗网’之外,另有一重应用,洪元将之命名为‘劲力归藏’,这才是‘转化’的妙用。 能将敌人攻来的劲力,无论刚柔螺旋,尽数吞入自身躯壳之内,化为‘六虚劲’的一环。 ‘这样一来,岂不是越多人围攻我,我便越强,群战无敌?嗯,也不是,体力终归会耗空……也不知对异力是否有用?’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劲力的三层变化,本质上是驾驭。 此世武者到了入微之后,劲力一道上再也走不通。 因此,开发出了性变一道的真功,通过服食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增涨气血的丹道,以术法改造自身的罡体。 三者俱能大大提高个体战力,可实质上并未超脱入微范畴。 现在洪元开创出这六虚劲,超越了入微,让形变有了第四层变化。 消息一旦传出,非但会震撼世人,亦能名垂后世,为无数人敬仰。 “嗯,就这么成就了,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洪元自我吐槽,若这是剧情,应该是他挑战八方高手,于诸多大敌压迫下升华才对。 “现实终归不是,临场突破不确定性太高,我还是喜欢恃强凌弱。” 洪元念头一动,眼前浮现一道道乌黑字体。 【福地道主(灰)——登台六阶:洪元(18)】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周流六虚,法用万劲)】 目光扫过,洪元眉头一挑。 悟性增加了一缕,同时【登台三阶】到达了六阶。 居然一下子提升了三阶? 洪元略感诧异,对这玩意儿,他现在完全当成进度条来看。 当他达到形变第二层‘刚柔并济,收发自如’时,由门径之外到一阶。 击溃漕帮,郭家,花家之后,又与宋应龙一战,分割临江府城,可登台至第三阶。 每次都是权力,武力的晋升,方才促进‘进度条’的增涨。 而现下,相比起二十多天前,洪元整合了镇海盟,掌握的地盘却并未扩充多少,权势增涨幅度应该不大才对。 即是说,这‘进度条’一下子上升了三阶,自身武力因素占了大半。 六虚劲带来的影响,比他预料中大多了。 “距离第九阶不远了,还得继续肝进度,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我要做……” 洪元嘴角一抽,想到了某个名场景。 “到了第九阶就能打开【太岁福地】?感觉没那么简单。” 除了进度涨了三阶之外,洪元注意到最显著的变化是多了【武功】一栏,但只收录了六虚劲。 其余诸如无定枪诀,金刚掌,破体无形劲之类的武功劲力法门,在【太岁福地】评估中似乎不够档次,不值得记述。 “纳万劲于一炉,化万法为一气……” 洪元悠悠一叹,现下六虚劲不过初成罢了,有了‘他劲罗网’‘劲力归藏’两种妙用。 但与他设想中的‘法用万劲’还有一段不小距离,接下来仍需完善。 对于各种劲力秘法,真功的搜集仍不能停止。 术法,罡体之类,即使不修炼,多多积累也是好事。 洪元目光一转,看着衣袍上沾染的雪花,微微一笑,一股无形气机自躯壳内涌动,迅疾扫荡开来,点点晶莹漫散于空。 见洪元修炼结束,站在长廊下的徐青荆依旧是心潮澎湃,俏丽容颜上溢满了崇慕,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里也是充斥着欢喜。 先前一幕让她整个人都痴了。 洪元的劲力展露,徐青荆完全看不懂,只是大受震撼。 可那一跃三丈之高,当真称得上是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了。 那一瞬间,徐青荆感觉心都快要跳了出来,宛似瞧见了天神降世,情难自已。 徐青荆不自在的夹起大长腿,感觉又要再去换一遍衣服了。 当洪元缓步走过来时,徐青荆脸上仍透着晕红,也不知是羞涩,还是冻雪所致,她轻盈的步伐好似一只蝴蝶,快步迎出了雪地。 到了洪元跟前,仰起一张小脸,嘻嘻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公子。” 比起陶惜月,她性格明显活泼许多,又因有了某些亲密接触,少了几分畏惧,性子大胆了起来。 洪元伸出手指,似挑逗猫儿般挠了挠徐青荆白嫩的下巴,后者感觉到了些瘙痒,并不躲避,反是眯起了眼睛。 洪元又揉了揉她柔顺如瀑的头发,哈哈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徐青荆紧赶两步,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搂着他的胳膊,脸颊也贴在了臂膀处。 洪元看了她一眼,徐青荆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又是一笑:“公子,我冷!” 这姑娘是不是真的冷,洪元不清楚,他倒是挺暖乎的,一只手好似陷入了云朵里,又暖又软。 洪元先前已经揣摩过,令他都有些惊讶的是这姑娘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藏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战斗力还在陶惜月之上。 陶惜月上限六千,徐青荆起码一万起步。 念头方起,廊道上恰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陶惜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身上套了件红色连帽裘衣,踩着小碎步而来,行走之间秀眉微蹙。 一张俏脸上仍有些疲惫,容色却是愈发艳丽,宛若一朵绽放的玫瑰,灿烂夺目,艳色绝丽。 瞧见了洪元,立时梨涡浅笑,娇艳之中又带起一些灵动可爱,但眸子很快挪到搂着洪元臂膀的徐青荆身上,就嘟起了小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大胤风气开放,无论是男子三妻四妾,又或大户之中的贵妇私养面首之类都很常见。 陶惜月自然不是醋意大发耍小性子,只是初经风雨后,向着心慕男子撒娇而已。 而且,她与徐青荆相处近月,私下里也是谈笑晏晏,姊妹相称。 是不是纸片姐妹花,自由心证,表面上却是情谊甚笃,也早就知道徐青荆和她一般。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洪元笑着看向陶惜月,伸出空闲的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陶惜月也很快黏了上来,刚经历男女欢爱,她显得颇为痴缠,直接就向洪元怀里扑去。 洪元搂住她前冲的身子,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陶惜月顺势将脸颊靠在了他胸膛,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睁开眼睛,没看见公子……” 洪元揽着这一青一红走入厅房之中,徐青荆稍微整理了下衣衫,看了陶惜月一眼,又是前往藏书室归置书籍。 陶惜月则伸手搂着他的腰,黏在洪元怀里不肯起身。 一晃过去了数日。 这一日,谢砚生禀告之后匆匆而入,神色凝重的汇报:“主上,出事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余孽反噬 谢砚生带来的消息确是不太好。 镇海盟任命的清徐,阳泉两县管事人,有十几位在一天之内被杀死了,现场留下了‘血债血偿’字样。 洪元占据了半座府城和清徐,阳泉两县后,虽然不在乎地盘多寡,可既然拿下了,自是不可能光名义上控制。 首先便对府城区域的帮派和一些为祸甚众的大户进行了清洗。 清徐,阳泉两县也未逃脱,一大批地头蛇被直接诛杀。 而在清徐县,以张家为首,似这等扎根十数代的家族,又因中枢失势,无律法约束,怎么可能不沾染罪孽? 张家家主正是那位被洪元割了一只耳的张县尉,都不用洪元出面,张家就被镇海盟一网打尽,送了个合家欢。 被张家吞下的黄家产业,乃至张家十数代积累,尽数回到了洪元手中。 洪元也算完成了几个月前的愿景,替他好兄弟黄少棠保管家产。 旧有势力被清除,自是要换上一批新人管理。 除了从镇海盟内挑人之外,洪元另有三个渠道。 一是徐青荆所在的黑铁镇。 二是有些交情的无定剑派。 无定剑派中颇有一些好苗子,不收拢于麾下浪费了。 甚至青灵子,青松子这对师兄弟,洪元也打上了主意。 他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不可能长久待在临江府。 可没了他的镇守,镇海盟就有些不稳。 虽说是随手建立的势力,也不能任其自生自灭了,因而需要一个高手坐镇。 既然武都雄,杨二虎,杨金宝都不回来,剩下能挑的人就有限。 无定剑派这对师兄弟最合适。 人品过得去,武功也是不弱,皆达到了收发自如层次。 原本两兄弟还很犹豫,可洪元派人告诉他们,能让他们抵达入微层次。 二人顿时就心动了。 一番商议后,最终过来的是青灵子,留下青松子守家。 虽然青灵子是无定剑派掌门,可他更为年轻,或许在青松子看来,入微几率更高吧。 第三个渠道,自然就是杨二虎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武馆弟子。 清徐,阳泉两县内的士绅大户,江湖帮派都被清理了一遍,财源田亩充足,管理起来根本不需要多少才能。 三批人很快被召集到了府城。 黑铁镇,无定剑派无需多说,杨家武馆那些弟子们知晓门内出了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连带着他们都有鸡犬升天的机会,也是踊跃参与。 即便先让谢砚生,陶公望,钱善之等人筛选了一次,到最后抵达洪元面前也是人数近百。 洪元灵觉敏锐,能轻易分辨他人言语真假。 只是随意问了几个日常民生问题,便挑选出三十来人,让镇海盟调动人马护送他们前往清徐,阳泉两县任职。 洪元听到死了十几人,神情不变,看向了谢砚生。 “现场留下了活口,根据他们所说,杀人者是郭家,花家的余孽。” 谢砚生沉声道。 “我毁了他们一族,他们找我报仇很合理。” 洪元并不动怒。 这就是势力方面的底蕴不足。 洪元到得此世毕竟才三月余,自身战力已趋非人,但掌握的势力并不凝聚。 魏家,向家比郭家,花家更强,但宋应龙二十年积蓄势力,一举拿下,嫡系尽除。 郭家,花家就有不少漏网之鱼,现在反噬来了。 这反噬对洪元来说连点水花都算不上,却是冲着他手下人去的。 对方实力未必多强,但现在由明转暗,隐藏于暗中,伺机而动,不时刺杀几人,伤不到他分毫,却能恶心到…… 嗯? 好像也没觉得恶心。 洪元心绪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不会为此有丝毫自责,更不会把敌人造成的死伤,归咎于自己身上。 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自我内耗不存在于他思维里。 何况那些人任职之前,洪元既许了富贵,也言明了风险。 “叫青灵子来!” 洪元没工夫亲自出手。 对方就是一群隐藏的地老鼠,山川河沟哪里不能躲? 自己亲自去找,反倒成了捉迷藏了。 而且若事事亲力亲为,他组建这镇海盟做什么? 洪元目光闪动,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不是郭家,花家这群残余,而是以后遇到的敌人,也这么躲起来怎么办? 有没有寻人方面的术法? 想到这儿,洪元便吩咐谢砚生多注意这方面的术法收集,另外术士之类也可招揽一二。 当然,若是一些恶业深重的术士,直接抓捕就是。 阅览诸多书籍之后,归纳汇总,洪元也了解一点,术法玄奇,确是能做到许多常人不可思议之事。 但也无须神话术士,这些人九成以上都是上不得台面,身体遭受种种副作用反噬,比起寻常人都有所不如。 若不隐于暗处以术法害人,正面搏杀,甚至都未必打得过一个壮汉。 很快,一个身形颀长,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走入厅中,到得洪元面前,躬身一礼:“拜见盟主!” 虽未称‘主上’,青灵子的神情却极为恭谨,不单是敬畏眼前年轻人在武学上的成就,更因对方这几日的指点。 修成六虚劲之后,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形变第四层,以上观下,任何入微级劲力对洪元而言都再无疑惑。 无定剑派秘传的‘流云无定劲’,洪元对这门劲力的了解与造诣,怕是还超越了无定派历代先辈。 往往只言片语,便能揭开青灵子的诸多困惑。 甚至在青灵子修行之际,劲力稍有异动,反噬的时候,手掌轻轻一挥,便有一股无形力道浮现,镇压他自身劲力异状。 这让青灵子感受到无比的震撼。 劲力是自身气血所凝聚,他从未想过,有人居然能于外部,辅助他人劲力修行。 若非他身居无定剑派掌门之位,已然想大礼叩拜,口称‘老师’了! 达者为师,青灵子并不觉得有失颜面。 洪元看向了青灵子,手指轻敲桌面,一股细微不可见的气息弥散出去,化为一道罗网罩住了青灵子,迅即将其身体变化一一洞察。 这‘他劲罗网’最远可辐射两丈,并非是真气,内力之类的气墙,不能防御实质攻击,却于探查之上有着无比神妙的效用。 连他人修行的劲力都能迅速破解,对于青灵子修行到何种进度更是洞若观火。 “青灵子,看来你很快就能劲力入微了。”洪元微笑道。 劲力变化这种东西,不懂那就是不懂,被洪元点破之后,进展就会很快。 当然,青灵子即使入微,体魄上比起其余入微宗师也有所不如。 毕竟劲力变化,可以让洪元给他开挂,体魄这玩意儿得靠自己练。 也是因青灵子本身造诣就高,天赋不低,真是一块顽石,洪元开挂也是无济于事。 “我能有此进展,一切都得自于盟主的指教,不知盟主叫我前来有何要事?青灵子必将肝脑涂地。” 青灵子言语诚恳,亦是难掩喜色。 他无定剑派也曾是入微宗师所开创,且即使入微中也称得上第一流,没落多年,想不到这一代由他青灵子带领剑派重新伟大了。 洪元点了点谢砚生,后者立即将事情简要陈述了一遍。 青灵子听了之后,直接拱手应下。 没过多久,青灵子便带了两名弟子,十数名镇海盟武人,纵马驰骋出了府城,一路向着清徐、阳泉两县赶去。 正文 二合一章节,晚点更新 第一章写完了,但感觉不能断在这里,二合一吧! 《人间太岁神!》二合一章节,晚点更新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百章 我洪某人没有给敌人送经验的习惯(5k) 清徐县以北三十里,丛林积雪,一个隐蔽的山坳内。 唳! 伴随着一道嘹亮尖锐的啸音破空,一只雄峻的黑鹰盘旋上方,震动羽翅,急掠而下。 山坳内迅速窜出一道灰影,步伐迅捷的在积了层雪,湿滑泥泞的山道上奔腾,倏忽之间到了一块断崖上,打了个呼哨。 那黑鹰又是一声唳叫,扑腾腾飞了过来。 灰影是个体格雄壮,方面阔口的中年人,发丝杂乱,双鬓略显斑白,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其神态疲倦,一双眼睛中布满血丝。 此人名为郭啸川,乃是郭家除郭振,郭威二人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他本是郭家旁支子弟,因才能出众,得到了郭振二人提拔,跃升高位,对两人自是忠诚无比。 此时充血的双目中就带着憎恨之色,摸了摸落到肩膀上的雄鹰的羽毛,自鹰爪上取下一个竹筒,‘啪嚓’一声捏开,掌心多了一团纸笺。 郭啸川又从怀中摸出一只‘吱吱’叫唤的肥硕山鼠,投喂给了黑鹰,随即纵身掠向了山坳。 此处山坳长了一大片黑松林,往内穿行百丈,一条条藤蔓交织覆盖下,露出一个宽敞的山洞。 洞中烛火摇曳,隐藏着数十人,一个个或是默不作声的啃着冷硬肉条,或是擦拭着兵刃,各个气息彪悍,一身的煞气。 这群人正是郭家,花家的残众。 郭家以郭啸川为首,花家则归属于花守正带领。 花守正是族长花守人的堂弟。 花守正面容清俊,与堂兄花守人一般喜好风雅,如今也是长发披散,衣衫血污,手中紧握着一口短刃,看向了入洞的郭啸川:“那贼子是什么反应?” 他语声沙哑,包含着浓稠化不开的怨毒。 他口中的‘贼子’当然就是覆灭了两族的洪元。 其余人也是停下动作,一双双通红的目光望向郭啸川,想从对方口中听到那‘贼人’被气得暴跳如雷,从而获得报复的快感。 郭啸川默不作声,摇了摇头,那纸笺已经看过了,这时候就递给了花守正。 花守正迫不及待的看完,一把攥住纸条,手背青筋暴徒,嘶声道:“好!好!那狗贼果然是瞧不起咱们,只派了个青灵子领队,那就先断他这一臂,让他也心痛一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郭、花这样延绵一两百年的大族,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极难铲除。 即便走到了覆灭的边沿,依旧在府城保有耳目,能随时为他们通风报信。 那边青灵子刚领命出城,这边就是飞鹰传书,很快获知了消息。 甚至对青灵子这位刚投靠洪元不久之人,他们都打探到了底细。 囊括了原金汤营和漕帮势力组成的镇海盟,洪元以下,以陶公望,钱善之等人为首。 除此之外,尚有文武两大干臣。 ‘文’指的是兼任了监察堂主,又是幕僚团首席的谢砚生。 ‘武’则是无定剑派青灵子。 “谢砚生那条背主之犬,卖了我花家,他倒是位置越爬越高了,可惜这次来的不是他,不然我定要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花守正冷笑连连。 洞中其余花家人也是恨意滔天。 花家和江陵谢氏有些姻亲关系,而那谢砚生据说是谢家一个没落旁支子弟,投靠到了花家麾下,逐渐被花守人器重,结果…… 对于谢砚生,花家人仇恨之深,不在洪元之下。 “没能将姓洪的狗贼引出来,不能亲手杀他报仇,我实难消心头大恨。”郭啸川闷哼开口。 他们自是清楚自身斤两,知晓绝非洪元对手,所以不敢在府城作乱,只敢在清徐、阳泉敲边鼓。 但既然敢出手,也不是没有底牌。 “他们人呢?” 郭啸川低声道。 “只现身了一次,其中一人问了些话,便消失不见了。”花守正语声低沉,既有忌惮,亦是充满了期待。 说话之间,更是目光于洞中悄然环顾,仿佛口中的‘他们’就隐藏在那昏暗烛火中,摇曳的阴影之内。 “罢了,便宜那狗贼了!他的人头就留给‘他们’去取吧,咱们这次就把青灵子这等走狗全部留下。”郭啸川声音冰冷。 花守正默默点了点头,又是叹息:“可惜玄冰宗那边,我那侄女还在潜修之中,派去的人手都被挡下了,不然……” 两天后。 清徐县城,一座靠近县衙的宅邸之内。 青灵子嗅着浓郁的血腥味,面无表情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除了一名是镇海盟派驻的属官。 其余死者则是府中随从与护卫。 青灵子查验着那位属官的伤口,舌头已被割了,显然是防止其喊叫,周身骨骼碎裂,最后才是喉咙一道致命伤。 对手能轻易杀死这名属官,却将其折磨了许久才下死手。 “李师兄!”又一名属官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神情哀伤。 “张典史,节哀顺变!”青灵子看了他一眼,随口安慰了一句。 这张典史抹了抹眼睛,眼眶通红,恨声道:“请大人一定要抓住那群余孽,为我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这死去的李姓属官和张典史俱是出自杨家武馆。 青灵子微一点头,便见一名镇海盟斥候匆匆而入,禀告道:“大人,我们的人抓住了几个活口。” 青灵子精神一振,大步而出。 到了黄昏时分,历经了一个多时辰的审问,才撬开了口,问出了郭、花两家余孽藏匿地点。 张典史大喜过望:“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青灵子挥了挥手,眉头轻蹙,隐隐有些不安,张典史催促道:“大人,迟则生变,那些余孽见同伴未回,若是转移地点,再想寻得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好,立即动身!不过张典史,你就不用召集人手了。”青灵子下定了决心。 张典史能招来的都是些衙役,捕快,面对身手矫健的武夫根本没多大用处,反而易打草惊蛇。 青灵子麾下虽不过二十人,却尽是好手。 循着活口吐露方位,一行人摸黑出城,等入得一座山头时,树木茂密,愈发黯淡。 好在林中积雪,一众又尽是练武之人,尚能依稀辨认方位,又押着两个活口指认,很快到了那片黑松林中。 众人愈发小心翼翼,步履轻捷,不片刻,隐约瞧见前方有一山洞,些微火光透露出来。 张典史神色一喜,压低声音道:“太好了,这群余孽仍在,大人,下令进攻吧。” 青灵子紧皱眉头,默不作声,只是死死盯着洞中透露的黯淡火光,低声道:“不对劲……” 夜色之中,寒风穿林呜呜作响,松涛簌簌而动。 青灵子蓦地背心一寒,想也不想,长剑急速出鞘,反手撩出。 异变陡生!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模糊黑影,如同鬼魅般自一株巨大的松树上滑落,无声无息,直取青灵子后心。 下一刻! 伴随着一声金铁交鸣,激烈的火花炸开,青灵子反撩长剑撞上了偷袭者袖中隐藏的寒刃。 跳跃的火花,也映出偷袭之人的脸面,赫然便是那花守正。 花守正手臂一颤,一股强大的力道涌来,将他震得跌退一步,脸上浮现出一抹愕然。 他敢下手,自是对青灵子底细探了个清楚,知晓对方乃是‘收发自如’层次。 可面对他的无声偷袭,对方不但迅速反应过来,反撩的一剑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拿捏之精准,更是超出他的意料。 尤其是长剑颤动之间,一股虚虚渺渺,飘忽不定的力道涌动,让他都有些难以招架。 青灵子也有些后怕,若非他这几日受到洪元指点,劲力变化大有长进,这一击决难避开。 这刀剑互击的轰响,震彻林间,青灵子身边一众武人纷纷脸色一变,掣出兵刃。 花守正眼见袭杀无功,狂吼一声,足下劲力爆发,身形暴退! 青灵子待要追击,耳中一声尖锐啸音传出,一抹利矢穿破气流,直射他面门。 青灵子扬手一剑,将射来的羽箭劈得爆碎,脸色一沉。 因就在这时,四下里雪地翻腾,一簇簇雪花扬起,一条条身影从雪中窜出,手持劲弩,刀光闪烁。 周遭松树之上亦是簌簌声响。 旋即,郭啸川那满是杀意的声音落下。 “动手!” 话音一落,瞬息间林中‘嗖嗖’破风声大作,从四面八方传来驽矢,利箭穿空的声响。 早在箭矢射出之前,青灵子已是旋身扫腿,地面大片大片的雪花夹杂着泥土枝叶翻卷而起,好似化成了一堵墙。 唰! 其手中长剑舞成了光幕,迅如疾风,但听得‘噼里啪啦’爆响声不绝于耳,一只只箭矢被长剑一绞,立时破碎开来。 青灵子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的同时,也没忘记自己两个徒弟和其余手下,剑光分化连闪,挡下一支支射来的箭矢。 饶是如此,依旧接连响起闷哼声,有着三名手下被箭矢射中。 即便这些人都穿了皮甲,武功不俗,可敢向洪元复仇的郭、花两家残党,也都是精锐彪悍,家族大仇激愤下,弩手,弓箭手都是又准又狠。 十丈开外,郭啸川手持长弓,第一箭就是他射出的,花守正手握短刃,立在他身边。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异。 “此人武功比料想中强出不少,只怕距离劲力入微也不远了,其余走狗都可不管,决不能放他活着离开……” 花守正冷哼一声,一轮箭雨虽然停下,可弓箭手,弩手却一眨眼准备好了第二轮。 花守正一摆手,‘嘭嘭’声响,一道道身影从松树上跃下,‘沙沙’声响中,缓缓向着青灵子等人逼近。 青灵子等人借着雪地映衬,瞧见人影绰绰,模糊难辨,连四周的树木都好似一道道鬼影,也不知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张典史和一众武人面上已浮现出惊慌,青灵子尚能维持镇定,可也是心头一沉。 知晓一场恶战难免。 花守正等人并未逼得太近,到得四五丈时,忽然停下,花守正高声道:“青灵子,花某念你一身武功不俗,不想就这么杀了你,给你一个机会弃暗投明!” “放下剑,投降吧!” 说是这般说,花守正实则是动摇青灵子意志,即便对方真放下剑,他也照杀不误。 现在花家就这点残余,可不是以往的大族,哪有资格收拢青灵子这等高手? 放在身边,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青灵子并不回答,反而看向身边一众人,喝道:“到我身边来,结好阵形,杀出去!” “冥顽不宁!杀!” 郭啸川,花守正两人齐声大喝,紧跟着箭矢如飞蝗,自黑暗之中攒射而出,再次落向了青灵子等人。 于此同时,更有‘刺啦’声响,几颗挂着火花的陶罐破空飞来。 “瓷雷!”青灵子眼皮狂跳,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正要跃身而起,以长剑将陶罐荡开。 呼呼! 蓦地狂风吹拂,身边好似有着一道飓风飚起,耳中嗡嗡鸣动,下一刻,地面剧震,雪花翻卷如龙,朝天扬起。 一众武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唯有青灵子勉强站定。 那些陶罐于半空中被弹飞出去,紧跟着四下里轰隆声响,一道道焰火窜起,夹杂着痛苦的嘶吼声。 青灵子眼睛瞪大,就瞧见一道修长人影,不知何时来至了中央,迎着四面激射而来的箭矢,一只手掌缓缓朝空中伸出。 一支支射来的箭矢,无论是正面又或身后,到了那人身周尺许范围内,就好似陷入了粘稠的气流之中,顷刻失去了动力,或是坠落于地,或是受到牵引般落向那人掌心。 那人影随手一挥,落向掌心的箭矢‘咻咻’破空,以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同时响起的是一道道短促的惨叫。 “盟主!”青灵子叫了一声,已然认出了来者身份。 正是洪元。 四周火焰未散,映照出那人明暗不定的面目,花守正,郭啸川目眦欲裂:“怎么会?姓洪的……” ‘狗贼’二字尚未出口,洪元身形一闪,骤然掠过四五丈距离,花守正二人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趋至身前,神情淡淡的瞧着二人。 “很奇怪我会出现在这?” “理论上我的确不该来,似你等这种地老鼠也没资格让我出手……”洪元叹了口气,也似有些烦恼。 “但若是不来,给你们一波一波送人头,让你们练级涨经验……虽然不觉得你等有什么主角光环,但也实在是太蠢了。” 花守正,郭啸川听不懂洪元话语的意思,可也听出了其中讥削,花守正怒吼一声:“杀了你!” 长袖一振,手中短刃毒蛇般扎向洪元心口。 另一边郭啸川也是弃了弓,长刀挥劈,脸色狰狞到了极点,将满腔仇恨化作动力,一刀斩向洪元头颅。 其势头像是面前有一堵铜墙铁壁,他也要一并劈开。 洪元身形不动,只在短刀刺来时,忽的屈指一弹,“啵”的一声脆响,落到刀体上时却宛如雷霆巨力贯穿,立时炸成漫天碎片,四下攒射。 嗤嗤嗤! 金铁碎片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其中一道寒光闪动,便洞穿了郭啸川的喉咙,带得他身形扬起,倒跌出去,掌中长刀跌落雪地,只睁着一双老大的双目,‘嗬嗬’喘着余气。 紧跟着,周围的黑暗中亦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划破夜空。 花守正呆愣愣看着自己手掌中只剩了短柄的刀,‘噗’的戳到了洪元的心窝,后者歪了歪头,静静瞧着他:“有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那些碎片绕开了花守正,没有一道落到他身上,可他现在却只觉得浑身冰寒,身躯战栗不止,呵呵大笑,眼中一颗颗泪水滚动。 “我既已绕过了你们性命,何必自寻死路?活着不好么?” 洪元道。 花守正似哭似笑:“姓洪的,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们不过是先走一步,你也活不长了,活不长了……呵呵!等到了地下,我们两家再与你算账。” “你们这些豪族啊。” 洪元叹道:“往日作恶的时候,也不见信什么地下地狱之类,偏到这种时候,还念叨这种废话作甚?” “还有,你的底气指的是他们么?” 嗖! 他一步踏出,身形模糊,如同瞬移般掠过数丈,骤然出现在一棵大松树下,手掌轻轻一按。 松树皮好似被无数刀刃切割,寸寸脱落,内里忽的现出一道矮小人影,宛似个肉球般蜷缩在树体内。 其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目却是大睁,一只手上握着个黑色铁匣,动弹不得。 丝丝缕缕的可怖劲力窜入他体内,将他蓄积的劲力击溃的同时,也在他四肢百骸炸开。 也就在洪元出手的同时,一缕奇异的波动萦绕他身周散开,随即脚下雪地破开,一条条荆棘藤蔓急速蔓延而上,缠绕住了他的双腿,如巨蟒大蛇一般绞动起来。 “五行术法么?” 洪元低语一声,看向了上方,黑暗之中,冷风劲袭,有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粉尘弥漫开来。 在他身后更有一道寒芒亮起,宛似幽暗天幕中星光一闪即没。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来自鬼樊楼的刺杀 雪花漫卷。 黑松林中惨嚎未休。 一条条荆棘藤蔓破开雪地,化成无数毒蛇缠绕而上,其上布满的木刺便是毒蛇尖牙,狠狠绞杀向了洪元双腿。 劲风吹拂,松涛阵阵,无数细小微尘融入雪粉之中,侵袭而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一条漆黑人影好似暗夜之中的鬼魅,突兀出现,手中一道寒芒亮起,无声无息之间,倏忽刺向了洪元后脑勺。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霎时洪元便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 另一边花守正面容狰狞,青灵子张嘴欲呼之际,洪元神色淡淡,胸腹蓦然充气般鼓胀起来。 哗啦! 隐约之间,现场所有人都好似听到了一道长河奔涌的声音,如惊涛,似怒浪! 那是气血在洪元躯壳内回荡的动静。 以他现在体魄之强横,一身气血之浑厚已到了寻常武人不可思议的境地。 一吸气,旋即,吐气! 一道笔直如剑的气劲吐出,一与气流交汇,迅疾化成了一股强劲的螺旋风暴,骤然将侵袭而来的雪花、粉尘尽数裹挟入内,倒卷而回。 同时,洪元足下劲力涌动,也未见他抬腿,跺脚的动作,方圆数丈之内却有一股巨大的冲击爆开。 噗噗噗! 缠绕在腿上的藤蔓寸寸破碎,周遭雪花翻腾如龙四散,露出大片泥泞地面。 “这么喜欢当地老鼠,那就葬在下面吧!” 轻语声中,地面又是‘嗡嗡’一震,洪元脚下一圈的砂石泥土直接化成齑粉,底下传出一声闷哼,大片鲜血喷涌溅出,染红了雪地。 紧接着,洪元微微一侧身子,手掌随意的向后一拂,五指箕张,指爪之间劲气喷涌,嗤嗤有声。 ‘叮’的一声脆响,那刺来的寒芒猛地撞上了洪元指掌,赫然是一口暗沉色的长剑。 下一瞬,在剑体与洪元手掌迎击的一刹,他指尖喷吐的气劲立被引动,厉电般炸开。 咔嚓! 剑体顷刻爆碎开来,炸成无数碎片的同时,反袭而回,直向鬼魅人影面门打去。 这名偷袭者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一张脸就被打成了筛子,血花溅起的同时,直挺挺倒地。 直到这时,松林中才响起青灵子‘盟主小心’声音。 但青灵子这句话吼出,整个人已然呆住,傻愣愣望向场中的洪元,失去了言语能力。 花守正狰狞之色也僵在了脸上。 “啊!” 忽的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也惊醒了二人。 只听‘噗通’一道重物坠地声,一条身影从高耸的松树上砸落,人虽未死,却是惨叫连连,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抓挠。 洪元目光扫去,但见这人面上皮肉飞快溃烂发黑,惨不忍睹。 青灵子疾步上前,瞧了个真切后,当即倒抽一口凉气,‘蹬蹬蹬’倒退数步,失声道:“‘蚀骨销魂散’……这,这是鬼樊楼的手段?” 他又将目光落到地上剑手尸身上,面色凝重:“他们是鬼樊楼的杀手!” “哈哈!”花守正崩溃般大笑起来,神色癫狂:“不要以为躲过这一次就能高枕无忧,鬼樊楼一旦接下任务,不达成目的,永无休止,你就等着……” 咻! 一粒碎石激射而出,立时将花守正满口牙齿打碎,口中鲜血涌出。 洪元身影一闪,忽的到了他身边,手掌在花守正肩上一拍,后者立时一身气血溃散,软瘫在地。 “废话真多,本人如何就无须你操心了,倒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死法。” 花守正死死瞪着一双眼睛,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洪元并未立即杀了他,镇海盟死了那么多属官,总要留几个凶手当众处以极刑,震慑他人。 也不需洪元吩咐,青灵子当即率众手下扑出,前去擒拿其余活口。 洪元背负双手,走到了那处树洞前,看向树体内蜷缩成肉球的矮小人影。 这人同样被他制住,留了一命。 “鬼樊楼么?” 洪元想起花守人临死前的话语,应是在明光别院布兵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最坏的结局,提前在鬼樊楼下了任务。 现在洪元对这方世界的了解,无论庙堂还是江湖都逐渐脱离萌新阶段,自是知晓鬼樊楼的名号。 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算是这世间最为顶级的势力,某种程度上来讲,对个人的威胁性还在八大世家,六大诸侯国,北方十二军镇之上。 毕竟,杀人就是他们的职业。 但什么一旦接单,不杀了目标,永不休止之类话术,洪元是不相信的。 这种承诺他听得多了。 本质上跟健身房‘跳楼价’卖卡,超市‘最后三天,清仓甩卖’的牌子一样,信这个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长生不死,活到了现在。 不过鬼樊楼的广告营销能让这么多人相信,显然也非一次失败就会罢手。 洪元目光环顾,那用毒的杀手半张脸已被消融得露出骨头,嚎得没有力气了。 这四名杀手在眨眼之间被他击溃杀死,并非他们不强。 眼前这‘肉球’就不提了,被洪元一击制住,劲力侵袭体内,还没来得及发挥,但他手中捏着的黑匣,估摸着是某种厉害暗器。 那荆棘缠绕的术法,应是五行之中的木属,被他劲力一催就震碎,可事实上那荆棘藤蔓绞力惊人,韧性也极高,寻常人即使用刀剑也很难砍断。 至于‘蚀骨销魂散’的效果犹在眼前…… 而背后袭杀的剑客,其出手之迅疾,剑法之凶戾,实已不在青灵子之下。 哪怕排除了这‘肉球’,单是术法藤蔓限制移动,只要有一刹的凝滞,就得被毒粉,快剑杀死。 这阵容,即便是第一流的入微宗师,稍有不慎都得被瞬杀。 之所以在洪元手上连一个水花都掀不起来,只因洪元过于超标了。 单是六虚劲成就的罗网感知,兼容了地脉听劲,百步之内的一应陷阱对他就是‘开卷考试’。 黑松林中响起一连串打斗呼喝声。 郭、花两家残众也就数十人,被洪元震飞瓷雷,倒卷箭矢击杀了不少后,又失去了郭啸川,花守正这两个头领,其余之人自然不是青灵子等人对手。 没过多久,青灵子便挟着未散的杀气,到了洪元面前汇报:“盟主,捉了十几个活口,还有几人逃窜出去,我已派人去追捕了。” 洪元摆了摆手,对这些事他并不在意。 这时候那张典史提着刀回返,到了洪元面前屈身跪下,指向瘫倒的花守正,咬牙道:“主上,请将此獠交给属下处置,他们杀了李师兄,我要替师兄报仇。” 他双眼赤红,悲痛道:“李师兄和属下,都是杨师傅的弟子。” 洪元瞥了他一眼:“你不在我眼前晃悠,我倒是忘了你,那就一并处置吧。” 说话之间,洪元挥了挥衣袍。 青灵子立时踏步上前,单手一抓,便将张典史擒拿住了。 后者脸色慌乱:“主上,不知属下犯了什么错?” 青灵子面容冰寒,冷冷盯着他:“郭家,花家的余孽对我等行动了如指掌,事先设下埋伏,张典史你能解释一下么?” 青灵子也非蠢人,思及张典史的一言一行,这时候哪还猜不出此人有鬼。 “主上,莫不是怀疑是小人泄密的?小人出自杨家武馆,岂会做这等事?” 张典史又看向青灵子,极力争辩:“大人,你手下十几人,凭什么怀疑我?” 可惜,无论是青灵子又或洪元都懒得理会他,又不是查案,要什么证据。 洪元指了指树体内的‘肉球’道:“尽力撬开此人的口,问一问鬼樊楼的情报。” 洪元也没抱多大希望,又抛下一句话:“剩下的事,你处理干净再回府城。” “是!盟主!”青灵子躬身领命,神情敬畏。 双龙峡一战他当时也是观战者,见识到了洪元一人击溃两大入微宗师,压服漕帮千百人。 那时候洪元武功之高,已让他惊为天人,可到底还能够理解一二,然今夜展露的手段,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洪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蓦地融入风雪暗夜之中,倏忽不见。 见洪元走了,青灵子也不搭理自己,张典史愈发惊恐,脸色惨白,大叫道:“主上,主上饶命!我有苦衷啊,我老娘被他们抓……” 嘭! 青灵子一记掌印按在他头顶,张典史瞳孔剧震,再也发不出声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一众武人返回,手中刀兵染血,禀告道:“大人,余孽已经全部诛杀了。” 青灵子点点头:“把活口全都带走,这些人要在两县人面前动刑,安定人心。” “是!” 不过片刻,众武人押送着十几个活口走出,青灵子则脱了一些尸身上的衣衫,撕成长布条将那‘肉球’捆了,亲自带走。 很快这座黑松林就只剩下满地尸骸,伴随着风声呼呼,枝桠摇曳,当真如同鬼域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山洞处忽然传来了些微响动,洞壁掉下来了一块斑驳的‘岩石’。 只这‘岩石’一落到地面,迅即与地上杂草融为一色,隐隐约约之间有一道模糊人影走出。 当这人影走到雪地上时,他那疏淡的身影已近乎透明,若非积雪上留有浅浅的脚印,真以为这就是一条幽魂。 幽魂先是走到洪元最初现身之地,凝立不动站了一会儿,接着到了那棵大松树前,看着被一掌凿穿的树身,又是以手掌抚摸片刻。 到了最后则是走到那两名鬼樊楼杀手前,凝神观摩良久,又以手掌按压地面,这才不疾不徐的出了黑松林,往山下飘去。 不一会儿,这条幽魂便下了山,又往前奔出数十丈,忽的凝住身影,一动不动。 当他动起来时,犹然能瞧见些许涟漪轮廓,可这一停下来,便真的与冷风,黑夜融为一体,整个人无色无相。 他眼神却是微微一变的望向前方。 前方一块大青石上,一条修长身影背负双手,悠然而立。 “洪某人本以为你即使不营救你那同伴,也得杀人灭口,没想到你竟如此沉得住气。” 等在这儿的自是洪元,此时就以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啧啧感叹:“隐身人?透明人?你有这种手段做点前途无量的事情不好么?当什么杀手?真是浪费!” 那条幽魂轻身法也是不凡,宛似一羽鸿毛般掠起,忽左忽右,却发现随着他的举动,对方也是一次次看过来。 幽魂再无侥幸,知晓对方是真的能瞧见自己,当即足下一踏,爆发出一股真劲,迅风般倒退,飞窜向山林之内。 也只有到了丛林里,他的手段才是真的无形无迹,神鬼莫测。 呼啦! 洪元在青石上一跃而起,瞬间狂风锐卷,裹挟着迅猛的气流,突袭而至,即使在这种急速中,依然有余裕说话,且将声音清晰传到幽魂耳内。 “鬼樊楼号称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这般大的名头,岂能不探清洪某人的底细?” “先前那四名杀手杀得了我正好,若是杀不了,那便是一个让我麻痹大意的幌子。” “真正的杀手锏是你,对么?” 幽魂根本不回话,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转眼之间便已窜入丛林,他身形一纵,隐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点涟漪扩散,旋即化作无形无影。 洪元如飞鸟般穿林而入,足尖点地时,缓缓转身,徐徐向着幽魂方向迫近。 “怎么可能?”幽魂心中惊异到了极点。 “待我返回府城,阁下怕是很快就会尾随而至,我本可以静等你上门,但还是算了……” 嘭! 洪元脚下翻卷起大片泥沙,身影一闪,疾电般射出,已到了那条幽魂躲藏地上方,大手凌空一探,凌厉的劲气压得地面树枝杂草‘哗哗’晃动。 “透明人间の侵入之类喜闻乐见的项目,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这幽魂只觉得那劲力沸腾,排山倒海一般涌来,他知晓隐藏不得,也是真劲鼓荡,一声冷哼,其身形骤然由虚幻化为实质,袖袍扬起,一拳击空。 下一刻,幽魂脸上浮现愕然之色,自己的劲力在攻出的瞬间就已不断消失,好似有一个诡异的漩涡将一应劲力吞噬一空。 噗! 半空之中,一指落下,点中幽魂额头,其人立时倒地不起。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夜游神,拟形皮 一指点出,顷刻安详。 洪元身形飘落,饶有兴致的审视着这位幽魂也似的鬼樊楼杀手。 丛林幽邃,不见光亮,但别说现下已然脱胎换骨的他,即使是最初在【明目通幽】天赋加持下亦能视夜如昼。 一张普普通通的男性面庞映入眼中,约莫三十岁左右。 洪元仔细打量片刻,总觉得这张脸略有些怪异,像是短视频中过度滤镜后。 他指尖一缕凝炼的气劲破空,‘哧’的一声在对方脸上切开一条狭长的缝隙,却无血液渗出。 借由劲力反馈,感受到些许阻滞的同时,也让他明了一点。 这脸保真,没有佩戴人皮面具之类。 随即洪元目光一凝,便见对方面部轮廓逐渐由凝实变得模糊,一缕细微的波动随着皮肤扩散包裹全身上下。 此人穿着黑色紧身衣,可随着那波动弥漫,周遭光线好似都被其皮肤吸引,连衣服颜色都逐渐与身旁枯枝,落叶,夜色融为一体。 洪元注视着这一幕,对方并非真的隐身或透明化,而是肌肤有一种能力,能够感应或扭曲光线,进而模拟周围环境。 “变色龙?而且还是被动效果?” 在洪元罗网感知中,此人依旧处于昏死状态,却在脸部受伤后迅速隐匿。 “纯粹的术法,还是罡体?” 洪元略作思忖,觉得还是罡体可能性居高。 此人论武功也就青灵子层次,距离劲力入微差了一筹半筹。 这罡体应是以术法对肌肤作出改造,皮膜坚韧度是提高了不少,但也远不到宋应龙那等刀枪不入的程度。 追求的不是防御,而是隐匿。 不但能隐匿身形,更能隐藏自身气息波动。 也就是洪元灵觉超卓,又有罗网感知,方才能将其一应举动洞若观火。 鬼樊楼号称天下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确有惊人之处。 以此人的手段,收敛气息,悄然潜伏之下,哪怕是宋应龙那等罡体高手,面对暴起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宋应龙罡体强归强,但也就能抵御寻常武夫刀剑劈砍。 当然,劲力加持下会增幅不少。 但宋应龙也不可能时刻保持警惕,鼓荡劲力。 这杀手在劲力变化第二层‘刚柔并济’都几乎走到了极致,猝然偷袭之下,真劲爆发,金铁都能被击断。 先是四名通晓暗器,术法,毒粉,快剑的杀手为幌子,再有这样一位实力强悍,手段诡秘的杀手作为刺杀主力,鬼樊楼实际上对洪元极为重视了。 “鬼樊楼……” 洪元五指张开,蓦地抓拿住对方肩膀,无形气劲透体而入,如一道道利刃风卷残云般绞过。 这杀手顿觉五内俱焚,体内好似被千刀万剐,剧烈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清醒过来,旋即身体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 洪元宛似捏着只小鸡崽,纵身掠起,直往府城方向而去的同时,连连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在鬼樊楼中身居何位?” “你那匿形的手段是什么?” “鬼樊楼杀手怎么分级的?如你一般的高手还有多少?” “你的上线有哪些?” 周遭狂风卷席,夹杂着冰凉的雨点和雪花,幽夜之中没有灯火,天地一片寂寥。 洪元一步踏出,便是四丈之远,快得宛似鬼魅,追风掣电般疾行。 遇到山峰,扶摇而上,穿林过崖,如履平地。 碰到河流,一跨而过。 武功到了他现在的境地,甚至都无须以树木之类借力,即使是数十丈宽的河面,也是一跃而出之际,足下劲力爆发,激荡潜流,登萍度水。 即使手上抓着一个人,也是全无阻滞。 身形急速划过山岳江河的同时,一边询问,同时抓着这杀手的手掌也没闲着,五指宛似鹰爪般刺入皮肉之内,劲力随着指尖喷吐。 这鬼樊楼杀手在锋锐劲力侵袭下,体内时而如刀削,时而如火焚,更似有无数尖针捅刺着他的脏腑。 皮肤血肉之下,亦是瘙痒剧痛,乃至渗入骨髓之中,让他痛不欲生,偏偏又死不了。 一忽儿痛昏过去,眨眼间又被折磨得清醒无比。 杀手大张着嘴巴,一次次想要说话,可每次不是被强风灌入,就是被劲力折磨得吐不出声来。 约莫奔行了一个时辰,洪元身形倏然放缓,浑身蒸发出大量血气,又在六虚劲运转之下迅速收摄,恢复着气力。 这短短一个时辰,他跑了将近三百里路,一路从清徐县郊直抵黑铁镇,相距府城也就三十来里了。 这还不是他现下的全力。 若是抛开手上抓着的杀手,速度还能提升些许。 当然,如此急速,消耗也确实够大,哪怕以洪元的根骨体魄都感受到了些疲惫。 至于那杀手已经被折磨得嘴巴一张一合,‘阿巴阿巴’的低嚷着,神情崩溃了。 夜晚之中,黑铁镇依旧很热闹,各条街巷灯火通明,时不时有甲胄碰撞声,乃是巡逻队伍穿行而过。 洪元无声无息越过城墙,迎着一支巡逻队方向落下身形。 “谁?” 黑铁镇月余前刚被宋应龙麾下黑甲营进攻过,虽然靠着洪元保全了家业,此刻依旧有些杯弓蛇影。 当下一行卫士举起刀兵,为首的头目警惕望去。 洪元身形走出,瞧这卫队头目还有些眼熟,正是来黑铁镇铸造‘夺命锁喉枪’时,那位浮浪子的堂哥。 火光映照出洪元的脸容,卫队头目揉了揉眼睛,脸色一变,忙躬身行礼:“拜见盟主。” “免礼吧。”洪元摆了摆手,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徐锋。” “你还算沉稳,也是个可造之材,有没有兴趣来我手下做事?” 通常来说,大佬这么问,手下小弟们无论心里怎么想,若是识趣,那就绝不该拒绝的。 当然,徐锋也没想推拒,脸色大喜:“小人多谢盟主栽培。” 如今的洪元,短短数月之内崛起,一人之力压服各大豪族,震慑宋应龙,早已名震溟州之地。 至于在临江府内更是如惊雷落地,已然是诸多豪绅大户,游侠儿口中的传说。 其余卫士见徐锋得到赏识,皆是面露羡慕之色。 “给你三天时间交接任务,随后到府城,先去跟随着青灵子习练武艺。” 洪元话锋一转:“去吧,替我将两位大掌柜叫来。” 徐锋见洪元擒着一个人,也未疑问,当即领命,匆匆离去。 洪元将那杀手随意扔在地上,面上浮现出赞叹:“果然是个冷漠无情,没有感情的杀手,心硬如铁,这骨头更硬,在我这般酷刑下仍不开口,好汉子!” 杀手喉咙中‘嗬嗬’喘气,身体一抽一抽,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 喘息了片刻,方才有了些力气,仰头看着夜空,眼角有晶莹泪花涌动。 尼玛的,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 又不是什么绝对机密,他犯得着硬抗吗? 他所修行的罡体,过程也是极为痛苦,可修行之中却也有术法,丹药缓解。 而且,那痛苦的只是表面皮肉,但被洪元折磨的这一个时辰,却是内外交煎,如千刀万剐,如落入滚油。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就感觉经历了这一轮,似乎都能展望更为酷烈,也更玄奇的罡体了。 还有,哪来的刻板印象,就觉得他们这些杀手没得感情了? 杀手只是一份职业,又不是随时随地都在杀人,不杀人的时候也得生活。 此世武学讲究劲力变化,能玩弄劲力者,心思既要活泛,又要能定得住心猿。 真跟木块石头一样冷漠,根本修不出劲力,这种人只能去当小喽啰。 片刻之后,欧震云,徐靖人两人衣衫不整,急切的赶了过来。 看得出来,这两人是被人从床上叫起,洪元只能希望他们当时是在睡觉,没做其他事。 “拜见盟主!” 两人一到,立时大礼参拜。 “徐先生,欧先生,请起吧!” 欧震云站定的同时,心中暗忖,明明是他和盟主最先认识,盟主却先叫了老徐,果然是青荆那丫头的缘故,让得徐家和盟主靠得更近,地位就高了一层。 欧家,徐家乃是百年世交,欧震云和徐靖人也是相交莫逆,却不得不为下一代考虑。 一时心思略有浮动。 徐靖人先行问话:“不知盟主叫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给我寻一条铁链过来,栓狗的那种。” 不久后。 那鬼樊楼杀手看着颈项上套着的铁圈,另一头连着一条儿臂粗细,三丈长的链子,彻底绷不住了。 也不知黑铁镇哪一代人才铸造的这条铁链,竟还是用云纹铁打造,一放就是几十年,被欧震云,徐靖人两个从库存中翻了出来。 咔嚓! “不好,钥匙断了!”洪元手指拈着半截钥匙,另一截堵在项圈锁孔中,又被他五指一抓,锁孔迅即往内收缩。 鬼樊楼杀手嘴角抽搐,深吸口气:“阁下想问什么?尽管问吧,能说的我一定说。” 洪元摸着下巴,沉吟道:“像你们这等杀手,一个个都是狠辣凶戾,诡计多端,哪会这么容易松口?你分明就是不把我洪某人放在眼里,还在骗?” 你可比我们凶多了! 杀手脸色剧变时,洪元五指劲力再度袭入他躯壳内。 约莫半个时辰后。 洪元反复审问,期间不时施以劲力折磨,终于是对鬼樊楼有些了解。 鬼樊楼势力极为庞大,天下三十六州,几乎都有其据点。 势力驳杂的繁华州府,据点多一些,某些穷乡僻壤则留几个接头人。 鬼樊楼中杀手分为四个级别。 第一级的‘游魂’最多,这类杀手连鬼樊楼真正的门径都未入,只是接取上面发布的任务。 有的刚刚拿捏气血,也有刚入劲的武夫,甚至还有寻常人。 第二级为‘索命鬼’,基本都是入微之下的入劲武夫。 第三级则是‘勾魂使’,虽然也是入微以下,但这一级别杀手几乎个个都有一两门绝活,更不缺精通奇门暗器,术法,咒术,毒药的能人异士。 雪林之中,那四名杀手就是‘勾魂使’。 而在这三级之上,便是鬼樊楼真正的主事者,拥有自己代号的杀手。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夜游神…… 以及位于六名代号杀手之上的两大领袖,血罗刹和幽冥判官。 被洪元擒拿的这位便是鬼樊楼中的‘夜游神’! 据这夜游神所说,这代号乃是自鬼樊楼出世之日起就定下的,数百年来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代号从未变过。 到了代号杀手层面,几乎都拥有威胁绝顶高手的实力。 如这夜游神,劲力虽未入微,但靠着自身成就的罡体,隐匿藏形,暗杀无往不利。 死在他手上的罡体,真功强者都非一个两个了。 夜游神成就的罡体,乃是外罡【拟形皮】,核心便在于模拟周围环境以及隐匿气血。 正面战斗增幅不大,却最是适合杀手的手段,以至于未曾入微,就能获取代号,这样的人物,鬼樊楼几百年历史中都是少见。 夜游神之所以吐露,除了受不住刑罚之外,更因为这些秘密在高层不算什么。 毕竟几百年的组织,即便是杀手这等见不得光的职业,还能藏住核心机密就不错了。 “想不到阁下还是百年难遇之奇才,失敬失敬。” 洪元脸色一正,佩服的同时,手上也是不慢,劲力一吐,便将夜游神击得昏死过去。 这种奇行种如此难得,他可得栓好了。 欧震云,徐靖人在洪元问话之时,被打发到了一边,这时见洪元审讯结束,便上前来。 欧震云道:“盟主,天色已晚,不如在小老儿府上休息一宿。” 洪元自无不可。 欧家大宅之中早已备好了酒宴,洪元奔行三百里也难免疲乏,当即大快朵颐,随后沐浴更衣。 一番洗漱之后,到了欧震云安排的厢房之前,尚未入门,已是挑了挑眉。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房中灯火通明,萦绕着一股异样的香味儿,既有檀香,亦有少女清幽的体香。 锦绣床榻之上,被子已然铺开,一道身影缩在被子下面,如云秀发铺到枕头上。 跟我来这套? 众所周知,他洪某人谦谦君子,一身正气,从不近女色,难道禁不起这种考验?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少女书瑶,白日见鬼 一晃一夜过去。 多日阴郁夹雨雪的天气过后,迎来了明媚的晴日。 和煦的天光透过窗棂而入,漫洒在床榻上眉眼蕴秀,神光照人的青年脸上,让得他整个人显得异乎寻常的伟岸。 洪元经受住了考验。 他低头瞧去,怀中依偎着个粉颊生晕,文雅秀气的少女。 天光虽放晴,化雪时反愈发寒冷,这少女就像是只畏寒的猫儿,两只粉拳轻握,贴在洪元胸膛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滚到了他怀里。 少女上身穿着浅绿色的心衣,单薄得能瞧清内里晶莹胜雪的肤色。 原本昨夜外面还套了件襦裙,但她睡觉很不老实,此刻外裙已经褪到了床尾。 下身小衣也不知何时滑到了腿弯处,洪元能感受到紧贴处的光洁细嫩,倒也不意外,昨晚他就知道了。 这少女名为欧书瑶,人如其名,眉目间隐然有股大家闺秀的书卷清气。 洪元虽非矫情之人,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行驶上路,是以昨夜只是搂着她谈心。 在他温言抚慰,刻意引导之下,小姑娘由最初的惊慌,羞涩,到被逗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敞开心扉,与他说了许多心里话。 少女本是欧家旁支一系,父母早逝,但因从小生得玉雪可爱,被主脉接到了家中抚养,琴棋书画,诗词女红,茶艺插花样样精通。 依照辈分,欧书瑶算是欧震云的孙女辈,遇到了徐青荆,还得叫一声姨。 洪元五指轻抚少女光滑细软的身子,虽然没做什么实质性事情,但也已经通了科目一,了解了交通规则。 欧书瑶身子逐渐颤栗,贴在他胸口的脸颊生热,洪元知道她已经醒了,收回了手掌,揉了揉她那如瀑如云的秀发,笑道:“醒了么?” 说话之间,他已经坐起身子。 欧书瑶顾不得装睡,睁开眼睛,一双美丽的眸子带着刚醒的迷蒙,如水中月,雾中花,皎洁无暇的脸上晕红密布,仍是出声道:“公子,奴家服侍你穿衣。” 她语声婉转动听,让人听着说不出的舒服,一只手已经撑住,想要支起身子。 下一刻‘啊呀’一声惊呼发出,手儿像是摸在了火炭上,快速缩回。 欧书瑶将小脑袋垂得极低,这下不只是脸颊,整个身子都快速染上了云霞。 嗯?洪元看了她一眼,我都没有发车,你这小丫头居然还敢动档把? 众所周知,他洪某人素来便是一位坦荡君子,所以此时状态可想而知。 掀开被子下床,也不理会背后春光乍泄,三两下穿好衣衫,回头将欧书瑶按回被子里,捏了捏她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的脸颊。 “天寒露重,不必起这么早,贪睡就多睡一会儿吧。” “嗯!” 欧书瑶低低应了声,乖巧闭上眼睛,两只通红的耳朵听得房内动静,一忽儿后传出闭门的声响。 她悄然探出头,做贼也似的偷偷瞧着,见洪元确已离开,慌乱的心绪渐去,昨夜乃至今早的一幕幕又浮上心头。 欧书瑶顿时低‘呜’一声,忙将头缩回了被子里,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儿夹住被子,蜷曲成了一团。 忽然似发现了什么般,被子中传出一声羞臊之极的低呼,随即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 洪元方踏出厢房,就有院中等候的侍女迎上前来,领着他去用早膳。 “不忙!” 洪元摆了摆手,先往府宅外走去。 昨夜他将那鬼樊楼‘夜游神’拴在了欧家大宅外的铁狮子上,现下得去看看还在不在。 毕竟是珍稀物种,值得用点心思。 不一会儿到了大门前,洪元瞥了一眼,好在这‘夜游神’并没有趁夜游走。 不过对方已然醒了过来,正在研究那云纹铁锁链,见着了洪元,就是讪讪一笑,蹲坐到了铁狮子旁。 “一夜风寒,阁下受苦了啊,给他喂个饼。”洪元指了指夜游神,对着跟随的侍女吩咐。 之所以拴住他后,就这么放任着一夜不理,除了云纹铁锁链确实足够强韧,没那么容易弄断外,也因为洪元留下了暗手。 昨夜将其打昏后,洪元便在对方体内几个主要气血节点伏下了一团六虚劲力。 此世武人,即便到了入微宗师层次,将无形无质的劲力打入他人躯体后,一旦没了后续支撑,一时三刻就要消散。 但洪元的六虚劲极为不同,容纳了多种劲力后,极是稳定,一夜功夫还是能维持的。 而如果这夜游神半夜醒来,想要鼓荡劲力,尝试挣脱束缚,又会遭遇六虚劲第二个特性。 劲力归藏。 在他凝炼劲力的一瞬间,进入气血节点时,就会直接被洪元留下的六虚劲力转化汲取,反而补全了损耗。 洪元观其神色,这个亏显然是吃过了。 这夜游神价值颇高,其身为鬼樊楼核心高层之一,或许不敢吐露鬼樊楼的重要秘密。 那其他势力的呢? 鬼樊楼已经是这世间顶级势力之一了,又是绵延几百年的杀手组织,对其余同为顶层的势力会不去渗透和打探? 洪元要的就是这些信息。 先后同宋应龙,夜游神交锋,洪元对自身定位已经有了个模糊认知,一身实力毫无疑问跻身天下绝顶行列。 问题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妖魔鬼怪。 这鬼樊楼几百年底蕴,撬开夜游神的口,很多东西就能明晰了。 回到了宴厅,便迎来了欧震云热情的招待。 欧书瑶也没赖床,没过多久,也到了宴厅之中,外面穿了件淡紫色缎子裘衣,明显经过了一番梳洗打扮,纵无多少珠饰点缀,也是清雅脱俗,娇美之极。 眸光犹似一泓清水,流转到洪元身上时,立时俏脸生晕,愈发动人。 到了洪元身边,盈盈一礼:“公子!” “坐下用餐吧。”洪元道。 “是!” 欧震云眼光老辣,观欧书瑶行走之间的举止就知其仍为处子,心下略有些失望,不过洪元昨夜并未从欧书瑶房间离开,二人应也极是亲密了。 他收敛心神,恭谨问道:“盟主,不知这次要在本镇留多久?” “用过餐就走。”洪元笑了笑。 “那属下这便去准备车驾,书瑶的话,是与盟主一起走,还是……” 欧震云小心翼翼问着,仍然口称‘属下’,而且无论洪元现在就带走欧书瑶,还是让他们过段时间送过去,他欧家都会备下一份厚礼。 坐在洪元身边,小口喝着米粥的欧书瑶不由得神色紧张了些。 洪元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书瑶的话,就留在镇上吧。” 欧震云微微一怔。 ‘当’的一声,欧书瑶手中勺子与小碗碰了一下,眸光略微有些黯淡。 “不要多想,府城和黑铁镇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有时间的话,我就来看你。”洪元捏了捏欧书瑶的脸,感觉这粉嘟嘟的小脸,手感极佳。 对他来说,陶惜月灿若玫瑰,徐青荆大胆活泼,这欧书瑶则是一身书卷气息,柔柔糯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宛似一朵空谷幽兰。 若是各自盛开,那么就各有各的颜色与美丽,可若是放在一起的话,看久了怕是就变成众女了。 且府城与黑铁镇相距不过三十余里,这点路,他停个车的时间就过来了。 欧书瑶轻咬嘴唇,点了点头。 欧震云闻言,起先还有些遗憾,继而便是心中一喜,若是洪元能时常往来,那么对各方势力也都是一个震慑,代表了镇海龙王对黑铁镇的看重。 “盟主放心,书瑶丫头在族中绝不会受到一点委屈。”欧震云保证道。 继而欧震云看了看左右,挥了挥手,让仆役们都退下,自己也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很快厅中就只剩下洪元和欧书瑶两人。 欧书瑶低着头,面上一副文雅乖巧的模样,眸子里却有些委屈,对她来说,自己已经是洪元的人了,却没被一起带走,自是感到一些失落。 “过来。”洪元拍了拍大腿。 未几,欧书瑶红着脸坐了过去。 用餐之后,洪元并未要什么车驾,只是要了一匹马,手中“哗啦啦”铁链声响中,一拍马背,哒哒声中,迅速离开了黑铁镇。 于马儿之后,夜游神展动身法追逐而行,心中痛骂不已。 这姓洪的太不做人了。 好在洪元已经去除了夜游神体内的六虚劲力,不然无法动用劲力,就直接变成拖行了。 马蹄劲驰之中,府城遥遥在望,夜游神连忙叫道:“放下!放下!我不会跑,在阁下手中,我也跑不了,我好歹也是鬼樊楼夜游神,给我留点面子,我自己动!” 洪元无语的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一个杀手居然还有偶像包袱? 一扬手,云纹铁锁链随意抛下,自己一夹马腹冲刺而出。 临江府城之中,历经动乱之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喧嚣。 诸多平头百姓就发现相比起各大豪族治理时期,宋应龙与那镇海盟主划城而治,反倒愈发好过活了,起码街面上欺男霸女的豪族子弟与帮派混混们少了个八九成,剩下的也不敢冒头。 市肆之中,各大酒楼,客栈之内,人头窜动,蜂拥聚集着诸多闲客,不少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 有说书人登台,近日讲述的正是那《风云第一刀》。 有《射雕记》作铺垫,这《风云第一刀》又是从近期溟州第一风云人物镇海龙王府上流出,一经推出,便是爆火。 非但是临江府火,更是短时间内火到了州城龙渊府。 当然,寻常人不知根底,自是不清楚这少不了大把资金推流。 继‘天下五绝’之后,‘兵器谱’的概念迅速走红,诸多江湖中人竞相讨论。 “若这世间真有‘兵器谱’,其余地方我不知道,这溟州武林,神狱枪主的‘夺命锁喉枪’当为第一!” 一座热闹的酒楼之中,宾客满堂,有醉酒的武林中人大声嚷道。 “不对,金刚寺惠明大师的降魔杖,威能无穷,方为第一。” “花溪剑派剑法精绝,才是真正天下无双!” “玄冰宗和三大世家,你们都忘了吗?” 热火喧天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骚动声,楼内有人高声嚷着‘镇海龙王’,‘神狱枪主’的名号,且一个个往窗口挤去。 许多人探头望去,但见一骑骏马先是缓行而来,待得街上行人散开后,加速通过。 马背上是一俊美英武的青年,赫然便是他们议论的正主之一,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咦?洪盟主去的方向好像是龙骧府?难道又要去找那位宋庄主的麻烦?” 这人发出疑问,目光仍旧停留在长街上,忽的眼睛一瞪,瞳孔好似要突出来。 “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诸多酒楼,客栈,商铺乃至街面上行人中也是发出一连串惊呼。 一个个面色震动,眼神惊骇,好像见了鬼一般。 哗啦啦! 只瞧见一条长长的锁链在无人牵引的情况下,宛似游蛇蛟龙,奇快无比的从街面阴影中蜿蜒穿行而过。 那锁链长近三丈,链首悬空系着一个铁圈,环高及人肩,内中虚无,居然就那么悬浮而行。 夜游神又动用了罡体手段,以【拟形皮】扭曲,吸收周围光线,产生类似隐身的效果。 毕竟,拖着一条几丈铁链过闹市,他夜游神不要面子的吗? 若是无名小卒也就罢了,偏偏鬼樊楼几百年经营,都把自己做成品牌了,代号杀手更是一项殊荣。 “这……” 一众人目注着铁链悬行,有人狠狠拍着自己的脸,只以为犹在梦中。 怕是要不了多久,临江府志怪异篇目中又会多上一笔。 洪元找宋应龙也没别的意思,距离上次与对方交手已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与宋应龙两次交手,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打出来感情了,这不得去拜访一下? 当然,想从牢宋那里印证一下鬼樊楼情报,这是次要的。 距离前魏宅,现龙骧府不远,洪元自马背上掠身而起,化作一道清风,身形闪掠之间,落入了府邸之内。 他与宋应龙关系那么好,哪里需要什么通报,直接进去就行了。 罗网感知随之渗出,洪元寻摸了片刻,轻而易举避开巡逻队,便摸到了一处核心,略一感知,发现了一处秘厅中宋应龙身影。 呼! 洪元身形一落,便到了门厅之外,手掌骤然按下。 嘭! 沉重厚实的大门翻卷而起,发出剧烈的呼啸声倒飞出去,但听得轰隆一声震响,已然将内里静修的宋应龙砸翻在地,旋即,木片碎屑激溅四射。 “老宋,朋友来看你了!” 正文 晚点更新!祝中秋节阖家团圆,平安喜乐! 中秋节万安!家庭安康,身体康健! 今天更新晚点! 《人间太岁神!》晚点更新!祝中秋节阖家团圆,平安喜乐!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红莲教,大欲天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镇海盟和龙骧府分割临江府,两雄对峙,毫无疑问是水火不相容,稍有异动就是兵戎相见,非得分个生死不可。 但这都是庸俗人的偏见。 俗流们哪懂英雄识英雄,惺惺相惜的道理? 事实上宋应龙和洪元两人交锋数次,早已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意气相投,互相引为知己。 不然的话,洪元莽撞之下‘失手’震飞厚重木门,砸翻宋应龙,让后者本来恢复了八九成的伤势又一次加重,宋应龙为何不生气? 宋应龙非但不动怒,连伤口都只是略微处理,衣服也不去换,便亲自出马招待不请自来的洪元。 面对洪元的诸多问询,表现得极通人性,几乎有问必答。 一切种种,若非挚交好友,何以解释? “多谢宋兄解惑,宋兄真乃吾之子房也。”洪元感叹了一句。 “呵呵!”宋应龙皮笑肉不笑,他不知道‘子房’何许人,但也明了不是什么好话。 宽大袖袍之中,双掌紧握,压抑着怒气。 饶是如此,额头也是青筋暴突,被重门砸到的脑门上,还有一道道血痕呢,身体这一绷紧就又开始渗血。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他的底线,简直视他宋应龙如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古话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凡英雄豪杰必能忍受常人不堪之辱。 这次他宋应龙忍了。 待得神功大成,必将以牙还牙,十倍奉还。 宋应龙看向了一侧,刚进来不久的夜游神,目光闪烁。 鬼樊楼代号杀手都出动了,徒劳无功也就罢了,居然还被姓洪的小子生擒活捉,像狗一样拴了起来,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我对你太失望了。” 洪元瞥了夜游神一眼,摇头一叹:“洪某人对你那么好,担心天寒地冻,早上还给你喂了饼和热汤,没想到你竟然蒙骗我。” 夜游神脸皮抽搐,这是真的狗啊! 从宋应龙这儿印证鬼樊楼的信息,与夜游神供述基本对得上。 杀手等级由最低的游魂,索命鬼到勾魂使,再到核心层的代号杀手。 日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血罗刹和幽冥判官。 但据宋应龙所说,传闻之中,鬼樊楼内还有一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孟婆’! 夜游神道:“我并没骗你,‘孟婆’之说由来已久,但别说是外人,即便是我等也只是听闻而已,从不知其真假。” “你的信誉在我这儿已经清空了,多想想还有什么隐秘没说,重新取得我的信任。” 夜游神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尼玛,他为什么要取得对方信任? 洪元又朝宋应龙拱拱手,关心道:“宋庄主,我见你伤势未复,就不打扰了,下次得闲,再叙情谊。” 言罢长身而起。 这宋应龙价值越来越小了。 他都懒得再跟宋应龙交手。 两次交锋,洪元大抵将对方一身武功劲力摸了个七七八八,唯独还有些疑惑的便是对方的罡体。 但与宋应龙此番谈话之中,洪元‘他劲罗网’亦是在前者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探出,洞察,解析其罡体妙用。 比起破解劲力秘法,这难度上升了不止一筹,可好歹还是让他洞悉了几分端倪。 宋应龙之罡体,乃是将某种不知名的铁粉渗入皮肉乃至骨骼之内,逐渐增强体魄,使得气力大增的同时,亦是刀枪不入。 说来简单,但罡体乃是术法改造,也不知这过程中用了何种术法或仪式。 洪元动念之间,待要离去,忽听宋应龙道了一声:“洪兄且慢。” “嗯?” “不知洪兄可还记得当初的话,若遇到棘手人物,可与你交易,请动阁下出手。” “当然!” 洪元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但我与小宋你虽有几分交情,可生意场上无朋友,让我出手,这代价可是不低啊……” 片刻之后,洪元挟着一个木盒离开了龙骧府。 宋应龙依旧安坐于厅中,神容冷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得片刻,忽有一声充满魅惑,娇柔婉转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却也难掩风韵,眼神妩媚的女子出现在了宋应龙身边。 正是妙韵娘子。 这女子眼波流转,轻笑道:“天王若要请人出手,何必舍近求远,寻求外人?别忘了天王你与我教才是一家人,但凡天王发话,教中高手焉有不应?” 宋应龙目光冷淡,平静的望着妙韵娘子。 红莲教乃是一个祭祀‘大欲自在天菩萨’的教派。 其教义为‘诸行无常,唯欲恒常’,‘业火焚尽,红莲新生’。 红莲教教尊又被称为‘红莲圣主’,自诩为‘大欲天’的降世化身。 红莲圣主之下,乃是左右使者,分别是寂灭尊使,遍照尊使。 在此之下,才是四大天王! 宋应龙即是红莲教‘金刚天王’,但他是半途入教,谋求的是从红莲教拿到好处,可不是真的把自身毕生基业卖给红莲教。 红莲教对他的待遇极丰,不但给了天王厚位,更予了【玄铁佛皮罡】秘法与种种辅材,对应术法,仪式等等。 修成这一罡体后,宋应龙本以为天下之大,罕有抗手,结果却在洪元手上连连吃瘪,以至于最近心态都有些崩了。 连番挫败之后,宋应龙开始向红莲教索取【百毒菩提罡】法门。 这百毒菩提,玄铁佛皮本就是内外合一,相辅相成,同时修成之后,便是【毒佛金身罡】。 可惜红莲教也有条件,需要他拿下三府之地,方会给予秘法与材料等。 不过在宋应龙强硬态度下,近期倒是提前拿到了法门,但欠缺最关键的主材‘血菩提’和‘怨憎砂’。 宋应龙空有法门,也只能是提前揣摩,可不敢尝试修行。 为了达成目的,在洪元稳固,消化势力的时候,宋应龙却已经是调兵遣将,进攻他府了。 宋应龙盯上了毗邻的太仓郡和兴庆府。 太仓郡因处于玉带河下游,常年洪水泛滥,豪族和江湖势力较弱,龙骧军势如破竹,未曾遭到多少抵抗。 兴庆府就有些烫手了。 各大豪族感受到了宋应龙的威胁,竟抛弃了往日龃龉,联手抵抗龙骧军。 只这一点,宋应龙倒也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偏偏这些豪族又说动了‘种玉门’出手。 这种玉门绵延近两百年,根植于兴庆府,势力极大,一度位列溟州三大派之一。 直到几十年前门中出了变故,才被新崛起的花溪剑派取代。 可种玉门既然曾是三大派之一,那毫无疑问底蕴深厚,又过了几十年,谁知道隐藏着什么高手。 宋应龙罡体未复,思虑再三,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是以才拉下脸请洪元出手。 至于向红莲教求援? 这念头只在宋应龙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被他抛之脑后,欠了红莲教人情,红莲教就有借口插手他龙骧军事务了。 时间一久,这龙骧军到底是归他宋应龙还是红莲教? 见宋应龙漠然态度,妙韵娘子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妙韵此次前来,乃是奉了教尊的命令,给天王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呢。” 宋应龙淡淡道:“不知圣主有何示下?” 这妙韵娘子在红莲教中乃是侍奉‘大欲天’的女巫,身份极为特殊。 因红莲圣主又是‘大欲天’在世化身,是以妙韵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红莲圣主。 “教尊谕令,提前将‘血菩提’,‘怨憎砂’带来,并且已派出术士赶来,襄助天王完成炼脏仪式,修成‘百毒菩提罡’呢!” 妙韵娘子幽幽说道。 其语气轻柔,却让得宋应龙冷硬的脸庞剧变,猛然长身而起,目光紧盯着妙韵娘子:“此言当真?” 妙韵娘子媚眼水润,轻笑不语。 陶府。 洪元将夜游神拴好,又打发了下人去准备上好的精米喂食,这才在夜游神无语的眼神中,返回到了内院。 “公子!” 陶惜月未语先笑,嘴角两个可爱的梨涡浮现,小跑着上前挽住了洪元胳膊。 刚受到宠爱的少女两天未见情郎,就觉得已经过了好久,立即痴缠了上来,只是小脸贴上来后,小鼻子抽了抽,在洪元身上嗅了嗅,立时嘟了嘟嘴。 洪元注意到这一幕,并未解释什么,伸出一只大掌牵了陶惜月滑嫩的小手,一并向着藏书室走去。 陶惜月注意到洪元另一只手上拿着个木盒,好奇道:“公子,那是什么?” “宋庄主送的礼物。” “哦!”陶惜月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狡黠笑意,知道洪元又是去欺负那宋应龙了。 藏书室中,徐青荆仍旧在整理着各类典籍,知道洪元这位盟主喜好书籍,下面之人自然大肆收拢,每一日都会送来不少。 相比起陶惜月,徐青荆较为稳重些,但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直到洪元归来,整理书册时,一边就拿眼睛往外瞟。 见着洪元入内,这才露出笑颜,迎上前来。 陶惜月焚香,徐青荆为洪元斟满美酒,洪元则是于几案前坐下,打开了木盒。 “兴庆府……种玉门?!” 洪元回忆宋应龙述说,目光放到木盒内,内里存放着两本书籍。 一册是入微级劲力法,名为‘龟息假死劲’。 顾名思义,这劲力法对战力增涨无甚用处,但却能使人陷入假死状态,据书中描述,功成之后,心跳甚至能降至一刻一搏。 洪元以上观下,自然瞧出这是夸大之词,但若是修炼到极限的话,一分钟一搏未必不能做到。 这‘龟息假死劲’修至大成,或许能借此……延寿? 另一册则是一部只炼眼睛的外罡法【洞幽瞳】,除了主材夜枭泪晶,磁光砂之外,还需要一门‘血蝠术’的术法辅助。 “取雄蝠,雌蝠各三十,捣碎为泥,涂抹全身……” 洪元看得皱眉,但这【洞幽瞳】修成之后能夜视千步,辨蚊虫翅膀纹路,比起他的【明目通幽】天赋都不差。 当然【洞幽瞳】副作用极大,时日一久,不但会失明,且自身人性也会逐渐消散,趋向于蝙蝠夜枭。 总体而言,用这两册法门请他出手对付种玉门,洪元其实吃了些亏。 他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出于对种玉门的兴趣,一个曾经的顶尖宗派,其底蕴值得洪元走一趟了。 但也不必急在一时,得先将夜游神的价值榨干再说。 于藏书室内待了小半个时辰,忽有婢女前来禀告:“主上,有龙骧府的人前来拜访。” “哦?是谁?”洪元挑了挑眉,从来只有他去宋应龙处访友,今儿居然懂得朋友之间,应该你来我往了? “是一个女子,她没有说名字。” 迎客厅中,灯火通明。 洪元迈步入内的时候,一个蒙着重纱的女子摇曳起身,妩媚多姿,声音娇媚:“洪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洪元笑了一声,悠然落座,淡淡道:“说什么‘又’,先前我与宋庄主叙话时,姑娘不正是在后面听着么?” 这重纱遮面的女子正是妙韵娘子,闻言也不尴尬,幽幽道:“洪公子果然神通广大,奴家这点伎俩哪能瞒过公子耳目。” 洪元也不与她闲扯,目光盯着妙韵娘子一双妩媚的眼睛,其重纱下的面目轮廓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但这双眼睛却极是陌生。 “姑娘如何称呼?来此何为?”洪元直入主题。 妙韵娘子浅笑道:“公子唤奴家红莲即可……” “红莲?”洪元眉头一挑。 妙韵娘子一只纤细手掌抚摸着垂落的发丝,慢条斯理梳理着,说道:“正是,红莲教的红莲。” “红莲教来寻我,有何见教?”洪元来了些兴趣。 这红莲教的名讳,他在《胤书》之中看到过,这是个崇拜‘大欲天’的教派,讲究放纵欲望,纵情恣欲,几百年前某代教尊甚至隐瞒身份,入朝为官,同当时大胤皇帝为友,也间接影响了大胤的糜烂风气。 数百年来,红莲教屡次与大胤作对。 一百多年前的大胤之乱,他们都掺了一手。 “想必公子已经猜到了,宋应龙正是本教天王之一。”妙韵娘子笑语吟吟,悠悠道:“奴家今次,专为公子而来,我教求贤若渴,公子奇才惊艳,当世罕见,正是我红莲教希求的人才,公子若是愿意加入我教,红莲愿举荐你为‘圣子’!” “圣子?那不是给人当儿子?洪某人没那个兴趣,有没有‘圣父’职位,这倒是可以当一当。”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遍照尊使,金刚藏宝 “公子真是说笑了,我红莲教可没有‘圣父’的说法。” 妙韵娘子娇声一笑,一双眸子如泛春水,妩媚多姿,即使身披宽袍,面覆重纱,依旧有种勾人摄魄的风情。 “不过我教教义开明,纵情恣肆,无有不可……教尊更是襟胸开阔,虚怀若谷,以公子天纵之资,教尊见了定也不胜欢喜,说不得就唤一声‘圣父’呢。” 洪元听了由衷赞叹:“你们红莲教何止是开明,简直是开化。” 也不等妙韵回话,洪元端起茶碗,吹散雾气,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淮茹姑娘赶快回去说服你家教尊,洪某迫不及待想多上几千上万个义子义女,那样以后也就不愁养老了。” 妙韵娘子笑声一滞:“公子记差了,奴家名唤红莲……” 洪元喝了一口茶水,摆了摆手:“都差不多。” 未几,妙韵娘子出了府邸,三转两拐之后,入了东市一座清幽雅致的别院。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一条婀娜人影自院中掠出,只片刻间便飘然出了城去。 这人影身法迅捷飘逸,宛似轻盈的帛书随风而动,很快行出二十余里,没入一片苍翠茂盛的竹林中。 竹林中央,水花清越作响,潺潺溪水自一座石亭旁边穿行而过。 亭中一道颀长身影负手而立,悠然观赏着浅水中的游鱼,其穿了一袭织金黑袍,双袖各绣着一朵殷红如焰火,极为妖冶的莲花。 妙韵娘子足尖落在满地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响,看向了黑袍人,盈盈一礼:“想不到竟是遍照尊使亲临,奴家拜见使者。” “你是侍奉‘大欲天’的神女,论地位不在我等之下,何必多礼?” 红莲教遍照尊使语气平淡。 说话之间,他徐徐转身,露出一张普通中年人的面目,只双眼幽深,宛如深不见底的千丈寒潭,充斥着秘不可测的意味。 “那位‘神狱枪主’如何说法?” 妙韵娘子自遍照尊使身边走过,到了亭前石阶上,脱了鞋袜,将双足泡到溪水里,哼着小曲,踢着水花:“非但没有同意,反倒戏耍了奴家一番。” “意料之中。” 遍照尊使神色平静,淡淡道:“观此人行径,就非屈居人下之辈。” 妙韵娘子‘咯咯’一笑,歪着头后仰,看向了遍照尊使:“这位洪公子可不是要屈居人下,而是要做我红莲教的‘圣父’,奴家倒没什么意见,使者大人同意么?” 娇笑声中,她脸上重纱垂落,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瞧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肤色白皙,端丽脱俗。 唯独与她那双妩媚的眼眸搭配,就有些许不谐之感,予人一种初见惊艳,细观竟会生出莫名的惊悚。 遍照尊使皱了皱眉:“你的仪式未竟全功,法体破绽太大了!” 妙韵娘子妩媚之色渐渐退去,眸光闪烁,“一时疏忽,走了几条漏网之鱼,本以为只是些许小鱼小虾,谁料打个盹的工夫,已经是鱼跃龙门,棘手无比了。” 遍照尊使道:“太异常了。” “正是因知其异常,奴家才会亲自去接触他。” 妙韵娘子手指轻触脸颊,倏忽之间,竟化成了另一美丽女子的脸庞,她眼神凝重:“我本欲以秘法试探一二,但站在那人身边,就有种大祸临头之感,那人之武功,只怕还在预料之上。” 哗啦! 水花溅落,妙韵娘子停止了踢水动作,说道:“宋应龙被他连番压制,已经进退失据,失了往日沉稳心态。” “若是之前,宋应龙还有几分成就【百毒菩提罡】的可能,以现下的心境,怕是一分都嫌多了。” 遍照尊使声音漠然:“成了有成了的用法,失败有失败的作用,我教在宋应龙身上投资甚多,而今又要付出了‘血菩提’和‘怨憎砂’,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他摆了摆手,语气微沉:“这些都不算什么,今次我等主要任务还是夺取那件宝物,只要宝物到手,不但你的法体能借此完满,我等功行也能更上一层,届时放眼天下之大,寰宇之内,能与我教抗衡者也是寥寥无几了。” “宋应龙也好,什么镇海龙王也罢,都不过是一粒随手便可抹除的灰尘而已。” 妙韵娘子面色奇异:“那件宝物真在金刚寺?” “错不了,这是教尊亲自证实过的。”遍照尊使点点头:“不久前,也不知金刚寺出了何变故,让那件宝物有了异动,教尊借助圣物感应到了其存在。” “不过,我们得快一些行动了,那宝物近来波动逐渐隐匿,再过些时日,即便教尊怕也无法感应其所在了,一旦被金刚寺转移,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妙韵娘子沉吟道:“单凭你我二人,可奈何不了金刚寺。” “如此大事,自然不光只有使者和神女两人,岂能缺得了小僧?” 竹林内响起一道大笑声,随即一个脸容富态,身形肥大的和尚笑嘻嘻走来,其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一手持拿,隐隐就有诵经声浮动,到了近前,单掌一礼:“小僧宝生,见过两位。” 来者赫然便是红莲教四王之一的宝生法王。 这胖和尚话音方落,又有一道冷肃声响起:“还有本座!” 风声呼啸大作,竹林之中落叶漫卷,骤然之间,一道黑影电射而来,却是个身形高瘦,面色苍白,浑无血色的黑袍男子。 妙韵娘子眸光流转,凝注到二人身上,笑吟吟道:“宝生法王,清净法王,两位素来不对付,这次竟然联手出动,倒是真教奴家有些意外。” 宝生法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开口便笑:“说不对付就有些过头了,我与清净师弟一个是出家人,一个是还俗客,又没有什么仇怨,不过是理念不同罢了。” “不过金刚寺那件佛宝若是到手,我师兄弟二人正好可借此印证所学,看一看谁对谁错,孰高孰低。” 清净法王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妙韵娘子微笑道:“既然如此,就得选一个绝妙的时机下手了,此事还得筹谋一二……” 数日之后。 陶府,一处隐秘的石室内。 “没有了么?再想一想。” 洪元看向了夜游神,他原本还防范着鬼樊楼来救人,但按夜游神的说法,在他失手被擒的时候,‘夜游神’的代号就已自动失去了。 等于鬼樊楼查无此人了! 洪元表示学到了,怪不得鬼樊楼任务完成率那么高。 你说你擒下了鬼樊楼‘夜游神’? 抱歉,鬼樊楼声明,你不要来碰瓷,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本楼的代号杀手了?我鬼樊楼‘夜游神’岂会是这等歪瓜裂枣? 至于来救人,更是想多了,杀手之间又不讲交情,倒是第二轮刺杀大有可能。 “没有了,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 夜游神双眼布满血丝,眼中无神,一张脸极为疲倦,这几日不断被洪元拷问各种秘密,连片刻睡觉的时间都无。 若仅如此也能熬过去,偏偏对方不知在他身上施展了什么手段,丝丝缕缕的劲力到了他体内,宛如附骨之疽,酸麻瘙痒痛,各种滋味让他尝了个遍。 夜游神很想说,想问什么直接问,没必要上这些手段。 “没有了啊……”洪元点了点头,感叹道:“那你也没用了。” “嗯?!”夜游神瞪大了眼睛,极力抬头,盯向了洪元。 洪元面上含笑,悠悠道:“不会以为这几日在我面前做出些滑稽模样,我就真把你当成什么搞笑角色了吧?” 洪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又或者还在期待什么化敌为友?抑或洪某人不计前嫌,将你收为属下?只能说你一个杀手不好好练习杀手技术,话本看多了!” “洪某人能活下来,不是你手下留情,而是技不如人!” “而我有一个习惯,任何对我出手的人,我都决不会容他活在世上。” 片晌之后,洪元走出了石室,向着候在门外的仆役吩咐道:“进去处理干净。” “是!” 方回到院子,又有人前来通报:“盟主,龙骧府那边又来人了?” “牢宋这真是催命啊,拿的好处不多,要做的事却不少,罢了,这就走一趟吧。” 洪元笑了笑,挥手让仆人退下,目光一转,看向了兴庆府方向。 “种玉门……”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私生子 临江府。 乌山县与竹取县交界处。 此地地势起伏,一座青山横亘于两县之间,山势不高,却因山间一座香火鼎盛的‘宝光寺’而引得游人如织,香客聚集。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行近二十骑飞驰而来,卷起滚滚烟尘。 马上骑士个个气息精悍,劲装疾服,佩戴刀兵,显然都是江湖武人。 为首者身着一袭简朴青衣,面容清癯,目中精芒内蕴,赫然便是青灵子。 转眼之间,一行人便到了山脚下。 青灵子抬目看去,见半山腰处一座寺庙隐于林木之间,香火缭绕,汇成氤氲之气。 “上山!” “抓人!” 青灵子率先跃下马背,下达了指令。 他在清徐,阳泉两县当众对郭、花两家残余明正典刑之后,便迅速回归府城,又领到了新的任务。 或者说,一开始的任务。 抓捕‘碧梧仙境’那些所谓的仙姑。 最开始,洪元只杀了一个魏珍珠就对其余人置之不理,那是没办法,势力不足。 可收拢了镇海盟之后,这些漏网之鱼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只是一句话下去,下面的人立即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查抄了魏珍珠和周文杰府邸之后,翻出了一册名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照着名单擒杀就是了。 哪怕镇海盟名下只占了两县,可青灵子等人跨县抓人,杀人,龙骧府依然不敢阻扰。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抓拿最后一位仙姑时,这位仙姑乃是水月庵的一个师太。 其事先察觉到了风声,当即逃跑,躲藏了起来。 青灵子也是在近日才收到汇报,那位师太躲入了宝光寺内。 一众武人轰然应诺,留下四人看守马匹,封锁路径,青灵子则带着十余武人挟着凛冽气势,直扑山道。 山道上来往的行人,香客纷纷躲避。 片刻之后,青灵子等人逼至了寺院门口,他放眼望去,但见殿宇巍峨,寺庙占地面积颇大,内中香客,僧侣往来穿梭。 因他们一众人到来,庙前出现了一些慌乱,青灵子抬了抬手,止住了麾下一众武人立即冲进去。 一名知客僧脸色微变,迎上前来:“佛陀面前,不得妄动刀兵,诸位檀越若是为礼佛烧香而来,还请放下手中利器……” 青灵子道:“我等此来,乃是寻一位水月庵的师太。” 知客僧神情一凝,双手合十:“这是和尚庙,哪来的师太?檀越莫要开玩笑。” 青灵子观其面色变化,心中已有八分把握,淡淡道:“请让贵寺住持弘法方丈出来一见。” 知客僧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灵子如剑目光盯住,立时打了个寒颤,忙一溜烟儿跑入了寺中。 未几,青灵子耳朵一动,已听得阵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随即数十名护院武僧手持枪棍,戒刀蜂拥而出,一个面上带了条疤痕,有些凶恶的和尚大喝:“谁敢来寻我宝光寺晦气?” “动手!” ‘呛啷’一声,青灵子手中剑光一闪,游龙般掠出,倏忽之间一道清影流转,闯入了众武僧之内。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 一座禅院中,青灵子面色凝重,脚下是一具女尼尸身,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寺僧。 一人正是宝光寺住持弘法,三十岁年纪,另一人则是个体型魁梧,武功到了‘收发自如’层次的武僧。 武僧已然被青灵子重创,生死不知,弘法却是毫不畏惧的瞪着青灵子,冷笑连连:“你杀了定慧?你知不知道她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还敢伤我?你死定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青灵子深吸口气。 这弘法武功稀松,甚至都未入劲,可其不光是宝光寺这偌大禅院的住持,身边更有一位劲力变化第二层的高手保护。 只因其来头太大了,大到青灵子这位即将跨入‘入微’层次的高手都为之心神一震。 在他将要对弘法出手的时候,对方吐露了身份。 弘法,乃是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惠通的私生子! 这不是他能处理的事情。 “带回去!” 青灵子挥了挥手。 一行人匆匆下山。 入了府城,青灵子前去拜见洪元,却得知对方并不在城中,只得暂时将弘法监押于镇海军的监牢内。 兴庆府。 上次护送杨二虎,杨金宝兄弟时,只到了两府交界,这还是洪元首次到来。 府城之内。 洪元一袭黑衣装扮,头发随意以一根木簪扎着,身无多少佩饰,只腰间悬挂着一个陶惜月亲手所制的锦绣香囊。 他人虽是第一次抵达兴庆府,可他的事迹早已传遍溟州各府,甚而逐渐扩至天下各地。 一般人也就罢了,溟州但凡一些有点势力的皆有他的画像,之所以没被认出,只因洪元花了些时间,琢磨出了易形改容的法子。 略微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轮廓,虽依旧英挺不凡,但不是熟悉之人,也无法将他和镇海龙王联系到一起了。 虽说洪元答应了宋应龙的交易,对种玉门出手一次,可更多因素还是他自己想瞧瞧这个曾经溟州顶尖大派的底蕴,看一看能否获取一门真功。 是以哪怕到了兴庆府,他也没兴趣去见一见龙骧军,自顾自入了府城。 由于龙骧军的进犯,兴庆府各大豪族于城门防守极严,但这当然对洪元毫无用处。 行走于长街之上,洪元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 战火虽已经燃了过来,但兴庆府各方势力的联手,也是与龙骧军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占了些上风,是以府城还算热闹,各大市肆都是正常营业,喧声四起。 洪元就想起了他那对便宜师傅师叔,也不知现下在何处,是否离了兴庆? 思及杨金宝曾经在他面前感叹兴庆美人,妩媚多姿,再想想杨金宝的为人,确实不是什么正派人。 洪元眉头一蹙,琢磨着杨金宝最可能去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一处繁华所在。 丝竹管弦之乐,莺莺燕燕之声入耳,入眼处红绿交错,朱漆回廊间烛影摇红,绣帘半卷处隐现妖娆身姿。 洪元恍然大悟,当即迈步而入。 以杨金宝的做派,八九成会到这种地方来,他没别的意思,纯是为了寻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种玉门(4k) ‘我那两个师傅师叔,好几十岁的人了,一点也不教人省心,明知道我可能来寻他们,居然也不留点暗号之类,让我白白操劳了一夜……’ 翌日清晨,洪元挪开交缠在身上的粉臂玉腿,嗅着空气中的旖旎气息。 虽然没寻得杨金宝二人,至少验证了前者话语不假,兴庆美人确实够妩媚妖娆的。 ‘不过,我来兴庆府是做什么来着?’ ‘哦!貌似是答应了牢宋的交易,来此对付种玉门。’ ‘唉!酒色误事啊,从今日起,戒酒!’ 这自然是戏言。 洪元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与宋应龙的交易是其次,真正让他动心的还是种玉门可能存在的真功底蕴。 而众所周知,青楼楚馆往往是消息流通之所,洪元到这脂粉地也不过是为了打探种玉门信息。 至于那些不正经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敢碰,依旧是个清清白白的谦谦君子。 半个时辰后。 洪元沐浴之后,又换了身干净衣衫,一身清爽的走在大街上。 一夜辛劳没有白费,关于种玉门的种种信息浮现于脑海。 种玉门,数十年前曾位列于溟州三大派之一,后因门中剧变,势力衰颓,于琼花之会上败于花溪剑派之手。 种玉门自此沉寂了近二十年。 直到这十年间,种玉门新任门主卫青锋掌权,种玉门风气为之一振,又有了复兴之象。 外门弟子过千,个个熬练武艺,彪悍精壮,真传数十,俱为好手,入劲武夫也有不少。 种玉门自门主卫青锋之下,以四位长老为尊。 今次兴庆府遭受龙骧军攻伐,各大豪族说动了种玉门出手,卫青锋留了两位长老镇守宗门,自己则领了二长老,十数真传,数百外门弟子抵达府城。 眼看着又一届琼花武会将近,卫青锋摆出如此大阵仗,有眼界的人纷纷猜测他这是以龙骧军为踏脚石,为来年三月复仇花溪剑派蓄势。 而卫青锋也没辜负众人期待,半个月不到,三次出手,前两次还只是埋伏刺杀。 而到了第三次,却于卧虎庄众多高手拱卫下硬闯敌营,悍然杀死龙骧军数位大将,最后飘然而去。 此役之后,卫青锋声威大震,俨然已成了兴庆府保护神一般的人物。 此时洪元穿行于人流之内,时不时就能听到卫青锋的名字,不光是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提及时一脸钦慕,即令是贩夫走卒亦是敬畏有加。 ‘那位卫青锋卫门主据说还在前线,至于种玉门两位长老和真传弟子们,则是在……’ 一刻钟后,洪元摇晃着一只酒壶,立在了一处占地广袤的庄园外。 他抬头看去,‘伏龙庄’的烫金匾额映入眼帘。 这座庄园位于兴庆府城东繁华区域,乃是府城各大豪族为招揽江湖高手而特意腾出的一处奢华园林。 便是‘伏龙庄’三字也是近段时日另取,其意不言而明,要降服的就是‘龙骧军’这条恶龙。 如今,庄内聚集着众多武人。 洪元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有几道冷厉的目光射来,随即数名身高体壮的大汉迎出,一人高声呵斥:“干什么的?” 洪元笑道:“据闻城中大户招揽江湖客,本人也略懂一点拳脚,来混一碗饭吃。” 闻言,几名大汉警惕稍去,却是嘿然笑道:“混一碗饭吃?这碗饭可不好端啊,你有那本事么?” 一个敞开胸襟,面色黝黑的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洪元几眼,说道:“能不能吃上饭,得先过了测试,跟我们进去验一验成色吧。” 洪元摇了摇头,足下微一发力,但听‘啪嚓’一声脆响,他将脚抬开,坚实的青石板上已陷出了个完整脚印。 “这能过关吗?” 洪元笑了笑。 几名大汉看了看那脚印,倒抽一口凉气,又都将目光投到洪元身上,明显多出了几分敬畏:“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本人姓洪。”洪元喝了口酒,他易容改貌,对方倒也不至于因一个姓氏就把他往镇海盟主联想。 “洪少侠请进。” 几名大汉皆是拱手施礼,将他往庄子内迎去,另有一人则匆匆疾走,显然是向各大豪族派驻于此的负责人通报去了。 洪元随着几名大汉入内,笑问道:“我听说种玉门的人也居住于此,不知是否属实?” 那黝黑脸汉子闻言,就有种与有荣焉之感,笑容堆起:“少侠果然也是被种玉门吸引过来的,可惜啊……种玉门不收带艺投师之人,即使收入门墙,也得先在外门历练。” “不过少侠也无需失望,虽不能拜入种玉门内,但近段时日庄中种玉门真传甚多,虽有些不好打交道,可也有几位,只要说几句好话,让真传们听得高兴了,也未必不能指点一二。” “这些日子,庄中不少武人都受到了种玉门高徒指教,武功增进不少……” 洪元道:“听说庄内还有两位种玉门长老?” 另一汉子道:“那是青玉和白玉长老,只是那等高人,可不愿搭理我等,只有一位少年英才得了青玉长老看重,指点了几句……” 这汉子说话之间,脸上满是艳羡。 很快就到了一片开阔的演武场,震耳欲聋的呼吼声,刀兵碰撞声次第响起。 洪元一眼扫去,场内怕不是有两三百人,或是独自练习拳脚兵刃,或是与人对打。 那黝黑脸汉子道:“公子稍等,待会管事就过来了……” 他语声一顿,忽然脸色一喜的看向廊道处,几名气度不俗,一身锦衣的青年男女不疾不徐的向着场中走来。 当这几名男女现身时,演武场上的声音逐渐压下,一群武人聚拢上前,与那几个锦衣男女说笑,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便散到了一旁,只留下三人与一名锦衣青年对峙。 “洪少侠真是好运道,一来就遇上了种玉门高徒指点武功……”黝黑脸汉子笑道。 “确实好运气。” 洪元笑了笑,喝了口酒入喉,品味着其中醇香滋味的同时,目光一转。 演武场西侧一座三层阁楼上。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临窗而立,皆是中年人模样,神情悠闲,俯视着场中动静,时而交谈几句。 当当当! 场中四人已然交上了手,那种玉门真传拔剑在手,一剑迎击三人,剑光闪烁,脚下步伐灵动,应对得还算轻松。 兵刃交击之间,火花溅射。 数个呼吸之后,种玉门真传一剑挑飞一人掌中长刀,同时长剑一划,宛似狂风拂过,直将另外二人逼得后退连连。 “多谢赵少侠指教!” “少侠剑法精绝,我等佩服!” 溃败的三人连声赞叹,那运剑的赵姓弟子唇角噙出矜持的笑意,脸上却情不自禁浮现出倨傲。 其余种玉门真传,无论男女也是带着傲气。 三层阁楼上,两名中年见此一幕,面上就露出笑容。 啪!啪啪! 恭维声中,不合时宜的响亮鼓掌声传出,场中诸多武人纷纷将目光向一个方向投去。 黝黑脸汉子愕然之中,洪元迈步而出,向着几名种玉门真传走去,笑道:“种玉门的剑术,确是有几分独到之处,本人倒是也想领教一二呢。” “嗯?” 几个种玉门真传面色一变,这话听着可不像是赞扬。 但也有粗莽的武人叫嚷道:“小子,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 说话之间,便有两三人骂骂咧咧的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推攘。 嘭! 下一瞬,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便弹飞出去,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虽不至于受到重创,却是满头满脸都被刮花了。 这一手也让得在场众人一怔,那赵姓青年目光一沉,冷声道:“你是何人?” 洪元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瞧一瞧种玉门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赵姓青年手中长剑一甩,‘唰’的一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冷笑道:“既然不敢报上姓名,那就算了,我不占你便宜,去取武器,本人让你知道,凭你还不配对我种玉门武功指指点点……” “你一个人可不够……”洪元摇了摇头,手指点了点赵姓青年身后几人,忽而又是一转,点向了西侧阁楼。 “你们一起上吧!” 他声音虽平淡,却像是乘着风一般传遍了演武场,甚至三层阁楼上,靠窗站着的一青一白两名中年也都听闻了,面色皆是微微一沉。 两人也都瞧见了洪元手指点来,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发现了他们的窥探。 “狂妄!” 赵姓青年怒气上涌,也不管对方拿不拿武器了,‘嗖’的一剑随风,挺剑直刺洪元胸膛。 剑光一闪,来势迅疾。 面对这毒蛇般凌厉的一剑,洪元身形不晃,脚下不动,眼见就要被一剑穿胸,忽的抬起两根手指。 哧! 剑光猛然一滞,便被他二指轻轻巧巧的夹中,便好似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一切力道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 赵姓青年面露震惊,他也是入劲武夫,虽未达到‘收发自如’层次,却也是能发九次劲的‘九重天’地步了。 且种玉门武功非比寻常,一剑在手,江湖上绝大多数‘收发自如’的好手都未必能胜得了他。 可这一剑刺出,他怒极之下,已然鼓荡浑身劲力,居然被人两根手指夹住了! 赵姓青年难以置信,猛地一声怒吼,手腕一转,想要将长剑反削,斩断对方手指。 奈何剑锋却像是被钉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都说了你不行!” 洪元忽的放手,赵姓青年猝不及防,脚步踉跄着朝后跌倒,好在一名女真传扑出,将他扶住。 “一起上!” 几名种玉门真传厉叱声中,齐齐拔剑,脚下步伐快速变化,身形交错,居然是一门合击之法。 倏忽之间,几口长剑刺出,光影闪动,‘嗤嗤’破风声连绵,宛似数十口剑齐发,笼罩洪元周身要害。 “请你们喝酒!” 洪元扬手一洒,手中酒壶‘哗啦’晃动,大片酒液漫洒而出,水花溅射之中,又被他以六虚劲一催。 大滴大滴的酒液迅即就带上了螺旋力道,竟如利矢般穿空而出,随即只听得‘当当当’的脆响不绝,几口刺来的长剑尽数被击飞。 几个种玉门真传浑身也都被酒液击中,一个个往后跌退,眼中尽是骇然。 演武场上两三百武人,这时候也是人人震撼,哪里还瞧不出场中那青年就是专门来找茬的。 只是随便洒出一片酒液便击溃数名种玉门高徒,这种武功让他们只觉匪夷所思。 一时间都有些怔神,不知该做些什么。 洪元叹道:“种玉门好大的名头,这武功也不过如此。” “放肆!” 一声暴喝声炸开,宛似晴天一个霹雳,紧接着阁楼上站着的青白两条身影破窗而出,身形闪掠,急往演武场奔来。 这雷鸣般的厉喝也让得演武场上一众武人回过神来,抬头望去。 “种玉门青玉,白玉两位长老出手了。” 呼吸之间,两道身影裹挟着一股厉风扑来,演武场上砂石溅起,白玉长老往腰间一抹。 唰唰! 一口软剑矫如蛟龙,轻灵变化,一瞬间便在洪元面前铺开道道交织的蛛网,好似要将他切割成无数碎片。 “狂妄之徒,你也接某一记不过如此!” 青玉长老倒是未曾动用兵器,眼中寒芒暴涨,双掌展开。 呼呼! 刚猛无俦的掌风笼罩丈许方圆,顷刻间沙尘扬起,直将洪元身形拢入其内,隐约之间就有风雷之声响彻。 ‘一个‘收发自如’,一个到达了‘入微’层次么?’ 洪元感受着袭来的劲力,‘他劲罗网’展开,迅速解析其中奥妙,立时便洞悉了两人的劲力层次。 ‘而且这白玉长老虽只是‘收发自如’,可凭这一手软剑剑法,寻常入微也不是不能一斗。’ ‘曾经的溟州三大派,哪怕衰退了,也终究有几分底蕴的。’ 洪元见着二人联手之威,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心中一喜。 这两名长老就有如此实力,那么门主卫青锋必然值得他出手,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咻! 念动之间,他指间蓦地一弹,酒壶顷刻间破空飞出,与那漫空的剑光激撞在了一起。 同时伸手一虚抓,刹那之间,气流呼啸,隐隐就有一个漩涡生出,将来袭的劲力收摄入内。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一手镇压 江湖之中,学剑用剑之人多如牛毛,但以软剑为兵的剑手却极为罕见。 只因软剑之器,难以驾驭,一着不慎,未伤敌反伤己,非是对劲力掌控到极高程度,身法灵巧者不敢轻用。 可那一口软剑到了白玉长老手中,竟似成了他肢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随心所欲,手腕一振之间,剑光分化,瞬即密不透风的剑势铺展开来。 嗤嗤嗤! 剑锋在急速震颤之中,裂破空气,一道道电光也似的弧线交错,如蛛网般铺天盖地罩下,封死了洪元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这位种玉门长老显然怒极,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非要将眼前小子切割成数十上百份碎片不可。 他有理由这么做。 种玉门沉寂多年,今朝在卫青锋带领下出世,是为了重振旧日荣光,让种玉门重新伟大。 洪元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是在踩种玉门的脸。 这不是打了几个真传的事儿,而是攸关宗门尊严。 可也就在他剑网布下的时候,一只酒壶破空疾射而来,轰然撞入一团耀目的剑光之中。 即便白玉长老的软剑之法尤擅变化,还留有起码十余种后手,可无论是以软剑缠绕,切割,点杀,刺劈……种种花里胡哨的变化之后,终归会收摄于一点。 剑锋! 这只酒壶便是精准无比封堵了一切变化,猛地撞在了剑锋之上。 当! 巨大的震响声中,酒壶瞬间炸开,碎片四散溅射。 白玉长老瞳孔剧震,一张面目扭曲起来,剧烈的痛楚随着手腕传来,令他脑子一个恍惚,好似看到了战场之上,一架青铜战车裹挟着烈火呼啸而至。 剑网顷刻破碎,软剑往后卷曲,倒窜的力道震得他躯体战栗,体内气血沸腾,凝聚的劲力蓦地溃散。 呛啷! 软剑脱手坠地的同时,白玉长老‘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 酒壶一脱手,洪元看也不看一眼,大手箕张,奇快无比的探出。 半空之中,洪元一只手与来袭的风雷双掌相撞,只发出短促的一声响,随即两道人影交错而过。 “师弟!” 青玉长老站稳身形,脸色难看无比,他没想到一个照面不到,自家师弟就被击溃。 伏龙庄内围聚的武人以及那几个种玉门真传更是难以置信。 这青玉长老却是不知,就在方才过手的一瞬间,其劲力已被洪元收摄了一些,此时一边解析,面上一笑:“这手掌法还有点看头,唤作何名?” 青玉长老神情无比凝重,眼露忌惮:“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重要么?”洪元微微一笑,一步踏出:“本人恰好也有一门‘金刚掌’,来!咱们再过几招。” 话音未落,身形闪动之间,洪元已到了青玉长老面前,一掌平平印出。 没有风雷齐动的威势,甚至连气流都未荡起,好似顽童随意的一递手,可青玉长老却是眼皮一跳,倏然后退。 一退之后,青玉长老足下一踏,劲力爆发,绕自侧面挥动双掌,沸腾的气流掀起,再次逼向了洪元周身。 一只手掌迫开空气,毫无花假的迎击过去,两人再次斗在了一起,霎时间飞沙走石,劲风狂卷。 场地之中,两条人影快速闪掠,劲力激荡之间,接连响起闷响声。 青玉长老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然用出了全力,将自身掌法发挥到了极限,种种精妙变化也是使出,可对方从始至终都是单掌应对,直来直去。 ‘嗯……这‘种玉门’的劲力法门,有螺旋劲的味道,但更侧重于渗透劲……’ 劲力入微的宗师武者,放在天下任意一处都称得上是大高手,可对现在的洪元来说随手就能镇压。 之所以与这青玉长老过招,不过是借此洞悉其武学罢了。 此时就分明感应到青玉长老手掌与他相击时,丝丝缕缕的劲力不着痕迹的渗入体内,与他自身气血纠缠在一起。 气血本就是至纯之物,若是掺了杂质,便难以凝炼为劲。 倘若对种玉门武学不了解,只怕就算是与青玉长老同级的宗师武者,稍有不慎被其劲力渗入,待得斗战到剧烈之时,气血但凡略有不畅,便是分出生死的时候了。 可惜,这手堪称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劲遇到了洪元,非但毫无用处,反而他都无需以‘劲力归藏’之法摄取对方劲力。 因对方直接就‘送’过来了! 对方的运劲技巧飞快被洪元解析,学习。 ‘收藏库中又多了一种入微级劲力法……不管原来叫什么名字,都叫它‘种玉劲’好了,反正我拾的……那就是归我了!’ “然后,该结束了!”洪元轻轻一叹,随即身形突进,一掌轰开青玉长老双手。 后者中门大开之际,他掌势未停,五指蓦地触到了他胸膛之上。 青玉长老骇然色变,心中只道一声‘吾命休矣’,随即便有密集如丝的气息渗入,倏忽间侵袭四肢百骸。 ‘这是,渗透劲?’ 青玉长老念头闪过,下一瞬,整个人便僵住了,直挺挺往后倒去。 未等他坠地,人影一闪,洪元已到了他背后,宛似提举着一只小猫般掐住脖颈,随即又是一跃,将那白玉长老也一并拿到了掌中。 嗖! 所有人就瞧见他一手一个,抓拿着种玉门青玉,白玉两大长老,闪掠之间便纵跃上了高高的屋脊,清亮的声音随风飘下。 “种玉门名过其实,真是教本人失望。” “你等去告诉那卫青锋,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洪元这纯是为了激怒卫青锋,他可没兴趣往前线跑一趟,到处去搜寻那卫青锋踪迹,倒不如抓拿了种玉门长老,逼对方回来。 至于会不会回来,那是肯定的。 种玉门长老当着几百武人的面被抓,身为门主的卫青锋如果不出面,那才是真的威信和颜面尽损了。 其后果不比数十年前失去溟州三大派地位轻松。 伏龙庄内,两三百武人全都陷入了震撼之中,过得好一会儿,方才‘轰’的一声喧哗了起来,一个个神色各异,不时拿目光瞟向几位种玉门真传。 那几个种玉门真传再无往日高傲,如丧考妣。 “长老!” “速去传信,通知掌门!”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独闯种玉门 洪元提着种玉门两大长老,身形快得犹如鬼魅,于屋脊之上飞速掠过,不片刻间便已奔出了府城。 ‘消息传到卫青锋耳中,再到返回,快的话,怕是也得等上两日功夫。’ ‘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反倒不如去……偷家!’ 洪元轻笑一声,看向了手中青玉,白玉两人。 这二人并未昏死过去,只是被洪元以‘六虚劲’封禁了气血,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死死瞪着他,眼中却免不了有着震骇。 “两位这般瞪着我作甚?” “先前二位一出手就是杀招,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已死得惨不忍睹,现在我没要了两位的性命,你等应该感谢我才是。” 洪元悠然道。 青玉,白玉两人心中愤恨。 对方那般羞辱,换成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忍得了。 “我与两位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既然到了这兴庆府,正好去你种玉门中拜访一趟。” 谁跟你有交情了? 青玉,白玉两人心头大急,洪元却已不管不顾,身形一闪,径直向着西边急掠而去。 他早已打听清楚了,种玉门位于府城以西百里外的玉阳山中。 青玉,白玉这两个种玉门长老顿觉耳中灌风,锐风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宛然好似风驰电掣。 两人极力振作精神,想要思考对策。 山门中虽然弟子不少,更有红玉,墨玉两位长老,可这两人论及武功比起他二人都要逊色半筹,哪能是这凶人对手? 二人愈发思考,就愈觉得头昏脑涨,一团乱麻,根本没有抵御的法子,就在这心神一片惶急之中。 洪元身形蓦地一顿,开口道:“到了!” 什么? 两人睁着被狂风吹得通红的眸子,抬头看去,赫见面前矗立一山,山峰堆雪,银装素裹之中,半山腰处一片建筑群若隐若现。 正是种玉门山门所在。 怎么会这么快? 在青玉,白玉两人的念头中,好像只过了一会儿似的。 实际上洪元只知道大致方位,一路上还得寻人问路,免得失之毫厘,缪之千里,花费了起码三刻钟以上。 ‘卫青锋不在,据说只留了两个长老镇守,但这种有底蕴的宗门,保不齐就会冒出些‘扫地僧’……’ 洪元也是目光望去,揉了揉眉心,以灵觉感应危险,片刻之后,他提着两人上了山道,‘嗖嗖’窜动之间,直如一条游蛇,蜿蜒而上。 不一会儿便抵达了山门所在。 这种玉门建在山腰处一片开阔地带,占地极广,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开凿。 不过无论哪一种都是一桩巨大的工程。 哪怕此方世界有着武学存在,靡费之大,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洪元正在打量着飞檐斗拱,殿宇楼阁,忽的便有八九个劲装男女窜出,皆是手中持剑,神色警惕的打量着他。 一个眉眼阴鸷,二十岁许的男子喝道:“种玉门山门禁地,不接待外客,立刻离开。” 说话之间,‘呛’的一声,对方已然长剑出鞘寸许,隐含着威胁之意。 洪元瞥了一眼,笑道:“这位小哥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山下拾得这两人,上来问一问,是不是你们丢的?” 阴鸷男子呆了呆,旋即大怒:“谁会丢人?你这厮是来戏耍我等么?” 但也有几个弟子目光惊疑不定,死盯着被洪元抓小鸡般提拿着的青玉,白玉二人。 这一路上洪元可没照顾两人,不但发冠被狂风刮走,头发散乱,衣衫也是沾满灰尘杂草,脸上更是带了脏污。 青玉,白玉两位长老被弟子们盯着,只觉得又是惊怒,又是羞臊。 终于,有一个容貌英气的女子试探着开口:“青玉长老……白玉长老?” 那阴鸷男子愕然道:“师妹,你在说什么胡话?” “到家了,下车吧!”洪元将青玉,白玉二人随手一抛,同时解开了六虚劲的封锁。 饶是如此,两人一时间气血也无法凝炼成劲,只是能够开口说话,青玉立时嘶声道:“全都回去,告诉红玉,墨玉,有强敌来犯!快!” “什么?” “真是青玉长老,白玉长老?” 几个种玉门弟子大吃一惊,一时间甚至都没去管青玉吼出的内容,洪元已是迈步上前,旁若无人向着内里行去。 “站住!” 那阴鸷男子厉叱一声,长剑倏的出鞘,迎风一抖,剑锋晃动,径直刺向了洪元背心。 洪元头也不回,只往后摆了摆手,‘当’的一声脆响,剑锋迎向了他的手掌,骤然爆开成数十碎片。 ‘嗤嗤’两道碎片破空,贯穿了那阴鸷男子左右臂膀,霎时间,凄厉的惨呼声发出。 其余弟子惊呼色变,纷纷拔剑,向着洪元包围上去,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抛飞出去。 唯有那英气女子一边大叫‘有敌人’,一边向着山门内跑去。 洪元倒也不阻拦,闲庭信步,好似郊游一般,打量着这山中景致,积雪覆盖之下,倒也是分外美丽。 山门广场上蜂拥而出一大批弟子,呼喝着上前:“谁敢在我种玉门放肆?” 叱骂声中,数十人步伐迅疾的围拢上来,前后左右夹击,一道道剑光闪烁,交错成一道剑网笼罩过去。 洪元抬头看向广场前方的主殿,匾额之上‘种玉门’三字映入眼帘,背后剑风破空,他蓦地一抬脚。 旋即,跺下! 轰隆! 好似一道厉电砸在了广场上,霹雳雷震轰鸣,周围数十名种玉门弟子只觉得地面摇晃,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随之大片大片的地板轰然破碎,四面溅射。 在洪元劲力催动之下,碎片石子宛似强弓劲弩攒射,立时打得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四起。 洪元已慢悠悠跨过台阶,到了主殿之前,眼前兀的一暗,一道黑影自顶上扑下,五指锋锐如刃,喷吐着尖锐的气劲,猛然朝着他头颅抓来。 嗖! 更有一个红衣身影自左侧急窜而出,一步跨越,瞬即抵达近前,手掌横切,如最为锋利的长刀般斩向了他的脖颈,口中犹然有冷笑传出。 “好好好!我种玉门沉寂太久,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上门来撒野了……啊!” 他话音未落,已然一声惨叫传出,却是洪元大手一抓,已捏住了头顶扑下的那人,铁钳般的手掌立将对方五指捏得‘噼啪’爆碎,随之往下砸落。 ‘轰’的一声,一条黑色人影砸在了红衣人身上,传来痛苦的嚎叫声。 “撒什么野?” 洪元估摸着这应该就是种玉门另外两位长老,也懒得理会二人,看向了前方,有一个身形瘦削,鬓发斑白,眸光幽暗的老者自拐角廊道走出。 洪元注视着这人,对方也以幽深的眼睛回望过来,淡淡道:“年青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洪元笑了笑:“真不愧曾是溟州三派之一,到底还藏着些老家伙,可惜……” 瘦削老者淡然道:“可惜什么?” 洪元感应着其气息,摇头道:“可惜已经半残了。” “半残,呵呵!说得不错,老朽的确已是半残之人。”瘦削老者也不动怒,反而发出沙哑的笑声,随即仔细审视着洪元,淡淡道:“年青人,我观你天资根骨奇佳,不如来做我的弟子如何?只要你成为老朽弟子,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嗯?” 便在洪元哑然失笑之际,那瘦削老者胸腹蓦地膨胀,随即喉咙大张,下一刻,巨大的震响回荡在大殿之内。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劲力归藏,异力也是劲力 这瘦削老人表面提出收徒,不过是为了麻痹洪元,实则早已暗中蓄积劲力,鼓荡于胸腹之间,化为惊天动地的一吼。 吼声如惊雷乍破,霎时间,瘦削老人眼前的空气都好似模糊了,扭曲成一团巨大的气浪,铺天盖地的漫卷出去。 大殿顶上琉璃瓦嗡嗡颤动,殿内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而落,地面细小的碎石被这气浪掀起。 瘦削老人的声音尖利刺耳,不类人声,仿佛能够直贯脑海,更带着一股震荡心神,让人魂飞魄散的奇异之力。 那一黑一红两个种玉门高手本还在惨叫,被这巨吼一震,立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更有十数名弟子鼓足勇气持剑而上,正欲冲入大殿,与破坏他们宗门的煞神搏命,这时候也是痛苦的抱着头,摇摇晃晃,翻滚着跌下了长长的台阶。 洪元立在原地,眉头大皱。 “小子,老夫这‘荡魂钟’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一吼未落,瘦削老人浑身骨节‘噼里啪啦’爆响,宛似炒豆般密集,那是劲力炸响的声音。 他那瘦弱的身躯充血般膨胀起来,手脚躯干一条条肌肉隆起,倏忽之间便化成了一条精壮大汉。 斑白的发丝炸开,非但不显半点老态,反而充斥着一股凶煞的气息,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足下猛地朝前一踏,未见如何动作,身形一闪之间竟已逼到了洪元身侧。 “呵!你也接我这半残之人一招。” 瘦削老人眸子深寒,翻掌之间,有诡异的力道涌动。 他是种玉门中辈分最尊之人。 青年时期经历过种玉门最为辉煌的时期,壮年见到了种玉门的跌落,年纪已过八旬。 这么大的岁数,休说是寻常武人,即便是入微高手也打不动了。 这瘦削老人之所以还能爆发巅峰战力,皆因他所修行的乃是真功。 即便如此,这次爆发之后,他这半残之身,怕是一只脚就得踏进棺材了。 瘦削老人见惯了盛衰,可他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心中岂能不愤恨? 掌势劲如轰雷,疾如电火,双掌便是两头蛟龙腾飞而起,轰然击向了呆愣愣站着的洪元胸口。 瘦削老人脸上掠过一抹残忍,似已瞧见对方被轰得残肢断臂乱飞的场面。 此方世界,大胤中枢摆烂,地方州府归属于世家豪族和各大宗派,既无律法约束,又是伟力归于一身,自然多的是随心所欲之辈。 这瘦削老人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行事肆无忌惮,杀得人头滚滚。 然而,就在他气力盈满,将要击实的一瞬间,他身前的气流骤然向内塌陷,双掌之上蕴含的诡异力道也被无形之力强行牵引,拉扯,如同百川归流般,向着洪元涌去。 “什么?” 瘦削老人吃了一惊。 种玉门确是有着底蕴的,他数十年来修行了两种真功,一是‘荡魂钟’,二便是现在施展的‘种玉功’。 可也正是因他禀赋不足,又贪功冒进,强行兼容两种真功,才让自身伤了根本,只能躲藏于宗门内苟延残喘。 甚至他这个人的存在,门中都只有卫青锋与四大长老知晓。 而自瘦削老人成就真功异力以来,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他自身异力竟被对方摄取,吞纳。 虽说这瞬息之间,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也足以让他感到震动了。 眉头狂跳之际,一只手掌疾电般落下,封死了他双掌去路。 “好吵!” 旋即,洪元另一只手也动了,一掌穿空。 瘦削老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掌印已无声无息按在他胸膛上,没有狂暴的劲力爆发,只有一股阴柔却无可抗拒的渗透之力,如同水银泄地,冷风透骨,瞬间侵入他周身百骸。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浑身气血都被搅乱,迅速向着四肢百骸窜动。 他那膨胀的躯体泄气般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随即洪元将渗透劲化为刚劲,‘嘭’的一声震响,瘦削老人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了后墙之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还以为是‘扫地僧’,原来不过是个‘星宿老怪’……” 一掌击溃这瘦削老者,洪元没有继续动手,也懒得去管对方死活,心念一沉,仔细体悟着被他吸纳入体的诡异劲力! ‘异力?’ ‘这就是真功成就的异力?还真是奇妙!’ 漕帮雷猛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他的迭浪功也就练出一丝半点的异力罢了。 严格来说,这还是洪元首次接触异力。 异力乃是劲力渗透人体器官之内,淬炼之后,更为凝炼精粹的力量,性质已在劲力之上。 是以,异力天然就对劲力有着压制。 即便是入微宗师,面临异力也会气血躁动,凝炼成劲较之寻常艰难许多。 可洪元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劲力变化第四层,‘六虚劲’足以对抗异力影响。 且即使没有‘六虚劲’,他气血之浑厚也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足可以‘量’去抗衡‘质’。 被洪元纳入体内的这部分异力,一经涌入,便是疯狂汲取着他的气血,如同火星子般四下溅射。 可洪元的‘六虚劲’转化的速度更快,呼吸之间的功夫,这部分异力就迅速被消化,化为‘六虚劲’的一环。 洪元隐隐就觉得六虚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暂且按捺住心思,缓步走到了瘦削老者身边,居高临下的瞧着对方:“这位老人家,你也不想种玉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吧?” 半日后。 洪元踏足于种玉门藏书楼内,手中拿着几册手札,悠闲自得的翻看着。 那位瘦削老者名为戚长空,乃是门主卫青锋的太师叔辈,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他自己可能觉得八十岁正是该奋斗的年纪,是以很痛快的交出了珍藏以及各种秘术隐语。 对于劲力法一览而过,洪元着重瞧上了两部真功。 《荡魂钟》和《种玉功》! 连洪元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念兴起的‘偷家’之举,收获竟如此之大,原本他是想着从卫青锋身上获取真功底蕴的。 事实上,作为门主的卫青锋反而只会一门真功,即秘传的《种玉功》。 这《荡魂钟》实则是戚长空因缘际会夺得的。 洪元翻阅着《荡魂钟》,这是一门音波功,催发之下,能够震荡敌人心神,只消有着一刹那失神就能分出生死了。 十分实用的功法。 之所以对洪元无效,纯粹是他悟性点的太高了,反馈到自身精神也是无比坚韧。 “入微也不过是劲之法变,势变,只专注于劲力的形之变化!而真功却涉及到了性变……” 洪元凝神细看,仔细揣摩着这《荡魂钟》功法,心中逐渐明了。 “无怪乎性变被称之为神通,仙术,这真功修行之法,战力提升了多少且不去提,单是这修行理念已经超越劲力变化层次太多了。” 这《荡魂钟》是以独特的法门,将自身劲力炼入‘喉部’和‘心脏’! 当劲力自这两种器官中重新孕育后,就有了‘音波’和‘煞气’的属性。 将人心中的煞气,恶念迸发而出,化作一吼,震慑敌人,使敌人失神落魄,任由宰割。 而《种玉功》则是劲力化入‘肝’和‘血液’之中,从‘肝’中孕育木之属性,从‘血液中’获得吞噬之性。 这《种玉功》一旦练成,与敌人交手时,便能将自身异力当作种子打出,渗入敌人躯壳内生根发芽,吞噬气血。 “漕帮得来的《迭浪功》不但只是个初创雏形,还只能修炼一种器官‘肾’,而这《种玉功》,《荡魂钟》都是修炼两种器官,成就两种性质变化……” “这算是一波肥了啊!” 洪元感叹了一句,随即又结合这两部真功与脑海中的《天一真水功》互相印证。 《天一真水功》虽只是残本,洪元一一印证之后却是发现,这功法玄妙或许还在种玉门两部真功之上。 洪元也只是略微勾动心思,可并没有去补全的念头,与其耗费那个时间,不如多搜集几门真功。 虽说其余大派,未必如种玉门这般识时务,可他‘六虚劲’也不是吃素的。 先前与戚长空交手,便证明‘六虚劲’同样对异力有用,能破解劲力,自然也能解析异力,只是更麻烦许多而已。 但也是暂时的。 洪元心中就有个想法,待得什么时候搜集真功够多,将‘六虚劲’升级为‘六虚功’。 法用万劲,真功也不能例外。 他心念电转之间,目光落到《种玉功》之上。 “先来试着入门吧!” 洪元想到就做,身形纵掠之间出了藏书楼,直往着玉阳山深处而去。 种玉门虽说被他打服了,戚长空身受重创,四大长老也就青玉,白玉好一些,可洪元毕竟是初次修炼真功,也不知会有何变故,当然得谨慎一点。 嗖! 洪元于山林之中穿梭,迅捷如山鬼,迅速远离种玉门,不久之后到得一处隐秘所在,以心灵感应周遭片刻后,便循着秘法修行起来。 丝丝缕缕的劲力散开,游离于四肢百骸之中,又在他的操控之下,飞速涌入肝脏之内,融入血液之中。 时间流逝。 洪元眉头舒展,忽而睁开了眼睛,倒不是有什么不适或反噬,而是这炼化劲力入人体器官之内,比他想象中容易多了。 在手札之中记载,劲力爆裂,而人体内腑脆弱,稍微不慎便是功毁人亡。 但想想也不奇怪,洪元根骨强悍,内腑坚韧,足以承受劲力冲击,且他修成了‘六虚劲’,对劲力驾驭之强,放眼天下,怕是也无人能及。 若连他都入门真功艰难,其余人靠什么练就真功的。 一忽儿之后,洪元再次闭上了眼睛,默察自身劲力。 哒哒哒! 官道之上,数十骑奔马疾驰而来,卷起大量烟尘。 一群人皆穿着种玉门服色,弟子们神情冷肃。 为首者却是个相貌清癯,三十来岁的英武男子,他一身青袍,面容沉稳,眉峰如剑,此刻却透着几分冷冽寒意。 此人正是种玉门宗长,卫青锋! 卫青锋于前线收到消息之后,便迅速返回府城,想要查明究竟是谁敢来睬他种玉门的脸,甚而掳掠两位长老。 谁料还没等喝上一口热茶,又有门中飞鹰传书而来,看了信笺之后,饶是以卫青锋的沉稳也是眼前一黑。 他甚至都顾不得这会不会有陷阱,已带着人马急速返回宗门。 再不回去,别说重振宗门,老巢还能不能存在都说不一定。 卫青锋眸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马蹄轰鸣,终于遥遥瞧见了玉阳山,卫青锋已然迫不及待,手掌在马背上一按,人已纵身跃起。 正欲向着山上掠去,便瞧见山道上有一黑袍青年慢悠悠而下,好似兴尽而回的游人。 但卫青锋身形却是骤然一滞,锋锐如剑的目光刺了过去。 玉阳山乃是种玉门驻地所在,哪有什么游客?而且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寻常,让他有种遭遇天敌的感受。 “卫门主好!”黑袍青年也笑眯眯的看着他,举手招呼了一下。 卫青锋深吸口气,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阁下究竟是谁?我种玉门好像与阁下并无冤仇。” 洪元笑道:“卫门主也是一宗之长,说这种孩子话作甚?卫门主杀的每一个人也都跟你有仇么?” “卫门主,能答应本人一个条件么?” 卫青锋眸光闪动:“什么条件?” “请你老实的待在山门内,一两个月不出去。”洪元笑了笑道。 卫青锋道:“阁下在说什么笑话?” 洪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啊,言语总是苍白无力的,既然如此,卫门主,那就得罪了!” 话音一落,洪元便是向着卫青锋行去,速度不急不缓,卫青锋袖袍鼓荡,蓄势待发,待得两人相距近丈时,卫青锋猛然一声暴喝,身子疾电般扑出,袖袍之内掌风弥漫。 下一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后发先至,蓦然间撕碎他袍袖,碎布蝴蝶般纷飞之际,一指点中了他的胸膛。 噗! 卫青锋闷哼一声,脸容上尽是惊骇,仿佛见了鬼一般。 “种玉功?” 黑袍人影自他身边缓缓走过,卫青锋体内气血反噬,皮肉下血管裂开,血花溅射,人已直挺挺倒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洞渊鼍龙 卫青锋扑跌倒地之际,洪元头也不回,径直前行。 他没有杀死卫青锋,但那蕴含种玉功异力的一指也足以让后者在床上躺一两个月了。 毕竟宋应龙格局太低,交易的货物只值这个价。 嗯,龟息假死劲和【洞幽瞳】加起来值半个月,其余一月半月的时间是他作为宋应龙的好大哥赠送的。 也算全了这段兄弟情。 虽说这卫青锋在洪元这里一个照面就重创,看起来跟个随手打发的小喽啰无甚区别。 实际上其一身武功极为高明,纵然是对上宋应龙,孰胜孰负,也得打过再说。 宋应龙作为罡体高手,体魄强悍,筋骨坚韧,群战能力拉开卫青锋一大截,可单对单的话,种玉功对于宋应龙反而有所克制。 卫青锋之所以一指败北,纯粹是洪元武功高出他不止一个档次,又是自杀伐中崛起,精擅于斗战之道。 别说卫青锋这等逊色他不少的武人,纵然撞上了同级对手,一个照面见生死也不奇怪。 “掌门!” 这时候一众赶上来的种玉门弟子见此一幕,又惊又怒。 有的面色大骇,身体颤栗,却也有几个怒极之下,顾不得考虑其它,拔剑的同时催马上前。 当先两人一左一右疾掠而来,挥剑下劈,剑锋裂破气流,‘嗤嗤’带声,显然也都是入劲武夫。 洪元眼皮也不抬一下,宽大的袖袍荡开,宛似流云般一展而开,分明是从两侧斩下的长剑,却在一霎时被袖袍一卷,立时崩碎开来! 百十碎片四散溅射,马上两名弟子闷哼一声,立时坠马。 洪元已悠然坐在其中一匹马儿身上,轻轻一拍马背,便是掉转马头,自一众种玉门弟子中穿行而过。 数十弟子已然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宛似一头冰水当头浇下,心底一片冰凉,一个个呆若木鸡,不敢阻拦。 洪元并不急着回返临江府。 既然到了这兴庆府,总要四下走走逛逛,看一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而且从戚长空等人口中,洪元也获悉了几个有着入微级劲力法传承的势力。 即使已获取了两部真功,洪元仍没放弃搜集入微劲力法的念头。 在此世高手瞧来,真功玄妙宛似仙术,远胜于劲力法。 可在洪元眼中,两者区别不大。 真功拔升了劲力的‘质’,劲力法乃是技巧,获取越多,‘六虚劲’的变化将会愈加莫测。 ‘不过,倒是没想到真功对根骨也有促进作用……’ 洪元念头一动,一排排乌黑小字悬浮到了眼前。 【福地道主(灰)——登台六阶:洪元(18)】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个人信息表一如往常,并无变化。 但洪元对自己身体有着精细入微的感知,能清晰察觉到,随着种玉功的成就,根骨确实提升了少许。 ‘种玉功是将劲力炼入‘肝部’和‘血液’之内,在此过程中,或许不光是劲力被淬炼为异力,肝脏和血液也被强化了。’ ‘嗯,接下来再把‘荡魂钟’练成,验证一番。’ 洪元心念转动,拍马徐行,既是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自是一边修炼,一边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话分两头。 兴庆府以北,苍茫群山脚下,玉带河的一条细小支流蜿蜒而过。 沿着河边,聚集着一个数百人丁的村落,半数皆是渔民,往常虽免不得遭受税吏和大户欺压,日子到底还能过得下去。 只是几天前,一群凶神恶煞涌入,彻底打破了村子的平静。 这群人约莫有着七八十人,以一锦衣华服中年为首,其余人皆是护卫打扮,身穿皮甲,兵刃齐全,个个彪悍干练。 进入村子第一时间,那锦衣中年便驱使村中精壮四面搜索什么东西,尤其是一些洞穴,地窟,水潭之类,更是强逼着他们进入。 每天都有人发生意外,身死当场,村里人战战兢兢,却在钢刀胁迫下不敢反抗。 村口处,一片平整的土地上,扎着一个巨大的营帐。 帐内温暖如春,炉火晕开热气。 一个面容白皙,保养极好的中年男子,舒服的靠坐在罩了层皮裘的椅子上,斟满了一杯刚温好的酒,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旋即,就是眉头一皱,将酒液吐了出来,拿了张白帕子擦拭嘴角。 “什么破酒……” 中年男子骂了一声,目光一转,看向了身侧一张几案。 其上摆放着一只笼子,笼身覆盖着一层黑巾,四面罩下,只能听到内里时不时传出的‘嗡嗡’声响。 忽然,帐篷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有一身穿特制皮甲的护卫头目迈步而入,顾不得行礼,脸带喜色:“管事大人,找到了!” “什么?” 中年男子自大椅上一跃而起,一把抓拿住那护卫头目的手臂,又惊又喜:“你说真的?” “属下岂敢哄骗管事大人,请看!”说话之间,护卫头目自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物,捧到了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凝目看去,赫然是一片鳞甲,呈现石灰色泽,有着小孩巴掌大小。 他取到手中,脸上喜悦之色更甚,大笑道:“好,总算不枉费我谢昆这些时日的等待,在哪里发现的?走!” 这名为‘谢昆’的中年男子,其身份乃是江陵谢氏的一名实权管事,深得有着‘谢家宝树’之称,谢家青年一辈最负盛名的英才谢灵均之信任。 此番之所以不在州城享福,反是到了这‘穷乡僻壤’,却是为了替谢灵均办成一桩大事。 喜色犹在脸上,谢昆一把将黑色笼子抓到手中,大踏步出了营帐。 哗啦啦! 随即就有二十几名刀枪齐全的护卫聚集过来,在那护卫头目引路之下,向着山中一个方向急行。 “嗯?江陵谢氏的人,怎么会到了这里?” 谢昆等人行色匆匆,却是没有发现营帐不远处的杂草丛中,隐藏着两道人影,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这两个人影,一个方面虬髯,古铜肤色,一个身形肥胖,脸上带笑,正是杨二虎和杨金宝两人。 两人自那日与洪元告别之后,便是进入了兴庆府。 初始还有些担心洪元,可随着一个个消息传来,直接将两人震得麻木了。 什么一人一枪杀穿几十路阻击者,双龙峡之战,一战击杀雷猛,韩顶天两位入微宗师,一身镇压漕帮。 再到单枪匹马闯府城,击溃两千士卒,与卧虎庄宋应龙瓜分临江府。 从‘无双无对,惊鸿一枪’到神狱枪主,镇海龙王。 麻了!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就觉得是在听天书,或者是某个话本故事,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洪元小子? 哪怕在揽月园见识过洪元出手的杨二虎,都感到匪夷所思。 两人惊叹之余,也没想过回到临江府,托庇于洪元麾下,倒不是什么丢了师长的颜面…… 好吧,杨金宝不在乎,杨二虎勉强也要点脸的。 主要是故地重游,让两人回忆起了青壮年时期,又起了重新游历的心思。 因此这段时日,两人周游于临江府各地,便是杨金宝圆润的身形都瘦了一圈,虽然看着仍是很肥大,可脱了衣服,内里全是鼓囊囊的肌肉。 不想今日游荡至此,就发现这么一群精壮护卫,两人隐在暗处,逐渐从一些护卫的服色,佩戴,刀兵式样以及交谈中,摸出了他们的身份。 江陵谢氏! 天下闻名的八大世家之一,当世顶级的门阀。 这样的势力,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山村,立即引起了两人的兴趣。 “嘿!二狗子,想不想去看看谢家的人在搞些什么名堂?”杨金宝压低声音,嘿然笑道。 杨二虎没有说话,自怀里摸出一块黑布,‘嗤啦’一声撕成两截。 一截丢给了杨金宝,一截则飞快向着脸面蒙去,扎紧。 杨二虎以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若是以往,杨二虎或许还有些顾虑,怕自己等人一死,伏虎门就真的失了传承。 现在…… 他本就是胆大包天之辈,江陵谢氏又怎样?他只是摸上去看个究竟,又不是真要动手。 何况即便是动手,杨二虎也未必惧怕了他们。 念动之间,杨二虎摸了摸手腕,一条白练蜿蜒而出,‘咝咝’吐着信子,与他的手掌轻轻触碰,居然显得有些亲热的样子。 自己徒弟太出色了,出色得让杨二虎觉得自己一辈子白活了,可他气血已衰,再想往武道上精进极难,终究没有按捺住,还是修炼了《稗海杂俎》上那门异术。 ‘草上飞’! 兄弟俩很快蒙好脸,随即隐入杂草林木之中,身形似灵蛇般起伏轻巧,身体与枝条草叶相碰,居然没发出多少声响。 不一会儿,便悄然追上了谢昆一众人。 一行人向着山中行去,约莫穿行了十数里,在一处山坳地带,一条瀑布自数十丈高的悬崖上飞流而下,轰隆隆砸落于地,漫过前面幽深的水潭。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隐在暗中窥探,只瞧见围绕水潭一周,有着数十名身穿皮甲的护卫,各个神情严肃。 除了这些护卫之外,亦有几十个皮肤黝黑的村民,皆是局促不安,神情惶恐。 “就是这里了么?” 谢昆提着黑笼上前,目注着水潭,观察了片刻,忽而揭开了蒙着的黑布,露出一个特制的铜笼。 嗡嗡! 笼子之中是十几只形如蟋蟀,通体呈现一种暗金色,大小如核桃的‘虫子’。 一靠近这水潭,笼中生物变得焦躁不安,振翅疾飞,在笼子里四下乱窜,发出犹如铃铛一般的叫声,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威胁。 谢昆见着此幕,脸上笑容更甚。 “‘金铃虫’有反应了,那畜生果然在这里,都准备好了!” 护卫头目忍不住问道:“管事大人,那洞渊鼍龙体型庞大,真会喜欢这种小虫子?” 许是心情大好,谢昆也未生气,反而答道:“你懂什么?这金铃虫虽小,可对洞渊鼍龙来说,却是无上美味,就像你遇到了‘迎春楼’的小海棠一样难以抵挡,明白了么?” 他脸上带笑:“也是合该我谢氏气运鼎盛,哼!这穷山沟子里的人不识货,逮住了‘金铃虫’到集市上售卖,还偏让我谢家的人瞧见了……有金铃虫的地方,虽不是说一定就有洞渊鼍龙,但终归机会要大一些。” 说话之间,谢昆将铜笼放置于潭边一块显眼的巨石上,与水潭相隔七八丈远。 自己则飞速后退,向着护卫头目下令道:“全都准备好,铁网阵安排好了吗?” 护卫头目点头:“大人放心,一切妥当,除了铁网阵,‘定魂香’也妥了。” 谢昆摆手:“好,以定魂香削弱那鼍龙凶性,再以铁网阵困住它,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也得将其擒杀。” “但要注意,万不能伤了那鼍龙的鸣囊,那算是鼍龙身上最为重要的材料之一了。” “是!” 一应安排妥当,谢家一众护卫立刻行动起来。 金铃虫的叫声逐渐尖利刺耳,饶是瀑布轰鸣也压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过谢昆等人很有耐心,突然之间,那处幽深的水潭之中蓦地掀起一团水浪,随即一颗覆盖着岩灰色鳞甲的狰狞头颅探出了水面。 一对让人发寒的竖瞳锁定了岸边的铜笼,随即一声嘶吼,好似撞见了唐长老的女妖精,猛地翻出了水面,直向着岸边掠去。 待得这一露出水面,方才瞧清这怪物竟有两丈来长,似蜥蜴,又似一头巨大鳄鱼,头部宽阔,口裂惊人,最为显眼处是其喉部,有一个巨大的明黄色鸣囊。 但其体型虽巨,速度却快的惊人,好似一闪之间,竟掠到了那块巨大岩石旁,随即就听得一声冷喝。 “动手!” 谢昆一声令下,霎时间十数道带着火焰的箭矢发出凄厉的呼啸声,直射怪物而去,紧跟着数十条精钢索从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交织成一张泛着冷芒的大网,倏忽将怪物罩入其内。 吼! 箭矢射在怪物鳞甲上,立时炸开道道火花,却也有一两只扎入甲片缝隙,立时让它发出暴怒的嘶吼,旋即,怪物喉咙上的鸣囊震动,顿时就有一道低沉的声响传荡。 ‘咚’的一声宛似闷雷,直震得那些个村民头脑昏沉,脚下踉跄,可谢家一众人却俱为精锐,虽紧皱着眉头有些不好受,却仍是扛了下来。 一个个跃起,将铁索交织成网,一条条精壮汉子奋起勇力,死死将那怪物罩入其中,其虽然疯狂挣扎,尾巴连连扫动,将岸上石头都抽的粉碎了,却还是逃脱不出来。 “好!” 谢昆脸色大喜,已瞧出这洞渊鼍龙难以脱困,随即目光一转,放到了一旁几十个村民身上。 ‘这条鼍龙事关灵均少爷修行,虽说我江陵谢氏不在乎麻烦,但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得好。’ 他向着十几个未曾加入围困鼍龙的弓箭手一点头,向着村民方向做了个手势。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鼍龙上门,江陵谢氏 无须言语,十几名弓箭手立时会意,当下便有几人收了大弓,掣出钢刀,眼中凶光闪动,分左右包围向了那一众村民。 这群村民年纪最大者也不过四十来岁,年少者方十几岁,因他们熟悉地形才被谢昆逼着搜山。 眼下洞渊鼍龙既已落网,留着自然就没什么用了。 众村民也感受到了护卫们的不怀好意,又惊又怕,不由得惊惧慌乱起来。 一个皮肤黝黑,胡茬浓密的汉子惊声叫道:“不好,他们想要杀了我们,快跑。” 这一声喊,众村民愈发恐慌,一个个呼喝起来,四散奔逃。 但谢家这些护卫俱是精锐,个个彪悍精壮不说,更是狠辣干练,经验丰富,只几名持刀护卫快速逼近,另十来名弓箭手则堵住了山坳唯一的出口,嘴角噙出冷厉笑意。 一个个目光残忍,盯着那群村民的眼神,就好似猫戏老鼠,瓮中捉鳖。 “不好!” 隐入树丛中的杨二虎见此一幕,惊怒交加,忍不住低呼出声。 好在山坳内瀑布轰鸣,那头鼍龙也因被铁锁网困住,狂乱挣扎,连连嘶吼,倒也没引起人注意。 杨二虎‘噌’的一下就要掠出。 杨金宝连忙将他拉住,压低声音道:“二狗子,你没疯吧,这里面的护卫不说百十号,七八十人总是有的,而且每个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对付……” 他说话之间,山坳内已然传来了惨叫声,透过晃动的草木,便瞧见一名护卫追上一个村民,快刀疾刺,蓦地自其背心贯入。 “顾不得那么多了。” 杨二虎抛下一句话,忽的自草木丛中窜出,其身形压得极低,好似贴地疾行,如蛇一般蜿蜒走位,既是快捷灵敏,又未发出多少声响。 嗖嗖嗖! 杨二虎窜掠之间,奇快无比的向着堵住山坳入口的护卫扑去。 “妈的,跟你二狗子做兄弟,算老子倒了八辈子大霉,迟早会被你给害死……” 杨金宝骂骂咧咧了一声,胖乎乎的右手腕上一条青色‘腕带’发出‘咝咝’声音。 随即杨金宝足下一弹,仿佛一只肥壁虎一般,贴着岩壁快速爬向了高处。 山坳通行处,一名护卫或许是觉得光看还不过瘾,于是张弓搭箭,暗沉色的箭头瞄准了一个逃跑的村民。 旁边护卫抱臂而立,饶有兴致的瞧着。 突然间,林木晃动声响大作,正欲射箭的护卫只觉背后一股恶风袭来,他忙是回头,只瞧见一条蒙面大汉飞窜而出,身如猛虎,双爪探出。 这名护卫顿觉喉头一凉,已被撕开大片豁口。 剧烈的痛楚涌来。 其人发出凄厉嚎叫时,眼角余光瞧见那蒙面汉子又是一爪将一名护卫拍倒在地,头颅狠狠撞在地面的青石上,立时脑浆迸裂。 “敌袭!” 杨二虎眨眼之间连毙两敌,当即引起其余护卫的大叫示警。 这群出自江陵谢氏的护卫虽惊不乱,钢刀掣出,刀光闪烁之间,纷纷向着杨二虎包围过去。 更有几人拉开距离,张弓搭箭。 杨二虎好似一条游蛇,灵活的穿行于众人之间,手中已经抢过了一口长刀,左劈右斩,令得一众护卫难以形成包围,箭矢亦是无法锁定。 另一边,指挥着一众护卫困锁鼍龙的谢昆脸色一沉,正欲发号施令,蓦地一道暴喝声从一侧山岩处传来。 “杂碎们,都朝爷爷看过来!” 嚣张肆意的大笑声中,谢昆等人忍不住侧头望去。 但见数丈高的岩壁上,吊着个肥大的身影,同样黑巾蒙面,见一众人望来,笑得愈发猖獗,手腕一翻,一个黑漆漆的物事抛向了铁网阵上方。 “吃爷爷一记‘轰天雷’!” 咻! 未等那‘轰天雷’翻滚落地,一名弓箭手已飞快射出一箭,立时将其射得于半空中爆开。 四散的碎片中,一大片红绿色的粉尘漫卷开来,纷纷扬扬洒向场中央。 顿时近处的不少护卫就中了招,粉尘扑面落下。 “咳咳!我的眼睛!” “是胡椒粉,狗东西,耍阴招!咳咳!” 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被胡椒粉尘笼罩的谢家护卫立即涕泪横流,睁不开眼,两两一组牵拉着的铁索不由得就有些松动。 “混账!哪里来的鼠辈,给我杀了他们,咳咳!”冷风一卷,谢昆脸面上也扑来些许粉尘,他怒喝连连。 下一瞬,便有数支羽箭飞射而去,但杨金宝已顺着岩壁‘游动’入了丛林中,快一步避开了箭矢攒射。 那头洞渊鼍龙感受到了困住它的铁索松懈,挣扎得愈发剧烈,同时喉头鸣囊鼓动,又是一声如闷雷般的炸响传出。 这次一些个被胡椒粉扑眼,睁不开眼睛,又被呛得咳嗽不停的护卫毫无防备,立即脑子一懵,脚下踉跄。 铁网阵霎时间告破。 鼍龙忙往水潭扑去。 谢昆见状,神色大急,压下了对两名蒙面搅局者的怒火,厉声下令:“拦住这畜生,别让它回水。” 十几名骁勇护卫扑至前方,挥刀直劈,劈在鼍龙岩灰色鳞甲上火星四溅,却也使得它吃疼,一口咬断一名护卫的身子,鲜血溅射。 随之调转方向,‘扑腾腾’飞窜而走。 这头似鳄鱼,似蜥蜴,长达两丈余的凶兽速度却是奇快,迅疾的掠过铁网阵,尾巴甩飞一名阻拦的护卫。 嗖嗖声响,转瞬没入了一旁草丛之内。 “啊啊啊!”眼见到手的猎物溜走,谢昆气得发狂。 若能擒获这头鼍龙,对他来说是大功一件,必然能在族中更进一步。 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谢昆胸中怒火汹汹:“给我追……不!给我杀了这两个婊子养的。” 砰! 荒草枯木晃动,杨金宝不知何时从岩壁又溜到了山坳入口处,一只手握着块青石,悄咪咪摸到一名弓箭手背后,一石头砸在对方头上。 这弓箭手顿时倒毙当场。 “二狗子,还不快走……”杨金宝扯着声音叫道,随后本能的一侧脑袋。 旋即‘嗤’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他脖颈过去。 “尼玛!溜了溜了!”杨金宝眼皮狂跳,连忙后撤。 “杀了他们!” 不光是谢昆愤怒不已,这群谢家护卫同样是满腔怒火,一些个缓过神来的护卫怒吼着持刀杀来。 杨二虎身形摇晃,于几名护卫围杀中迅捷闪避,一忽儿就站在了杨金宝面前,大口喘着粗气。 “杀!” 一大群护卫聚拢上来,刀光森寒,每个护卫都是杀气腾腾。 杨二虎,杨金宝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双掌一碰,身体皆是奇快无比的窜起,‘嗖’的一声自几名围上来的护卫头顶掠过。 一众护卫愕然抬头,只瞧见两道人影腾升丈许之高,那身形肥大的蒙面人好似一头突兀飞起来的猪,更发出嘲弄的笑声。 “想抓我草上飞?没那么容易,吔屎去吧!” 一语未落,两人已落入深深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一众护卫急速赶过去,只瞧见二人似游蛇般快速自林中掠走。 谢昆也瞧见了这一幕,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深吸口气,终究理智战胜了怒火。 “别去管这两个狗东西了,追那畜生要紧,黑鹰!放黑鹰追踪!快快快!” 谢昆跳脚骂了一声,只觉得憋屈无比,他取出一个哨子,吹出尖利的哨音。 下一刻,半空之中传出高亢的鹰啼。 谢家众人也顾不得那些逃窜躲避的村民,沿着鼍龙撞出的痕迹,飞快追去。 片晌之后,谢昆等人追出十数里,站在一条长长的河流边,瞧着地面上被巨物爬行过的轨迹以及些微血痕,脸色铁青。 一日后。 浪潮翻涌,水花拍打两岸。 玉带河上,一艘悬挂着‘镇海’旗帆的货船在水手操控下,缓慢驶向临江府。 重新洒扫了一番,虽不精致,却很是整洁干净的舱室内,檀香袅袅。 嗤嗤! 洪元指爪之间劲力喷涌,演化出种种劲力,或是如百千飞针攒射,或如滔浪汹涌,或似阴阳互济…… 距离种玉门一行已过去了好些天,这段时日洪元游历兴庆府,顺手搜刮入微级劲力法。 有着‘六虚劲’的他劲罗网,他无须逼问功诀,只需以人交手便能飞快学会,短时间内就又获取了三门入微法。 此行收获颇丰,三门新的入微法到手还在其次。 重要的是两部真功‘荡魂钟’和‘种玉功’的修成,让他知晓了真功对于根骨的滋养,促进作用。 现阶段,洪元的根骨,悟性好似卡住了一般,再想上升一丝一缕颇为困难,但有着真功这个渠道却是让他豁然开朗。 一门真功涨得不多,多搜集一些,以劲力渗透人体每个器官,每一部分,总会促进根骨的整体升华。 返回临江府途中,恰好遇到了镇海盟的商船,于是洪元也懒得骑马或是靠双腿走了,直接登船,倒是将船上主事者吓了一跳。 思忖之间,突然‘轰’的一声震响传出,这艘货船剧烈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外间便传来水手和护卫们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水下有东西!怪物!好大一头怪物!” 惊声四起,洪元眉头一皱,袍袖一拂,荡开大门的同时,身形已如青烟般掠出,呼吸间到了甲板之上。 “什么情况?” 洪元开口问询,语声不大,却如清风袭来,瞬间压过了船上的嘈杂声。 货船管事忙不迭上前行礼,脸色有些惊慌:“主上,这,这……船底下有,有……”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洪元懒得再问,一步踏前到了船舷边,只见船体一侧水面下犹若煮沸的开水,一个庞然大物的模糊轮廓在水中翻滚。 似乎是被船体撞得七荤八素,带起大片浪花,点点血红晕染开来。 “嗯?” 洪元目光何等敏锐,穿透浑浊的水浪,一眼瞧出那是一头似蜥蜴又似巨鳄的生物,浑身覆盖着岩灰色鳞甲。 “这是……异兽?” 浏览了诸多典籍之后,洪元早非萌新,已称得上一句博学多才,所谓异兽,非是妖魔精怪一流。 虽然有着些许异能,但也无法碾压人类,即便是普通人,只要善用器械和陷阱,单对单也能杀死绝大多数异兽。 当然,异兽数量稀少,又往往生存在人迹罕至之地,一般人也没机会见到。 但对武夫而言,异兽浑身是宝,其筋骨,皮肉,精血,鳞甲等等往往都能应用于炼丹,乃至真功,罡体的修炼之中。 其中对异兽需求最大的便是罡体,绝大多数罡体,无论内罡,外罡都需异兽为辅料。 洪元没有真功,罡体上的需要,但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也是不要白不要。 而且…… “这玩意儿若是吃下去的话,能不能充实气血,促进根骨?” 呼啦! 洪元身形轻飘飘纵起,一瞬之间离开了甲板,掠至半空之中,身形如一羽鸿毛般飘忽。 下一刻! 他身形直坠而下,一只脚似利剑般点出,足尖尚未落足河面,大片大片的浪花已然翻涌开来,露出那怪物的脊背。 那怪物似感受到了威胁,从晕乎中回神,翻腾着想要逃离。 噗! 洪元足尖轻轻在怪物那岩灰色的背部上一踏,凌厉的气劲穿透了鳞甲,随即便是猛的一震。 洪元身影掠身而上,再次落到了甲板上,也不去看那怪物一眼,向着管事发话道:“捞起来!” “啊……是!”货船管事一怔神,连忙领命,带着一众护卫扑到船舷,往下一看,立时惊得呆住。 但见一头硕大的怪物随着水浪漂浮到了水面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众人连忙抛出绳索和钩子,有水手下去将其捆好四肢和喉部,接着手忙脚乱,呼喝连天的将那怪物往上拖。 洪元目光则是看向了天上,不知何时,一只黑鹰遥遥飞来,盘旋于上空,发出尖锐的唳叫声。 未几,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行数十人的队伍疾驰而来。 正是江陵谢氏的一众人。 谢昆神情疲倦,一身锦袍破损脏污处处,却也毫不理会。 那头洞渊鼍龙脱逃之后,遁入了玉带河内,好在他上有黑鹰追索,又有‘金铃虫’在手。 这‘金铃虫’对洞渊鼍龙而言,犹如春药,甚至压过了其本能的畏惧,往往在谢昆失去踪迹时,又忽然被引得冒头。 只是追寻了一整天,谢昆等人也是人疲马乏。 此刻凝目望去,却见到自己的猎物被一艘货船截胡,谢昆也没细看,当即厉声大喝:“住手,那鼍龙乃是我江陵谢氏之物,谁人敢抢?” 叱喝声中,谢昆大力抽动马匹,急速向着河岸赶去,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是接近。 “江陵谢氏?天下八大世家之一,洪某人倒是闻名已久了,只是你确定这玩意儿是你们的?” 谢昆目光往说话之人瞧去,只见甲板上一个黑衣青年迎风而立,笑眯眯看来,其人丰神俊秀,气蕴华采,不类凡俗中人。 谢昆一见之下,不由得身躯一震。 这张脸他看过。 确切的说,是瞧过画像,紧接着他目光上抬,看到了那面书写着‘镇海’二字的飘摇旗帜。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给面子,和尚逞凶 镇海盟! 谢昆脸色一变,继而迎上了一对似笑非笑的眼神,登时心头剧颤,感觉到了棘手。 若是寻常江湖客又或一般势力截胡了鼍龙,他大可摆出江陵谢氏的名望,以势压人。 甚至一声令下直接强抢,格杀勿论。 可偏偏撞上的是那位飞速崛起,短时间内名动溟州的镇海龙王,神狱枪主,洪元! 对方怎会出现在兴庆府? 还擒获了他们苦苦追捕的洞渊鼍龙! 谢昆神情剧变,晦明不定。 他身后一众谢家护卫同样认出了洪元,原本汹汹奔来的姿态不由得一滞,下意识的勒紧缰绳,沙土尘埃扬起。 谢昆目光一转,已看到那头鼍龙在镇海盟一众水手,护卫拖拽下,即将被拉到甲板上。 他心头大急,抢是不可能抢的,那纯粹是找死。 那洪元乃是举手投足之间,击杀两大入微宗师,一人破军的绝顶人物,在此等凶神面前,他这几十号人跟土鸡瓦狗也没甚区别。 但若是眼睁睁瞧着对方将洞渊鼍龙带走,谢昆又实是不甘心。 深吸口气,他继续催马上前,已然站到了浅滩河水里,高声道:“原是镇海盟洪盟主当面,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谢昆看向了那头鼍龙,声音在河岸传荡:“洪盟主有所不知,这头鼍龙确是我谢氏发现,并追踪围捕多日,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还请洪盟主给个面子,将此兽归还我等,谢某感激不尽……” 洪元也不回话,笑了笑:“阁下又是何人?” 谢昆一怔,随即拱了拱手:“在下谢昆,乃是江陵谢氏一管家尔……” 言语之间,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 “八大世家,谢家的管家啊,倒是来头不小……”洪元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凝,盯着谢昆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对方眼神清淡平和,并无锋锐之气,可谢昆却被看的心中忐忑,有种惴惴不安感,有些不自然的干笑一声:“不知谢某有何不妥?为何洪盟主这般看着我?” “只是见识到了八大世家的威风罢了,区区一个管家,竟就敢如此托大,在洪某人面前踞马回话?了不得!” 洪元赞叹一声,随即声音蓦地一变,霎时间如同雷霆霹雳降下:“给我滚下马来!” 轰隆!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裂破长空,震响于谢昆耳畔,谢昆顿觉头脑嗡鸣,心脏都似停止了颤动,眼睛一翻,陡地朝着河滩下方栽倒。 ‘噗通’一声,谢昆便滚入了河水里。 同一时间,一匹匹奔马好似受惊了一般狂乱嘶鸣,四蹄翻飞,那些谢家护卫离得较远,也是感受到了头晕目眩,脑子如同宕机了般,一个个滚落于地。 有些运气不好的,立被惊马踩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洪元这是用了‘荡魂钟’的功夫,虽是刚刚修成,可凭他一身气血之雄厚,根骨之强大,孕育而出的异力远在戚长空数十年修持之上。 纵然未曾全力施为,也是一句话便令数十名精锐之士扑跌倒地。 货船上,一众护卫,打手以及那位管事尽皆瞠目结舌。 “连个‘神避’都不会,也敢让洪某人给个面子,不知所谓……” 洪元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也不回舱室待着,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管事吩咐道:“开船,回临江府……再给我搬个椅子上来。” “是!” 未几,那头鼍龙被拽上了甲板,坠地之时,发出‘嘭’的一声震响,可见其份量。 洪元并未杀死这头异兽,只是以劲力震晕了它,毕竟他自己不可能动手烹煮,船上厨师手艺也有限。 这种异兽还是带回临江府,找寻专人来烹制。 货船排开水浪,徐徐行于玉带河上,渐渐远去。 谢昆头脑胀痛,只觉得四肢酥麻,不听使唤,明明只是在浅水之中,却硬是被灌了几口河水。 他距离最近,又是洪元‘荡魂钟’首当其冲的目标,心神受到震动最大。 谢昆在浅水中挣扎着,整个人七荤八素,不知天南西北,脑子里一片空白,再被灌了半肚子水后,终于有醒过神的护卫,跌跌撞撞的奔过来将他拉起,拖到了岸上。 “谢管事……” “管事大人……” 谢昆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仰望天空,天摇地转,耳畔好似听到了一声声呼唤,却又极为遥远,紧接着有人摇晃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谢昆终于是‘噗’的吐出一大口河水,又呕吐了片刻,这才踉跄着站起身,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管事,你没事吧,我们……”一个护卫头目凑上前来,急切问询。 “闭嘴!”谢昆低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中满是惊惧,向着玉带河望了望,哪还有镇海盟货船的影子? 他死死握紧了拳头,只是浑身乏力,站着的身体都在摇摇晃晃,那护卫头目连忙将他搀扶住,其脸上亦布满震恐。 神狱枪主的威名早已是名传溟州各府,可也没人告诉他,竟是如此恐怖人物啊? 连一根手指都未动,一句话便震得他们这数十人手足酸软,头脑眩晕。 谢昆闭上眼睛,缓缓道:“立刻传信回州城,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给灵均少爷,这事情已非我等能处理的了!” 船行一日后,洪元便受不了这慢腾腾的速度,径直下了船去。 至于那头鼍龙,自是留在船上,让他们运送回府城。 洪元略微研究了下那鼍龙,约莫长七米左右,岩石一般的鳞甲坚硬不逊色精铁。 即使击破了鳞甲,皮肉也颇具韧性,除了力量巨大之外,最特别的是喉部的明黄色鸣囊。 在其苏醒之时,一声鸣响,宛似闷雷,震得临近几名水手,护卫脑子眩晕了好一会儿,倒是与‘荡魂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估摸着江陵谢氏之人追捕此兽,怕不是某位修行真功或罡体的谢家大人物需求。 洪元并不在乎。 随后又将鼍龙击晕,让人将其四肢,狰狞大嘴捆缚起来。 临近黄昏时分,洪元回到了他忠诚的临江府城。 身形飘忽,落入陶府大院之内。 在洪元入住之后,事实上陶公望,陶景行等人早已搬离,换到了另处别院居住。 只留下陶惜月服侍洪元身边。 当然,还有众多的婢女,仆从等。 未曾入得后宅,已有一阵阵清幽悦耳的琴音响起,时而轻快灵动,如少女奔驰于山花烂漫时,时而如泣如诉,好似思念远方的情郎。 洪元放缓步子,听着琴韵。 未几,琴声倏止时,鼓掌声伴随着徐青荆的赞叹:“陶姐姐,你的琴弹得真好听,怪不得公子喜欢。” 洪元听了一笑。 实则徐青荆比陶惜月还大上几个月。 他迈步而入,笑道:“青荆我也是很喜欢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得庭院内两名少女一愣,旋即各是绽放笑颜。 “公子!”陶惜月惊喜的叫了一声,便是自蒲团上一跃而起,红裙飞扬,掠过瑶琴,如一团火红的焰火扑进了洪元怀里。 陶惜月将脸颊贴在洪元胸膛,小猫儿般蹭来蹭去。 徐青荆则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到了洪元身侧,俏脸含笑,抿着唇瓣,并不言语。 片晌之后,陶惜月蹙了蹙眉,一双纤长的小手环住洪元脖颈,树袋熊般往上攀爬,凑到他耳边吃吃低笑:“公子身上有味道。” “嗯?” 洪元嗅了嗅,在货船上待了一天,哪怕保持得再整洁,又研究了那头鼍龙半晌,终归会沾染些异味。 “竟敢嫌弃我?罚你陪我洗澡!” 陶惜月身子凌空,将一双修长的腿儿交缠在洪元腰上,已经尝试过不少次的少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脸孔发烫,有些羞涩,更多的是期待,眉目似能润出水来,唇瓣咬着洪元耳朵:“奴家才没有,是公子想使坏。” 徐青荆脸上浮出些许艳羡,若是与洪元独处,她也颇为大胆,但当着陶惜月的面,她就有些犹豫了。 “青荆来帮我搓背。”洪元伸手虚抓,罗网展开,徐青荆身不由己的朝他倾倒。 “啊……好!”徐青荆不禁点头,随之似想起什么,连忙道:“公子,府城出了点事,要向你汇报。” “一点事?” “日后再说。” 雾气氤氲的温泉池内,水波轻轻荡漾。 洪元衣衫半敞,靠在池边,陶惜月双颊被热气蒸得绯红一片,一双手在他肩膀处轻轻揉搓,不过片刻便觉手软,气息微微急促的靠在他身侧,软声道:“公子,惜月有些乏了。” 她说着,眼睫轻颤,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洪元低头与她轻声细语,两人相视而笑。 不多时,池水轻轻一动,徐青荆自一旁现身,轻抚水面,微微侧首整理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洪元将陶惜月轻轻揽入,倚在池缘,她早已浑身松软,任由他温柔相待。 良久,陶惜月与徐青荆倦意渐浓,相继闭目睡去。洪元唤来侍女,为二人整理衣衫,随后一左一右将她们送入房中安歇。 至于徐青荆先前欲禀之事,自是留待明日再议了。 翌日。 陶惜月,徐青荆仍未醒来,洪元披着一身宽松白色长袍,用着早餐,没过多久,便有仆人禀告,青灵子来了。 未几,青灵子入内,向洪元躬身行礼:“拜见盟主。” 洪元喝了一口羹汤,陶家好歹也是传承近两百年的豪族,府中厨师的手艺自是上佳。 不过菜肴好不好,也不能光看厨师的手艺,还得看颜值。 比如黄蓉的手艺真比宫中御厨好么? 但要是能去射雕世界,御厨和黄蓉的菜二选一,你选什么? 洪元现下已有写书的惜月,添香的青荆,暖床的欧书瑶,还差一个素手调羹的厨娘…… 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洪元瞥了青灵子一眼,微皱眉头:“你受伤了?” 青灵子道:“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让我借此对劲力入微领悟又近了一层,估摸着很快就能达到入微层次了。” 青灵子言语之间,就有着一丝难以隐藏的亢奋。 无定剑派是出过入微宗师的门派,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了,这几十年来再无入微,门派空有上乘的入微秘法,却还得小心翼翼的隐藏,以免小儿持金过闹市,惹来觊觎。 虽然…… 青灵子略微抬头,看了洪元一眼,又是垂首。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青灵子点了点头,当即汇报起来。 原来那日洪元离开临江府,前往兴庆府之后,青灵子追踪‘碧梧仙境’的一位仙姑到了宝光寺。 最后擒杀了那位身份是水月庵‘定慧师太’的仙姑,同时也抓了宝光寺住持弘法。 一个和尚庙的住持抓了也就抓了,问题是这弘法身份不简单。 其乃是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惠通的私生子! 这就让青灵子头痛了,放肯定不能放的,但也不能私自杀死,只好将其囚禁到镇海军的监牢里。 等候洪元归来发落。 “金刚寺?”洪元目光闪动,知道还有后续,不然青灵子也不至于受伤,“那群和尚不会打上门来了吧?” 金刚寺虽是溟州三大派,但洪元现下羽翼已丰,早有试剑天下群雄的意思,并不觉得是麻烦,反而觉得是个契机。 青灵子微一点头:“三天前,来了三个金刚寺的大和尚,向我们要人,我自是不允,便与他们交起手来,这三个和尚武功都达到了‘收发自如’层次,我也只能与他们勉力维持。”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们来的不是三人,而是六人,另有两人于城中引发骚乱,最后一人则潜入了镇海军中将弘法救了出去!” “我发现得迟了一步,只与那人交手数合便败退下来。” 青灵子神情凝重,说道:“那人应是一位入微宗师,如果不是惠字辈高僧亲自出手的话,应该就是金刚寺的‘行者’了尘了。” 所谓‘行者’,即是宗门对外的话事人。 说到这儿,青灵子自嘲一笑:“无论是否惠字辈高僧,又或了尘,对我都算手下留情了。” 洪元摆了摆手:“是谁并不重要,我先让你达到入微层次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五罗轻烟 劲力的三层变化,由刚柔并济,收发自如到入微宗师,并非什么玄乎的境界跨越。 而是驾驭劲力的技巧上去了。 达到了‘运劲如抽丝’的层次。 然劲力爆裂,又在人体之中运行,稍有不慎,失去了对劲力的统御力,便是反噬内腑,十分危险。 故而一名武夫即使有了八九成的把握,也会慎之又慎,继续熟练劲力运用,待得进无可进才会尝试入微级劲力变化。 别看青灵子自称要不了多久就能劲力入微,实则也是有失败可能的。 洪元并不能直接将青灵子提升到入微,但却能在青灵子失败之际,以六虚劲强行镇压乃至汲取散碎的反噬劲力。 他人一次失败,或许从此就是一蹶不振,哪怕有重来的机会也得耗费诸多秘药,经年累月的调养。 洪元则给了青灵子多次试错的机会。 之所以亲自出手,帮助青灵子入微,除了对方办事确实尽心尽力之外,也因手下可用高手太少。 接下来他又要前往金刚寺一行。 有着一位入微宗师镇守,起码能有点牌面。 “拜谢盟主!”青灵子闻言大喜,躬身一礼,神色恭谨。 他早前已然感受过六虚劲的神奇,对洪元的话语深信不疑。 洪元摆了摆手:“劲力一道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吧!” 青灵子知晓这是洪元开小灶,也不故作矜持,当即将修行上的诸般疑虑一一道来。 洪元乃是前无古人的劲力变化第四层,对于入微层次犹如掌上观纹,随口解答,更是伸出一只手掌。 丝丝缕缕的劲气盈满掌心,演示着诸多劲力变化。 青灵子双目闪烁精光,仔细观摩,陷入沉思之中。 洪元也不打扰,自顾自吃着早餐,待得撤下餐食之后,青灵子方才醒过神来,已是踌躇满志,就在洪元面前,进行了首次入微尝试。 只是青灵子就不敢像曾经的洪元那么随便了。 洪元身体全方位强大,内腑坚韧,不惧逸散劲力冲击,哪怕技巧没达到,也能施展入微级劲力。 青灵子则是调息养神,慢慢以呼吸法统御气血,徐徐拿捏着劲力变化,直到…… 噗! 青灵子闷哼一声,脸色微微泛白,其体内原本凝聚的劲力于一刹那间如同溃兵般四散。 眼看就要反伤内腑躯壳,洪元手掌往下一按,一道无形罗网展开,无声无息罩定青灵子周身。 下一刻,青灵子体内那些反噬的劲力如老鼠见了猫般乖巧,或是停止不动,或是被罗网导出,散逸于空气之中。 青灵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犹然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没想到真正尝试,‘运劲如抽丝’说来简单,可于体内操作当真艰难。 心念微有不坚,便导致了功亏于溃。 青灵子看向了洪元,长身而起,又要拜倒感谢。 洪元一挥手:“先下去吧,仔细体悟方才的感受,明天继续。” “青灵子告退!” 青灵子应诺之后,飞快离去。 数日之后。 演武场上。 嗤嗤嗤! 一道青影身法快捷,疾如迅风,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其指爪之间劲力涌动,一道道短促的啸音中,不时裂破气流,以种种常人无法预料的角度催发攻击。 正是无定剑派入微级秘法‘流云无定劲’! 场中演练武功之人自是青灵子,经历几日揣摩,连续两次失败后,青灵子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顺利把握到了‘运劲如抽丝’的技巧。 也算是入微宗师了! 洪元立于场边,一左一右站着陶惜月,徐青荆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青灵子演武,时而拍手叫好。 似这等外人观摩自家秘法,乃是武林中大忌。 但青灵子当然不可能介意这个。 毕竟论到对‘流云无定劲’的掌握,洪元远在他之上。 呼啦! 青灵子身形窜掠,一步数丈,连闪之间,忽的掠向了演武场边一方青石处,霎时间劲力如锋刃,碎石飞溅,大青石上多出了几道深深的爪印。 青灵子这才收功,又疾步到了洪元面前,双膝跪下,心悦诚服的叩首:“青灵子拜见主上,若无主上提携之恩,我断无成就入微之机。” 青灵子对洪元的称呼,由以往的‘盟主’改为了‘主上’。 这就是真心诚意的臣服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洪元笑了笑。 “主上,我欲去信宗门,让我师兄青松子和门下几个还堪造就的弟子一并前来为主上效力,不知主上的意思是……” 青灵子起身之后,略微思忖便是说道。 “天下才干之士能来为我效力,我自是欢迎之至。” 对青灵子的心思,洪元心知肚明,这是自己得了好处,先入微想带动后入微。 “既如此,属下这就去写信……” “去吧!” 青灵子离开之后,陶惜月笑嘻嘻道:“恭喜公子,得了一位入微宗师的效忠。” 徐青荆一双美眸中亦是泛着崇慕。 对于陶家来说,一位入微宗师足以与陶公望平起平坐,而黑铁镇这样的势力就只有巴结的份儿了。 洪元的种种战绩,两人自是听过,但都没有亲眼所见,到底不如一位入微宗师叩拜效忠的震动。 洪元只是一笑,说道:“我新近创了一门武功,你们想学吗?” 陶惜月,徐青荆眼睛一亮。 陶惜月立时环抱住了洪元胳膊,仰着小脸,可爱的梨涡浮现:“想!” “公子传授的武功,一定是最好的,青荆定会学成。”徐青荆也道。 陶惜月本就有教习师傅,对于武功一道颇为向往,徐青荆也是练习过的。 两人清楚洪元好武,更明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的道理,不愿做个花瓶一般的角色,这段日子也会向洪元请教武功。 如今都已拿捏住了气血,入劲就在眼前了。 闻听洪元欲传授武艺,自然不会拒绝。 “这门武功乃是柔劲的变化延伸,一直练下去,足以达到入微层次……” 洪元自创的‘金刚掌’乃是刚劲变化而出。 当时与诸多好手较武,汲取各家技艺,到底还是底蕴浅薄了些,初创只是入劲层次,后来才慢慢将‘金刚劲’推升至入微层次。 如今居高临下,也只是耗费些日子便推导出了柔劲的入微法,其实也是专门为女子创出。 “我将其命名为‘五罗轻烟掌’,此掌法之劲力变化不追求刚猛,亦不执着于阴柔绵长,其其核心在于‘变幻’二字,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无声处浸润杀机,迷惑敌人,杀人于无形之中……” 说话之间,洪元不疾不徐的在场中演示起来,一举一动,轻柔婉转,好似一缕轻烟般变化莫测。 陶惜月,徐青荆凝目细瞧,只是她们毕竟功候浅薄,只能看个表面招法,对于内中柔劲变化之妙却是一无所知。 洪元演练一遍后,看着二人茫然的小模样,笑道:“不用急,我先传了你们劲力法再说。” 洪元花了些时间将劲力法传授两人,无论陶惜月又或徐青荆都是极聪慧的女子,虽仍有许多不明之处,却已都暂且记下了。 紧接着,洪元又指点两人修炼‘五罗轻烟掌’,待得见她们逐渐熟练之后,笑道:“你们先练习着,我有些事去处理。” “公子且去忙便是。” 陶惜月,徐青荆两人于演武场内正练得尽兴,二人施展如烟如雾的掌法,身姿曼妙,衣裙飘飞,青红交错,当真如同仙子起舞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洪元无心欣赏,毕竟他是个正人君子,从不沉迷于女色,身形随风而动,衣袍猎猎作响之中,越过了城墙。 一路向着黑铁镇而去。 三十来里路,也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不到,洪元自城墙无声无息穿过,一缕清风般飘然而入。 转眼就到了欧家宅邸之上,罗网展开搜寻,不一会儿,洪元身形一落,到得一处清幽雅致的院子里。 院中一间亮着灯火的房间中,隐隐有淡雅的花香透出,显是女子闺房。 洪元以罗网感应其中,面上一笑,手掌抵在房门轻轻一吐劲气,瞬即,房门无声无息洞开。 未等冷风灌入,他人瞬闪入内的同时,房门又已无声关上。 房间内萦绕着热气,各处摆设颇为精巧,清雅的香气弥散。 一个身段婀娜,穿着白色襦裙的少女对窗而坐,于书桌前执笔描绘着什么。 只观其侧颜,肤光胜雪,宛如仙露明珠,更有股清雅,文静的书卷气。 着实是一位大家闺秀。 洪元缓缓走到少女背后,虽是无声无息,可毕竟不是隐身,屋中光影变化也足以引起注意。 但这少女显然注意力都放在书桌上的画卷里,心神沉浸,并未有所察觉。 低头看去,少女所画乃是一副男子画像,形容相貌与洪元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欠缺了几分神韵。 少女显然也颇不满意,轻蹙着眉头,一只皙白小手轻握着画笔,却有些苦恼下一笔该怎么落下。 洪元俯下身子,在其晶莹耳畔吹了口气。 “啊!” 襦裙少女明显吓了一跳,手中之笔立时在画卷上一勾,涂抹上了大片印迹的同时,墨点飞出,溅到了她衣襟,脸颊上。 未等她转头回望,一双手已然自背后环住了她身子,一个声音笑道:“书瑶在画些什么呢?” 欧书瑶身体一僵,继而放松下来,但心口仍是噗通乱跳,饶是以少女的好脾气,也是微嗔道:“公子你离开后,好多天没来看我,偏这一来就来吓我!” 说话之间,她转头后仰,鼓着一张小脸,宜喜宜嗔,粉颊上虽染了墨汁,非但无损其清雅丽色,反是多了几分活泼俏皮。 洪元见她轻嗔薄怒的样子,十分可爱,伸手捏了捏她带点婴儿肥的脸肉,笑吟吟道:“这倒是我的错了,那么书瑶想要我怎么赔罪呢?” “奴家哪敢怪公子,只是我好不容易画了几天的画,就这么被你……”欧书瑶嘟着嘴,显然还是有点气恼的。 “我本人就在这儿,还要什么画?”洪元也未用力,便将欧书瑶娇柔的身子从椅子上抱起,咬住她那嘟起的小嘴。 欧书瑶身子愈发软绵,只双手无力的拽着洪元衣衫,吃了片刻少女粉唇,这才环抱着少女坐到了书桌前。 欧书瑶脸颊酡红,晕乎乎的埋首他怀中,眼中既是羞涩,又带着水润,显然已是动情。 洪元抚着她身子,笑道:“书瑶还生气么?” 欧书瑶这才抬眼看去,正欲说话,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点了点自己粉嫩的脸颊:“公子,你的脸……” 洪元不用照镜子,也知定是方才沾染到了欧书瑶脸上的墨汁,也懒得去清洗,拍了拍她浑圆,说道:“赶紧起来,我教你画画。” 未几,欧书瑶坐在洪元怀中,单手执拿着毛笔,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纸张。 洪元左手环抱,抵住欧书瑶平坦的小腹,右手握着她画画的手,教习得极为认真。 在名师这一行,他是很有自信的,无论是创作,还是搞画画都是极具艺术。 只是不知为何,欧书瑶竟也跟当初的陶惜月一般,一点也不听教诲,手中笔墨乱飞,很快就染黑了白纸。 这学生不听话,洪元身为老师也是无奈,只能轻轻鞭挞以作惩戒,改教她唱歌,屋中传出少女轻哼的曲调儿。 在欧书瑶闺房教导了一晌午,临得中午时,又去见了欧震云和徐靖人两人。 晃眼到了第二日。 洪元于晨风之中出了黑铁镇,没过多久就回返了府城。 一入陶府,陶惜月得到消息,带着疑惑的过来,问道:“公子,你昨日怎的一夜未回?” 说话之间,陶惜月自然而然的挽住洪元大手,另一边身姿美妙,眉目间多了些柔媚的徐青荆也走到了身前。 陶惜月嗅了嗅,感觉洪元身上味道有些熟悉,略一回想,不由撇了撇嘴,轻哼道:“我说公子怎的一天一夜不回,还骗我和青荆处理事情去了,哼,原来是会佳人去了。” “公子藏起来的那位姐姐或妹妹叫什么名字,奴家很好奇呢?” “青荆也很想知道。”徐青荆也有些气恼。 洪元凑到徐青荆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在她脸露惊讶之际,向陶惜月一笑:“名字我已说了,问青荆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鼍龙大宴,出发之前 古人有云:食色,性也! 不过洪元向来洁身自好,在女色方面兴趣不大,人所皆知,有目共睹。 但他好酒,也好美食。 明光别院之中。 洪元神情闲适,观望着眼前一方两三亩大的人工湖。 于他身后,陶公望,陶景行父子,谢砚生等镇海盟多位高层束手而立。 陶惜月,徐青荆两人也来瞧稀奇,两双晶亮的眸子投向湖水里。 这片位于园林之中的小小湖泊并不平静,绿水之下似有一头恶蛟大蟒兴风作浪,时不时炸开水浪,腾起数丈高的水花。 浪潮一波接一波涌向岸边,拍打池畔堆砌的青石。 忽然一声击鼓般的嗡鸣响起,水花溅射之中,一头岩灰色鳞甲的庞然大物一掠而出,急向着对岸逃窜而出。 陶惜月,徐青荆两人忍不住发出惊呼,陶公望,谢砚生等人瞧得如此异兽,面上亦有惊动。 这自然就是那头洞渊鼍龙! 重新整编后的镇海军,分别驻守两大营区,一是原金汤营驻地南水门,二便是这明光别院。 不久前鼍龙运抵府城,便被送入了这处别院。 不过洪元没有留下当宠物养的念头,这玩意凶性暴戾,又无颜值,还不能化形,哪有什么收养的价值? 也就只能满足口腹之欲了。 好歹也是一异兽,稀罕货! 水浪喧沸之中,鼍龙庞大的身躯愈发狰狞可怖,眼见就要冲上湖岸,忽有一道清光斜刺里掠出,身形迅如疾风,飘然之间便到了鼍龙近侧。 “好畜生,给我滚回去!” 一声低喝,旋即便是鼍龙闷雷般的嘶鸣,一双肉掌抵在了其坚硬的鳞甲上,劲力透出,‘嘭’的一声震响,竟将这头凶兽横击入水。 好似一道厉电劈在湖面上,湖中爆开大片水花,那鼍龙又是一声嘶吼,似害怕了沉入湖底。 “好!” “青灵子先生好功夫!” 陶公望,谢砚生等人大为惊叹。 这般凶兽,他们光是看着就是心惊胆颤,青灵子不动用兵器,单以双掌就能将其击退,此等武功已称得上高深莫测。 至于洪元,在他们心中早已是鬼神一流,做到任何夸张之事都不觉奇异。 陶公望赞叹一声,又是朝洪元拱手问道:“主上,不知此兽如何处置?” 洪元目光扫过一众人,笑道:“你等这段时日勤勉任劳,镇海盟内诸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没让我烦心,自当有所奖赏。” “能为主上效力,乃是我等荣幸。”陶公望,谢砚生等人连忙表着忠心。 洪元呵呵一笑,也懒得去辨识真心或假意,只摆了摆手:“冬日霜寒,正好以此异兽血肉办一场‘鼍龙大宴’犒赏尔等,驱一驱寒气……陶公,谢先生,这宴会就交给你们来办吧。” 他一声令下,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陶公望,谢砚生也是很快行动起来,立即召集城内手艺最精湛的大厨,尤其是擅长处理山珍野味,懂得药膳滋补之法的老师傅前来。 但等他们入了别院,瞧见鼍龙之后都是震骇得张大了嘴巴,双脚打颤,让他们处理这种怪物? 真的假的? 别是把他们骗过来喂怪物的吧? 最后还是青灵子亲自入水,以一记重手轰在鼍龙头上,将其击杀之后,由十几个人将其拖到了空地上。 一众大师傅这才开始忙碌起来,将鼍龙剥皮剔骨,破肚放血。 坚若精铁的鳞甲,鼍龙筋以及鼍龙鸣囊等材料则被另行收起,藏入秘库之中,小心保存。 这些材料洪元用不上,但却可留着将来奖励下属。 剩下的血肉骨头才是今次的重头戏,大师傅们将最肥美的肉切片,或用于涮烫,或是爆炒,大块带骨的肉则加入种种珍贵药材,以文火慢炖,熬成浓汤…… 整个庭院很快弥散开一股异香,让人闻之口舌生津。 宴席设在园内一处开阔场地,镇海盟内一众身在府城的高层俱来参与。 洪元自是居于主位,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来。 他不动筷子,其余人可不敢动,只能吞咽着口水,哪怕在场之人身份地位俱是不凡,可这异兽肉,还是这么大一头鼍龙,也是首次得以品尝。 “今日乃是宴会,都不用拘礼,随意即可。” 洪元夹了块肉片品尝,本以为会有些柴,没想到肉质颇为鲜美滑嫩,便是一边享用着吃食,一边品味着美酒。 身边陶惜月,徐青荆两人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可吃了第一口之后就是眼眸发亮,一个个犹似小馋猫停不下来。 “公子,这肉好好吃,而且这汤也很好喝!喝了之后,身体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冷了!”陶惜月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更添光彩。 “喜欢的话,那就多吃一点。” 洪元看了一眼,立时了然。 这鼍龙血肉自是有着补益气血的效果,只是他体魄已近非人,是以感受不到什么增涨。 下方陶公望,谢砚生等人已然感受到了异兽血肉的好处,原本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精力充沛,一个个埋头猛吃。 便是青灵子也不例外。 若非洪元在此,这些常人眼中的‘大人物’怕是已经争抢起来。 异兽血肉虽对洪元无甚效用,但因味道颇佳,他也就抱着品尝美食的心态,也是进食了不少。 不过这头鼍龙抛开鳞甲,骨头,皮囊不算,净肉也有一千几百斤,最后还是剩下了数百斤。 洪元让谢砚生派人往黑铁镇送去一些,剩余的除了自留部分外,则是让他们自己去瓜分。 享用完鼍龙宴后,洪元唤来了青灵子与代理盟内事务的谢砚生,陶公望几人,直截了当道:“我要往金刚寺走一趟。” 青灵子吃了一惊,忙道:“主上,溟州三大派之中,以金刚寺传承最为久远,底蕴最厚,寺中高手如云,何必为了一个弘法……” 洪元淡淡道:“与弘法无关,我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些顶尖宗门的成色罢了,好了!此事我已有计较,无需多谈,我离开后,盟内事务依旧由你等协商处理,青灵子坐镇府城,以防不测,一切以稳妥为主。” 三人知劝阻不得,都是躬身领命,待得几人退下之后,洪元看向了龙骧府方向,出发之前还得去警告一下宋应龙,别给他搞小动作。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双面人,嵩阳郡 龙骧大将军府。 占地广袤的大宅内。 洪元背负双手,神态从容,闲庭信步于各个亭台楼阁之间,足下‘地脉听劲’展开,好似蛛网般密布开去。 方圆百步之内,哪怕是花木摇动,枯叶拂落的细微声响都被他‘倾听’。 至于府内巡逻的卫兵,更是不可能抓住他的踪迹,身影一晃,便是鬼魅般穿行而过。 只片刻之间,洪元足迹便踏遍偌大庭院,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牢宋怎么回事? 朋友来见他,他不好酒好肉招待也就罢了,居然都不在家? 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号称‘义薄云天’? 难道是怕他洪某人再一次大门砸头,所以故意躲着他? 可那也只是朋友之间表达情谊的玩笑罢了,宋应龙几十岁的人了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洪元轻叹口气,他坦荡君子,从来都是以诚待人,倒也不会因此就凉了赤诚之心,只是难免有些扫兴。 不过宋应龙手下良莠不齐,汇聚了一大堆牛鬼蛇神,此刻不在府中,万一这些败类盗窃府中财物怎么办? 洪元越想越觉得不安,他作为宋应龙的挚友,有必要去查看一二,以防被贼人监守自盗。 心念电转,‘他劲罗网’展开,洪元身形乘风而起,搜寻着府中秘库所在。 “嗯?” 未几,洪元眉头一挑,眼中光芒闪动,落入西侧一座庭院内,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一座大厅。 四周并无巡守护卫,厅门也未关闭,内里正有一人坐于桌案前,俯首办公,颇为忙碌。 洪元迈步而入。 笃笃笃! 手指轻敲厅门,未等屋中人回应,已然笑着踱步入内,赞道:“宋庄主真是日理万机啊,无怪乎能创下这般大家业。” 宋应龙身体一震,微微吃了一惊,旋即目光望向踏入厅中,四下打量的洪元,长身而起的同时,铿锵似金铁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洪兄,不过洪兄每次前来都不经通报,擅自闯入,是否有些失礼?” “以洪某人和宋庄主的交情,何须这些繁文缛节?”洪元微笑道。 宋应龙也笑了起来,拱手一礼道:“洪兄说的有理,倒是宋某的过错了,不知洪兄今次前来有何赐教?” “若是比武的话就算了吧,宋某甘拜下风。” 洪元道:“倒也无甚要紧事,只是我近来需离开临江府一趟,怕我那镇海盟有些不稳,故而临走之前特来告知宋庄主一声,也好照拂一二。” 宋应龙当即脸色一正,沉声道:“承蒙洪兄信重,宋某必会照看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洪元松了口气,忽而话锋一转:“不过宋庄主不会暗中对我镇海盟下手吧?” “洪兄当我宋应龙是什么人?你这般信任我,宋某若还耍阴招,岂非是人不人,鬼不鬼,猪狗不如的畜生?”宋应龙脸色一变,冷哼道。 “宋庄主你看你又急了,我不过是随口一句,哪会不信你?” 洪元径直走到了宋应龙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叹道:“案牍劳形伤神啊,宋庄主,你还是得注意身体,若是一个不好人没了,留下这偌大家业,岂不是便宜了旁人?那怕是九泉之下都得怨气冲天了。” 宋应龙道:“有劳洪兄关心了。” “既然如此,那洪某便走了!” 话音一落,宋应龙只觉眼前一花,人影瞬间窜射而出,消失不见。 宋应龙脸色阴晴不定,于厅中踱步片刻之后,又是坐到桌案前处理公务。 只是神思不属,手中毛笔时而勾画,时而提举,终于还是搁下,喃喃自语道:“难道那姓洪的小子发现了什么?” “当然发现了!” 一个冷幽幽的声音蓦地在宋应龙背后响起。 这声音虽低,对于宋应龙而言却好似恶鬼的呢喃。 先前不过是吃了一惊,现下却只觉得脊背一炸,浑身寒毛都立起,猛地一闪,已自座椅上闪出,落于大厅内站定。 他惊魂未定的回头,神色变幻:“你没走?你发现了什么?” 洪元盯着宋应龙,轻笑道:“自是发现了宋庄主你这个人太虚伪,太假了!当面唤我洪兄,背后就称我小子,简直跟个双面人没两样,宋庄主,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宋应龙眼神闪烁,双手拢于宽大的袍袖里。 “嗯?宋庄主,瞧你这样子,莫不是恼羞成怒,还想向我出手?”洪元慢悠悠自上首走下,与宋应龙擦肩而过,轻飘飘的话语传入对方耳内。 “勿动,动则死。” 宋应龙浑身冰凉,口舌干燥,不敢有一丝动弹。 洪元徐步出了大厅,清风吹拂而来,身形瞬息融入风中。 过了好一会儿,宋应龙方才大口喘息起来,待得确定洪元这一次真的离去后,他立即紧闭厅门。 时间流逝,晃眼就到了黄昏时分,十数道人影悄然离开了龙骧府。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夜幕笼罩大地,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出了龙骧府,隐入黑夜之中,迅速遁走。 ‘还真是耐得住性子,早知道干脆直接逼供得了……’ 洪元心中感叹一句,似鬼魅般吊在那样貌普通的男子身后。 这人正是他白日所见的‘宋应龙’。 虽则其相貌身形都与宋应龙一般无二,可洪元乃是与灵觉感知,一眼就洞察其乃是那位‘无痕先生’假扮。 此前黑铁镇上门求救,洪元直闯龙骧府,与宋应龙交手时,便与这位‘无痕先生’照过面,只是都未等对方介绍名字,就感觉其有些阴毒手段,立即出言威胁对方‘勿动,动则死’! 虽当时不知其名姓,可作为镇海盟明面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谢砚生自会搜集宋应龙麾下文武名单。 洪元扫了一遍,便是记下了此人。 无痕先生,一位江湖奇人,以易容假形和幻毒之法名震武林,只不知为何到了宋应龙麾下效力。 现在更是直接假扮成了宋应龙。 若是宋应龙的命令也就罢了,反之,那就有意思了! 无痕先生七拐八拐,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方才入了一间隐蔽的小院。 院子并不大,仅三间屋舍,很快就有一个身形矮胖的老者出来与他接头。 “你怎么来了?”矮胖老者眼中存有疑虑,将无痕先生引入屋中。 “我的身份泄露了!” 无痕先生立即开口。 “怎么回事?”矮胖老者皱了皱眉,眼神瞬即凌厉起来,本是和善的一张圆脸也忽然间有些阴森。 无痕先生便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最后道:“那洪元来的突然,我毫无准备,而且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与当日一模一样。” “蠢货!”矮胖老者叱骂一声,说道:“那姓洪的既未动手,你何必多此一举来寻我?立即滚回去,做好你的任务。” “宋庄主他人呢?”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在宋应龙回来之前,扮好他,守住龙骧军就行。” 不一会儿,无痕先生便是一脸阴郁的自屋舍中走出,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矮胖老者立于小院之内,目光森冷的看着对方远去,又是冷哼一声,一转头就要回屋,身体却是忽然顿住。 在他身后三丈处,一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望着他。 一刻钟后,洪元自院落中走出,背后屋舍死寂一片,他已然获悉了不少信息。 这矮胖老者乃是红莲教的十二位香主之一。 红莲教原本与宋应龙的联络人是‘红莲’,但近日二人双双离去,就换成了这矮胖老者来担任。 而宋应龙,‘红莲’所去的地方,正是嵩阳郡! 也是洪元即将前往的目的地,金刚寺所在。 出了院落,洪元关好屋门,目光一扫,淡淡道:“出来吧!” 幽暗之中,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无痕先生缓缓走出,向着洪元深施一礼:“拜见洪盟主。” 洪元饶有兴致的瞧着他,笑道:“无痕先生,据说是这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人之一,一代奇人,哪会如此失智?你是故意引我来此,有什么话想对洪某人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女夕的姓氏 夜色幽寂,黯淡无光。 不过这对洪元来说毫无阻碍,瞧得一清二楚,无痕先生徐徐抬头,一张脸也是飞速变化。 化成一张中年人的白净脸庞,容貌依旧普通,只一双眼睛渊深莫测,似蕴藏着诸多隐秘。 就这一双眼睛嵌在他脸上,便使得这位寻常的白净中年多了些许神异。 洪元瞧着这一幕,却是对此人多了几分兴趣。 即便他站在对方面前,眼睛紧盯着,竟也没瞧出这容貌变化之间的破绽。 易容假形?幻法? 洪元心中思忖,面前的无痕先生脸上却是泛起了一抹苦笑: “什么奇人?都不过是武林中以讹传讹的吹捧罢了,在下仅只是浪荡江湖,苟全性命的一失意客而已。” “此番作为,乃是想请洪盟主出手,若有机会,从红莲教手上救下宋应龙宋兄。” 无痕先生叹息一声。 洪元不置可否,笑道: “无痕先生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明白了,据我所知,宋庄主身份是红莲教四王之一,本就是红莲教顶层,何须我去解救?” “不想洪盟主已知晓此事。” 无痕先生面上倒不见惊讶,嗓音低沉: “宋兄乃是半途入教,红莲教瞧上了他几十年积累的基业,他也想借红莲教之势扩张,我早劝过他与红莲教合作乃是与虎谋皮,似红莲教那等淫神邪祀,教徒奸狡,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只是……” 洪元听到这儿,摆手示意无痕先生暂停,袍袖一翻,右掌多了一个酒壶。 他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笑: “有好故事怎能无酒呢?细说!” 无痕先生又是苦笑,接着便是将事情详细道来。 宋应龙入得红莲教后,颇受礼遇,直接成了四王之一的金刚天王。 这一二十年来,卧虎庄能发展壮大,自然少不得宋应龙的运筹帷幄,可背后也有红莲教之助力。 除了扩张势力借助了红莲教,宋应龙还从红莲教获得了罡体秘法。 外罡【玄铁佛皮罡】! 成就这一罡体后,宋应龙心态变得骄狂,目无余子,对于红莲教的态度更是敷衍了事。 直到屡次在洪元手上败北,又开始求助于教中,偏偏红莲教还真给了他与【玄铁佛皮罡】配套的内罡【百毒菩提罡】。 甚而连极为珍稀的主材,‘血菩提’和‘怨憎砂’都予了。 “玄铁佛皮修成之后身如金铁,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百毒菩提一成,更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蕴含剧毒,即便是顶尖高手稍有不慎,擦伤些许肌肤都要大受影响,战力大损。” “这内外罡合一,便是【毒佛金身罡】。” 无痕先生看向了洪元,长叹一声: “宋兄这是接连败在洪盟主手上,太不甘心,故而才欲以命相博,博一个成就内罡的机会。” “但红莲教非是善类,岂会不知宋兄与他们虚与委蛇,这么大方赐下罡体秘法和主材定是有问题的。” 无痕先生语声一顿,又道: “纵然红莲教没伏下什么暗手,以宋兄现下心境,也不可能熬过【百毒菩提罡】的炼脏仪式。” “阴月当空之夜,术士剖开武者胸腔,将‘怨憎砂’包裹的‘血菩提’缝入修炼者心脏,说来简单,实则稍有一丝疏漏就是万劫不复。” “或许现下仪式早已结束,宋兄已然……”无痕先生摇了摇头,又道:“今次恳求洪盟主出手,不过是抱着万一的期望。” 洪元瞧着无痕先生,笑了笑: “先生对宋庄主倒是情深义厚。” 无痕先生双目幽深,似在回忆往事,说道: “我能活到今天,也多亏了当初宋兄搭救,否则早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哦!”洪元点了点头,也不去细究无痕先生和宋应龙之间的故事,悠悠道: “洪某很是钦佩先生和宋庄主之间的情谊,只是有一点先生是否搞错了?依你所说,宋庄主不惜拼死也要修成罡体,便是想要对付洪某人,现在你让我去救一个敌人,洪某人长得很像圣人么?” 无痕先生笑了笑,缓缓开口。 “只是宋兄脑子转不过弯罢了,在下瞧得出,洪盟主从未将宋兄放在心上,一直以来不过是戏耍而已。” “洪盟主一身武功惊世骇俗,只怕已经到了大宗师的地步,休说宋兄只是练成外罡,便是内外合一,修成【毒佛金身罡】也未必就是你的对手。” 大宗师! 现在洪元眼界已开,又去种玉门走了一趟,从种玉门那位宿老戚长空口中获悉了诸多江湖秘辛,自是知晓大宗师代表什么。 劲力变化第三层,入微为宗师武者! 接下来走通了丹道,罡体,真功三道,在任何一道上有所成就者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鉴于这方世界修炼体系的特殊,可能会导致一种情况,顶尖高手比入微还多。 原因很简单。 卡住入微到丹道,罡体,真功迈进的不是境界上的关卡,两者之间并无瓶颈。 所谓的差距,仅仅是秘法与种种资源。 秘法,资源到位了,接下来迈入顶尖高手行列就是概率学了。 心性,天赋足够,加上亿点点的好运气! 而顶尖高手之上,便是大宗师! 大宗师不是关起门来的自吹自擂,而是打出来的。 所谓大宗师本质上并未超过顶尖高手,只是战力上去了,但凡能以一人之力抵敌三位以上的顶尖高手……就是大宗师! 方今天下,大宗师即是个体战力的姐姐。 洪元把玩着酒壶,微微一笑: “先生还是没说到根子上,洪某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敌视我的人?” 无痕先生叹了口气,神情愈发平静,话锋一转: “洪盟主可曾听过天女夕?” 洪元神色一动,淡淡道: “自是听过的,相距约七百年前,大胤‘玄穹鉴’的第一代领袖,相传其人收缴天下术法,著成《玄典》,包罗万象,蕴含天下四极一切奥秘。” 他盯着无痕先生,眼中就有些审视。 “不知先生提起天女夕何意?” 无痕先生闭了闭眼睛,缓缓道: “天女夕无人知其姓氏,只知其名为‘夕’,世人盛传她乃是天人降世,故称‘天女夕’!” 无痕先生声音变得既凝实又飘忽,说道: “但我知其姓氏,天女夕姓虞!” “虞夕!” “在下也姓虞!” 洪元挑了挑眉:“虞无痕?” ‘天女夕’来历神秘莫测,其姓氏数百年来无人所知,无数钻研术法的奇人异士将其奉为神明,企图追索其过往,无痕先生本以为洪元即便不震撼,也会有些吃惊,没想到竟是这种反应。 他不由道: “虞是我的姓,‘无痕’反倒是江湖中人给我的绰号,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称我虞无痕也不错。” 虞无痕看向洪元,沉声道: “在下说这些,只是想告诉洪盟主,我知道这世上不少的秘密,只要洪盟主能出手一次,无论能否将宋兄活着带回,我都可告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八劲混一,直入金刚寺 溟州三大派,以花溪剑派崛起时间最短,却最是锋芒毕露,江湖上若是遇到花溪剑客,一旦与其交恶,便非要分个生死不可。 玄冰宗行事最为诡秘,弟子门人鲜少行走江湖,可若是以为其好欺负,往往都落得尸骨无存下场。 金刚寺传承近四百年,底蕴最厚,门徒最多。 若是把俗家弟子都算上,即令是玄冰宗,花溪剑派门人加起来也不过是金刚寺的零头。 金刚寺位于溟州以西的嵩阳郡。 阳光明媚。 洪元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任凭马儿疾驰于官道,扬起大片沙尘。 脑海里回想起昨夜与虞无痕的交谈。 后者在暴露知晓世间诸多秘密之后,紧接着又展示了一门秘术。 蛊术! 这门蛊术能将自身遭受到一切痛苦和折磨,转嫁到蛊虫身上,敌人可以杀死他,但若想对他施以酷刑,却不能令他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 只会在受刑的过程中,不断导致蛊虫死亡,等到死完了,虞无痕自己也得一命呜呼。 洪元就对他的行为很费解。 难道以为他会对其严刑逼供吗?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休说他本就要往金刚寺一行,便是没有这回事,他知道了好兄弟宋应龙身陷险境也会走这一趟的。 据虞无痕所说,红莲教一行人带走了宋应龙,早在之前就赶往了嵩阳郡,似乎也对金刚寺有着谋划。 具体想要做什么,虞无痕并不清楚,只知其中两人乃是红莲教四王的宝生法王,清净法王。 洪元对此的态度是,遇到了再说。 此行主要目的还是金刚寺,倒不是什么金刚寺突袭镇海军,掠走弘法,打了他洪某人的脸。 这纯是一个由头而已。 即便没这件事,在知晓真功对自身根骨有着促进效果后,这些有着真功底蕴的大派,他就动了念头。 现在是金刚寺,以后还能是玄冰宗,花溪剑派…… 乃至于放眼天下! 既能在此过程中,搜集真功,亦是达成武力第一的必要途径。 若不将这天下高手,诸多宗门一一打服,凭什么号称天下第一? 马儿奔行之中,洪元指掌之间劲力变化,演化出种种劲力。 六虚劲前两层妙用,乃是‘他劲罗网’和‘劲力归藏’! 自兴庆府返回之后,收获颇丰,洪元逐渐又有了新的启发,以往虽也能以六虚劲演化听劲,螺旋劲,渗透劲,刚劲,柔劲等等变化。 可终归每次只能运用一种劲力,而现下他却是要将种种劲力融合归一,达到一掌之间能够涵盖两种,三种乃至复数以上劲力。 直至‘八劲混一’! ‘八劲混一’便是六虚劲的第三层妙用,这里‘八’非是实数,而是虚指,可以是八种,也可以是十八种,八十种…… 甚至还可将真功修成的异力融入其中,让得六虚劲兼具变化之妙与种种奇异属性。 这件事洪元其实已经在做了。 ‘种玉功’劲力渗透‘血液’和‘肝部’,从血液中获取吞噬之性,从‘肝’中得到木之生机和缠绕,也都在被他缓缓化用入六虚劲之内。 小半个时辰后,洪元嫌弃骑马速度太慢,直接掠身而起,化作一道狂飙向着嵩阳郡方向而去。 一路狂奔数百里,洪元放缓速度,恢复气力,此刻已然入了嵩阳郡境内。 各县镇之中,明显寺庙僧尼多了起来,一郡百姓也几乎是人人礼佛,随处都能闻到浓郁的香火味道。 但佛寺众多,却非天国,洪元沿途走过,见得不少村镇抛荒,无人耕种,偏又有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 天寒地冻,街头冻饿而死者不在少数。 金刚寺所在,非是位于灵山胜地之中,而是建在府城之内。 洪元这次并未施展轻功直入府城,不疾不徐混在等候入城的人群之后。 当然,他又一次改变了面部肌肉轮廓,不至于让人一眼就把他认出。 往城门口望去,这把守城门的士卒,竟也是一队队穿着黄色僧衣,手持刀棍的僧兵。 缴纳了入城费之后,洪元入得郡城,四下闲逛,各行各业,作僧尼打扮者愈发多了起来。 城中寺庙林立,整座城都好似氤氲在香火之中,一股浓到刺鼻的气味儿飘荡在上空。 寺是一座城,城是一座寺。 洪元感叹一句,哪怕还没见得金刚寺,可也已经瞧得了其巨大的影响力。 相比起来,种玉门这个曾经与金刚寺齐名的宗派,真是太寒酸了些。 不过这终究是有超凡之力的世界,世俗之中影响力只能锦上添花,宗门强大与否还得看顶尖战力。 洪元念头之中,浮现出关于金刚寺的信息。 方丈惠明,戒律院首座惠通,秘藏院首座惠照,善法院首座惠执…… 这四人算是金刚寺的核心领导层,但惠字辈僧人却并非只有他们四人,还有好几位名声不显者,也未必不是身负绝技。 金刚寺位于郡城中心,洪元足下罗网展开,感应着周围百步之内,一应人的气息。 这是想要看看,能不能碰上红莲教之人。 他与‘红莲’和红莲教一位香主照过面,以灵觉记下了他们的气息,若有同为红莲教之人路过,哪怕只有些许与红莲二人仿佛,他也能察觉异状。 ‘红莲教盯上了金刚寺,这是有仇怨未解,还是金刚寺藏了什么宝物?’ ‘按套路来讲,我应该静等红莲教出手,然后坐收渔利,或许还能让他们变成送宝童子。’ ‘但,没这个必要啊!’ 洪元将来必是要挑战天下高手的,这次或许能等到红莲教出手,以后次次也能有人横插一脚,让他获益么? 片晌之后,洪元望着前方巍峨的寺庙群,捏了捏眉心,凝神感应。 他是打算直接走挑战路线不错,可若这庙中藏了些让他都感到危险的‘扫地僧’,也不会一根筋冲上去。 一刻钟之后,洪元迈步向着庞大寺院行去。 金刚寺分内外两院,外院一处处寺庙,阁楼,佛塔林立,呈环形拱卫着内院,留给信徒参拜礼佛。 内院才是其核心。 洪元于外院游览良久,还顺便去吃了个斋饭,气息感应之中,便是这外院的和尚也是个个精壮彪悍,人数众多,拉出去就能成为一支强兵。 他穿过廊道,径直向着内院而去,一座大雄宝殿跃入眼帘时,忽有一神容严肃,体魄魁梧的僧人拦住去路。 “施主止步,此乃金刚寺内院,不接待外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万劫道人 “不接待外客?” “巧得很,本人也不是来做客的。” 洪元脚步不停,步伐看似不快,但那魁梧僧人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自他身前掠过,一脚踏入金刚寺内院。 “给我停下!” 身形魁岸,犹如铁塔般雄伟的僧人忙是一声暴喝,扭身一扑,伸手直向着洪元肩背抓去。 手臂在伸展的过程中,肌肉虬结鼓胀,五指根根似铁,带去凌厉的劲风。 能成为金刚寺对外的知客僧,把守内院的第一道门户,这魁梧僧人自是有着不俗的武艺,已然到了刚柔并济的层次,手掌抓拿之间,便是坚硬的青石都能捏碎。 这一下更是疾如鹰爪,急扑而去,哪知却是落了个空。 对方就那般不紧不慢的走着,似乎一个三岁稚童都能追上,可知客僧一爪落下的同时,对方身形如风,又是飘出,恰好就避开了抓拿的爪势。 反倒是知客僧一爪落空,收势不住,脚下微有踉跄。 他定住身体,脸色一急,又是紧追上去,手掌连连探出。 嗤嗤嗤! 劲力裂空,发出短促的嘶鸣声,不管这知客僧出手如何迅疾,角度如何刁钻,总是被对方‘险之又险’的避开。 “我让你停下,你没听见么?” 知客僧已然动了真火,神情大怒,拳头紧握,轰然一拳捣出,便好似推动木柱去撞钟,带起全身的力道,一拳击向了对方后心。 洪元蓦地停下了脚步。 知客僧的呼喝声惊动了其余僧人,霎时间便有一个个僧人自四面八方窜出。 嘭! 知客僧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轰在洪元背心,这反倒让他微一愕然,本以为这次依旧会落空,随即一张脸便是扭曲起来。 这一拳虽打实了,却像是击在成百上千根钢针之上,锋锐凌厉的气劲狠狠扎入拳头之中。 紧接着,他整只拳头爆开大片血花,发出抑制不住的痛呼时,胸口也似被无形的拳头锤了一记,径直倒飞出去。 “了凡师兄!” “师叔!” 围拢上来的一众金刚寺僧人脸色大变,分出几个去查看那知客僧伤势,其余人则是神色不善,满是警惕的瞪向了洪元。 一个年岁稍大,面相老成的僧人挥手挡住几个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的寺僧,目光落到了洪元身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 只是洪元依旧处于易容改貌的状态,他自是瞧不出什么来。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伤我金刚寺弟子?” 这老成僧人双眸低垂,瞧不出喜怒之色,声音低沉。 洪元摊开双手,袖袍如云展开,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和尚可不要信口雌黄,我连手都未动一下,说什么伤人?” “你可不能因为我站着,他躺着,就诬陷人啊,放在哪儿都是你那同门的全责……” 老成僧人呵呵笑了一声,眼皮抬起,淡淡道:“阁下硬接我了凡师兄一拳,非但无伤,反而震伤了我师兄,武功高强,小僧佩服!” 他口中说着‘佩服’,双目却变得锋锐如刃:“但阁下若以为能仗着武功,在我金刚寺横行无忌,那就打错了主意,今日若不给个交待怕是很难收场了。” 他与了凡乃是同辈,知晓了凡武功颇高,而对面之人能以反震之力将了凡击飞,更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但老成僧人也并不忌惮,言语之间反露出威胁之意。 这是金刚寺的主场,寺内高手如云,还能被一个外人欺负了? 此方世界,顶尖大派便如世家门阀,王宫勋贵一般,都是一方诸侯,圈地自雄。 再加上大胤中枢失势,近一百年的摆烂,更是毫无约束,这些宗门之中或许有极个别良善的。 可若是论及整体,这些传承悠久的宗门和世家,就没有一个不是糜烂而满手血腥。 没有制约,自是能够无限放大欲望。 洪元都懒得去深挖。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道德楷模,用不着非得占领道德制高点才能出手。 今次对金刚寺出手,无非是发现真功对自身根骨有促进作用,这才起了搜罗真功的念头。 “交待?”洪元微微一笑,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自袍袖内伸出,朝老成僧人勾了勾手指:“这样交待可以么?” “好!”老成僧人面色倏的一冷,骤然在胸口一抓,一串念珠已到了掌中,翻掌之间,一颗颗珠子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打向了洪元周身要害。 同时,他身形一退,落入众僧拱卫之中,大喝道:“众弟子听令,结阵,拿下此獠!” 其人话音未落,那边洪元已是轻笑一声,不闪不避,五指如抚琴弦,向着前方虚虚一按。 哗啦!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那射来的几十颗珠子好似陷入泥沼中的鱼儿,动弹不得,紧跟着一颗颗投入洪元一掌之间。 “还给你!” 下一刻,他手掌一扬,一颗颗珠子利矢般攒射出去,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远胜老成僧人所催发。 一群金刚寺僧众哪来得及结阵,立被珠子贯穿身体,发出一道道凄厉的惨叫,也就是洪元避开了要害,不然这一下子就得死伤不少。 老成僧人双掌连拍,想要挡下射来的珠子,也被一颗念珠贯穿了手掌,他闷哼一声,倒是没发出惨呼。 身形连退,瞧见一众倒地的门人,脸色难看之极。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忽然响起,旋即自大雄宝殿内缓缓走出两名五六十岁左右的僧人,一高一矮,俱是灰袍芒鞋。 二僧立于殿前,也不理会一众受伤的弟子,目光淡漠的瞧向洪元。 身形稍高的老僧长眉垂目,面皮蜡黄,双颊凹陷,淡淡道:“居士如此武功,何必与小辈们动武。” 洪元反问道:“两位大师如何称呼?” 蜡黄老僧淡淡道:“老僧惠持。” 又朝另一名圆脸大耳的矮小僧人一引:“这是我师弟惠真。” 洪元道:“原来是惠字辈高僧当面,失敬失敬。” “师兄,你何须与此人客气!”大耳僧惠真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小辈,你敢伤我金刚寺门人,背后有何依仗?出自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名号么?”洪元隐藏了真实面目,此刻自然不会暴露真名,微微一笑,说道:“就唤我‘万劫道人’好了,至于门派出身,呵呵,江湖一散人尔。”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九龙神火,百毒尸傀 万劫道人! 洪元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要打开福地之门,入主【太岁福地】,武力,权力都要攀至顶峰,登临绝巅。 但群峰耸立,顶峰的风景早被人占据。 有的人才登顶不久,区区数代人几十年光景罢了,却也多的是盘踞峰顶几百年的势力。 靠言语能说服他们让位么? 唯有杀! 自山脚往上一路杀上去,杀出一条通天大道,直抵穹天。 洪元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与这些旧日诸侯霸主们客客气气,和和美美的,而是要掀翻这个旧时代。 他要做这旧时代万千势力的劫。 ‘万劫’! 覆灭漕帮,花家和郭家,攻击种玉门都不过是预演,现下对金刚寺这个顶尖宗门出手,才算是动了真格。 是以他明知道红莲教对金刚寺有着谋划,也没安然坐等,收取渔利。 若连个金刚寺都无法跨越,遑论天下? “万劫道人?” 惠持微微一怔,倒不是觉得这名头唬人,武林中比这更嚣狂霸道的名号多了去了。 只是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到对得上号的人。 “好一个江湖散人。” 那大耳僧惠真冷然一笑。 这方世界,高明的武功皆有隐语,没有传承连入门都不可得,哪有什么散人高手。 “藏头露尾之辈,不说罢了,待本座拿下你,自会撬开你那张嘴。” 惠真踏前一步,一张圆脸上浮现出冷冽。 金刚寺门人众多,遍布整个嵩阳郡,但其中九成都是外门或俗家弟子,真正到了内院,反是走的精简路线。 优中选优,唯有禀赋最高的一批弟子方能被授予法号。 譬如金刚寺这一代掌权的惠字辈僧人,就只有七人。 七人中又以方丈惠明,戒律院惠通,秘藏院惠照,善法院惠执四人为核心。 惠持,惠真二人在修行一道上,逊色不少,便成了执掌一切外务的大管家。 “师弟稍安勿躁,容我再问他一句话。” 惠持一张脸如同枯树皮,没有半点表情,目光淡淡的望向洪元:“居士今日无缘无故打上我金刚寺,总要给个说法吧?” 洪元微笑道:“我这个人平生爱好颇多,武学尤为偏爱,金刚寺名震溟州,传承久远,我来此自是为了见识金刚寺的武功,佛门清净广大,广开方便之门,可否满足一下本人这点小愿望?” “我来满足你。” 惠真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足下劲力爆发,殿前青石猛然龟裂之中,整个人已如飞鹰般攒射而出。 “待本座擒下你这厮之后,押入镇魔塔内,十年消解恶念,十年化去业障,二十年后,本座就收你入门。” 惠真声音冰寒,人如急旋的大鹰,双臂伸展之间,似有狂风飚起,一脚如同天柱,猛地自半空之中踩踏向了洪元的头颅。 在他出手的同时,惠持也同样动了。 没有惠真的狂暴,双袖掀起气浪,整个人似一条小舟般射去,一只手掌飞速变化,蓦然升腾起凌厉的气劲,凝聚于二指之间。 两根手指便好似利剑穿空,疾点洪元心口。 这位看起来沉稳的老僧,出手威势虽不足惠真,却同样狠辣无比。 金刚寺能够屹立将近四百年不倒,靠的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而是以雷霆手段压制境内一切敢以反抗的势力。 休说整个溟州,便是金刚寺的基本盘嵩阳郡,也是有着大批豪族和帮派势力,这些人难道就不觊觎金刚寺的地位? 而消解这些势力的反抗念头,全都是由执掌外务的惠真,惠持二僧筹划。 至于靠什么消解? 自然是佛法! 而今在惠持,惠真两人眼中,这所谓‘万劫道人’就又是一个敢于悖逆他们金刚寺的邪魔。 必以佛法化解。 惠真一脚落下,宛似重锤,惠持指剑穿空而下,速度比惠真还快,以至于这一脚,一指剑竟似乎同时抵达。 ‘收发自如?不对?!’ 洪元罗网探出,感应着两僧气劲吐露。 这二僧给他的感觉有些奇异,劲力变化尚处于第二层,战力却远胜他所见过一切‘收发自如’层次武夫。 便是现下已然入微的青灵子,技巧上有所胜过,论劲力之强横都所不如。 ‘是曾经达到了入微层次,然后年龄大了,维持不住‘运劲如抽丝’的技巧,跌落了?’ ‘不对,这两个和尚可没半点气血衰败之象,恰恰相反,气血浑厚无比……我明白了。’ 洪元瞬间了然。 要么是如他一般‘天赋异禀’,要么就是炼丹服药,以丹药增涨了自身气血体魄。 估摸着是后者。 再搭配上顶尖的劲力法,就达成了技巧虽未入微,但入微宗师也能一战。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核心门人入劲就有丹药辅助。’ 惠持,惠真数十年的同门,联手所带来的压迫,甚至还在当初雷猛与韩顶天两大宗师携手之上。 两人多年来共同进退,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不管是出身正道,世家又或邪道高手,都被他们斩于手下。 从无意外。 这次也不例外。 惠持那张蜡黄枯朽的老脸上也挂上了一抹冷笑,紧接着他就是一怔,手指点在了‘万劫道人’心窝,却毫无实感。 惠真也是一脚踏在了对手头颅,以他爆发的劲力,即便是钢铁铸造的脑袋,也得被这一脚踩出一个脚印来。 可惠真脸上也露出愕然之色。 随即,眼前人影‘啵’的一声,如泡沫般破碎开来,宛似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惠真一脚落空,身形收摄不住,绷直的一条腿似铁锥般扎向青石地面。 不等他坠地,惠持厉喝一声,空着的一只手探出,抓拿住了惠真一条腿,手似风车般旋动,泄去力道的同时,惠真半空中一个翻身落下,站定! 这二人配合的极为默契,方是稳住身形,鹰隼般的目光扫视。 也不用他们到处环顾,耳中已听得‘嗤嗤’劲气破风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朝着两人探来。 虽是一只手,可落在惠持,惠真两僧眼中,却宛如铺展开了天罗地网,两人便似那网中的鱼儿,任凭挣扎,竟也逃脱不得。 嘭! 惠真脸面大痛,好似无数尖针扎来,下一刻凝聚为两股,狠狠钻入他双瞳之中。 惠真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瞳孔炸开,鲜血溅射。 “师弟!”惠持听得自家师弟痛呼,心中又怒又急,双拳鼓荡劲风,厉吼一声,便要搏命。 旋即便是气血一滞,脸上露出愕然之色,胸口一朵血花绽放,整个人似被抽离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倒下。 “惠持师叔!” “惠真师叔!” 一声声惊呼响起,又是奔出不少寺僧,一个个或持齐眉棍,或拿戒刀,目眦欲裂的包围上来。 金刚寺威名太隆,地位太稳,哪怕眼见得两位惠字辈僧人被击败,这些僧人首先的反应不是畏惧,反而是出离愤怒。 洪元手掌一抓,仿佛从虚空中捞取了某种无形之物,那是自惠持,惠真两僧身上汲取的劲力。 他以六虚劲感应其变化,分析,破解其应用,对于围上来的众多和尚,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忽的目光一转,望向东侧一个方向,众多殿宇拱卫之中,一座九层高的宝塔耸立。 而就在他目光注视之中,一团团焰火窜出,好似一条怒龙般缭绕宝塔而上,顷刻之间火龙冲上了天空。 随即金刚寺内院,各处传来轰鸣剧震,犹似打雷了一般。 一众包围上来的寺僧都感受到了脚下一震,呆若木鸡的望向起火的宝塔,脸上泛起茫然与震惊。 寺庙内外,传来惊慌尖叫声,嘈杂的脚步声四起。 金刚寺于嵩阳郡乃是圣地一般的存在,每时每刻都有众多信众前来供奉,亦有不少钦慕金刚寺武功的游侠儿前来,这时候也都看向了起火的方向。 “金刚寺起火?” “不对,先前那声音,应该是瓷雷,有人在攻击金刚寺。” “怎么可能?谁那么大胆子?” 洪元身形飘荡而起,一跃上了大雄宝殿,放眼看去,那宝塔上燃烧的焰火极为妖冶,好似一头嘶吼的狂龙。 ‘嗯?不会是红莲教出手了吧?这么巧?’ ‘火烧得这么快,金刚寺不是‘碧梧仙境’,别说能不能将火油带进来,就算能也没这么凶猛,这是……术法?’ ‘为什么要烧一座塔?’ 九层宝塔之前,偌大的院落之中,数条人影无声无息站定,赫然便是妙韵娘子,遍照尊使,清净法王,宝生法王等人。 于妙韵娘子身后,还有个身形魁梧,全身裹在黑布之内,面目覆以青铜面具的高大人影,木桩般凝立不动。 火焰汹汹,沸腾的热量在狂风吹拂之下,刮得妙韵娘子一身宽大袍服猎猎作响,她叹息一声:“此‘九龙神火’之术,堪称五行术法之中火属的巅峰之作了,一经发动,便是连空气都一起燃烧,而且难以熄灭,范围之广,威力之大,天下术法之中鲜有能及,可惜就是太费命了一些。” 说话之间,就瞧向了塔下一个方向,那处也有三人,站定三才方位,两人已然没了声息,身体却仍旧如标枪挺直。 唯有立在‘人’位的一名道人大口喘息,满头黑发飞速转白,本来紧皱的肌肤也是爬满了皱纹。 “圣教培养术士,便是为了这一天,只要能取得那件佛宝,一切都值得。” 遍照尊使看了那名头发转白的术者一眼,淡淡道:“何况,惠照也在这座秘藏塔之中,若能将他烧死,更是一举两得。” 妙韵娘子笑道:“佛宝真在这秘法塔中?不会将佛宝一并烧没了吧?” 遍照尊使手掌一翻,掌心之中露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黄褐色晶体,隐然之间,也不知是映衬了火光,还是晶体有着灵异,竟在微微发亮。 “错不了,我等虽不能将教中圣物带来,以圣物感应那件佛宝,可此物材质与圣物乃是一体,又多年沾染圣物气息,也有了些许圣物之能!” “依照此物感应,佛宝就在塔中,不过位置难以明确,倒不如一把火烧空,更容易寻得。” 交谈的功夫,四周已传出道道衣袂破风之音,金刚寺众多高手飞速赶来。 秘藏塔内则是接连响起无比凄厉的哀嚎,塔中也有不少和尚,这一刻融在了火海之内。 吼吼! 一道嘶吼声传出,高空之上,一道裹挟着火焰的人影撞破厚实塔墙,自空中飞坠而下,到得地面时,一条带着火蛇的手臂猛地按住大地。 咔嚓! 脆响声中,手臂断折,那道火焰人影一窜而起,反手如刃,斩断了折断的一条手臂,发出怒吼声,凶戾的向着妙韵娘子等人扑来。 “好个秘藏院首座惠照,到底是真功有成,‘九龙神火’都烧不死。” 妙韵娘子娇笑一声,一双眸子中带着媚意,长袖一吐,手中多了个铃铛,轻轻摇动之间,便有阵阵奇异的响声发出。 “像这样的凶神恶煞,我一个弱女子哪敢应对?怪物就得怪物去对付,去!” 随着铃声响起,那青铜面具人也是动了起来,喉中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怪吼,悍不畏死的向着火焰人影冲去。 地面震颤,双方瞬间激撞在一起,青铜面具人与火焰人影都是毫不防御,双方拳头碰撞,剧烈震响声中,嘶吼连连爆发。 一个呼吸之间,便是数十上百次的对轰,紧跟着那火焰人影被一拳轰中,身体倒飞出去。 宝生法王一张肥脸上泛起戏谑:“到底是曾经与我等齐名的四王之一的金刚天王,被炼成这‘百毒尸傀’之后,力量反而更强了,可惜就是太不识抬举,否则也不至于成了个傀儡。” 妙韵娘子轻笑:“奴家可没在【百毒菩提罡】上面动手脚,纯粹是宋天王禀赋不济,功亏一篑……既然他人都死了,以奴家和他往日的情分,想必九泉之下有知,知晓能以傀儡之躯帮助奴家,也是会欣然赞同的。” 宝生法王翻了个白眼,宋应龙修炼【百毒菩提罡】九成九会失败不错,但若说这娘们没动手脚,他是一个字也不答应。 “不要说笑了,惠字辈其他人到了。”清净法王沉声喝道,话音未落,已有凌厉的锐啸落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罡体层出,寂灭法眼 “哪里来的孽障,敢犯我佛门清净地!” 一声怒吼如同霹雳震破,炸响在寺院上空,一个身形魁梧,怒气勃发的大和尚裹挟着狂飙而来。 清净法王眉眼狂跳,满头发丝扬起,抬眸之间,已见得一道掌印轰然落下,似山岳般沉重,挤压得空气发出爆鸣。 “给我死!” 大和尚发出厉啸,面目之上杀机毕露。 “好一个戾气深重的秃驴!” 清净法王长啸一声,不闪不避,手掌成爪,指尖之上便有精芒电弧绽放,犹如一颗颗天星闪烁。 电光石火之间,半空之中掌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震响,空气爆鸣炸开,清净法王脚下青石寸寸碎裂,石块溅射。 那大和尚周身亦是罡风呼啸,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弥漫,未等分出胜负,宝生法王已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惠通老秃驴,你的须弥山掌力道雄浑,果然了得,也接本座一击。” 他身形虽肥大,一脚踏地,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都在颤抖,紧接着人已窜掠而至,一脚横击踢向惠通的头颅。 嘭! 斜刺里又有一个和尚掠出,喝的一声,刚猛爆裂的掌力击出,接下了宝生法王这一腿。 四人身形齐齐一震,各是奇快无比的掠退数丈,站定身形。 “【碎星指爪罡】,【镇岳铁足罡】……” 惠通看向了清净,宝生两大法王,神情凝重,又是瞧向了汹汹燃烧的秘藏塔,脸色难看之极。 “红莲教的妖人!”另一个和尚乃是善法院首座惠执,此时拢在袍袖里,脸上亦是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宝生法王面上浮现出痛苦,活动了下腿脚,望向惠执,嘿嘿笑道:“大力金刚掌也是名不虚传,不过,受我一腿,惠执,你也不好受吧!” 另一边。 吼! 那面上覆盖着青铜面具的百毒尸傀嘶吼一声,野兽般抢扑而出,又是与惠照撞击在了一起。 惠照身披焰火,犹似一尊自火焰中走出的凶神,偏那百毒尸傀丝毫不惧,竟似有着水火不侵之力,与其轰然对击。 招法虽不精妙,但身体坚硬如铁,招招都是直击要害,惠照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被术法造就的火焰焚烧,又是自高空坠落断掉一臂,戾气爆发之后,很快不支。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挡在了惠照面前,双掌开合,与那百毒尸傀拳掌相击,刹那之间拳影,掌影交错在一起,金铁激鸣炸开。 百毒尸傀竟被打得步步倒退,继而浑身一震,倒飞数丈之外,猛地撞在一堵墙壁上。 轰隆声响中,墙壁塌陷的同时,四下里脚步纷乱,一个个金刚寺的僧众持拿兵刃杀来,各个都是怒火冲天,目眦欲裂。 那遍照尊使轻笑一声,袍袖一掀,整个人虚幻般化作一条疏淡的影子,转眼到了一众寺僧之中。 那轰飞百毒尸傀的大和尚看向了火焰人影,双臂环抱,霎时间就有一股无形气劲笼罩过去。 立时大片大片的焰火似衣服碎片般,自惠照身上脱落,露出一个浑身烧伤,近乎焦炭般的人形。 “惠照师弟……” 大和尚正是金刚寺这一代的执掌者,嵩阳郡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惠明,此刻目光落到惠照身上,面上亦是怒意涌动。 惠照似感应到了他的注视,五官都被烧尽的脸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喉咙中‘嗬嗬’作响,却是发不出声音。 随即跏趺而坐,瞬即没了声息。 惠明闭了闭眼睛,又立即睁开,转而落到了妙韵娘子身上,所有怒气都已收敛,反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妙韵娘子‘啊呀’叫了一声,倒退几步:“冤有头债有主,这可不是我动的手,惠明方丈不会欺负我这弱女子吧?” “妖女!” 惠明平静开口。 妙韵娘子眼中害怕之色一扫而空,又是浮现出妩媚之意,咯咯笑道:“说什么妖女?你们金刚寺的和尚,从上到下,一个个贪嗔痴哪样没有?压榨一郡之力,养得你们这群和尚肥头大耳,我若是妖女,你等也是妖僧,都是同道中人!” “任你鼓弄唇舌,天花乱坠,今日老僧亦要降妖伏魔!” 轰隆! 四下里响起坍塌的声响,高达九层的秘藏塔尽被火焰笼罩,各处传出垮塌声响。 便在这焰火映照之下,惠明周身气血鼓荡,大袖飘然,整个人亦似笼罩在一层光焰之下,隐然就有些耀目的色泽流转,人影飞掠,大手探出。 劲风袭卷,荡开妙韵娘子脸上的重纱,露出一张娇俏可怜,端丽脱俗,十八九岁的女子面庞。 惠明毫无怜香惜玉,蒲团大手往下一抓,厉电般探向了妙韵娘子的面目。 妙韵娘子摇动铃铛,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中,泛起奇异的韵律,那百毒尸傀厉吼一声,踩踏得地面轰鸣作响,急向着惠明扑来。 但已经来不及,惠明大掌已经落到了妙韵脸上,劲力过处,便要将这颗美丽的头颅捏碎。 随即他神色一变,看着掌中扣着的女子身影逐渐变淡,妩媚的笑声中,妙韵似水中花,镜中月,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大和尚这么急着与奴家亲热么?”妙韵抚摸着柔云一般的长发,脱去重纱之后,脸上肌肤泛起妖异色泽,一双眼睛愈发柔媚:“就这么想要么?想要你就说啊,又不是不给你!” 惠明没去理会妙韵娘子的言语挑逗,一双眼睛淡漠的盯着妙韵,沉声道:“【空花画皮罡】,传闻修行此法的仪式,需在极尽情欲之所,借助红尘欲念成就,事后剥离被选定者的人皮,其余人等也须尽数杀死……且此法欲大成,仪式往往数十次……” “红莲教的妖人,真是丧尽天良!” 妙韵娘子幽幽道:“一次仪式……百次仪式,又能杀得几人?且奴家在杀他们之前,还给了他们极乐享受,可你这佛门圣地,掌一郡百万生灵性命,可知一天冻饿而死多少人么?” “大和尚,你就先与我家天王亲近亲近吧!” 妙韵娘子身形飘起,鬼魅般融入清风之中,其身边百毒尸傀轰然而至,杀向了惠明。 嘭嘭嘭! 战斗再次爆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而且,这个姑娘我果然见过。” 洪元立在不远处一座殿宇屋脊阴影之内,将场中一切看得分明,听得清晰。 目光凝注到了那妩媚女子身上。 此女正是那位前来招揽过他的红莲教女子,对方自称‘红莲’,但这重纱落下之后,露出的那张脸对于洪元而言却不是第一次见。 这张脸,是他来到此方世界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女子。 那‘碧梧仙境’之中抚琴的‘妙韵仙子’! 洪元见过‘红莲’两三次,每次都有些许熟悉,面部轮廓的熟悉,偏那双眼睛颇为陌生。 现在结合惠明的话语,他大概算是明白了。 ‘碧梧仙境’是红莲成就秘法的仪式,而这样的仪式她举办了不止一次,那‘妙韵仙子’或许是秘法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 剥离了人皮! ‘【空花画皮罡】?’ ‘而且,如果仪式需要将所有人都杀死才算完成,那我伏虎门的几位都是漏网之鱼……’ 洪元看向了那红莲,见其轻飘飘落向了遍照尊使所在,身影拂动之间,似虚似幻,仿佛鬼影一般迷离。 ‘这也是罡体?似乎与外罡,内罡不是一个路数?’ 随即,洪元眼睛转向了燃烧的秘藏塔,此塔在烈焰之中,某些支柱已然动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大片大片的墙壁砸落下来。 红莲教盯上金刚寺,出动了数位顶尖高手,不可能专门为了烧一座塔,洪元思忖之间,身形融入风中,向着火焰汹汹之处飘去。 强大的灵觉感知透出。 秘藏塔下,轰响声中,遍照尊使面临上百武功高强的金刚寺弟子围攻,神情淡漠,身体穿行于众僧之间,只是时不时动一动手指,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个向他攻来的僧众,刀枪棍棒竟莫名偏离,众僧反是自相攻伐起来,各个双目喷火,施展出浑身杀招,片刻之间便是哀声四起,死伤惨重。 红莲自一名寺僧身边穿过,葱白手指在对方额头一点,这弟子立时露出色授魂与,急不可耐的表情,竟不顾战斗之中,脱起了衣服。 未几,就被另一名寺僧一记铁棍敲在了颅顶,脑浆迸裂而亡。 红莲落到遍照尊使身边,笑眯眯道:“使者这手‘镜寰心法’果然是妙不可言,无须动手,便能令对手自相残杀。” 遍照尊使看向了正在与惠通,惠执战斗的宝生,清净两大法王,又落到惠明身上,淡淡道:“宝生,清净能缠住惠通,惠执,你那傀儡却不是惠明的对手,到底是四百年传承,虽及不上我圣教,却也不能小觑。” “有奴家和使者联手,惠明掀不起风浪!” 遍照尊使点了点头:“不要浪费时间,先杀了惠明再说,今次我圣教出手对付金刚寺,此事传开,必然会震动天下,引得各方势力关注,即便大胤皇族恐怕都会派人来探查……” “所以那件佛宝,绝对要拿到手!” “大胤中枢政令都出不了京都,也值得担心么?” 遍照尊使神色一正,语气凝重:“大胤朝廷固是一盘散沙,但弱的从来都不是皇族,否则也无法统御天下八百年了。” “好了,动手杀了惠……嗯?!” 遍照尊使忽然看向了秘藏塔所在,汹涌燃烧的焰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修长人影,其人手掌拂动,面前火海便似有灵般分开两道火墙。 人影瞬间没入其中。 “还有高手?”遍照尊使身影纵起,飞掠而去。 红莲亦是飘然而起,只是眼神有着思索,感觉那人影有些微熟悉。 塔内火焰爆裂,随时都有大块墙壁,木柱坍塌下来,洪元随手击飞,六虚劲罗网展开,周遭火焰尽数被排开。 饶是如此,他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高温炙烤下,对于劲力的消耗远胜寻常。 嗖嗖嗖! 洪元身形窜起,自底层一路往上的同时,灵觉弥漫开去,感应着周遭一切变化,哪怕许多楼梯都已被焚断,对他而言亦是一片坦途。 三两个呼吸,已然抵达了最高层,洪元吹出一口气,这一层空间之中好似刮起了狂风,大片大片焰火扑向了窗外。 洪元目光锁定了穹顶的壁画。 也不知这穹顶建造用了什么材质,壁画又是使得何种颜料,在这般汹汹火焰焚烧之下,居然依旧是色泽明艳。 这是一副‘降魔图’! 一个看不清面目,身形高大的人影站在大地上,张开双臂,仰首向天,露出一张巨口,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漩涡。 天地之上,各种各样的妖魔鬼物,邪神精怪纷纷被漩涡袭卷,投向了那高大人影巨口之内。 洪元略一观摩,便是纵身而起,蓦地一拳轰在那漩涡之上,穹顶轰然破碎,紧接着一抹乌光落下。 未等那道乌光坠地,洪元反手一抄,已到了掌中。 洪元都未来得及查看入手之物,整座秘藏塔仿佛走到了尽头,轰然剧震之中,发出断裂的巨大爆鸣。 惊天动地的响声之中,临近金刚寺周围一圈,几乎半个城区之民都看到了九层高塔坠落,轰轰然砸向了大地。 事实上,早在秘藏塔燃烧之际,已有众多居民看到了,诸多信众惊恐莫名。 亦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快步赶来,想要看一个究竟。 巨塔倒下,漫天落石砸下,瞬即砸死不少僧众。 而战斗的几个高手,除了百毒尸傀全然不顾之外,其余人都是一边与对手快速交锋,一边躲避,纷纷将战场挪远。 只有惠明变了脸色,忽然一声厉喝,整个人宝相庄严,神容依稀竟与庙宇之中安坐的大佛有些类似,轰然一拳,裹挟着巨大的力道将尸傀震飞。 惠明身形急掠,目光环顾。 同一时间,遍照尊使亦是纵掠而来,掌中那颗黄褐色晶体大亮,他眼神也是露出一丝激动。 呼啦! 一道人影自天而降,宛似陨石般直坠而下,这九层塔高达十数丈,即便是天下顶尖高手这般落下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是以惠照舍弃了一只手作缓冲,当然,他本就被‘九龙神火’点燃,纵然不舍弃手也活不了多久。 但这道落下的人影却在离地丈许时,脚下‘哗啦’声响,好似怒浪翻滚,其人身形一缓,轻飘飘落来。 洪元落足地面,也不理会惠明等人,手掌摊开,目光落去,居然是一颗白黑相杂,弹丸大小的石子儿。 隐然有些像是一颗眼珠子。 也就在洪元打量的同时,以‘石子儿’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顿时之间,所有激战中的人,无论是清净,宝生,惠通,惠执等顶尖高手,又或自相残杀,剩余不多的金刚寺弟子,尽皆动作一滞,停下手来,心头莫名生出一股万物凋零的空落落之感,只觉世间一切都成虚无,毫无意义。 洪元眉头一蹙,同样有一些心悸,但他悟性近乎非人,瞬即就驱散了这点负面情绪。 “这玩意是……” “贼子!放下寂灭法眼!”惠明怒吼一声,神容剧变,双目犹似喷火,竟比自家师弟身死还要愤怒。 下一刻,惠明,遍照尊使一左一右扑击而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法用万劲,威压全场 劲气滚荡,沛然如洪流,淹没而下。 厉吼声中,惠明这位金刚寺方丈身形如箭矢激射,爆发出全身力道,迅疾扑来,一掌穿空。 洪元顿觉周遭空气沸腾,仿佛着火了般急剧升温,更似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牢牢锁死在内。 那遍照尊使虽未说话,行动丝毫不比惠明慢,其身形虚虚实实,变化不定,如一道不真切的幻影,双手五指奇快无比的变化指诀,轻飘飘之间,看似毫无烟火气,却封死了洪元前进后退一切路线。 这金刚寺,红莲教正邪两派的两个顶尖高手,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突然间就契合无比的联手发作,展开迅猛的杀伐之招。 击杀洪元只是其次。 最终目标还是争夺那枚‘寂灭法眼’! 洪元立时陷入两人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之内。 以这两大高手劲力之强横,休说肉体凡胎,即便是金铁铸成的躯壳也要被打崩。 洪元也不知以他现在的体魄,在不以劲力覆盖的情况下能否扛住。 好在他也没必要尝试。 汹涌劲力压迫而来的同时,他一只手已经伸出,虚虚一抓,面前虚空好似长出了把手。 惠明,遍照尊使顷刻就感到身体被扯动,情不自禁的向前倾倒,忙是稳住身形,然而他们凝聚的劲力却已流泻开去。 虽只是泄露些许,也让罗网般的攻势为之一滞,洪元把握住了这个时机,身形疾电般窜射,自‘缺口’一掠而去。 惠明,遍照尊使连忙出手,掌力交错,一者刚猛爆裂,恰如山洪迸发,火山岩浆喷涌,一者绵密如风,每一缕风都裹挟着阴狠凌厉的切割之力! 影子一闪。 洪元快一步闪掠而出,惠明,遍照尊者两人的攻击撞在了一起,刹那间爆发出密集的闷响,散碎的劲气流泻开去,迅疾卷得漫天砂砾碎屑飞舞。 洪元立在大片废墟之上。 四周火焰蔓延,一条条火蛇借着风势劲卷,渐渐将院中大树点燃,宛似一道道火炬。 戒律堂首座惠通神色剧变,足下一踏,身形跃至一块坍塌的巨墙上,大喝道:“众弟子听令,立即去扑灭大火。” 声音传荡,犹如滚雷。 惠通很清楚,现场之中,无论是红莲教妖人,还是那突然出现,抢夺了他金刚寺至宝的贼子,都非寻常弟子所能应对。 倒不如让弟子们去救火,若任凭火势袭卷开去,哪怕击退了这群邪魔外道,金刚寺数百年积累也要损失惨重。 “惠通师叔,那贼子自称‘万劫道人’,强闯进来,先前在前殿重伤了惠真,惠持两位师叔,你们要小心!” 一个僧人高声叫道。 其人面目老成,手掌缠着块黄色布帛,隐有血迹。 “什么?”惠通闻言,神情愈发冰冷。 善法院首座惠执眸中亦是泛起寒芒。 烟尘四散之中,惠明与遍照尊使两人齐齐一声冷哼,各是避退数丈,惠明身形站定,目光又是凝注到了洪元身上。 万劫道人? 此前,前殿的动静,其实惠明三人已有察觉,但还未等动身去查探,秘藏塔就已被火龙包裹。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疾掠而来,金刚寺三惠,红莲教遍照尊使,红莲,清净法王,宝生法王等人亦是展动身法,泾渭分明的分隔两方,却又同时将洪元包围在内。 吼! 那具尸傀跃身而起,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随着‘叮当’作响的清越铃响,落到了红莲身侧。 七大顶尖高手,一具刀枪不入,剧毒无比的尸傀虎视眈眈,此般阵容,放在天下任何一处都足以让人心惊胆颤,即令是大宗师也不敢正面争锋,只会先行退走,以超绝的机动力逐个击破。 洪元掂量着手中的黑白相杂的‘石子儿’,面对一道道或是锋锐,或是幽暗的目光,神色依旧从容,摇头轻叹道:“一群六根不净,五毒俱全的和尚,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鬼怪,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倒是同仇敌忾起来了。” “真是有趣!” 他手掌平平摊开,掌心中露出那颗眼珠,霎时间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转过去,一个个气机鼓荡,蓄势待发。 “此物名为‘寂灭法眼’?请恕本人见识浅薄,诸位高人能否为我解惑,此物有何神异之处,能令得各位拼死抢夺?” 宝生法王拍着大肚皮,一副笑眯眯模样,清净法王双目微眯,审视着洪元这位不速之客。 红莲梳理着发丝,一颦一笑之间媚态横生。 遍照尊使盯着洪元,一双深邃的眼眸倏而变得光亮如鉴,其内映照出洪元的身影。 惠通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正欲说话,惠明已摆了摆手,说道:“万劫道友,此‘寂灭法眼’乃是佛陀入灭之际所遗留的一只眼睛,为我金刚寺至宝,还请归还本寺。” 惠明先前的盛怒,乃是自家宝物为外人所夺,怒火冲昏了头脑。 现在心火退去数分,渐渐冷静下来。 主要是这万劫道人展现的实力,轻而易举自他和遍照尊使围攻之下脱身而去,更摆了两人一道。 惠真,惠持两位师弟虽被对方重创,到底未死,这就还有着转圜的余地。 眼下最为紧迫的还是红莲教所带来的威胁。 四位顶尖高手,其中还有二使之一的遍照尊使,修炼了‘空花画皮罡’的妖女以及一具实力强大的尸傀。 稍有不慎,别说‘寂灭法眼’能不能保全,金刚寺四百年基业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红莲眼波流转,声音娇柔:“老方丈好不要脸,这枚‘寂灭法眼’分明乃是我红莲圣教‘大欲天’之物,被这群秃驴藏了起来这么多年……万劫道友可不要受他蒙骗。” “妖女住口!”惠通怒喝一声,声如炸雷:“休要亵渎我佛圣物。” 洪元笑了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你们说此物是自家的,不如两方斗上一场,谁赢了再来决定此物归属。” 此言一出,现场为之一寂。 惠明略一沉默,忽然道:“万劫道友,‘寂灭法眼’可先交由你暂时保管,但红莲教一众妖人为祸苍生,今日更是于佛前造下无边罪孽,还请道友助本寺一臂之力,击退妖教邪魔,算是本寺欠你一个人情。” “降妖除魔这种事,我一向很有兴趣,就是以前做得少,手有些生疏,大师诵佛多年,想必很有心得,还请先出手打个样儿……” 洪元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不用争抢先后了,你们都得死!” 嗤! 清净法王本就站在洪元背后,此刻已然跃身而起,指爪之间道道寒星流转,宛似一颗颗星辰坠落,划破长空。 冰寒彻骨的气息透体而入,顷刻间自背心涌入,清净法王一闪而至,指爪已然触及到了洪元衣衫。 他所修炼的【碎星指爪罡】本就以速度见长,极速加上锋锐无匹的指力,足以将金铁切开。 清净法王脸色冷肃,双眼之中却生出残忍与狰狞。 罡体乃是术法与武道的结合,而术法乃是朝天赊命,有借必然要还,修行罡体之人往往心性偏激而扭曲。 这不是意志坚定就能抵御的,而是成就罡体,必定所付出的‘微末’代价。 叮叮叮! 就在清净法王指爪落下的一刹那,洪元背心处忽有一道劲气荡起,这股气轻柔绵密,毫不起眼,却飞速阻隔向了那凌厉的一爪。 随着一爪落下,劲气随之爆开,化作无数细微若牛毛的飞针,直将一道道寒星刺破。 破体无形劲! 清净法王感受到强大的抵御之力,随即指掌生疼,坚硬如金铁的手掌上已多了无数贯穿细孔。 绵密如针的劲力自他手掌侵袭而入,直达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肆意破坏,宛似一口口受人操控的无形之剑,以他身体躯壳为斗场,展开了大乱斗。 “啊!” 饶是以清净法王的意志,亦是发出一道压抑不住的低吼,脸色瞬间煞白,踉跄跌退。 “你给我一爪,我也还你一记!” 扑哧! 洪元反手掏出一爪,虽未修炼过什么罡体,但他手掌之坚韧也似千锤百炼的刀剑无异,轻而易举的扎穿了清净法王心窝。 一把拿捏住了其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劲力一吐,立时炸开。 鲜血激溅,四下飚射。 洪元手掌退出,在劲力阻隔之下,仍是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哪怕飞溅的血花也被一层无形罗网荡开。 身后清净法王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人似醉倒般狂乱舞动,竟还未死,指爪撕裂身边的石块。 “第一个!” 于洪元而言,罡体对他来说是最无用的,毕竟他不可能去修炼这种副作用极多的东西。 能得到是不错,但绝不会因此束缚手脚,当杀则杀。 哪怕现阶段得不到也没事,待得达成双冠成就,届时无须亲自出马,一句话下去,自有人送上门来。 “什么?” 清净法王动手的同时,遍照尊使等人也动了起来,只缓了一个刹那,却没想到这电光火石之间,清净背后突袭无功,反被那万劫道人一爪穿心。 “清净师弟!” 宝生法王目眦欲裂,他与清净本是一对师兄弟,同在佛门修行,后又因不赞同佛门某些理念,一起遁走,得了红莲圣主赏识,进入了红莲教内。 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两人虽时有争斗,让得教中之人都知道他们不合,可旧日情谊做不得假。 宝生法王怒吼一声,脚下似有轰雷炸开,大块青石被他一脚踹飞,宛似足球般划破气流,轰杀而去。 同时,他足下一顿,地面剧颤之中,人也跟着电射而出。 “江湖之中你杀我,我杀你,本是寻常之事,搞得这么悲怆作甚?” 洪元哈哈一笑,脚下步伐轻轻一旋,凭空挪移开三尺,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那破空射来的一‘球’,迅疾的气流带动发丝飘扬。 “功夫足球么?” 洪元犹有余暇吐槽,随即猛地一拳打出,拳锋之上劲气化作螺旋,宛似光晕流转。 紧接着就与宝生法王落下的一腿碰在了一起,螺旋气劲轰然爆发,拳头与宝生的一脚并未实质性发生接触,无形气劲炸开。 宝生闷哼一声,身体炮弹般倒飞出去。 洪元一拳击出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是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向着身侧空处点出。 叮! 一声轻响,如击玉罄。 洪元剑指所点之处,空气泛起涟漪,仿佛被打破平静的水面,露出一条疏淡的身影,其人面露愕然之色。 洪元指尖气劲如剑,‘嗤嗤’作响,裂破道道气流,那人影长袖挥动,眸光如水。 哗啦! 洪元耳中仿佛听得一道道水花激溅的声音,紧接着指力所及,发出‘啵啵啵’连绵脆响,似是击破了一道道镜子。 镜子之后,露出遍照尊使飘忽的身影,神色凝重。 “这种武功叫做‘镜寰心法’是吧?” 洪元也听到了先前红莲与遍照尊使的交谈,目光落到遍照尊使身上,只以肉眼看,对方飘飘忽忽,似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捉摸不透。 与其说是武功,倒不如说是一种高明无比的幻术。 也就是他悟性超凡,灵神之强大也到了常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才能轻而易举窥破虚实,一般的武人,即便是入微宗师怕也得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意思的武功,可以教教我么?” 遍照尊使神情淡漠,面色复归无悲无喜,忽有一道清越铃铛作响,嘶吼声引空乍起,一道凶猛的身影攒射而来,拳风激荡,笼罩洪元周身上下。 洪元瞧着眼前这戴着青铜面具,犹似野兽般的高大人影,灵觉感应之中,对方全无活人气息,不由叹息一声。 “老宋啊老宋,你这下可算是真的变成牢宋了!” 他自是能认出这青铜面具人的真实身份,毕竟跟牢宋是不打不相识的知音。 嗤啦! 撕裂的风声中,洪元身形如电,纵身而起,一脚重重踹在尸傀面目之上,那青铜面具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深深凹陷到了尸傀脸庞之内。 洪元则借势冲飞而起,一瞬间到了惠明,惠通,惠执等人头顶,罗网展开,磅礴浩瀚的气机压迫而下。 “三位大师不是说要降妖伏魔么?可不能光看着啊,一起来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抵敌众人,梦幻空花 劲气弥空。 洪元身形扶摇直上,夭矫如龙,浩浩荡荡的气机宛似天河倾泻,沸沸扬扬的将金刚寺三惠尽数笼罩入内。 狂风劲卷之中,惠明僧袍猎猎作响,眼皮狂跳不止。 顷刻之间,对方瞬杀了清净法王,一爪碎其心,又于电光火石之中与遍照尊使,宝生法王,百毒尸傀交锋,一一迫退。 应变之快,对敌之从容,这份武功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可在面对红莲教多名顶尖高手的同时,不与他们联手还则罢了,居然还向他们出手。 这万劫道人所为,也太嚣狂了。 纵然是大宗师亲临,也不敢如此小觑他们。 惠明脸色变幻,应对也是极快,厉喝一声,体内劲力鼓荡,宽大的僧袍立被气劲盈满,好似钢铁气球。 其面目肌肤生辉,宝相庄严,背后隐约就有一圈疏淡的光晕浮现,宛似神圣仙佛的身光,神异无比。 无须言语交流,在惠明喝声之下,惠通,惠执二人飞速掠至他身边,站定左右,手掐印诀,蓄势待发。 三人数十年的师兄弟,虽所修功法有所不同,却毕竟是系出同源,这一瞬间便融洽无比的勾连一体,气机相合,隐然就像是一座厚重山岳拔地而起,足可抵御一切天灾地祸。 迎接他们的既非天灾,也非地祸,而是气! “这才有点意思!” 一声轻笑之中,三惠举目看去,那万劫道人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却又好似无处不在,沛然气机如同实质,充盈每一寸角落,触目所及,避无可避。 那气机化成粉碎一切的罡风利刃,吹拂而下,刚刚破土而出的‘巨岳’竟似遭受到千万年的侵蚀风化,簌簌化为粉尘。 怎么可能? 惠明首当其冲,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所施展的乃是‘劲力’,而非真功修成的‘异力’,但劲力充沛到如此地步,究竟需要何等强悍的体魄,才能蕴养而出? 炼丹服药的丹道大宗师? 可天下间从未听闻过,有‘万劫道人’这样一位丹道大宗啊! 惠明感受到了念头浮动,忙是念动经诀,驱除负面情绪,继而就看到一只手掌探下。 那手掌白皙修长,骨肉均匀,甚至未能带起多少风声,没什么威慑力。 可瞧见了先前清净法王的惨状,惠明岂敢大意,身光大绽,立地生根,手捏拳印! 轰然一拳,贯穿了空气。 他这一动,气机牵连之下,惠通,惠执也是动了起来,两人齐声大喝,一人运掌如飞,劲卷的劲力呼啸,刚猛无俦,一人掌力厚重如山,进攻的同时,亦是留出了守御之力。 下一刻,半空之中,几只手掌交击在了一起,刹那的凝滞之后,劲气砰然爆散,紧跟着碎石瓦砾激溅,大片尘埃扬起。 惠明,惠执,惠通三人身形一晃,到底是接下了这一击,可三人面色都是一沉。 他们三人同时出手,抵敌一人,居然一招之中就落在了下风? 紧密相连的气机亦是告破,就这一瞬间的空隙便被洪元所把握,身影闪动之间,已是到了惠明面前。 惠明悚然一惊,风雷之声响彻,迅如厉电的一拳照着洪元面门轰去。 他所修炼的乃是金刚寺最高的秘传真功‘大日金刚体’,此功主修‘脾脏’和‘骨髓’,能够极大限度激发人体潜力,将所修异力与肉身紧密结合,一旦功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千钧巨力,开碑裂石,粉碎金铁只是等闲。 甚至能如罡体般,寻常刀剑难伤。 这一拳并无其它精妙处,但却是又快又凶,洪元并不闪避,五指一握,同样的一拳击出。 唰! 后发而先至,以拳对拳。 惠明的拳势刚猛霸道,凶戾狠辣,洪元却比他还要蛮横,他这一拳同样不追求变,将金刚掌以拳打出,刚劲蕴满。 两只拳头似厉电,如怒浪,顷刻撞击在了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僵持,立即就爆发出一阵密如炒豆的骨骼碎裂声。 惠明整张脸都扭曲了,只觉得这一拳是轰在了坠落的陨石之上,剧痛汹涌,硕大的拳头还在充血膨胀,皮肉爆开。 宣泄的气劲顺着手臂往上,惠明身不由己的跌退,心头已然知晓这只手算是废了,骇然色变。 如此强大的刚劲,实属生平仅见。 “师兄!”惠通低吼一声,趁着洪元重创惠明的空隙,欺身而上,须弥山掌展开。 轰隆隆! 双掌排空,气浪掀起,已然放弃了防御,竭力榨取体内异力,如山如岳的攻势迫袭而来。 洪元五指张开,指尖劲力喷吐,若惠通的掌势如山,他指爪之间就好似有着密集如网的切割之力,将峰岳撕碎。 虎煞裂山劲! 在洪元修成六虚劲,抵达前所未有的劲力变化第四层后,他修炼过的种种入微级劲力法也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伏虎门的入微秘法本已失传,这‘虎煞裂山劲’乃是他从‘伏虎劲’上自我推演而出。 可即便是当初的真本重现,也不可能达到他如今的造诣,除非龙虎祖师也将劲力变化推至了第四层。 但这可能性近乎于无。 毕竟洪元能办到,那是开了挂! 惠通只觉得眼前劲气弥漫,紧跟着‘嗤’的一声闷哼,好似撕开了布帛,他喉咙处感受到了些微疼痛。 惠通双目之中却有着亢奋与期待,只因惠执已悄然转到了洪元身后,一掌无声无息印向了他背心。 惠执这位善法院首座,此刻眸光阴鸷,他先前已瞧见清净法王突袭这万劫道人,对方背后却突有劲力暗生,绵密如针,令得清净法王自食恶果。 是以这一掌轰向对方后心乃是虚招,待得即将接触衣衫的刹那,手掌蓦地一划,以手为刃,厉电般斩在了洪元脖颈之上。 嘭! 惠执先是一喜,继而脸露愕然,只觉得这一记掌刀不是落在肉壳上,而是斩到了棉絮团又或流水之中,他的劲力一落下,便迅速被分散滑走。 更有一股反震力道激发,令他身形为之一顿,飘然后退。 惠通脸上希冀凝固,紧接着喉头那抹细微的痛楚扩散,痛入骨髓之中,旋即就感到一只手掌贴在了他头皮上。 “第二个!” 淡漠的话语入耳,忽而天旋地转,惠通睁大双目,看到了一具直挺挺站立的无头尸身,颇为熟悉。 洪元五指扣着惠通的头颅,扭了扭脖子,抵御惠执那记掌刀自然是用了‘流云无定劲’中的卸力法。 他通晓的劲力法何等之多? 寻常法门且不去提,单是入微级劲力法,没有二十种,也有十七八种了,于战斗之中随手取用,当真是妙用无穷,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六虚劲虽然兼容了诸般劲力,现阶段每次还是只能动用一种劲力,不过洪元已经在参悟‘八劲混一’了,以他的悟性,相信也要不了多久,就能一击之间打出两种,三种乃是复数种劲力。 到了那时,劲力的凶悍玄妙,当不会比异力逊色,甚而犹有过之。 心念闪动,洪元抓拿着惠通头颅的手却是猛地一掷,朝着一个方向投去。 砰! 宋应龙化身的百毒尸傀又欲扑来,便被这一颗头颅砸中脸面,立时如同西瓜般爆碎开来,花花绿绿的脑浆涂了一脸。 百毒尸傀也被击得倒飞出去,又是撞在了残垣断壁之内。 “惠通师弟!” 惠明顾不得受创的手掌,惠执亦是稳住身形,看到惠通的惨状,眼睛瞬间充血通红。 “贼子!我金刚寺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洪元微微一笑,看向面露痛恨,目眦欲裂的惠明,惠执两人:“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待会我真与你等不死不休,你们又不乐意了。” 对于杀死惠通,洪元没有任何负罪感,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货,而且他想要获取金刚寺真功,不动点杀伐手段,对方还以为他吃素的呢。 至于会不会硬挺着,宁死也不吐露,洪元也无所谓,这种硬汉子他认了。 何况…… 洪元手掌轻握,掌心之中丝丝缕缕的劲力被汲取入体内,这是他刚才与三惠交手时吸收到的真功异力。 异力比起劲力法复杂许多,破解起来十分晦涩,但也不是不能办到。 只是那遍照尊使,洪元目光望去,对方身形疏淡,仿佛隐在重重水雾之中,这人过于滑溜,洪元都没摄取到他的力量。 遍照尊使也在看着洪元,拢在袍袖之中的手指变幻,空气中泛起水波状的纹路,就好似有一道道镜面生成,映照出了洪元的影子。 遍照尊使眼眸如镜,神情淡漠,紧紧看着洪元,眉头蹙起。 他以秘法映照,观摩到了洪元出手,令他大受震动,此人短短片刻就与他红莲教,金刚寺等人都交过了手,所用者皆为劲力。 劲力本是逊色于异力,故而异力一出,就能动摇入劲武者的气血,令其难以凝劲。 可通过炼丹服药,增涨自身气血之后,就能以足够的量去抵御异力。 遍照尊使也是与惠明一般看法,这万劫道人乃是一位丹道大宗师,其体魄,气血之强已让人心惊了。 最可怖的是,对方呼吸之间,接连动用了七种不同劲力,皆为入微级,这还是遍照尊使能够看出来的。 这就太可怕了。 丹道大宗师级的体魄和气血加上多种入微级劲力的迭加,斗战之中,谁都无法预测其手段,足以将恐怖程度提高一个等级。 若非‘寂灭法眼’落到对方手中,遍照尊使绝不想招惹这样的敌人。 遍照尊使转而看向了惠明,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却都已经明了对方的意思。 叮叮! 铃铛脆响,红莲身姿妖娆,徐徐迈步上前,这一轮交锋下来也就只有她未曾真正出手。 红莲眸光如水,看向洪元的眼神充斥着媚意:“万劫道兄真是好威风,让奴家心儿怦怦跳,只恨不得以身相许呢。” 她语声幽幽,娇媚婉转,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怜惜之意,说话之间,更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弥散。 那香味不同于世上任何一种香,有一种让人着迷成痴的味道,洪元只觉得眼前场景忽然间黯淡下去,紧接着有一道光亮起,已然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百花缤纷争艳,奇花异果簇簇,天地之间香氛弥漫,有动人心神的钟磬之音奏响于天穹,霎时间穹天裂开一线。 天门绽放神光,无尽光华之中,有倾城绝色的天女降世,围绕着洪元起舞! ‘【空花画皮罡】?’洪元目光平静,似在瞧着起舞的天女,又似盯着前方的虚空,灵觉感应着这奇异的变化。 一开始,他就觉得这红莲所修罡体与他以往了解的内罡,外罡迥异,现在倒是证实了这想法。 随即,洪元猛地一跺脚,霎时间这奇幻绚丽的仙境动荡,整个世界好似都在褪色,那些天女发出尖锐的嘶吼,身上光洁的彩衣跌落成泥,浑身肌肤血肉化成骷髅,生出蛆虫。 洪元身形骤然旋转,双掌化出道道残影,砰然声响之中,幻象炸开,却是挡住了惠明,遍照尊使不知何时袭来的攻击,其一只手掌奇快无比的一点,突的在惠明胸膛一按。 惠明口喷鲜血,轰然砸进残垣之中,另一只手五指大张,丝丝缕缕的气劲汇成罗网,笼罩向了遍照尊使。 嗤啦! 遍照尊使身上衣衫碎裂,肌体上裂开一个个血口,他闷哼一声,眼前涟漪扩散,朝着洪元弥散过去。 ‘咔嚓’脆响声中,一层镜面破碎,遍照尊使再次掠走。 “退!”身形倏闪之间,快速隐没而去。 另一边红莲尖叫一声,喉咙中压抑着痛楚,双眼迸出血泪,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我的神术怎会这么容易破去?” “其他人也就罢了,唯有你得死在这里……” 洪元没去追遍照尊使,身形一晃,径直向着红莲掠去。 红莲感受到巨大的威胁,顾不得惊骇,手腕一翻,又要摇动铃铛。 ‘哧’的一声,其手腕剧痛,一条血线蔓延,半只白嫩手臂跌落地面,未等坠地,那只铃铛已落到洪元掌中。 红莲尚未来得及感受剧痛,一只大手已朝她面目抓来,红莲抽身暴退,可无论她如何躲避,那只手却是如影随形,更有一股锋锐的气息萦绕。 红莲发出尖锐的嘶鸣,脸上肌肤如水波般荡起,洪元就感觉有某种奇异的波动在扭曲他的视觉和感知,但这次只是心念一动,便镇压下去,继而指爪劲力吐露。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般撕裂的轻响,六虚劲化作无数细密的刀刃,只触及到红莲的脸皮,对方脸皮立时寸寸脱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了诸多玄奇纹路和缝合痕迹的面孔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万劫之名,丰收满仓 这张脸狰狞而可怖,再无半点妩媚风情,初看时宛似恶鬼,再一细看又像是许多张女子脸庞拼凑而出。 这些脸都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齐声嘶鸣,尖锐的啸音化作利箭,有着慑人神魄的力量。 离得稍近一些的寺僧听得声音入耳,立刻脸色煞白,似乎灵魂被箭矢击中,天旋地转,踉跄栽倒。 有些个倒霉的,甚至直接扑入汹汹烈焰之中,迅即化成一堆火人。 “吵死了!” 洪元眉头大皱,这嘶鸣动摇不了他心灵,却像是成百上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令人烦不胜烦。 他指掌之间劲力涌动,绵密的切割之力变得厚重如山岳,红莲浑身筋骨爆鸣,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覆盖在肌体上的宽大黑袍被劲力撕开,露出惨白冰冷,浑无血色的肤质,紧跟着其肌体似瓷片般崩开龟裂纹路,咔咔作响。 红莲气息骤降,尖叫一声,身体扑跌倒地的同时,又被洪元一脚踩在头颅上。 六虚劲自足底流泻而出,迅速侵入对方躯壳之内,扰乱,封锁其气血运行,洪元则是腾升而起,利矢般射出。 宝生法王正在逃命。 他一张颇为富态的脸上再也无法笑嘻嘻,眼神惊骇,甚至顾不得清净法王的尸身,运足了全身力道,仓惶撤退。 只是一只脚先前遭受重创,逃窜之际一瘸一拐,宛似一只瘸了腿的肥大兔子,非但延缓了速度,也显得有些滑稽。 宝生法王全然不管,心中只有一个字。 逃! 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荒谬。 红莲教此番行动,汇聚了两大法王…… 哦!若是算上已成了尸傀的宋应龙,那就是三王。 三位红莲教法王,加上侍奉‘大欲天’的神女红莲,遍照尊使,五大顶尖高手出动,阵容之强大,也算对得起金刚寺四百年的威名了。 谁能预料到会遭遇这样的结果? 万劫道人…… 此人名头,宝生法王以往从未听闻过,一身武功却实是匪夷所思的强横,非但对他们红莲教动手,也将三惠卷入攻势之内。 以一人之力,交锋八位顶尖高手。 且短短片刻之间,便击杀了清净,惠通,镇压红莲,更是轻而易举迫得遍照尊使这位深不可测的大高手直接放弃了‘寂灭法眼’,扬长而去。 此种战力,太过于惊人了。 红莲圣主有没有这种实力? 宝生法王脑海之中情不自禁闪过这个念头。 红莲教传扬之中,圣主乃是‘大欲天’于人间的化身,寻常教众奉若神明,自是会觉得其无所不能。 可宝生法王乃是核心层,可不会笃信神明之说…… 一念方起,宝生法王耳中忽听得一声轻笑,继而清光一闪,眼前似有衣袂飘动,紧接着一点寒芒亮起。 起初微不可见,宛似无边天穹之中裂开了极细的一缕弧光,刹那间就变成了璀璨夺目的大星,光亮耀眼,锋锐慑人。 宝生法王也已瞧清那是一根手指。 一指如天星坠落,轰轰然倾泻而下,宝生法王丝毫不敢怠慢,足下猛地顿住,力从地起,双掌之间劲力纵横,气浪排空,形成了一道道防御墙。 啵啵啵! 好似气泡破裂的声响传出,宝生法王布下的防御全然无用,一瞬间就被击碎,他眼睁睁看着那一指化成天柱,直刺他眉心而来,忙是将双掌横挡。 下一刻,宝生法王感觉手掌一空,一缕锋锐的气息吐露而出,落到他眉眼之间,冰凉刺骨的感觉传来。 宝生法王肝胆俱颤,只以为在劫难逃,忽的那道平淡的声音又是响起:“待着别动,留你一命,记得感谢我!” 话语飘荡之际,身侧狂风掀起,那人影自他身边一掠而过。 这时候宝生法王才感受到一股剧痛涌出,却是从双掌传来。 他一双厚厚的肉掌已被无形气劲贯穿,留下了深深的孔洞,脸上的冰凉是血液溅射。 洪元又已飘身落到了惠明,惠执两人身前,神情悠然。 惠明二僧却已是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神情晦暗,就听洪元慢悠悠开口:“两位大师,先前不死不休之语还算不算数?” “为何还不动手?” 狂风劲卷,夹杂着焰火升腾的热量,四下里喧哗惊呼一片,惠明,惠执两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金刚寺的火势终是被扑灭,除了寺内僧人全力扑火之外,亦有诸多信众,城中豪族出力。 只是火焰虽被扑灭了,私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秘藏塔覆灭,金刚寺大片区域被焚为焦土,弟子门人死伤惨重,惠字辈高僧受创,惠通更是身死当场。 消息根本掩盖不住。 金刚寺在嵩阳郡一家独大,是以诸多豪族都会将自家子侄亲信送入寺内为僧,既是攀附,亦是表达顺服之意。 这是豪族的生存之道。 若金刚寺一直强盛下去,他们也会始终俯首帖耳,可金刚寺一旦有着衰颓之象,这些人也就成了豪族耳目。 万劫道人! 这个名字尚未传到江湖之中,却已经成了嵩阳郡众豪族,大帮派们目光聚集的焦点。 只身一人,压服红莲教和金刚寺诸多顶尖高手。 而现下,那位万劫道人可还没离开金刚寺呢? 众豪族,帮派中的大佬们心中既是忐忑,不知这场剧变之下,该如何应对,又是幸灾乐祸。 金刚寺的和尚们行事霸道,可这次宗门被重创成这样,连惠通都死了,还不是得咽下这口气? 金刚寺内,一处整洁的院落内,四下空旷,很是安静。 惠明,惠执两人躬身站着,一人捧着一堆帛书,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表现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至于什么不死不休的话,佛陀面前不打妄语,他们什么时候说过了? 洪元坐在石亭之中,瞧了两人一眼,面露笑容:“两位大师没在内容上动什么手脚吧?” 惠明目光低垂,不与洪元对视,苦笑道:“居士这般高人面前,小僧岂敢作此鬼祟之举,只求居士顺了心意之后,不再与敝寺为难。” 洪元不置可否,招手道:“拿过来吧!” 很快所有帛书都放在了洪元面前,既有劲力法,亦有真功,甚至还有两部罡体法门。 墨迹未干,全部都是重新誊写,剔除了隐语。 洪元瞧着这些帛书,也不由得感叹大宗门的底蕴,尤其是这金刚寺,传承近四百年,在溟州三大派之中也是底蕴第一。 寻常劲力法足有近二十种,洪元随手翻阅,浏览极快,书页翻完,已然全部记在心中。 入微级劲力法有着六种,其中三种甚至让洪元都挑了挑眉,感受到了惊喜。 ‘金刚乘劲’,此劲力既可用于攻伐,也是将肉壳视为渡过苦海的宝筏,修成之后,筋骨气血凝练如一,固若金刚。 ‘旋陀罗尼劲’,此劲力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螺旋劲’,其妙用甚至还在既鲸吞反哺劲之上。 开篇明义,陀罗尼,意为总持,能持之意,是以此劲意为总持一切法! 之所以说这是一种特殊螺旋劲,皆因此劲并非钻透,而是于周身形成一股圆融流转的气场,如诵经梵音般环绕不息。 其最终目标,是达成调和诸般劲力的妙用。 “调和诸劲,圆转如一……” 洪元观摩着这门‘旋陀罗尼劲’,感觉这一趟金刚寺之行真是来对了,这门劲力的目标指向跟他下一步修行的‘八劲混一’有所趋同。 想必创立这门劲力法的高人,也有混合诸劲的宏愿,可惜终究没能达成,只勉强算是个雏形。 但这已经足够了,汲取了其中法门,洪元收获颇多,‘八劲混一’的计划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洪元将‘旋陀罗尼劲’与自身感悟相融,于心灵之中迸发出诸多灵感,跃跃欲试。 终究还是按捺下去,翻开了最后一册劲力法。 ‘般若真空劲’! 般若意为智慧,以智慧去驾驭真空。 这是一门高明无比的轻身法,其中关于轻功的理念阐述,甚至还超越了现在的洪元颇多。 此劲的关键在于‘化空’,化去这天地之间诸般束缚,趋于真空,达至无拘无束的真空境界。 “飞行……” 洪元从这一册劲力法中,看到了创造者的野心,对方想要飞行,不是借助术法短暂腾空翱翔,而是以自身劲力飞腾于九天之上。 《胤书》中记载,龙帝开创了劲力法,传及天下。 那是六百年前的故事了。 而这六百年中,劲力法得到了极大发展,无数才智之士呕心沥血,诞生了种种奇妙的劲力技巧。 不容小觑。 洪元感叹片刻,将注意力放到了真功之上。 劲力法能将他一身巨大的潜力兑现,提高战斗力,而真功却是能促进根骨成长,增涨潜力。 金刚寺的真功,共有三种,最为精妙者便是惠明所修行的‘大日金刚体’! 此法门主修‘脾脏’和‘骨髓’,能将异力与肉身紧密结合。 而‘金刚乘劲’和‘大日金刚体’算是配套的,以‘金刚乘劲’渗透脾和骨,转化成异力。 除了‘大日金刚体’之外,还有‘须弥山掌’和‘大力金刚掌’! 总体而言,全都是走的势大力沉,刚猛霸道的路子,洪元看完之后,又有了‘此物与我有缘’的念头。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这些劲力法和真功与他有缘,仿佛每一种都很适合一样,而是他数值太全面了。 任何法门对他而言都是补充。 洪元打开了罡体法门,一边看一边问道:“贵寺之中还有修行罡体的高手?” 在洪元沉浸心神观摩种种法门的时候,惠明,惠执两人也未离去,一动不动躬身等候。 面上没多少表情,心中却是极为煎熬,承受了极大的折磨。 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按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这般多法门,乃是金刚寺数百年的积蓄,拱手送出,两人感觉是在被人千刀万剐的割肉。 奈何人为刀俎,不这么做的话,金刚寺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难说。 惠明心在滴血,低头答道:“并无,这两册罡体法只是偶然得来,收藏于本寺之中。” 洪元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 真功,丹道,罡体三条路子。 罡体最是凶险莫测,而且一旦改造,便是往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魔路子上走,如金刚寺这等底蕴深厚的大宗当然不愿意学。 反倒是红莲教,本就是淫神邪祀,不在乎这些。 “【焚城火魄罡】……” 洪元看着手中一门罡体法,想起了红莲,此女被他镇压之后,本不想立即杀了她,而是要逼问出一些隐秘。 谁料其罡体一破,待得洪元转过头去瞧时,早就没了声息。 “先前红莲教妖女所施展的法门,叫做什么【空花画皮罡】,这也是罡体?我怎觉得与内罡,外罡区别颇大?” 惠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微抬起目光,看了洪元一眼,又是垂下。 他没想到对方此等强者,居然不知这种事情,心中暗自揣测着其底细的同时,开口回答:“红莲妖女所用确为罡体,其名为‘虚魄罡’,又有‘鬼罡’之称!” “此种法门由来已久,传说早在大胤建立之前,幽劫纪时就已存在,是当世那些邪神祭祀所遗留。” “反倒是内罡,外罡之法,出现于龙帝之后,有人猜测内外罡体法也是龙帝开创,其命名也借鉴了‘虚魄罡’!” 惠明顿了顿,目光闪动,继续说道:“内外罡体乃是以术法改造肉壳,宛如妖魔,而‘虚魄罡’则是炼神之法,化身为鬼神,传说乃是长生之法。” “炼神?” 洪元想到自己被红莲拉入幻景之中的所见,若有所思,随即又是瞥了惠明之眼。 对方虽是言语恭谨,洪元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恶意,提起‘长生之法’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引诱他去追寻‘虚魄罡’么? 无论是与红莲教或其它邪神教派对上,又或真的修行了‘虚魄罡’,按那红莲的状态来看,都是个大坑。 洪元轻笑一声,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在金刚寺杀人放火,连吃带拿,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允许有点小心思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虚魄罡,炼神法 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他人想什么? 不管惠明,惠执二僧心中如何怨恨,恨不得将他洪某人碎尸万段,可到了他面前还是得伏低做小,恭恭敬敬,这就足够了。 洪元对于‘虚魄罡’起了兴趣,继续问询,惠明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随后洪元挥了挥手,让惠明,惠执带他前往金刚寺的藏书所在。 这话一出,惠明,惠执二僧肉眼可见的脸容抽搐。 只因金刚寺收藏最丰裕处便是被焚毁的秘藏塔。 塔能够重建,可塔中诸多奇珍异宝,大量典籍那是真的化为乌有了。 还有,最为重要的‘寂灭法眼’! ‘寂灭法眼’就在洪元手中,可惠明两僧都不会天真到对方会拱手奉还。 好在金刚寺近四百年的积累太丰富了,没了秘藏塔,仍有几座藏书楼耸立。 洪元悠然进入其中一座拱卫森严的藏书楼内,见其中书籍万卷,各有分类,术法,灾异,历史文献,野史杂闻,佛门秘典等等。 打发了惠明等人离去,洪元自顾自看起了书,先自术法瞧起。 一册册书卷翻动,洪元甚至看到了《百术谱》的残篇,内里记录了十数种术法,常见的五行之术以及机关奇技,毒蛊秘术,符咒禁术,天象秘法…… 忽忽三日过去,洪元周转于几座藏书楼之间,获取了大量的信息,自然也包括了‘虚魄罡’。 许多信息,惠明都没有讲述过。 洪元不认为对方有意隐瞒,应该是藏书太多了,而惠明身为金刚寺一把手,又要处理公务,又要修行,还要普济大量女菩萨……哪里看得完? 就像洪元前世,有一段时间大买特买,购置了大量书籍,一整个大书架都放不下了,最后真正瞧过的也就那么几本。 也就是现下有了过目不忘之能,又对诸般知识有着渴求,这才能废寝忘食的阅读。 ‘虚魄罡’与内罡,外罡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内外罡体以术法改造肉壳,而虚魄罡重于精神。 一册典籍中对此有着描述。 斩肉身枷锁,炼精神不朽。 在这一册书中,阐述者认为无论内罡,外罡又或‘虚魄罡’都是生灵求长生的产物。 内外罡体求的是肉体长存。 虚魄罡则是将肉壳视为过渡阶段,凝炼自身精神,化为‘虚魄’,以精神的形式长生驻世。 书中提及,‘虚魄’一旦离体,进入这大天地之中,就会受到虚空内诸般波动侵扰,也不能久存,是以就会依附于某物为寄托。 此种物品可称之为‘寄灵物’! 阐述者就提及他曾处理过一件‘寄灵物’,那是位于临江府乌山县的一口枯井,忽有一日突涌清泉…… 随后导致百十人投井而死。 ‘嗯?临江府乌山县?’ 洪元立即想起这个故事,他好像在《灾异志》上看到过,那书中记录也是一位金刚寺僧人设法镇压,最后往井中填满生石灰乃止住死伤。 过程很模糊,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对上了! 这位阐述者描述从井中取出一物,认定是寄灵物,但并没有往下细说,笔锋一转,猜测这是虚魄罡【冥门阴泉罡】所致。 ‘所以这方世界的妖魔鬼怪,全都是罡体修炼者?’ ‘内外罡体往往造成身体种种异化,就是世人眼中的妖魔,而虚魄罡则是化身为无形无质的鬼神?’ 洪元面露思忖。 虚魄罡极为复杂,旁枝末节不提,核心为仪式和炼神法。 不! 应该说最为关键的即是炼神法。 洪元倒是很想观摩一二,可惜红莲死了,金刚寺中也无此种法门。 这点还是能保证的,惠明,惠执有没有说谎,他能够感应得出。 洪元又取出那枚‘寂灭法眼’和一只小小铃铛。 仔细打量着‘寂灭法眼’,更以灵觉去感知,但在感应之中,这法眼毫无异状,好似真成了一颗石子儿。 也就是首次到手时,这‘寂灭法眼’显现过灵异。 那种一瞬间涟漪波荡,让人心神空落,一切虚无的感受太过真切,否则丢在地上,洪元也会将其当成普通的石头。 可惜这三天来,洪元尝试过诸多手段,甚至以劲力渗入其中,这‘寂灭法眼’好似沉寂了一般。 金刚寺视之为无上瑰宝,红莲教数位顶尖高手齐出,争抢的宝物。 双方各执一词。 佛陀之眼? 还是红莲教信奉的‘大欲天’之眼? 洪元这几天翻阅了不知多少书籍,也未曾从书中看到‘寂灭法眼’的记录,而问询惠明,对方也是言之凿凿,称其为佛陀寂灭所遗。 至于哪位佛陀? 惠明也说不出所以然。 洪元注视着‘寂灭法眼’,忽然就想起了秘藏塔穹顶那幅壁画,面露沉吟之色。 片晌之后,取了个小木盒将‘寂灭法眼’收好,这才抓起了那枚铃铛,走出了藏书楼。 ‘宋应龙’被关押在一间石室内。 原本还被缠绕上了精钢锁链,后来发现其不动不摇,宛如尸身,也就没人管了。 洪元入得石室,看到了‘宋应龙’,脸上青铜面具已被摘下,紧闭双眼,一张脸如同坑洼,肌肤铁青。 想到与宋应龙初次交手时,对方的意气风发,睥睨纵横的枭雄模样。 也不知为何,从那之后,这老宋好像就一直在倒霉。 “老宋啊老宋,你怎么就没了呢?我还没做好接收你遗产的准备啊!” 洪元叹息一声,接着就是嫌弃。 “三府之地都不到,不说打下一州,至少打下半个州府你再死啊。” “这点遗产,看不起谁呢!” 叮叮叮! 随着他一声轻叹,手中铃铛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宋应龙所化尸傀蓦地睁开灰白双目,一声嘶吼,震得整个石室嗡鸣作响,灰尘簌簌而落。 随即尸傀咆哮着,向着室内唯一的活人发起了攻击,狂风般掠来,指爪上有着撕金裂铁的力量。 嘭! 尸傀直接被洪元一脚踹中面目,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轰隆一声撞在石壁上。 刹那之间,石壁剧震,猛地破开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尸傀掀飞出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开处刑,这个就叫顶上战争! 石室发出轰鸣,周遭墙壁产生一条条龟裂纹路,摇晃不休,好似要随时倾覆下来。 洪元也不走尸傀撞出的窟窿,身形一纵的同时,抬手一掌,轰的一声爆响下,大块大块的石块激溅。 洪元已击穿了石屋之顶,身形离弦之箭般纵飞而出,落到了外面空地上。 铃铛脆响不绝。 那尸傀在铃声响动之下,好似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次次向着洪元发动攻击。 洪元轻松避过,身形如轻鸿,时不时飞出一脚,将尸傀踢飞出去。 ‘相比起活着时候,力量,速度都提高了不少,身体防御也是倍增!’ ‘不过没有了气血运行,自也无法凝劲,的确是死人了,那么一具死尸靠什么‘听见’铃声的?’ 洪元展开罗网,笼罩尸傀周身上下,继而眉头一挑,在其又一次攻来时,击飞的同时,顺势而上,一脚踩在其脊背上。 尸傀嘶吼连连,极力挣扎,大片大片的青石泥土翻飞,却被洪元劲力一震,砰然声响中,尸傀整个陷入地底。 洪元目光落到尸傀后脑勺上,那里有着大片缝合痕迹,形成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凸起,随着他铃铛摇晃,隐隐就有奇异的波动从中传出,似在回应。 洪元灵觉感应之下,尸傀后脑处缝入了一块遍布奇异符文的玉石。 ‘还有这里……’ 他目光一转,又是落到了尸傀脊柱之上,屈指一弹,破体无形劲化作细密的手术刃,裂开尸傀所穿皮甲的同时,在其脊柱上开了道口子,就有细微似蚊蚋的杂乱低鸣传出。 罗网探出。 洪元眼皮一跳,差点挪开了脚。 感觉踩到了脏东西。 于尸傀脊柱之内,也不知充斥着几千几万只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全部挤在一团,哪怕裂开了一条口子,也并不往外钻。 ‘蛊术……’ 洪元若有所思,再次摇动铃铛的同时,以灵觉感应尸傀后脑处的玉牌波动和虫群反应,一次次调整着摇铃的频率与幅度。 足有半个多时辰,不断调试之下,洪元一摇铃铛,松开了脚,那尸傀失去了束缚,直挺挺站起,却是不再嘶吼。 洪元瞧了一旁的大树一眼,‘叮’的一声轻响,尸傀带起一阵狂风扑了出去,轰然一拳砸出,直接将树身打了个对穿。 洪元满意点头,将尸傀召回。 ‘老宋啊,我帮你报了仇,也不需你粉身碎骨报答,又或下辈子结草衔环了。’ ‘就在我手下当个打工僵尸吧!’ 在洪元调试尸傀的时候,发出的巨大动静也惊动了寺中僧人,纷纷躲在远处观看,一个个战战兢兢。 “过来!”洪元向着几个和尚招了招手,后者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脸色惊惶,不敢直视洪元目光。 “不知居士有何吩咐?” 洪元指了指尸傀,淡淡道:“把这玩意儿带下去清洗一下,重新换身皮甲,还有……脸上再钉一副面具上去。” 就这种尊容,根本带不出手。 “啊?”几个和尚张大嘴巴,看一看尸傀,都有些欲哭无泪。 洪元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离去,没有他的操控,尸傀就是个活死人,只是形象可怖了点罢了。 他转而去探视宝生法王。 相距关押尸傀的石室不远,另一间干净的石室内,宝生法王面前摆放着一碗清水,跏趺而坐,正在诵念经文。 之所以没上枷锁,是因为洪元以六虚劲封锁了其气血,哪怕其修行了罡体,可如果双手无力,站都站不稳,也是没辙。 “大师静修多日,可是领悟到了什么?” 洪元迈步而入。 宝生法王睁开眼睛,目光低垂,看向了眼前那碗水,室内无风,水中却已泛起涟漪,映得他一张脸阴晴不定。 他早已被这万劫道人骇破了胆子,叹息一声,双手合十:“居士有何指教,尽请直言。” “好说,对于红莲教,本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晾了这宝生法王好几日,今天洪元才来探问红莲教的消息。 半晌之后,洪元面露微笑出了石室,迎面就撞上了惠明,惠执两人。 惠明合十一礼,自惠执手中取过几册书,双手捧出,“这是居士索要之物,时间太短,只能搜集到了这么多了。” 洪元点了点头。 金刚寺被他压榨过了,但嵩阳郡还有那么多豪族和宗派,他好不容易走一趟,不得给个见面礼啊。 于是乎,他逼迫金刚寺,金刚寺就去逼迫其余人。 即使金刚寺遭逢了劫难,实力依旧位于嵩阳郡的最顶端,短短几天就搜罗到了一部真功,两门入微劲力法和九门寻常劲力法。 “辛苦两位大师了。”洪元赞许了一句。 惠明,惠执神情不动,垂首又是一礼。 惠明往石室看了一眼,问道:“不知居士要如何处置那宝生法王?” 洪元已翻开那部真功,比起金刚寺的武功,这部只能算普通,他一面看着,头也不抬,笑道:“这话不该问我,应该问两位大师自己,毕竟,我与红莲教并无深仇大恨,反倒是红莲教毁你金刚寺宝塔,杀你师弟和门人,这仇结的大了。” 此言一出,惠明,惠执两僧皆是无语,要问现在红莲教最恨的人是谁? 心里没点数么? 当然,他们对红莲教也是恨之入骨,至于这万劫道人,谁有恨?谁敢有恨啊? 洪元飞快翻完真功,抬头瞥了默不作声的两僧一眼,忽然脸色一板,义正词严:“纵然两位大师慈悲为怀,能放下个人私怨,可正所谓正邪不两立,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两位大师以为然否?” 惠明道:“居士所言有理,居士的意思是将那红莲妖僧交予本寺处理?” “我若将他交给你们,你们怎么处置?”洪元反问道。 惠执沉声道:“自是将那妖僧送入罚罪洞,日日以佛法训诫,令其忏悔。” 若是一般人,那肯定是杀之而后快,可宝生法王身为红莲教四王,惠执再恨,也不敢轻易下杀手。 洪元摇了摇头,叹息道:“此辈魔头哪里会悔过?留在世上一日,都是对我等仁善之人的威胁,须知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啊……两位大师,我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当然,只是提议,听不听皆由得两位做主。” 惠明眼皮一跳,没来由的就有些心惊肉跳之感,看着洪元笑眯眯的一张脸,张了张嘴,还是问道:“居士有话直说。” “依我之见,红莲妖僧必须得杀,还不能私底下杀,私底下杀难以震慑天底下的妖魔鬼怪,要杀就应该布告天下,公开处刑,如此才能扫荡寰宇浊气,还这世上一个朗朗乾坤啊。” “两位大师皆为当世高人,想必有这敢为天下先的气魄,对么?” 公开处刑? 惠明,惠执两人脑子一懵,好似被雷霆炸了一下,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洪元又是一挥手,言语铿锵有力:“公开处刑一旦发布,说不得到时红莲教妖人也会杀来,甚至红莲教圣主或许也要到场。” “据闻红莲圣主乃是‘大欲天’化身,人世间最为顶峰的高手,不过没关系,为了斩妖除魔,荡清妖氛,不管来什么样的敌人,想必以两位大师的佛法修为都不会惧怕,也不会动摇!” “什么红莲圣主,怕什么?要打就打最顶尖的战争!” 惠明,惠执两人头皮发麻,惠明面露急切,忙道:“居士,且慢……” “我懂!” 洪元点头,表示明白惠明二僧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公开处刑!发布下去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在洪元浩然正气感化之下,惠明,惠执二僧最终还是同意了公开处刑的计议。 且不止是处刑宝生法王一人,还包括了红莲妖女。 虽然红莲已经死了,可外界并不知道啊! 惠明二僧当场就被洪元降妖伏魔,扫除妖氛的决心感动得哭了。 哪怕预见到了金刚寺即将沦为战场,也是五体投地,没有任何意见。 洪元特意在大雄宝殿给佛陀圣像上了三炷香,告知了计划,佛陀拈花点赞。 茫茫雾气流泻,环绕四极。 嵌在白雾中的石门若隐若现,仿佛千百年没有变化。 从福地之门往下,洪元立于台阶之上。 【福地道主(灰)——登台六阶:洪元(19)】 【根骨:8/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其他方面都无明显变化,唯独年龄长了一岁。 洪元叹息一声。 来到这方世界四个多月了。 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得如今跻身天下绝顶行列,已有底气面对任何人或势力。 并不急着离开福地广场,洪元索性坐在台阶上,观摩着雾蒙蒙的世界。 良久之后,洪元意识自福地抽离,回到了躯壳之内,推开禅房大门,看着空寂的庭院。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来,片片枯叶纷飞,冰凉的触感在脸上晕染开来,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 已是十二月底。 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 洪元负手立于檐下,看着天地之间逐渐染上霜白,少有的提起些闲情逸致,身形纵跃之间,疾如光火,闪身出了金刚寺。 他这里悠然惬意,金刚寺一战掀起的巨大波澜才真正开始发酵。 溟州州城,龙渊府。 三大世家驻守州府的主事人再次碰头。 这次会面地点不再是龙脊江上的画舫,换成了一座极为雅致,精巧的水榭之中。 谢灵均一身素青襕衫,风采如玉,正与金都陈家派来的主事人对弈,棋盘上黑白纵横,宛似两条大龙缠绕撕咬,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陈姓中年拈着枚棋子,目注棋局,嘴角却噙出一缕笑容:“据说灵均贤侄不久前吃了个暗亏,盯上了条洞渊鼍龙,原本已要得手,却被那位镇海盟主捡了便宜,顺手捞了去。” “你谢家的人前去讨要,那人非但不给面子,还收拾了谢家人一顿。” ‘啪’的一声,陈姓中年随意落子,目光一抬,盯着谢灵均那张清俊的脸庞,却见对面青年依旧是风轻云淡。 “世叔果是消息灵通,这点小事也瞒不过你。”谢灵均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那镇海盟主行事霸道,肆意抢夺谢家之物,分明是不将谢家放在眼中,贤侄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陈姓中年‘啧啧’两声,摇头叹道,一副为谢家着想的模样。 谢灵均双眼与陈姓中年对视,‘呵’的一声轻笑:“世叔言之有理,这确实不能忍,我们谢、陈、王三家休戚与共,我谢家损了颜面,陈家难道面上就很有光彩?这样吧,不如世叔与我联手,一起派人拿下那洪元?” 陈姓中年挑了挑眉,正欲说话,已被一声轻咳打断。 谢灵均二人弈棋之时,一人倚着栏杆眺望周遭景致,这时缓缓转过头来,正是龙渊王家的一名主事。 王姓中年目光沉凝,打量着谢灵均两人,说道:“那位镇海盟主的事就留待以后吧,其人有什么成色,两三个月后的琼花之会若是来了,自然见分晓,若是没来……” 王姓中年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总之,你我三家今日会面,可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镇海盟,还是谈正事吧。” 此言一出,水榭中的气氛立时沉重起来。 谢灵均搁下棋子,也没了下棋的心思,眉头紧皱:“消息已经确定了么?” 王姓中年叹息一声:“这般大事,哪能有假?”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陈姓中年自蒲团上长身而起,摇头苦笑:“那可是金刚寺啊,四百年的底蕴,可不逊色于你我三家,而且还有红莲教出手,更是可怖……一人之力,正面交锋七八位顶尖高手,战而胜之,这……大宗师都做不到吧?” “万劫道人,以往从未听过此名号……”谢灵均喃喃自语。 “以前没有,但很快就要轰动天下了!” 王姓中年沉声道:“那万劫道人现在仍留于金刚寺内,若其离去也就罢了,若留在溟州,咱们就都得想想以后该怎么与这样一位绝顶高手打交道了!” 三人都是陷入思忖之中,一时默然,便在这时突有仆役恭谨的禀告声,打破了沉寂。 得到同意之后,分属三家的心腹属下匆匆而入,各是向自家主事呈上了一封密信。 谢灵均接过信笺,展开阅览,立时瞳孔睁大,素来沉稳的心境都被打破,一只手情不自禁按在棋盘上,劲力外泄,‘砰’的一声震响,炸得漫天黑白棋子乱飞。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是止不住的失声惊呼起来。 “公开处刑?” …… “处刑红莲妖女和宝生法王?” 与此同时,龙渊府一处隐秘宅邸内,却有一道慵懒而戏谑的笑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嘲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红莲教搅风搅雨了几百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吧?” 说话之人是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男子,宛似个病鬼,也就三十来岁模样,笑着笑着就急促的咳嗽几声。 他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抹了抹嘴角,立时有触目惊心的殷红染开,仍是低笑道:“这一趟本是冲着琼花武会而来,没想到竟遇到如此有趣之事,有趣之人,真是来对了。” “左兄,你觉得呢?”苍白脸男子看向了对面一人。 那人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身形似铁塔般魁梧,肌肉虬结,面容刚硬如刀削斧凿,双目开阖之间似有冷电晶芒裂破。 左姓男子抱臂而立,淡漠道:“你觉得有趣么?左某却只觉得可怖,若是传来的消息无虚的话,那这万劫道人一身武功实是惊人之极,而这样的人物,在此之前,我等竟从未听闻过。” 苍白脸男子摆了摆手:“那么多‘青蚨子’散出去,也没探出此人一丝半点的信息,要么这万劫道人真是隐世高人,横空出世……” “嗯,虽说武学之道不能闭门造车,但几百年来也不是没有先例,要么就是改换了容貌。” 苍白脸男子耸耸肩:“总之,现在该苦恼的不是我们,而是红莲教,呵呵!自家法王和神女被当众处刑,那红莲教主若还不出手,人心就得散尽了。” 他脸上笑意难以掩饰,笑道:“为了防止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个消息,让‘青蚨子’动起来,传播得越广越好。” 说到这儿,他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左姓男子:“对了,让‘青蚨子’乙十二来见我等,我也是到了这儿,得了手下汇报,才知竟有意外收获……” “那乙十二有点能力,但也不多,却没想到有个出息了的好侄子啊!” 年关刚过不久。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已如飞雪漫卷,飓风过境,从嵩阳郡开始,沸沸扬扬传荡开去。 先是传遍了整个溟州,继而经诸多有心人士的刻意播散,迅速穿州过府,轰传天下。 消息传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沸腾喧嚣。 听闻这一消息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红莲教遍照尊使,红莲妖女,清净法王,宝生法王等多位顶尖高手齐出,不知因何原因盯上了金刚寺,施以术法,以火龙焚毁了秘藏塔。 秘藏院首座惠照直接被烧成火人,金刚寺僧众死伤惨重。 原本这本该是红莲教和金刚寺的争端,却不想战鼓方启,竟又有一人横插一杠子。 万劫道人! 这个名字在不久前还是默默无闻,可现在已然是震惊了江湖,轰动了整个天下。 之前溟州最出风头之人乃是那位神狱枪主,短短数月之间崛起,击杀两位入微宗师,力破千军,建立镇海盟。 尤其神狱枪主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青人,更是令人震撼。 但万劫道人一出,江湖上就再没多少人提及神狱枪主之名了,热搜直接被挤占,实在是万劫道人的战绩太过于骇人。 金刚寺乃是溟州顶尖势力,放诸于天下也是第一等,而红莲教则是真正天下顶尖的大势力了。 那位万劫道人骤然现身,竟直接将两方都视为对手,这本该是极为疯狂之事,结果却是万劫道人一身应对多位顶尖高手…… 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惠通,死! 红莲教,清净法王,死! 红莲教妖女和宝生法王被擒! 遍照尊使落荒而逃。 惠明,惠执虽然活着,但也已经成了笑话,那万劫道人杀伤金刚寺甚多,可对方居然堂而皇之住入了寺中,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金刚寺屈服了。 诸多勋贵豪族,世家门阀,江湖宗派势力还没消化掉这个消息,更为惊爆的消息又已传来。 红莲妖女,宝生法王即将于金刚寺内公开处刑。 暗流汹涌之中,诸多豪强,各地武人已是蜂拥而来,络绎不绝的向着嵩阳郡赶来。 原本今年三月的溟州琼花会,本就是三年一次论武大会,也吸引到了诸多外州武人参与。 这些人现在直接提前动身了。 那万劫道人战绩一出,毫无疑问的大宗师高手,而红莲教更是绵延数百年的顶级势力。 双方会战于金刚寺,这阵仗或许比琼花武会更为惊人。 而且,琼花武会三年一届,错过了也无妨,可红莲教行事隐秘,红莲教尊更是隐藏在重重浓雾之中,几乎无人知其真面目,这一战或许就能揭开其神秘面纱。 黑白两道之中,可是有不少势力与红莲教有过节,遇上了好机会哪能不落井下石? 他们也不是帮那万劫道人,甚至不少势力希望双方拼个同归于尽,毕竟一位凭空出现的大宗师,谁也不知其立场。 嵩阳郡城。 天气虽寒冷,城内却是热闹喧天,短时间内涌入了诸多武人,各大酒肆,茶楼,街巷上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江湖客。 时不时就因各种原因爆发争端,大打出手,造成死伤。 金刚寺外,大批武人围绕,亦有不少身穿华服的年青男女,身边拱卫着大批护卫翘首以望。 可惜金刚寺早已关门闭户,谢绝访客,便是外院都已封闭起来。 喧嚷之中,嘈杂一片。 “金刚寺好大的派头,咱们这么多人来捧场,竟然关起了门?” “呵呵!三大家族的人都已经来过了,递上了拜帖,金刚寺都未见,阁下高姓大名?” “三大家族和金刚寺虽说都是溟州顶尖势力,可一方为世家,另一方是武林宗派,终究有所不同,不见也不奇怪。” “嗯?也不知另外两大派的人来不来?” 喧沸之中,忽有人惊呼起来:“花溪剑派的‘飞虹剑客’到了!” 人群哗然,纷纷向着一个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面目清俊,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背负长剑,步伐看似不快,可眨眼之间,竟已到了近前。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路,‘飞虹剑客’南孤云,其身份与金刚寺了尘类似,乃是花溪剑派在外的行走。 年纪虽轻,却早已是入微宗师! 惊呼未落,又有人大叫起来:“镇海盟也来人了!” 长街之上,数十人行进而来,皆是穿着镇海盟服饰,为首者赫然便是青灵子。 有许多人就是面色怪异。 想着或许是那位神狱枪主见被万劫道人抢了风头,故而来此一争锋芒,只是神狱枪主固然了得,可万劫道人更是骇人啊。 青灵子神色平静,徐徐而来,嵩阳郡也有镇海盟的一个小据点,专门通传消息,他是收到了消息赶来的。 只是仍有些难以置信。 嗖! 南孤云身形一动,如一道清光般飞速划过,倏忽间就挡在了青灵子面前,眸光锋锐,紧盯着青灵子打量片刻,淡淡道:“想不到镇海盟中除了神狱枪主之外,还有阁下这等高手,不知贵盟洪盟主到了没有?”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虚劲蚀体,六虚劫力 花溪剑派! ‘飞虹剑客’南孤云! 青灵子心中念叨一句,迎着对方审视的双目看去,只觉这南孤云眸光锋锐,好似一口出鞘神剑,冷冽的锋芒刺得他面目生疼。 青灵子心头凛然,面上神情不变,拱了拱手,立有一股虚虚渺渺,飘忽不定的气劲流转。 “南兄有礼,我家盟主行踪非在下所能揣度,某此来不过是听闻此地风云际会,特来凑个热闹罢了。” ‘入微级劲力?’ 南孤云眼中泛起些微波澜。 他第一眼就瞧出这青灵子气度不俗,武功颇高,眼下对方展露劲力,更是验证了猜想。 只是没想到镇海盟建立不过数月,除了那位神狱枪主撑门面之外,竟还藏着一位入微宗师。 这份底蕴纵然及不上三大派,也足以引起重视了。 南孤云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玩味:“贵盟洪盟主天纵之资,未及弱冠已是一方豪雄,天下闻名,着实令人惊艳,南某也是神交已久,一直缘悭一面,当真遗憾得很。” 南孤云喟然叹息,似因未能见到洪元而怅然,忽而目光一转,落到了闭锁大门的金刚寺上,又是摇了摇头:“可惜可惜!” 青灵子平静道:“南兄在可惜什么?” “可惜洪盟主没来,否则溟州近些日子最负盛名的两大高手,神狱枪主,万劫道人碰面,交相辉映,那才让人期待呢。” 青灵子闻言沉默。 别人不知内情,他还能不清楚么? 真‘碰面’了不但能让人惊喜,还能使人惊怖。 见青灵子不说话,南孤云也不再多言,他天生灵性强大,能辨知吉凶,此人虽也是入微宗师,但并未带给他几分忌惮。 是以交谈之间,南孤云看似有礼,实则连对方名姓都没问询。 身形一晃,南孤云似鸿雁穿梭,倏忽到了高处,面向着金刚寺山门,声音遥遥传荡:“花溪剑派南孤云,前来拜会!” 声音清越,穿透寺墙,如滔浪般漫卷开去。 未几,金刚寺厚重大门轰然打开。 数名僧人分左右迎出,一名三十岁许,面目沉稳,身形高大的僧人双手合十,向着南孤云一礼:“小僧了如,前来迎接贵客,南师兄,请!” 南孤云呵呵一笑,还礼道:“师兄有礼。” 溟州三派之间不论私底下如何明争暗斗,各怀鬼胎,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团和气,毕竟地位上去了,涵养装也得装出来。 见金刚寺大门终于敞开,现场气氛愈发炽烈,人声喧沸,围聚寺外的众多武人和豪族子弟似鱼群般汹涌上前。 有人于沸腾的人群中高声叫道:“了如大师,我等远道而来,你们金刚寺连门都不让进,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不错!是你们金刚寺布告天下,公开处刑红莲教妖人,不让我们进,算什么公开?” “和尚,是不是怕了红莲教的妖魔鬼怪,后悔了?” 一人质问,立即引得许多人起哄起来,声音嗡响,杂乱一片,也分不清谁说了什么。 “和尚,那位万劫道长是否还在寺内,传言是真是假?” “某欲拜万劫道长为师,还请大师引荐,我家必有重酬。” 当然,更多人关注的还是那位像是一夜之间名动天下的万劫道人。 几名寺僧手持精铁棍,冷着脸挡住喧闹的人群,别看这些人咋咋乎乎,到底没谁敢硬闯。 了如面沉如水,引着南孤云入内,继而几名僧人冷冷扫视全场一眼,又是关闭了大门。 门一闭,骂骂咧咧的声音次第响起。 一路无话,了如带着南孤云往内院行去。 南孤云目光环顾,见无论内外两院所遇僧人都很沉默,气氛压抑,也不由皱起眉头,没办法为老对手的倒霉而幸灾乐祸,反是警醒起来。 花溪剑派这些年来愈发兴盛,门下弟子骄狂者不在少数,也不知惹下了多少祸端。 而金刚寺名望犹在花溪之上,底蕴之厚更非花溪能比,饶是如此,遇到了强人也得伏低做小。 很快到了一座朴素的禅堂外,房门敞开,居中两僧跏趺而坐,诵念经文。 正是惠明,惠执二僧。 南孤云看了一眼,又是眉头一挑。 只因堂中有座不大的木质佛像,而惠明两僧乃是背对佛陀而坐。 哪怕南孤云不通佛理,也知对于佛门中人而言,这是不合常理的。 于僧侣而言,殿堂中的佛像,不仅仅是一尊泥塑木雕,更代表着僧人欲达成的正果。 背对佛像,便是和心中的觉悟,成就,正果背道而驰。 南孤云目光闪动,念头变化只在一瞬,随之不着痕迹的瞥了惠明右手一眼。 其右手掌有着不自然的扭曲,一身气息也有些不稳。 ‘这是伤势还没好?’ 南孤云足下发出动静,上前数步,向着惠明两僧恭谨一礼:“花溪南孤云,拜见两位大师。” 惠明目光落到南孤云身上,点头道:“南少侠丰姿烁烁,剑骨天成,花溪剑派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南孤云一笑:“大师谬赞了。” 惠执亦是睁开眼睛,向着南孤云颔首致意:“尊师风掌门可还好?” 花溪剑派崛起于数十年前,一开始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迄今也不过传了五代。 当代剑主名为风南燕,其剑术之精湛,真功之深厚皆已臻至巅峰,乃是有资格角逐当世第一剑术名家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风南燕的存在,花溪剑派才能与玄冰宗,金刚寺并驾齐驱。 “家师身体一向康健,有劳惠执大师挂心了。”南孤云道。 “这就好。”惠执又闭上了眼睛。 惠明向了如看了一眼:“带南少侠过去吧。” 南孤云神情一动:“大师此言何意?” 惠明并未回答,了如已先行开口:“要见南师兄的是那一位,请随小僧来。” 了如语气复杂,一语落下,当先在前领路。 那一位? 南孤云面色微变,这金刚寺内能让惠明,惠执,了如等僧讳莫如深者,还能有谁? 惠明注视着了如,南孤云几人身影走远,完好的左手伸出,立时有着莹莹光泽流转,宛似涂抹上了一层金辉。 惠明面部肌肤亦有了几分神异,与背后的木佛交相辉映,但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劲力‘噗’的一声溃散。 惠明脸容抽搐了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师弟,你呢?” 惠执依旧闭着双眼,没有答话,恍若未闻,只是面容愈发苦涩。 惠明叹了口气,喃喃念道:“虚劲蚀体,虚劲蚀体……这虚劲蚀体之能简直如同附骨之疽,实在难以破解啊!” 他眼皮颤动,挂满了深深的无奈。 三天前,那万劫道人突然将他和惠执师弟召唤过去,言道修成了一门特别的武功,想请他二人品鉴一二。 人为刀俎,惠明两僧自无法拒绝。 反正从公开处刑红莲妖人的消息广而告之后,金刚寺已经掉坑里了,再差还能怎样? 岂料这一番交手,他和惠执两人都被那万劫道人打入了一道劲力入体。 劲力一旦离体,断然不可能长久存在,任是何等高手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但,万劫道人做到了! 对方劲力到达他二人体内后,竟似乎毫无排斥,迅速与他们自身气血相融。 一旦两人动用真功,那道劲力居然还有辅助作用,使得真功异力更增些许威力。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算是件好事。 惠明,惠执两僧自不会认为万劫道人是‘良心未泯’,突然之间‘乐善好施’了。 事实也是如此。 当那道劲力…… 在万劫道人口中,称之为‘六虚劲’,当六虚劲与他二人气血融合后,两人一旦跨入对方三丈范围内,立即就感到气血紊乱,平素如臂使指的真功施展起来极为艰难。 而到了一两丈内,更是气血翻涌,犹似滔浪劲卷,休说施展真功,站都难以站稳。 简直比不通武艺的常人还要不如。 “从来只听闻真功异力压制劲力,以劲力盖压异力,古往今来,这数百年间闻所未闻……” 不久前,惠明还有着期盼,一时的屈服不算什么,待那万劫道人离去,金刚寺依旧存在。 现在惠明只有苦笑。 不光是他和惠执两人,其余几位惠字辈僧人,还有了尘,了如等下一代佼佼者也被种下了‘六虚劲’。 想到这儿,惠明望向南孤云过去的方向,眼神就有些渊深。 ‘焚诀!’ ‘我好像找到了焚诀!’ 一座僻静的禅院内,洪元指间劲力涌动,随心所欲演化出种种变化,忽而厚重如山岳,忽而飘忽无定,如清风流云,忽而细密绵长,如丝如缕……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焚诀’自然是调侃。 而是构建权力最为快捷的方法。 正如‘生死符’之于天山童姥,灵鹫宫的一切权力都构建于‘生死符’之上。 洪元并不是真的想要去争霸天下。 他只是想要最高的权力。 至于如何获得这最高权力,并不在乎其过程,自然是怎么便捷怎么来。 ‘虚劲蚀体’! 洪元所创造的六虚劲,第一层为‘他劲罗网’。 顾名思义,与敌交手时,能张开一层无形力场,将敌人笼罩其内,接触对手劲力时,迅速解析其法门奥妙。 第二层‘劲力归藏’,战斗之中,汲取他人劲力为己所用。 第三层‘八劲混一’。 第四层便是‘虚劲蚀体’。 在金刚寺这段时间,洪元可没有浪费,修行数种真功的同时,也将新近得到的诸多劲力法融会贯通。 ‘八劲混一’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脚步,现下也不过能做到一击之间混合两到三种劲力罢了。 不过已经走上了正轨,后续步伐只会越来越快。 倒是六虚劲第四层变化被他推演出来了,命名为‘虚劲蚀体’。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此般变化,他借鉴了《种玉功》的思路,将六虚劲打入他人体内,潜伏于对方躯壳之中,与其气血相融。 因六虚劲的兼容性,不会受到排斥,更能汲取对方气血,使得这道劲力不会消散。 甚至对方战斗之时,不知不觉间还能有一丝六虚劲的神妙。 可一旦对手换成洪元本人,对方的生死就不由自身掌控了。 ‘不过光是虚劲蚀体,还是有可能被破解,仍然需要完善。’ 洪元目露思忖。 ‘直到有朝一日,六虚劲能够融于血肉,融于骨髓,融于经络血脉之内,无休无止,不可断绝才算是大成。’ ‘嗯?怎么有点像劫力,不会被我控制之人,孕育的下一代也摆脱不了吧?’ 洪元想了想,感觉有可能。 如果真达到了那样的地步,六虚劲或许就真的不能再以劲力称呼了,亦非异力,而是劫力。 脚步声遥遥传来,洪元面露和煦笑容看去,态度很是随和。 南孤云在寺外的通名,他自是听见了。 他是真没想过这么快就去探花溪剑派的底子,可这韭菜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割浪费了。 接近禅院的时候,了如突然停下脚步,合十一礼,南孤云知晓其意,深吸口气,独自一人入了院子。 他本不是胆怯之人,心性坚毅,可那万劫道人的战绩太过可怖,南孤云没办法保持平静。 入目所见,一人身形修长,负手而立,青袍随着寒风拂动,含笑瞧着他。 容貌异乎寻常的年轻,神情温和,好似春风拂面。 南孤云却是眉头狂跳,他灵性强大,能感知到常人不可见之物,在他‘视野’之中,对方已不是什么洪荒猛兽所能形容,而是平地拔起的千百丈巨岳,轰隆隆之间,充塞天地。 沛然浩瀚之气,浩浩荡荡,如天河倒卷般覆压而来。 南孤云眼中露出一抹惊骇,脚下情不自禁的‘蹬蹬蹬’往后倒退数步,蓦地反手握住背负的长剑,感受到那份冰凉触感,方才止住身形。 “可是万劫道长当面……”南孤云抑住浮动的心绪,低沉开口。 “据闻花溪剑派,剑术清绝,天下罕见,乃是剑法中不可多得的顶峰之作。”洪元没有回答,笑了笑,看向了南孤云背后的长剑。 “拔你的剑,让我瞧一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指点飞,韭菜多多 这新鲜韭菜送上门来,洪元不多废话,直截了当开口。 目光落于南孤云身上,有关于花溪剑派的诸多信息浮于脑海。 金刚寺的和尚们平时除了念佛揽财,照顾女菩萨之外,也是做了点正事的。 比如搜集玄冰宗,花溪剑派这两大宗门的种种资料。 降妖伏魔,解危济困这些小事可以缓个百八十年,但竞争对手一定得重视。 因三家分属不同郡府,距离过远,派人去对方山门洒黑狗血,炸炼丹炉,抢宗门公章这些事儿操作起来较为艰难。 但分析及拆解另两家武功,思考针对法门,为两家宗门重要人物建立秘密档案,这些事情是必要做的。 在金刚寺的档案库中,对于花溪剑派的忌惮犹在玄冰宗之上。 因金刚寺,玄冰宗都是老牌‘大厂’,相对稳定,而花溪剑派是打破了旧有格局,强势崛起的‘新贵’。 锋芒毕露! 花溪剑派之中,分量最重,最值得注意的自是当代剑主风南燕。 天下习剑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而在这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剑手之中,风南燕也是最为璀璨的明珠,有着问鼎的资格。 关于风南燕的生平,性格,武功的研究资料,金刚寺几乎填满了一整间大屋。 可见对其人的警惕。 南孤云便是风南燕座下弟子之一。 他目光一抬,便迎上了那张异乎寻常年轻的脸,对方面带和煦笑容,语气温和,南孤云却能听出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触。 南孤云自剑术有成以来,无论是行走江湖又或于宗门之内,纵是面对师门长辈,也无人以这般姿态让他‘拔剑’一观。 可面对这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的万劫道人,南孤云竟生不出半分愠怒,对方予他的感觉就像是面对巍峨巨岳,浩瀚江河,非人力所能抗衡。 南孤云之所以被风南燕收入门下,很大程度源于他天生灵性强大,超乎常人。 原本在此之前,南孤云对于万劫道人以一人之力击溃数位顶尖高手的消息还有些疑虑,怀疑其中是否有着内情。 现在一见之下,再无疑惑,这万劫道人或许比传言之中还要强。 南孤云手掌已经按在剑柄上,寻常如臂使指的宝剑好似重逾千斤,迟迟无法拔出。 洪元静静瞧着,并不催促。 南孤云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 心神之中杂念排空,周身似有一股锋锐的气机萦绕。 一息之后,他倏而睁开了双目,眼神又已变得凌厉慑人,如剑如电。 他好歹也是劲力入微,第一流的剑客,对方给他的感觉再是可怖,也不能让他一剑不出就是认输。 “万劫道长想看我花溪剑术,在下岂能教你失望……” 南孤云徐徐开口,宽大手掌猛地一探,但听得‘呛啷’一声清越剑鸣响起,浮光般漫过整座庭院。 一道飞虹应声出鞘,剑体如一泓秋水,冷冽锋寒之意弥漫之际,南孤云一声轻喝:“请道长指点!” 喝声之中,南孤云足下步伐密集如鼓点,虽然细碎,却也是迅疾如风,身形趋近之间,仿佛有一条条残影掠过。 继而其手中长剑奏鸣,与‘鼓点’交相辉映,凛冽剑光乍起,倏忽之间化作一道流虹飞袭而出。 这一剑之快疾当真犹如惊鸿掣电,半空中厉芒一闪,已然到了洪元胸膛。 洪元仍是凝立不动,神色从容,好似瞧着一道绚烂的流星,周身衣袍猎猎作响,隐约之间有细密的声响传出。 紧接着,‘叮叮叮’连绵脆响,如同疾风骤雨般打在了剑锋之上,南孤云就只觉得似有一道道电芒落下,随着剑体蔓延,令他身体都有些酥麻。 劲疾的剑势立时一缓,他正欲鼓动劲力,只见得那万劫道人胸襟荡起,‘噗’的一声吐出了一道劲力,直面剑锋。 嘭! 剑锋剧颤,南孤云高大的身躯也同时一震,如遭大锤轰击,他忙是以卸力法将力道导入脚下。 ‘咔嚓’脆响声中,其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南孤云则是手腕一振,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之下,他周身气势又是一变,仿佛与掌中之剑融为一体,下一刻半空之中气流‘哗啦’作响,一点晶芒绽现。 初始只是些微一点,倏忽之间便化成了一朵朵瑰丽的‘鲜花’。 这自不是鲜花,而是剑光,南孤云以一剑分化百十道光华,刹那之间洪元眼中就被漫天流光充满。 ‘花溪剑派三大秘剑,花影流光剑?!’ 洪元瞧着南孤云剑势变化,似百花齐放,又似天女散花,流光溢彩,当真是绚烂瑰丽已极。 而于这辉煌之中,隐藏着诸多杀招,入微宗师稍有不慎,都得被一剑带走。 一道道剑光划出让人难以测度的轨迹,迅速交织成一张剑网,将洪元整个笼罩进去的同时,骤然向中心一点收缩。 洪元目中被剑光充斥,脸上仍是波澜不兴,南孤云以剑势成网,却不知也落入了他罗网之中。 其一身剑术精髓,乃至自身修行的劲力法都在被飞速解析。 袍袖扬起,洪元一只手掌自袖中探出,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是一个伸指的动作,那急速收缩的剑网便似撞上了擎天之柱,立被捅出了个窟窿。 劲气溃散之中,剑光也是一散,露出南孤云惊骇的脸庞。 洪元一指头点向剑锋。 毕竟南孤云请求‘指点’,这要求很合理,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传出,锋锐得连金铁都能劈开的剑锋与洪元一指相撞,非但没有破开皮肤,南孤云反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如滔浪,似山洪,裹挟着无匹的力道压迫而来。 南孤云脚下踉跄,难以稳住身形,往后跌退。 ‘嗤’的一声,掌中长剑也是握持不住,飚飞而出,但才跃起又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猛然往下扎去,直直贯穿了南孤云脚下的地面。 剑柄抖颤,发出嗡嗡声响,四下枯叶沙尘纷飞。 南孤云身体也在颤栗。 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南孤云瞳孔收缩,整个人似僵住了般,动弹不得。 洪元一声轻笑,指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弹。 ‘噗’的一声。 南孤云先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继而随着这一弹指又是长松口气。 万劫道人这一弹指并未蕴含什么劲力,就好似一位长辈在逗弄调皮的小辈。 洪元收回手指,含笑瞧着他。 六虚劲在他运使之下,既能动如霹雳雷霆,也能无形无质,润物无声。 南孤云丝毫没有察觉,他这一指其实含有劲力,但非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种下六虚劲。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南孤云看着脚下还在颤抖的长剑,神情有些复杂。 对于一位剑手而言,被打得长剑脱手,毫无疑问是个耻辱,但败在这万劫道人手中,又似是理所当然。 南孤云定住心神,又道:“道长武功出神入化,实令我大开眼界,但道长也需知晓,在下今日之败,非是花溪剑术之过,实是我学艺不精……” 洪元摆了摆手,笑道:“花溪剑术,确是不凡,若有朝一日能与令师风掌门交手,本人也是颇为期待。” 他看了南孤云一眼,袍袖挥动:“南少侠若近期不离去的话,尽可在金刚寺中留宿,倘有武功上的问题,随时可来寻我,去吧!” “是!” 南孤云点了点头,拔起地上的宝剑,返入鞘中,目光再向那万劫道人看去时,对方已是大袖飘然,出了这座庭院。 他眉头微皱,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今日这一架打得有些怪异,这万劫道人武功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叫他过来,难道就只为了看一看他的剑法? 可若是真要观摩他剑法的话,未免也败得太快了。 南孤云摸了摸眉心,体内气劲升腾,默察片刻,并未发现有异样,也只当自己震骇之下有些疑神疑鬼。 摇头一笑,南孤云也离开了这座庭院。 呼! 洪元衣袂飘飞,身形融入清风之中,浮光掠影般穿行于寺院之内,待得到了一座高塔前时,足下轻点。 身体轻得好似一羽鸿毛,轻飘飘扶摇而上,脚下轻点琉璃瓦,已到了塔顶。 这是‘般若真空劲’,以智慧驾驭真空,化去人世间诸般束缚,洪元自是做不到这一点,但修成此功之后,轻功也毫无疑问上了一个大台阶。 金刚寺自是不可能只有一座塔,洪元脚下之塔虽及不上秘藏塔恢弘高大,但也有七层之高。 立于塔顶,洪元俯视着半座城区,见人群熙攘,街巷喧嚣,热闹到了极点。 一场所谓的公开处刑,不单引得溟州武人轰动,其余大州的高手也是蜂拥而至,不乏成名高手。 洪元欣喜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位勤劳的老农,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若是没成就‘虚劲蚀体’也就罢了。 但现在只一个金刚寺加上南孤云可满足不了他。 自塔顶一跃而下,洪元整个人似陨石般下坠,待得到了地面丈许时,足下生风,将他身体一荡,舒缓了跌坠之势。 从容落到地上,洪元继而展开罗网,搜寻着可堪一用的目标。 若是以灵觉感应的话,洪元现下也就五丈左右,可以六虚劲‘倾听’的话,早已超出百步之外,接近两百步了。 再加上他迅疾无匹的速度,搜天索地之下,当真没几个重要人物能逃出他感知范围。 洪元就像是一个游荡于嵩阳郡城上空的幽灵,时不时给他看中的人物种上一道六虚劲。 他身法疾如鬼魅,六虚劲施展亦是无声无息,穿梭来去,纵横肆意,居然无一人能够发觉。 当然,以洪元的眼界,能被他盯上的目标,武林中人的话,即使是到了收发自如层次也不够格,只有入微宗师才值得他施下一道六虚劲。 而那些豪族,勋贵中人,起码也得达到曾经魏家,向家的程度。 因而一趟下来,实则也就种出去几十道罢了,对他而言,这消耗几近于无。 ‘三大家族也来人了,陈家,王家也就罢了,倒是谢家来了个重量级人物……’ 洪元自一处宅邸内掠出,身形映照天光,予人一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之感。 他回头往宅邸看了一眼,面露轻笑。 “‘谢家宝树’谢灵均,算是收获了一条大鱼。” 谢灵均是谢家年青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有资格争夺谢氏族长的位置,洪元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来了。 因鼍龙的缘故,洪元本就与谢家有些过节,遇到了自是不能错过。 这谢灵均论武功还在南孤云之上,已然涉足到了真功的层次,甚至洪元于暗中观摩其双目,感觉到了一丝奇异。 其双目应是练就了某种眼睛类的罡体,连洪元都险些被他察觉。 稍微令洪元有些奇怪的是,按他的想法,红莲教应该早就有人潜伏进来了,可逛了一轮之下,却没发现一个红莲教众。 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是另有谋划。 事实上所谓‘公开处刑’,洪元就没当一回事,红莲教真要出手,哪会真等到处刑那一天? 他身形一化,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赶去,先前游荡全城之时,就已发现了青灵子等人。 片晌之后,就已到了一座酒楼后院,青灵子正于一间厢房内呼吸吐纳,忽的房门无风自动,青灵子顿觉一缕清风扑面,随之肩膀上搭了一只手。 青灵子大惊失色,来不及拔剑,双手交错,劲力涌动,但那只手掌轻轻一震,就震散了他周身气血。 随之青灵子只感到腾云驾雾,自厢房内穿身而出,惊鸿掣电般掠走,耳中风声狂响,眨眼之间已入了金刚寺中。 青灵子落身而下,耳中听得一道温和的声音:“到了!” 眼前多了个青袍人影,虽容貌与自家盟主有些不同,可那份风度神采却让青灵子感到有些熟悉,他微微行了一礼,试探着问道:“主上?” “跟我来!” 洪元笑了笑,带着青灵子到了一座石室前,看向其内石床上躺着的一个青铜面具人影,说道:“召你过来没别的事情,只为了让你把这具尸傀带回去,也好多一大助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红莲圣主:无所谓,我会出手 宋应龙立下卧虎庄,仗义疏财,结交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志向远大。 奈何在夺取临江府这件事上出了点变故,数十年筹谋未竟全功。 委实可叹。 洪元对此也觉得有些遗憾。 他作为老宋的知音,当然要完成老宋生前的愿望。 既然老宋活着没办法一统临江府,那就让他身死之后所化的尸傀前去镇守镇海盟。 百毒尸傀的战力,洪元瞧不上,可放在镇海盟中,那就是最为顶级的底蕴。 也算是让老宋以另类形式‘夺取’了镇海盟的高位。 老宋生前对洪元误解颇多,若是泉下有知的话,定也会为此既羞惭又欣慰吧。 接下来三天,洪元一边教导青灵子以铃声掌控尸傀,一边关注着城中动静。 随着公布的处刑日愈近,各方高手愈来愈多的涌进来,不乏名门子弟以及江湖上卓有声望的强手,都想一睹这场即将爆发的武林盛事。 红莲教对决万劫道人! 洪元寻机出动,又是在一批目标身上打下了六虚劲。 嵩阳郡风云际会,群雄纷至沓来之时,遥隔千里之外,南北交错之地,一处终年云雾环绕,不见天光的峡谷之中。 峡谷深邃,两侧峭壁高耸,植被苍翠。 光线黯淡,常人难入的峡谷之中却有着不少建筑,依循山势地理,巧妙的嵌入岩壁或建于古树之上。 诸多建筑之内异香萦绕,传出模糊的呢喃祷祝声。 此地正是红莲教的一处巢穴。 呼! 雾气之中一缕清风飘过,一道疏淡虚幻的影子奇快无比的飘来,穿过一座座木屋石亭,直向着谷中心掠去。 未几,这道人影已到了尽头,其身影好似鬼魅般贴着岩壁浮起,直上十数丈后,身子一飘,落到了崖壁上一处宽敞的平台上。 平台直通一座洞厅,有光火自其内流泻而出,落在外面的石阶之上,好似黑暗之中渡引世人的明灯。 这模糊虚渺的影子在灯火之中,身形渐渐凝实,乃是一个身形颀长,穿着织金黑袍的男子。 正是那遍照尊使! 洞厅之中已立着十几道人影,各个气息渊深,颇为不凡,都是红莲教的重要人物。 遍照尊使方踏入洞厅,一道道目光便已凝注过去,带着探寻之意,却都没有说话。 上首一道幽光绽放,黑暗之中一只手掌托着一盏青铜宫灯,映出一张晦明不定的脸庞。 这人同样一身黑袍,双袖绣着朵绽放如焰火的血色莲花。 寂灭尊使! 这红莲教两大使者,任意一人都有着动荡江湖的力量,此刻目光对视,寂灭尊使开口道:“遍照,阴山宗那边怎么说?派出了哪些人手?巡阴判官还是左右二尊?” 虽是询问,可寂灭尊使的语气却是波澜不兴,不带丝毫人类情感,话语犹似自九幽冥府之中传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之感。 而其口中的阴山宗,乃是与红莲教齐名的邪神教派,奉‘阴山老人’为神,于阴山宗内,又称之为‘阴山天’或‘永寂之主’! 遍照尊使神色淡漠:“阴山宗拒绝了。” “嗯?相比起我红莲教而言,阴山宗应该对‘寂灭法眼’更感兴趣才对,你没有提起‘寂灭法眼’落到了那人手中?” 寂灭尊使道。 “他们倒也未必不动心,或许只是不愿与我等联手而已……” 遍照尊使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外界对于万劫道人的战绩,首先觉得惊震,其次因未能亲眼目睹,又总觉得传言难免夸大其词。 唯有遍照尊使这位亲历者才知晓对方究竟有多么可怖,短短片刻之间,以一人之力横扫红莲教,金刚寺七位顶尖高手,让得他落荒而逃。 此种武功,简直与鬼神无异了。 若非如此,以红莲教行事诡秘的作风,哪会起了与人联手的心思? 即使‘寂灭法眼’被那人所得,再想谋取,也会慎之又慎,计划周详后再行出手。 可惜,万劫道人没给他们机会。 一个布告天下的‘公开处刑’,逼得红莲教不得不应对。 遍照尊使倒是很想阴山宗去与那万劫道人碰一碰。 “你那边呢?”遍照尊使反问。 寂灭尊使亦是摇头:“九劫禅院也没同意,他们说宝生,清净既已自逐出去,那就不再是九劫禅院的人了。” 宝生,清净在成为红莲教法王之前,乃是一对师兄弟,出身于九劫禅院。 九劫禅院位于帝京之中,算得是大胤的国寺,几乎在大胤立国之初就已存在,这七八百年光景里,也就‘穹天之祸’中被龙帝焚毁了一次,其余时候都是香火鼎盛,辉煌无比。 这漫长的历史中,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戚,世家大宗乃至皇族中人在九劫禅院出家。 甚至还有好几位帝王,或许是当皇帝当腻了,想换换口味,跑到九劫禅院避位为僧。 天下正道宗门之中,这九劫禅院不说首屈一指,若只排出前三,怎也不可能漏掉。 寂灭尊使就想以宝生,清净为纽带,请动九劫禅院出手。 至于九劫禅院乃是佛道圣地,遇到红莲教妖人就是水火不侵,圣魔不两立,不过是底层江湖人的臆想罢了。 遍照尊使目光在厅中一众人身上逡巡,眉头微蹙:“万钧兄依旧未到么?” 寂灭尊使淡淡道:“万钧法王犹如天外神龙,向来行踪飘忽,即便你我,想联系上他也非易事。” 红莲教四王,万钧法王不但资格最老,也最是神秘,即便是两大使者也不敢怠慢。 “单凭你我二人,即便加上麾下人手,要对付那万劫道人还是有些艰难。”遍照尊使沉声道。 “无须忧心!”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寂灭尊使掌中托举的宫灯,火焰倏然一暗,化作米粒大小,继而随着那声音落下又是升腾而起,绽放皓月之光。 于寂灭尊使身后,空荡荡的宝座之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人,不疾不徐道:“不必焦虑,不必遑遑,‘大欲天’之下,不论那万劫道人有何能为,都无所谓,本座自会出手扫平。” 遍照尊使,寂灭尊使连同洞中十数红莲教高层先是吃了一惊,继而面色一喜,恭谨行礼:“拜见教尊!” 来者赫然便是红莲教之主。 红莲圣主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从幽冥之中探出了头颅,光火映照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没有任何特色,可嵌上了一对深如幽渊的眸子,就似从九天九地之中走出的神圣一般。 他打量着众人,神情渐渐变得慵懒,摆了摆手:“不用多礼。” 遍照尊使问询:“不知教尊何时动身?” “现在!” 两日之后。 相距嵩阳郡城二十里外的莲花县。 癞头阿三是县里有名的闲汉,这天晌午,他揣着刚讨来的几个铜板,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晃晃悠悠的打算去城东的赌坊碰碰运气。 街上没有往日喧嚣,许多人都跑去郡城看热闹去了。 郡城传出的消息早已街知巷闻,癞头阿三可不敢去凑热闹,一是没钱,二是他有好些个狐朋狗友就是去看游侠儿的热闹,结果被顺手行侠仗义了。 行至半途,癞头阿三忽听得急促的马蹄声与刀兵出鞘声,夹杂着连串惊呼,有厉喝声如雷炸开。 “封锁城门,不许进出!” “啊?”癞头阿三神情惊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已瞧见一队黑甲精骑呼啸而来。 县衙衙署。 大门轰然破碎,木片碎屑溅射,十几名衙役尚未反应过来,已然人人带血,扑跌倒地。 “谁人敢作乱?” 莲花县县令掠身而出,掌中持一口雪亮戒刀,气息精悍。 能在金刚寺眼皮底下,成为一县之长,这莲花县县令其实也是金刚寺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 但他钢刀方亮起,一只拳头已然轰来,‘咔’的一声脆响,钢刀断折,莲花县县令亦是身体剧震,倒飞出去。 随即一只大脚踩在了他胸膛上。 县令吐出一口血,凝目看去,只瞧见一袭黑袍,一朵殷红如血的莲花极为夺目。 “红……红莲教妖人?” “答对了!” 扑哧! 遍照尊使足下一点,地面一震之中,跌落的钢刀到了他掌中,随即一挥之下,县令人头掠起。 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劲爆的消息就已沸沸扬扬在郡城内传开。 汹涌汇聚而来的众多江湖子,世家豪族中人,没能等到公开处刑之日,却等到了红莲教出手的消息。 只是这一出手,非是杀向金刚寺,而是攻占了嵩阳郡边上的莲花县。 一时间,郡城酒楼,茶馆之中,谈论四起。 “据说这次是红莲圣主亲临,对方已经放出话来,事情由万劫道人挑起,决斗地点由他们来定。” “若是酉时一过,万劫道人还没前去的话,便是火焚城郭,让数万人陪葬。” 有人‘嘶’的倒抽一口凉气:“好很辣的手段!” 也有人冷笑:“这才是枭雄手段,红莲圣主这招厉害,郡城之中,不说万劫道人和金刚寺,光是曾经与红莲教有仇的高手就不知潜伏了多少……” “这招一出,红莲教就掌握了主动,以数万人换取宝生,红莲两人性命,也没谁敢说他软弱。” “不知那位万劫道人如何作想?” 金刚寺中,洪元歪了歪头,听着惠明的汇报,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 他现在明明易容改貌,挂着万劫道人的马甲,也不是走的谦谦君子路线啊,为何总有人跟他玩道德绑架? “敢问尊驾,接下来怎么做?”惠明问道。 “大师这话就问的奇怪了!”洪元看了惠明一眼,笑了笑。 “佛门弟子讲究慈悲为怀,普济众生,更遑论金刚寺数百年来,深受嵩阳郡百姓供养,如今莲花县一城居民有难,正是金刚寺扶危济困的时刻。” 洪元手指虚点惠明心脏,先把对方给绑架了:“若是百姓受厄而不援手,任由红莲妖人欺凌,大师一颗佛心能安吗?” 能…… 迎着洪元笑眯眯的目光,惠明眸光低垂,说道:“自是不能。” “我觉得也是。”洪元点头。 “既然如此,大师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点齐武僧,杀向莲花县,降妖伏魔!” 片晌之后,金刚寺大门洞开,惠明,惠执领着数百武僧奔腾而出,立时引起了众人注意。 “出来了?” “嗯?怎么只有金刚寺的和尚,那位万劫道人呢?” 庭院之中,南孤云走到了洪元身边,拱手行礼:“前辈真的不出手么?” 这些日子待在金刚寺中,南孤云倒是有屡败屡战的精神,又来请教了几次,得到洪元指点之后,一身剑法愈发精湛。 这令他畏惧的同时,又多了一些崇敬,哪怕这万劫道人看起来与他年纪相若,也是改称了‘前辈’。 “你有兴趣?”洪元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红莲教武功诡秘莫测,在下自然也是想见识一下的。”南孤云没有否认。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南孤云感兴趣,洪元自也不例外,前者还只是能靠斗战精进自身剑术,而他可是能以战斗之中汲取对方所学。 搞出这场公开处刑,轰动天下,也不过是为了引出红莲教的顶尖高手,吸收其技艺罢了。 但他会出手,和被胁迫出手是两回事。 金刚寺一众僧人出了郡城之后,城中许多势力或闲散江湖客也动了起来,纷纷尾随而去。 两地相隔不过二十来里,以习武之人的脚程,不需片刻就能抵达。 金刚寺僧众到达城下,惠明,惠执甚至了字辈中的佼佼者都未出手,只由数百武僧持精铁棍,戒刀攻打起来。 城中涌出大批黑甲卫士,与武僧们缠斗在了一起,可显然双方都未动真格,打得热闹,死伤并不大。 嗖! 洪元五指轻轻扣着南孤云,带飞对方的同时,身形融于风中,化成模糊不清的幻影穿入城中,迅疾隐没。 日头西斜,天光渐渐暗淡下去。 城中一处隐秘的宅邸内。 “万劫道人现身了吗?” “没有,只来了金刚寺的和尚。” 一间屋子里,红莲圣主负手而立,身边是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以及十数名红莲教高手。 “时候已经到了,是否真的要焚城?” 红莲圣主闻言沉默,数万人性命他并不在乎,问题是没达成目的的杀戮毫无意义。 但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自然不能收回,弹了弹手指,点了点头,正欲说话。 笃!笃笃! 门外陡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诸位安好!” 嘭! 下一刻,大门犹似一道厉电裂破,刹那间化为无数碎片,又在劲气激荡之下,一块块碎片劲如强弓劲弩攒射。 “诸位可以死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战爆发 木门轰然破碎,并未立即爆射出去,在一股急旋劲力操控下化为劲卷的涡流,绞碎成千百碎片。 紧接着锐风呼啸,千百碎片击穿气流,化成铺天盖地的利矢攒射而出。 屋中红莲圣主长啸一声,大袖拂动,带起迅猛的劲气,偌大房间之内立即刮起了飓风,将疾射而来的碎片荡开。 遍照尊使双眼一瞬间变得光亮如鉴,肉眼可见的涟漪自他躯壳透出,那些射来的碎片还未触及衣衫就已失去力道,簌簌跌落。 寂灭尊使冷哼一声,回应更是简单,以手作刀,凌空一斩,气劲过处,碎片尽皆化为齑粉弥散开来。 其余十数名红莲教高手也是呼喝声起,来不及掣出刀兵,或是躲避,或是展开防御。 能成为红莲教高层,这十来人无一不是身怀绝技,或是精通奇门异术,或是擅于毒功暗器,专走劲力一道者,几乎都达到了收发自如层次,甚至还有一名入微宗师。 饶是如此,也有凄厉而短促的惨叫声响起,已然造成了死伤。 “前辈!” 屋舍之外,南孤云手按剑柄,蓄势待发,面上神情却是目瞪口呆。 他被洪元带着入城,只觉犹如乘虚御风,快如清光,于城中纵横来去,忽东忽西,忽左忽右。 南孤云晕头转向之中,忽然就掠身到了这一座僻静宅邸内。 他根本搞不清楚,那万劫道人究竟是如何抓到红莲教这群妖魔鬼怪踪迹的。 洪元一指点碎木门,身形紧跟着窜入屋中,并非是攻伐红莲圣主以及两大使者,而是疾电般纵跃而起。 五指如钩,如穿腐土般刺入了屋顶横梁之内,紧跟着房屋轰鸣颤抖,伴随着横梁的破碎声,周遭檐柱亦是倾塌,瓦片‘哗啦啦’狂砸而下。 洪元单手扣着半截横梁,凌空一甩,狂风呼啸之中,立有数人被砸得筋断骨折,血肉四溅。 洪元身如陨石下坠,于半空中奇异无比的调转身形,头下脚上,骤然一掌印出,凌厉肃杀的劲风蔓延,将红莲圣主几人罩入其内。 下一刻。 在房屋垮塌,瓦片碎裂声响中,剧烈的碰撞炸开,像是百丈瀑布从天而降,砸落水潭的轰鸣爆起。 劲力激荡,拳风掌力交击,一个呼吸不到,已然是上百次的激撞,地面砖石崩碎,又在狂风袭卷之下,四面八方的飞去。 墙壁门窗连连被砸穿! 烟尘弥漫。 轰隆隆! 终于在一声震动的巨响下,这座大屋彻底倒下,令得地面一震,四条人影仍在快速交手之中,闪电般窜掠而出。 嘭! 双掌轰击,一股灼热得好似岩浆般的劲气于洪元掌中沸腾,却是与红莲圣主又对了一击。 他借着这一掌推动,身形翻飞,横空掠出四丈之远,落到了对面一座屋顶之上。 嗖! 三条人影电射而出,只发一声,落到院子中,目光凛冽的与洪元对峙。 残破崩毁的屋瓦下,亦有一道道身影灰头土脸的窜出,只是却有着七八人身死废墟之下。 余者也几乎人人带伤,神色惊惧的望着数丈外,屋顶上一身青袍的青年。 万劫道人! 这就是万劫道人! 从遍照尊使带回的消息,这群红莲教高层已知对方的强大,可这一出手仍是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甚至都不算是对他们出手。 他们只是附带的。 真正交锋的是红莲圣主与两位使者,可身处‘战场’的他们已然是死伤惨重。 他们每个人放在江湖上都算是少有的好手,可遇到了这万劫道人,简直比婴幼儿还要脆弱。 “呛!” 剑鸣清越,南孤云持剑在手,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乃是花溪剑派青年一辈中的门面,自身早已劲力入微,在江湖上也闯出了好大声望。 红莲教之人自也关注过他。 但这时却没几个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落日余晖映照之下,寒风袭来,屋顶上的青年目光平静,俯视下方一众人,青袍随风扬起,发丝拂动。 静静站在那里,强大的存在感已然充塞每个人的视界,让人挪不开眼眸。 “遍照尊使……” 洪元目光落到遍照尊使身上,面露微笑:“上次与阁下交手,阁下的武功令本人颇感兴趣,可惜未能尽兴,今次正好补上。” 又是扫了寂灭尊使一眼,最后落到两人拱卫中心。 “阁下就是红莲圣主?” 红莲圣主幽深双目中泛起些许波澜,并不回答,反问道:“尊驾与我红莲教有仇?” 洪元奇异的打量了红莲圣主一眼,笑道:“本来是没有的,但我既坏了你红莲教大事,又杀伤了什么法王,这仇就结得大了。” 红莲圣主淡淡道:“若尊驾释放本教神女和法王,归还‘寂灭法眼’,再皈依我圣教麾下,一切都可既往不咎。” “你要与我和解?”洪元不置可否。 红莲圣主声音平稳:“红莲教绵延千古,既有霹雳手段,亦有容人之量,若尊驾皈依,下代教尊之位,我可许予你。” 此言一出,红莲教一众人都是变了颜色。 南孤云握剑的手也是一颤,面露讶异,没想到红莲圣主为了拉拢万劫道人,许下如此承诺。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教尊之位就免了。” 洪元说道:“不如告诉我‘寂灭法眼’究竟何物?有何用途?还有红莲教的武功我很有兴趣,能否借来一阅?” 红莲圣主眸光幽暗:“只消尊驾成了下代教尊,这些东西自能知晓。” “我是个急性子,杀了你,能不能立即当上教尊?”洪元轻笑一声。 红莲圣主目光低垂,衣袍飘动如云,他忽然叹息一声,声音似从九幽飘出:“本座见你是个可造之材,本欲给你一个机会,为何你偏要不识抬举?” “非要自寻死路!” ‘死’字出口,红莲圣主蓦地抬头,其一双幽深眸子化成炽烈金焰,汹汹燃烧。 洪元立见虚空之中一条条火蛇突兀涌出,刹那间将他整个人包围在内,那火焰并不焚烧肉身,反是向着他心神深处钻去,无孔不入。 紧接着,红莲圣主消失不见了,周围的屋舍也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虚无混沌的世界,有一尊撑天立地的巨神轰然显现。 这尊神足踏大地,大地燃起万丈火焰,指点苍穹,穹天之上亦是火海倾覆而下。 这是审判一切的业火,汹涌如海,肆虐而来。 “罪人!跪下!” “臣服!” “忏悔!赎罪!” 巨神轰鸣开口,声音回荡天地之间。 ‘劲力变化还是实打实的战斗,虚魄罡已能将人拉扯入幻景之中,原来真功同样也有心灵秘法么?’ 洪元心神不动,视火海,恶神如无物,蓦地意念之中想象出一口巨剑,立即将这火焰世界劈开。 ‘这手段,若是意志不够坚定,即便是最顶尖的高手遇到了,心神也会一瞬间受到冲击,生出忏悔和恐惧,直接被击溃,任人宰割!’ 心念闪动,都在电光石火之间,洪元已是握拳! 噼里啪啦! 洪元浑身筋骨狂响,每一分肌肉,每一滴血液,每一条经络,甚至内腑之中都在蕴生出力道。 这并非是以气血凝成的劲力,而是最为纯粹的肉壳之力! 在金刚寺中,洪元夺取了三门真功。 大日金刚体,主修脾脏和骨髓。 大力金刚掌,修炼心,脾和手三阳经。 须弥山掌,修炼脾脏,骨髓和丹田。 而这三门真功,产生的异力之性,或是灼热,或是厚土之重,或是金铁之锋锐,但真正最大的作用还是对于肉身力量的开发。 论根骨体魄之强横,洪元已然非人,但他却远没将这份力量发挥出来,否则即便不凝炼劲力,单凭肉体力量,也是可怖到了极点。 有了这三门真功,才算是激发了肉壳的部分潜力。 单是一个握拳,空气之中就有一声炸响,似乎将气流捏爆! 挥拳! 来如雷霆,罢如江海的一拳,平平无奇的挥出。 没有精妙的变化,也没有气血凝劲,唯有那刚猛无俦的巨力。 最初的洪元一拳之力也就数百斤,近千斤的力道,而现在这一拳怕不是已有数万斤之力。 拳头所向处,恰有一道人影扑来,正是那红莲圣主。 此人以双目施展秘法的同时,人也窜射上屋,展开杀招。 此刻却是眉心狂跳,长啸一声,汹汹热浪排空,空气蒸腾扭曲,其一双肉掌之上隐隐有着光焰流转,仿佛能熔金锻铁,摧毁一切。 此功名为‘红莲业火真罡’,劲力渗透之后,淬炼心、肾、脑三大器官。 能于心中孕育心火,于肾脏化生阳火,脑内识海之内凝聚业火煞气,荡魂慑魄。 即便是红莲教这种传承悠久的邪神教派,此功也是至高心法之一。 先前红莲圣主以双目催发的便是‘业火煞气’,要以煞气摧毁这万劫道人的抵抗意志。 来不及多想为何连一瞬都未奏效,拳掌相交处,空气犹似煮沸,红莲圣主掌上光焰倏忽溃散。 红莲圣主身体剧颤,只觉得一股无穷大力袭来,整条手臂都要爆裂开来一般,忙是使用了卸力法,抽身待退。 依旧晚了一步,那拳头几乎没有凝滞,打向了他的头颅,红莲圣主一身黑袍之上忽然亮起一道道纹路,紧接着一道金光浮现,化成一口金钟倒挂而下。 当! 拳头与金钟碰撞,发出震响的轰鸣,好似远山之上的寺庙里,晨起黄昏时的撞钟,回荡十数里开外。 金钟骤然粉碎成点点金光逸散。 红莲圣主已借此时机暴退。 洪元这番动手未曾施展劲力,足下失了轻灵,屋脊也是寸寸碎裂,直接跌入下方。 随即屋中‘轰隆’一声巨响,好似推土机一般,大片墙壁破开,一方比人还高的墙体飞到了半空,竟是被洪元当成武器,挥砸下来,直往着红莲圣主头顶罩下。 红莲圣主哪敢硬接,再是飞退,巨大的墙体落到地上,大地狂震,碎石溅飞。 南孤云感到了地面的颤动,身子摇晃了下,早已是瞠目结舌。 猛!太猛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也未见过此等凶猛的打法,甚至回忆古书典籍,一切正史野史中的绝世猛将,盖代高手,也没有这种凶神。 这才是真正的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起出手!” 遍照尊使厉啸一声,身形飘动,鬼魅般掠起,人影虚虚渺渺,招法更是玄奇多变。 刹那之间,丝丝涟漪荡开,空气好似化成了镜面,遍照尊使似分身数十,自四面八方展开攻杀。 寂灭尊使目中也已浮现凝重,汇合着遍照尊使,红莲圣主,三人齐齐出手。 只是出手之间,寂灭尊使嘴唇翕动,快速呢喃着什么,但连点滴声音都未发出。 残余红莲教高层也欲动手,一道剑光飞泄而来,随即南孤云如一阵风般飘至,声音清朗。 “红莲教的诸位,花溪南孤云前来领教高招!” 一人越众而出,其人宽袍大袖,四十来岁,神容阴鸷,也是一位入微宗师,冷声道:“南孤云,你敢挡我们,不怕给你花溪剑派惹来祸端。” “你们先过了今日这一劫再说后话吧。”南孤云神情不变,长剑在手,整个人气势也是一变,极为凌厉锋锐。 “好!那就成全你,杀了他,再去帮教尊!” 阴鸷中年厉喝一声,双袖甩动,从两袖之中吐出两口寒刃,蓦地交织成一片旋光斩出。 南孤云一剑直刺,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与旋光撞在一起时,其余人也是汹涌围上。 “打起来了!” “原来是在这里!” 莲花县的城墙挡不了武功好手,绝大多数人慑于红莲教恶名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有一些自诩艺高人胆大的悄然潜入城中。 听到了房倒屋塌的动静,就近的一些武人迅速赶来,一道道人影或是落在远处屋顶,院墙上,或是立于大树之上观战,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 阴鸷中年一群红莲教高手与南孤云的交锋已称得上精彩纷呈,奇招迭出了,附近观战的高手还能看得出些门道。 但万劫道人与红莲圣主等四人交手已超乎他们想象,人影交错,焰火升腾,煞气滚沸,更有遍照尊使似鬼如魅,变化迷离,直如传说之中的鬼神一般。 哒哒哒! 马蹄声响,大批黑甲军在红莲教高层指挥下呼啸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红莲圣主死(俺有话要讲,请入) “快!” “围上去!” 马蹄声狂响,由远及近,数百名红莲教培养出的精锐战兵呼啸而来,在一名红甲统领厉喝下,飞速杀至。 甲胄激鸣,刀兵掣出,悍勇肃杀之气汹涌。 转眼间就已扑至正在激战的宅邸外,未等破门而入,已听得‘轰隆隆’如雷霆翻滚的响动。 偌大的宅院中似有数十台挖掘机同 这个时候离大典才有两刻钟的时间了,但是从飘香殿去到大典就需要一刻钟。而且娘娘还没有穿上衣服呢,如果娘娘再不醒的话,他们绝对会迟到的。这样子的失误可是会被人给诟病的。 “歪门邪道?”姜欣雨一下子想起的就是那些什么蛊或者巫术一类的东西,想到这个再看这个老道的做法,再加上那盘子里面的头发,这根本就是巫术吗。 “切,谁怕谁,坐就坐,我看你能牛啥。”叶彤仙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不过这一次,行走五个城市,必须将任务完成,得迎接下面的任务才行。 楚惜之点了点头,随即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靴子怔怔的有些出神。 等到卫一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夜清绝喃喃着:第五墨你终究只适合为别人做嫁衣,却永远踏不进新房,狐七媚希望你不会再那么愚蠢。 随着主持这场狩猎的太子颔首示意,滕更便点燃了燎火,清了清嗓子,让参加围猎的众人上前来拜见太子,进行祭祀后正式开始围猎。 对于记者们来说,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懂,但感觉这就是一件大新闻,有人反对的事情,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他们要问个清楚。 就算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汉,在他们面前也脆弱得如同婴儿一般,一个照面就能够直接搞定,就是这简单,像是砍瓜切菜。 丞相夫人再对着莫霓裳说了几句体几的话。也就帮着收拾收拾桌上,离开了。 总之,原本漫画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的虚白,在这一次肯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 虽然这件事有点损人利己,但怎么说呢,如果让乱菊恢复,说不定能够得到市丸银的好感度。 南倾示意周炜帮助自己一起将尸体翻过来,拿出放大镜和电筒对准红点的位置,很细微的一个针眼,四周肉体开始腐烂。 现在天已经黑了,而今天的天气也并不怎么好,黑暗的天空上甚至没有几个闪耀着的星星。 第二天天刚亮,趴在桌子上没忍住睡了过去的黎嘉妍,突然听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像是火盆里的木炭爆开的声音。 思来想去,最终计蒙将目标定在了闻仲身上,至于吉立和余庆是四代弟子,地位寻常,杀他们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看着露琪亚认真的模样,高羽正想说话,却从外面飘来了一个地狱蝶。 反而是一旁的朱家大师兄倒抽了一口气,将朱兴没说完的话说完。 正是因为这个能力,高羽才有自信帮助萨尔阿波罗完成他那所谓的‘完美生命’。 多宝道人所施展出的上清神光,堪称无坚不摧,七彩宝光在掌印面前瞬间溃散,化为满天星屑。 众人都骂阉人、阉党、不带把儿的,但是,在这个时候,谁又敢不服服帖帖的跪倒在自己看不上眼的阉人脚边,乖乖听候圣旨发落呢? 至于星辉少主,虽然比无痕少主差了很多,不过,也是这一代少主当中的佼佼者了。 两人当下就措土为香,向天地共同拜了八拜,便已义结金兰,莫逆为交。 锯齿魔人头领鄙夷的声音传来,双拳左右横扫,“呼呼”带动周围的气流,激荡在周围。 你是这样,他们几个也是这样,唉,就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拿身体当回事。 他的内府早已成就,却没有刻印瞬发道术。八音焰雀和爆鸣焰雀是他自己创造,不必占用这个位置,也能够及时应用于战斗。而匹配内府境修为的甲等中品道术,没有那么容易获得。 “这个嘛!”狐幻伸手托起自己的下巴,两只眼珠不停的转动着,似乎有点动心的样子。 “可是父亲,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雷震门那帮龟孙子在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陈俞脸色阴冷,咬着牙恶狠狠道。 三匹马正立在原地,闭目休息,长长的马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的。 “我留她们在白山处理点事,过几天就回来了。”秦风只能随口编了个谎,桌上这么多人呢,可不能暴露她们受伤的真相。 所以,当飞剑消失的刹那,所有域外天魔脸上都是露出了茫然之色。 她也不是不能跟他死磕,只是实在是麻烦,他们凌家的天赋是真的不怎么样,往后数五代,都再也没有中医一途的天才。 直到身死,海蛇妖王的脸上,都还浮现出一丝自得,眼眸之中,更还闪过一丝冷漠至极的杀意。 等吸收掉这只豹子精元,他感觉腹部的伤势也长出了大部分新肉,可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让牧晴再出去遇到危险,因此,他摸了摸裤兜里的灵物,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拼了。 这血剑男猛地挥动血剑,竟如一道血风,搅向了袭来的冰刃,砰砰砰的,搅碎了五六道冰刃,同时,人也站了起来,一步踏地,竟不退而进,疯狂的挥动血剑,将冰刃不断搅碎,扑向了牧晴。 所以在赫利俄斯所知道的情报中,只知道白发使用的乃是黑色次元界界力,以及惧怕阳光。 巨鳄窜了过去,但孙河却挥动巨齿剑,猛地朝巨鳄的侧腹刺了进去。 六大超级势力的统治者霸武帝皇,葬剑老人,雷尊,归元仙人,冰主全部到了。 朱由榔望着四处不见五指的黑幕,而四周士兵俱都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响声,他内心倒也有些安慰,此军终是没有浪费自己那么多心血。 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苏林语的眼眶随即红了一圈,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父亲竟然像一个垂死的老人,耷拉着脑袋靠在病床上,只能靠营养液续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红莲真功,九劫禅院 红莲圣主死了。 其心肾部位已被灼热似岩浆的异力烧穿,出现了大片空洞,这位邪道中威名赫赫的大高手死状惨烈。 临死前的反扑虽在洪元拳上留下了焦痕,但那炙热狂暴的异力侵入洪元体内的一刹那,紧跟着就被六虚劲分化,吞噬,消解,几乎没给洪元带去多少麻烦。 咻! 遍照尊使本还在凝聚气劲,配 就在雪狼因自己几次三番都没有将长矛扎在对方身上而恼怒时,白斑他们的对手都解决了。 “老爷。”看知府这架势难不成余生真有这样的本事?黄氏却也被吓的六神无主,下意识的便去拉知府的手。 当初,王凤娜利用秘法把进入皇室秘境的防御结界破开之后,王凤娜第一个就迫不及待地进入到了皇室秘境之中,自那之后,齐天就失去了王凤娜的消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王凤娜。 观战的人都有些惊愕,这家伙是不想活了吧?蓄招中是无法闪避的。 这回要的量大,她们直接爬上树摘,底下就一个白羽薇提着口袋捡掉落的。 可人家的妈跟奶奶都想要给他们个教训,她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利不让。 王珂眼角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要经过自己的身后,假装不经意转身,胳膊肘一下撞到那人身上,手机飞了出去。 两者几乎同时到来!陈风猛地睁眼,双目爆出精芒。几乎在下意识间,他的左脚蹬踏在身边的黑色腐木上,右脚一个旋步转身。“砰!!!”的剧烈爆鸣声,在不同位置几乎同时响起。 她一上来就拼的太狠,此时两条腿已经开始在发抖,越跑越没有知觉。 期末考的最后一天下了雪,我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雪花纷纷扬扬。和李牧然约好考完试去吃火锅的,当然是他请我和林雅薇两个,不然这么冷的天,我才不爱乱跑呢。 武英雄挣扎着,脖颈处的鞭子形成一个套子,收缩着,将他勒越紧!就在他双手用力想要将脖颈上的套子挣脱的时候,向后一股巨力传来,在泥泞的地上形成一条深深的痕迹,鞭子上涌动的一股巨力将他往后拖行。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经六十年了,月魂也是感慨万千,自己要成为仙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也只能算是开始罢了。 “你敢威胁我。”柏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如果她是一个男的。他早就一拳挥上去。 李大姐在一旁听得愤然,就要往前去那老头子脸上左右轮上一巴掌,不过却被云梦飞翔给拉了下来。 可是我却迟迟下不了决定,原因很简单,中天没钱了,所有的资金都投入了使用,没有任何流动资金。 刚开始的时候,皇帝看到捷报还会欣喜万分,再后来就淡定多了,再到后来又变成深深地沉默,皱眉,沉思。 话说得简单,现在汉军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实力去挽救天下苍生。 薛增道:“行了,你下去吧。回来,这事不要传出去,其他几个知道的你也要替我传话下去不许多嘴,他们说了出去,我还是找你算帐!”那士兵虽被训斥,但却如释重负,急忙跑了开去。 林剑澜脸上略微露出惧色,却咬咬牙,摇头道:“等我想告诉你了再告诉你。”林红枫顿时再也忍不住,拽着他的衣领便是一掌拍下。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榜第三 晃眼半月过去。 一场风雪之后,天气愈发寒冷,嵩阳郡城反是更加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江湖子汇聚而来。 金刚寺外院大门重开,门前喧嚣繁华的长街之上,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一个个气度不俗,身份显赫的大人物们挤满了街道,老老实实分作两排,恭候于寺门外。 身边几乎都是随着仆从,备有厚礼。 她平时到不在乎自己的事,但是八爷却很在乎,看见穆龙飞为自己的事发火,苏晗晗心中既高兴又担忧。 马竞是会使用这种战术的球队,而皇马不会,至少大多数情况不会,严格意义上,本赛季皇马只有面对巴塞罗那的时候真正打过防守反击。 正是因为楚老师实在是太懂人性,对这个虚伪的社会嗤之以鼻,所以才会喜欢上这些单纯的孩子,才会喜欢上朴素的农村。 而且现在有不少球迷都已经知道陈虎经常会在这家咖啡店出没,这里的生意也变得好不少,最近这半年生意也比以往好很多,克劳戴已经在筹备新店开业的活动,今天也为新店宣传了一波,效果很不错。 维尼在听到林格的话后,朝着林格打了一声招呼,而后转身就走。 恐怕,就算是她把这怪物砍个几千遍,它该怎么复活还是怎么样。 这应该是自己和弟弟们的信,给阿爸带去了信心,从而促成了阿爸来到琼海。 诊断室里面只有老中药和穆龙飞,老中医默认眼前人就是苏晗晗的男朋友。 至于问什么说是原本,那是因为此时林格入眼所及之处一片空旷。 钟离看着面前的叶离天一套套招式术法连珠而来,行云流水般,竟然打得他一点休息的空隙都没有,钟离不由心中暗叹。 毕竟,云轩才是他们的老大,等级还是得分的清清楚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白道如此,黑‘道亦如此。 轩辕氏听了广成子之言,大喜,便会同众仙,列阵相待蚩尤大军来到。 各种灵体、宝体、神体,同样也会进化变异,有些变得更强,有的则被时间淘汰。 无奸不商,步战虎明面上说是随便填,可谁知道这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 师雨鸿惊悚的回过头,一股狂暴如汪洋的精神洪流,从他身边少年的双目之中,化作神芒洞射出千丈之遥。 正是这种恐怖的光雨,灿烂无比,却在眨眼之间,将白虎的同伴轰杀大片。 刚刚秦之珩并非没有注意到从覆雨号上射来的惊天一箭,但是他始终一位这一箭的目标会是他的主上血妖胡天瑜。 要知道,在各种古玩中,字画是最难有灵气的,一是不好保存,不容易保留;二是想在字画上凝聚灵气,太难了,至少也得是‘大师’这个境界了。 这个少年神魔般的身影,永恒烙印在每个陆家人心中,让他们甚至无法生出仰视的勇气。 斧芒瞬间把三个煞魂都笼罩在了其中,把它们劈砍得几乎溃散,黑气大量四散,魂体都透明许多。 这些士兵本就不是颜面生的属下,只不过临时听颜面生的调遣,颜面生不仅没有大将之风,更是没有爱兵之心。如今局势混乱,颜面生根本就没带亲兵来,他怎会知道会有如此多变。 “嘿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让你搜身你不搜,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冤枉我吗?你这算是没事找事的节奏。”林臻说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榜约战,武会预热 压服了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二人,洪元收获颇丰。 作为红莲教中,地位仅在教尊之下的二使,教中诸多机密对他们都是不设防的。 洪元不但借此了解到红莲教许多秘辛,更是获取了大量秘法。 这二使每一人都是一座收藏千百卷的巨大宝库,敞开来任由他探索,内中不但有玄奇的术法,也有不少劲力法,真功和罡体 “走,我们去大厅用膳。”谢湛牵她的手,含笑带着她往饭厅走去。 轻轻的掰开她的手,顾辰感叹般的嘟囔一声,唇湊近,重重地在她細緻的眉心上印下一吻。 否者的话,他若是在巅峰状态,控制这个造化乾坤圈当然是轻而易举,别说是躲过这一击,就算是玩出‘花’来都不成问题。 完了!一定是因为她受了那道天雷,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影响,所以她现在才会用不出法力,在刚刚坠落的时候,她更是想飞也飞不起来。 风光心忐忑,更多的是感到了有一种剧情不受控的恐慌,她本来是仗着有帝视角才能这么大着胆子随意行动,但现在看来,她的帝视角似乎是要失控了。 段慕心疼的又叹了口气,他深刻的认为,这一次的事情他处理的很失败。 赫尔曼不懂她的忧虑是从何而来,毕竟他的长相向来都不符合大众审美,他没有金色的头发,也没有高贵的出身,会赞扬他的,只有神圣教廷最为忠实的圣徒。 两人的脸上都有了汗珠,一滴一滴的渗出来,有点都滴到了地上。 说完之后,俩人下一秒却是忽然都是一个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或许要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才能够成功的激发出来灵光,丧尸暴击兔子有那样子的一种预感,它也不知道那样子的预感是不是正确的,只不过现在它必须要去那么做。 其实早在刚刚,他就有些后悔了,但是他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认为叶秋手中没有证据,可是最后还是被现实给击败了。 没有了流感病毒,他们再也不必担心被传染,不用在担忧的守在家里等待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苏锦秀听到不少人对她的嗤笑之声,顿时脸色通红的想对众人辩解,不过她的话刚张口就被张凡给打断了。 “给我回来!”查理呵斥一声,只见白胡须老头刚想走,就被他直接给推了回去。 整整一天后,第一组人才赶到,来的是阴鬼和熊宝。看到两人的情形之后,他们立刻就询问原因。当他们得知了情况之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神色也凝重起来。 “好吧!”蒙开闻言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戾啸突然响起,在众人神色一变之中,一道妖异的红光从古定村的祠堂中跃了出来,朝着身上笼罩着青光的蔡宁扑杀了过去。 三条【血眼金龙】,猛地从叶云的身躯中盘绕出来,散发出沉重的气息。 于情于理,他都要给北山一个交代,他依然要把这里,当做他的大本营来经营。 如果没有人从中周旋的话,注定明天报纸的新闻头条又是叶秋和李风扬。 也不知道他的性格随了谁,非常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淡漠压抑,对着她都是这样,在外该是什么样? 阮晓晨不知道她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但平心而论,她觉得肯定是不好的地方。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青蚨上门 二月二十,无妄峰上? 洪元目光随着飘飞的落叶望去,莫名有些感叹。 马上就到二月了啊! 待那元怒涛,北冥子两位高手决战之后,再过得十数日就迎来溟州最为热闹的庆典,琼花盛会了。 还有龙虎道人传下的两脉,降龙,伏虎的第三次对决。 从杨二虎口中获知‘龙虎之约’的时候,洪元于武学 郑琛珩对陈骏颇为同情,但是一想谁让他找上了乔彬呢,那也只能接受这么的一个让人头疼的乔博了。乔博嬉笑着向着郑琛珩打招呼,还十分大胆的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伸手搭在郑琛珩的肩膀上。 听到楚欣然说了是怎样一回事,冷夜寒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是血迹已经在纱布上蔓延,不得不拆开止血重新上药包扎。 圣魔天在此有着数十名天道强者近千圣人和数万准圣,原本作为军队在此训练,现在却不得不做好防备其它军队的围剿,因为这次的事情牵涉实在太大,一旦解释不清楚,估计就是大战开启。 洪荒注定没有了其它圣位,可太一等人还有一些期盼,那就是鸿钧说过可以靠自己突破圣位,可惜鸿钧偏偏不说是离开洪荒修炼,这让既有野心成为洪荒霸主又想成为圣人的太一等人落入天道陷阱内。 “我走了,岂不是背负了不仁不义之名?若是汤大哥如此说,我今夜便潜入元军大营,拼了一死也要拿下扩廓的人头。”说着,大奎举了酒坛一通豪饮,直至将坛中美酒喝的点滴不剩。 接到郑琛珩晚上要晚些回来的电话,郑熙晨没多问也就答应了,毕竟他不是闲人一个,有很多的事情都是需要他去应付的。因为晚上郑琛珩不回来吃饭,他也就不想下厨做饭了,直接带着林原下馆子去了。 只是他也听说过诏狱的可怖,一想到自己就要受刑,眼泪便汪汪的淌了出来。 “皓泽,他不配和你在一起,”黎皓泽用这样的口气和黎华清说话,他的心里感到很生气。 孟惊禅回临时营地去了,她关注吕树吞噬了四具石像鬼,基本都是流水线操作,先敲开黑石,然后把金色的液体灌注进去,就是这么的简单。 楚欣悦被黎华清的言语羞辱,她很生气,黎华清真是太过分了,可是却无法开口反驳。 而孔曼珍的到来,还着实让韩连依微微的一怔。她看了眼孔曼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肚子,原来她也怀孕了。 “外来者,不请自来,可不是客人应有的素质!”一个淡淡的虚影出现在凌风的面前。 冯可贝看到韩连依,立刻大哭起来,甩开惊鄂住的韩子烨,扑进了韩连依的怀抱。 “上次就想跟你说了,如果不是碰到云大哥,刚到地球的日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腹黑笑着直接躺在了床上,发起呆來。 他又望向手中的舍利子,不禁皱眉,脑海中浮现出红莲那单纯可爱的笑容,紧眯着的双眼似要隐藏她眼底的忧伤。 而露娜倒没什么反应,她原本就不是修真者,没有元婴,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精神树。 “本来是不应该,可是这牵涉到你的房子,我们高家可以不在乎其他人,但是,必须在乎你,毕竟你是我的乐哥,这拆迁费的事情自然不能和别人一样。”高升笑着说道。 地牢二层仍然和上次跟走停一起进来的时候一样,所有的怪物和BOSS都已经刷新出来,张宁也不用飞剑,提剑一路砍杀过去,那些亡命凶徒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强敌迫退 嘶吼之音仿佛自九幽冥府发出,令得在场护卫,武师生出心悸的感受。 来不及回头去看,已有汹涌的劲风袭卷而来。 尘烟滚沸之中,一道浑身包裹着铁甲的魁梧身影雷霆般撞出,双脚奔腾之间,震得地面剧烈颤抖,院中铺就的青石寸寸龟裂。 无数细密的纹路蛛网般散开,迅速蔓延至苍白脸男子脚下。 ‘这 “谁让你对你爷爷这么说话的!跟爷爷道歉!”姚成印脸色难看的很,这一巴掌打得有点狠,看到姚嘉康嘴角的血,他心中不由得后悔。 来了宫里都有三个月了,除了干活,剩下的时间大概都用来吃了吧? 这些火箭袭来,还未靠近他的身体,他的翅膀便一扇,将无数的箭矢吹得东倒西歪,朝着地面坠去。 经过两人的自我介绍,江川得知,浓眉大眼的壮汉姓扬名虎,乃是杨家镇的统领,负责杨家一族的对外武事,和内部巡防诸事。 “有两下子!”喀迈拉摇着尾巴,拟人化的微笑挂在脸上,有鳞片包裹的尾巴啪啪的抽打在癞痢的腰身上,灰白色的死皮屑四下飘散。 但它们很聪明,它们为侵略托维纳人想出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将托维纳人从长老的残酷统治中解放出来。就像它们一路走来所宣传的那样,它们是来屠杀长老的,而不是为了屠杀托维纳人。 “秦玉!可恶,谁让你逞英雄的,难道你以为这区区的子弹就能奈何我了不成?”姚若离大惊失色,连忙一击挡开了纪灵,同时一把搂住了秦玉的腰。 这首歌,两天前就被哥哥教学,也是她明天直播里,给观众们准备的新歌。 黄色的浓雾并没有随着棺材的消失而消散,反而越发的浓郁了,似乎要彻底将我们的视野封闭。 肖阳又何尝不是瞪大双目盯着他,浑身满是鲜血,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伤口大量出血。 手轻轻地抚上那张相片,心痛再次如潮水般涌起,泪水模糊了视线,夏念这才发现,和骆铭在一起好几个月,可是她却连他的一张相片都没有保存。 但是老蛟硬是在那场恐怖的天劫下面存活了下来,虽然中途黄玄灵也曾出手帮它恢复伤势和法力,但主要还是靠其实力硬抗过了天劫。 这时,有一名男子从里面走来出来,那名少尉下车跟对方说了两句,随即便是开着车带着李宇开了进去。 梦雪瑶哭得竭撕底里,脸上那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浸花,浑身轻颤着,闻言,梁远朝动作一顿。 林逸风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有点伤感,看着她有点冷的样子,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王菲菲套在了身上。 想起前几天自己还亲口答应要帮助张悦蕾调查彭义的事情,林逸风便觉得十分的抱歉,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着手行动。 可惜,他们的计划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我们五人,压根就没有不让他们进入超市的打算。 声音里透着期待,温蕊到嘴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有些幽怨的目光看了那边的男人一眼,顾少辰那副坦然,事不关已的模样气得她牙痒痒的。 李宇看着老爹越来越虚幻的身体,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直到对方的身子变淡,化为点点的星光,消散在了天地间。 从众多得装备中,我还特意挑选出了一套狂战士用的铁器套装和两个加力量的戒指和一条加回血的项链让算盘找了个镖局给铁战送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虞的血脉,有人飞天而来(7k请入!) 苍白脸男子身形飘忽,穿行于狭窄巷道之中,脸上再无先前的从容自若,目光阴冷。 他一路奔波数百里,自州城赶到这临江府,就是为了替组织拿下镇海盟,再将洪元这位人才收入囊中。 而今无功而返,甚至连正主的面儿都没见到,心情自然不可能好得起来。 “那具尸傀的实力过于异常了,大概是一具顶尖高手作 所谓棋逢对手,两个都没占到便宜的人,便拉开了架势,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想法。 杨磊对于声音还是比较敏感的,听那人惨叫的声音,距离自己应该不会太远。 江九真的手从楚大师的胸口缩了回来。一颗鲜红的心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魔爪狠狠一攥,那颗心脏“噗”的一声,就被攥成了碎片。 可是,原来不是吗?顾筱宁根本是个孩子……她对自己的感情,根本是无法掌控的?那么,他算什么?他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她说,她说怀了你的孩子。”简惜颜噘嘴道,不喜欢,一千个一万个不喜欢。 黑暗里,有人挑破了迷蒙已久的真相,恍然梦破,被逐出门? 她在这样的温暖里沉浮,却谨守一颗真心,只在该交付的时刻交付。 “谢谢我王妈。”简惜颜道,她怎么会嫌弃,若不是他们,自己怕是要饿死或冻死在沙滩上,是他们救了自己的命,等她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终于,三人艰难的后退,每一步都无比缓慢,足足数十息的功夫,才终于退出了杀意范围。 轰的一声闷响,大地剧烈随之颤抖了一下,一圈土黄色的波浪随着地面的律动朝着阿罗汉和邪月两人的方向,骤然释放出来。 但能刚好拍摄下来的却少之又少,所以现在各大平台上的此类视频,几乎都是各种素材交叉剪辑来的。 甚至,对于新手来说,它可能是一门需要专门学习很久才能熟练掌握的技术。 许意出神之际,熊壮壮将殷梨拉到一旁,疾言厉色地告诫她以后不要再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柳禾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把他推下了床,还把他赶出了卧室,然后把门反锁了。 一个两个的大概没有底气跟这么多人叫喊,但是这里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雷霆宫殿悄然出现横压在凯多的头上,上百道如水柱粗的雷霆从天而降,交叉着混乱着却又统一的劈中凯多那巨大的身体。 要知道,以前的史基是以剑术为主要作战手段的,最后从推进城逃出来后,因为双腿的原因,没办法才开始继续专研着果实能力。 听到郭长生的话,云老不由的皱了皱眉,他这次前来平水,基本上不想让人知道。 就在前一段时间,倪星南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港省联想的股票。 到了这个时候,张浩他们的赛都已经可以说是有了名气了,所以张浩的赛也有不少人来看。 看到吉赛尔,纪安懵了半天,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在吉赛尔和安吉之间徘徊,脑海里各种刺激画面接连涌出,心跳很不争气地漏了两拍。 杀手胡椒在合适距离冲锋暴起,两只爪子合抱向斑马屁股,斑马本就受了伤,导致胡椒爪子在伤口处没能钩牢,斑马逃脱。 “呜呜呜……”就在我即将把拳头挥下的时候,一阵让我揪心的呜咽声传来,我的拳头猛地收住。 可是她关心的,任性成性,她所苛责为难的,却还时刻想念着自己。 这个时候容昧也过来了,江辞一想到她这个月都和他亲密的睡在一个帐篷里,心底就不说的压抑和愤懑。 冷云琛把食品袋子往桌子一扔,随后警惕的检查了一下房间,门锁,卫生间,窗户。 回应喊话的是更加猛烈的射击,朱由检的吝啬已深入骨髓,对这些亡命之徒来说,十两银子的赏赐显然太少了。 我之所以老老实实签字不是怕他们打我,而是经过领妹绑架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留在这个县城,房子这种事情只会成为牵绊,我手上还有爸妈留下的财产,在二姑的帮助下,我和领妹应该可以在另外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刚刚叶晨有直接道出来自己房间内的陈列物品,说明这个叶晨并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不但如此,反而是一个非常精明,非常有性格的年轻人,种种的想法过后,让他不惜拿出来三亿与杨元朗建立良好的关系。 然后恐怖的一幕出现,粽子们突然释放出自己的武魂,从四环到八环不等,无一例外全是黑暗系的武魂,魂环也是灰黑色看不出年份。 我怀着好奇的心情,朝那海螺构成的棺材而去,没有多久,便靠近了它。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既然不珍惜,那就不能怪我了。”楚昊然眼中杀机顿现,双手手指之上空气戒指出现,只听楚昊然大喝一声,右手一甩,将宫野一直接甩向了那五个保镖。 等到对面的选手走出来后,现场更加沸腾起来,无不喊着一个共同的称号。 由于一般一只蚁魔兽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普通蚁兽拥护着,所以一般的佣兵队都怕麻烦不愿意招惹它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魄寄灵,继承遗产 趴伏在洪元脊背上的白色人影,面容模糊不清,变幻不定,只一双瞳孔充斥着阴冷与怨毒。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样一幕,怕是会骇得魂飞魄散。 洪元眉头一挑,非但没有惊惶,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起来。 斩肉身枷锁,炼精神不朽,谓之虚魄罡。 虚魄罡将肉壳视为过渡阶段,认为肉身终将腐烂,唯有精神才 不过她现在心中很不爽的一点在于,她没有看到陆策任何的心理变化。 虽然少了他的六万冥币的每秒收入,不过有这近五百诡异,也该知足了。 没走过去,而是找了一棵大树抱着手靠在那儿,不远不近的看着。 下一刻,王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四合院里,向赌桌走了过去。 虽然知道老馆主打电话是为了替她解围,但南倾还是想要去殡仪馆,她的十八岁成人礼,应该陪在最在意的人身边。 聚鑫担保公司总经理李为顺是郜氏兄弟大姐郜明慧的儿子,也就是两人的亲外甥。 只见霍阑川已经把自己脱光了,正站在浴缸旁放水,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赵家大哥赵振华,看到多年未见的妹妹,真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此刻已经是红了眼眶。 他们听闻刘备礼贤下士,而又仁德有度,但没料到这位徐州牧一嘴直戳张昭心底最软的一处,大抵就是“张昭也不过如此”的意思。 罗天并非是没有想过借助庭院法器来分担一定的压力,但那样做的风险会是更高一些,可能会是被卷入到塌陷引起的空间风暴之中。 与其同时,「幽府」深处的泛精神世界里,一颗颗如同太阳般的火球,破空而现,轰然爆炸,宛如回到了宇宙混沌之初的荒芜状态。 迪诺院长收到八哥鸟汇报时,人正在兰斯洛巫师的实验室,听了桑若特地要求的几样材料,心中一动。 亚尔培知道自己的身体至灵魂都很虚弱了,而且他能够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那暗中的存在,亚尔培可不会认为这是好事,这分明是灵魂已经开始碎得补不上的前兆。 墨鲤没有下去,他抬手拂了拂,泥沙纷纷滚落,盒子也被内力震了出来。 她的声音还有着方才睡醒,又有被折腾了一晚上外加半个日头的哑。 他鼓动真气,运转花家世代相传的功法口诀,刹那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他丹田之处涌现出来。 战斗结束,随着林渐渊的死,铁塔下方也平静了下来,剩下的变革者,除了趁乱逃走的一些外,局面已经得到控制。 在他的眼里,墨璋刚刚起身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十分虚弱无力的样子,为何才一晃眼的功夫,力气就见长了好几倍,或是墨璋状态良好的时候都不及如今这么力道。 “对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就是洛德王国的鲁德雅尔,我的封地是鲁德堡。”鲁德雅尔对沃特说道。 王贵才被气的够呛,他经常已二星阵法师的身份在新人面前炫耀,结果这次被杜峰当场戳穿了。要不是因为当着杜玉儿的面,恐怕直接就动手了。 尽管还有一丝铃音入魂,然而这点魔音已经对他起不了大的作用,一息不到便反应过来,流云剑虽然没有分化剑光,但是这道青光犀利无双,瞬间将近在咫尺的那些剑光都险之又险地拦了下来。 雾气在经脉之中蒸腾,随后猛的化成了六道剑气,顺着经脉,狠狠地冲向了眉心。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故人相见,龙骧新主 葱葱茏茏的莽苍山脚下,一片占地广袤的庄园矗立。 庄园整体建筑古朴,屋舍成排,并不追求奢华精致,却分割出了十几个演武场。 众多体魄精壮的武夫穿行其间,时不时传出熬炼气力的呼喝声。 亦有拳脚,兵刃对练的碰撞声,观战者的喝彩声。 气氛极是热闹。 一个与场内昂扬氛围格格不入的汉 那边太王妃得知木氏兄妹以至,立刻派得下人一路领着往她院中去,又令人去请辅政王同来列席。 影界除了能够学习一些失传的知识外,它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那就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就是真实历史的复现。从影界之中,可以找到一些埋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真相。 为了方便,霍靖廷给了她这儿的钥匙,顾南乔推门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张临“多谢首长,我会努力的。”银子什么的,张临现在不在乎,反而想着功劳,有了子坚的保证,他就很满意了。 说完,一阵排山倒海的霸道总裁式强吻,带着怒气长驱直入,完全不管有没有把对方弄疼,就算对他自己来说,恐怕也只是一种发泄而不是享受。 眼看着两军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在这时候地魔人的军队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几百头暗影形态的狼。 她望着高大上的观众席遗憾地想,可惜巫山不能来看我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一定还有机会。 不知道它在海底下还会不会继续成长,那东西……真的,长起来特别可怕。 朱琳渼看过姚启圣记录的实验数据,又仔细检查了第一锅橡胶,就见黑色的胶块表面有大片火山状的破口,硫磺皆从中涌出,喷得坩埚上到处都是。 苏佳抬眸望向上方的五彩灯,向来淡漠的眼眸里,似是浮出了雾气。 韩飞撇了撇嘴没有说话,让一个当代的兵王去做一个抢面包的强盗,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加的丢脸吗? 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李清心中想着;其实也难怪三大家族会请这些人前来,三大家族固然强大,其家主都是九天玄仙级别的盖世强者,只差一步便是能够达到仙帝之境。 “轰隆隆!”正午时分,万灵山顶空,传出一声声震天之响,而后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在山巅之上,众人皆是大惊,他们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银摆了摆手,突然,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在那个方向传来地一丝异样,这种陌生而又熟悉地感觉,令敏锐到近妖的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但力度过大,而且在这种情况任谁也不可能将力道控制到刚刚好的那个度。 “天道子,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的,我风阳子做事做了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到底!”风阳子冷哼一声。 “想必二弟是逃出来了,现在发这个信号,恐怕是想跟我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天辰宗的城池。”林寒飞喃喃着。 在我思考的片刻,神乐猛然冲入了还未消散的黑色之雾内,叮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两人都冲了出来,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内。 对方拿唐川毫无办法,但清湛皇四九之流在对方眼中就是蝼蚁了,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人品不行?你怎么知道的?”莫溪对彭遇的幽怨眼神视而不见,蹙眉问了一句。 顾筱北以为自己到的就够早了,没想到大忙人贺子俊竟然已经来了,独自坐在那里的贺子俊,五官分明,睫‘毛’纤长,瞳孔如墨,一双眼睛被灯光映照得仿佛这世上最黑最亮的宝石,只是神情带着丝落寞和孤寂。 “那是自然。你怎么那么麻烦。”龙九已经很不耐烦了。不知道仲天游要做什么。偏偏他就这么不愠不火的。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火也发不出。郁闷得很。 “你,我们就是北岛三老!”中间的人影,眼中的怒火似乎就要烧向路飞扬一样。而路飞扬则是嗤笑一声说道:“你们就是? 意识越来越飘忽,她几乎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就连痛苦也慢慢感觉不到了。 “各位请安静一下,我是赵宏德,有几句话要说。”赵宏德清了清嗓子喊道,在他的刻意催动下声音传遍了广场。 “混蛋来人,给我杀了他”白袍青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大声的叫喊道。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角落里面,麻叔竟然开始强势出价,最后以一千多万的高价,买走了那颗血钻,商洛就坐在风羽夕旁边,顿时捶足顿胸,恼恨不已。 “我出六千零一块,要是有人高于我半块,那在下便将这退出这场竞争!”这声音青年说得很沉稳,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得。 见百里千寻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头和身边的萧如说了什么,随后便见原本一脸盈盈笑意的萧如突然惊讶的抬头向他们看来,随后脸上便多了一抹娇羞。 北斗看着欧阳萧那好像一瞬间崩溃的样子,嘴上的红色格外刺眼,心口不觉的一缩,竟然多了份怜惜和心疼。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九劫 洪元话音一落,杨烈和武都雄都愣住了。 “龙骧新主?” 尤其是杨烈,眼睛一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又‘咕嘟嘟’灌了一大口酒压惊。 “洪兄弟,不要开玩笑了,我那便宜师父……” “他回不来了。”洪元打断他,迎着二人疑惑的目光,也不隐瞒,简略介绍了下宋应龙和红莲教的关系以及现状。 炙斗邪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朝沐留博攻击,完全没有开启自身防御力。 然后,‘蝎子’低飞过尼莫湖面之上,从炙斗沫背后溜之大吉,那时,罗迦还在前方为火螟蛉的阵亡而伤心。 杜宇也没跟这方道千斤斤计较,对他而言,这种世家子弟,只要不挑战他的底线,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之前被封印在了第十六层冥界之中,冥界的封印消失之后,方才重见天日。 不过,不知为何,午夜身上所散出来的虚空元能,充斥着淡淡的威压,这种威压初闻极淡,可是被这股威压笼罩久了,却让人有种无形的压力,而且这种压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积累,让人有种窒息之感。 一声平淡的声音从炼洛的口中说出,声音不响却传遍了整个死寂湖的上空。 关键是,不少有心人注意到,黄通依旧留手了,最后有一点点的收。 华新旋即从万象山河图之中取出了培元灵液,然后往姜昆的嘴巴里面到了些进去。 本身通过融合神格成为神祗的想要进步就难了,难道你天赋异禀还是下位神中的战斗机?以下位神的实力干翻比自己等阶高的存在? 除了猪圈,最显目的东西是绿油油的菜地。上面长着苍翠欲滴的蔬菜与瓜果。 救赎这一类,是随着新神职产生,自然而然的所有信徒都会知晓,并生成统一的祷告词。 何峰的这一招拥有极可怕的切割破坏力,萧阳想徒手接凤羽千翔杀完全是极大的冒险。 万药天尊虽说是略微松了一口气,华翎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是另有缘由,但是即便是这样,他的举动也太鲁莽了。 “为什么?”陈果欣对林睿的相师身份很好奇,更是对这台饮水机为什么会影响到风水很纳闷。 在广场内更是聚集几万观众,其中不乏有中央城邦政府内的高层,当然他们能站在这里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名晨曦信徒。 而除了天空以外,更外面的地方,也就是校门口外面的空间也是一样呈现湖水般动荡着的五颜六色。这些都告诉了白堂镜,这里确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驹王学园了。 “萧兄!我有一计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招到许多人才!”公子舒略为沉吟,微微一笑。 以西大陆南方为主,这里是整个西大陆帝国集中之地,各大帝国的兵力借助蒸汽火车迅速输送到前线,整个场面异常的壮观,帝国内士兵父母凝望着自己的儿子被送上战场,还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 “你对伊洛蒂做了什么?”桑切斯看着伊洛蒂的表现,心中怒火再次翻涌。哪怕遭遇了超现实现象,但这位久经考验和磨练的总统却并不畏惧,目光凶狠的望着张昊。 既然目前自己短时间内能够从现实中的异能者们的身上得到的东西极其有限,那么也是时候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开始在现实世界展开自己的行动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溪剑主 “这是心血来潮?” “有人想要谋算我?” 洪元眼睛望着心有所感的方向,或许是因距离太过于遥远,触动只是一刹那,立即泯灭。 但他不会怀疑自己的感应。 略作思考,洪元便按捺下了念头。 他明暗两个身份,无论是作为镇海盟主还是万劫道人,得罪的势力都是不少。 就算没得罪过, 似乎孟星元的喊话是一个信号,自他之后,马上穆英,林云远,还有其他七位参赛者齐齐发声。 东方辰可能严重睡眠不足,一直在睡,好在他警觉性高,九点钟就自动醒了。 手中点着一只烟,烟雾缭绕,他仰着脸看着楼上那盏灯,晦暗的灯光下,侧脸的线条温柔优雅。 苏雪云有点尴尬,刚才逗彭国梁的,没想到彭国梁还真叫二嫂,这可真是个实心眼。 只是,要他提出来吗?按理说,他属于一个长辈,不该由他来提,偏偏,他心知胆明,墨连城的炼丹术很强,比起他更强。因为墨连城先前几次炼丹,每一次,他自问都做不到墨连城那一种程度。 唯一的不同,这个赤着身子的男子,头发是红色的,皮肤也有一些古铜色。 龙兰目中的幽光敛去,重新恢复到清淡无奇的湖水双眸,不带一丝涟漪。 北景兆本能的侧头望去,白雪纷飞的院子中,明亮的月光下,但见那一个原本不堪一击之人,此刻正双手紧紧的握着锋利的利剑,狠狠的瞪着四周的那一圈侍卫。而利剑的剑身处,鲜血刺目。 “是,娘娘。”容嬷嬷连忙大步上前,亲自扶纯贵妃坐了铺好软垫的椅子。 这是日本方面万万也接受不能的结果,他们可没有给其它列强做嫁衣裳的习惯。民主进步党和王进他们一时不好对付,可是收拾区区一个北洋政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他还有着很多事情要做呢,之前被和苍天霸体的战斗给耽误了,现在要趁着有时间赶紧打听一些消息。 这一次,他似乎用了全数的力量,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漆黑的双锤突然闪动乌光,力量大盛,且响动轰鸣。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那些修行有成之人的寿命最高也超不过200岁。 就像是一个亘古时期的超级强者跨越时空而来,即将与他对话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晚了,你们都不睡觉吗?“宁母的声音忽然传来。 所有军士也是深受鼓舞,而今离梦之国最近的天道门都是加入了征伐大军,可见统帅的号召之力是很强的。 宋婉如刚刚说罢,老人开怀大笑,仿佛听了一段非常好笑的笑话。 她的目光游离而空洞,她的邪念被击溃,内心再次沉寂下来。她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她的手中的利刃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苦,行即诸行之行,色心诸行,粗重所随,谓一切亲染种子,恒与身心随转,令不轻畅故。是故诸行自体是苦,说名行苦。 光滑细腻,宛如白瓷的肌肤,那淡淡的红唇,娇俏的鼻梁,一双灵动的杏眼还有那柳叶弯眉,透露着优雅的同时还散发着一丝青春的灵动。 一身名牌的她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抵制来自食物的诱惑,而且早点的价格还是所有食物当中最便宜的吧。 叶林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按于她的手腕处,挥出一缕能量到她体内查探。 叶天风想他一定是认为自己就是郝名的,因为自己正穿着郝名那种像药剂师穿的白大褂般的衣服,可能也亏得这身配药的服装了,真能够令来人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 叶执清赖的声音响起,开始缓缓解答到,他的声音没了以往的疲倦。 草稞里的尸体为男性,跟丁子健和胡荫美的尸体一样,尸体的脸部被乌鸦撕扯得不像样,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上去实在瘆人。 帝兵,级别等同于极品先天灵宝,只是没有先天灵宝自带的灵宝之击。 猩猩咧开大嘴怪异一笑,然后伸出手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随后毫不在意地望向怒火冲天瞪着他的人影。 “赐箭?莫非是神话中的补天箭,后羿的箭并不是量子凝结的?”白纯听见声音,收了回落日弓。 而其实,他和詹姆斯就没打算要进这屋的:像这个夜晚如果还想睡觉的人,都有可能眼睛一闭上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唯有萧北鱼,看着林亦走向跪在那里的男人,眼底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道祖鸿钧永远是那千万年不变的容颜,世界万物尽挂在脸上。又彷佛那世界万物与其毫不相干。 而这时,贝奇公主,电利以及杜拉德三人走进了尤一天所乘坐的马车。 邹立摇了摇头:“你现在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不得不预防。你天生丽颜,天道所赐的一种狐媚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你的一举一动,有时连我都不觉道心波动,实在可怕。我想这也许是贵族被灭的原因之一。 萧不失当了一回糊涂鬼,但是,准提道人不是糊涂圣人,准提道人的声音无比地冰冷:“多宝道人。”只有四个字,但是却明确的指出了,杀萧不失的便是多宝道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剑交锋! 风南燕负手站在那里,本来就像是山间的清风,浮动的云朵,温润平和,予人无暇的安宁之感。 可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无比锋锐,凌厉,摄人心魄,真正展现出了当世绝顶剑手的风采。 未曾出剑,其眼中已然迸发出了骇人的闪电,眼前的世界都似被这道闪电映得惨白一片。 璀璨的弧光炸开,以风 慢慢的,在秦暮和叶清瑶面前,一尊黑色的影子凝聚而成,出现在了秦暮和叶清瑶的面前。 而且,帝凌仙隐藏在暗处,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他必须想办法除掉。 下子瞬间,林硕就感到全身的汗毛乍起,一股强烈的危机向他笼罩而来。 原本定位一天的狂欢,由于民众的热情,最后不得不延长为三天,这才陆续散去,由于亲眼看见了远古星球的意志,所以之后双月帝国的很多人都开始自称为“神国子民”。 不过有那聪明的,立刻轻轻拍了拍身旁还没发觉的同学,然后指了指大门所在的方向,一传二,二传四,最终所有人都看到了门口的人影,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影。 张坤好头疼,万一自己丢脸也就算了,可是如果就此让人看低了幸福就没意思了……。 韩宁深知对这些人来说拳头大就是道理,他们混讲的也就是这个,在普通人面前横的起来,但是遇到更强的,他们立刻就会怂。 想想老爷子可已经是能“飞”的存在了,自己这样的普通人看都看不到,怎么找嘛,所以曹浩然一脸的尴尬。 下面鬼殇宗的长老级高手有两三百人在,上百的中品灵宝纵然吓人,可灵宝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人都是叫喊着,同时朝天上出手,数百道技能光芒闪耀天空。 而俞升只能在军营里继续在张督军身边寻找机会,最近几天俞升的确发现张督军去城中传收信件的机会越来越多了,但俞升始终不能发现张督军的联系人是谁。 “唉,这件事,总的说起来,是因为我爹要救我大伯二伯,才弄出来的,不然我们也添不上那么多的账……”她都郁闷了,到底救是好还是坏,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好人呢。 “主公,南边儿來人了。”马腾与韩遂两人刚走出不远,就见到自己麾下的一员将领正在焦急的來回走动着,见到两人后眼睛不由一亮,立即疾步跑了过來,四下扫了一眼后在马腾耳边低声说道。 一听天启这样说皇后不由得睁大了眼,这皇上要么一个不找一找就要找几个,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时候,叶语晴从酣睡中醒来,睁开眼就看见欧阳殇冽在想什么事情,而且想的还很出神。 但。不管现在怎么样,嘉里A的市场影响在,确实是一块金字招牌。 言优掏出手机给墨以深拨了过去,听筒却传来无法接通的冷冰冰的提示音。 “给我烧!”肖道雄十指连动,瞬间打出数十道如火如炎的灼热指风,妄图隔空点燃符箓,接引雷火。 战北捷和尉迟任凡说了一下,处理一下被活捉的匪寇,跳脚朝着那个帐篷走过去。 看到他受伤,看到他被欧阳樱绮拒绝,她都有种说不出的心疼。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大胆地去追求,即使知道他喜欢的是欧阳樱绮。 然而,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乐昌,燕凛的选择,都是在发下旨意,军队动手之后,再告之地。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圣皇大敌,天魔传说 “特别之物?” 洪元袍袖翻动,手掌上多了两个小木盒,平举迎向了风南燕,“风兄所言,指的哪一个?” 风南燕目光一凝,赫见其中一个小木盒陡然掀开,一股阴冷,凶戾的波动侵袭而出。 这一清幽,雅致的竹林小院霎时间被一股诡异的气息漫过,于风南燕视线之中,小院不断的下沉,坠落,陷入一片黯淡无光 “再来!”唐逸动了,抹去嘴角的血迹,在所有人震惊的神色中朝着甲言走去,他知道甲言现在的情况,只要再敢运转力量和自己硬抗,那么绝对要好好的休息几天了。 嗖的一声,它们立即飞回自己的道器当中,融合起来,发出巨大的光芒,散发出威绝天下的力量,令人恐惧。 冲大师应声一凛,释印神的拳经之中,屡次提及灵道人的“大音希声指”,称其精深微妙,单凭“大象无形拳”难以取胜,须与“山河潜龙诀”合用,方能避实击虚,于变化中觅得一线胜机。 不过,他们的鬼王级飞船实在是太大了,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还是引发了不少人对他们的关注。 但仅仅五百年不到便是达到仙尊修为的他,准备下界去接他的爱人,那个他以前的承诺,也是他夜思夜想的人。 三魂乃人的精气,七魄是人的精血,但凡精血成胎者,必有三魂七魄。 沈珂说,她有时就在这里洗澡,根本不用担心有人进来打扰。罗谦也被这样一方清静之地给惊呆了。 艾薇儿也露出丝感激的笑容,不过很明显她并没有像艾丽莎那样的激动和高兴。也许是她接受治疗的次数多了,也知道自己所中这毒有多厉害,对萧强的所谓解毒配方并没有什么信心,所以才会这么冷静吧? 数声清脆的叮咛之后蒙奇的剑花在荆无名的横扫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其本人的身影。蒙奇消失在了荆无名的视线之中。 “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但记得先拿起自己的信物”,弗兰克说着,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那一块挂件,然后伸手往那银色的门把手那儿一推,自己就走了进去。 张哲凯分散着注意力看着朱涛和阿良转醒,手里的枪稍稍离开周志高一点,已经潜到张哲凯身后的杨一枫,趁机一脚踢上他厚实的背。张哲凯肥厚的身体倒在地上,可是他还紧握着手枪,机灵地一个转身,朝后面开枪。 “找回春谷的人治治?”秦筝想起极乐谷的死对头,回春谷,只听名字也晓得是做什么的。 “那就好了,我中午喝了点酒,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就打我的电话。”段可典说道。 原来徐春晓为了感激杨明,她要请杨明吃饭。其实她不光是要请杨明吃饭,最主要的还是请杨明帮她看看住宅。 “那清优呢?”杨一枫提醒,“她在国外你心心念念,一回来就成了炮灰?你跟宁夏夏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确定是爱上她了?那清优这么多年的付出又算什么?”他不禁为清优感到痛心。 “呵呵,那真是谢谢了。”韩云帆挑好了东西,留了草坝村的地址,电话也留了黄倩倩的电话。 “五音就是宫商角徵羽,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也是根据现在的发音。”杨明说道。 大家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目瞪口呆。他这一手凭空弹奏的钢琴曲,也太吓人了一点吧?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山宗谋划 “寂灭法眼!” “一定要拿回来!” “那是阴山天眼,是永寂之主的眼睛,必须重新迎回我阴山宗!” 嵩阳郡城,一处隐秘的宅邸内,几个气息诡秘,神色阴鸷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 “法眼落到了那万劫道人手中,此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红莲教都栽了,我等一定要慎之又慎。” “早知如 “寂灭法眼!” “一定要拿回来!” “那是阴山天眼,是永寂之主的眼睛,必须重新迎回我阴山宗!” 嵩阳郡城,一处隐秘的宅邸内,几个气息诡秘,神色阴鸷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 “法眼落到了那万劫道人手中,此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红莲教都栽了,我等一定要慎之又慎。” “早知如 卫时干脆收了刀,巫瑾上下左右愣怔看去,似乎除了墙壁的血迹,那道声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迟早步行回家,捧着iPad来到她的工作室,打算一边看金马奖颁奖典礼,一边继续忙自己的毕业设计。 司空皇后倒是淡定一些,她虽然有些诧异,却并不惊慌或是愤怒。 阿九心中默念,当然想走,难道还真的一辈子被困在这儿吗?但是口中却不敢再提这茬,自己是大意了,应该尽量弱化慕容绯的防范之心才对。 在看见秦陌殇和林茶一起进来后,众人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同时也安静了下来。 “……”左泊棠几乎要按住自己双眼,身后红毛已经急吼吼在岔开话题。这位井仪队长毫无意外想到了当初意外淘汰自己的“恋人牌”。 看萝莉的长腿,温泉能干的事儿很多,可惜现在干不了,想别的吧。 冷俊跟苏无双对看一眼,随后神色中带着恐慌,看着赵丽?满脸兴奋的情绪,轻轻将头靠了过去,把耳朵送到他的面前。 看着卖酸梅汤赚钱,不少人想学。赚元音的周边,有得赚都会动脑子。 而秦陌殇却是慢条斯理的拿着纸巾替她擦手,里里外外的十分认真。 国企改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出了成绩还好,出了乱子那可是要断送前程的,高子阳调任池城更多是过来镀金的,再有一个有主政一方的经验。 在乱世,玄冰派的这些弟子,敢打敢拼,倒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在这一刻,长生界地至强者们没有人有私心,全都展现出了最强的力量。万般神通出现,各自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宗派大战一触即发,其他修士都热血沸腾,或许今天他们可以见到火星撞地球。 就在大家吓出一身冷汗时,透过韩雨萱扯开的帘子,隔着厚实的玻璃,瞧见苏妡只是在打电话。 因为当时有个男生被压着腿了,大家十分担心,刚才就是陪那个同学来检查伤口的,只是破皮淤青。 众人低头一看,原本妖娆妩媚的潘金莲变成了一个个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熊猫眼。 哈日嘎那认出了牲口铺子的那人,上去和他攀谈了几句,花了极低的价格便从他那里牵走了五只羊。 众弟子瞬间明悟了自己的奋斗目标:诛杀妖邪,消灭修罗,捍卫天道,保护人类。 电玩城老板又自来熟的拉着胖男人,不知在嘀咕什么,一起跟着许邯走了。 “会动的黑影”见自己已然被发现便不再隐藏,转身露出尖牙以及一双血红色眼睛。 没办法,这就是英雄机制,在三级时,巨魔是拿奥拉夫没办法的,但到了5级,巨魔有三级Q以后,在遇上奥拉夫,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所有人都知道,孙湘恨黄东玄恨得咬牙切齿,一旦没了荆州这道保命符,孙湘一定会杀了黄东玄。黄东玄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把城池交出来? 在隐雾山之后,坛子便和蒋捷走到了一起,而我也在一年以后和许云姝结了婚。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丹道第一,剑圣门下 茶棚内火热的气氛为之一寂,众人神色各异。 此战的两位主角,元怒涛和北冥子分列天榜十一和第十,也正是因排名上被北冥子压了一头,元怒涛心生不忿,这才有了无妄峰约战。 可若是天榜第三的万劫道人到场,岂不是风头全被抢了去? 众人心思浮动,忽有一道冷哼响起:“万劫道人又如何?不过是击败了红莲 苏牧摘过桃子,摘过苹果,也摘过其他的灵果,但是,他没有摘过这种神秘的果实。 吴子卓见艾伦如此执着,他以为他会死磕到底。看来,他还是高看了他了,艾伦尽然求到了芸芸的跟前。 面对妖艳男子的来者不善,苏牧也懒得和他多说,冷冷一笑,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 李陵见表明决心,火候已经到了,便不再对商容施加压力,算是初步收服了他。 哈基姆苏丹摇了摇头,这帮领主和大臣真是靠不住,他在内心当中也是惧怕法尔维娅的,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这一天在说出这一些壮志凌云的话。 在辞别苏演等人后,苏牧便径直去了苏家景色最为宜人的一处庭院区。 “黑玫瑰都出现了,你怎么看?”观众席上,张烈对着身旁的程雨雨说道。 秘密通道的那一头,是奥林匹斯山,是星兽的世界,也是大黑狗的地盘。 “行,陶宁要是醒来,请立马通知我们!”警察落下这话,又如来时那般匆忙离开了。 可是秦晓完全不是这么做的,他有条不紊的着要解决扶贫的工作,而且刚来几天,就得到了三四百万的扶贫资金,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整治扶贫工作了。他想来对秦县长还是充满期待的。 波纳尸的动作也不慢,身形向左倾斜,长长的手臂一卷,两脚离地,缠住斧头长柄为转轴。如猿猴一般向托马特背后荡去。 荣光酒店,秦晓来到的时候,欧阳青青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人见面的时候还真的不多,不过这一次,欧阳青青显得很兴奋,因为秦晓不来都不行。 “前辈慧眼,晚辈久在圆满期徘徊,这次如果有幸能加入贵宫,希望在贵宫的庇护下能顺利筑基。”王天旭这话说的甚是好听,也到说的这中年筑基修士越发满意了起来。 说着,秦晓没有在意那些鄙夷的眼光,径直的奔出了会场的大门。 但就在狄啸云专心对付最后一颗药丸的时候,赛场上突然开始有人交卷了,然后就如起了连锁反应般,交卷的人越来越多。 山峰中心其实就是剑通门的主要场所,只要的是副门主在内的一下的弟子,都被安排在此地居住。 当初自己检视这把法杖时好像只有显示为层零,现在的基本属性数值似乎也有了些变化。风夜暗想,难道这把法杖能够在这地下城里不断进阶? 见此狐狸精一起扭头,俱不认得她,一狐狸精说道:“你是哪山的狐狸精,敢跑来多嘴多舌?”,众狐狸精龇牙咧嘴,便要撵她出这华清园。 “你们这些王八蛋,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呸,呸”被董骠捆的像粽子般的赵志挣扎着向国舅、老炮几个早笑做一团的家伙吐着口水。 那孩子的父母或许就在附近,她堂堂护国公主,此刻若是不溜,难免会看到那孩子父母略带埋怨的目光,以及父母的责怪。 现在公司取消了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这样的优质股当然不能放过了。 钉子户,就是钟家一直在羽林军混,好比一些滑吏,比官还难搞。来个将军,可能被钟家绊倒。他还能干出各种猥琐的,叫你咬牙含恨。 沈清水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办了,走了怕再没有机会,但是不走,势必要发生些什么的。 迟早简单洗漱完毕,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迅速戳开微信,打算问问卫骁他跟她爸谈的怎样了。 巫瑾急促喘息,几乎要呜咽出声,然而就在他开口的一瞬——男人突然将他压在湿润的石壁,凶狠印上干燥的唇。 ——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像拈着脏东西的动作,真是太解气了。 好笑归好笑,但卫骁知道这是在拍戏,而他这种状态,挺坑的,所以就只能连连赔不是。 没人关心郭大儒,都在关心郭瓂,毕竟,郭大儒没见过,郭瓂还是挺叫人惦记的。 就在这时,记者涌了上来,开始拍着照,苏无双看着这一场面,一个警官拿着枪指向自己,记者在他们身后开始拍着照片,其余的警察开始清理着记者却还是让他们拍到了这一幕。 “你脑子里装着啥?哥是那种作奸犯科的人么?”萧旭有些无语的说道。 其一,是为了唤醒无天老祖,感应灭世黑莲所在,寻回灵诡真身。 所以,他们商量后,找寻了一个出差的理由,也算是糊弄过去了。 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成为了一种虚无,厉焱心中摸不透,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吴越王世子,无妄峰上 萧九黎和杨音等一众剑圣门人,虽未施展轻身法,脚下速度也是不慢,飞快将那茶棚抛在最后。 杨音撇着嘴,一张带着稚气的小脸上并不服气。 萧九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音儿是怪我刚才呵斥你?” “音儿不敢。”杨音闹别扭般扭过头去,小声嘟囔起来,“我只是见不得那些人吹捧那万劫道人,哼!他 以往他在情事方面一点也不开窍,但是与洵儿心心相印之后,拓跋韶在这一方面就之前要敏感了许多,昨日之所以没有回答云鸿的问题,是因为他会知道云鸿在试探自己,而他真的不想去理会这种试探。 宋爵摇头,九儿发动卡宴离开了所呆的位置,她并没什么想休息的心思,既然宋爵也没什么要求就按照她的想法走吧。 他拱手行礼,我挠了挠脑袋,实在是适应不过来虚弥宫的仙人对我如此毕恭毕敬的模样。 “苏晨洋,没事吧?”看着苏晨洋额头上的汗珠,上官红嫣担忧的说道。 才出兵就回去,比打了败仗还让人窝火,但没办法,现实就是如此。 法里一甩鞭子绕在玛欧林手上,跃上树枝一拉将他从土里拉了出來。 “进宝?”当苏晨洋看到一对还未成形的翅膀时,就断定店家所说的老虎,肯定是招财的妹妹进宝。 庞氏转移了目光,怨恨的眼神直直盯着我,对他二人的呼唤充耳不闻。 他倒下去时的那一眼,悲凉入骨,何等凄哀与无奈…我心口愈发疼痛,泪意在眼底凝聚,莹润了眼眶。 若是帝君知道我此刻起了歹念,正觊觎他的‘美色’,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将我遣出琼华? 燕灵儿、盈淡如和千雪都不认得赤凤,好奇的看向林阳,想让他介绍一下。 山峰的另一边,此时,一道妙影也在月光下缓缓的散步,修长的身影,优美的步伐,让她看起来更像是那翩翩起舞的精灵,恬静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那人间不食烟火的仙子。 “哈哈哈哈。”洪承畴很满意张元的圆滑和不贪功,其实,在洪承畴的眼里,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绝不会给你,这张元的确有功,不贪功也不能埋没了。 随着他嘴唇的抖动,嘴里的黑血更加汹涌地往外冒,他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越抹越多,搞得满手、满脸、满身都是。 “你是说几个月前萧过才开辟的识海,那这么讲他就是没有隐藏了修为,真的是以凡人之躯上的古船?”霍天涯疑问。 那几道擎天柱微微晃眼,几道雷电直冲那地图而来,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密布其上,在王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前一刻击打在地图之上。 吕世记得好像是匠户制度始于元朝,明代沿袭了元代的匠户制度,匠籍全为手工业者,军籍中也有不少在各都司卫所管辖的军器局中服役者,称为军匠。 月色皎皎、清辉绵长,再加上园中还有一盏风灯,似乎视线非常清明。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冲!”李靖一声令下,千余精锐便气势汹汹的杀进大寨。到了这个时候,叛军基本没有抵抗了,逃的逃,降的降。大军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轻松,似乎刚才的抵抗都是假像。 “你们都给朕退下!”杨广知道来护儿的顾忌,所以命令那些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和护卫退出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高手云集 洪元现在的底蕴太深厚了。 寻常劲力法不提,单是入微级劲力法就有三十余种,真功十数种。 放眼天下之大,那些屹立于巅峰的势力或许也有这般底蕴,可就如少林寺一般,易筋、洗髓、七十二绝技哪一样不是一等一的武功,和尚们还不是只能挑选其一做主攻。 好不容易出个通晓数种,十数种绝技的神僧,最后还 山谷之内杂草丛生,枯枝落叶遍布一地,加上此时正值秋末。风高物燥,大火被点燃之下一不可收拾,整个山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一般,两万匈奴人和两万匹战马在火海之中不住惨叫、挣扎。 口附近匈奴骑兵包括右谷矗王的目光都集中在胡车儿和阿”身卜时,张绣已经杀到右谷蠢王的前面三十步左右。 林权众人找到艾弗尼斯之树的坐标,直接就朝着那个方向极速奔行而去。 但是正因为如此,李太后对于冯宝的相信是建立在隆庆之上的,这种信任很深,但是却也非常容易破裂。 写好了之后,第一个过目的自然就是李太后了,李太后看完这道圣旨以后,很是满意,便要盖印,发往四川了。 众人顺着山脚荆棘丛间的道路爬上去,一个三十余岁的青年正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一座坟头面前,脸上一片漆黑,头发眉毛都被烧了一部分,眼中除了惶恐,就是深深的忧愁。 这场比箭对徐晃来说,也是意义非凡,到了徐晃这样的境界,再想提高一步很难很难,但徐晃看到了魏延在这几个月里的不断提高进步,徐晃心想连主公这样的顶级武将都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为什么不能。 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动作大了,怕吴用会忍受不了那疼痛,动作轻了,又怕弹头取不出来,急得她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鼻尖也冒出了冷汗。 发条的大招在附在兰博身上的瞬间,就拉起大招,被璐璐大招击飞的狐狸和挖掘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再度被击飞起来。 想到巡城司李大人把他认了出来,听说王爷大晚上要他出来买猪大肠面,那不敢置信的眼神,抽搐的嘴角,但愿巡城司嘴严,不然明天满京都都知道王爷喜欢吃猪大肠了。 也许是凭借着长久以来捕猎的经验,狼对危险的感知十分的敏锐,闪身躲过了那把刀,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温容的身后,不敢再上前。 打架前还不忘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姜宁放下看戏,他们则是提剑砍人。 拼不过质,那就拼量,于是李阳在每日根法修炼结束后,开始了雷符的囤积绘制。 没错,便是叶绝殇,都以各种理由欠了苍风少说数百块上品灵石。 江旭手中凭空出现两颗催泪瓦斯和一张防毒面具,放在苏瑶的面前。 只不过威力到底提升了多少,却是需要卢锡安实际检测一下才能知道了。 这次峨眉山事件的风波是深远的,李阳从各种渠道听到了许多消息。 裴寒瑾自从温容出现,眼神就一直盯在温容的身上再也没有挪开。 刚打算给韩嘉敷面膜时,看到了床中间那突兀的形状,樊叶楠的耳朵瞬间红透。 唐幂想起来凌晨的性格,恐怕是向来都很节俭的,自己既然选择和凌晨在一起,应该也要节俭一些才对。 怎么办,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她的心情,可惜他永远无法体会到她的心情。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剑临风,玉大先生 积雪的平台轰然大震,仿佛汪洋之中掀起了风暴,雪粉漫卷而起,一条条怒龙般升腾,迅猛的气爆声炸开。 闷哼声中,场中激斗的几人如同陷入海啸之内的鱼儿,任由洋流和飓风裹挟,翻滚着飞出。 其余人等目注场中,激扬的雪花之中,一条高壮魁伟的身形映入眼帘,意态豪雄,发出肆意大笑。 手中一把近丈长的 “母亲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么?”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响了起来。 十一月初,一行十辆车、百余骑组成的使节团在公鸡刚刚打鸣,东方尚未破晓时分,便离开了邯郸,向着广袤的北方驶去。 “这不好吧?万一明朗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皇上说呢?”今天皇上可没有招他们三个过去。 “我是猜的,不过刚刚才得到证实。”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的,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连生辰都是同一天吗? 看他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皇上暗暗点头,这新科武状元颇有几分世子妃的影子,传言是在她的教诲下长大,看来是不假。夸赞了几声后,看似随意的询问他为官的想法。 不过,他也好几次问过自己的儿子了,到底知不知道那詹濮沉做的谋逆之事,康儿都说自己不知道。齐掌门现在也是怀疑,自己的门派里是不是也被安插进了度和山庄的眼线。 宁拂尘离开之后带上了大门,外面不远处还有些不愿意离开的人在看着这边,宁拂尘也不管这些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不少玉简,这都是一些阵盘。 现在,他只希望,这个青鸟的威力不会减弱,就算减弱了,也至少要将对面的大叔给干掉,不然这幸苦就白费了。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呆呆地看着这个画面,此时,他们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终于至幽冥界,庄万古信步走到一座城边,先是一座黑漆漆的铁桥,铁桥下是无底深渊,其深不可测度。那城上有一铁牌,牌上有三个大字,乃“幽冥界”。 试问是谁,能够在面对五十岁老爸落难的时候,给出两千六百万的全部家当给老爸?? 程朱理学在展过程中,被元、清等外族统治者利用。为了奴役汉民族。片面宣扬其禁欲主义,甚至将程朱理学展成为束缚人们手脚的教条。成为“以理杀人”的工具。确实有其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性。 奈何黑袍人将矿洞附近重重包围,矿工们无论往哪逃都是一个死字。 在派出了大量的人力,花费了大量的财力之下帕罗好不容易捉来了银线蛇。同时,也找来一个看起来相当不惹人喜欢的意念高手。当场试验之下,银线蛇没几秒钟就被他逼出了体外。 其实他们不知道,魔法城之所以摇晃得这么厉害不是因为那些魔法师师攻击城墙的缘故,而是超大型大火球在不断吸收四大魔晶的缘故。四大魔晶是魔法城的奠基石,它们的力量一旦遭到严重流失,魔法城状况可想而知。 秧苗太密,会造成空气的不流通,自然效果要差一些,这个道理其实不难明白的,可惜的是,传统的农业习惯一下子要改变还是有些难度的。 两妖族对贪吃兽的爱护非同寻常,因为这种兽不食肉,从不杀生,好似天生俱备善良秉性,据说连奔走时都会很注意避免踏死爬虫。两妖族若碰见贪吃兽遇危,哪怕为此付出代价,也会拼命相助。 满腔悲伤的语调说到最后,忽成绝望的决然,只见她手一动,拔下头上发钗就往咽喉猛刺。 后方一道恐怖的声音传来,锋利的刀刃从夏凡的手中飞出,骤然之间便切过了李天师的脑袋。 “恩。”顾青璃也是顺口一提,打扮完毕,就随着杨然向后院走去。 敖泰的心凉了,自己的实力进步了,原本是自信满满,但是对方居然依然如此轻松,好像完全无视自己的进步一般。 畸兽巨大尖喙仿佛巨剑一般猛然啄向粉色焰团,下一刻却轰然啄在地上。 最让他感觉到惊喜的莫过于在他心中的那些个一直都积郁着的杀气,这个时候,终于开始有所积淀,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的猛然间就跳动出来,让王潇每时每刻都沉浸在嗜血的疯魔之中,难以自拔。 等到他终于来到自己的目的地之后,那里已经等候了一名垂垂老者,但在老人的脸上却是一股沛然笑容,看上去湛然若神。 “这考核的事,便交给我吧,不过这种考核,难道还能请外人相助?”瞧得叶重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萧炎也不想过多的打击他那颗脆弱的心,沉吟道。 听到谵台雪这母性遗漏的话语,苏芸黎心中高兴不已,她知道,自己与母亲之间的那一股心结,因为王潇的强势表现,已经逐渐有了一些淡化。 跟着克劳迪娅,秦逸龙等人来到一栋破旧的房屋,但是这里却有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室,秦逸龙和谢雨灵跟着克劳迪娅的身后走了下去。 萱萱一心想着楚天地,对此舒无兴致,再者第一印象已经添上了厌憎,更加不想搭理眼前这人,遂淡淡道:“你请回吧,对于认识你,我舒无兴致。”转身就欲关门。 “想不想听一个关于香车美人的笑话?”王潇眨眨眼睛,朝林风华道。 猫变回人形,朝其他二兽说了句话,二兽就朝狗的方向跑去,将狗从中分成两半,啃食起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下子看到密密麻麻的骷髅架子全部朝自己涌了过来,罗恩心里还是涌起一丝寒意,他知道这些亡灵很多,却没想到多到这种程度。 不管诚心不诚心,到底人家还算客气。张天养倒也落落大方地拱手回礼。 “格拉拉……”北斗狼拖着毫无光泽的圆月弯刀缓步走到张天养的身边。 顾姐到我身边,一脸坏笑,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一眼我的帐篷。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琅琊玉氏 无妄峰上。 此时已然汇聚了将近三百之众,远超发出去的一百份请柬,而有资格登顶之人要么是武功高强的名家豪杰,要么就是来头颇大,身份尊贵。 这会儿一道道或好奇,或惊讶,或震骇,又或恍然大悟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纷纷投向了那玉大先生和玄冰宗主两人。 元怒涛,北冥子这两位约战的真正主角,本该是 然而,葛羽只是试探了一下,既然还是无法靠近,只能从那些悬空铁链下手了。 八爷将灵力注入到了这链子之中,就见链子刷的一声“沙”变长了,那只锁变成了一个流星锤,而那把钥匙变成了一把黑色的三菱箭头。 坐在餐厅吃早餐的稚宁,听着张嫂说昨晚上她的“丰功伟绩”,窘迫得想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但是,伊卡洛斯却不一样,她的大多数攻击手段都是以能量炮还有导弹之类的方式进行攻击,以她的攻击方式,想要突破第二律者的攻击屏障,怕是会非常的困难。 本来他还想着让苏翎公司的人高兴几天,现在也怪不得她了,要怪的话只能够说苏翎了,是她不让她好过的。 来到科研室,她余光看到阴魂不散的慕靖西被警卫拦下,才松了一口气。 “数目分毫不差,前辈,请跟弟子来。”确认了云山老道的外门记名弟子身份,志恒也随之改了口。 张哲学现在才确定,在自己连揉带捏和连哄带骗之下,两个元婴高阶修士是彻底折服了。 他一本正经的嘟囔完,便施放出两道真元,形成了两个手掌飞上前去,轻轻的将那四个储物戒指摘了下来,然后又在周围挖出一些泥土,将那人埋在里面。 偏偏一个毒舌的人,一般会让人觉得她的情绪溢于表面,从而对她降低戒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复旦的选位出现了发条、吸血鬼等等英雄的身影。但是在最后,在万人瞩目之下,复旦的中单,选下了劫。 她很喜欢这里的花花草草,还顺手采摘了些鲜花拿在手里,想着等下回到办公室用水养上。 东土对于这种东西,除去观想之外,还可以称呼为黄粱一梦,南柯一枕,这都是来自于古时候的仙人传说,在梦中犹如真实,就是这样的说法,甚至犹如预知未来。 “什么?要征名?”听到林静的想法之后,齐勒和艾瑞尔都是一脸吃惊。 听着房间古老的钟摆发出的滴答声,睁着眼都能看清屋里的任何一件摆设,这是多年来,在黑间中练成的本事,在黑暗中,自已像尸体一样躲在床上,除了听到钟摆频率不变地发现声响,似乎一切都是静止的。 为了能够有个安静的坏境治疗唐满的伤势,雪凡心让老酒鬼在外面守着,再交代火烈云、金正铭、石波和水墨凝四人,这两天任何人来找她的麻烦都挡着。 刘长胜还在乐呵呵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想着如何回来报复,自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自己的下场会太惨,正好瞧见楼上的谢之翔在看着自己,于是给谢之翔一个示意的眼神,似乎是在说:无论如何也要把我拍下。 李斯特的话掷地有声,大大改变了将士们对她的看法。台下的人为她的气势所慑,也不再带着有色的目光。 铺天盖地的火球,迸‘射’出强烈的白光,照的人几乎连着眼睛都睁不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石破雪散见万劫 轰隆! 声如雷霆霹雳,漫空炸开,巨大的爆鸣回荡在无妄峰顶每个人耳内。 所有人凝目望去,只见到元怒涛暴喝声中,脚下雪地剧震,其身形如怒龙出海,裹挟着漫天风雪,眨眼间掠向了北冥子站立之地,充盈凶戾与杀机的一棍横扫而出。 呼!呼呼! 棍风发出骇人的啸音,在元怒涛手中活了过来,宛似海 “不,不,不,在下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圣药多么珍贵,是我刚才鲁莽了!”曹云生陪笑道,脸上有些发烧,但是心中却对凌禹腹诽不已,他岂能不明白凌禹的意思? 对于胖子的抱怨,范平安没说什么,现在这情况人家抱怨也有道理,不过那些军队也不是不想来救援,而是他们没办法来救援,关于鹭岛未来的局势,徐龙倒是和他说过一些。 第二种,是敌人太过强大,她不得不用原身形态对敌,毕竟,兽类形态会提升侯雨薇百分之二十的攻击力。 “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简单到底是有多难!”听着他的话,我的心不自觉的狠狠跳动一下。 不知道是谁丢了一个臭鸭蛋过来,正好砸在孙诚功的脑袋上,臭烘烘的蛋清蛋黄顺着额头流了满脸,但孙诚功也不敢去擦,浑身冒汗,焦急万分。 “呼呼……”苏若敏平常就没太多锻炼,这次一路狂奔到了比赛场地让她很是吃力。一到指定地点的门口她就靠在了张晓锋的身上,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在和自己脑中的资料进行对应呀!我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认真看,后面回忆起来才进行对照。”张晓锋被问的汗都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那男子忽然喷了一大口血出来,直接喷了苏远亭一脸,苏远亭知道那血是热乎的。 “郭涛,他们好像朝我们走过来了。”吴德荣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害怕。 这个时间点,花卉市场里的人还是挺多的,附近的人虽有些不明就里,但也都下意识的远离开了赵敢。 叶枫不卑不亢,低声道:”大人言重了,朗朗乾坤,何来逆党,下官一身清白,还望提督大人明察!“哼,明察。那本座问你?仇万千可在衙门里?”罗平威冷笑道。 这种心情她是理解的,想那几日在王府,因袁氏进门的事和王爷闹别扭,信王在喝醉了在门口淋了一夜的雨,看着信王难受的样子,她自己也是心疼地在床榻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就是再困再累,却也连眼睛都不敢眯一下。 “与逸林铭远城的军队最接近的可是李双武的部队?”司徒萧问。 我躲在假山下偷看着孙菲的表情,孙菲的表情在黑夜里看不出任何的变化,显得要极为镇定,只是一双眼神紧紧的盯着黑衣郡主,似乎认识此人一般。 我冷笑了声,稍微喘了口气,紧接着展开了梯云纵轻功,然后一招‘寒光四射’急刺包围圈里的几名黑衣人。 谢君和听了这段黎照临胡诌的誓言,一脸青绿,亦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抓起黎照临的衣领,将他揪到跟前:“她如此单纯,你竟要她立下此种誓言?”话音落,恨得一掌推出他六七步,跌坐在椅中。 在那些人用眼神传递讯息之时,郭临就隐隐感觉不妙。立马改变了第一时间,把师傅给自己的那块玉抛给金香露的想法。没想到,他们果然会阻拦。哼哼,若不是自己机警,今天还真无法与金香露相认。 “没有其他的办法,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现在我也帮不上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只有你自己想办法了。”山人也显得有些无奈的说道。 仪表堂堂,相貌威严,须眉尽长,飘摆不定。身上的道袍甚是宽大而不显繁琐,衣袍飘动中,大道盈冲之感也扑面而来。再看秦仲松本人时,就像多出了一种缥缈。遗世独立,仿佛下一刻他好像就要脱离世间,飞升九天而去。 醉步芳美酒可是龙武大陆上有一流世家和贵族子弟所喝的琼浆玉液,其清香浓郁正如其名,喝后一天口吐芬芳,气息怡人爽透肺腑。 巴尔哈摇摇头,不可能,分明是一匹难驯野马,未曾被驯化的鬃毛披散,那是一匹还没有主的马,决不可能是鹰狼山庄的。 双方的战斗震撼了所有人,也使得他们暂且放下了彼此间的争斗,各自退回一边。 让人趋之若鹜,又让人望而生畏。突破了,这就到了一个崭新的开始。没突破,就只能道消身陨。 但是陆七爷只是坐在那,一言不发,就像是一个坐化了的老僧一般,时间好像从现在开始就开始静止了一般。 他当然有狂傲的资本,不仅因为他年轻,而且他如此年轻,就这么强。 半刻钟后,飒沓风是用一只手爬着离开的,另一只手扭曲得不成样子。 溪娘连忙讨好:哎呀娘,我们也不是想嫁了,只是刘志哥哥带我们若同亲兄一般,他手无缚鸡之力在两军阵前难免让人担心吗,我们只是想他能够早些迷途知返。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握拳! 原本使用电磁‘波’当成能源,何若智却觉得威力不够强大,是以很少使用。 李福达今年四十出头的年纪,三绺长须,面如冠玉,只是眼圈显得有些黑,这模样不是昼夜操劳就是酒色过度。 艾弗森离开掘金,被交易到活塞,而比卢普斯也是这个时候,离开了活塞来到了掘金,虽然明面上交易还是很合理,不过,从这个时候开始,艾弗森的下坡路就拉开了起点。 何若智明白对方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在死亡之后,砂岩战蜥胃囊内的腐蚀性液体会迅速蔓延全身,将肌肉都腐蚀殆尽,留下一副完整的骨骼。 “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关着你?还有你怎么会跟那个怪物一样都被关在那铁箱子里边?你是不是跟那怪物有关系?”随着杨华的这么说之后。 那边王养骆已经被抽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抽完之后,直接被扔了出去。 翻羽、逾辉、奔宵等八大鬼王齐声应下,身形暴起同时化作八道黑影奔向站在一起的张潘妮和吕秋实。 赵东旭求见李栋,自然不会受到什么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皇宫,看到大牛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纳凉,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的新鲜瓜果。 黄翔?呵呵,明天我们再次站在同一个赛场,这一回我是不会输给你的,等着接招吧。 如果放在以前,那这东西,根本就没人想要,更加别说现在,还有一条巨蟒看守着,而现在呢,里面不管是什么东西,那对于一个玩家来说,那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原本还算正常的它,在见到郑鸣的本体之后的表现,与记忆传承中的司恩如出一辙。看着面前情绪起伏不定的司恩,郑鸣眯起了双眼。 “哎呀,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转身,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去找药给你擦。”秦舞不管不顾的把米莎给拖出房间,只要把米莎给弄出来了,楚浩渊就容易搞定了。 邵阳挥剑,一式舞榭歌台,将后者逼得回掌招架;但这王薄显然也是有着“宗师”实力的,特别是坠入地府之后,得异人传授,修为大进,双掌鬼气森森,却变化无穷。就见王薄稍稍回撤,转而另一掌又向邵阳拍来。 “好了,这是你的结果,拿去中心高中觉醒吧,祝你好运。”测序的医生笑道。 毕竟人心隔肚皮,如果刚刚老徐是以李总的叮嘱才来问我的话,那么我让他满意,之后就一定会为此得罪李总,甚至得罪公司。 果然如他所料,在他攻击莱恩一方之时,其余两方非但没有拼命支援,反而找准机会做出了落井下石的行为。 估计换做脑子缺根弦的吴天昊,看到这里都能感觉出一丝异样来。更何况郑鸣智商还属正常。 仿佛汪洋一般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涌入它此时的脑海之中,心中戾气更是被尽数释放而出。它周身环绕的漆黑魔焰像是获得了燃料一般熊熊燃起,火势高涨。 所以,为首的那骑兵连忙还礼,“马背之上,行礼不便,还望壮士莫要见怪!”他犹豫了下,还是以壮士相称。只因虽然觉得邵阳是“高人”,但看邵阳的样貌,也着实太过年轻了一些。 “不管是什么缘故,总之和我等没有关系,来喝酒喝酒。”在这吵闹的酒楼,齐玄易却是得到了十分有用的信息,不过他也清楚,这烟罗城乃是普通,可半步道君却也不少,甚至还有几股隐秘的气息晦暗不明,隐藏在暗处。 这一语提醒了对方,代坤殿是取三殿所长,融会贯通,任何一名弟子都抵得上三殿任何一位天骄。 这个“冷面僵尸”他是在跟自己做思想工作呢?他的意思是他想要占我便宜,我还不能反抗,要配合他? 南宫雪馨的身材窈窕,舞姿也是赏心悦目,手里的长剑更是仿佛活了一样。 突然,一具上半身不着寸缕的美丽酮体,映入了伍樊的眼帘,吸引了伍樊,令他鬼使神差地多望了两眼。 当然,并不是所有超级至尊天才都能晋升不灭巅峰,也有很多超级至尊天才失败了,还停留在不灭高阶的圆满,甚至,在疯狂修炼当中走火入魔,夭折了。 也有很多没有达到长生境的修炼者,自愿赶来天煞星系,他们都是自愿跟着龙青尘飞升宇宙的,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得,亢奋不已。 而在这深渊之内,几人无限接近这深渊出口,下方这股乱流拖着几人的身体,飞速射向外放。 萧雨的心里难受极了,她心中那个美好的梦,慢慢的在幻灭了,她一直以来,所坚守的爱情,到头来,化作了梦幻泡影,她的心都碎了。 “不管如何,我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想要善终不可能,我必然要将你踩在脚下。”黄晓天开口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拳倾天下从此始 巡阴判官在阴山宗内也算位高权重,仅次于教宗和葬土,渡亡两大尊者。 于阴山宗历史上,巡阴判官少的时候只设四位,最多之时也不超过八位。 这施展了‘血髓缠丝咒’的黑袍巡阴判官亦是趋于顶尖的高手,往常遭遇外敌,即便不施咒术,单凭自身武功也是罕逢敌手。 正因为有着一身高妙功夫加上杀人无形的咒 “正因我是总统帅,我更应该身先士卒,再说凭我的实力,我想走又有何能能够拦住我?”应龙神色坚定。 另一边的金凤国,秦玫娘也是自从得到了从金凤国前方城池守城将军的继续求援的信件之后,她也是对此事儿也是极为的关心的。 至于同样撞柱的邓嬷嬷,尸体被拉了下去,但可以预见的,赶在养心殿撞柱,下场绝对不会好。 很累,很辛苦,但管氏已经习惯了,可看着乖巧的陪在她身边的迎春,她心中特别难受。 十四郎便告诉她——大而朴素的那朵华盖就是淑妃娘娘的,淑妃是他的嫡母,也是太子的生母。太子人很好,温柔敦厚。那个孩子是太子的长子。本性不坏,只是年幼调皮罢了。 听到佳瑜的话,凝结在嘴角边的笑意一下子停下来,幽蓝色的瞳眸也泛起了尖锐冰冷的光芒。 那个家伙哈哈一笑,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样子长得倒是风流倜傥,只不过透着一股轻浮顽劣。 芙蓉园外游人如蚁,密密的堆叠在河水两岸。芙蓉园内冠盖如花,沿曲江池次第绽放。 因此贾赦每每看着迎春感叹,迎春怎么就不是个男孩呢,若迎春是男儿,他必定为迎春延请名师,大力支持迎春考科举。 原本这是一桩好事,太夫人也表示支持赞赏。可她愉悦的心情只保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被诚王聂沛潇的婚事所搅乱。 吃过了早饭,几人便坐上了宋远的大马车赶往皇宫。坐在马车里,吕香儿就想起了上次的会试。她记得很清楚,就是那次让她知道了郑家的存在。想到那一家极品之人,吕香儿不敢再想下去坏了自己的心情。 \t秦风不发一言,今天的事他感觉做得有点过了,有点以权压人的意思。徐一帆虽然可恨,但自己一个国家干部现在跟个打手似的,到处帮人砸场子,跟着霍天启这家伙就没学过什么好,被他带坏了。 朝霞知道吕二娘肯定会问枣儿发生了什么事,枣儿也不会有什么隐瞒,因为她也没有嘱咐枣儿。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朝霞心中怒气难平,便立刻回到了西跨院自己的房间里。 隔着篱笆栅栏门,李瑶光对着蹲在院中一隅,正背着栅栏门不知在忙活什么的人喊了一声。 而帝浆形成一处特殊道韵,可以让他无视天命,能够掌握一切缘法。 一身嫩黄色的连衣裙,带着休闲风,腰部微微收紧,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日光在琉璃瓦上轻跃,化作一点光斑从朱红的宫墙上滑落。墙外,一株垂柳立在路旁,长长的碧绿的柳枝随着微微的风飘动,恍若青玉珠帘把路面与此处隔开。 看他穿着打扮对现在的人来说,一定是个老板什么的,我打量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 她朝着姜毅看去,见他不看自己,就知道,他跟自己,有了芥蒂。 刘云这时总算看清楚来的人是谁了,顿时脑门子上冒出冷汗,转身就想往大门外跑。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斗母惑心罡 花想容掌中奇异耳坠绽放出殷红如血的色泽,匹练般腾空而起,一与空气交汇,立即晕染开去,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色如滔浪般漫卷开去。 吼吼! 凄厉的嘶吼破空,‘血浪’翻腾之中似有一头狰狞恶兽咆哮,一股邪异混乱,狂暴凶戾的波动蓦地蔓延开去。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由灵魂深处生出寒意,心门瞬 再看世界另一端的世界岛,基本上就是把前世的旧大陆东西调转了过来,也就是说华夏东海岸向东航行大约两千公里,是类似前世日本岛的地方。 心头猛然冷喝,无数血色剑芒在身边显现,不过片刻,已经铺满整个天穹,无数的血色剑芒呼啸着冲向那百余丈外的几人。 这时他们已经回到锦衣卫镇抚司,穿过大门直往后面而去。不多时他们又走到一间房屋门前,打开门将何苗与唐赛儿放进去,就转身离开了此处。 九月份的闽城港口风平浪静,耸立的石头上总会站着几个八九岁的孩子,眺望着远方的大海。 而托尼所说的一切确实切到了塞巴斯蒂安或者说是整个地狱火俱乐部众人的痛脚了。现在地狱火俱乐部的情况确实不是很好,大家都能感受得到,有不人的产业开始走下坡路了。 他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个可能是老王的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直到他看到老王对蒋月不停眨眼睛及眼里的讨好。 藏红花泡水后用来煮饭,煮出来的米饭会呈现出金黄色。这是岚喜欢吃的主食。还有清水煮的新鲜牦牛肉,直接沾酱油醋吃。 西班牙政府马上又要破产了,他们会想尽办法搂钱的,垄断贸易这种事他们绝不会放弃。 龙一见龙十被阻,立刻把队伍里面的另外一名牧师龙九派出了出去,前往禁区协助龙五。 三艘木马级降落到地面,舰上搭载的士兵全副武装,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陆战高达后方聚集着。 整备班在灰色幽灵右侧的舰桥上忙碌的工作着,枫远远就看见舰桥被击中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舰身的外置装甲凹了进去,堵住了MS出击的通道。 “我以为你又要逞强了,都在医院了还说没事。”慕云琛也有些生气,就因为她总是喜欢逞强,害他白担心一场了。 红狐瞪了他一眼,朝门外喊了几声,两位嬷嬷和四个大丫鬟还有碧晨就进了屋子。 枫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蕾莉娅坐在钢琴面前发呆着,枫连滚带爬扑上去,在她的惊呼声中,两人一同跌坐在床铺上。 “魔修?”方铮一愣,这些魔道宗门功法确实有所不同,不过真的功法本身就极为邪恶的还是少数,所以即便是他们自己也往往称自己为修仙之人。 “等我们三有出息,一毛钱都不给你,比拳头还怕输你不成?”杨林哈哈一笑。 木匣装着“貔貅蔽邪罐”,被收入在背兜里。罐子溢散而出的污秽影响,还是会有,只是比直接接触要浅一些而已。 世间大多数修行者运用非凡灵物,皆是从所属派系中申请得来的,皆有时间上的限制,并不是说可以长期持有。 四道永恒之火全是在妖兽男子身体之内,不对,现在应该还有一道绿色毒液。 缪如严对程潇瑾也是很客气的,贞涯不愿面对缪如严,只有蔺箫坐在这里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手覆天 软语入耳,玉临风身子先就酥了三分。 抬眼望去,但见玄冰宗主妙目莹莹如水,满是期待的瞧着他,哪还有半点冷若寒霜,只有说不尽的温柔可怜。 玉临风仿佛瞧见了十几二十年前那个白衣浅笑的少女,心头一热,握住了玄冰宗主一只手,脱口而出:“好!小白,只要你发了话,别说这点小事,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 赵樱空继续强化自己的暗影刺客等级和魔力体质的等级,使两种血统全部达到了B级,之后就回去训练了,毕竟,对赵樱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是绝对不允许的。 赵晓晨也看明白了,但是赵晓晨回想了一下,这下可能是真的惹大麻烦了,搞不好把肖峰跟大壮都坑了。 “你少侮辱莎姐。少挑拨我们的关系。”白晓桦大吼。满脸写着不可能。 将须弥芥关了,凛把大脑里的资料重新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从七、八码高的城门下穿过去,走出了涧广邑。 突然一个画面在郝心脑海划过,没错,就是刚刚人围得很多的拐角,难道刚刚那堆人围着的人就是夏夜诺。 “在上面。”凌茗稍稍空间感应了一下,手指指向二号楼的屋顶,虽然站在楼下看不见,但承诺相信凌茗是对的。 “这又怎么样?只因为人多一点,在让一个虎作为指挥,就让你害怕成这样?”一边宋成冷笑道。 “妈的,还追!”张大年吐了口吐沫,这么一个谨慎的人都被激起了几分火气,一把枪瞬间出现在了手上,头也不回的就一枪打了过去。 终于太阳已经爬过了一半的时候,赵晓晨是彻底的醒来,他感觉头重脚轻,就记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好像坐过山车的感觉,然后剩下的就什么都忘记了。 “过奖过奖。”我笑着说道,看来当初的地势上的分析和周边的研究也不是光用来战略的嘛,用来赚取好感度也不是不错的呀。 “你别把话说得太满,以后的事情,可说不定呢。”木无锋回应道。 周一不答,因为他已经被面前的巨树给吸引住了,那棵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巨树,真正的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楚慕听到她说出这个名字就一股怒气,抓住晴方雪的头发,扯着她到自己跟前。他已经没有理智可言,看到晴方雪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更确定了这件事肯定与她有关。 那宫殿的守卫看见是丁梓桐后,没有丝毫地懈怠,径直走进了宫殿,去向丁春秋说与此事,不出意料,他们两人成功地进入了宫殿之中。 虽然由于今天是克雷斯的第一次,马克思不好要求她多变几个形象来供自己‘玩耍’,但光是她那纤细的身材,也一样让马克思玩了个尽兴。 微风阵阵,旌旗飘飘,正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这天,周一在金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圣子所居住的灵神峰山上。 就是这样,竟然也找不到陆奚珈,穆砚臻第一次开始有种绝望的感觉。 “因为你怎么说智商还是让人相信的,所以我还是很相信你的。”苏含玉故意奉承的开口。 一开始,布瑞娜还以为这一击的目标,是在她身旁的马克思,不由为作此无用功的傻儿子感到叹息。 “这种情况只能找心理医生调理着,看看是不是能够走出这些阴影了。”医生认真建议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下无敌 上 轰隆隆! 半空中翻滚起了雷音,咆哮如巨浪奔腾,震得整个无妄峰顶都在颤抖。 被风暴掀飞出去的众多武人,除了少数倒霉的撞到了石头上,真正身死当场的倒没多少,可也是人人带伤,鼻青脸肿。 此刻大部分人还是头晕目眩,一片恍惚,但也有一些高手心神战栗,目光呆滞的朝天望去,嘴巴大张得能吞下一个鸭 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诡异气氛,姬长风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着,忽然前面传来了几声吵闹的叫骂声,不由吸引了姬长风的注意,便使用了疾风步的隐身法门,悄悄的靠了上去,想要看个究竟。 或许,趁着前方那恐怖的怪人还不是太强大的时候,石天能够对付。 林鸣伤感的捂住额头,死神世界到底还有没有一个心理发育完全的人了? 山上的高僧都不行?那麻烦可就大了!这事不好办呐。金元宝有些头痛,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看就回去吧? 因为马尔代夫企业所得税极低,那些公司可以通过合法高买低卖的方式,把利润做到离岸公司,把亏损留给国内公司,避免了国内的增值税等。 脑海之中这些信息打得火热,眼前的哥特式萝莉也没给林鸣时间多想,直接一个扫堂腿就呼在了林鸣刚刚拔出来的帅脸上。 过了好一阵,都没有丝毫的回音,让两个和尚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一旁的张琴儿也是听明白了些,心底也是暗暗的鄙夷什么破佛祖是什么鸟事人,还这么大的臭大架子,但是也是想想行,可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作为柳艳梅的领导,刘卫国对于自己手下这兵再了解不过,可以说是到了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么屎的地步了,自然是不会让柳艳梅胡来的。 舰长说道:“不是巧,飞船外部三百六十度都有监控摄像机,上下两面也有,茜茜对飞船四周是没有盲点的”。 此时的汪禾渊,虽然穿着正式也讲究,但那一身浅蓝色西装被他那显胖的身体撑的满满的,乍一看,就像是一坨捆绑得很紧的五花肉。 “这个办法可行。”贺知遇连忙起身,可能蹲太久了,一阵头晕目眩,本来要和楼下打招呼的,一下变成了龇牙咧嘴。 阿黄一边急速驾着遁光,夺路逃命,一边回头瞧瞧地表极远处冒起的细微火光,心中一边自己安慰自己。 他不会去碰她,但是也不会让人去伤害她,这是他给母亲的承诺。 你嘛这是要开炮的先兆哇,这么大的舰只,这么宽直径的能量巨炮口,万炮齐发,岂不是能将这个星球给轰成俩半边? “金耀烈阳”恐怖的剑光再次落下的时候,那位于妖狼族部落身后的熊族,毫不犹豫,转身就逃,但仍然是没能逃脱,陈宇脚下一点,瞬间出现在妖族的上空。 想要控制奥古斯塔,显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要去就必须去强大的黑暗世界高手,黄玉和方大勇参战经验丰富,和各类的黑暗世界人员都有交手,都很适合。 贺隼人带路也颇为照顾谭建国三人,路上如果有什么隐秘的横石或者水坑,他都会故意用刀敲打几下。 “那只鸟是大鹏,华国神话里有。还有,用灵魂传讯法牌,不要说话,大鹏不只是视力好,听力也不错,自己想死,不要害死别人。”刘凤进步不停,可惜,没有詹姆斯释放轻身术,戚昌和琼斯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可怜。 正文 调整一下 今天我生日,思考一下三十多年来的人生,不想码字…… 在此之前我还天真的觉得自己还是祖国的花朵呢,现在恍然回神已是根老葱……希望这个月能调整好吧,我现在状态是恶性循环了,白天晚上都在咳,既有手术后的因素,也有感冒了,其实我本来每年冬天都感冒,但没这么难受过,具体就是躺在床上,喉咙会不自觉发出声音,很难入眠…… 《人间太岁神!》调整一下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下无敌 下 玄冰宗主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自洪元身上传出,如山洪爆发,岩浆喷涌,浩浩荡荡的劲袭而来。 她周身弥漫的劲气瞬间溃散,身躯剧颤之中往下坠落。 与她同时下坠的还有玉临风,只是二人终归也是屹立顶峰的大高手,身形方一落地,衣衫沾雪,立即又奇快无比的掠身而起。 身形暴退。 倏忽之间,足下连 楚原在旁边一直盯着沱河老人的动作,一见他脸色一变,立刻就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浴巾轻轻的挤干了头发上多余的水,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对待情人一般,头发,是需要精心呵护的。 和云瑶直接降落在了大殿之前,大殿的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平台,而平台连接大殿的那端距离,都是用石阶连接而成,大殿门上面,竖立着一块硕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栖霞殿三个大字。 照理说,同样是正道中人,姜逸应该出手帮忙,但是,他就是不出去,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弥漫的黑雾透着神秘的魔力,如一个茧将她重重包裹,泄露的那丝气息被无形的能量吞没,微不可闻的动静,到底惊醒了暗处那道诡异盘坐的黑影。 韩冲忍不住插嘴道:“长风还和他们费什么话,让他们来抢枪试试不就行了!我看谁想第一个送死!”说着,韩冲将双拳捏的啪啪作响,瞪着对方数几十名三四级大灵师。 叶风如痴如醉地钻研着,如此神妙的东西令他一下子就沉迷了下去。不知不觉有时几天过去了。灵修者即便数天不进食,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当然,要做到辟谷这等程度,那得拥有很强的实力才有可能。 赛场之上早已站着名学员,看起来年纪在十五岁左右,修为暂时猜测不出,因为对手还没显露气息,也不好判断。 不过,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听到钰彤的声音在天涯海角上空响了起来。 梅天泽听后也是一愣,他的人趁着袁河守卫薄弱,成功突袭成功? 有几个学生立马从石棺旁跳到大门那边查看情况,拉了拉大门,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而安东军此时除了出兵拦截金人归途外,便是以供应粮草辎重为诱饵,组织大宋官军对金兵做进一步的骚扰,延缓金兵的归程。 “是的,现在正是时候。饭前运动会给你更多的胃空间。当这家人步行来到金源宾馆时,正是吃饭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成为她的人的?”何佳生忍不住两颊。这件事怎么会像玩无限的方式? 球权回到华国霍家队脚下,李子昊将球回敲,后场继续来回渡球。 两人一阵沉默,屋中的气氛也变得古怪了起来。终于,罗敷忍不住将脸又转了回来,看着雪星然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她伸出纤纤玉手,猛地在雪星然腰间一扭。疼痛袭来,雪星然呲牙咧嘴,表情极度夸张。 面前便好似有黄沙莽莽,古道苍茫,眼前孤烟缀落日,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孤独伫立的屯堡默默无言。 不过沐蓁并没有发现这些,她激动地对着薛诰说:“你能不能变出一杯可乐来,最好是加冰的!就是那种,我们常喝的那种!”沐蓁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手舞足蹈的模样可见她到底有多么想要这么一杯冰镇的可乐。 陈天天摸了摸铅球,又颠了颠,感觉应该是实心的铁球,外形是球形,表面很光滑。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轰动武林,惊动万教…… 无妄峰顶,风雪呼啸。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过,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声响,好似虚空之外的鬼神有感,为之失声恸哭。 不少人呆望着万劫道人遁去的方向,唯见云海翻腾,雾气如罩,那人好似驾驭云气,乘风而行的仙魔中人,倏忽之间,早已消失不见。 可即使人影俱无,一众人仍是挪不开眼睛,呆愣愣望着,好似随着 “我已经听腻了你的威胁了!”徐威冷笑一声,随后招呼厉飞回到电梯。 九大神龛天尸仿佛活过来一般。九道精气融入华胥山,孕育一枚天皇圣胎。 林辰迅速的回忆自己前世,所经历的点点滴滴过了不大一会儿筛选去了,很多的无用的信息之后,终于也想起了这一个狂雷宗,自己在什么时候听说过了? 接着便见几人所在宫殿之中桌椅震动,珠帘摇曳碰撞出叮当的清脆响声。 剑刺长空发出咻咻的冷厉之声,随着寒光的闪动,林岐之剑赫然是向着他的胸口刺来。 流产之后身体肯定是要受影响的,怎么可能马上再怀,可若是不能马上怀上,那我又怎么还有机会给他生孩子? 他的父母,正拼命地朝着一个方向游走,无论他多么用力地呼唤和挥手,他们都听不见。 这下大家都又惊又喜,高乐乐带着得意地笑:“吃吧,我点的。”然后首当其冲拿起一个烤腰子,一口下去半串。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墨翎羽身上,想看看他究竟想提出什么要求。 听到精彩处,林浩然也不自主地鼓掌了。沈尘野弹了一手好吉他,虽然舞蹈薄弱了一些,但是还是简单展示了一下。 她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听到门锁有动静便上前查看,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花了几百块钱换的新锁竟然如此不堪,对方好似没费什么力气就破门而入了。 五辆坦克犹如五头猛兽般,从无人机爆炸组成的火海中呼啸而出。 太空局的人跑过来帮他们造烟花?就问问龙国哪家烟花厂有这种牌面? 一股冷风吹了过来,苏月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深吸一口气,澡堂太闷热了,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苦力强回想自己租住在猪笼寨的这几年,两人的点点滴滴涌上脑海。 屋内的气氛本就挺压抑的,一片安静。山狗的电话铃声立刻打破了这份安静,一时间我们的目光都朝着山狗看了过去,山狗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掏出手机接了电话。 仅仅是半天时间,生产车间就搞出了数百吨的半成品,只需要等到规定的反应时间,便可以合成出最终的成品。 苏荷害怕惊呼出声,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忙蹲下来,此时天色暗了不少,旁边都是树木,她穿着深色衣裳,倒是不显眼。 她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现代医学给了她希望,天价的治疗费又把她打进了绝望的深渊,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如此了。 张莳怔住,她没料到这位姜姑娘如此敏感,但是看着眼前垂下来的帘子,反应过来,或许今日自己死活不肯摘帷帽是原因之一吧。 “那么,接下來请休伯特你讲一下白骨之城的情况吧。”莱恩淡淡的说。 周子言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联系,感觉很是明显,几乎是那种,心心相印、或者心有灵犀的清清楚楚、实实在在的感觉,这跟仅仅只是英雄所见略同,有着绝大的区别,也不是一时一事的英雄所见略同所能比拟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往生渡与养‘神’! 群山万壑之间,云雾环绕。 突兀的一缕云气流泻而下,降到下方一处雾蒙蒙的峡谷之中,隐约就有一道人影显露。 正是洪元。 洪元手掌一抬,五指箕张,掌心之中一道涡流漫卷,方圆百丈之内的雾气滚沸,眨眼间就没入他手掌之内,化成一颗弹丸大的灰色球体。 轻轻一弹,灰色球体‘嗤’的一声,没入远 那厮找到此处,只是时间问题,此刻客栈被自己封锁起来,想要出去客栈,必须去回阵中心位置,刚才张落叶控制的距离,按理说应该传出客栈之外,没想到会到了客栈大厅,看来是因为不能完全掌握此处阵法的缘故。 释迦牟尼和多宝如来佛祖同时喧一声佛号,踏步向着那处虚空走去,佛光无量,从他的手中发出,向着前方而去。 这条路走了很久很久,两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都各自思考着自己所应该思考的事,但是莫名中,他们所思考的事情都重叠在了一起,他们所想的,全都是爱的力量。 源石需要的并不是这些物质或者信息的实质,而是承载他们当年信息的烙印。 自窗户破裂,叶痕进屋之后,原本充满不安,恐惧的紫嫣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紧紧的盯着叶痕。 如今通过一声龙吟,离凤老祖在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龙族祖龙的声音。 一问之下,才知道此人是几天前才被安排搬过来,至于上一任主人李莫丑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 夏蓉许久没有被周明碰过身子,周明这一口气,她的娇躯便早已软瘫无力,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此外,为了防守住眼下的控制区域,并为将来的战争做准备,人民军的队伍将不得不壮大,这又要占去根据地内最优秀的人力资源。 八点二十分战斗结束。在特战队的奇袭之下,五人把部落里头的大部分伪军均被俘虏,日军则全部被打死。剩下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就简单了很多。 团藏心中有些苦涩,原本想要用舆论来逼迫卡卡西,但是最后,好像反而是自己被舆论逼上了绝路。 随着杂毛这一声爷爷,原本寂静的走廊里,瞬间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声声饱含冤屈和愤慨的叫声。 看着地上那冰冷的尸体,晕厥过去的佐助,重伤的好色仙人,流泪纲手。 从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那海岛约有几海里之远。在晚上,而且是光线很暗的海面上,普通人是很难上的情形的。 紫气真人一看剑符就要伤到自己的弟子,只得剑指一点,操纵剑符闪到一旁。 听到这个消息,洛何彬十分震惊,他立即赶到了西城区派出所,见到了神情紧张的周所长。 “够了懦夫!”山本岗村没有给柳生太煌解释的机会,随即手印一凝,即刻把弑神召唤出来。 江枫,千彩,鬼焰和一个盾垒玩家在中路,他们听到连续死亡两个队友后,都是大吃一惊。 “没问题!”王麟宇满口答应了下来,不怀好意的看着祁峰,一脸老子肯定好好照顾你的样子。 本来童言只是在晚上修炼,考虑到时间紧迫,他决定白天也修炼。接下来的两天,他向大将军告知自己需要冷静的分析一下战局。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都不要来打扰他。 时间一久,就连王爷和王妃也都在心里犯了琢磨,如今靖王妃一时盛怒,就顺口给说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万劫老魔 雾气氤氲的福地空间中。 洪元行走于灰白广场之上,眼前光影浮动。 【福地道主(灰)——登台九阶:洪元(19)】 【根骨:9/100】 【悟性:9/100】 【天赋:气贯百骸、明目通幽】 【武功:六虚劲】 登台九阶? 终于九阶了吗? 洪元看向那座嵌入 话落,他不等景画反应,直接就开始倒数,在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下,景画脸色泛着青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心中此刻正做着巨大的心理斗争。 顷刻,找了一个像谭一般的漩涡,看着那明月在漩涡中动荡,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袍,嘴角一勾,脱掉外袍走进水中,已入夜的溪水清凉中带着一丝寒意,简单的清洗了一番,便上了岸,向来时的路走去。 而此时的陆柒给瞿天凌打了好几遍电话,却都是‘对方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 这厢,因冥司夜与银瑞二人身份的缘故,沐诺一路畅通地从四级城池直接前往到最高级的城池,冥城。 卫寒爵原本打算这这里陪安筠待两天,等到了周日下午再回来,哪成想,等到中午吃完饭的时候,便接到了宫俊的电话。 “混账!什么我的意思?那孩子已经死了,你别自欺欺人!”夫人搂紧自己的孩子,就往里面缩了缩。 厉穆军知道,就以楚家现如今的德行,让阿杰离的远远的,绝对是好的。 被御羲这么一折腾,天帝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如何还能够继续带领着神界。 焚一炉檀香,在浸了艾叶的清水净了手,还有一壶杏花白。诸事俱备,只等着冰冷的双手触那沉默的琴弦。 罗大人已然被面食深深征服了,也想着让大秦百姓能早日吃上此等美味。 再回首看着周围的甲士,只怕他再说一句不字,整个蔡府上下,都将被屠灭。 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能通过忧峰的面试,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那个何老头虽然心狠手辣,但多年前也就是一个混江湖的,有点手段,不是什么厉害武师。 有时看着白雪到了下班的时候,久久在公司楼道里徘徊守候的样子。 往日对于西凉军来说,他们杀人根本不需要证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弄不到证据。 “你,你,你这算什么?”柳妃妃面红耳赤,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气恼还是娇羞。 不仅对自己无动于衷,还能美人在前,胃口大开,吃得是津津有味。 下午两点半,余安安和韩国这边合作公司简单签约后,便出发前往机场。 两个徒弟见到大师来了,也是有点讪讪,他们连对方偷摩托的事情都搞不定,就更别说质问对方从庄园里偷的其他东西了。 雷德尔因为智慧过人,战斗力强大,被选为雷德尔的王,因为王的名字是种族的名字,所以他也改名雷德尔。 不过换做别人的话,或许他们就做不到了,但是这一次杰克的对手却是萧风。 郭大路走到院子里,抬起头,树上的积雪一片片被风吹下来,洒得他满身都是。 入手一片凉滑,乐清下意识的想甩开,但又觉得这样太直接了,对刚从外归来的他不太好,于是便笑道:“自然高兴。我要恭喜你中举了!”说着,两手抱拳,像模像样的做个拱手,顺便,手也从那一片凉滑之中抽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胤天子 山河锁钥,龙虎交汇。 用这八个字来形容大胤帝京再合适不过,其雄踞于苍龙山脉与天澜大江交汇之所,山势如龙盘卧,水脉似虎奔腾,雄关锁钥,形胜天成。 皇宫则位于帝都中心,宫墙之内,殿宇楼阁,水榭亭台不知凡几,巍峨壮丽,气象万千。 此时这重重封锁,法度森严的宫禁深处,一间陈设古朴,布置简单 郭子逸、林子墨两人年纪较轻,自然是兴高采烈地讨论起坐在台上的,几名弹琴的歌伎容貌。 洛汐走进去便看到了飞羽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似乎心情不太好。自己走到跟前才被他发现。 尤其是一整天一整天的不让我下床,他自己也学着偷懒,每天跟我一起窝在床上,聊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 那般气势挤压,让姜易觉得仿佛坠入了山谷,四面八方全都是巍峨磅礴大山,山体挪移挤压,要把自己给碾碎。 风白露喘着粗气,一边和铁尸鬼王周旋,一边催促姜易进入鬼王塔。 “郭飞羽,你给我站住。”在皇宫里,唯一敢在这里直呼他名字,不遵守这皇宫的规矩的就是蓝菲了。 “好吧,虽然很遗憾,不过爱莎同学,我对你自首的行为表示深刻的支持与理解!”某某一脸感动。 此时门前,公孙璟一身月白长袍静立在那里,已经足足五个时辰。他在等待门内的主人的答复,不想一等就是如此之久,可是他依旧执着地等在那里。 “涵儿,为夫受伤了,为何几日不见,对为夫这般冷漠,你忘了你那晚……”易跃风佯装委屈,一副受伤的模样,不忘将怀中的林涵溪抱紧,生怕她逃跑似的。 洛汐恩了一声,意料之中的事情,孙子出世了,她肯定会回来了,只是早和晚的问题,也不算晚了,收到消息,然后立刻赶回来,时间刚刚好。如果当时证实不是她的孙子,她可能就不会回来了,也可能回来教训自己一顿。 “好了,你们别恶心了。”张振东被两人给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地元气剧烈震动起来,混沌澎湃,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 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如果死后能有这么多的人为自己的死而流泪,那应该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了吧? 而陈静也是这里的老熟客了,作为一个有钱的吃货,她之前在欧洲也吃过不少名菜。 哪怕最后她知道是自己杀了李宗慈,她也没怪自己了……就冲她的痴情,张振东也不能不管她。 安在猷脸色顿时大变,他没想到这头厉鬼竟然不惧怕阳光。早在十年前,安在猷在成为东陵市公安局局长的时候就特意地请了一位从龙虎山下来的道士。 露莎很懂事,就算猜到秦峰的想法,也没有选择遵从自己的倔脾气跑下去参战,而是选择遵从秦峰的想法,选择在这里守着夏晨。 打开锅,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露莎,孙晶跟夏晨更是惊讶的张开嘴。 “市长,那等你把她打发了我再过来。”孔正良头也没回的跑了。 脚步声传出,洛尘来到了魔之始祖,混元之主等二十多个大帝面前。 说黄泉魔龙的时候,擎天魔帝都用上“大人”两个字,可见这黄泉魔龙地位之高。 不出林成飞所料,当天晚上,天云宗像是疯了一般,开始强行破阵。 见到这些古神族天才焕发斗志,燕云辰微微点了点头,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赞许,在他眼里这样才像男人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各方反应 “万劫道人……” “万劫老魔……” 无妄峰之战的消息轰传天下,惊动万教千宗,九劫禅院怎可能没有听闻? 此时在一恢弘瑰丽的佛殿内,就有一长眉如雪的老僧手掐念珠,发出沉沉的叹息:“入微之上,劲力变化第四层竟有那般玄奇,连大宗师在其手中也是毫无反抗之力?实是匪夷所思。” 这雪白眉毛 或许是被田量的悲愤感染到了吧,其他人的情绪也都被调动了起来,很多人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有一些还忍不住跟着质问了起来。 “可是,D哥——”举着挑杆的男孩儿不可思议地看着达力,不明白这个恶霸为什么会在瘦猴似的眼镜儿男孩面前服软,这简直和天方夜谭一样。 “四公主的眼睛里也写着,四公主最近遇到了可怕的事。”晨光笑说。 不说仙名山,却说妖剑道子返回宗门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曲正阳的下落。 安逸作为船长和店主,算得上是说得上话的人,甚平带着安逸就来到了龙宫城,至于说安逸的其他船员,则是被带到了龙宫城的监狱。 “我看他还有些头脑,还曾有一丝念头把你许配给他,却没想到他这般不识好歹。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迟早会是祸害,倒不如以绝后患。”江大虎语气带有杀机。 他又想说点什么,可是他无法承诺任何事,这个时候头脑发热地承诺她,过后只会显得他虚伪。 司马旋也摸不着头脑,上回自己抱了的那姑娘,居然找上门开了,还叫自己坏哥哥。 翼暮平时绝对不会从冉岁怀里抢我,不过要是被风濯妖精揽在怀里,他总是忿忿不平与风濯抬会杠,其实从他那张板着的俊脸上也能看出,这呆子心情好的很。 嘴角翕翕,还想嘱咐一番,瞧见余世逸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最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又咽了回去,怅然若失的转身离去,留给余世逸一个落寞孤寂的背影。 其实在张扬看来,这些事也是无法避免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极少再出现在台前了,更多的是肌肉男这些高层带着人东征西战,所以这很正常。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这个家伙也是死硬的,根本就说不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想的,为什么要这样做?”,韦德无奈的说道。 春福也有同样的困惑,她见福多多似乎与那个烧火的丫鬟认识,可见她的态度却带有点点的疏离和淡漠,让她有点搞不明白,以致在回去的路上,直瞅着福多多看,似乎只有这样子,就能从中看出什么门道般。 烽火狼烟,全世界都笼罩在了战火中,一个界面一个界面的破碎,没人能够阻止,没人能够阻拦。 接着,慕白将自己准备在6月1号召开新品发布会的事告诉了所有人,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这张妈妈可是大太太的陪房,更是她的左右手,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余世逸就怎么好对张妈妈如此无礼?莫非是倚仗着自己是大太太亲儿的缘故?所以任意妄为?可是,这就愈加的说不通了。 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许阳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后果,只要能够找到雪无双,哪怕与天下所有人为敌他也无所谓,只可惜瑶池圣母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四连长说的这个玩意儿就是部队拉歌,这是部队里的传统习惯了,不管什么活动什么集会,一般都有这个节目。 凌风心里有些打鼓:他们是监视和跟踪自己的吗?不象。难道是监视这个面摊?可除了摊主和自己外,这里没有别人呀? 夏洛只觉得有很多话堵在自己的喉间,但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这位纵横江湖的南盗侠,也只是将满腹的话语,全都化作了一个重重的叹息。 他们想要知道爹地到底是什么样子,更生气他抛弃了他们最伟大最完美的妈咪。 最后,凌薇还是决定去酒店,刚好大家也可以先吃饭。不过她现在走不了,只能让白易梵扶着进去。 “是的,我就是贱人,你们这些人能够拿我怎么着?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可以骂我是个贱人,但是,你们在我眼中将成为死人。”红姐笑了笑说道,她即便是在笑的时候,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贱了。 此情此景,再美的食物都让人无法下咽了。果果和豆豆终日身上带着许多仙丹,没事就往嘴里丢一颗,早已不用吃饭了,看看桌上,蛇肉,蛇头,蛇羹,样样菜肴离不开蛇,让人作呕。两个孩子把头撇向一旁,悄悄的说着话。 果然是这样,宋荣妍心里觉得很可悲,她竟然连见一面傅尉衍都要这样偷偷摸摸的,那么她想都不要想和傅尉衍在一起了,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了。 凌风的解释合情合理,但贾秀丽根本就听不进,至少愤怒至极的她,一下子也无法冷静下来去推敲这些细节。 做完这些之后,青衣转身朝林枫藏身之处看了看,然后跟着四大家族的家主一起离开了七圣山。 此刻钱老等人正在饭厅里面吃早饭,钱凌枫和千白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钱老的左侧,钱大齐则是坐在钱老的右侧,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有些诡异。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孟婆 锦州,琅琊郡。 时值三月,春意正浓。 锦州与溟州毗邻,素有‘锦绣之国’美誉,到了这春风三月,百花齐放时节,更是春光烂漫,处处可见鲜艳明丽,连空气中都有股香甜气息。 难熬的冬季终于过去,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盎然向上的气象。 只是郡城之中,琅琊玉氏那占地广袤,气象森严的族地之内 对于梅罗来说,与乔姆斯一样,他也很想跟自己的父亲相认,亲口喊对方一声‘爸爸’。 容不得她这般反应,实在是楚风刚才的表现太过于妖孽了,与他的身份严重不符。 江澄阴沉着脸,却并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亲昵的动作,而是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瞥了她一眼以后就朝外面走去。 可不管是他见色起意,还是她意乱情迷,和这荒唐的一夜情比起来,她更在乎自己现在的饭碗。更在乎钱。 其实得到最重要的两点,周崇月已然知足,他并未过多追问剩余的零碎细节。 “没我允许,你别说话,”李闲心里涌起一阵烦躁,直接下通碟。 这般想着,随意将那块破布料子扔到桌子上,迷迷糊糊地走到床边,躺下就睡着了。 “那咱们打个赌,谁输了谁脱光了在西点跑一圈怎么样?敢不敢?”,秃头校长把老流氓的本色又拿了出来,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孙乾二人使用的是由春田步枪加装四倍瞄准镜组装的猎枪。这种枪拥有不错的性能,也是这次的试验品之一。 那既然如此的话,如果他们不想要发生一场战争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们就要用一个和平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沙师弟那边好像还稳得住,猴哥就不行了。但随着俺的加入,俺和猴哥的综合实力终于渐渐地占了优势。俺把长剑给了猴哥,自己则赤手空拳地干了起来。长剑在手,猴哥使起来同样是虎虎生威。 帝都所有商业,民事,交际等所有活动全部取消,在光明帝国的大军到来之前,所有居民不得走出大门,否则一律斩之。 “她说什么?四哥?你确定?”原来自己做的那个梦并非空穴来风,想到这里,邓宇浩不禁有些激动。 然后龙虎军又重复刚来的动作,依旧是发射完的虎威炮后撤,搬上来的虎威炮又从新发射。 一道蓝影正是恢复龙身的蓝儿帝都皇城广场上空又上演了一场龙骑士大战。 波尔人一号把咱们带到了一块空地上,示意咱们在那里休息一下,接着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他应该不是吧!”见楚凡在打玄龟主意,黄老一阵汗颜,他承认玄龟的确与普通妖兽不同,可不愿相信,一只龟会是万兽之主。 “大哥哥,你会经常和丫头这样出来玩儿吗?”丫头甜甜的声音又响起来。 今天刚一开始,有点生疏,刘雪爸心里暗自高兴,他认为这年青也没什么,没想到走着走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等他觉察到时,已经步步危急了。 周颠身体虚晃几下,接着就见他嘴角溢出一条殷红血迹;阵法被破加之心神被对方包含戾气的意念攻击,周颠顿时真元逆冲受伤不轻。 他在厨房,大概收拾出来一个可以动手的地方,我只听见那七零八落的东西都被他扫落在一旁的声音。 急促的钟声响起,三大武道院顿时一片哗然。各年级导师纷纷神色大变,各个要紧之处亮起了禁制开启的光芒。 如果凌霸天获胜,只怕会大开杀戒,把在场之人全部干掉,免得事情败露。 京城越来越近,凌衍却是越来越紧张,当临近那座天下第一雄城的时候天空才刚刚破晓,城门也仅是刚刚解除封禁。 回到屋中,孙华脱掉衣服露出一身肥肉,在萧无锋的指示下盘膝端坐;一根根金针缓缓插进孙华全身几处穴道。 而地底世界中,唯一合格的只有黑穿龙。同时,它也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好连报仇也省了。 蘑菇云慢慢散去,看着火焰中的黑影,方木自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实属忍无可忍,如果像以前一样,身边做着一个木头,一直阴着脸我还能勉强接受。但是现在,他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写在了脸上,各种的心思,一直那么怨念地看着我。 三个金人傀儡直接被轰飞出去,身上都出现坑坑洼洼的伤痕,息呈长老看着三个金人傀儡眼中闪过一道异光,在他这么强的攻击之下竟然还没有直接破碎,实在硬的有些可怕。 墨风提着战斧慢慢走向几人,耸动着脖子,这一刻显得如此轻松和玩世不恭。而半跪在地上的几人看着墨风走来满眼恐惧,往后一退再退,他们连逃跑的力量都已经没有多少了。 海平涛也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因为他现在全神贯注,迎接对手的攻击。只不过,他的眼睛看的并不是那些攻击过来的可怕暗器,他的眼中只有一件事物,那就是,他的剑。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虚神教主,阴嗣元君 洪元毫不惊讶,瞥了孟婆一眼:“鬼樊楼传说之中的孟婆,竟也是往生渡的摆渡人?” 孟婆莞尔一笑:“在洪公子面前,可当不起传说之称,只是我确为摆渡人。而且,还是资格最老的元老。” 闻言,洪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孟婆俏生生而立,水绿衣衫迎风而舞,愈发清丽脱俗,她浅笑嫣然:“资格老可不 “奴才告退”夜风向陆珏点头示意已经明白该如何做后也就离开了。 “你还好意思问?这都几点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你家又是滑板车,又是踢足球的,你搁这儿开运动会呢?”任真怒气冲冲道。 因为魔兽都不容易死,但十年的时间即便是条能够不吃饭的鳄鱼类魔兽,也早已经被饿死了。 刀从洞穴人的身体上划过,两个洞穴人变成四截尸体。尸体上还燃着火焰。 大概询问了一下空调外机的具体情况,然后收了任真3000块钱,制作了一个无比精密、保温、不透风且非常厚,材质也贼好的铁皮罩子。 在这片夜幕下的沙漠之中,无数只散发出红色凶光的眼睛突然在远方出现,全部都十分凶恶的看着他们这些人。 楚央央原本还有力气反抗,结果腰上一痒,浑身都没了力气,连连求饶。 “爸爸,我们家门口的车子可都是很值钱的。如果我还跟以前穷光蛋一个,怎么能买得那些车子?即便欧阳颖儿家里再有钱,也不会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这说明她很有眼光。”刘明笑道。 “王爷可以放心,到了大殿之上老臣一定会助王爷一臂之力。”看他仍在犹豫,郑匀霖只好又多给了他一剂安心药。 她很高兴自己能有一个名字,哪怕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是她无比珍惜这个名字。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礼物,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担心。那我先回屋休息了。也好适应一下这个。”翎说完便起身要离开。 天娇没防备被他搂个结实,侧头看他,“也不怕人看见。”虽然这会屋里没人,也不保证宫人会不会端茶送水进来。 不管是阴阳家的修行,还是武者的修行,亦或者是武技的修行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沉浸其中。 方星宝喝的玉液,所有的灵力都是来自于大自然的给予,灵气精纯,而且经过了泉眼的转化之后,更容易吸收,还有自带生命之力和恢复之力。 却发现斩仙台空无一人,斩仙台的下方,一堆人挤在一处,不时地爆发出惊呼声。 方星宝神色微变,马上就开始向着中央区域的方向开始狂奔起来。 刘识看着外边空出的一大块,心里直想笑,面上却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动作利落地上、床,躺好,盖被。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星宝丹田中凝实能量之间被精粹的精华灵力形成的黏状液体充斥着,两边的能量开始渗透。 布莱克走过来重新为伯爵上了一杯酒。转身的时候他和尹其对视了一眼,收到后者“没有问题”的眼神后,又重新回到了吧台后面。 “你竟然把我和鬼比作一谈,你真该打!”天娇终于逮着机会在他脸上拧了一把,慕容冲哎呀求饶,她得意地笑了。 天魔峰上,云雾缭绕,朦朦胧胧,有一种奇特的力量阻挡着人的视线,哪怕以萧凡的目力,也仅能看清楚数里的距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剑圣求道 三月初九,宜出行。 暮色四合,山野之间飘荡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崎岖狭窄的山道上,十余条人影快速行进着,这些人绝大部分为男子,却也有二三女子,气息或是诡谲,或是锋锐,或是沉稳,都是身轻如燕,运步如飞。 这陡峭的山路于他们脚下,犹如平地,倏忽之间掠行十数里,登高就低,忽上忽下,竟都是 如果他没有掺和其中,就凭这神域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奇特的地方,一块破石壁他都打不开,这绝无可能。 念及此食客们欣然庆幸,那与大汉同来的几名男子也是面色剧变,却纷纷发出低吼朝凌青云扑来。 所以对他们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可以庇护的场所,并且在这个场所中,进行,修炼,毕竟对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出来,在这一个空间能给自己,一个,还活下去的人,力量。 作为代价,狐人部向沈渊等人敬献一百份紫砂砚墨,并为其补充足够食物,遣族人将他们送往爱琴海。 林暖暖起身进了卫生间,夏雨然坐在沙发上感慨万千。人生,就是用来经历和反复回忆的,没有任何色彩反倒会觉得过于平淡和没意思。 “我是体修天骄,论肉身足可媲美石魄境五重,是以挡住这劲风之利,凌青云又是凭什么将其抵挡,才免于血肉模糊?”林谦诚瞥了一眼虽然青衫与内甲破碎,伤势却不太重的凌青云暗自疑惑,只是此时却没时间刨根问底。 “还不错,那这样吧,后天你们三人就申请闭关,三个月让他们看看,王者终究是王者,永远不会沦为乞丐!”末轩平淡的一句话,却让不理和月戈热血沸腾,就连周勇此刻也受到了感染。 “北辰轩你有完没完?你去与不去说一声便是,这样不吭气算是怎么回事?”秦墨宝眉头紧皱,她最讨厌的就是他看着她,然后一句话不说,装深沉的样子。 他握在她手臂上的大掌忽然加大力道,几乎想要把她的手臂捏碎。 躲了一会,就感觉奇怪,前方似乎有着四个上人,数十真者,也不移动,不知在那里干什么? “你去死吧!”雪莲恨得咬牙切齿,她算是明白了,这种人已经没有信仰,没有任何惧怕,随时随地都可以口无遮拦,躲的远远的才是最好的办法。 昨天,本来陈可欣为了庆祝周可温第一天上班,就要请他吃饭的。结果却因为周可温已经和李娜组长约好了聚餐,所以便改到了今天。 化妆品以前倒是常买,不过都是一些大众品牌,而且基本上都是促销款,价格都不过千。 恰如那一句古语所说:他们污蔑你,诋毁你,却又迫不及待的想成为你。 眼看着如意金丹童子一拳砸了过来,秦明一咬牙,立即催动了“空间之源”水晶,化作一道亮白‘色’的光栅,笼罩住了烈鹰飞船。 “尼玛!”江东飞身越出天井,冲出大殿,紧接飞身而起急速朝道场外飞去。先到刚才金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老马识途这是本能,驴估计也有点这方面的特殊能力。 孙广胜脸色阴沉地盯着秦明,一副蓄势以待的模样,只待萧抱影一确认,便要将秦明拿下。 六位圣人出手,那简直就是灭世的情景。两尊石兽浑身乌光滚滚,极其生猛,但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六位圣人打的连连后退,身上碎石横飞,掉了一层石皮。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何谓无敌? 叮! 独孤城掌中宝剑似活物般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嗡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为之欢欣雀跃。 神剑通灵,人器合一! 宇文忠看见这一幕,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八个字。 真功,丹道,罡体三条道路。 真功孕生异力,千变万化。 罡体如妖似魔,更有虚魄罡那等无形无相,匪夷所思的手 夏河现在想要,安吉丽娜觉得给他点资源也不是什么问题。克隆出一个生物,实际上只要一点点的标本就足够了。 他将自己的手拿起来一看,之前与苏清歌相斗时的那只手上面的一片深红已经变成了晕紫。 下了高速到有红绿灯的路口,人多的时候还停一下,人少的时候直接就过去了。 香离也心里一顿,难道自己被人识破身份了?曾经有人告诫过,千万不要让人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否则会招来祸端的!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袁耀眼见孙策势大,寿春难以抱拳,急向曹操、陈珪求援,不管如何,三方都算是盟友,而孙策作为袁术的附庸,在这个时候暴起发难,算得上是以下犯上。 史瑞克听到夏河的命令,异常的兴奋,他的近卫法师团,如今已经是人才济济,传奇强者就有四个。这次出门,不用请史密斯帮忙了。 他不知道转世之后自己会是什么身份。第一时间更新会受什么样的苦。只是不会像天帝这般累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出现在你床上!”苏清歌一脸的不可相信,她再次认真的看四周,周围的景物没能变回她的房间景物。 芙蕾雅这是谦虚,艾西利亚的战斗力何止不错,那怪物后背的甲壳,只是用爪子轻轻撕扯了下,就被它扯开来。这样的破防能力,史诗战士的重盾都挡不住。 一辆马车怎么坐?随即眼角瞥了安公公一眼,难道和他做一辆马车吗? 其实看得出来,这次虽然是他们三人在用苦肉计,但是伤得最重的,还是白子玉。 片刻后,几人皆是目光一惧,全部看了一眼东方长英后,又将目光转向林峰。 陆征拍了拍葫芦,将木盒再次合上,收入葫芦,这才挥挥手,散去漫天云气。 城门看守颇有顾虑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待包拯屏退左右后才敢开口。 但他又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位总裁表哥给他挖了一个深坑,不知道这次他能不能爬出去。 由于楚云衍这经过精密计算的一枪正好挑破了大角鹿的声带,后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所以南宫丹丹也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不是母亲说的那样危险。 “是!”此时,两个士兵上前架着陈向,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另一个士兵端了一个托盘过来,那上面放的是一杯毒酒。 “……妈,我跟江芷江衍约好了,十一一块儿出去玩。”话说出来,宋锦妤预感母上大人要打爆她狗头。 姒灵曦点点头,然后就看到陆征正在和旁边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汉子说话。 尽管她坚信玄无极一定不是叶枫的对手,也很想看到玄无极被叶枫教训吃瘪的模样,但是眼下有即将执行的任务,凡是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经过了这段时间不断的修炼还有各种无聊的战斗以后,我召唤鬼盾的速度也是越发的熟练了起来。 那股能量爆发的太过于突然,再加上本来就比雷震天的神识隐隐强上一线,所以一上来摧枯拉朽地撕扯着勾陈大帝的投影也是在情理之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剑圣之死 哗啦! 血水迸溅于半空,好似一朵朵娇艳绽放的花瓣。 宇文忠身体僵直,满脸不可置信,目光呆滞的看着探胸而出的那只手掌,喉咙中“咯咯”响动。 下一刻。 喷涌飞溅的血花未等坠地,又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融入宇文忠躯壳之中。 宇文忠身体骤然膨胀起来,好似一个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 隐藏了多年的秘密?真是可笑,这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呢?好吧,既然师父都是这么说了,那么自己就听听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从柳媚手中接过一块白色的玉简,待柳媚离开之后,吕乐才将部分灵识沉入玉简之内,仔细的浏览了起来。 “恩,算算时间,你也该成功修成第一层了!为师正打算过去接你呢,你倒是自己想办法过来了。”随手指着桌角边的一叠衣物,宗裂天的脸上满是古怪的笑容。 对三级妖兽来说,枪支还是有些杀伤力的,不过何永昌告诉余数,联盟有协议的,在国内不能使用枪支。 望着眼前完全静默或者说被全灭的加拉尔霍恩部队,奥尔巴看向那绿色结晶化的ν高达,眼中满是恐惧。 这会儿天气突变,刚才还是天朗气清,现在已经乌云密布,看起来就要有一场暴雨。 事实上他想多了,蒋恪只是随意的应了声,他现在在想的是,天上忽然掉的,到底是馅饼,还是一炸弹。 如今,在天幽占据大势之下,万剑法印的威力也就显得非常清晰了。 丝丝屡屡的生机从大海中涌出,钻入他的体内,修复他遭受的所有伤害。 然后这个叫‘张达’,三十一岁,能力还算可以吧,只是跟他这暴躁的脾气不太相称。 毒辣的太阳在我们的头顶,仿佛是一个暴躁的君主,站在高高的楼塔上,怒斥着他的子民们。 仔细调查才发现,陆华蓉应该是被谁下了灵咒,别的人见到陆华蓉都很正常,但是只有皇帝,见到陆华蓉时,是一具木偶。 “所以天一都这么大了,家里来客人都不让你掌勺。”寇溪听得出来高丽曼再暗讽她矫情,不软不硬的怼了回去。 她认出来了,这是沉渊剑法,可威力竟比他当年用沉渊剑时还大。 在计浩初身边的时候,她是那么懦弱,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轩辕北。 三百骑的双目中露出一丝死志,城外就是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五千敌兵,此时出去必然九死一生。但攻城车的危害太过巨大,只能将其摧毁才能顺利拖到援兵来临。 当晚,不少市民在微博上把自己今晚的所见所闻发布了上去,这其中就包括了何宇。何宇在微博上的粉丝还有几十万,这都是他平时抓拍一些新闻涨起来的。 只能说,D班虽然没什么足以称道的地方,但相较于其他三个班级,却是‘真实’许多。 蒋山眉头一皱,本来还在移动的望远镜,瞬间停滞,双眼一凝,他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寇溪摇了摇头,伸手将那碗筷拿起来:“唉!”她将那碗筷洗干净,这才听见外面有熙熙攘攘的声音。 所以就算没有霍家人的插手,他也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结束这段掣肘他往上攀高的感情生活。 家里爹妈跟哥哥,把她宠上天,要啥给啥,即使给不起的,也会想尽办法给。如果有人欺负她,四个哥哥,一定会把人揍的满地找牙。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青蚨凶蛊,九劫悍僧,齐齐出手! 三月十二,诸事不宜。 夜,无风。 大星在天。 临江府。 “呵呵!就这俩个弱女子居然劳得我青蚨出动四位凶蛊,是不是太瞧得起她们了?” 陶府大宅外,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出现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双臂奇长过膝的汉子皮笑肉不笑,阴鸷的目光闪烁。 “而且,像那样的人物,什么颜色的女 他口中的“合适”隐含的意味多种多样,不过其中肯定有达成合作相对容易这种意思。 “唐叔叔呢?”晚饭的时候,连青洋没见唐正德,好奇的询问着。 金戈接了药,平彩霓立刻吩咐她帮自己上药,那哑巴是神医,她的药一定是极有效的。 不过他们有逃脱监狱的前科,而且连续逃脱了两次,这一次恐怕不会那么轻松。 焦娇撇撇嘴,满心地不屑,蓦地又想起自己如果有朝一日嫁给楚长秦岂不是要喊平彩霓一声“祖母”? “江市没有,那就江市也开一间。”连和不耐的说着,又开始见另外的负责人了,望江县如今待开发,他打算去那里做投资,便需要找专业的人来商量。 王氏算定李逍是不敢玩崔家的,打两个下人也不过是眦一下牙而已。 金宋两军皆盯住了军事重地六合,均欲夺城占地,占据战略高度。 “房蓝月就算怀疑我,要防范我,也不用着给我穿一件碰上了火星子会爆炸的衣服吧?”碰上了火星子会爆炸,她千灵就算逃跑,也绝不会跑进火海里去。房蓝月又如何能精准的知道,她在逃跑的路上一定会遇到火星子呢? 后来,两人都确定这石头是不凡之物,但却不知道,这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再给我一些日子,我会找到我的方向,因为我知道我还不属于天堂。 仍旧有大量的历史场景碎片在眼前晃来晃去,我一抬头,一场婚礼映入眼帘。 逸朝英一直盯着郁风,原本带着笑容的面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郁风被他看得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也在不停的想着,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自己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若是惹恼了他,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处。 王湘生刚从电梯里下來,就看到周成走过來这边,朝楼梯的二楼走去。“王总好。”周成看到王湘生从楼梯里出來,跟他打了个招呼。 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了,为何这么长的时间还是隐退不了对你的爱恋? 沈心怡一旁听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沒什么变化的肚子。这要是在部队里呆到生孩子。那要何年何月。她爸还在家等着照顾呢。 “好,跳就跳……”那修士一咬牙,纵身跃起,身影飘飞出去,足尖在最中心的巨石上轻轻一点,再次化为一支利箭,已稳稳地落在了石阵的另外一端。 古凡微微点了点头,便把灵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古圣,随后古凡就感觉到自己的感官被完全封闭了,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一片瓦砾的角斗场之上。 “没有他的带领,你们这帮渣渣,一个个估计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只等着蛆虫或者野兽啃食!!!!”老排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金姨……”她蠕动着嘴唇,脸色一激动,顷刻便扑到她的怀里,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位穿朴素道袍的是赤阳门的掌门齐庭祯,而那位穿桃花大氅的,正是慕天。 毛茸茸的猴爪尚未碰到符篆,那道符篆就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在“噗”的一声响中,忽然自行燃烧了起来。 然而,她和云清都清楚,这不是因为中毒,而是因为帝尊脑子里的血蛊。 她和陆相宜一起从马上摔了下来,她看着他抱起陆相宜,是怎样的感觉? 云朵朵暗自呼出一口气,冷笑着看着慕容澈,心安理得的把自己外面的大衫脱掉,只穿了中衣躺在他身边,想勾引姐?云朵朵轻佻的挑起慕容澈的下巴,捏了捏他那细皮嫩肉的脸蛋,奈何,姐现在很累,没工夫侍候你。 也幸亏这些人刚才就被吓昏了,要是都清醒着,估计就这一种变化,肯定会引来不知多少的尖叫祈祷。 虽然是盒子挂到了他衣服的一角,虽不是故意为之,但到底水晶球的碎裂是因为他,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递给李微笑之前,章子还不忘记按照林远爱的吩咐,给李微笑拧开了瓶盖。 一只野猫蜷缩在街头,一篷雨淋进了它的藏身之地,它只好窜过街,躲进漆黑深巷,两只眼在黑暗中绿光游离,盯着路过的言那罗。 林深深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锦洋,可能因为一夜未眠的缘故,男子的面色有些泛白,眼底有一层黑眼圈,白色的衬衣皱皱巴巴的,下巴上还冒出了一层黑黑的胡子茬,看起来很是疲倦的样子。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我何时害你的孩子了?”福芸熙伸手想去拉她。 高力士伺候他已经二十余年,形同左右手一般,十分得力,为何此次却连高力士也不曾带上? “啪”,下一个片段,叶玄手持夜刃,神不知鬼不觉溜到了燃青身后,就在即将触碰燃青身体之时,燃青的双手瞬间夹住了夜刃。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魔之间,万劫道主 这道声音虽淡,落入衍空,衍道以及青蚨四凶蛊耳中,却当真犹如雷霆霹雳,直震得头皮发麻,悚然变色。 明月清辉,树影婆娑。 前院屋脊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人影,青袍随风荡起,风姿神秀,目光渊深,正饶有兴致的扫视着下方一众人,似在欣赏着一出别看生面的好戏。 “洪元!” “万劫道人! 啧啧啧,没想到冯倾平日看着软弱,整顿起下人来,也是有一套雷霆手段的。 自登基以来始终都是古井不波、喜怒不形于色的朱晟,此时难得的表现出明显的、强烈的情绪。 最后,桃母决定带着她去海边放松放松,算是一家人难得的欢聚。 到了疑似秘境入口的地方,队友们全被拦在了外面,但地上的物品居然可以随便捡……“比丘林”里的装备基本都是自然属性,精灵族的[布灵布灵]看得眼花缭乱。其他回血果实也是坦克急需的,更遑论很多通用资源。 现实就是如此,有人发现他们困难,也知道他们的事情,但因为不合规矩,谷兰也没接到活动的告知。 萧策觉得她这个反应有些反常,但想起来昨晚上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更何况,沈贵来北凉,是在她的默许之下,经林阳公主的手而办,林阳公主也是好心帮忙,却没想到沈贵心存算计,又作茧自缚,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沈贵咎由自取。 那丫鬟哭着走了过去,使劲想要拔掉那剪刀,奈何手上的鲜血黏热湿滑,也不知道徐婉刚刚到底用了多大的劲,那丫鬟几次尝试都没能拔出来。 盛少青趁她们斗嘴的功夫问了一下系统这安宁院是个什么地方,怎么刘司制一听这个地方,心里活动瞬间变得恐惧起来,就连表情也跟着抽搐了起来。 “松手,我保证去完厕所后过来找你。”楚青司表情认真的说到。 “客气什么,大家相互帮忙么,如果你真想谢谢我,要不借我十几个空气动力方面的人?”陈耕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对茅东海说道。 他已经意识到危机正在靠近,而他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局面,紧随而来的是内务部部队,装甲车封锁了这一片区域,现在是穷途末路,鲁茨科伊已经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怎么了?”德一真人连忙问,两位真人已经感觉到乾坤一气袋里发生了巨变。 亿万道雷电岂有是那么可以轻松的抵挡得住,每一道雷电之上都有那万顷之势。刚猛之极。虽然有着三光圣水相护,倒还是有疏忽之时。观音站在的地方已经被这亿万道雷电击打着成了一个万丈的深渊。 联邦国防军玩不起消耗战,必须速战速决。在这种优势之下,联邦德国的做法应该是慢慢的拖死德意志复兴党的所有武装力量,直到东德消耗掉所有的武器之后,双方之间才展开谈判。 吴超越的第一反应是派人去偷,但细一盘算吴超越也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说密折对任何官员来说都十分重要,靠偷窃得手的可能微乎其微,就算真的偷到了手,自己又如何能解释这道密折的来源? 蒙哥马利这话倒是实情,德军主力大多集中在东线及法国北部,在意大利只有六个师,这其中的四个师还在西西里岛上打过仗,付出一定的伤亡后撤回意大利的。 正文 调整一下 请假一天,马上是个大情节,我倒一下作息时间…… 第一个副本快结束了…… 《人间太岁神!》调整一下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在世之佛,神霄挑战 海奇峰,嬴稷面色恭谨,姿态端正,一丝不苟的作揖行礼。 洪元目光却望向了夜空,看着那轮悬挂中天的弯月。 清冷皎洁的辉光下,几颗黑点从各个方向窜起,扑腾着翅膀,一飞冲天。 洪元瞧着这一幕,眸中泛起水波状纹路,似有清脆的水滴声响起。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从他眼中一跃而出,化成无形利矢, 那是最为纯粹的生死之气,比起单纯的阴阳之力,还要更为霸道。 “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有的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他知道的太多了,你说是不是胡夫人?”轻轻一弹指,李娟一头倒在胡天明身边。 其中的武关,是由东州进入西州的三条路线里最为方便的,其余两条路是函谷关和从蒲津渡过黄河。武关也是天下名关,处于东西州交界处,日后刘范少不了还要经过武关,这次就先打探打探情报。 可是父亲却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不是因为我太能跑,每次都能躲过,而是因为只要父亲要揍我,长老爷爷们就把我护在身后,全都瞪着父亲,不让父亲动我一根汗毛。 “是你让我们陷入绝境的!现在没水了,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氐人将领愤怒之余,第一个用手指捅了捅杨秋的胸膛。 孤落听闻咋舌了两下,却心知这些不是他能够触及的,但心里却对这个拍卖行有了别的打算。 “你,是不是对析木有了别的心思?”他语气看似缓和,却在一字一句的强调,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 幻情月身处情缘天之中,他竟然发现,那七情红尘宝鼎有反水的倾向,这令得他如何不怒,这宝鼎乃是他的师尊留下辅助其成神的,现在其竟然是对除了他之外的存在,释放善意,这如何让幻情月容得下他。 见到这一幕之后,水兽天王意识到这青牛大圣法力如此高强,绝对不能留下,必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便让魁狼兽王、雷狼兽王二将带领三万狼兽妖出战,相助恐牛兽击败青牛大圣。 昏沉沉的宛缨不知何时做起梦来,呼吸越加沉重,头难受的轻微摆动着。 在DC那边,萨诺赛德吞噬了很多个达克赛德,距离多元宇宙级已经无比接近,可来到了漫威这边,欧米伽效应废了大半,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很差,实力也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下滑。 他被吓得一个哆嗦,暗暗咂舌一个老头怎么会有如此锐利的目光。 有林炎坐镇,加上古氏的阵法和底蕴,即便来两位元神七转的高手,也未必攻的下。 李糯糯傻瞪着眼看向明笙,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还是普通人的两位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生活中有摩擦,有矛盾,秦子衿只想逃离金家,并不想撕破脸,打倒谁。 单独的直播间镜头下,明笙今天依旧是一身作战服,不过比起昨天的那身,这件则更偏向于指挥的岗位,没有那么实战型。 长孙和看独孤玄卿走远,他才缓缓爬了起来,但他刚把身上的灰尘拍干净,突然有所察觉,转过身去。 张雪芸追赶过来,照李克敏的脸上就是一把抓了过去,李克敏的右脸上立见一条红红的血印子。李克敏暴怒,扬手打碎农药瓶,也抡起手掌掴了张雪芸一个巴掌。 恐怕它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守护外人不得进谷,而是看着这里的野兽有没有从这里逃出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踏月而来,掷头为礼 张神霄此言一出,顿时引得满场喧哗,一道道或惊奇,或敬畏,或羡妒的目光朝着他投去,议论纷纷。 “张神霄挑战神狱枪主?有好戏看了!” “嗯?这位神霄公子为何称神狱枪主为师弟?” “呵呵!这你也不知道?这位张神霄张公子和那洪盟主同出一源,皆是承继了当年的龙虎道人……” 有熟知内情的 不过王南北才不会相信人妖是来华夏度假的,当然也绝不是为了泡妞大老远的从法国跑过来的。估计这家伙绝对是祸害人家,被人家找上门只好先跑路,当然只要这一家伙出现,绝对是有什么事情求着自己。 这一刻萧漠的眼前就出现了乌村的控制面板,萧漠当即将乌涂设定为乌村的副村长,将大多数权限都下放给他。萧漠做完这一切后走出行政大厅,看到不知所措的乌涂,心中暗笑。 就在江东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有成堆成堆的天材地宝以及磁石,这些都是刻画阵纹需要的材料。其中很多东西都是传说中才有,世间万年难得一见。 三分钟之后,率先升六的沐璟直接技能影分身朝着亚索的方向放出,紧跟着在对方亚索放出风墙的瞬间E技能鬼斩将其减速,紧跟着二段移行换影过去直接打出平A。 江东一声长啸,大手探入地下,抓起一道地脉抽向西方众修士,瞬间数百人化为飞灰。能够力战教主级强者的巨擘,行走在低境界修士中,摧枯拉朽一般,杀人如割草。 再看看众多的建筑周围中间,一块占地数百丈的广场,全是以洁白岩石铺砌,打磨光滑如玉,即使在这半空中见着也难免不在心中惊叹这广场的宽广。 看着这老头的样子,林毅不禁哑然,“天老,这时候也不早了,林毅这就告退,今日大恩定然永生难忘。”说罢,便是起身对着身边的天老拱了拱手。 这一天,教授的集团全部都出动了,驶向了正在召开回忆的国会。 噗!忽然一发从王南北撑地的肩膀紧贴着身体内侧穿过,一时不稳王南北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而且还没有来的及检查身上的伤口,又是一连串的打了过来,王南北只得再次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呵呵,说过了,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神!”只见二号猛然暴起,一瞬间就来到了韦伯面前。 红毛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晃悠,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许初夏和田酸酸这周都回家了,琢磨着周日下午她们应该会返回学校,所以特意提前把人找齐了,来到校门口外蹲点,打算第一时间截住她们。 “放心吧,我这次要带着你们去见识的是最近刚刚开始营业,却一炮打响的幽灵车道。”李乐天兴奋的说道。 “你是黄余的儿子?”刘表直接无视了陈全对着边上的黄凯问道。 喉咙内发出低沉的呼气声,李邪双手握成拳,全身紧绷的颤抖着,头微低着。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其他生命,这个我就无法判断了!”海莲娜无奈的道。 裴武夫见状,伸手一拦,蔡京深知裴武夫是为了他好,虽有不甘,但还是满脸憋屈地退了回去。 剩下的三十万人口除了被刘备征兵的外,还有就是南墩城被消灭的了,曹操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不少,现在刘备手中就剩下三万兵马八万百姓了,城池就剩下汝南一地了,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已经成为废墟了。 或许,是这次的大叛乱,让她觉得,以后的世界,可能更加动荡了吧。 想了想,秦尧慧就招来一个亲信手下,命其着手打探出现在狂战士第十七层的那个男人,同时让人盯着他,若是他仅仅是和狂龙战队闹腾就随便他,若是敢在秦村捣乱就立刻回来禀报。如此一来秦尧慧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江南探头探脑地扒着门缝一看,外面空战的双方已经不约而同地收了手,让开中间的一条大路。 想到自己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恐怖事情,冯岩双手抱着头,忽的跪倒在地,紧接着!他伏在地上,大声的,痛呼了起来,嚎叫了很久很久。 唐子萱会怀疑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怀疑尹莎莎的,她是自己这辈子最好最信任的朋友。 完全有别于如今市面上那些超级机器人设计的高达,顿时引发了一波大讨论。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座点缀着莹莹白光的山峰,居然就那么从海里升了起来,越升越高,就像是海里要长出一座大山来。 凤家热热闹闹庆祝团圆之时,摄政王府也迎来了两位来自洛阳的客人。 她外婆家在这里?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不过也是,他们之间,真的太缺相互了解了。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一根烟抽完了,夜少辰也依旧没有从厉家大门口走出来。 王进走后,张三带着杨泰三人往城外走,路上张三问他们三个今天有什么收获? 尹子夜要结婚了,要跟唐子萱结婚了,他喜欢了唐子萱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如愿以常了。 这一天!郝宇结束几天的轻松,正坐在飞行器里,飞行在云层里,忽然!炼魂鼎鼎核找上了他,在他的脑海里传音。 周身满满的都是他男人的气息和味道,自从两人含含糊糊的说开了之后,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些变化,以前不能理解的,现在似乎都能理解了。 “不会!不会!奴才平时机灵的很,主子放心!”黎彦的训斥显然极具杀伤力,吓得陈月霆一咕噜就从地上爬起就跳上马背。 “你别谢我,是少爷吩咐我这样做的,你要谢就谢少爷吧!”芊芊耸耸肩没再说话,看来肖姨都被收卖了,居然帮着他来说好话了。 “林风,我们这一辈子就没有见过四是一颗玄石,就让我们见见呗。”“是呀,林风,您就让我们见见吧。”一些人开始起哄。但是他们确实没有见过这些玄石。 “初七,”苏君晓推门而入,唤着初七的名字,迈步朝着这边走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周轩心里不禁一紧,悄悄握紧了拳头。叶之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军,人带来了!”怔怔的失神被身后突然响声的通报声所打断,刘煜昕回眸一看,正是刚才的丫环带了那毛遂自荐的大夫来躬身复命。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战爆发 轰雷震响于空,在场诸多人都只觉耳膜剧震,有人骇然抬头,但见两道光火璀璨,宛似白虹经天,直掠近百丈距离。 高台之上。 惠明,惠执二僧心神颤栗,瞳孔收缩,那哪里是什么白虹,分明是两颗头颅。 莹莹劲气包裹之下,与空气产生了剧烈摩擦,爆发出耀目的白光,好似两颗流星飞射而来。 其中一颗 “庄主一如既往的好气势,只是不知道落到如此地步还是从哪里有的信心?”刀疤声音苍老,但是实际说来,他也不过就年长几个月而已。他的声音和面容都是狰狞。 “两位贤弟休听那黑脸怪胡言乱语,此河若是忘忧,那奈何桥又在何处?孟婆汤又在哪里?况且你们看看周遭,这青天白日、乾坤朗朗的,哪有一丝幽冥界的气息?!”悟空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也是七上八下。 “皇后娘娘折煞了。哀家只是来恭喜皇后娘娘的。”昭太妃脸上淡淡的勾起一丝笑意。照理来说,她这个太妃甚至只能和婉妃、宸妃勉强同级,现在皇后还这么跟她打招呼,至少是认了她,不算忽视。这对以后只会有好无坏。 片刻之后,极光里涌出两朵白莲,每一朵白莲上各托着一位光彩照人的神仙。 那们只有等了,等线索自己浮出水面!金蝉子听完‘花’青衣话之后说道。 刚才阿青布下的剑风之阵,被一统引爆,那场景就仿佛深海水域的无数暗流漩涡,被一种强大之极的力量,汇聚成了飓风,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在风中乍现,砍向丁火。 慢慢的,多年来深居浅出、不问朝堂只问仙的罗刹国师修罗刹也听到了些许不和谐的声音。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手持宝镜的风儿颇为关切地言道。 虚无骨、虚若影、水涧之、风无名来到谷口时,地下已是血流一片,染红了如血的枫叶。 “你这么说也就是证明杀公孙战的并不是洛九城?”公孙容连忙问道。 无奈的叹了口气,吕剑雨随即也是准备出发了,不过就在此时,他突然又是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此时此刻,眼前哪里还有楚羽的身影? 挂钩梯、铁丝网、障碍翻越,面对着那些平常只能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各种各样的训练设施,学员们这才体会到,原来很多事情做起来远比看起来难,体能训练就是一个典型例证。 这也是陆凡明知道每次直播都死人,但还会开启直播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最终可以将这些人复活。 秦芳芳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付不了王晶,她今天是没机会了。秦芳芳和王晶今天算是结下梁子了,秦芳芳心里已经计划着找人调查王晶,一定要把王晶搞垮了。 这天,鬼子没有再来,众人决定后撤到下一个弯道段,这里只有短短的500米,不过,正好适合掷弹筒、飞雷炮发威。 不管许乐他们这些独立觉醒者有什么反应,前指猎鹰和远救会的战士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哪怕他们事先并不知情,他们也没有丝毫不满,与变异体战斗本来就是他们的使命。 王彩云原本是想着能让许向晴暑假也辅导一下儿子的功课,可是许向晴就是忙,那也没办法,毕竟是她在求人办事。不过好在寒假的时候许向晴要回家过年,总是能有机会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功妙法,遍战群敌 劲气激荡,狂风大作。 一道道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来袭的数十名高手只一瞬间就展开了迅猛的攻势。 虽然人数众多,出手却是丝毫不显杂乱,刀光剑影,掌风拳劲甚至还有着道道术法波动,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笼罩向了烟尘弥漫的中心。 汹涌的杀机弥漫全场。 避开桅杆穿射的衍 听着那些鬼修的谈话,璃月和南宫烨轩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想要的消息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他们决定再坐一会听听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若是没有的话,他们就返回客栈。 正当俩人心中不再多想的时候,“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过潇潇皱了一下眉头,敲门的声音频率变化了,难道敲门的这只‘鬼’还是个调皮捣蛋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错!居然挣脱了我灵王威压。但是,你还是注定要死!”玄冥教主根本不在乎弟子死活,只对着姜璃狰狞而道。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谁,上了通天台,不是战战兢兢的竭尽全力抵抗周围的压力,可白玉京呢?却仿佛找了一间静室一样,径直坐了下来,这也太变态了吧? 一天的时刻一晃而过,简直整整一天,林浩都在修炼傍边度过,乃至,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刻,林浩也一点点没有放过。 姜璃他们,都是各大势力的弟子,有资格参加诸王论道。在诸王论道上,再对付离魂宗要更好些。 经过禹皎的解释,姜璃大致对万界圣域有了一个了解。其实,这里的生存法则与其他地方都一样,都是以强者为尊。 这个问题,与第八个问题,似乎有些像,却又不一样。第八个问题,是问存在的是不是就是真实的。 最后荣王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和皇兄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舍命救他?”当他看到自己的王妃奋不顾身地去救皇兄时,他居然是在吃醋,非常吃醋。 机器一号的眼睛此时一亮,犹如两盏灯一样,照向了眼前的霍普金,那光束就犹如扫描仪一样,在霍普金的身上上下移动着。 童瞳趴在墨凡肩膀上,很是无聊,手脚都不老实,不时的在墨凡耳边说一些话,热气呼在耳垂,惹得墨凡心中有些痒痒的。 墨凡心中叹了一口气,恐怕就算是上清水宗同意,童瞳也不一定同意。 墨凡望着湍急的水流,声音沙哑无比,他的声带,也发生了改变,和老者无疑。 本来大陆漂移理论讲,陆地是从两亿年前的一块大陆,缓慢的分裂漂移了一亿多年,在几千万年前才形成了今天的样子。 碰轰!寒冰一拳击出,打出了八成的功力,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想要速战速决,不愿在夜行风身上继续浪费时间,至于赵无法,寒冰没什么想法,想进入安魂山只要跟着林语梦就成。 哼!古琴一声冷哼,声音如同水纹似的,一圈圈攻向老管家,老管家嘴一咧哇的一声吐出一瘫血水,惊惧的盯着古琴,身子忍不住向后挪去。 毕竟林语梦并没有说自己占据,也没说摆在寒宫,而是放在联盟总部,那里可是全大陆所有有灵智的生灵最终会聚集的地方,那里也是死士集中营。 孟凡也没危言耸听,虽然这段时间杜涵跟在他身边,没出现过幻听。可是他也没闲着,尝试了好几次,没回都不见三尸神的踪影。可他还是能感觉到,随着杜涵修炼,三尸神不但没稳固,而且同样跟着强大。 “三爷万寿无疆!”雷霹雳的兄弟们立马大声地响应起来,大声地叫道,沈家的那些人也立马大声响应起来,一下就把现场的氛围搞活了。 漫天雨雾挥洒,敖睺的身子从水中跃出,一道法力激发,他便知道自己再藏不住了,索性直接显露出了身形。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马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了不少,高秋官的目光死死地锁定那辆出租车,寸步不离的紧跟着。 当墨子柒从睡梦中恍惚醒来的时候,屋内早已摆好了饭菜,并且前室的房门开敞着,显然白玉笙早已起床,并且为她准备好了饭菜。 武红鸾跪在地上,似是不满意白玉笙苦口婆心的劝自己,随即便从怀中取出一包迷魂药来。 其他人就那么看着,看着郭老陷入了沉思,看着郭老好像在犯难。 貌似言语中信息量略大,一时半会儿理解不来,星野铃顿时露出惊愕神色。 功夫,最忌死板,如果一招一式都按照套路来用,这辈子也很难有大进展。 每名鬼差每个月要上交给捕头的灵魂数量是五只,这是硬性指标,如果没达标也没关系,只要下个月补上就行。 这一次众筹买猪,几位长老因为心中有鬼都出得多一点,原以为马如月会让他们议事堂的人分了就算了,哪知道她会搞平均主义呢。 这样一来,战场上也只有那条火焰巨蛇能够被称作是威胁了,可若是把所有人的力量都集结在一起,想要解决它,也不要太过简单。 不说别的,单说越清疏的爸爸,越振江,贵为统领,只要随便下一个命令,就可以让谭家完蛋。 不光是在这里魔网的「信号」变弱了,而是在幽暗地域的最深处有非常恐怖的存在,那东西对魔力十分敏感。 直到赵希月冷静下来后,才迟来的感觉不好意思,挣脱了谢迪的怀抱。 接力比赛只有第一棒拼起跑,剩下的都不需要,因为可以提前10米起跑加速,只要在交接区内完成交接就行。 孙阿姨说,赞赞只是口是心非,他还只是个孩子,哪个孩子又不渴望得到爸爸的疼爱了。 陆见深低头吃鱼丸时,南溪看着他,突然愣住了,随即心口剧烈跳动。 “那么问题来了,在六道仙人创造忍宗的时候,他将从母亲大筒木辉夜那里夺回来的查克拉归还大地,分给众人,是为了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开杀 当世武林中人对传承看得极严,从呼吸法开始,各门各派就多用隐语,地位倘是不够,休说接触真功,罡体,丹道这三条路,入微阶段的劲力法已是高不可攀。 昔年传下降龙,伏虎两脉的龙虎道人也是一位真功有成的顶尖高手,伏虎门得其一半衣钵,按理说底蕴已是不俗,可随着李真人早逝,到了杨二虎这里对于真功都已经是一知 有谁会想到,这种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奇花,是能够代替麻黄素的重要元素之一!”林景浩也站了起来,他一直没有对夏明月有过质疑,直到他心生疑虑,将配方发给了一个他部队里的一个朋友。 而且,跟着许清一起来的,还有那么多的护卫,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就算了,装备也是极其先进。 卓诗悦知道眼下她和凤妖妖不能留在这里,必须马上回去,所以卓诗悦叫着凤妖妖一起回去,再待下去,就更加丢人了。 一下子,会议室都要沸腾了,怎么多年看不到林絮出现在这里一次。 然后为了防止自己手滑不心点了那条转账消息,白卷卷索性将手机关机。 其他人也都纷纷配合着,举起了红酒杯,争先恐后地说着漂亮话。 阮禾说着话,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棒棒糖,神情总是带着几分不羁,漫不经心地朝对方伸出了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林欣彤也在这里,林欣彤不是一向不喜欢来这里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不由得让季明轩怀疑林欣彤在他的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 随后利用公司的资源,查到那部剧的投资商方悔,决定亲自出面。 虽然偷吃的和被偷吃的都是自己,但毕竟霍大影帝不知道嘛,所以还是收下叭。 这种世家里面的光怪离奇,复杂如乱麻,古乐也不想牵扯进去,浪费有限的宝贵时间。 宁采臣突然想家了,他想回家看看。家中的老娘,以及娘子。虽然他们分开并没有多久。 不得不说,疯子龙的确跟正常人不一样,都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不停的反抗,被打倒了就马上站起来,哪怕头破血流的还是要跟对手战斗。 “老谭,下来就看你的!你准备怎么打?”靠前指挥的宋振宗高兴地吼道。情报说镇里的敌人只有一千多。现在三面合围,一面大江,意味着敌人跑不掉了。 只是这句话伤害的不仅仅是丫丫,还有另一个和丫丫在一起的男人。 同样,江云涯是混血,所以那封印也能解开,他同样能够接受传承,并且即便离开罗刹界,也不会违反当初与神的约定。罗刹族自我封印在沧海界的角落里,但他,并非完整的罗刹族。 当然了,那只能是没有了办法之下的选择,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而且漠北苦寒,漠南的冬天都这么难过。漠北的更不用说了,至于西域,人口种族复杂,想要在那里挣一片能存活的天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邹正纲只是暴露,而没有被俘招供。蜀王府的人看见了邹正纲在真武宫附近活动,于是顺藤摸瓜,注意到了真武宫这边。 “好了就好。”陈长生也是轻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暗暗担忧,虽说这五州二溃弥补他们损耗的示与,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卑被州,氏久之计。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立于天之上,临江仙 洪元目光变幻,意念一动。 呼! 突兀的似有一道来自九幽的阴寒煞气刮起,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迅速融入虚空之中,向着一个方向侵袭而去。 太阴戮魂咒! 此咒一出,咒力涌动,如有实质般裂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利啸。 啸音之中,洪元身形晃动,紧随着咒力所去,人如清光射去。 许显纯正气势汹汹的朝前扑,突然遭此变故,下意识地左手抬起一转一拧,寒芒剑锋向脊背上方横扫而去,意图割碎从背后袭击自己的人。 由于距离有些远,夏悠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不过大概能想象出来。 是七海的字迹,显然她早就预料到山田伊尔芙会肚子饿,专门留下了早餐。 可笑的是,范红姐弟俩哪儿知道,他们见面之后没有立马商量如何办理后事,反而是在想方设法,要争夺家产。 福威之所以不想跟阿琳说,是因为最近一段日子,尤娜告诉自己,阿琳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差了,她一直在透支着自己的身体,用生命在搞科技研发,除了赤色派系需要的一切,她每日都不曾放弃自己大舰的梦想。 怒地之舞对于体能的要求很高,因为实施的先决条件是把时空波蔓延到周围的地下,所以郝俊除了用于维持沙雾屏风的力量,几乎都用来催动怒地之舞。 这一刻,怪物张开的两个爪子,分别距离绿谷出久和比企谷八幡还有两三厘米。 她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心内的好奇之心,带着芬芳向着大屋后面而去。 让李慎拿钱,他是不可能应下,毕竟这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所有的好处都给别人占了,他到头来一场空,做好的,他落个好处,坏了,他还惹一裤裆屎,他还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 紧接着火光四起,喊杀声愈演愈烈,原本紧闭着的城门也是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这声音,是从凉亭那边的大树后发出来的!蓝沫拧紧双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丫头故意引她来这时,而恰在她要离开时又响起了这样的声音,莫不成是她们早就设好的圈套? “沫沫,有什么话,进屋再说,你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再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会害了肚里的孩子!”希瑶劝着她,扶着她虚弱的身体,回到了屋中。 韩妙妙脸颊上牵动出一抹苦涩和鄙夷。难怪那天听自己说完这段遭遇之后他对她是那么的温柔和体贴。不再像以前那么强势。甚至对自己百依百顺。一切只不过是他心里有鬼。 “只要你给奕吃了这药,朕不仅放了你的丫环,还保证丞相一家日后有亨不尽的荣华富贵!”皇帝适时出声利诱,一双黑色眸子如盯着猎物般,死死地凝视着蓝沫。 看到这枚丹药,王战立刻就是眼前一亮:“凝神金丹?!你······你是怎么得到的?!”实在是这枚金丹太过珍贵了,王战实在是没想到王天居然能有得到这种极品丹药。 梁烜苦笑了一阵,便将她拉起,有些吃力地扶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跃身上去,拥住她并拉住缰绳。 “我等打算一起逃亡,结党西归。许公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薛世良道。 “不如去看一眼,若是友军,就去打个招呼,若是突厥,就叫咱们兄弟拿下第一功。”金成道。 皇后落水?!晏双飞差点笑出声来。李莺为了不让她接近梁烜,连这一招都使出来了,真是苦了她了。 云枫将瓶塞拧开,一股半透明的灵魂体自瓶中飞出,当见到眼前景象之后大惊!转身就要飞速逃跑!云枫手掌一伸,将他牢牢抓在掌心,兜帽男见逃跑无望,就想要拼命钻回到瓶身里面。 金身境界,本身的神通就不弱与强大的法器,金身的强大,更是能抵御更强的神通,难以对其身体造成伤害。 仿佛是用光织成的锦缎,弥勒剑拉出的屏障轻轻松松地便抵挡住了安捷罗斯奴兽的攻击;铁灰色的钻头狠狠地撞在了那彩色的壁障上,发出吭吭吭的响声。 噗噗两声,幽光竟然瞬间穿透了魔气幻化的盾牌,直逼连海平前胸。 两种不同的气质,却拥有同样的面容,心神息息相通,立时一起踏步而出。 陆平自认为自己的眼睛清澈无比。怎么会放着色迷迷的光呢。但是知道此时不是讲理的时候,还是默认的比较好。 坐在自己发明的沙发上,陆玉有些好笑,现在这沙发看来完全的在大唐普及了,就连着驿馆中也是安置了沙发。 她稍微一想,心中立时有了主意,立即起身出了洞府,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不,不啦,待会儿还要开车。”崔军不知怎么的,见到连海平就紧张,这一次是特别的紧张。 继两股无上威压之后,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可怖的bō动不断传出,让天凡等人心惊,让天族强者颤抖,这些人所透发出的气息太过恐怖了,比星宇还要浩瀚,比天地还要广博,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圣级存在。 张倩怡一声不吭,转头埋头吃饭,眼角的余光看着赵洁走到季春芳她们那里,坐下来发出一阵荡笑之声,她的眼光之中,露出一股强烈的怨毒。 暗中隐藏的朵拉差点没因为王辰的这番话而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王辰随口编造出来的谎言,可吴福明似乎有点相信了,毕竟前几天他可是亲眼所见王辰连执法部门的人都敢打。 不出他所料,提起这十几年间丢酒的事,那几个大妈眉飞色舞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弄得大江完全插不进话去。不过,枯坐一阵,大江还是整理出了一些线索。 “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很正常。这次吃了亏之后,量他下次也不敢这么胡来了!”龙啸天笑道。 燕真先喝了一口酒,因为刚才吃菜吃多了口中有些其它菜的味道,不适合吃花生米,先用酒洗下味。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仙神之战 一轮大月高悬于穹天之上。 清辉遍洒。 万籁皆寂,寰宇无声。 唯余龙江之水莽莽滚荡。 龙脊江畔。 “爹,爹……你快看那里……”五虎门少女张大了嘴巴,呆愣愣望着夜空,结结巴巴呼唤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不是吹冷风吹昏了头,眼花了……”她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如坠幻梦之中。 他的手下在东莱王京查到了苏云凉的事,其中就包括她决赛时的慌乱。 五毒门已经归顺了六道门。他们口中的大门主,很显然就是杨秀清。 “什么?!露奈雅拉?!”另一边,西奥尼拉听到驻守成员这么说,瞬间意识到了不好……随着他看到对方传讯过来的画面,紧接着他的瞳孔一缩。 封华尹伸出了一根手指轻按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凑到了宁析月的眼前,良久的对视中,宁析月忍不住脸红起来,他这是要干什么呢? “我们并不需要如此生分。”听得沈轻舞那一声将军,顾靖风的心头说不出的苦涩,沈轻舞的反应,比他预期之中的,好的太多,可比起沈轻舞不理自己直接扭头就走,这样的疏离与客气,却更让顾靖风担心。 “他们帮你守城是需要解药为了活命,若我把解药配给了他们你觉得他们还会为你卖命吗?将军对于人性的认知似乎存在着太过天真的想法!”沈轻舞一笑,唇瓣微微扬起着。 以风速狗那野性的爆发力,这变化,直接将风速狗的绝招威力和速度推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苏拉嚼着嘴里的蛋包饭,顿时后悔刚才抢得早了,那条鱼怎么看都比蛋包饭好吃。 公主大喊一声舒缓着心中的闷气,那看着地图太过投入的二人才是突然之间如同惊醒一般的齐齐回身看去。 “你若是识时务不回来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天了,你说对吗?”话落之后,神色中不禁带出了几分冷意,看着宁析月的目光也越发的幽深起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只听从即将消失的厉青口中问出了一句话。 伴随着一道轰鸣,已经被金光修复完成的巍峨金佛突然冲破金光屹立站起,同时抬手掐印,一指点向铁链。 说话间他便从宁采臣身后将燕赤霞扶下背在了自己身上,接着便几步上了楼梯。 尼玛,怎么个意思?怎么止血草加的生命值是止血丹的一倍?这算法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黑珍珠刚来徐青别墅的时候,是害羞的,现在朝着黑豆的厚脸皮方向发展。 行走在前往电梯的路上,一道道隐晦的魔力波动在园田风身上扫描着,当接触到左手手臂上一个金黄色的枫叶纹章后,都停止了扫描,同时运作中的攻击型魔法阵也恢复了关闭状态。 就在他们面前五米处,三个实力强悍的A级战士,一下子就消失了。 空军702师由数个飞行团和数个场站组成。飞行团是作战部队,担负着升空歼敌的任务。场站是由各种后勤保障分队组成。 只不过30级中也是有强有弱,虽然等级都一样,但是在装备上,功法技能的等级上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这一时刻,有不下五十位天骄出手了,法力浩‘荡’,想击杀项昊。 那条消息称,方逸是个大魔头,肆意杀戮各大正义宗门,行事无忌,极大的消耗了华夏国的实力,有可能会让西方势力趁虚而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仙神之战 一轮大月高悬于穹天之上。 清辉遍洒。 万籁皆寂,寰宇无声。 唯余龙江之水莽莽滚荡。 龙脊江畔。 “爹,爹……你快看那里……”五虎门少女张大了嘴巴,呆愣愣望着夜空,结结巴巴呼唤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不是吹冷风吹昏了头,眼花了……”她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如坠幻梦之中。 他的手下在东莱王京查到了苏云凉的事,其中就包括她决赛时的慌乱。 五毒门已经归顺了六道门。他们口中的大门主,很显然就是杨秀清。 “什么?!露奈雅拉?!”另一边,西奥尼拉听到驻守成员这么说,瞬间意识到了不好……随着他看到对方传讯过来的画面,紧接着他的瞳孔一缩。 封华尹伸出了一根手指轻按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凑到了宁析月的眼前,良久的对视中,宁析月忍不住脸红起来,他这是要干什么呢? “我们并不需要如此生分。”听得沈轻舞那一声将军,顾靖风的心头说不出的苦涩,沈轻舞的反应,比他预期之中的,好的太多,可比起沈轻舞不理自己直接扭头就走,这样的疏离与客气,却更让顾靖风担心。 “他们帮你守城是需要解药为了活命,若我把解药配给了他们你觉得他们还会为你卖命吗?将军对于人性的认知似乎存在着太过天真的想法!”沈轻舞一笑,唇瓣微微扬起着。 以风速狗那野性的爆发力,这变化,直接将风速狗的绝招威力和速度推升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苏拉嚼着嘴里的蛋包饭,顿时后悔刚才抢得早了,那条鱼怎么看都比蛋包饭好吃。 公主大喊一声舒缓着心中的闷气,那看着地图太过投入的二人才是突然之间如同惊醒一般的齐齐回身看去。 “你若是识时务不回来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天了,你说对吗?”话落之后,神色中不禁带出了几分冷意,看着宁析月的目光也越发的幽深起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只听从即将消失的厉青口中问出了一句话。 伴随着一道轰鸣,已经被金光修复完成的巍峨金佛突然冲破金光屹立站起,同时抬手掐印,一指点向铁链。 说话间他便从宁采臣身后将燕赤霞扶下背在了自己身上,接着便几步上了楼梯。 尼玛,怎么个意思?怎么止血草加的生命值是止血丹的一倍?这算法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黑珍珠刚来徐青别墅的时候,是害羞的,现在朝着黑豆的厚脸皮方向发展。 行走在前往电梯的路上,一道道隐晦的魔力波动在园田风身上扫描着,当接触到左手手臂上一个金黄色的枫叶纹章后,都停止了扫描,同时运作中的攻击型魔法阵也恢复了关闭状态。 就在他们面前五米处,三个实力强悍的A级战士,一下子就消失了。 空军702师由数个飞行团和数个场站组成。飞行团是作战部队,担负着升空歼敌的任务。场站是由各种后勤保障分队组成。 只不过30级中也是有强有弱,虽然等级都一样,但是在装备上,功法技能的等级上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这一时刻,有不下五十位天骄出手了,法力浩‘荡’,想击杀项昊。 那条消息称,方逸是个大魔头,肆意杀戮各大正义宗门,行事无忌,极大的消耗了华夏国的实力,有可能会让西方势力趁虚而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劫道 只是一拳,虚神教主身体仿佛被陨石击中,倒飞之中,浑身筋骨也在‘噼里啪啦’爆响,血肉溅开。 轰隆! 挡在虚神教主前方的一切尽被撞碎,坚硬的船板炸成漫天雨点,逸散的劲气将一些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卷入其中,立即惨嚎着四分五裂。 虚神教主直接就撞出了一条十数丈的空洞,一瞬间就被轰飞到了江面之上 “大神能说说我都有啥仙不?”我家教主级别的我可是都见过的,我就是想考验一下这个大神的成色。 也许他们没想到,我会答应皮哥这个条件,也或许是他们觉得,我做的牺牲太大了。 只是不对,不对,阿杰怎么会这么对李遂说话?他们不是不认识吗? “铁牛族和龙鹰族就算了吧,上次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而且也没妨碍我和达尔西。”李卫东把龙鹰族和铁牛族演戏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形是一只金须鳌鱼,七仙中法力最高的,连败阐教十二金仙的广成子、赤精子,要教主才能收服,法力应该不比孔宣差多少。 如今,风清扬隐居于此,根本就不会现身,在原著之中,如果不是田伯光语言上面的刺激,也根本不会现身教导令狐冲。 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百花仙子。 真真没有办法之际,又有站在阵眼中的、功夫最为精妙的喽啰前来,要与李飞云进行白刃战。 叶卿棠饶过了那些四处逃窜的人,直直的走向了那株魔树所在的位置。 这条道路自己为什么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走到原点,耙子心里立刻升起了了不祥的预感,这是自己多年来形成的感觉。 大姐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走高端路线,今后还会渐渐涨价,把自己的山水农家品牌打出去,让自己的民宿成为月亮湖响当当的大品牌。 当古堡中的花园空地上被挖出了大量的泥土下,这下可当真是刺激到了古堡中潜藏的血族,终于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其实,秦雅茜最初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单纯的就是为了守护住姐姐留下来的东西,守护住沈佳妮和沈翰的“家”,那时候,她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沈秋山还会有能力把房子买回去。 当秽土转生完成的时候,鬼王与碧瑶都惊呼出声来,因为他们都认得出那就是他们的亲人。 他可能还是因为白天的经历,到了晚上睡不着,所以还清醒着,恰好听到了动静,于是就探出头来看情况。 电视里面已经全部都是紧急插播的关于刚刚突发的新闻了,对于秦牧白来说,这新闻看懂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林锋虽然不介意放弃自己的身躯,但不代表林锋现在想变成死灵生物。 韩瑜等人虽然惊诧于宋笺秋的豪迈和有钱,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去多想什么,为有渡过这次难关再说,不然的话,即便有再多的阴魂香和丹药,又有什么用? 对于这么皮的意见,主神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只是发了提示框,告之冷弈要在一年之内跳下深渊以宣告游戏结束,否则就算交易作废,随后便再次消失,再也不见。 “大长老,长老会议即将开始,这次您参不参加?”单跪的战士在大长老咒骂结束后,再次询问道。 “大家起来的这么早,都没吃早饭吧?”李煜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劫道 只是一拳,虚神教主身体仿佛被陨石击中,倒飞之中,浑身筋骨也在‘噼里啪啦’爆响,血肉溅开。 轰隆! 挡在虚神教主前方的一切尽被撞碎,坚硬的船板炸成漫天雨点,逸散的劲气将一些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卷入其中,立即惨嚎着四分五裂。 虚神教主直接就撞出了一条十数丈的空洞,一瞬间就被轰飞到了江面之上 “大神能说说我都有啥仙不?”我家教主级别的我可是都见过的,我就是想考验一下这个大神的成色。 也许他们没想到,我会答应皮哥这个条件,也或许是他们觉得,我做的牺牲太大了。 只是不对,不对,阿杰怎么会这么对李遂说话?他们不是不认识吗? “铁牛族和龙鹰族就算了吧,上次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而且也没妨碍我和达尔西。”李卫东把龙鹰族和铁牛族演戏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形是一只金须鳌鱼,七仙中法力最高的,连败阐教十二金仙的广成子、赤精子,要教主才能收服,法力应该不比孔宣差多少。 如今,风清扬隐居于此,根本就不会现身,在原著之中,如果不是田伯光语言上面的刺激,也根本不会现身教导令狐冲。 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百花仙子。 真真没有办法之际,又有站在阵眼中的、功夫最为精妙的喽啰前来,要与李飞云进行白刃战。 叶卿棠饶过了那些四处逃窜的人,直直的走向了那株魔树所在的位置。 这条道路自己为什么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走到原点,耙子心里立刻升起了了不祥的预感,这是自己多年来形成的感觉。 大姐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走高端路线,今后还会渐渐涨价,把自己的山水农家品牌打出去,让自己的民宿成为月亮湖响当当的大品牌。 当古堡中的花园空地上被挖出了大量的泥土下,这下可当真是刺激到了古堡中潜藏的血族,终于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其实,秦雅茜最初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单纯的就是为了守护住姐姐留下来的东西,守护住沈佳妮和沈翰的“家”,那时候,她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沈秋山还会有能力把房子买回去。 当秽土转生完成的时候,鬼王与碧瑶都惊呼出声来,因为他们都认得出那就是他们的亲人。 他可能还是因为白天的经历,到了晚上睡不着,所以还清醒着,恰好听到了动静,于是就探出头来看情况。 电视里面已经全部都是紧急插播的关于刚刚突发的新闻了,对于秦牧白来说,这新闻看懂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林锋虽然不介意放弃自己的身躯,但不代表林锋现在想变成死灵生物。 韩瑜等人虽然惊诧于宋笺秋的豪迈和有钱,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去多想什么,为有渡过这次难关再说,不然的话,即便有再多的阴魂香和丹药,又有什么用? 对于这么皮的意见,主神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只是发了提示框,告之冷弈要在一年之内跳下深渊以宣告游戏结束,否则就算交易作废,随后便再次消失,再也不见。 “大长老,长老会议即将开始,这次您参不参加?”单跪的战士在大长老咒骂结束后,再次询问道。 “大家起来的这么早,都没吃早饭吧?”李煜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幽劫纪时,降世之神 孟婆轻叹:“若论丹道上的造诣,云家人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什么剑圣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因为云家人乃是以这天下为熔炉,以纷争为烈火,炼这世间英杰为大药,进而以药养神。” 风南燕面色一沉,锋锐如剑的眸子凝注着那颗血印。 以他的身份地位,隐约也知晓大胤多年来暗中针对江湖高手,诸多成名 仙族武学已经属于“天律”范畴,但由于是在初界使用,又不是真正的“天律”,只能是“天令”,需要借助媒介;篆、灵石就是媒介,而就算有媒介,若是没有道体、气道的配合,同样无法施展出来。 两人恢复面带笑容的模样,一起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关卡。 曹格高价收购这庄园时,才发现这庄园签下收购合同的并不是法继人。 他觉得这个比着叫姐姐的姑娘田婵,真的好伤人,明明看着杨燕燕沾没沾脏东西,怎么就给当真,还顺便把“泥腿子,浇大粪”给捎上呢,她不知道这是那些贵族、财主侮辱佃户、穷人时说的话吗。 这场战斗白眉有些担心了。对方四人实力都不弱,如此鏖战下去,自己的老本都要拼光了!因为在下方的战场,云狼铁骑如同疯了似的在拼命!虽然此刻三万铁骑伤亡无数,云狼铁骑也死伤过半。但是白眉这边也不容乐观。 “呵呵,多年不见,属性有所成长嘛!”徐珪笑了笑,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赵云的技巧和敏捷提升了,而且因为前段时间专属武器系统的更新,豪龙胆的属性也增加了。 公孙瓒的骑兵部队在后汉三国时期是首屈一指的,极辉煌时期达“万余”骑。袁绍也曾想和他求和,可见公孙瓒是一度占上风的。 哗啦。门口瞬间就传来一阵随便乱脱鞋子的声音,紧跟着李光洙、刘在石等人,一个不漏全部挤进屋子里。地上不够做,干脆李光洙和GARY干脆直接跳到了床上。 与王玄的飘忽不定,天马行空相比,封逆则是稳如泰山,一柄长戟左刺右镗,见招拆招,一时间,二人竟是陷入了持久战。 曹燕本来想电话联系李静儿,可因为实在有点急,只好直接过来推广部,反正在别人的眼里她们纯是闲聊,不会有人察觉什么。 “这可别了,我年龄还没你大,你张口喊我姐夫,这可使不得。”秦易急忙讲道。 “只是我们那辆车还停在派出所外面,现在恐怕很难夺回来……”想到外面一定围了很多丧尸,姜堰犯难地道。 秦易点了点头,只是四处看了眼,便就看到了壮丁旁边的一口巨大金钟。 陈峰淡淡一笑,根本不给银蛇反应的机会,抬起右掌,对着银蛇的胸口便拍了过去。 “各位,都请坐下吧,别与我客气。”九皇子环视一周,笑着道,他的笑容,更是犹如一阵春风,让人凭空生出亲近之感觉。 因为担心远在几十公里开外的妹妹的安全,苏子言一路疾驰着,远光灯照射着地面,映射出一片模糊的路况。 银发老者看得目瞪口呆,他感到脑袋有些发懵,根本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夜郎国太子?”上百人听罢,顿时议论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望向他。 “本公子订银都给了,难道你们想店大欺客不成?”郑森勃然大怒,这老鸨让他在风无恨面前很没面子。一股邪火蹿上来忍不住要发作。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幽劫纪时,降世之神 孟婆轻叹:“若论丹道上的造诣,云家人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什么剑圣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因为云家人乃是以这天下为熔炉,以纷争为烈火,炼这世间英杰为大药,进而以药养神。” 风南燕面色一沉,锋锐如剑的眸子凝注着那颗血印。 以他的身份地位,隐约也知晓大胤多年来暗中针对江湖高手,诸多成名 仙族武学已经属于“天律”范畴,但由于是在初界使用,又不是真正的“天律”,只能是“天令”,需要借助媒介;篆、灵石就是媒介,而就算有媒介,若是没有道体、气道的配合,同样无法施展出来。 两人恢复面带笑容的模样,一起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关卡。 曹格高价收购这庄园时,才发现这庄园签下收购合同的并不是法继人。 他觉得这个比着叫姐姐的姑娘田婵,真的好伤人,明明看着杨燕燕沾没沾脏东西,怎么就给当真,还顺便把“泥腿子,浇大粪”给捎上呢,她不知道这是那些贵族、财主侮辱佃户、穷人时说的话吗。 这场战斗白眉有些担心了。对方四人实力都不弱,如此鏖战下去,自己的老本都要拼光了!因为在下方的战场,云狼铁骑如同疯了似的在拼命!虽然此刻三万铁骑伤亡无数,云狼铁骑也死伤过半。但是白眉这边也不容乐观。 “呵呵,多年不见,属性有所成长嘛!”徐珪笑了笑,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赵云的技巧和敏捷提升了,而且因为前段时间专属武器系统的更新,豪龙胆的属性也增加了。 公孙瓒的骑兵部队在后汉三国时期是首屈一指的,极辉煌时期达“万余”骑。袁绍也曾想和他求和,可见公孙瓒是一度占上风的。 哗啦。门口瞬间就传来一阵随便乱脱鞋子的声音,紧跟着李光洙、刘在石等人,一个不漏全部挤进屋子里。地上不够做,干脆李光洙和GARY干脆直接跳到了床上。 与王玄的飘忽不定,天马行空相比,封逆则是稳如泰山,一柄长戟左刺右镗,见招拆招,一时间,二人竟是陷入了持久战。 曹燕本来想电话联系李静儿,可因为实在有点急,只好直接过来推广部,反正在别人的眼里她们纯是闲聊,不会有人察觉什么。 “这可别了,我年龄还没你大,你张口喊我姐夫,这可使不得。”秦易急忙讲道。 “只是我们那辆车还停在派出所外面,现在恐怕很难夺回来……”想到外面一定围了很多丧尸,姜堰犯难地道。 秦易点了点头,只是四处看了眼,便就看到了壮丁旁边的一口巨大金钟。 陈峰淡淡一笑,根本不给银蛇反应的机会,抬起右掌,对着银蛇的胸口便拍了过去。 “各位,都请坐下吧,别与我客气。”九皇子环视一周,笑着道,他的笑容,更是犹如一阵春风,让人凭空生出亲近之感觉。 因为担心远在几十公里开外的妹妹的安全,苏子言一路疾驰着,远光灯照射着地面,映射出一片模糊的路况。 银发老者看得目瞪口呆,他感到脑袋有些发懵,根本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夜郎国太子?”上百人听罢,顿时议论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望向他。 “本公子订银都给了,难道你们想店大欺客不成?”郑森勃然大怒,这老鸨让他在风无恨面前很没面子。一股邪火蹿上来忍不住要发作。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外来客,异域神物 洪元目光闪动。 虞无痕讲述的这些话,他在《胤书》中看到过近似的描述。 那是关于大胤太祖的功绩,但显然虞无痕口中的‘神’与前者并非同一人。 “最后神与他的臣子于废墟之上建立国度,国与神同名,为虞!” “所以神被臣民们尊为虞皇!圣皇!” 虞无痕忽然看向帝京方向,眼中燃烧起汹 刘向禹轻轻磕着烟斗,饮了杯稠酒,微微蹙着眉头看向刘承宗久久不语。 “既然多恩先生你都这么说的话,那我在风磨镇等先生你的好消息。”瓦尔没有再坚持。 而那几个分公司,就是鼎盛集团的几把利剑,只不过现在缺少磨刀石而已。 “还是那样儿,天天派人看着。”谢青桥说完这句,转了身走了。 倘若少梁奇兵从安邑方向来攻,就要面对一条长达四里的深沟与一堵相应的土墙,无论近距离偷袭,亦或是远距离弩射,都将极大地降低威胁。 一时间,网友们无比懵比,刚才已经被大骗子先入为主,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找他聊钢铁销售的事?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往左边去了,对商以南和队长他们不再有什么威胁了。 穿越了诸多世界的门矢士,在牙狼这个世界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这是和骑士不同的,完全属于黑暗面的氛围。 在一晚上的风暴天气过后,这片暴怒无常的海域终于迎来了少见的晴天。 右营的贵族们没有猛虎英雄、也没有征召兵、甚至自己都不是军官,修筑营寨、挖掘壕沟就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十二号,你去从那些尸体上撕一些长布与厚的衣物来,做一个可以用长带拉动的简单垫子。 气嘟嘟的金学俊走回队列中,白马俊笑着看着,在金发上摸了摸,就见气嘟嘟的摸样消失,配合着露出满足的样子。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问题没有。”李三马上要转入其他的话题,看来今天出师不利,都说Se字头上一把刀,看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整理集合完毕,王凡点了点头,说了句“出发”,一行七十多人,再次出发了。 三角眼逃跑的姿态只维持到出了长胜街,然后他就换了副闲庭信步的架势徜徉起来,他慢悠悠地踱到一个岔路口,突然消失了。 “一夜之间黑豹帮就哑火了,是你干的吧?”老蒋的口气既像是感慨万千又像是兴高采烈。 草原剧烈地震动,数里范围里的妖兽纷纷跌倒在地,如蛟蛇一般贴着地面的妖兽,更是被震的吐血而亡,震动传到陵墓处,巨石之间以及青石之间的缝隙里喷出无数烟尘。 陈不义也是陈国王室的人,只因为早些年做了一些事情,被王室贬为庶民,并且流放到了这里。 刚要出声,看白马俊制止了的李胜洙,顿了顿,打开车门,下了车。 听到这两声回答,窦唯不用回头,便知道高丽编剧界的风云人物洪静恩、洪美兰姐妹来了。 纵然是张少钢见多识广,可他哪里见到过,窦唯这种不要脸的耍法,顿时就不知所言。 “妈,你说什么呢?那是动漫,我这是现实,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姬美奈有些不满的说道。 慈心洞天无论是弟子或长老皆是躬身行大礼,有的辈分稍低的弟子则直接跪伏在地,不敢抬首。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外来客,异域神物 洪元目光闪动。 虞无痕讲述的这些话,他在《胤书》中看到过近似的描述。 那是关于大胤太祖的功绩,但显然虞无痕口中的‘神’与前者并非同一人。 “最后神与他的臣子于废墟之上建立国度,国与神同名,为虞!” “所以神被臣民们尊为虞皇!圣皇!” 虞无痕忽然看向帝京方向,眼中燃烧起汹 刘向禹轻轻磕着烟斗,饮了杯稠酒,微微蹙着眉头看向刘承宗久久不语。 “既然多恩先生你都这么说的话,那我在风磨镇等先生你的好消息。”瓦尔没有再坚持。 而那几个分公司,就是鼎盛集团的几把利剑,只不过现在缺少磨刀石而已。 “还是那样儿,天天派人看着。”谢青桥说完这句,转了身走了。 倘若少梁奇兵从安邑方向来攻,就要面对一条长达四里的深沟与一堵相应的土墙,无论近距离偷袭,亦或是远距离弩射,都将极大地降低威胁。 一时间,网友们无比懵比,刚才已经被大骗子先入为主,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找他聊钢铁销售的事?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往左边去了,对商以南和队长他们不再有什么威胁了。 穿越了诸多世界的门矢士,在牙狼这个世界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这是和骑士不同的,完全属于黑暗面的氛围。 在一晚上的风暴天气过后,这片暴怒无常的海域终于迎来了少见的晴天。 右营的贵族们没有猛虎英雄、也没有征召兵、甚至自己都不是军官,修筑营寨、挖掘壕沟就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十二号,你去从那些尸体上撕一些长布与厚的衣物来,做一个可以用长带拉动的简单垫子。 气嘟嘟的金学俊走回队列中,白马俊笑着看着,在金发上摸了摸,就见气嘟嘟的摸样消失,配合着露出满足的样子。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问题没有。”李三马上要转入其他的话题,看来今天出师不利,都说Se字头上一把刀,看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整理集合完毕,王凡点了点头,说了句“出发”,一行七十多人,再次出发了。 三角眼逃跑的姿态只维持到出了长胜街,然后他就换了副闲庭信步的架势徜徉起来,他慢悠悠地踱到一个岔路口,突然消失了。 “一夜之间黑豹帮就哑火了,是你干的吧?”老蒋的口气既像是感慨万千又像是兴高采烈。 草原剧烈地震动,数里范围里的妖兽纷纷跌倒在地,如蛟蛇一般贴着地面的妖兽,更是被震的吐血而亡,震动传到陵墓处,巨石之间以及青石之间的缝隙里喷出无数烟尘。 陈不义也是陈国王室的人,只因为早些年做了一些事情,被王室贬为庶民,并且流放到了这里。 刚要出声,看白马俊制止了的李胜洙,顿了顿,打开车门,下了车。 听到这两声回答,窦唯不用回头,便知道高丽编剧界的风云人物洪静恩、洪美兰姐妹来了。 纵然是张少钢见多识广,可他哪里见到过,窦唯这种不要脸的耍法,顿时就不知所言。 “妈,你说什么呢?那是动漫,我这是现实,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姬美奈有些不满的说道。 慈心洞天无论是弟子或长老皆是躬身行大礼,有的辈分稍低的弟子则直接跪伏在地,不敢抬首。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法有元灵,浸染天地的构想 “传功授法没问题。” 洪元瞧着孟婆,声音平静:“只是你初入我万劫道,寸功未立,凭何得到我的法门呢?” “怎么能说没功劳呢?”孟婆在洪元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一双乌黑眸子幽幽盯着他。 “此番我往生渡出力不小,我这个小女子也是亲自出手,拿下阴山教主和渡亡尊者,难道还算不得办事得力?” 这时,沧澜岛靠近海边的一块礁石渐渐淡去,现出张紫星的身影来,看着欢喜使者远去身影,露出一丝微笑。 苏源不敢怠慢,整个东方域一百多个神域,他都铭记于心,甚至连各大主神府中有那个惊采绝艳之辈,他都很是庆祝,这东皇中,他自然也是听说过,当即不敢怠慢。 “紫刃,终于要你来帮忙了,要好好表现!让他们看看你的威风!”张星峰对着眼前的飞剑轻轻地自言自语。 听了那个声音之后,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都停住了,时间似乎凝固了起来,侍卫们脸上的笑容变的怪异起来。 烈如火知道龙阳是想让他跪下,他是不会跪的,他是高等仙境的皇子,怎么能跪一个杂碎。 这不是普通的电芒,哪怕就是普通的电芒,从陌穹大帝的手里施展出来,也威力无穷。陈羲的肉身承受过各种痛苦,经历过数千次的崩碎重塑,然而在陌穹大帝的实力面前,万劫神体似乎也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了。 王冉波虽然对赵禳心存不满,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也容不得王冉波说什么我不记得这样的话。这样的无赖话说的轻松,但别忘记王冉波是什么身份,只要赵禳把这样的无赖话往上面一捅,王冉波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混蛋,我要杀了你。”凌雨菲随手抄起一只花瓶,向萧凡飞去。 夜落飞雪不时地留下一两个猎人,阻挡项七的追击,项七不得不让部队射翻这些猎人,才能继续追击。项七的部队渐渐被夜落飞雪的队伍甩开了。 虽然来这里的势力,都知道的事情不简单,也没想到,余家会说的那么严重,在天门星上会有余孽的存在。 “应该差不多了吧。”李果又一次伸出手,顺着上澝残破的裙子下摆伸了进去。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的往北方天庭之主所居的玄天殿赶了过去。 华艺到墅区,在天河市拥有很大的名气。深受有钱人的喜欢,加上周围的环境和保安情况,这里一度成为大家争相购买的地方。 听得这个,隐匿于暗中的一众灵空仙界高手们,都自禁不住一震,震骇不已。 只要有信用点一切都好说,况且罗格博士自认自己没有办法破解那些基因。索性就卖给杨林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杨林在罗格博士看来是自己潜在最大的客户。 李果伸手一指海棠,身上上位者的味道喷薄而出。其实李果今天确实是盖场的,而且他也必须要盖场,如果今天压不住,后头真的是会出乱子的。 直到最近乐浪酒厂开始生产后,这些老头才好了一些,都纷纷跑去酒厂买酒,乐浪看了不由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叫酒厂的人给老人们算便宜点。 传闻当中,这葫芦谷乃是上古年间的两位大能斗法之地,这巨大的腹部本来是峡谷,但却被人用灵器硬生生的给砸出来。 但是她毕竟抱着孩子,跑不出速度,付流音到了前面,四下在找车,可就是找不到。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法有元灵,浸染天地的构想 “传功授法没问题。” 洪元瞧着孟婆,声音平静:“只是你初入我万劫道,寸功未立,凭何得到我的法门呢?” “怎么能说没功劳呢?”孟婆在洪元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一双乌黑眸子幽幽盯着他。 “此番我往生渡出力不小,我这个小女子也是亲自出手,拿下阴山教主和渡亡尊者,难道还算不得办事得力?” 这时,沧澜岛靠近海边的一块礁石渐渐淡去,现出张紫星的身影来,看着欢喜使者远去身影,露出一丝微笑。 苏源不敢怠慢,整个东方域一百多个神域,他都铭记于心,甚至连各大主神府中有那个惊采绝艳之辈,他都很是庆祝,这东皇中,他自然也是听说过,当即不敢怠慢。 “紫刃,终于要你来帮忙了,要好好表现!让他们看看你的威风!”张星峰对着眼前的飞剑轻轻地自言自语。 听了那个声音之后,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都停住了,时间似乎凝固了起来,侍卫们脸上的笑容变的怪异起来。 烈如火知道龙阳是想让他跪下,他是不会跪的,他是高等仙境的皇子,怎么能跪一个杂碎。 这不是普通的电芒,哪怕就是普通的电芒,从陌穹大帝的手里施展出来,也威力无穷。陈羲的肉身承受过各种痛苦,经历过数千次的崩碎重塑,然而在陌穹大帝的实力面前,万劫神体似乎也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了。 王冉波虽然对赵禳心存不满,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也容不得王冉波说什么我不记得这样的话。这样的无赖话说的轻松,但别忘记王冉波是什么身份,只要赵禳把这样的无赖话往上面一捅,王冉波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混蛋,我要杀了你。”凌雨菲随手抄起一只花瓶,向萧凡飞去。 夜落飞雪不时地留下一两个猎人,阻挡项七的追击,项七不得不让部队射翻这些猎人,才能继续追击。项七的部队渐渐被夜落飞雪的队伍甩开了。 虽然来这里的势力,都知道的事情不简单,也没想到,余家会说的那么严重,在天门星上会有余孽的存在。 “应该差不多了吧。”李果又一次伸出手,顺着上澝残破的裙子下摆伸了进去。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的往北方天庭之主所居的玄天殿赶了过去。 华艺到墅区,在天河市拥有很大的名气。深受有钱人的喜欢,加上周围的环境和保安情况,这里一度成为大家争相购买的地方。 听得这个,隐匿于暗中的一众灵空仙界高手们,都自禁不住一震,震骇不已。 只要有信用点一切都好说,况且罗格博士自认自己没有办法破解那些基因。索性就卖给杨林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杨林在罗格博士看来是自己潜在最大的客户。 李果伸手一指海棠,身上上位者的味道喷薄而出。其实李果今天确实是盖场的,而且他也必须要盖场,如果今天压不住,后头真的是会出乱子的。 直到最近乐浪酒厂开始生产后,这些老头才好了一些,都纷纷跑去酒厂买酒,乐浪看了不由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叫酒厂的人给老人们算便宜点。 传闻当中,这葫芦谷乃是上古年间的两位大能斗法之地,这巨大的腹部本来是峡谷,但却被人用灵器硬生生的给砸出来。 但是她毕竟抱着孩子,跑不出速度,付流音到了前面,四下在找车,可就是找不到。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扫平南方 “第三,所有世家,诸侯王族之祖祠,只可保留主祠建筑以为纪念……所有祭田,族产,除留少量维持祠堂香火外,全部上缴。” …… “第五,凡世家,诸侯,宗派所持有之金、银、铜、铁、玄铁……以及各类特异矿脉,自即日起皆为道庭所有。” “第七……” “欺人太甚!”一道怒喝声猛然炸开,声如 如果目击者只有一两个,在没有视频拍摄的情况下,不管谁那样说,都会被大人物们嗤之以鼻,丢在一边懒得搭理。 魔种狞笑声越来越大,口中的咆哮声越来越强烈,在其恐怖杀气的刺激下,其身边的黑皮魔物顿时打了个冷颤。 “过会儿你们跟着我走,不要走错了路。这个副本的地形非常复杂,尤其是噩梦级别的,陷阱更是很多。”秦浩南出发前不忘嘱咐几句。 “这些天我会前往日!本!在哪里呆一段时间,你们给我照看好这里的一切。”叶铭天话锋一转道。 那九劫真帝咬牙切齿,手上猛然用力,要将青林的元神给撕成粉碎。 他试图跟着爷爷离开这个村子,但发现他像是被囚禁了一样,无法离开这里。 对于秦嫣然这个“叶子”的称呼,叶尘枫已经习惯了,没有刚开始听到的那样肉麻了。 这茫然仅仅是刹那,便忽然消散,紧接着,这些目光都是看向青林,双眸发红,似是有着滔天的仇恨一般,立刻朝青林攻击而来。 北斗直接迈开了脚步踏入了宫殿当中,他明白考验就在那建筑物之中,刚一进入宫殿,一股令人压抑不住的幽香便飘入了北斗的鼻腔,那是一种令人血脉膨胀的香味,同时又会给男人带来无限的遐想。 虽然不怎么好笑,不过爱的供养,再问自杀这八个字倒是在网上火了。 要是没有新片宣传,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可能很久都听不到有关他们的消息。 看着这一幕,饶是周清暮多年苦难铸就的心境,竟也是有些恍惚。 其他明星艺人,加起来业务能力,热吧让出一只手,都还能吊打。 而眼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幕,另外几名九黎余孽顿时就要爬起来反抗,但此时的他们,根本就不具备反抗的能力了。 如果是周杰轮的演唱会,那么一场演唱会门票收入就差不多5000万,扣除税收之类,一场演唱会到手1500万左右,这可比演戏要赚钱多了,这也是周杰轮长期霸占着歌手收入榜榜首的原因。 夏清漓如此不要脸的一番话,听得顾景翰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黑眸中染上了更浓的厌恶,心底涌上一股恶心。 经过半个月磨合后,李昊开始拍摄‘琅琊榜首’正式出场这一幕。 这种情况放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对方什么身份?那可是华夏最顶尖的美食家,烹饪协会的主席。 这时候王忠并不知道,敌人昨天晚上又得到了一个装甲营的增援,实际上自己面前已经是塞得师全部的装甲力量,和二分之一的装甲掷弹兵力量。 琥珀憋红了脸,失去护目镜的他在水下费劲睁眼,深蓝幽暗的海域中,对方轻松驾驶着那台紫色机甲,胳膊粗的“头发”在水下飘逸了起来,宛如一条条水蛇,在水压中行动自如。 衣飞石洗完脚,朱雨递上干净的毛巾让他擦干,又送来崭新的足衣,服侍他一一穿戴整齐。荒山野岭里,打猎中途竟然还能舒舒服服地洗脚换袜子,衣飞石还是第一次享受,只觉得神清气爽。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扫平南方 “第三,所有世家,诸侯王族之祖祠,只可保留主祠建筑以为纪念……所有祭田,族产,除留少量维持祠堂香火外,全部上缴。” …… “第五,凡世家,诸侯,宗派所持有之金、银、铜、铁、玄铁……以及各类特异矿脉,自即日起皆为道庭所有。” “第七……” “欺人太甚!”一道怒喝声猛然炸开,声如 如果目击者只有一两个,在没有视频拍摄的情况下,不管谁那样说,都会被大人物们嗤之以鼻,丢在一边懒得搭理。 魔种狞笑声越来越大,口中的咆哮声越来越强烈,在其恐怖杀气的刺激下,其身边的黑皮魔物顿时打了个冷颤。 “过会儿你们跟着我走,不要走错了路。这个副本的地形非常复杂,尤其是噩梦级别的,陷阱更是很多。”秦浩南出发前不忘嘱咐几句。 “这些天我会前往日!本!在哪里呆一段时间,你们给我照看好这里的一切。”叶铭天话锋一转道。 那九劫真帝咬牙切齿,手上猛然用力,要将青林的元神给撕成粉碎。 他试图跟着爷爷离开这个村子,但发现他像是被囚禁了一样,无法离开这里。 对于秦嫣然这个“叶子”的称呼,叶尘枫已经习惯了,没有刚开始听到的那样肉麻了。 这茫然仅仅是刹那,便忽然消散,紧接着,这些目光都是看向青林,双眸发红,似是有着滔天的仇恨一般,立刻朝青林攻击而来。 北斗直接迈开了脚步踏入了宫殿当中,他明白考验就在那建筑物之中,刚一进入宫殿,一股令人压抑不住的幽香便飘入了北斗的鼻腔,那是一种令人血脉膨胀的香味,同时又会给男人带来无限的遐想。 虽然不怎么好笑,不过爱的供养,再问自杀这八个字倒是在网上火了。 要是没有新片宣传,对于普通观众而言,可能很久都听不到有关他们的消息。 看着这一幕,饶是周清暮多年苦难铸就的心境,竟也是有些恍惚。 其他明星艺人,加起来业务能力,热吧让出一只手,都还能吊打。 而眼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幕,另外几名九黎余孽顿时就要爬起来反抗,但此时的他们,根本就不具备反抗的能力了。 如果是周杰轮的演唱会,那么一场演唱会门票收入就差不多5000万,扣除税收之类,一场演唱会到手1500万左右,这可比演戏要赚钱多了,这也是周杰轮长期霸占着歌手收入榜榜首的原因。 夏清漓如此不要脸的一番话,听得顾景翰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黑眸中染上了更浓的厌恶,心底涌上一股恶心。 经过半个月磨合后,李昊开始拍摄‘琅琊榜首’正式出场这一幕。 这种情况放在普通人眼里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对方什么身份?那可是华夏最顶尖的美食家,烹饪协会的主席。 这时候王忠并不知道,敌人昨天晚上又得到了一个装甲营的增援,实际上自己面前已经是塞得师全部的装甲力量,和二分之一的装甲掷弹兵力量。 琥珀憋红了脸,失去护目镜的他在水下费劲睁眼,深蓝幽暗的海域中,对方轻松驾驶着那台紫色机甲,胳膊粗的“头发”在水下飘逸了起来,宛如一条条水蛇,在水压中行动自如。 衣飞石洗完脚,朱雨递上干净的毛巾让他擦干,又送来崭新的足衣,服侍他一一穿戴整齐。荒山野岭里,打猎中途竟然还能舒舒服服地洗脚换袜子,衣飞石还是第一次享受,只觉得神清气爽。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千山飞渡,横扫南北如卷席 上 大胤皇族镇压天下的底蕴,计有五尊神。 或者说,五位贯通了真功,丹道,罡体三条道路的‘全能者’。 南三北二。 南方十七州除了虚神教主之外,另有位于灵州的炼形元君,琅嬛州的无相境主。 至于北地则是烬劫将军和万虿之母。 凛冽的寒风自天地尽头吹袭而来,杂草沙尘弥漫,南方已经入春 一路走来,陈远在他心中建立起了无所不能的形象,就算再困难的事情,落到陈远手里,胖子也会无条件的相信,陈远一定有解决得办法。 “善后?”燕道离疑惑的问道,他现在满心想着如何抵御御兽宗的侵袭,还真没有功夫考虑过在那之后的事情。 至于潘建威的科大常务副校长,科协副主席等职务倒是很好解决,潘建威并不恋眷,辞去了相关职务。 像无线充电,苹果三星都可以不用,毕竟传统的充电方式也不是特别的难以接受,但是,这么智能的系统如果苹果三星不用的话,那基本上苹果公司可以宣布破产了。 随即敌一个连的兵力,又向红军的阵地扑来,倾刻之间,仍被张永强的人被打散。 现在不光现在霍隽心理乱!!王金童现在也很乱,而且害怕,就差一点,今天就差一点,王金童他们几乎全死在那里了。 “没有咱们赌场,你在偏头县,别说六了,一钱银子你都赚不到!”裘海岳靠在椅子上,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豪气无比。 当然了,决定是决定,这个字也不能他自己瞎写,还得是让囡囡带着练。其实换成阴三十八也行,只不过想想两个大男人手握着手,在这边一起写字的场景,杨玄瞳就觉得一阵反胃。 夏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全然就是一副耳聋听不见的样子,是愿意对方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是一句话也不接。 “东子,来西安来执行任务时,首长反复叮嘱我们,不能莽撞,况且今天院子外面来的是东北军,万一真打起来,恐怕会造成很大的误会。”萧峰劝说道。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暴熊也顾不上隐瞒自己被贪婪罪子所打败的丑事了,赶紧将自己与贪婪罪子战斗的详细情形和之前自己那些过于贪婪的变态欲望一滴不漏的告诉了徐静。 林影如是想到,可突然想到,若是麒麟这次真的不救,恐怕自己就真的要变成肉泥了,那可真是冤枉死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掐了自己一把。 尚品玉一惊吓,差点把饭菜打翻在地,站起来怒目相向,一看是那个副局长,立刻冷着脸子,不想看见他。 一听到方离不过是要找几个信得过的账房先生,众人七嘴八舌的就说开了,大有舍我其谁的味道。不过是盯着老板的买卖,不让人丛中贪污,这是多大点事情,用得着将这个好机会让给那些连内门就进不了的外门弟子吗。 也许这样进行厮杀的方式确实很野蛮,但这也将单纯而无法误解地决出高下,韦伯觉得,这简直就是为落魄天才展现自己真正实力而搭建的最佳舞台。 一声“烈叔叔”叫的烈真青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也同时另他不知所措,也让沈离、沈原和两个焰火派弟子觉得惊讶。 “呵呵,怎么了,你是怪我给你打电话了?”朱总理难得还调侃了林峰一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千山飞渡,横扫南北如卷席 上 大胤皇族镇压天下的底蕴,计有五尊神。 或者说,五位贯通了真功,丹道,罡体三条道路的‘全能者’。 南三北二。 南方十七州除了虚神教主之外,另有位于灵州的炼形元君,琅嬛州的无相境主。 至于北地则是烬劫将军和万虿之母。 凛冽的寒风自天地尽头吹袭而来,杂草沙尘弥漫,南方已经入春 一路走来,陈远在他心中建立起了无所不能的形象,就算再困难的事情,落到陈远手里,胖子也会无条件的相信,陈远一定有解决得办法。 “善后?”燕道离疑惑的问道,他现在满心想着如何抵御御兽宗的侵袭,还真没有功夫考虑过在那之后的事情。 至于潘建威的科大常务副校长,科协副主席等职务倒是很好解决,潘建威并不恋眷,辞去了相关职务。 像无线充电,苹果三星都可以不用,毕竟传统的充电方式也不是特别的难以接受,但是,这么智能的系统如果苹果三星不用的话,那基本上苹果公司可以宣布破产了。 随即敌一个连的兵力,又向红军的阵地扑来,倾刻之间,仍被张永强的人被打散。 现在不光现在霍隽心理乱!!王金童现在也很乱,而且害怕,就差一点,今天就差一点,王金童他们几乎全死在那里了。 “没有咱们赌场,你在偏头县,别说六了,一钱银子你都赚不到!”裘海岳靠在椅子上,说话一点也不客气,豪气无比。 当然了,决定是决定,这个字也不能他自己瞎写,还得是让囡囡带着练。其实换成阴三十八也行,只不过想想两个大男人手握着手,在这边一起写字的场景,杨玄瞳就觉得一阵反胃。 夏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全然就是一副耳聋听不见的样子,是愿意对方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是一句话也不接。 “东子,来西安来执行任务时,首长反复叮嘱我们,不能莽撞,况且今天院子外面来的是东北军,万一真打起来,恐怕会造成很大的误会。”萧峰劝说道。 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暴熊也顾不上隐瞒自己被贪婪罪子所打败的丑事了,赶紧将自己与贪婪罪子战斗的详细情形和之前自己那些过于贪婪的变态欲望一滴不漏的告诉了徐静。 林影如是想到,可突然想到,若是麒麟这次真的不救,恐怕自己就真的要变成肉泥了,那可真是冤枉死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掐了自己一把。 尚品玉一惊吓,差点把饭菜打翻在地,站起来怒目相向,一看是那个副局长,立刻冷着脸子,不想看见他。 一听到方离不过是要找几个信得过的账房先生,众人七嘴八舌的就说开了,大有舍我其谁的味道。不过是盯着老板的买卖,不让人丛中贪污,这是多大点事情,用得着将这个好机会让给那些连内门就进不了的外门弟子吗。 也许这样进行厮杀的方式确实很野蛮,但这也将单纯而无法误解地决出高下,韦伯觉得,这简直就是为落魄天才展现自己真正实力而搭建的最佳舞台。 一声“烈叔叔”叫的烈真青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也同时另他不知所措,也让沈离、沈原和两个焰火派弟子觉得惊讶。 “呵呵,怎么了,你是怪我给你打电话了?”朱总理难得还调侃了林峰一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千山飞渡,横扫南北如卷席 下 凉州节帅府。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中,陇右军总帅张勇高居主位,下方是一位位气息彪悍的军将,正向他汇报着各种军务要事。 张勇无心去听,心中莫名生出烦躁之感。 下方军将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一个个面上不显,心中就有些嘀咕,正在禀报的矮壮将领放缓声音,小心翼翼道:“节帅,苍朔军日前破了我陇 当其他人都以为张力靠的是自身实力的时候,王天保已经看了出来,这其中,必有蹊跷。 叶鸿枫缓缓退回洞窟,抱着柳若馨藏在了地势略低些的湖泊附近。 李家因为求婚不成绑架了郁棠,家仆还擅作主张指使流民杀人的事又被临安城的人翻出来议论起来。 B超台有设限检测时长,最长是三分钟,也就是说,B超光每一次的检测时长最多3分钟,三分钟一到,检测结果,便也就在三分钟截止的时候盖棺定论。 场地很好地布置过了,非常有节日的气氛,各种励志的标语气球飘挂在场地的上空,就好像开满空中的花朵。 树林外,李青提着一把银枪,独自往林中走去。他身着紧身衣袍,衣袍贴着他的身体,将他一身肌肉勾勒出来。他的面色冷峻,实在不像是京都里那个纨绔少年头子。 石柱子上,都镶着金边,经历了这么多年之后,这宫殿里,竟然就如新的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两家原来就挨着住着,谁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不叫了对方来吃也要送一碗过去。 看到林凡的一刹那,平风雷的双腿就止不住的打颤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弟弟得罪的人竟然是林宗师,这不是撞在炮弹上了嘛? 林宇浩听了孟玄苍的话,心中很是明白。这孟玄苍之所以提这样的旧事,无非就是想要和林宇浩套近乎罢了。 方菡娘没熏过这种香,心底闪过一缕什么年头,但眼下阮楚白的病情最为重要,她来不及去探究心底那一缕一闪而过的念头,向阮楚白望去。 乍眼望去,那万名族人的头颅仿佛一只只黑色的蚂蚁,一望无际。 我指着前面的路对秦叔叔说:“对,就是从这里走过去,20分钟就可以看到婶婶住的村庄,我记得了,这里我就记得了。 孙四照压根不把秦易的话当回事,只把秦易的话当成失败者的暴怒,不以为然。 且,已经持续打了三天,他的精力和体力慢慢地跟不上,最终也会精疲力竭的。 起来下楼,却发现阿振睡在了沙发上,电视就在那自顾自的放着。 要知道,顾薇一直以来都是顾家年轻一代的顶尖的人物,每一次都是会在比赛之中拔得头筹,风光无限,可以说是有着货真价实实力的人选。 这些年来,林雷林婉儿这对父子没因为婚事而少吵架,以至于有段时间彼此冷战,关系降到了冰点。 而顾长东则是相当的喜悦,嘴角的弧度异常狰狞,正在为自己提前的准备而洋洋得意。 “你到了那边好好干!他是你的舅舅,不会亏待你的。”张大帅无奈的看着怀远,说罢起身上楼。 经过这场浩劫,坊间传言又开始传了起来,他们都说末代秦帝的诅咒又应验,也许秦帝要回归了。 “伯求,此乃上党郡太守张杨张稚叔。”听到何颙的询问,袁绍赶忙介绍道。 一天下来,精疲力尽的千亿流扑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整理纷乱的脑海,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南轻雪摸了摸下巴,实在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测试会这么奇怪。 “怎么回事?我家门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叉叉!”阿威慌乱的喊叫着,此刻的他也能感觉出大事不妙。 身为指挥官,除了战斗,他不能把自己的性命至于任何的危险之地,因为他的安危就是整个星剑军的安危。如果他出现任何意外,那么星剑军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正疑惑间,就见到徐晃手中的巨斧与韩猛手中的斧头一接触便分了开来,在巨大的力道之下,韩猛手中的巨斧却是被挡在了一旁。 聂无极不明所以将信笺打开,然后眼睛瞪得老大,因为现在信上的内容和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听到“马海”还能说话,张继三人顿时加大了力度,而与此同时,他们心里产生了一股无力感,秘宝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手段,若是再无法将“马海”消灭,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的死亡。 西利刚要说话,手就直接被一个男人牵着了,西利回头,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慕容晟站在自己的身后,嘴角带笑的看着西利。 “不行这样我们的利润太低了,一把武器我们出的材料钱都接近一万五了,根本赚不到钱。价格应该由我们来定。”卢有才看完清单坚定的说道。 楚霄眉头一皱,而后露出一丝微笑,表示默认了,这人看来岂是寻常之人,他都不敢说挨上那么一下,能够毫发无损。 所有都知道,只要不在自由之城闹事,自由之城才不管你是不是海盗,是不是在其他城市、国家的罪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千山飞渡,横扫南北如卷席 下 凉州节帅府。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中,陇右军总帅张勇高居主位,下方是一位位气息彪悍的军将,正向他汇报着各种军务要事。 张勇无心去听,心中莫名生出烦躁之感。 下方军将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一个个面上不显,心中就有些嘀咕,正在禀报的矮壮将领放缓声音,小心翼翼道:“节帅,苍朔军日前破了我陇 当其他人都以为张力靠的是自身实力的时候,王天保已经看了出来,这其中,必有蹊跷。 叶鸿枫缓缓退回洞窟,抱着柳若馨藏在了地势略低些的湖泊附近。 李家因为求婚不成绑架了郁棠,家仆还擅作主张指使流民杀人的事又被临安城的人翻出来议论起来。 B超台有设限检测时长,最长是三分钟,也就是说,B超光每一次的检测时长最多3分钟,三分钟一到,检测结果,便也就在三分钟截止的时候盖棺定论。 场地很好地布置过了,非常有节日的气氛,各种励志的标语气球飘挂在场地的上空,就好像开满空中的花朵。 树林外,李青提着一把银枪,独自往林中走去。他身着紧身衣袍,衣袍贴着他的身体,将他一身肌肉勾勒出来。他的面色冷峻,实在不像是京都里那个纨绔少年头子。 石柱子上,都镶着金边,经历了这么多年之后,这宫殿里,竟然就如新的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两家原来就挨着住着,谁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不叫了对方来吃也要送一碗过去。 看到林凡的一刹那,平风雷的双腿就止不住的打颤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弟弟得罪的人竟然是林宗师,这不是撞在炮弹上了嘛? 林宇浩听了孟玄苍的话,心中很是明白。这孟玄苍之所以提这样的旧事,无非就是想要和林宇浩套近乎罢了。 方菡娘没熏过这种香,心底闪过一缕什么年头,但眼下阮楚白的病情最为重要,她来不及去探究心底那一缕一闪而过的念头,向阮楚白望去。 乍眼望去,那万名族人的头颅仿佛一只只黑色的蚂蚁,一望无际。 我指着前面的路对秦叔叔说:“对,就是从这里走过去,20分钟就可以看到婶婶住的村庄,我记得了,这里我就记得了。 孙四照压根不把秦易的话当回事,只把秦易的话当成失败者的暴怒,不以为然。 且,已经持续打了三天,他的精力和体力慢慢地跟不上,最终也会精疲力竭的。 起来下楼,却发现阿振睡在了沙发上,电视就在那自顾自的放着。 要知道,顾薇一直以来都是顾家年轻一代的顶尖的人物,每一次都是会在比赛之中拔得头筹,风光无限,可以说是有着货真价实实力的人选。 这些年来,林雷林婉儿这对父子没因为婚事而少吵架,以至于有段时间彼此冷战,关系降到了冰点。 而顾长东则是相当的喜悦,嘴角的弧度异常狰狞,正在为自己提前的准备而洋洋得意。 “你到了那边好好干!他是你的舅舅,不会亏待你的。”张大帅无奈的看着怀远,说罢起身上楼。 经过这场浩劫,坊间传言又开始传了起来,他们都说末代秦帝的诅咒又应验,也许秦帝要回归了。 “伯求,此乃上党郡太守张杨张稚叔。”听到何颙的询问,袁绍赶忙介绍道。 一天下来,精疲力尽的千亿流扑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整理纷乱的脑海,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南轻雪摸了摸下巴,实在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测试会这么奇怪。 “怎么回事?我家门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叉叉!”阿威慌乱的喊叫着,此刻的他也能感觉出大事不妙。 身为指挥官,除了战斗,他不能把自己的性命至于任何的危险之地,因为他的安危就是整个星剑军的安危。如果他出现任何意外,那么星剑军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正疑惑间,就见到徐晃手中的巨斧与韩猛手中的斧头一接触便分了开来,在巨大的力道之下,韩猛手中的巨斧却是被挡在了一旁。 聂无极不明所以将信笺打开,然后眼睛瞪得老大,因为现在信上的内容和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听到“马海”还能说话,张继三人顿时加大了力度,而与此同时,他们心里产生了一股无力感,秘宝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手段,若是再无法将“马海”消灭,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的死亡。 西利刚要说话,手就直接被一个男人牵着了,西利回头,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另一个城市的慕容晟站在自己的身后,嘴角带笑的看着西利。 “不行这样我们的利润太低了,一把武器我们出的材料钱都接近一万五了,根本赚不到钱。价格应该由我们来定。”卢有才看完清单坚定的说道。 楚霄眉头一皱,而后露出一丝微笑,表示默认了,这人看来岂是寻常之人,他都不敢说挨上那么一下,能够毫发无损。 所有都知道,只要不在自由之城闹事,自由之城才不管你是不是海盗,是不是在其他城市、国家的罪犯。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跳梁小丑,岂堪一脚!天地尽头,洪元来过! 他自从出生起,母亲就不停地告诉他,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不能被其他兄弟比了下去。 自章平天周身突然卷起的气浪甚至一时之间将他身前那几名三绝宗弟子都吹得有些身形不稳。 话说那信使在见到叶子念之后,便犹如见到亲人似得,一时不免嚎啕大哭起来。 一夕之间,张北辰的好男人人设瞬间崩塌,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我三绝宗中人才济济,懂得行军布阵众多,而善于对弈者也绝不在少数。 看到酒店大堂经理也跟着跑出来,穆影笙没空多想,她上前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到后来,还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待反应过来,便连忙与那些人战斗。 “并不是这样的。这血海楼前三层是金丹以下的典籍,进入是完全凭点数扣取。 所有人齐齐抬头,就见一道丽影逆着光走来,两遍保镖夹道,那人肩披长风衣,外头璀璨的光芒落在她身后,像是为她张开了一幅巨大的翅膀。 站在田埂上的老鳏夫,看见她想往哪个方向跑,就跟着往那个地方挪。 俗话说得好榆木脑袋,证明榆木树质坚硬牢靠,用来做高规格摆放古董珍玩的储物架再好不过,既经济实惠,有坚实耐用。 刚才心老说雨凡是宗师的时候,她还将信将疑,待雨凡一出手,她立刻就知道,她的哥哥确实是宗师级的。 她走路的时候很慢,动作也很僵硬,艾伦好几次都感觉她要腿一软,或者一脚踩空摔下来,而且艾伦看了看她眼睛后心里不由得又一紧,因为她眼神里除了空洞,又多了一份呆滞。 这件事是他自己找来的麻烦,玉环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就算是明知道林然做了手脚,也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被林然给抢占先机了。 不过,剑客却依旧冷静,他并没有想的那么多,眼前只有无名手中再次袭来的大龙刀,刀刀不离他的喉咙,完全陷入了无名的战斗节奏中。 “你们几个,还想继续教训我么?”林然看都没有看脚下的那名大汉一眼,目光冷冽的扫过其几名躺在地上的大汉,淡淡的问道。 众人该说的都说了,澹台摩立命人在厅堂内摆下酒席,也算是为段琅等人正式的送行。 应守山没有听出什么不妥,想必是那澹台明月信不过亿象城,所以才把他们的兵马支这么远。打消了心中疑惑,应守山说道。 千云解释道:传言风府和李府关系匪浅,李府被烧后风府的动作不少,具体的情况霞婶儿就说不清了。现在去做什么? 扶余王准奏,并送给姬芮一份厚礼,以为祝贺。之后起驾入内,也未对云龘等人客气一下。搞得云龘一众悻悻然有些尴尬。没办法,权力就像发泡剂,在谁身上谁膨胀,何况是说一不二的一国之君呢? 李晟和沈安安听了,不由的都是一身冷汗直冒。这个周元朗办事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还雷厉风。看他这事情办得,效率真是杠杠的,竟然还想一次将他们两个都搞定。 终于,他的心好象一下子被谁掏走似的,他不再有思想,也似乎不再感觉到疼痛,眼前的整个世界也忽然之间变得一片昏黄,刚才还挣扎哭喊的他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李晟听了,脸又黑了一半,这丫头到底是来认错,还是来威胁他的? 兰尼克确实很兴奋,比赛踢成这个样子,球队不复往日的水准,这让他无比的揪心,但这是心态紧张所致,他暂时也无可奈何,欧战新人菜鸟嘛,经验不足可以理解,该交的学费,不是说免就能免的。 在自己最深爱的球队身上连捅两刀,虽然是职业素养使然,但那种心情,估计不会太好受。 江佳音起身过去打开门看了看,走廊安安静静的,关上门犹豫了下,还是转身看着她妈问道。 薛婷弯下腰央求的说道:城主大人,望兰的眼角纹出来了,我给您换个更好的? 说到底,大将老婆的跟他交往,纯粹也就是逢场作戏,想跟他随便玩玩,寻求一点婚姻以外的刺激罢了。 收拢在了其中,硕大的由火焰组成的花瓣朝着周围绽放,赫然是一朵莲花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命运附身的继宁到底是怎么帮罗方,带着这么多魔族安然通过的妖魔平原,但我也明白,这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大虫等人是真的不想惊动帽毡男毒液,可是基地现在太混乱了,再加上他们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花影和德尼丝,再不汇报给帽毡男毒液,事态可能会发展的越来越严重。 这么多年下来,超脱组织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消灭阴魂、打碎死亡之海内的殿堂,已经打造了无数的法器“类魂”,功能也越来强大,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如果功力不高的阴魂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 “什么!”君剑松与君剑柏大吃一惊,他们剑势一收,灵识涌出。 “哥,我们怎么办,再过半刻钟,我们的神力就枯竭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连金翅大鹏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要说阻止他获得白玉阴芝马了。”银角咬牙切齿道。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一辆汽车在楼下门口停下,段铁树从车上走了下来。 就像是一头饿狼,既然已经伸出了嗜血的爪牙,怎么可能轻易的收回去呢? 是故吾代天刑罚,让血脉强横者不能依仗血脉强横为所欲为,创立血脉锁,一锁出,万物臣服,强横者打落神座,沦为猪狗。 这个家伙,当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神顽岭都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这个家伙竟然还有空在那里给我发呆,发愣,真的是够了。 就算是大人也经不起这么被整,曼洛兰直接大哭了起来,双袖掩面,身子也颤抖不已。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跳梁小丑,岂堪一脚!天地尽头,洪元来过! 他自从出生起,母亲就不停地告诉他,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人,不能被其他兄弟比了下去。 自章平天周身突然卷起的气浪甚至一时之间将他身前那几名三绝宗弟子都吹得有些身形不稳。 话说那信使在见到叶子念之后,便犹如见到亲人似得,一时不免嚎啕大哭起来。 一夕之间,张北辰的好男人人设瞬间崩塌,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我三绝宗中人才济济,懂得行军布阵众多,而善于对弈者也绝不在少数。 看到酒店大堂经理也跟着跑出来,穆影笙没空多想,她上前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到后来,还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了,待反应过来,便连忙与那些人战斗。 “并不是这样的。这血海楼前三层是金丹以下的典籍,进入是完全凭点数扣取。 所有人齐齐抬头,就见一道丽影逆着光走来,两遍保镖夹道,那人肩披长风衣,外头璀璨的光芒落在她身后,像是为她张开了一幅巨大的翅膀。 站在田埂上的老鳏夫,看见她想往哪个方向跑,就跟着往那个地方挪。 俗话说得好榆木脑袋,证明榆木树质坚硬牢靠,用来做高规格摆放古董珍玩的储物架再好不过,既经济实惠,有坚实耐用。 刚才心老说雨凡是宗师的时候,她还将信将疑,待雨凡一出手,她立刻就知道,她的哥哥确实是宗师级的。 她走路的时候很慢,动作也很僵硬,艾伦好几次都感觉她要腿一软,或者一脚踩空摔下来,而且艾伦看了看她眼睛后心里不由得又一紧,因为她眼神里除了空洞,又多了一份呆滞。 这件事是他自己找来的麻烦,玉环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就算是明知道林然做了手脚,也没办法,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被林然给抢占先机了。 不过,剑客却依旧冷静,他并没有想的那么多,眼前只有无名手中再次袭来的大龙刀,刀刀不离他的喉咙,完全陷入了无名的战斗节奏中。 “你们几个,还想继续教训我么?”林然看都没有看脚下的那名大汉一眼,目光冷冽的扫过其几名躺在地上的大汉,淡淡的问道。 众人该说的都说了,澹台摩立命人在厅堂内摆下酒席,也算是为段琅等人正式的送行。 应守山没有听出什么不妥,想必是那澹台明月信不过亿象城,所以才把他们的兵马支这么远。打消了心中疑惑,应守山说道。 千云解释道:传言风府和李府关系匪浅,李府被烧后风府的动作不少,具体的情况霞婶儿就说不清了。现在去做什么? 扶余王准奏,并送给姬芮一份厚礼,以为祝贺。之后起驾入内,也未对云龘等人客气一下。搞得云龘一众悻悻然有些尴尬。没办法,权力就像发泡剂,在谁身上谁膨胀,何况是说一不二的一国之君呢? 李晟和沈安安听了,不由的都是一身冷汗直冒。这个周元朗办事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还雷厉风。看他这事情办得,效率真是杠杠的,竟然还想一次将他们两个都搞定。 终于,他的心好象一下子被谁掏走似的,他不再有思想,也似乎不再感觉到疼痛,眼前的整个世界也忽然之间变得一片昏黄,刚才还挣扎哭喊的他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李晟听了,脸又黑了一半,这丫头到底是来认错,还是来威胁他的? 兰尼克确实很兴奋,比赛踢成这个样子,球队不复往日的水准,这让他无比的揪心,但这是心态紧张所致,他暂时也无可奈何,欧战新人菜鸟嘛,经验不足可以理解,该交的学费,不是说免就能免的。 在自己最深爱的球队身上连捅两刀,虽然是职业素养使然,但那种心情,估计不会太好受。 江佳音起身过去打开门看了看,走廊安安静静的,关上门犹豫了下,还是转身看着她妈问道。 薛婷弯下腰央求的说道:城主大人,望兰的眼角纹出来了,我给您换个更好的? 说到底,大将老婆的跟他交往,纯粹也就是逢场作戏,想跟他随便玩玩,寻求一点婚姻以外的刺激罢了。 收拢在了其中,硕大的由火焰组成的花瓣朝着周围绽放,赫然是一朵莲花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命运附身的继宁到底是怎么帮罗方,带着这么多魔族安然通过的妖魔平原,但我也明白,这肯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大虫等人是真的不想惊动帽毡男毒液,可是基地现在太混乱了,再加上他们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花影和德尼丝,再不汇报给帽毡男毒液,事态可能会发展的越来越严重。 这么多年下来,超脱组织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消灭阴魂、打碎死亡之海内的殿堂,已经打造了无数的法器“类魂”,功能也越来强大,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如果功力不高的阴魂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 “什么!”君剑松与君剑柏大吃一惊,他们剑势一收,灵识涌出。 “哥,我们怎么办,再过半刻钟,我们的神力就枯竭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连金翅大鹏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要说阻止他获得白玉阴芝马了。”银角咬牙切齿道。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一辆汽车在楼下门口停下,段铁树从车上走了下来。 就像是一头饿狼,既然已经伸出了嗜血的爪牙,怎么可能轻易的收回去呢? 是故吾代天刑罚,让血脉强横者不能依仗血脉强横为所欲为,创立血脉锁,一锁出,万物臣服,强横者打落神座,沦为猪狗。 这个家伙,当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神顽岭都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这个家伙竟然还有空在那里给我发呆,发愣,真的是够了。 就算是大人也经不起这么被整,曼洛兰直接大哭了起来,双袖掩面,身子也颤抖不已。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下人,天下法 ←→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下人,天下法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人能当百万军 ←→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人能当百万军 ←→ 正文 感觉意犹未尽,上一张末尾添了几百字。 这就显示出李儒,这个长期处理军务的熟手,比孙策这个半吊子的军事专家的高明之处了。丰富的经验,加上他考虑问题角度不同,使他就经常能制定出更加完善的计划。 司徒星翔眉头一皱,“虽然是我写的,但亲眼见到他的狠还是有点儿毛骨悚然!”他绝对不承认当时是被廖长青惊住,所以才使得他逃回去了。 出了市委办公楼,沙洛的座驾,已经在门口等候,沙洛直接上车,吩咐司机,返回市政府。 “将你身上戴得久的东西随便给我一个。”仇千凛突然出声,他半蹲在地上头也没抬,右手仍旧在摆弄阵旗,只是左手往后伸着,掌心向上摊开。 “过来坐吧,部署一下,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君神风指着大堂最中间的座位说道。 这脸蛋和身材的结合,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丧失自制力。仇千凛微微皱眉,他想要伸手摸摸她的眉,然而指尖还没碰到,又缩了回来。 “陈施主,咱们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的很呐。”话弃未落,了凡脚踩着他的那个木鱼就到了近前。 古乐地脸上没有丝毫表示,很悠闲的坐在哪里,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控尸门?难道是上次那魔修的事暴露被人查上门来?不会的,玄青做事不会如此不知轻重,那魔修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角色,苏寒锦皱眉思索,至于他说的蛊虫,她神识查探一番,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不过放松只是短暂的,虽然剿灭了外蒙叛军,但眼下的奉天还没有到马放南山的地步,奉天的锁事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头儿,我们出去吃午餐,等一下再给你们打包带回来。”李坏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底却想着刘远开出几大页的食谱清单,就觉着格外的头疼。 “也就是说,是你擅自叫我们下来训练的喽?”看不清的角落里,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相比较陈夏的紧张,对方就淡定多了。 他笑了出来,靠近她,清冽的气息在她的鼻端萦绕,有些失神了。 “你不让他们拜,他们只怕永远都不会安心。”荣允温和的劝道。 原来,刚才公冶楠看到回身去拉她来不及了,身形一闪,抢先一步自己先撞上墙壁,充当了她的人肉缓冲垫。 盛家人看到顾阑珊,立刻欢喜的围了上来,盛世眼神闪了闪,胡扯了一个借口,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便将顾阑珊丢在了这里,离去了。 ……玮柔荑的梦中,梦到了两个孩子,当醒来后,才恨恨的纠结,她不会随便做梦,定然是若姑娘将孩子入到自己梦中的。 这个男子,他认识的,曾经在北京他见过一面,李微笑还亲切的把他介绍给了他,是李微笑的父亲。 她这样一说,玮柔荑就奇怪了,听说那风漾影……也就是她夫家的舅舅,是个正直不阿的人,他会帮着王妍儿? 只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不放心,却不能守着她一辈子,得让她试着学着独立。 “我说到做到,你不信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赵子龙叫道。 一路挑挑拣拣,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更值钱的宝贝在前方等着他们呢。 裴尽忠醒来的时候,林星辰还昏睡不醒,沈珈蓝正拿着冰毛巾,给他敷头呢。 白衣老者双手负背,面容苍白,发如淡灰,看似浑浊的双眸不时却透着一抹凌厉的精光,就如同一头垂暮老虎,看起来病弱,实则却依旧拥有着足以撕裂百兽的可怕之力。 一道绿芒击飞短刀,四道绿芒迅疾如星般直接穿入中年身体,而后透体而出,再度化作虹光回归到了黑衣武者的手中。 这么一瞬间他知道被盯上了,一股不祥感弥漫,而早先的那种感觉再次浮上心头,霍的转身,眯着眸子,顿时瞳孔收缩。 将这一系列的工作做好了之后,徐帆便拿出手机,将这张图给拍了下来。 他是想杀死两人没错,但他绝非冷血到极致的石头人。此次行动的确很残忍,也很无情,却是关系到了御剑门整个宗门的进一步辉煌。这其中的重要性,比之几个骄子还要来的重要无数倍。 可是仔细一想,林风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远远一枪就把陈越给爆头了。会不会其实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悄无声息地带他们赢呢? 因为他们发现,若是让牧元继续成长下去,那么此人一旦真正踏入到武尊境层次,将会摧枯拉朽,几乎可以说是以一种横扫的方式,击败所有初期武尊境的强者了。 正文 感觉意犹未尽,上一张末尾添了几百字。 这就显示出李儒,这个长期处理军务的熟手,比孙策这个半吊子的军事专家的高明之处了。丰富的经验,加上他考虑问题角度不同,使他就经常能制定出更加完善的计划。 司徒星翔眉头一皱,“虽然是我写的,但亲眼见到他的狠还是有点儿毛骨悚然!”他绝对不承认当时是被廖长青惊住,所以才使得他逃回去了。 出了市委办公楼,沙洛的座驾,已经在门口等候,沙洛直接上车,吩咐司机,返回市政府。 “将你身上戴得久的东西随便给我一个。”仇千凛突然出声,他半蹲在地上头也没抬,右手仍旧在摆弄阵旗,只是左手往后伸着,掌心向上摊开。 “过来坐吧,部署一下,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君神风指着大堂最中间的座位说道。 这脸蛋和身材的结合,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丧失自制力。仇千凛微微皱眉,他想要伸手摸摸她的眉,然而指尖还没碰到,又缩了回来。 “陈施主,咱们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的很呐。”话弃未落,了凡脚踩着他的那个木鱼就到了近前。 古乐地脸上没有丝毫表示,很悠闲的坐在哪里,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控尸门?难道是上次那魔修的事暴露被人查上门来?不会的,玄青做事不会如此不知轻重,那魔修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角色,苏寒锦皱眉思索,至于他说的蛊虫,她神识查探一番,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不过放松只是短暂的,虽然剿灭了外蒙叛军,但眼下的奉天还没有到马放南山的地步,奉天的锁事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头儿,我们出去吃午餐,等一下再给你们打包带回来。”李坏死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底却想着刘远开出几大页的食谱清单,就觉着格外的头疼。 “也就是说,是你擅自叫我们下来训练的喽?”看不清的角落里,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相比较陈夏的紧张,对方就淡定多了。 他笑了出来,靠近她,清冽的气息在她的鼻端萦绕,有些失神了。 “你不让他们拜,他们只怕永远都不会安心。”荣允温和的劝道。 原来,刚才公冶楠看到回身去拉她来不及了,身形一闪,抢先一步自己先撞上墙壁,充当了她的人肉缓冲垫。 盛家人看到顾阑珊,立刻欢喜的围了上来,盛世眼神闪了闪,胡扯了一个借口,说自己要去趟洗手间,便将顾阑珊丢在了这里,离去了。 ……玮柔荑的梦中,梦到了两个孩子,当醒来后,才恨恨的纠结,她不会随便做梦,定然是若姑娘将孩子入到自己梦中的。 这个男子,他认识的,曾经在北京他见过一面,李微笑还亲切的把他介绍给了他,是李微笑的父亲。 她这样一说,玮柔荑就奇怪了,听说那风漾影……也就是她夫家的舅舅,是个正直不阿的人,他会帮着王妍儿? 只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不放心,却不能守着她一辈子,得让她试着学着独立。 “我说到做到,你不信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赵子龙叫道。 一路挑挑拣拣,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更值钱的宝贝在前方等着他们呢。 裴尽忠醒来的时候,林星辰还昏睡不醒,沈珈蓝正拿着冰毛巾,给他敷头呢。 白衣老者双手负背,面容苍白,发如淡灰,看似浑浊的双眸不时却透着一抹凌厉的精光,就如同一头垂暮老虎,看起来病弱,实则却依旧拥有着足以撕裂百兽的可怕之力。 一道绿芒击飞短刀,四道绿芒迅疾如星般直接穿入中年身体,而后透体而出,再度化作虹光回归到了黑衣武者的手中。 这么一瞬间他知道被盯上了,一股不祥感弥漫,而早先的那种感觉再次浮上心头,霍的转身,眯着眸子,顿时瞳孔收缩。 将这一系列的工作做好了之后,徐帆便拿出手机,将这张图给拍了下来。 他是想杀死两人没错,但他绝非冷血到极致的石头人。此次行动的确很残忍,也很无情,却是关系到了御剑门整个宗门的进一步辉煌。这其中的重要性,比之几个骄子还要来的重要无数倍。 可是仔细一想,林风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远远一枪就把陈越给爆头了。会不会其实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悄无声息地带他们赢呢? 因为他们发现,若是让牧元继续成长下去,那么此人一旦真正踏入到武尊境层次,将会摧枯拉朽,几乎可以说是以一种横扫的方式,击败所有初期武尊境的强者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战八百年最强之敌 帝京的风儿又已喧嚣了起来。 往昔车马如龙,人流熙攘,充斥着南北各地豪商巨贾,公侯勋贵乃至三教九流江湖武人的市井坊市却是异乎寻常的冷清。 酒楼客栈,青楼楚馆闭门歇业,平日里喜好跨马游街,惹是生非的权贵子弟也都躲进了各自府邸里。 长街之上时不时就有一队队巡逻甲士穿行而过,刀兵与甲胄碰撞 “好。”某些方面来看,李煜其实是相当温柔和体贴的。被人呵护使我感觉到温暖和幸福,如果婚后也能如此,爱上他有何难?更何况,现在也并非一点感觉都没有。 星冥的脸色通红,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气,看上去格外的骇人,就犹如一个发怒而狂暴的人,仿佛随时都会一剑把周围的人给杀个干净。 就算不是人山人海,起码也该是人声鼎沸,人人互道一声珍重离别,然后含泪挥别吧。 今日刚过月半,天边圆月皎洁,一圈柔柔的光晕萦绕在它周围,趁着那明亮的月光,薄吕慢慢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意思再明显不过,而另外三人也是艺高人胆大,直接表示愿意开路先锋,为其他人扫清障碍。 “潘鳇这个家伙最为可疑,刚才的交流他全程都拒绝参与,而且还一直想打死我。要说到动机的话,就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多拿到的报酬配不上自己的劳动力。 ,把新娘献给主教,或者当地的一些主神父,代表你愿意入教,名字会被登记在册,有会籍,做很多事都很方便。 “苍狼,你该回来了吧。”然而手机那一头传来的一个稳重的男子声音道。 她伸手将面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姑娘拉起来,拍干净她身上的灰土,握紧她的手,低头哈出暖和的气,不轻不重的搓着她已经有些僵硬的手。 再向前去是一道刚刚被垒成的临时防御带,原本沒有参与攻城的士卒这次负责防御叛军的反攻。 人在空中的陆随风同样微觉惊讶;这都能档住,足见对方的战斗意识超乎寻常的敏锐。尽管如此,仍未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身形突然下落的同时,一道数丈长的青芒剑光宛如惊天长虹般顺势劈空斩落。 阳电离子炮是以穿透性著称。范围杀伤并不很大,但为了保险起见。那些契约者还是远离了。 "来了!该来的终于来!"陆随风耸了耸肩,撇嘴冷笑了一下,随即让众人都将纱巾面罩戴上,掩住自己的真面目。 然而,刚刚摆出姿势——伴随着无数的脚步声,整整一个连身着格雷尔军蓝色军服的格雷尔士兵,手持着各种各样的导力枪械,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约修亚和菲尔围了个严严实实。 但是在格雷尔的这4个月的时间,对于希恩来说,已经能让他从最初那种完全迷茫的心情中,解脱出来了吧。 或许你们想要让我猜不动你们的心思,能够从这些名单里面,感到犹豫不决。 “他们其实终究会移民的,在优斯兰,国王半卖半送了一岛屿给王平,这三个孩子,把什么事情都预备好了,真正没有预备好接受他们的,是我们自己。”易老叹了口气。 领头的乌龙境三重强者在石墙边绕了一圈,放眼四顾,哪里有什么人影? 五千将士闻令而动,片刻间便全体隐入茫茫的林木中,有如人间蒸发一般。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战八百年最强之敌 帝京的风儿又已喧嚣了起来。 往昔车马如龙,人流熙攘,充斥着南北各地豪商巨贾,公侯勋贵乃至三教九流江湖武人的市井坊市却是异乎寻常的冷清。 酒楼客栈,青楼楚馆闭门歇业,平日里喜好跨马游街,惹是生非的权贵子弟也都躲进了各自府邸里。 长街之上时不时就有一队队巡逻甲士穿行而过,刀兵与甲胄碰撞 “好。”某些方面来看,李煜其实是相当温柔和体贴的。被人呵护使我感觉到温暖和幸福,如果婚后也能如此,爱上他有何难?更何况,现在也并非一点感觉都没有。 星冥的脸色通红,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气,看上去格外的骇人,就犹如一个发怒而狂暴的人,仿佛随时都会一剑把周围的人给杀个干净。 就算不是人山人海,起码也该是人声鼎沸,人人互道一声珍重离别,然后含泪挥别吧。 今日刚过月半,天边圆月皎洁,一圈柔柔的光晕萦绕在它周围,趁着那明亮的月光,薄吕慢慢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意思再明显不过,而另外三人也是艺高人胆大,直接表示愿意开路先锋,为其他人扫清障碍。 “潘鳇这个家伙最为可疑,刚才的交流他全程都拒绝参与,而且还一直想打死我。要说到动机的话,就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多拿到的报酬配不上自己的劳动力。 ,把新娘献给主教,或者当地的一些主神父,代表你愿意入教,名字会被登记在册,有会籍,做很多事都很方便。 “苍狼,你该回来了吧。”然而手机那一头传来的一个稳重的男子声音道。 她伸手将面前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姑娘拉起来,拍干净她身上的灰土,握紧她的手,低头哈出暖和的气,不轻不重的搓着她已经有些僵硬的手。 再向前去是一道刚刚被垒成的临时防御带,原本沒有参与攻城的士卒这次负责防御叛军的反攻。 人在空中的陆随风同样微觉惊讶;这都能档住,足见对方的战斗意识超乎寻常的敏锐。尽管如此,仍未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身形突然下落的同时,一道数丈长的青芒剑光宛如惊天长虹般顺势劈空斩落。 阳电离子炮是以穿透性著称。范围杀伤并不很大,但为了保险起见。那些契约者还是远离了。 "来了!该来的终于来!"陆随风耸了耸肩,撇嘴冷笑了一下,随即让众人都将纱巾面罩戴上,掩住自己的真面目。 然而,刚刚摆出姿势——伴随着无数的脚步声,整整一个连身着格雷尔军蓝色军服的格雷尔士兵,手持着各种各样的导力枪械,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约修亚和菲尔围了个严严实实。 但是在格雷尔的这4个月的时间,对于希恩来说,已经能让他从最初那种完全迷茫的心情中,解脱出来了吧。 或许你们想要让我猜不动你们的心思,能够从这些名单里面,感到犹豫不决。 “他们其实终究会移民的,在优斯兰,国王半卖半送了一岛屿给王平,这三个孩子,把什么事情都预备好了,真正没有预备好接受他们的,是我们自己。”易老叹了口气。 领头的乌龙境三重强者在石墙边绕了一圈,放眼四顾,哪里有什么人影? 五千将士闻令而动,片刻间便全体隐入茫茫的林木中,有如人间蒸发一般。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将这八百年风雨,说与万劫听 虞无痕心潮澎湃,仰天长啸,向来淡薄的性子也是抑制不住激动,几乎落下泪来。 一道嘶哑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虞家人不像地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躲着,竟然还敢冒头踏足神京,玷污圣地。” “好得很,既然来了,那就化为腐土葬在此处吧。” 嗖! 一个身形佝偻,牙口外凸,形貌丑陋至极的矮小男子连 “妈妈,一个很好的防御工具,这个动物之家的背景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防御工具!”方浪诅咒了他的心脏,微动被沉浸在混乱的大海中。这时,混乱的海面不到四点。一。 事到如今,液化真元压缩凝练难度越来越高,老麦早想换个效率高的环境,不再钻山窝,已经吸空很多山包的土灵气,很多山岭都出现了泥土缺水干裂、树木干枯发黄的迹象,再吸下去,就会危及到五象大山脉的主峰。 阿金没看水潭上空的打斗,却在凝神注视着对面岸上密密麻麻堆积着十数万兵士下方坑洼的湿地,他估计阿青现已潜进那个地方,果不其然,不到一会便发现了些须动静。 林雨现在的神识就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有所不及,再加上其神识出现的一些玄妙的变化,然而在此处只能延伸百米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当下阿黄对混沌背景的点击完全无效,那道背景波纹流转依然,一丝也不为所动。 不得不说,这里有太多的东西都和他们以前碰到的不一样,不说那些通了沼气的房子,连吃的,练的也是与众不同。 第三位则手执将官刀,头戴陆军帽,足登牛皮战靴;嘴角两撇山羊胡肆意张开,在身体和呼吸的作用下,一翘一翘的,看起来格外滑稽。 神秘人仿佛能看穿林雨的心思,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不断有灵光闪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反对西方列强的侵略和幕府的妥协态度,以萨摩、长州等西南藩为中心的下级武士阶层,与豪农巨贾结成联盟,开始了尊王攘夷。 上首的姬家老祖开口,凶神杜少陵的潜力,足以让姬家付出代价支持。 南春在家里躲的日子够久了,心想着风头过去了,她还是要回来的。 姜月昭出了屋外,那些护卫已经在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抬走了,虽然击退了黑衣刺客,但是越府上下也是损失惨重,若不是庄瑞明他们来了,恐怕要出事。 因为即将临盆,南玥的产检也越来越频繁,基本上一周就要有一次。 同时下达了圣旨,那许多郎君们得闻越正濯,越家军的名号纷纷前来递投名状,一时之间虞城很是热闹,毕竟要去黑山虞城可是必经之路。 早知道当初就不买,直接送和往年的一样,便宜沈洲这狗东西了。 他已经抓狂,漫天的血光倾泻,血煞气息澎湃,宛若一片血河浮现,宛若要将这虚空淹没,要将这片天地淹没,血煞气息腐蚀一切。 “有越家护着你,本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赵皇后说着转身让人抬进来了一个超级大的箱子。 姜绾在他面前的空位坐下,又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和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所炼制的自然是众人都能用的淬神丹,踏入圣祖境,元神之强可是以前的数倍。再辅以武道天眼,让向罡天的炼丹手段又是变得精妙几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将这八百年风雨,说与万劫听 虞无痕心潮澎湃,仰天长啸,向来淡薄的性子也是抑制不住激动,几乎落下泪来。 一道嘶哑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虞家人不像地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躲着,竟然还敢冒头踏足神京,玷污圣地。” “好得很,既然来了,那就化为腐土葬在此处吧。” 嗖! 一个身形佝偻,牙口外凸,形貌丑陋至极的矮小男子连 “妈妈,一个很好的防御工具,这个动物之家的背景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防御工具!”方浪诅咒了他的心脏,微动被沉浸在混乱的大海中。这时,混乱的海面不到四点。一。 事到如今,液化真元压缩凝练难度越来越高,老麦早想换个效率高的环境,不再钻山窝,已经吸空很多山包的土灵气,很多山岭都出现了泥土缺水干裂、树木干枯发黄的迹象,再吸下去,就会危及到五象大山脉的主峰。 阿金没看水潭上空的打斗,却在凝神注视着对面岸上密密麻麻堆积着十数万兵士下方坑洼的湿地,他估计阿青现已潜进那个地方,果不其然,不到一会便发现了些须动静。 林雨现在的神识就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有所不及,再加上其神识出现的一些玄妙的变化,然而在此处只能延伸百米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当下阿黄对混沌背景的点击完全无效,那道背景波纹流转依然,一丝也不为所动。 不得不说,这里有太多的东西都和他们以前碰到的不一样,不说那些通了沼气的房子,连吃的,练的也是与众不同。 第三位则手执将官刀,头戴陆军帽,足登牛皮战靴;嘴角两撇山羊胡肆意张开,在身体和呼吸的作用下,一翘一翘的,看起来格外滑稽。 神秘人仿佛能看穿林雨的心思,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不断有灵光闪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反对西方列强的侵略和幕府的妥协态度,以萨摩、长州等西南藩为中心的下级武士阶层,与豪农巨贾结成联盟,开始了尊王攘夷。 上首的姬家老祖开口,凶神杜少陵的潜力,足以让姬家付出代价支持。 南春在家里躲的日子够久了,心想着风头过去了,她还是要回来的。 姜月昭出了屋外,那些护卫已经在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抬走了,虽然击退了黑衣刺客,但是越府上下也是损失惨重,若不是庄瑞明他们来了,恐怕要出事。 因为即将临盆,南玥的产检也越来越频繁,基本上一周就要有一次。 同时下达了圣旨,那许多郎君们得闻越正濯,越家军的名号纷纷前来递投名状,一时之间虞城很是热闹,毕竟要去黑山虞城可是必经之路。 早知道当初就不买,直接送和往年的一样,便宜沈洲这狗东西了。 他已经抓狂,漫天的血光倾泻,血煞气息澎湃,宛若一片血河浮现,宛若要将这虚空淹没,要将这片天地淹没,血煞气息腐蚀一切。 “有越家护着你,本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赵皇后说着转身让人抬进来了一个超级大的箱子。 姜绾在他面前的空位坐下,又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和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所炼制的自然是众人都能用的淬神丹,踏入圣祖境,元神之强可是以前的数倍。再辅以武道天眼,让向罡天的炼丹手段又是变得精妙几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一击,三百年的修行,你准备好了吗? 纪隆君自然是知道的,昨晚纪凯把如何在城主府遇上罗辑详细给他说了一遍,个中惊险自然听的纪隆君也是后怕不已。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楼郩到底还是笑了,只不过笑容间多了很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顾惜君还未回答林雨薇抓住青年的手你这相片本来就是要给我的,既然师姐不愿意,就让我来,当探索者吧。 喝醉了的顾安歌并不讲理,一听这人竟然还敢忽悠自己,怒从心起,想也不想的就用脑门狠狠的撞了楼郩的脸一下。 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陆岩峰了,高月容仔细打量陆岩峰,其实这孩子长得挺好,个子又高,又帅气又有礼貌在,就是可惜了,跟安家没有缘分。 “看来这次暗皇倒是没有玩什么花样,”萧墨微微点头,“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他面色沉凝,谨守心神,再次伸手轻轻触碰墨色储物袋。 安以夏又躺回偏厅了,六嫂不放心,追着去了偏厅,仔仔细细的问湛可馨有什么异常,怎么可能就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积蓄力量,培养人才,广交朋友,为家族晋级做准备。 不过这些魔帝并没有出来劝架的意思,纷纷不怀好意的盯着战斗的中央。 回想着母亲和父亲临走时说的话,裴嫣嫣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点点搅碎。她一直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家庭与爱情,她想要向父亲母亲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她找到了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 “你知道魂灵草在哪里吗?”走了良久,齐万道对着花无言问道。 体型庞大,能源不足,必须要很多只章鱼钻进各个关键节点,齐心协力,才能驾驭。 一些不怕死的亡命徒,在听到悬赏令之后,便立刻动身杀向了血月大路上,林逍遥和银河系众人落脚的地方。 轰的一声,岩石又被轰掉了一截,卡古斯神色不变,趁着这个机会简单地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 叶枫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至少不能让自己被交到那个什么碧流村的手上当什么见鬼的元魂肉身吧。 第一,他们与天使是死敌,希望地球不加入正义秩序,不参与到天使与他们的战争中,雄兵连的所有人都不得参战。 一众万流盟侍卫领命而去,却在飞到半空之时被那三重壁障里的最外层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只是,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个黑衣巡狩所说的队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花子臣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禾老师……我不会。”感觉现实会很残酷。 德妃就算是找麻烦,她都不会怎么反抗的,毕竟,德妃到底是胤禛的生母,就算是更改了玉牒,还是要多注意几分的。 “正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富贵险中求,现在有机会在你面前,就等着你伸手去抓了。”岳翔不失时机地诱惑着。 青红能量交加,战力灵力互补,漫天都是风火交加的元素,火遇风,则变得更加强悍,风龙,火龙,双龙出海,与对面攻击过来的能量相撞。 “大人,我不会乱说这点请您放心,但这样却不如直接向胡将军要来精壮兵士,何必要如此重新招什么少年兵士?”卫璧不解地轻声问道。 犹如一个枪手一般,四处扫描,随后瞄准了草地一处微微突起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在3年前。他终于在传染病学领域上获得了突破。解决了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的疫苗研制和该病毒基因组测定的问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计都心里非常清楚,魔罗银峰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帅才。 被吓到了的胡叔叔苦着脸扑过去查看胡的情况,但是被特工们拉住了。 紧接着大吼一声,手搭弓弦,振臂一拉,一道墨绿色的弓箭突然发出,带着嘶嘶之声向着公孙凡射了过去。 一个没有经过自己允许竟然就跳窗户跑到她的闺房的男人,显然可以让许雯雯彻底愤怒!而且这个男人进来之后竟然就那么盯着自己上下瞅着。 大堂之上,在三班衙役的喝声中,商羽从后堂中缓步而出,并且用眼睛向堂下望去,只见一位衣衫污浊至极地乞丐,而且看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哪里还有半年前所见的将军模样? 鸽子看见叶少对他很是热情,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他偷偷看了一眼白玉。 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滚了许久,大脑越来越清醒,每每想起司景遇的话,就觉得心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虽然有点微微的害怕,可是景画却一点也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良岫如狂风暴雨柔弱的丁香枝子,也已经顾不自己的面纱还在不在。毕竟,自己的脸已经没有了凤随印记,自己也不再是凤随寄主,那么还蒙着脸做什么? 在所有的百姓都在气愤自己的愚钝以及在万分怀念那已经“逝世”的君王之时,却不知,他们君王已经重新回到了镜水神域。 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枫木行浑身的戾气震慑的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对景画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游戏官方的论坛公告中,对于这次帮战的规则说的没有十分详细,玩家们也是摸索着玩下去的。 在舆论的打压下,尹千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众人乖乖的说二十遍尹千星是窝囊废。 这天下午,赵衍把叶一生和顾寻燕叫到了宫里,直接在杜菀儿的宫里说话了。 她能默认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黑水现在什么都不懂,而且能对她做这事算是无意之举,他感觉到舒服,就做了,根本没想这个到底是什么。 藏龙道人加入流觞剑舟后,立刻大涨见识,本以为自己也是散修当中不世出的人物,但是放到流觞剑舟只能算平庸之辈。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一击,三百年的修行,你准备好了吗? 纪隆君自然是知道的,昨晚纪凯把如何在城主府遇上罗辑详细给他说了一遍,个中惊险自然听的纪隆君也是后怕不已。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回答,楼郩到底还是笑了,只不过笑容间多了很多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顾惜君还未回答林雨薇抓住青年的手你这相片本来就是要给我的,既然师姐不愿意,就让我来,当探索者吧。 喝醉了的顾安歌并不讲理,一听这人竟然还敢忽悠自己,怒从心起,想也不想的就用脑门狠狠的撞了楼郩的脸一下。 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陆岩峰了,高月容仔细打量陆岩峰,其实这孩子长得挺好,个子又高,又帅气又有礼貌在,就是可惜了,跟安家没有缘分。 “看来这次暗皇倒是没有玩什么花样,”萧墨微微点头,“但也不可掉以轻心。”他面色沉凝,谨守心神,再次伸手轻轻触碰墨色储物袋。 安以夏又躺回偏厅了,六嫂不放心,追着去了偏厅,仔仔细细的问湛可馨有什么异常,怎么可能就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这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积蓄力量,培养人才,广交朋友,为家族晋级做准备。 不过这些魔帝并没有出来劝架的意思,纷纷不怀好意的盯着战斗的中央。 回想着母亲和父亲临走时说的话,裴嫣嫣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点点搅碎。她一直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家庭与爱情,她想要向父亲母亲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她找到了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 “你知道魂灵草在哪里吗?”走了良久,齐万道对着花无言问道。 体型庞大,能源不足,必须要很多只章鱼钻进各个关键节点,齐心协力,才能驾驭。 一些不怕死的亡命徒,在听到悬赏令之后,便立刻动身杀向了血月大路上,林逍遥和银河系众人落脚的地方。 轰的一声,岩石又被轰掉了一截,卡古斯神色不变,趁着这个机会简单地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 叶枫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至少不能让自己被交到那个什么碧流村的手上当什么见鬼的元魂肉身吧。 第一,他们与天使是死敌,希望地球不加入正义秩序,不参与到天使与他们的战争中,雄兵连的所有人都不得参战。 一众万流盟侍卫领命而去,却在飞到半空之时被那三重壁障里的最外层牢牢的挡在了外面。 只是,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个黑衣巡狩所说的队长,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花子臣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禾老师……我不会。”感觉现实会很残酷。 德妃就算是找麻烦,她都不会怎么反抗的,毕竟,德妃到底是胤禛的生母,就算是更改了玉牒,还是要多注意几分的。 “正是,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富贵险中求,现在有机会在你面前,就等着你伸手去抓了。”岳翔不失时机地诱惑着。 青红能量交加,战力灵力互补,漫天都是风火交加的元素,火遇风,则变得更加强悍,风龙,火龙,双龙出海,与对面攻击过来的能量相撞。 “大人,我不会乱说这点请您放心,但这样却不如直接向胡将军要来精壮兵士,何必要如此重新招什么少年兵士?”卫璧不解地轻声问道。 犹如一个枪手一般,四处扫描,随后瞄准了草地一处微微突起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在3年前。他终于在传染病学领域上获得了突破。解决了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的疫苗研制和该病毒基因组测定的问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计都心里非常清楚,魔罗银峰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帅才。 被吓到了的胡叔叔苦着脸扑过去查看胡的情况,但是被特工们拉住了。 紧接着大吼一声,手搭弓弦,振臂一拉,一道墨绿色的弓箭突然发出,带着嘶嘶之声向着公孙凡射了过去。 一个没有经过自己允许竟然就跳窗户跑到她的闺房的男人,显然可以让许雯雯彻底愤怒!而且这个男人进来之后竟然就那么盯着自己上下瞅着。 大堂之上,在三班衙役的喝声中,商羽从后堂中缓步而出,并且用眼睛向堂下望去,只见一位衣衫污浊至极地乞丐,而且看他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哪里还有半年前所见的将军模样? 鸽子看见叶少对他很是热情,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他偷偷看了一眼白玉。 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滚了许久,大脑越来越清醒,每每想起司景遇的话,就觉得心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虽然有点微微的害怕,可是景画却一点也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良岫如狂风暴雨柔弱的丁香枝子,也已经顾不自己的面纱还在不在。毕竟,自己的脸已经没有了凤随印记,自己也不再是凤随寄主,那么还蒙着脸做什么? 在所有的百姓都在气愤自己的愚钝以及在万分怀念那已经“逝世”的君王之时,却不知,他们君王已经重新回到了镜水神域。 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枫木行浑身的戾气震慑的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对景画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游戏官方的论坛公告中,对于这次帮战的规则说的没有十分详细,玩家们也是摸索着玩下去的。 在舆论的打压下,尹千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众人乖乖的说二十遍尹千星是窝囊废。 这天下午,赵衍把叶一生和顾寻燕叫到了宫里,直接在杜菀儿的宫里说话了。 她能默认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黑水现在什么都不懂,而且能对她做这事算是无意之举,他感觉到舒服,就做了,根本没想这个到底是什么。 藏龙道人加入流觞剑舟后,立刻大涨见识,本以为自己也是散修当中不世出的人物,但是放到流觞剑舟只能算平庸之辈。 正文 今天更新要晚点…… 她竟是从善如流,没有被侮辱的愤怒,也没有见到大美男的hua痴,更没有见到大贵族的不自在。 至于曾经生活在镜湖中的紫渔,如今也已化形成功,前往万族之城,给万族之城中的大白分身打下手。 她对着酒馆里面喊道,随即以为十三四岁的姑娘便是走了出来,看上去还很稚嫩,青涩的脸蛋看上去红彤彤的,显然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江城策见势心生纠结,蓄力已满的拳头悬在空中,攥的咔咔作响,真恨不得一拳就把南宫羽的门牙砸掉。 陈容顺从地坐了下来。两人一坐下,舟尾的巨汉手一撑,扁舟如剑,轻‘荡’而出。 但吕鹏在这个时候,立刻嗅到了无限的商机,于是亲自给这个船老大满上一杯酒。 二青身形后仰,手中长剑斜向上一挑,将月牙杖挑到一边,顺势飞退开去。这壮汉的月牙杖,势大力沉,出乎二青的想象。 可王皓却能无限融合,而且每一次的融合都能让真气发生质的改变,威力也变的越来越强大。 不等她回话,然后便是自顾自地出了大门,行进人来人往的路道之中。 看来,需要耗费一点儿实力了。苏辰叹息一声,原本还有一两天,他就能够恢复到巅峰。 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实力竟然就有了如此可怕的飞跃,着实让他都惊讶不少。 “愚蠢吗?你们的确是在做蠢事。”林飞羽嘲讽的一笑,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目的,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郗风听闻过程,才知道其中艰辛。但这三人是为龙腾办事,而龙腾又是死敌,如此一想,他也不觉得三人有多可怜。又想到以颜长海这种人居然被人强制性的留在家里养兔子,不由得也是一乐。 “你们知道了我老板是谁,想不想跟他见个面,我猜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是想掏几百万出来,跟我老板吃一顿饭的,可他老人家即便是某国的总统邀请,也未必会赏面。”保镖高傲的说着。 玉帝大笑着,立即让人去安排,不过桃山那边,他也不打算放弃。若是能够直接让郭青他们输掉,就有借口逼反杨戬了,到时候拿下郭青他们几兄弟还是易如反掌的。 其他仙人看到玉帝的表情,都是疑惑,也是回头看去,却是见到敖摩昂部曲没有动。 他乃是大元帅,这次除了有守土职责外,若是获胜了,他就必须将胜利扩大化,给妖庭一个教训就是其中之一。 龙四接着道:现如今不是骂娘的时候,现在昭续皇子是万万不可进入潘夜城!为今之计只有迅速让他撤回雪原,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 这一下立刻提醒了杨羚,杨羚连忙念动咒语,把黄金峨眉刺握在手中,正要挥动,一股烈焰便向着她击到。 周世农没好气地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他知道这个儿子又在胡思乱想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总体无非说的就是有内鬼,交易被破坏。 比如说上辈子学开飞机的时候,很多复杂的驾驶技能他学一遍就学会了,但是轮到理论考试的时候分数线往往只能及格而已。 许松凭借一身铜皮铁骨,通过了第一关考验,得到一颗不知名的丹药恢复神智,然后闯入第二关。 “他也是我的弟子,我岂会看着他死!”元菩提祖师冷哼一声,“这山上关着的域外天魔会污染他人,却也可以起到锻炼元神的作用,他初踏练神返虚,元神还没有达到无垢无瑕。 虽说他不在乎钱,但这莫名其妙被扣了半年工资,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爽的。 那就是想请学校派人和他们一起走一趟江辰家,做一做江辰的思想工作,鼓动江辰在填报征集志愿的时候,选择填报他们的大学。 燕王去边关打仗了,整个平城都戒备森严,各个城门前都加强了巡逻。 肖连看着自己不知道被谁在混乱中拉开的拉链,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但是周正的一个特点让他非常头疼,那就是太谨慎了又太能脑补了,一旦遇到事情就在分析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出来。 那路线蜿蜒无比,想必是梅放怀疑阎宁等人会追来,所以故意兜圈子。 魏湘儿感觉胸前一凉,急忙推开面前的陈骏德,将自己的大衣裹好后说道:“少爷,太冷了,湘儿有些受不了”。 她担心的看着一旁的常林。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嘴角含笑,握着自己的手,也如一开始的温暖有力。 齐良明白夏国相等人的一番苦心,若是皇帝陛下真有事了,让在外领兵的大将军回来向新的皇帝宣誓效忠可以保证整个王朝的稳定与团结。 欢呼声如同潮汐一般响起,但是秦冰月置若罔闻,径直走下了舞台。 “不知道?“水间月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这两个家伙不是一起来逗他的吧? 其余人左右瞧着齐良与萨兰斯兄妹俩,不知齐良说的什么,也不知他说的对或是错?不过看萨兰斯兄妹的神情吴世子应是说错了的。柳依依略有失望,韩红儿则明显露出不屑,暗忖:“知道什么?”等着看齐良笑话。 “回禀将军,这清风山的后山上有一条道路,可是我们只有一百来人,是无法将后山都围起来的。”副将急忙道。 “很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走吧,王伦大哥正在山寨中等你呢。”王东上前一把拉住凌振的胳膊笑着道。 发布任务的平台被散修称作聆梦楼,周围有低级的幻阵阻挡凡人进入,唯有修炼出神识的修士才能窥破幻阵进入其中,从而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文 今天更新要晚点…… 她竟是从善如流,没有被侮辱的愤怒,也没有见到大美男的hua痴,更没有见到大贵族的不自在。 至于曾经生活在镜湖中的紫渔,如今也已化形成功,前往万族之城,给万族之城中的大白分身打下手。 她对着酒馆里面喊道,随即以为十三四岁的姑娘便是走了出来,看上去还很稚嫩,青涩的脸蛋看上去红彤彤的,显然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江城策见势心生纠结,蓄力已满的拳头悬在空中,攥的咔咔作响,真恨不得一拳就把南宫羽的门牙砸掉。 陈容顺从地坐了下来。两人一坐下,舟尾的巨汉手一撑,扁舟如剑,轻‘荡’而出。 但吕鹏在这个时候,立刻嗅到了无限的商机,于是亲自给这个船老大满上一杯酒。 二青身形后仰,手中长剑斜向上一挑,将月牙杖挑到一边,顺势飞退开去。这壮汉的月牙杖,势大力沉,出乎二青的想象。 可王皓却能无限融合,而且每一次的融合都能让真气发生质的改变,威力也变的越来越强大。 不等她回话,然后便是自顾自地出了大门,行进人来人往的路道之中。 看来,需要耗费一点儿实力了。苏辰叹息一声,原本还有一两天,他就能够恢复到巅峰。 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实力竟然就有了如此可怕的飞跃,着实让他都惊讶不少。 “愚蠢吗?你们的确是在做蠢事。”林飞羽嘲讽的一笑,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目的,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郗风听闻过程,才知道其中艰辛。但这三人是为龙腾办事,而龙腾又是死敌,如此一想,他也不觉得三人有多可怜。又想到以颜长海这种人居然被人强制性的留在家里养兔子,不由得也是一乐。 “你们知道了我老板是谁,想不想跟他见个面,我猜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是想掏几百万出来,跟我老板吃一顿饭的,可他老人家即便是某国的总统邀请,也未必会赏面。”保镖高傲的说着。 玉帝大笑着,立即让人去安排,不过桃山那边,他也不打算放弃。若是能够直接让郭青他们输掉,就有借口逼反杨戬了,到时候拿下郭青他们几兄弟还是易如反掌的。 其他仙人看到玉帝的表情,都是疑惑,也是回头看去,却是见到敖摩昂部曲没有动。 他乃是大元帅,这次除了有守土职责外,若是获胜了,他就必须将胜利扩大化,给妖庭一个教训就是其中之一。 龙四接着道:现如今不是骂娘的时候,现在昭续皇子是万万不可进入潘夜城!为今之计只有迅速让他撤回雪原,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 这一下立刻提醒了杨羚,杨羚连忙念动咒语,把黄金峨眉刺握在手中,正要挥动,一股烈焰便向着她击到。 周世农没好气地拍了拍周正的肩膀,他知道这个儿子又在胡思乱想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总体无非说的就是有内鬼,交易被破坏。 比如说上辈子学开飞机的时候,很多复杂的驾驶技能他学一遍就学会了,但是轮到理论考试的时候分数线往往只能及格而已。 许松凭借一身铜皮铁骨,通过了第一关考验,得到一颗不知名的丹药恢复神智,然后闯入第二关。 “他也是我的弟子,我岂会看着他死!”元菩提祖师冷哼一声,“这山上关着的域外天魔会污染他人,却也可以起到锻炼元神的作用,他初踏练神返虚,元神还没有达到无垢无瑕。 虽说他不在乎钱,但这莫名其妙被扣了半年工资,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爽的。 那就是想请学校派人和他们一起走一趟江辰家,做一做江辰的思想工作,鼓动江辰在填报征集志愿的时候,选择填报他们的大学。 燕王去边关打仗了,整个平城都戒备森严,各个城门前都加强了巡逻。 肖连看着自己不知道被谁在混乱中拉开的拉链,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但是周正的一个特点让他非常头疼,那就是太谨慎了又太能脑补了,一旦遇到事情就在分析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出来。 那路线蜿蜒无比,想必是梅放怀疑阎宁等人会追来,所以故意兜圈子。 魏湘儿感觉胸前一凉,急忙推开面前的陈骏德,将自己的大衣裹好后说道:“少爷,太冷了,湘儿有些受不了”。 她担心的看着一旁的常林。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没有紧张,反而嘴角含笑,握着自己的手,也如一开始的温暖有力。 齐良明白夏国相等人的一番苦心,若是皇帝陛下真有事了,让在外领兵的大将军回来向新的皇帝宣誓效忠可以保证整个王朝的稳定与团结。 欢呼声如同潮汐一般响起,但是秦冰月置若罔闻,径直走下了舞台。 “不知道?“水间月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这两个家伙不是一起来逗他的吧? 其余人左右瞧着齐良与萨兰斯兄妹俩,不知齐良说的什么,也不知他说的对或是错?不过看萨兰斯兄妹的神情吴世子应是说错了的。柳依依略有失望,韩红儿则明显露出不屑,暗忖:“知道什么?”等着看齐良笑话。 “回禀将军,这清风山的后山上有一条道路,可是我们只有一百来人,是无法将后山都围起来的。”副将急忙道。 “很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走吧,王伦大哥正在山寨中等你呢。”王东上前一把拉住凌振的胳膊笑着道。 发布任务的平台被散修称作聆梦楼,周围有低级的幻阵阻挡凡人进入,唯有修炼出神识的修士才能窥破幻阵进入其中,从而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历史翻开新篇章 指尖与灰白石门相触,并无什么奇异质感,与寻常石头浑无区别。 洪元查看着自己的信息。 除了进度又跨前了一步,可以用手触及石门之外,【明目通幽】【气贯百骸】两个天赋已然消失了。 洪元意念落在天赋栏上,能感觉到有全新的天赋正在孕育之中,前两个天赋也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尚未孕育出的新天赋一 “你把我也说得糊涂了。是,我知道,你想做辰星的助理。但你要知道,辰星以后未必还有戏演,未必还需要助理,你想要怎么办?一直等着他?”顾恋无奈地说。 “恩……似乎变聪明了不少吗?”看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居然没有蒙骗到夜夜,水银灯不由的微微挑眉。 澜清在天庭长期干的就是日夜颠倒的差事,所以越夜越清醒。他看着睡到的泓炎和暄研,起身出到庭院,看着魔界乌压压的天空,让凛冽清冷的风吹一吹自己。那仙鹤甚是通灵,只是紧紧跟着澜清,挨着澜清,乖巧懂事。 “真是羡慕你们两个。”念悠尾眯了眯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算是真心而叹。 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凌素的下颚,脸颊也渐渐与她靠近,彼此的呼吸在纠缠,而双方的心跳也都不再那般平稳。 “行了,别想转移话题。你们俩要么一起来,要么现在立刻跟我一起离开,二选一。”叶天羽觉得差不多了,她们该选择离开了。 这一次在他面前的安静,脸蛋是如此的美丽动人,有着惊人夺魄的成熟魅力,而且眉宇间含着春意,眼波如水。 两人离开公寓,朝着市区的公园走了去,一直走到公园的深处,在长椅上坐了下来,顾爸才看向了关宸极。 寂然子也不说话,运起内力用拂尘在空中画出八卦,似乎将月光和尘埃的力量汇集起来。周围黯淡了,而吴一物处更加黑暗,他也信守承诺等待寂然子出招。杨再兴与大牛二人看呆了,此等层次对决下,自己竟如蝼蚁一般。 这句话,是冷月和封柒夜长久以来,第一次产生的试探情绪。她想了解,水梦华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你们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好不容易才确定了联盟一事,结果,联盟还不过半日,就要就此覆灭,何必呢?”方无道嘲讽了一声,使得段重虞面色阴冷,死死的盯着他。 除了刚刚重生的时候身体太弱染过风寒,后来她再也没有感冒过,可是这一次却来得凶猛,一连烧了七天,浑浑噩噩,汤药吃了不少,太医都被夏寂宸一怒之下杀了两个,可是阡妩却还没好,一直持续低烧,半昏迷半清醒。 老御医似乎也察觉到了南宫玉珏此时的愤怒,于是不敢有丝毫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查到的情况。 她一边警惕卜落林的危险,一边尽可能的寻找能够用的上的草药或者是灵药。一路磕磕绊绊,古古几次被罗家的人发现,被她杀掉,又路遇了几只妖兽。 最可怕的是国宝君是寻着灵鸠的位置打开通道的,此时泄露出来的气息赫然便是蜱厖缝隙里祖神域的精纯血雾气息。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御花园响起,显然是有人踏雪而来,寻这初雪催开的第一朵梅花。 似有骨头挪动的声音,地上的黑豹好像随时都会奔溃的身躯在变化,没多久竟化为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历史翻开新篇章 指尖与灰白石门相触,并无什么奇异质感,与寻常石头浑无区别。 洪元查看着自己的信息。 除了进度又跨前了一步,可以用手触及石门之外,【明目通幽】【气贯百骸】两个天赋已然消失了。 洪元意念落在天赋栏上,能感觉到有全新的天赋正在孕育之中,前两个天赋也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尚未孕育出的新天赋一 “你把我也说得糊涂了。是,我知道,你想做辰星的助理。但你要知道,辰星以后未必还有戏演,未必还需要助理,你想要怎么办?一直等着他?”顾恋无奈地说。 “恩……似乎变聪明了不少吗?”看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居然没有蒙骗到夜夜,水银灯不由的微微挑眉。 澜清在天庭长期干的就是日夜颠倒的差事,所以越夜越清醒。他看着睡到的泓炎和暄研,起身出到庭院,看着魔界乌压压的天空,让凛冽清冷的风吹一吹自己。那仙鹤甚是通灵,只是紧紧跟着澜清,挨着澜清,乖巧懂事。 “真是羡慕你们两个。”念悠尾眯了眯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算是真心而叹。 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凌素的下颚,脸颊也渐渐与她靠近,彼此的呼吸在纠缠,而双方的心跳也都不再那般平稳。 “行了,别想转移话题。你们俩要么一起来,要么现在立刻跟我一起离开,二选一。”叶天羽觉得差不多了,她们该选择离开了。 这一次在他面前的安静,脸蛋是如此的美丽动人,有着惊人夺魄的成熟魅力,而且眉宇间含着春意,眼波如水。 两人离开公寓,朝着市区的公园走了去,一直走到公园的深处,在长椅上坐了下来,顾爸才看向了关宸极。 寂然子也不说话,运起内力用拂尘在空中画出八卦,似乎将月光和尘埃的力量汇集起来。周围黯淡了,而吴一物处更加黑暗,他也信守承诺等待寂然子出招。杨再兴与大牛二人看呆了,此等层次对决下,自己竟如蝼蚁一般。 这句话,是冷月和封柒夜长久以来,第一次产生的试探情绪。她想了解,水梦华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你们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好不容易才确定了联盟一事,结果,联盟还不过半日,就要就此覆灭,何必呢?”方无道嘲讽了一声,使得段重虞面色阴冷,死死的盯着他。 除了刚刚重生的时候身体太弱染过风寒,后来她再也没有感冒过,可是这一次却来得凶猛,一连烧了七天,浑浑噩噩,汤药吃了不少,太医都被夏寂宸一怒之下杀了两个,可是阡妩却还没好,一直持续低烧,半昏迷半清醒。 老御医似乎也察觉到了南宫玉珏此时的愤怒,于是不敢有丝毫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查到的情况。 她一边警惕卜落林的危险,一边尽可能的寻找能够用的上的草药或者是灵药。一路磕磕绊绊,古古几次被罗家的人发现,被她杀掉,又路遇了几只妖兽。 最可怕的是国宝君是寻着灵鸠的位置打开通道的,此时泄露出来的气息赫然便是蜱厖缝隙里祖神域的精纯血雾气息。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御花园响起,显然是有人踏雪而来,寻这初雪催开的第一朵梅花。 似有骨头挪动的声音,地上的黑豹好像随时都会奔溃的身躯在变化,没多久竟化为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尽海,八百年后谁著史(2026,平安喜乐!) 洪元随手一掷,帝胤残破的躯体抛落至屋瓦上,滚了两圈。 他高踞于殿顶之上,俯瞰四方,惨烈的厮杀声自各处传来。 大胤一方还不知晓六神身死,依旧在全力抵抗着,激烈的战斗之中,每时每刻双方都有大量人手死伤。 洪元脸色平静,全无去管的意思。 以他现如今的战力,事实上即便只是一人出手,也 就在密集的雨滴向着中年人飞去的时候,他身下的火麒麟突然嘶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烈焰,直接将那些雨滴融化。 那魔婢呆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慌忙磕头如捣蒜:“是是,奴婢马上就去请紫焱魔尊进来,奴婢告退。”起身逃也似地的退了下去。 “大王,杨钺夺取曲阳,全军休整,好像没有继续南下迹象!“信使回答! “好了,我知道的,不过,这事情不说的话,会有点麻烦!”李新见到黄鑫把门关上后,走到方琎身边,看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哎呦!雷,你没事吧!”麦克这时候也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靠坐在树后揉着肩胛骨对雷询问道。 也就是说,这个Ye无论要打什么位置,都能够达到职业级选手的水准。 他的武器难道没有两边都,或是它的资本是否也曾经为希特勒贷过款,以资助其武装军队去侵略他人呢。 “立刻干掉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质的安全。”雷这时候刚刚才要才冲上楼梯,听到刘汉的呼叫后,连忙回话喊道,这时候人质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出状况了。 来人一袭白衣,脸戴半边白‘色’鬼面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在乱说什么?我跟本不懂你在说什么?”赵母的慌乱显然证实了赵付国的话是真的。 元得志于是就这么被撸了门下省侍中的官职,现场韦元平、谢饶平等不敢任何异议。 莫说那时的渥丹,便是长兄都缄口不言,众人对于这个在明宗朝时方才逐渐崛起的国家,当真不甚了了。 还有神界,这三个位面首当其冲,特别是神界,鬼神天君被轰杀,主神器在神界强者心里开启。 早就有意,安排他来训练整个军队。虽然苛易南的指挥能力没有穆玄朗强,但实战的经历,巧妙的技术,并不输给穆玄朗。 但是他却忘记了,那弟弟在和他说这些时,他怀里还抱着赵倩儿,跟本不知道她把这一切听了去,也不知道她会把这些告诉母亲。 “跟我走!”突然,殷亦轩毫无征兆的起身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了花园里面。 塔伊西雅得到卓君的通知是立即通知了疯子,于是他们是不停歇的赶过来。 “晚上不用等我了。早点睡。”冷俊浩交待完。直接离开。直接忽略掉妻子的意见。 看来殷家的早餐准备的很周到,很到位呀,不论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餐桌上都是可以随处可见的,而且是按照食谱搭配,所做的每一餐,每一顿都是为,大家量身定做的。 派吞毛巾下的脑袋点点头,一个有些落魄的泰国人走了进来,脸上还有些鼻青脸肿的痕迹,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两只手抓着衣襟,能清楚的看到,他两只手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已经没了,此时是黑红色的肉痂。 独孤兰青摆了摆手,不耐烦的的冷声说道:“不用给我戴高帽,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着向无心示意离开,然后率先向门口走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尽海,八百年后谁著史(2026,平安喜乐!) 洪元随手一掷,帝胤残破的躯体抛落至屋瓦上,滚了两圈。 他高踞于殿顶之上,俯瞰四方,惨烈的厮杀声自各处传来。 大胤一方还不知晓六神身死,依旧在全力抵抗着,激烈的战斗之中,每时每刻双方都有大量人手死伤。 洪元脸色平静,全无去管的意思。 以他现如今的战力,事实上即便只是一人出手,也 就在密集的雨滴向着中年人飞去的时候,他身下的火麒麟突然嘶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烈焰,直接将那些雨滴融化。 那魔婢呆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慌忙磕头如捣蒜:“是是,奴婢马上就去请紫焱魔尊进来,奴婢告退。”起身逃也似地的退了下去。 “大王,杨钺夺取曲阳,全军休整,好像没有继续南下迹象!“信使回答! “好了,我知道的,不过,这事情不说的话,会有点麻烦!”李新见到黄鑫把门关上后,走到方琎身边,看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哎呦!雷,你没事吧!”麦克这时候也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靠坐在树后揉着肩胛骨对雷询问道。 也就是说,这个Ye无论要打什么位置,都能够达到职业级选手的水准。 他的武器难道没有两边都,或是它的资本是否也曾经为希特勒贷过款,以资助其武装军队去侵略他人呢。 “立刻干掉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质的安全。”雷这时候刚刚才要才冲上楼梯,听到刘汉的呼叫后,连忙回话喊道,这时候人质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出状况了。 来人一袭白衣,脸戴半边白‘色’鬼面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在乱说什么?我跟本不懂你在说什么?”赵母的慌乱显然证实了赵付国的话是真的。 元得志于是就这么被撸了门下省侍中的官职,现场韦元平、谢饶平等不敢任何异议。 莫说那时的渥丹,便是长兄都缄口不言,众人对于这个在明宗朝时方才逐渐崛起的国家,当真不甚了了。 还有神界,这三个位面首当其冲,特别是神界,鬼神天君被轰杀,主神器在神界强者心里开启。 早就有意,安排他来训练整个军队。虽然苛易南的指挥能力没有穆玄朗强,但实战的经历,巧妙的技术,并不输给穆玄朗。 但是他却忘记了,那弟弟在和他说这些时,他怀里还抱着赵倩儿,跟本不知道她把这一切听了去,也不知道她会把这些告诉母亲。 “跟我走!”突然,殷亦轩毫无征兆的起身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了花园里面。 塔伊西雅得到卓君的通知是立即通知了疯子,于是他们是不停歇的赶过来。 “晚上不用等我了。早点睡。”冷俊浩交待完。直接离开。直接忽略掉妻子的意见。 看来殷家的早餐准备的很周到,很到位呀,不论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餐桌上都是可以随处可见的,而且是按照食谱搭配,所做的每一餐,每一顿都是为,大家量身定做的。 派吞毛巾下的脑袋点点头,一个有些落魄的泰国人走了进来,脸上还有些鼻青脸肿的痕迹,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两只手抓着衣襟,能清楚的看到,他两只手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已经没了,此时是黑红色的肉痂。 独孤兰青摆了摆手,不耐烦的的冷声说道:“不用给我戴高帽,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着向无心示意离开,然后率先向门口走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世界!正法八脉! 茫茫雾气汇聚成海,翻腾流泻之中,一幕幕奇幻瑰丽的景象展现在洪元面前。 他的意念被无穷无尽的辉光包裹,于雾海之内沉浮,直到听到了一道细若游丝的不甘呢喃。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获赐‘龙符’,成就真气!” “苍天何其不公!” 洪元感觉到自己在不断沉降,往下坠落,‘看见 况且这次进山围剿巨狼山寨,以沈严的眼力已经看出,三皇子殿下身边必有奇人辅佐,从那神秘的火焰攻击,到山中的迷乱地势,无不说明了这个问题。 艾萌萌接过令牌的一瞬间,整个江湖中突然接连响起三道系统公告,李察下意识看向艾萌萌手中的令牌,眼神惊疑不定。 薛宁此时实力已经达到26级后期,横良的实力有28级后期,可就即便这样,两方人还是被地宫内涌出的巨大铁索拉入地宫深处,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李林暂时并不想过多的出让利润,那样会显得自己示弱了,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白白让那些家伙多得利润自己也太吃亏了。 梁善见状双目一寒,提手成掌向四周一扫一股激荡的戏风瞬间裹着沈清等人疾速退到了山谷边缘。几乎在一个瞬间,他又变掌为拳,带着浓金光的双拳猛然冲向天空,凛然气势似乎要将这片天地粉碎。 门卫接过烟点着,答应了李林的请求。他们这个不算大的厂,只要不是领导来视察,平时门卫这里都很轻松的。 远坂凛虽然不错但与黑蛇精这种万年老妖相比还是相差甚远,只见黑蛇精提着昏迷的她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一步一晃妩媚的过分。 如此一样,不但可以减少国家人口问题,还能把贫困线拉上去,同时,将会成为宇宙未来第一批新人类。 因此这边的话,对于刘佳宁他来说的话,刘佳宁他明白眼下自己这里的话,为了鞥能够让自己拥有更强的实力,此时此刻的刘佳宁他自己这边的话,也是说为了梦想而疯狂的战斗。 原本外公的病养养,活到八十岁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可现在两三年能不能活到都是一个问题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阳忽然出手,手掌迅速挥出,用力的甩在他的脸上。 一声令下,两千多人因为自己而死。吴畏可以找借口,牺牲他们这些人能够表明自己的决定,也能够让平一统手下的其余士兵活下来。 远远的看到整栋楼被守卫的非常森严,虽然说是在闹市区域,但是大门紧闭,门口还有两个守卫在那里严防死守。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现在不管是那个导师,不管是谁,只要收了这两个废物的话,肯定是要倒霉的。 当然了,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现在的猜测,真实的事情是如何的。我并不清楚!毕竟父亲已经身亡,曾经的恩怨就算是再怎么样,也没有什么可以追究的地方。 见陆无敌发问,云凡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故弄玄虚,震住四人,以便四人日后归心,为我所用,所以,张口漂浮,杂七杂八的胡扯了一通,吹了一个牛逼。 果然,这次凌千画只是一脸娇羞的瞪了他一眼,他甚至相信要是希儿不在的话,这个动作都会省了。 第一轮三万支弩箭射出,一万骑兵死伤超过三成,但西夏骑兵并没有鸣金收兵,嵬名浪就是要牺牲这一万骑兵来冲开宋军的防御线,如果收兵回去,将前功尽弃,士兵也会白白战死。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空妙有,无中生力 郭厚喘了口气,面上因同伴身死而愤怒,狠狠一脚踹向地上金行者倒毙的尸身。 噗通! 或许是这一番激战损耗了太多气力,这一脚用力过猛,脚下竟是一滑,跌倒在了金行者身上。 郭厚骂了一声,鼓起拳头发泄般锤了尸身几记,这才站起看向了韦三思:“二哥,你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韦三思呼吸粗重, 柳毅和慕容芊芊对望了一眼,不由苦笑,恐怕他们刚到这片空间,这墓中人就发现他们了,只得走了出去。 而洪方见到龙腾居然做出如此简单的动作后,也是微微一笑,然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和龙腾同样的动作,居然是一丝不差。毕竟,他们两人也并不是泛泛之辈,如此动作当然是明白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性格不好且猥琐,严厉凶狠脾气坏,五十年依然单身,而且还有点好色。 说着便拉她的手,想要安抚方偌笙,方偌笙挥开秦雨,看着秦雨,眼神中说不出的嫉恨,愤怒,还有‘阴’狠。 两处租下的房子,加在一起需要差不多2万的月租金,这是一个极大的压力,洛南和付睿明都必须竭尽全力地加速推进手头工作,争取早日开始正式营业。 毕竟他虽有防范,可艺高人胆大之下,也不怕遇到其他龙魂,并没有非常在意。 柳毅一脚踏出,左手一探,右手一推,逐月摘星式同时而出,左掌在拉,右掌在推,司马啸风顿时被两股力量挤压在了半空不可动弹。 为什么会突然与叶沫心灵相通?之前他们确实因为在一起训练的关系而与缪可蒂互相畅通了内心,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可是自从缪可蒂失踪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与缪可蒂的联系。 梁浩惊骇飞退,靠到了战傀本身之后,发现连战傀身上都泛着一股白光,连不是活物的东西,都在被这个大道仙境压制。 看着他们虚情假意的恭维着对方我都要吐出来了,找了个机会向李帅做个鬼脸惹得他不敢笑脸蛋憋的通红。 “行了,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不会对警察说的,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反倒会去叫警察来调查一番。”唐风打断了郭鸿的话。 “若有机缘,我为芷兰姑娘找来还阳丹,答谢你今日的相救之情。”君竹说道,所谓的还阳丹,虽做不到真正的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当林风二人在山本的带领下走进这座地下死斗场的时候,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林风放眼望去,各国人种都有,高矮胖瘦也是参差不齐,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拥有一双鹰一般尖锐的眼睛,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觉的刚刚夜澜辰接的那个电话与她有联系,所以他现在着急去处理的事情可能也跟她有关。 “好了别吃了,我们叫外卖好了,你怎么和十天没有吃饭一样。”杨敏心中怀疑更大了,明修可是比自己还挑食,不然他会为了吃一顿美味的拉面去当猴子吗? “老公,他是布兰德先生,之前还帮过我们呢!现在就是容貌变了些。”妮可赶忙解释道。 只会贪图美色的男子,过于肤浅。过于重视权威的男人,往往薄情寡义。她若真是要找,自然是要找一个有情有义有内涵的男人了。 “这事,外公跟外婆先前也不知情。”唐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真空妙有,无中生力 郭厚喘了口气,面上因同伴身死而愤怒,狠狠一脚踹向地上金行者倒毙的尸身。 噗通! 或许是这一番激战损耗了太多气力,这一脚用力过猛,脚下竟是一滑,跌倒在了金行者身上。 郭厚骂了一声,鼓起拳头发泄般锤了尸身几记,这才站起看向了韦三思:“二哥,你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韦三思呼吸粗重, 柳毅和慕容芊芊对望了一眼,不由苦笑,恐怕他们刚到这片空间,这墓中人就发现他们了,只得走了出去。 而洪方见到龙腾居然做出如此简单的动作后,也是微微一笑,然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和龙腾同样的动作,居然是一丝不差。毕竟,他们两人也并不是泛泛之辈,如此动作当然是明白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性格不好且猥琐,严厉凶狠脾气坏,五十年依然单身,而且还有点好色。 说着便拉她的手,想要安抚方偌笙,方偌笙挥开秦雨,看着秦雨,眼神中说不出的嫉恨,愤怒,还有‘阴’狠。 两处租下的房子,加在一起需要差不多2万的月租金,这是一个极大的压力,洛南和付睿明都必须竭尽全力地加速推进手头工作,争取早日开始正式营业。 毕竟他虽有防范,可艺高人胆大之下,也不怕遇到其他龙魂,并没有非常在意。 柳毅一脚踏出,左手一探,右手一推,逐月摘星式同时而出,左掌在拉,右掌在推,司马啸风顿时被两股力量挤压在了半空不可动弹。 为什么会突然与叶沫心灵相通?之前他们确实因为在一起训练的关系而与缪可蒂互相畅通了内心,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可是自从缪可蒂失踪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了与缪可蒂的联系。 梁浩惊骇飞退,靠到了战傀本身之后,发现连战傀身上都泛着一股白光,连不是活物的东西,都在被这个大道仙境压制。 看着他们虚情假意的恭维着对方我都要吐出来了,找了个机会向李帅做个鬼脸惹得他不敢笑脸蛋憋的通红。 “行了,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不会对警察说的,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反倒会去叫警察来调查一番。”唐风打断了郭鸿的话。 “若有机缘,我为芷兰姑娘找来还阳丹,答谢你今日的相救之情。”君竹说道,所谓的还阳丹,虽做不到真正的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不成问题。 当林风二人在山本的带领下走进这座地下死斗场的时候,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林风放眼望去,各国人种都有,高矮胖瘦也是参差不齐,但是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拥有一双鹰一般尖锐的眼睛,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觉的刚刚夜澜辰接的那个电话与她有联系,所以他现在着急去处理的事情可能也跟她有关。 “好了别吃了,我们叫外卖好了,你怎么和十天没有吃饭一样。”杨敏心中怀疑更大了,明修可是比自己还挑食,不然他会为了吃一顿美味的拉面去当猴子吗? “老公,他是布兰德先生,之前还帮过我们呢!现在就是容貌变了些。”妮可赶忙解释道。 只会贪图美色的男子,过于肤浅。过于重视权威的男人,往往薄情寡义。她若真是要找,自然是要找一个有情有义有内涵的男人了。 “这事,外公跟外婆先前也不知情。”唐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正文 哎,今天不行…… 你穿着打扮就像一个普通家长一样,你来到训练场边看他训练,确实,他的技术很出色,教练布置的每个训练环节他都能很轻松的完成。 “可恶。”祈玉寒也没想过要追,而是跑到了白笑歌身边,“你还不给我滚起来。”祈玉寒恶狠狠的对着躺在地上哭笑不得的白笑歌说道。 照宫中规矩,同等位份者,有封号的身份,较无封号的身份是高出一筹的。因此,青霜被赐封号后,虽然明面上位份乃婕妤位,平日所享份例虽为婕妤位,但是其尊贵程度,却是不亚于昭媛位的。 出乎意料的藤木次郎这次并没有对大野信良好言相劝反而是大声质问,历经世事的他可不想同大野信良这样笼中的贵公子一同陪葬。 “你,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这杯水不是我泼的,恩贵人也在场,恩贵人可以为臣妾作证。”晴贵人反应过来指着我说。 “是,是。”邱青蛾一面轻掩鼻抽泣着,一面带着浓重的鼻音应声,随即依顺的坐在仙人靠上,却并不敢安然坐下,而是仅坐在靠凳上的三分之一处,以示谦恭之姿。 但是,除了这种方式,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接近那个老谋深算的睿王爷。 矢野信吉也是明白如今正是自己能否成为后见的关健时机,因而众人一望向自己他便连忙赌咒发誓此生绝不有负五三丸少主。 “太好了,太好了,缜姐姐,您有喜了呢。”玉韶握着她的手,摇了又摇,喜笑颜开的模样如同自己要做母亲。 阳光之下她那本就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的白皙,一条条黑色的缝合线与她那苍白的肌肤相印着却是少了几分狰狞。 就是现在人的性格,做长辈的伤害过自己,那就是终身不回头,想让他们帮助你渡过难关,不落井下石的,那就是好人,什么亲人呀,现在之人有几个记得住。 还有那个傻的彻底的铁蛋,除了qq斗地主他好像没有别的爱好。 在一个多月之前,他的长子风杨惨死在从乔家返回的途中,遗骸被荒野的猛兽所食,能找到的只是一堆散了架的枯骨。 次日,又在庸庸碌碌中过完一天,对于这种庸庸碌碌我早已经习惯,我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总认为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就拿在乐克来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前程的问题,而是夏雪。 晚上的督军府,因为杨锦心的到来,秦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加了菜,晚上六点钟,府里的人都准时坐到了餐桌边。 “会!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所以……你一定要等他回来。”杨锦心声音透着无可奈何的哽咽声。 永安宫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守在门口处的甲士远远看见来人,就主动把路让了开。 黑衣人惨叫连连,不停的用头撞地,企图将自己弄晕,王彦却像是没看到,仍旧很有耐心的碾磨。 “就在你方才撅嘴蹙眉的时候。”某王爷道,眉宇间更是一抹温柔之‘色’。 两人对决招招干净利落,直戳命脉的同时又手下留情。刺啦的一声,黑‘色’的折扇划过云锦的衣袍,华丽的袍子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村民们见状也都纷纷的抗议起来,杨柳村的人还是很多的,正值壮年的人也不少。 一张与年蓉一模一样的脸首先凝聚,随后脖颈、躯干、四肢也丝毫不差地一一现出。 一回到悦客来酒楼的客房,被赵雅硬拽着回来的元青,看着在那沉思的赵雅,虽心有疑惑,但是只要主人不说,他就不会去问。 那母鸡破天荒的跑到了院子外面,可是那条老黑狗却是在恪尽职守,在师徒两人路过的时候,还冲他们嚎了两声。 “李师兄,我大姐已经服用了你的毒丹,按照比赛规则,你也要服下我炼制的丹药。”赵雅说完,就将一枚洁白无瑕的晕识丹取在手中,递给了主持长老。 “我当然不是来看你这个残疾的!我来其实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陈定安回答道。 可她根本没有反应,就追着蛊凰,一剑一剑再一剑,剑剑都要索命夺魂。 我并不清楚现在的她是真的抛开了那些她身上的枷锁,还是只不过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而把那些枷锁给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 待十七个木罗汉落地,谢烟客拿起其中之一观看起来,看了片刻有一一将其余罗汉拿在手里观看。 在志麻仙人的惊呼声中,瞪着双眼的维迦一动也不动,此时的他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甚至还有武者已经杀红了眼,只是为了杀而杀,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阴暗面。 这是个很干净的地方,没有玻璃墙,没有讨厌的树,地上仍然有草,也许这些草也会长成那种可怖的活尸树,可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你放心,韩家会成为你的盟友,我也绝对不会再伤害你大姐姐,你静下心来考虑,我等你回复。”韩德儿表达完她的意思后,就利索离开了牧场。 正文 哎,今天不行…… 你穿着打扮就像一个普通家长一样,你来到训练场边看他训练,确实,他的技术很出色,教练布置的每个训练环节他都能很轻松的完成。 “可恶。”祈玉寒也没想过要追,而是跑到了白笑歌身边,“你还不给我滚起来。”祈玉寒恶狠狠的对着躺在地上哭笑不得的白笑歌说道。 照宫中规矩,同等位份者,有封号的身份,较无封号的身份是高出一筹的。因此,青霜被赐封号后,虽然明面上位份乃婕妤位,平日所享份例虽为婕妤位,但是其尊贵程度,却是不亚于昭媛位的。 出乎意料的藤木次郎这次并没有对大野信良好言相劝反而是大声质问,历经世事的他可不想同大野信良这样笼中的贵公子一同陪葬。 “你,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这杯水不是我泼的,恩贵人也在场,恩贵人可以为臣妾作证。”晴贵人反应过来指着我说。 “是,是。”邱青蛾一面轻掩鼻抽泣着,一面带着浓重的鼻音应声,随即依顺的坐在仙人靠上,却并不敢安然坐下,而是仅坐在靠凳上的三分之一处,以示谦恭之姿。 但是,除了这种方式,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接近那个老谋深算的睿王爷。 矢野信吉也是明白如今正是自己能否成为后见的关健时机,因而众人一望向自己他便连忙赌咒发誓此生绝不有负五三丸少主。 “太好了,太好了,缜姐姐,您有喜了呢。”玉韶握着她的手,摇了又摇,喜笑颜开的模样如同自己要做母亲。 阳光之下她那本就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的白皙,一条条黑色的缝合线与她那苍白的肌肤相印着却是少了几分狰狞。 就是现在人的性格,做长辈的伤害过自己,那就是终身不回头,想让他们帮助你渡过难关,不落井下石的,那就是好人,什么亲人呀,现在之人有几个记得住。 还有那个傻的彻底的铁蛋,除了qq斗地主他好像没有别的爱好。 在一个多月之前,他的长子风杨惨死在从乔家返回的途中,遗骸被荒野的猛兽所食,能找到的只是一堆散了架的枯骨。 次日,又在庸庸碌碌中过完一天,对于这种庸庸碌碌我早已经习惯,我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想,总认为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就拿在乐克来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前程的问题,而是夏雪。 晚上的督军府,因为杨锦心的到来,秦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加了菜,晚上六点钟,府里的人都准时坐到了餐桌边。 “会!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所以……你一定要等他回来。”杨锦心声音透着无可奈何的哽咽声。 永安宫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守在门口处的甲士远远看见来人,就主动把路让了开。 黑衣人惨叫连连,不停的用头撞地,企图将自己弄晕,王彦却像是没看到,仍旧很有耐心的碾磨。 “就在你方才撅嘴蹙眉的时候。”某王爷道,眉宇间更是一抹温柔之‘色’。 两人对决招招干净利落,直戳命脉的同时又手下留情。刺啦的一声,黑‘色’的折扇划过云锦的衣袍,华丽的袍子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村民们见状也都纷纷的抗议起来,杨柳村的人还是很多的,正值壮年的人也不少。 一张与年蓉一模一样的脸首先凝聚,随后脖颈、躯干、四肢也丝毫不差地一一现出。 一回到悦客来酒楼的客房,被赵雅硬拽着回来的元青,看着在那沉思的赵雅,虽心有疑惑,但是只要主人不说,他就不会去问。 那母鸡破天荒的跑到了院子外面,可是那条老黑狗却是在恪尽职守,在师徒两人路过的时候,还冲他们嚎了两声。 “李师兄,我大姐已经服用了你的毒丹,按照比赛规则,你也要服下我炼制的丹药。”赵雅说完,就将一枚洁白无瑕的晕识丹取在手中,递给了主持长老。 “我当然不是来看你这个残疾的!我来其实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陈定安回答道。 可她根本没有反应,就追着蛊凰,一剑一剑再一剑,剑剑都要索命夺魂。 我并不清楚现在的她是真的抛开了那些她身上的枷锁,还是只不过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而把那些枷锁给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 待十七个木罗汉落地,谢烟客拿起其中之一观看起来,看了片刻有一一将其余罗汉拿在手里观看。 在志麻仙人的惊呼声中,瞪着双眼的维迦一动也不动,此时的他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甚至还有武者已经杀红了眼,只是为了杀而杀,尽情的宣泄着心中的阴暗面。 这是个很干净的地方,没有玻璃墙,没有讨厌的树,地上仍然有草,也许这些草也会长成那种可怖的活尸树,可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你放心,韩家会成为你的盟友,我也绝对不会再伤害你大姐姐,你静下心来考虑,我等你回复。”韩德儿表达完她的意思后,就利索离开了牧场。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镇抚司暗袭,和合会邀请 临海城市天气多变。 傍晚时分还只是稀疏的小雨,倏忽之间,狂风裹挟着暴雨降下,‘噼里啪啦’持续了好长时间。 到了后半夜,劲急的雨势渐渐放缓,直至天光破晓,方才完全停了下来。 壁灯晕出柔和的光,照在卧室宽大柔软的床上,洪元枕在两团棉花上,胸腹部八爪鱼般趴着一具娇嫩身躯。 除了轻微 要知道,楚天泽可是与临仙城那三个宗门的首席弟子有过恩怨的。 最后还有芬利、泰山、臧丘和杰思敏,我终于下来与你们见面啦。 虽然面目不如姬易那般俊逸,但是却多了一丝儒雅的意味,这多少跟其常年在药神山山上炼药,很少下山与人争斗的关系有关。 “咳咳……”赵风抖了抖身上的沙土,随即便帮着身旁,身后的众人掸去身上的沙土。 江海听得清楚,这大概又是道家的一门法咒,因为戈烈身上竟然泛起了金光,并非是剑师境界的真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光芒,好似阳光照射又比之要耀眼。 黄沙弥漫,天色微暗,楚天泽现近些日子,蛮荒之地的天气有些反常。 能,而且被别人压在头顶上,对任何人来说,内心都会感到不舒服。 顿时间,人类和冥族这边的气势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有种就此完蛋,要放弃继续战斗下去的感觉。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是也没有中毒吗?”叶寻欢淡淡的说道。 于是,为了能够让林希羽放的轻松点,秦峥试图转移话题,来分散林希羽的注意力。 流鼻血再加掉头发,两种症状加在一起,似乎已经说明了很严重的问题。 “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祁旭尧说,虽然祁致远对他很严苛,但毕竟也是生意人,自然不会随便跟人撕破脸的。 其实现在特别想给阿力打个电话,问问夜云天的情况,可是季成风下落不明,她不敢贸然行动。 “呦!你也学会怜香惜玉啦!看好你主子交代的人就成,别的不用你操心!”络腮胡子不屑地道。 叶芝将宝箱怪舌洗净,去除杂质,并浸入以香草、鱼露、姜蒜、柠檬汁调配成的腌料之中。 卧室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往外冒,她的眼睛被熏出眼泪,困难地睁着眼睛四下看着,想了想干脆把布子也扔到一边。 阮萌说完,明世隐不由地想起阮萌还是牡丹时,每天乖巧又孤独地呆在阳台上,看着他离开,又盼着他回来。 “以后不会再有人对我怎么样了。”祁旭尧回答白薇,也是说给湛蓝蓝和禾渊听。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脑袋,想要依次减少一些自己的痛楚,可是却没有想到,我手触碰到的地方,越来越疼,越来越难受。 她的父母可能都是人类,可能在长达数年的生活里与正常人无异,但是,古代血族的基因会一直蛰伏在她的血脉之中,直到血脉觉醒之时,便是转化为血族的日子。 这拍卖的事就这样行定下来,舒王留了高宠和钱济琛在舒王吃了午餐。 “我是要你自己说!”赵静觉得楚风很是没有诚意,竟然让自己说,难道他还没有看出来自己已经是十分的生气了吗? 两人不再犹豫,纷纷动起手来,将身上那套蓝色防护服脱下,虽然心里还是有着一丁点顾忌,但想到主人那番话,也就不管了。 “铁木云,你竟然这般对待我妹妹,这让我怎能饶过你!”声音响起,铁木云抬头一看,却是那铁少华。铁木云微微一惊,这几日他却奇怪,为什么铁晓凡来的时候自己没有感觉到他的玄气波动,而现在,铁少华也是一样。 而在思思的身边,赵静也跟着呢,楚风疑惑的看着赵静,似乎是想要让赵静给自己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但是赵静却是摇了摇自己的头。 耳畔响起张锋急促而紧张的声音,裴东来那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说话。 所以,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难道就是作为家人的负担,饱食终日,坐等老死吗? 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那一段时间的特训,没有那一次死里逃生,是不是意味着就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铁木云和雷相视的点了带你头,两人缓缓朝那黑暗中的紫色雷电,天域雷电靠拢过去。 “姥爷,求求你了,你要打李伉就连我一起打吧!”胖丫头拦在苗云松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拉着他的衣襟,凄声叫道。 皇帝大度,后宫之中的主位,皆可以按着自己的民族习惯日常穿着。便如语琴在宫里这些年,一直都爱穿汉装、梳汉人发髻;出自蒙古的几位主位,也都是穿着各部落自己的衣装。 原因很简单,她并不是被敌人击伤造成的伤害,而是通过密法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造成一种特殊的诅咒反噬。一旦有外人介入治疗,她自己就必须撤去所有能力,不能有丝毫抵抗,但是这样以来又如何控制外来力量? 他懂她的心,也明白她想知道什么。只是,要让他怎么告诉她真相? “老人家,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她们任何一个的。”李伉答道,眼睛毫不畏惧的和苗云松对视着。 他说完之后一直过了三四秒,就在他等待的都有些焦急的时候,秀月才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自从婉兮薨逝之后,十五阿哥顾着老父、幼弟,故此极少在人前主动提起对额涅的思念来。 一身紫金色长袍上绘有各式云霞,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云霞就像是真的,不断游弋着变幻形状,倘若沒有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盯着那云霞看上一时三刻,就连元神都会被吸进去,彻底迷失于无边幻境。 “有什么事这么急吗?明天就要出院了,不能等出院之后再说?你们真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是……”后边的话,梵狄故意不说,停顿下来,但从他的冷笑中就能听出是何意思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镇抚司暗袭,和合会邀请 临海城市天气多变。 傍晚时分还只是稀疏的小雨,倏忽之间,狂风裹挟着暴雨降下,‘噼里啪啦’持续了好长时间。 到了后半夜,劲急的雨势渐渐放缓,直至天光破晓,方才完全停了下来。 壁灯晕出柔和的光,照在卧室宽大柔软的床上,洪元枕在两团棉花上,胸腹部八爪鱼般趴着一具娇嫩身躯。 除了轻微 要知道,楚天泽可是与临仙城那三个宗门的首席弟子有过恩怨的。 最后还有芬利、泰山、臧丘和杰思敏,我终于下来与你们见面啦。 虽然面目不如姬易那般俊逸,但是却多了一丝儒雅的意味,这多少跟其常年在药神山山上炼药,很少下山与人争斗的关系有关。 “咳咳……”赵风抖了抖身上的沙土,随即便帮着身旁,身后的众人掸去身上的沙土。 江海听得清楚,这大概又是道家的一门法咒,因为戈烈身上竟然泛起了金光,并非是剑师境界的真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光芒,好似阳光照射又比之要耀眼。 黄沙弥漫,天色微暗,楚天泽现近些日子,蛮荒之地的天气有些反常。 能,而且被别人压在头顶上,对任何人来说,内心都会感到不舒服。 顿时间,人类和冥族这边的气势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有种就此完蛋,要放弃继续战斗下去的感觉。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是也没有中毒吗?”叶寻欢淡淡的说道。 于是,为了能够让林希羽放的轻松点,秦峥试图转移话题,来分散林希羽的注意力。 流鼻血再加掉头发,两种症状加在一起,似乎已经说明了很严重的问题。 “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祁旭尧说,虽然祁致远对他很严苛,但毕竟也是生意人,自然不会随便跟人撕破脸的。 其实现在特别想给阿力打个电话,问问夜云天的情况,可是季成风下落不明,她不敢贸然行动。 “呦!你也学会怜香惜玉啦!看好你主子交代的人就成,别的不用你操心!”络腮胡子不屑地道。 叶芝将宝箱怪舌洗净,去除杂质,并浸入以香草、鱼露、姜蒜、柠檬汁调配成的腌料之中。 卧室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往外冒,她的眼睛被熏出眼泪,困难地睁着眼睛四下看着,想了想干脆把布子也扔到一边。 阮萌说完,明世隐不由地想起阮萌还是牡丹时,每天乖巧又孤独地呆在阳台上,看着他离开,又盼着他回来。 “以后不会再有人对我怎么样了。”祁旭尧回答白薇,也是说给湛蓝蓝和禾渊听。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脑袋,想要依次减少一些自己的痛楚,可是却没有想到,我手触碰到的地方,越来越疼,越来越难受。 她的父母可能都是人类,可能在长达数年的生活里与正常人无异,但是,古代血族的基因会一直蛰伏在她的血脉之中,直到血脉觉醒之时,便是转化为血族的日子。 这拍卖的事就这样行定下来,舒王留了高宠和钱济琛在舒王吃了午餐。 “我是要你自己说!”赵静觉得楚风很是没有诚意,竟然让自己说,难道他还没有看出来自己已经是十分的生气了吗? 两人不再犹豫,纷纷动起手来,将身上那套蓝色防护服脱下,虽然心里还是有着一丁点顾忌,但想到主人那番话,也就不管了。 “铁木云,你竟然这般对待我妹妹,这让我怎能饶过你!”声音响起,铁木云抬头一看,却是那铁少华。铁木云微微一惊,这几日他却奇怪,为什么铁晓凡来的时候自己没有感觉到他的玄气波动,而现在,铁少华也是一样。 而在思思的身边,赵静也跟着呢,楚风疑惑的看着赵静,似乎是想要让赵静给自己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但是赵静却是摇了摇自己的头。 耳畔响起张锋急促而紧张的声音,裴东来那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说话。 所以,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难道就是作为家人的负担,饱食终日,坐等老死吗? 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那一段时间的特训,没有那一次死里逃生,是不是意味着就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铁木云和雷相视的点了带你头,两人缓缓朝那黑暗中的紫色雷电,天域雷电靠拢过去。 “姥爷,求求你了,你要打李伉就连我一起打吧!”胖丫头拦在苗云松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拉着他的衣襟,凄声叫道。 皇帝大度,后宫之中的主位,皆可以按着自己的民族习惯日常穿着。便如语琴在宫里这些年,一直都爱穿汉装、梳汉人发髻;出自蒙古的几位主位,也都是穿着各部落自己的衣装。 原因很简单,她并不是被敌人击伤造成的伤害,而是通过密法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造成一种特殊的诅咒反噬。一旦有外人介入治疗,她自己就必须撤去所有能力,不能有丝毫抵抗,但是这样以来又如何控制外来力量? 他懂她的心,也明白她想知道什么。只是,要让他怎么告诉她真相? “老人家,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她们任何一个的。”李伉答道,眼睛毫不畏惧的和苗云松对视着。 他说完之后一直过了三四秒,就在他等待的都有些焦急的时候,秀月才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自从婉兮薨逝之后,十五阿哥顾着老父、幼弟,故此极少在人前主动提起对额涅的思念来。 一身紫金色长袍上绘有各式云霞,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云霞就像是真的,不断游弋着变幻形状,倘若沒有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盯着那云霞看上一时三刻,就连元神都会被吸进去,彻底迷失于无边幻境。 “有什么事这么急吗?明天就要出院了,不能等出院之后再说?你们真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是……”后边的话,梵狄故意不说,停顿下来,但从他的冷笑中就能听出是何意思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筑基成就 此世修炼体系分作两个阶段,力道和气道。 力道以硬功,横练,拳脚器械为主,说穿了也不过是市井角力的凡夫俗子。 唯有修成真气,才算是入了超凡门槛。 自无名仙人降世,传法八脉以来,近一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有关于正法的玄妙神异绝大多数都已为人所知。 洪元结合原主白夜的记忆,观摩‘真 “谢谢。”枭龙面无表情的和他握手。同时迅速的卡住他的脖子。略一使劲。工作人员颈骨断裂。软软在的。 凯特讲完后吐了吐舌头。艾克已经被这个笑话给逗乐了。法克!还真挺有意思的。这是个典型的英国式笑话,西方人的幽默,不像东方人那么直白,他们的笑话往往显得含蓄一些,甚至是要考虑一下才会发笑。 雷身着一身红锦缎长袍,腰悬一柄隐隐流动着红光的仙剑,兰帝认得,那是火云邪尊法宝之一。面容跟过去有些不同,面额略宽了些许,皮肤惨白诡异,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森气息。 “不错,信陵君不会坐看魏军毫无作为,只是魏王不一定会答应。”赵胜了解信陵君的性格,但是他也了解魏王的优柔寡断,却也不能肯定魏王会不会出兵。 当朝第一权贵世家,珍藏着无数神器宝物,这只木箱装着爹爹传给她的遗物,也装着琼家的镇府之宝。 如此,国民党执政的省份就会有一个飞跃式的增长!这种潜在的政治版图的变化,恐怕也是常瑞青的政策在党内受阻的一个重要原因。 得到赵王丹的同意,李御决定在城卫军内实施半军制,那一半不需要执勤的城卫军要接受幅度不大的训练,另外趁着邯郸之战的余热改革一下城卫军制度,让他的一亩三分地长出点庄稼来。 先是人族大乱,现在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整个三界则是变得混乱起来,许多人都在暗中蓄集着力量,等待着大劫的到来,好从大劫之中掠夺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结虚符,而是又直接从储物戒招出一道实符来,当即催发。 她俩的唯一心愿,也只是希望那个她们曾认为相当精彩的男人,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生?那管他已不复记起在永恒中思忆他的她们? 最主要的是话语权的增加,以前虽然和魂族一起被称为中州第一势力,每次开会提意见的时候,魂族总是唱反调。 这个时候,蓝家杂食铺子‘门’口又架起了大锅,云芳又带着云华和桂‘花’亲自给大家示范火‘腿’的各种做法。 见杨峥拒绝,镇元子现在是急得满头大汗,脑海中高速运转,想看看还有什么能送给杨峥的。 大家听到这脸色大变,没想到深处外天空,监狱不可怕,在场罪犯住监狱比自己家还熟悉,有的是办法逃出去,但前提是在星球上,在宇宙太空怎么逃,就算是离开了监狱又能去哪里?大家愣住了。 萧峰仅仅动用了五成功力,秦元就东倒西歪,被一掌送出四五米,摔在了地上。 冰冷庄严与瑰丽梦幻的气息同时交织一处,恰似星光的璀璨绚烂。 外边狗叫,大舅抬头往外看,说:“是老李不?他咋来了呢?”低头穿鞋,刘军跑出去开门。 李淳也不好意思拒绝,看了看身上恢复出来的腱子肉,又吃了一个馒头。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筑基成就 此世修炼体系分作两个阶段,力道和气道。 力道以硬功,横练,拳脚器械为主,说穿了也不过是市井角力的凡夫俗子。 唯有修成真气,才算是入了超凡门槛。 自无名仙人降世,传法八脉以来,近一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有关于正法的玄妙神异绝大多数都已为人所知。 洪元结合原主白夜的记忆,观摩‘真 “谢谢。”枭龙面无表情的和他握手。同时迅速的卡住他的脖子。略一使劲。工作人员颈骨断裂。软软在的。 凯特讲完后吐了吐舌头。艾克已经被这个笑话给逗乐了。法克!还真挺有意思的。这是个典型的英国式笑话,西方人的幽默,不像东方人那么直白,他们的笑话往往显得含蓄一些,甚至是要考虑一下才会发笑。 雷身着一身红锦缎长袍,腰悬一柄隐隐流动着红光的仙剑,兰帝认得,那是火云邪尊法宝之一。面容跟过去有些不同,面额略宽了些许,皮肤惨白诡异,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森气息。 “不错,信陵君不会坐看魏军毫无作为,只是魏王不一定会答应。”赵胜了解信陵君的性格,但是他也了解魏王的优柔寡断,却也不能肯定魏王会不会出兵。 当朝第一权贵世家,珍藏着无数神器宝物,这只木箱装着爹爹传给她的遗物,也装着琼家的镇府之宝。 如此,国民党执政的省份就会有一个飞跃式的增长!这种潜在的政治版图的变化,恐怕也是常瑞青的政策在党内受阻的一个重要原因。 得到赵王丹的同意,李御决定在城卫军内实施半军制,那一半不需要执勤的城卫军要接受幅度不大的训练,另外趁着邯郸之战的余热改革一下城卫军制度,让他的一亩三分地长出点庄稼来。 先是人族大乱,现在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整个三界则是变得混乱起来,许多人都在暗中蓄集着力量,等待着大劫的到来,好从大劫之中掠夺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结虚符,而是又直接从储物戒招出一道实符来,当即催发。 她俩的唯一心愿,也只是希望那个她们曾认为相当精彩的男人,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过一生?那管他已不复记起在永恒中思忆他的她们? 最主要的是话语权的增加,以前虽然和魂族一起被称为中州第一势力,每次开会提意见的时候,魂族总是唱反调。 这个时候,蓝家杂食铺子‘门’口又架起了大锅,云芳又带着云华和桂‘花’亲自给大家示范火‘腿’的各种做法。 见杨峥拒绝,镇元子现在是急得满头大汗,脑海中高速运转,想看看还有什么能送给杨峥的。 大家听到这脸色大变,没想到深处外天空,监狱不可怕,在场罪犯住监狱比自己家还熟悉,有的是办法逃出去,但前提是在星球上,在宇宙太空怎么逃,就算是离开了监狱又能去哪里?大家愣住了。 萧峰仅仅动用了五成功力,秦元就东倒西歪,被一掌送出四五米,摔在了地上。 冰冷庄严与瑰丽梦幻的气息同时交织一处,恰似星光的璀璨绚烂。 外边狗叫,大舅抬头往外看,说:“是老李不?他咋来了呢?”低头穿鞋,刘军跑出去开门。 李淳也不好意思拒绝,看了看身上恢复出来的腱子肉,又吃了一个馒头。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镇杀和合会 至乐园占地极大,很有种中土和西罗风格混杂的味道。 推开橡木门,洪元目光扫去,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大厅内颇为喧哗,时不时响起鼓掌,喝彩,口哨声。 舞池中央,灯火明亮。 十来个身段婀娜,丰腴饱满的女子伴着舞曲摇曳身姿。 这些女子都颇为年青,也就二十岁上下,既有中土女子,也有朝 而后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真气顺着手臂,似一袖青蛇缠绕游走,盘旋在符剑剑身,发出凛冽寒光。 身体交换这种奇迹,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只能接受。 海星一直以为蜘蛛会瞌睡,所以靠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打扰他入睡。 米粒因为七天的训练,全身都像散架了一般的酸痛,但还是兴高采烈地接过拖把,和他一起拖地。 秦宛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抬头看着沐寒,蓦然间,她发现沐寒眼里有种别样的气质和风采,那是一种傲视苍穹的气势。 黄翠一向被人捧惯了,一听她的话,再加上上次被林丽丽打了面子,心里很气愤,立刻冲向她,伸手就想扇她的脸。 如此强大的灵气,他们圣十字教会也没有几件,都掌控在那些大人物手中。 那些平时上流社会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坐在大堂中,都在等待着什么。 从这里的高处往下看,那种可以俯瞰整个武林市的感觉尤其让人心生豪迈之气,仿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灵月这雪白的神兵剑,一瞬间就被七彩的羽毛给撞得粉碎,完全就是变成了白色的粉末,更是这些粉末还在反射破碎的灵力护盾上那碧绿色光芒。 早上刚接待完朱财宝,接受了这家伙的五十万港岛币捐赠,中午的时候赵雄特意带着自己的伙计去对面的苏阿细茶餐厅好好搓了一顿,用的便是朱财宝捐赠的那五十万港岛币。 见到叶星辰和剑昆仑两人修炼完,御秋寒便直接冲下了石头,一个闪身来到叶星辰的眼前,关心的问道。 “那好吧,阿标,你拦下我们的车,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陈达华这个时候也就直接顺势问向朱华标。 在肖笑说到今晚去他们家吃饭,让江历城一展身手的时候,江历城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齐遇将盛好汤的碗举了半天也不见简然接过去,只得放在简然的手边,碗里散发的热气腾到了简然的手,这才让她回了神。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戚雪馨的电话响了起来,“馨儿你现在来一趟富龙酒店,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电话那边戚洪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即他们便是齐齐坠落,朝着四散奔逃,连头都不敢回,已经是吓尿了。 他落地的地方还有灰尘扬起,前些日子下了些寸,地上的泥有些松软,所以他落下去的时候,倒是落了个泥坑。 秦伟也深深的迷恋上了这款游戏,他俩再次进行了约战,开始了对局。 而也就是在这时,天地异象似是更加猛烈可起来,天地颤抖得更加厉害,暗红色闪电亦是闪得更加剧烈。 艳红的斗篷之下,看不到那人的脸,上官靖却是觉得,那兜帽之下,正有一双眼睛,仿佛狼一般盯着自己。他脊背一寒,别过脸去。 长鞭垂着的地方,满是血迹,李公子身下也是斑驳的血。一推开门,满面扑来浓重的血腥气。 “呵呵,丫头,吃了饭再走吧。”杨老的老伴儿一回来便看见苏芷和林洛丹走出来,随即呵呵地招呼道。 “停停!你别吵吵,你不是也一样,同样是个会说话的宠物。”翔夜说道。 “赵,赵子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山本信子有气无力地问道。做为杀手她是个失败者,遇上赵子弦就注定了她的失败。可是失败着也有执着的时候,她非常想知道赵子弦是如何认出她们的。 “老实交待。”白冰一声吼,手背上探出几只冰刃,如爪子般顶住翔夜的一下颌。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珠宝的款式质量还有价格都很合适的话,还是有一些珠宝商愿意与之接触的。 走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前,雪代取出一张灵符,双指夹紧,猛的拍在床面上。 言谈心头一疼,他了解言颜的臭德行,若不是她出言挑衅,儿子又怎么会伤人,这事情怪不得思哲。但思哲伤了李桂芬的确是有错,告到老爷子那里,他们讨不到半分好处,目前她还不想和老爷子撕破脸面。 一家人感情不错,夏侯和夏仲谈也相信夏伯洗是口误,这件事他们也没咬着不放,可夏伯洗想着总觉得委屈,回自己屋后又和尤氏说了。 所有车都在有条不紊却又略显紧张地行驶着,而在其中,一辆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白色奔驰阿托斯卡车和一辆黑色乔治巴顿越野车也在随波逐流。 离殇脸色好看一点:“恭喜大哥。”他们这些GM的业绩跟手下玩家的实力都是挂钩的,醉笑待他很好,如今看到醉笑手里有个拿得出手的人物,他也替醉笑高兴。 谢钦顿时语塞,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戚家刀法?这个听起来没什么名气的样子,但却是社团在练的唯一一套比较正经的,能算是“武术”的功夫了,除此之外,就只有社长纪可得自己以前练的那套“太极剑保健体操”了。 不过又鉴于自己说过的话……金银木想了一下,伸手摄过了青锋扇,随手就收了起来。他不会让自己的扇子留在这样的人手里,大不了给他一个进入门派的名额当做补偿好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镇杀和合会 至乐园占地极大,很有种中土和西罗风格混杂的味道。 推开橡木门,洪元目光扫去,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大厅内颇为喧哗,时不时响起鼓掌,喝彩,口哨声。 舞池中央,灯火明亮。 十来个身段婀娜,丰腴饱满的女子伴着舞曲摇曳身姿。 这些女子都颇为年青,也就二十岁上下,既有中土女子,也有朝 而后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真气顺着手臂,似一袖青蛇缠绕游走,盘旋在符剑剑身,发出凛冽寒光。 身体交换这种奇迹,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只能接受。 海星一直以为蜘蛛会瞌睡,所以靠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打扰他入睡。 米粒因为七天的训练,全身都像散架了一般的酸痛,但还是兴高采烈地接过拖把,和他一起拖地。 秦宛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抬头看着沐寒,蓦然间,她发现沐寒眼里有种别样的气质和风采,那是一种傲视苍穹的气势。 黄翠一向被人捧惯了,一听她的话,再加上上次被林丽丽打了面子,心里很气愤,立刻冲向她,伸手就想扇她的脸。 如此强大的灵气,他们圣十字教会也没有几件,都掌控在那些大人物手中。 那些平时上流社会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坐在大堂中,都在等待着什么。 从这里的高处往下看,那种可以俯瞰整个武林市的感觉尤其让人心生豪迈之气,仿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灵月这雪白的神兵剑,一瞬间就被七彩的羽毛给撞得粉碎,完全就是变成了白色的粉末,更是这些粉末还在反射破碎的灵力护盾上那碧绿色光芒。 早上刚接待完朱财宝,接受了这家伙的五十万港岛币捐赠,中午的时候赵雄特意带着自己的伙计去对面的苏阿细茶餐厅好好搓了一顿,用的便是朱财宝捐赠的那五十万港岛币。 见到叶星辰和剑昆仑两人修炼完,御秋寒便直接冲下了石头,一个闪身来到叶星辰的眼前,关心的问道。 “那好吧,阿标,你拦下我们的车,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陈达华这个时候也就直接顺势问向朱华标。 在肖笑说到今晚去他们家吃饭,让江历城一展身手的时候,江历城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齐遇将盛好汤的碗举了半天也不见简然接过去,只得放在简然的手边,碗里散发的热气腾到了简然的手,这才让她回了神。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戚雪馨的电话响了起来,“馨儿你现在来一趟富龙酒店,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电话那边戚洪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即他们便是齐齐坠落,朝着四散奔逃,连头都不敢回,已经是吓尿了。 他落地的地方还有灰尘扬起,前些日子下了些寸,地上的泥有些松软,所以他落下去的时候,倒是落了个泥坑。 秦伟也深深的迷恋上了这款游戏,他俩再次进行了约战,开始了对局。 而也就是在这时,天地异象似是更加猛烈可起来,天地颤抖得更加厉害,暗红色闪电亦是闪得更加剧烈。 艳红的斗篷之下,看不到那人的脸,上官靖却是觉得,那兜帽之下,正有一双眼睛,仿佛狼一般盯着自己。他脊背一寒,别过脸去。 长鞭垂着的地方,满是血迹,李公子身下也是斑驳的血。一推开门,满面扑来浓重的血腥气。 “呵呵,丫头,吃了饭再走吧。”杨老的老伴儿一回来便看见苏芷和林洛丹走出来,随即呵呵地招呼道。 “停停!你别吵吵,你不是也一样,同样是个会说话的宠物。”翔夜说道。 “赵,赵子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山本信子有气无力地问道。做为杀手她是个失败者,遇上赵子弦就注定了她的失败。可是失败着也有执着的时候,她非常想知道赵子弦是如何认出她们的。 “老实交待。”白冰一声吼,手背上探出几只冰刃,如爪子般顶住翔夜的一下颌。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珠宝的款式质量还有价格都很合适的话,还是有一些珠宝商愿意与之接触的。 走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前,雪代取出一张灵符,双指夹紧,猛的拍在床面上。 言谈心头一疼,他了解言颜的臭德行,若不是她出言挑衅,儿子又怎么会伤人,这事情怪不得思哲。但思哲伤了李桂芬的确是有错,告到老爷子那里,他们讨不到半分好处,目前她还不想和老爷子撕破脸面。 一家人感情不错,夏侯和夏仲谈也相信夏伯洗是口误,这件事他们也没咬着不放,可夏伯洗想着总觉得委屈,回自己屋后又和尤氏说了。 所有车都在有条不紊却又略显紧张地行驶着,而在其中,一辆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白色奔驰阿托斯卡车和一辆黑色乔治巴顿越野车也在随波逐流。 离殇脸色好看一点:“恭喜大哥。”他们这些GM的业绩跟手下玩家的实力都是挂钩的,醉笑待他很好,如今看到醉笑手里有个拿得出手的人物,他也替醉笑高兴。 谢钦顿时语塞,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戚家刀法?这个听起来没什么名气的样子,但却是社团在练的唯一一套比较正经的,能算是“武术”的功夫了,除此之外,就只有社长纪可得自己以前练的那套“太极剑保健体操”了。 不过又鉴于自己说过的话……金银木想了一下,伸手摄过了青锋扇,随手就收了起来。他不会让自己的扇子留在这样的人手里,大不了给他一个进入门派的名额当做补偿好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跨海寻龙 刀剑激撞,火花迸溅四射。 内藤隼人掌中长剑颤鸣,几乎握持不住,他脸上掠过一抹惊震,闷哼着朝后跌退。 洪元已回转过身,持刀在手,轻描淡写道:“继续!” 内藤隼人快速扫了厅中一眼。 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满地残肢断臂让他眉眼狂跳,和合会十数位核心,弹指之间就被杀得只剩他一人完好 “刘菲警官都不介意的,是吧?”叶飞叼着烟,忍不住向她的胸牌看去。不知道什么原因,胸牌下的某团东西几天不见貌似增长了一些。 淡蓝色的光辉比之前更加明亮,酥麻顿时转化成了刺痛,陈禹倒吸凉气,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仿佛是被重锤从下方狠狠来了一击,男生腾空而起,肩头昏迷的陆诗瑶也被甩了出去。 而同时,作为阵法的参与者,四个老家伙也是齐齐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顿时感觉心里有股暖流在涌动,乔雪飞可是第一次从一个男生口中说出的这样安慰的话,尤其是从这个大神口中说出来。 “这话我只说一次。”花了半天功夫深吸气调整情绪,陆诗瑶这才用细微的声音开口。 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龙辕变回人形,飞到海面之上,脸上满是不甘、后悔。 潘凤瞳孔一缩,虽然意外,但是也没往心里去,她要以绝对的等级优势碾杀两人。 听到白石毅这话,所有的修真者,都全神贯注的望着带着面纱的蜃楼绮梦。 而雪龙王自身化凡至臻十二重的修为,比起入道巅峰的也不遑多让。更何况,是他们。 这些人在第一眼的形象上都十分符合林远所需要的主角形象,现在就要看看他们的演技和临场发挥到底如何。 “什么?”超梦这话一出,坂木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不介意当你的神奇宝贝这句话,却让坂木面色大变。 唐三这才发现,这老人家的一条腿是假肢,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要是南宫烈离开了,南宫炎又中毒昏睡不起,那谁来应付四皇子南宫御和八皇子南宫烬这两个讨厌鬼喃? 结果发现,他身后根本就没有郝邪的身影,邹不凡不由的皱皱眉头,朝着四周看去,这才发现郝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羽邪和媚灵狐的位置。 一行四人往谷内走了许久,都还算是比较顺畅,突然走在前面的白芒停顿了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天,她向往常一样在直播间中直播唱歌,让她有些郁闷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的观众竟然比往常少了一半,仅仅只有三十几万的观众。 感情这东西原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所以她也不算是怪赫老什么吧!只能说是她不甘心。 “嗡!”两声仙音响起,让两人回过神来,松开对方,轩辕夜影的薄唇微红,云夜更是像吃了大麻大辣的辣子鸡煲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欧阳菲儿好像相信了邹不凡一般,居然违背自己心中的担忧,言不由衷的说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过就算是康斐斯高等炼金法师坐镇此地,也已经没有进入过这个最核心的研究所。 上星期工地就已经停工了,闫良让兄弟们先回去,自己留在京城等着公司那边给结账。 现在,他们也不好再去反驳武玉生的话——至少,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至少,他同意卖掉浅湾中学。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跨海寻龙 刀剑激撞,火花迸溅四射。 内藤隼人掌中长剑颤鸣,几乎握持不住,他脸上掠过一抹惊震,闷哼着朝后跌退。 洪元已回转过身,持刀在手,轻描淡写道:“继续!” 内藤隼人快速扫了厅中一眼。 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满地残肢断臂让他眉眼狂跳,和合会十数位核心,弹指之间就被杀得只剩他一人完好 “刘菲警官都不介意的,是吧?”叶飞叼着烟,忍不住向她的胸牌看去。不知道什么原因,胸牌下的某团东西几天不见貌似增长了一些。 淡蓝色的光辉比之前更加明亮,酥麻顿时转化成了刺痛,陈禹倒吸凉气,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仿佛是被重锤从下方狠狠来了一击,男生腾空而起,肩头昏迷的陆诗瑶也被甩了出去。 而同时,作为阵法的参与者,四个老家伙也是齐齐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顿时感觉心里有股暖流在涌动,乔雪飞可是第一次从一个男生口中说出的这样安慰的话,尤其是从这个大神口中说出来。 “这话我只说一次。”花了半天功夫深吸气调整情绪,陆诗瑶这才用细微的声音开口。 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龙辕变回人形,飞到海面之上,脸上满是不甘、后悔。 潘凤瞳孔一缩,虽然意外,但是也没往心里去,她要以绝对的等级优势碾杀两人。 听到白石毅这话,所有的修真者,都全神贯注的望着带着面纱的蜃楼绮梦。 而雪龙王自身化凡至臻十二重的修为,比起入道巅峰的也不遑多让。更何况,是他们。 这些人在第一眼的形象上都十分符合林远所需要的主角形象,现在就要看看他们的演技和临场发挥到底如何。 “什么?”超梦这话一出,坂木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不介意当你的神奇宝贝这句话,却让坂木面色大变。 唐三这才发现,这老人家的一条腿是假肢,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要是南宫烈离开了,南宫炎又中毒昏睡不起,那谁来应付四皇子南宫御和八皇子南宫烬这两个讨厌鬼喃? 结果发现,他身后根本就没有郝邪的身影,邹不凡不由的皱皱眉头,朝着四周看去,这才发现郝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羽邪和媚灵狐的位置。 一行四人往谷内走了许久,都还算是比较顺畅,突然走在前面的白芒停顿了下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天,她向往常一样在直播间中直播唱歌,让她有些郁闷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的观众竟然比往常少了一半,仅仅只有三十几万的观众。 感情这东西原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所以她也不算是怪赫老什么吧!只能说是她不甘心。 “嗡!”两声仙音响起,让两人回过神来,松开对方,轩辕夜影的薄唇微红,云夜更是像吃了大麻大辣的辣子鸡煲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欧阳菲儿好像相信了邹不凡一般,居然违背自己心中的担忧,言不由衷的说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过就算是康斐斯高等炼金法师坐镇此地,也已经没有进入过这个最核心的研究所。 上星期工地就已经停工了,闫良让兄弟们先回去,自己留在京城等着公司那边给结账。 现在,他们也不好再去反驳武玉生的话——至少,他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至少,他同意卖掉浅湾中学。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照宫,大宫司!圣巫女,继道者! 出云之地。 祖灵山。 晨光熹微,氤氲雾气之中。 一片以灰白岩石和粗壮桧木构筑的建筑群于山间若隐若现,时而有清越的钟磬声遥遥传荡。 这就是出云勋贵,武士,平民百姓共尊的圣地。 神照宫。 哪怕大玄这十数年里驻军出云,设置总督府,培植势力,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原有的出云皇室 来了京城后虽然在集市上见到有商贩在卖,但还从来没有买来吃过。 是她刚才跟他说话的神情太冰冷了?还是讲话的态度有点太残忍了。 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江舟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冷酷与嚣张。 沈玉珍见她这么不听话,很是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这才拿起汤勺去喂三弟,只是看着三弟吸溜吸溜喝糖水的样子,她嘴里也忍不住分泌出了口水。 一只手臂挂在角落,一只脚趾悬挂在灯泡上,一张脸孔被钉在墙上,这些部位的皮肤已经变得发黑,而且上面还有很多的刀痕和伤口。 摊主心中焦急,主要还是担心事情有变,毕竟现在黑吃黑的事情时常发生,万一待会儿被之前的王老五他们发现,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 现场还有这么多苏家公司的合作伙伴,苏老太太极其的好面子,这无疑是在给苏家抹黑。 苏澈穿着普通的战衣,行走在街道两边,除了长得帅一些,和那些普通武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事季珹知道,昨晚视频时,陆知渊,季珹和容黎都在会议室里,布朗家族的人也都在,这条线还是布朗恩牵上的,条件优渥到黑鹰无法拒绝。 胡万里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想都没想,直接跨步向前迎了过去。 那位锻造天成剑的上古匠师尽管无法再锻造出另一把天成剑来,却给他锻造成天成剑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法宝以其用法可以分为两类,一类用来直接攻击,譬如翻天印与水元玲五人之前使出的五样法宝;一类用来施展法术,譬如封天印以及水元玲、水元珑、水元瑜三人此时使用的水色珠子。 一百多平方,三室一厅双卫的格局,比单位分的两室一厅没有卫生间的福利房,不知要好上多少。 红芙的表情也和沈芳一样了,又是诧异,又要忍笑,一张脸儿憋得难受。 那把青色神剑也不知是何物所炼,竟然与传说中的承影神剑一般,看不到剑身。 “正常人都会摔死的。云妙婷。你还是走吧!”周清揉了揉跌倒时撞破地额头劝说着。 崔姨娘急急辩解,可是却没有听到周老二回答。只听到了粗声喘气的声音。 叶长空将亲子视为情敌的儿子,林云晟还嫌情况不够混乱,愣是插了一脚,像是搅屎棍一样将这个孩子培养成给一柄利刃,让他对自己的生父满怀恨意。 “她说的对,万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夫人既然已经去世了,自然是有人继续做这件事情了。”崔姨娘眼中亮光闪闪。 不过,韩俊交代的并不清楚,苏维康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研究所”在哪,安徽地域广阔,自然不能如无头的苍蜗一般乱找,那找到猴年马月也是毫无结果的,如果想要查询,省会城市合肥无疑是最好的第一站。 这道道念力,都闪烁着熠熠光彩,似乎化作了一颗颗的星辰,形成了诸天星云一般。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神照宫,大宫司!圣巫女,继道者! 出云之地。 祖灵山。 晨光熹微,氤氲雾气之中。 一片以灰白岩石和粗壮桧木构筑的建筑群于山间若隐若现,时而有清越的钟磬声遥遥传荡。 这就是出云勋贵,武士,平民百姓共尊的圣地。 神照宫。 哪怕大玄这十数年里驻军出云,设置总督府,培植势力,一定程度上取代了原有的出云皇室 来了京城后虽然在集市上见到有商贩在卖,但还从来没有买来吃过。 是她刚才跟他说话的神情太冰冷了?还是讲话的态度有点太残忍了。 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江舟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冷酷与嚣张。 沈玉珍见她这么不听话,很是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这才拿起汤勺去喂三弟,只是看着三弟吸溜吸溜喝糖水的样子,她嘴里也忍不住分泌出了口水。 一只手臂挂在角落,一只脚趾悬挂在灯泡上,一张脸孔被钉在墙上,这些部位的皮肤已经变得发黑,而且上面还有很多的刀痕和伤口。 摊主心中焦急,主要还是担心事情有变,毕竟现在黑吃黑的事情时常发生,万一待会儿被之前的王老五他们发现,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 现场还有这么多苏家公司的合作伙伴,苏老太太极其的好面子,这无疑是在给苏家抹黑。 苏澈穿着普通的战衣,行走在街道两边,除了长得帅一些,和那些普通武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事季珹知道,昨晚视频时,陆知渊,季珹和容黎都在会议室里,布朗家族的人也都在,这条线还是布朗恩牵上的,条件优渥到黑鹰无法拒绝。 胡万里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想都没想,直接跨步向前迎了过去。 那位锻造天成剑的上古匠师尽管无法再锻造出另一把天成剑来,却给他锻造成天成剑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法宝以其用法可以分为两类,一类用来直接攻击,譬如翻天印与水元玲五人之前使出的五样法宝;一类用来施展法术,譬如封天印以及水元玲、水元珑、水元瑜三人此时使用的水色珠子。 一百多平方,三室一厅双卫的格局,比单位分的两室一厅没有卫生间的福利房,不知要好上多少。 红芙的表情也和沈芳一样了,又是诧异,又要忍笑,一张脸儿憋得难受。 那把青色神剑也不知是何物所炼,竟然与传说中的承影神剑一般,看不到剑身。 “正常人都会摔死的。云妙婷。你还是走吧!”周清揉了揉跌倒时撞破地额头劝说着。 崔姨娘急急辩解,可是却没有听到周老二回答。只听到了粗声喘气的声音。 叶长空将亲子视为情敌的儿子,林云晟还嫌情况不够混乱,愣是插了一脚,像是搅屎棍一样将这个孩子培养成给一柄利刃,让他对自己的生父满怀恨意。 “她说的对,万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夫人既然已经去世了,自然是有人继续做这件事情了。”崔姨娘眼中亮光闪闪。 不过,韩俊交代的并不清楚,苏维康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研究所”在哪,安徽地域广阔,自然不能如无头的苍蜗一般乱找,那找到猴年马月也是毫无结果的,如果想要查询,省会城市合肥无疑是最好的第一站。 这道道念力,都闪烁着熠熠光彩,似乎化作了一颗颗的星辰,形成了诸天星云一般。 正文 第二百章 逐个击破,半途截杀! 神宿町,幽竹苑。 庭院幽寂,竹林掩荫。 冷风穿林而过,拂动竹条枝叶,沙沙作响。 风势不甚急,只将院前一池清水荡起涟漪,也掀起了石亭中一人的霜白发丝。 贺兰明轩盘膝而坐,一口乌鞘古剑置于身前,正在进行着每日的修行,凝神气海,摄取着一缕缕灵机入体。 像这样的苦修,他已持续了 短暂的休整后,停不下来的霏儿决定进入金鎏宗以及月神宫在京城的印染行业进行学习。 褒姒转过身进门,靠在门框上长叹了一口气。在后宫的路刚刚走的顺了些,如今又要重头再来了,当日自己能凭借姬宫湦的处处维护,一步步险胜,如今自己又将凭借什么将这宫里的人都得罪完,却能全身而退呢? 我往里走去,一进屋子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不禁皱了眉头。再往里,便能看徐云华靠在床头一堆高高厚厚的枕头上,满头鸦色长发披散下来,倒显得脸色越发的苍白。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红绫被。见到我,也面无表情。 “什么,雪狼王竟然派了六个妖族妖圣?”幽魔鼠听见魔龙的话后吃惊的说道。 众人再次齐齐望向那马车,黑红的车厢,普通的雕刻花纹,没有一处出彩的地方,只是那人……怎么会那么出色? “你何必说这样刻薄的话,浅悠?”世峰皱了眉,心痛妹妹非要摆出这样的嘴脸来和所有人敌对。 而他之所以还招恨,就是如此荒淫糜烂的生活下,身体没有提早衰退的迹象,也许是大量的补药吃了几十年,被丽妃说起来,就是个老不死的东西,这一次她又竹篮打水一场空,太子只是挨顿打,皇帝也没被气死。 容溪更多的注意力在梁敬尧的身上,老爷子年纪太大,她真担心这一气之下,再出现个脑梗心脏病什么的,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连呼吸仿佛都要被他夺了去,唇上传来一阵麻痹感,几乎已经没了多余的其他感觉。 只要每个月完成一次宗门任务,外宗弟子就能够领取一些灵石以及一瓶一品修炼用丹药。 就算是不通医理她也知道,这样无限的加大药量,就算不被蛊毒折腾死,也要被药毒死。 而就在牛奋和金猴妖王在讨论的时候,金鹏妖王已经准备对鹰雄发难了,然而鹰雄根本不知道自己接近牛奋的目的已经被牛奋知道,金鹏妖王已经准备抓他回狮驼岭了。 冷十五到东疆三天了,他直接和上次的砍柴头领接了头,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几个情况,乌克青果然死了,至于是被苗疆世子下的手还是齐王冷亦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已经挑破了苗疆世子和冷亦维的合作。 “这是上好的红木椅子,不喜欢可以去拍卖,不要搞破坏。”容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道。 像是桑原本因坊,今年年事已高,他一直都年事已高,不像是塔矢名人那样,即使已经年过四十,还是维持着较好的状态。 “娘娘谬赞了。”马尔汉夫人因着并不十分清楚德妃留下自己的意图,所以只能跟着客套。 而且江震天已经开始对他起疑心了,这个时候他若是再不收敛,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热巴的话,这个时候来不及提醒了,而且导演都在这里,她这么做的话,也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满。 正文 第二百章 逐个击破,半途截杀! 神宿町,幽竹苑。 庭院幽寂,竹林掩荫。 冷风穿林而过,拂动竹条枝叶,沙沙作响。 风势不甚急,只将院前一池清水荡起涟漪,也掀起了石亭中一人的霜白发丝。 贺兰明轩盘膝而坐,一口乌鞘古剑置于身前,正在进行着每日的修行,凝神气海,摄取着一缕缕灵机入体。 像这样的苦修,他已持续了 短暂的休整后,停不下来的霏儿决定进入金鎏宗以及月神宫在京城的印染行业进行学习。 褒姒转过身进门,靠在门框上长叹了一口气。在后宫的路刚刚走的顺了些,如今又要重头再来了,当日自己能凭借姬宫湦的处处维护,一步步险胜,如今自己又将凭借什么将这宫里的人都得罪完,却能全身而退呢? 我往里走去,一进屋子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不禁皱了眉头。再往里,便能看徐云华靠在床头一堆高高厚厚的枕头上,满头鸦色长发披散下来,倒显得脸色越发的苍白。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红绫被。见到我,也面无表情。 “什么,雪狼王竟然派了六个妖族妖圣?”幽魔鼠听见魔龙的话后吃惊的说道。 众人再次齐齐望向那马车,黑红的车厢,普通的雕刻花纹,没有一处出彩的地方,只是那人……怎么会那么出色? “你何必说这样刻薄的话,浅悠?”世峰皱了眉,心痛妹妹非要摆出这样的嘴脸来和所有人敌对。 而他之所以还招恨,就是如此荒淫糜烂的生活下,身体没有提早衰退的迹象,也许是大量的补药吃了几十年,被丽妃说起来,就是个老不死的东西,这一次她又竹篮打水一场空,太子只是挨顿打,皇帝也没被气死。 容溪更多的注意力在梁敬尧的身上,老爷子年纪太大,她真担心这一气之下,再出现个脑梗心脏病什么的,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连呼吸仿佛都要被他夺了去,唇上传来一阵麻痹感,几乎已经没了多余的其他感觉。 只要每个月完成一次宗门任务,外宗弟子就能够领取一些灵石以及一瓶一品修炼用丹药。 就算是不通医理她也知道,这样无限的加大药量,就算不被蛊毒折腾死,也要被药毒死。 而就在牛奋和金猴妖王在讨论的时候,金鹏妖王已经准备对鹰雄发难了,然而鹰雄根本不知道自己接近牛奋的目的已经被牛奋知道,金鹏妖王已经准备抓他回狮驼岭了。 冷十五到东疆三天了,他直接和上次的砍柴头领接了头,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几个情况,乌克青果然死了,至于是被苗疆世子下的手还是齐王冷亦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已经挑破了苗疆世子和冷亦维的合作。 “这是上好的红木椅子,不喜欢可以去拍卖,不要搞破坏。”容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道。 像是桑原本因坊,今年年事已高,他一直都年事已高,不像是塔矢名人那样,即使已经年过四十,还是维持着较好的状态。 “娘娘谬赞了。”马尔汉夫人因着并不十分清楚德妃留下自己的意图,所以只能跟着客套。 而且江震天已经开始对他起疑心了,这个时候他若是再不收敛,那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热巴的话,这个时候来不及提醒了,而且导演都在这里,她这么做的话,也容易引起他人的不满。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道友请留步,一指点杀! 九重秀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按住马儿,目光凝注过去,但见青衣拂动,那人倏忽之间已到了近前。 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向着他微微而笑:“道友请留步!” 九重秀一提起了一丝警惕,不仅因对方来得突兀,风采,气度皆非凡流,更因这人说的是中土语言,眉头就是一挑:“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那个……”其实我倒是想直接说出来,可这话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想想,我这还是不要说的好。 “你这是一心求死,潮颜姑娘还真是内心黯然。”言栗笑,低头睇着自己的长剑。 厉璟宸下不了狠心,真的将叶晓涵的一切,全部都送到谷底去了,这个时候唯有温柔的说一声,安慰一下叶晓涵,还有现在叶晓涵的心情。 陆昱珩知道叶蓁蓁为何不高兴了,可想到付莎莎前去北郴军区的目的,他还是耐着性子与付莎莎说了两句。 因为顾盼是皇妃的原因,拦卫没有阻挠,他轻轻松松的便走到了顾盼的寝宫。 接下来,凡是过来发牢骚的各个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全部被沈勇打发到了基础世界。 前几日他们的关系,叶晓涵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公开出来。但是现在都决定分手了,所以叶晓涵很担心,过去的事情再说出来,让旁人担心一下。 前面有人一带头,这边数千人便紧跟着呼啦山呼海啸般涌进了山谷内。 好不容易我大伦哥,因思念卡特琳娜崛起,自己又怎么能做这种阻隔他人思念的残忍之事呢。 甄宓的死志,姬昀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的意思,在姬昀看来,甄宓是必须死的,她自杀,总比死在他姬昀的手中好。于是,姬昀一句话也没有对甄宓说,只是拿莫名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甄宓,那莫名中,带着鼓励。 “乖宝宝,听话,今晚一定给你睡觉。”柳南风扯下被子,两手捏她的脸。 “你干嘛?”年意茹无奈的推开了自己这个傻弟弟,生气的说道,推开年浩宇自己走了出来,换上鞋子看上去就要出去的样子。 秦梦歆也瞬间懵逼:“我去,萧晔,你不会连冷家是什么产品都不知道,就要和人家打赌吧? 因为比起娱乐公司那些人,施昊苍才是京华市商界首屈一指的人物。 然而,自己昨天晚上贪图那一百块钱的时候,就证明它永远跳不出这个泥潭了。 当然病房门口还有几个警卫,那是绝对的警卫森严!毕竟,这里是东海市最高级的医疗中心。 这样也能巩固一下记忆,只是每每都会想起苏婉娘,不知道他们可知晓自家回京了。 他们目前只不过是暂时性的抛弃了凡间的身份,虽有一路行程考验,但并非真正的自红尘中走来,斩断尘缘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事情。 王歌非常喜欢的就是外国人见面亲吻这一点,丈夫回家,妻子会献上吻,相比国内妻子的羞涩,国外这种直接表达感情的方法更佳。 张易枫笑呵呵的走出仓储室,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朝着守门的进化者笑了笑,顿时让这个进化者受宠若惊。 听到他这话,周围的流寇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之中,半点惧色都没有,全是嘲讽。 “叶兄弟,此人叫做陆云飞,是虚空城城主陆天华之子,他本身也是我们东洲的天才,仅次于三大家族的少主,是一名无敌层次的天才。”周正义连忙传音给叶星辰,他知道叶星辰第一次来东洲,可能并不知晓陆云飞的身份。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道友请留步,一指点杀! 九重秀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按住马儿,目光凝注过去,但见青衣拂动,那人倏忽之间已到了近前。 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向着他微微而笑:“道友请留步!” 九重秀一提起了一丝警惕,不仅因对方来得突兀,风采,气度皆非凡流,更因这人说的是中土语言,眉头就是一挑:“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那个……”其实我倒是想直接说出来,可这话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想想,我这还是不要说的好。 “你这是一心求死,潮颜姑娘还真是内心黯然。”言栗笑,低头睇着自己的长剑。 厉璟宸下不了狠心,真的将叶晓涵的一切,全部都送到谷底去了,这个时候唯有温柔的说一声,安慰一下叶晓涵,还有现在叶晓涵的心情。 陆昱珩知道叶蓁蓁为何不高兴了,可想到付莎莎前去北郴军区的目的,他还是耐着性子与付莎莎说了两句。 因为顾盼是皇妃的原因,拦卫没有阻挠,他轻轻松松的便走到了顾盼的寝宫。 接下来,凡是过来发牢骚的各个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全部被沈勇打发到了基础世界。 前几日他们的关系,叶晓涵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公开出来。但是现在都决定分手了,所以叶晓涵很担心,过去的事情再说出来,让旁人担心一下。 前面有人一带头,这边数千人便紧跟着呼啦山呼海啸般涌进了山谷内。 好不容易我大伦哥,因思念卡特琳娜崛起,自己又怎么能做这种阻隔他人思念的残忍之事呢。 甄宓的死志,姬昀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的意思,在姬昀看来,甄宓是必须死的,她自杀,总比死在他姬昀的手中好。于是,姬昀一句话也没有对甄宓说,只是拿莫名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甄宓,那莫名中,带着鼓励。 “乖宝宝,听话,今晚一定给你睡觉。”柳南风扯下被子,两手捏她的脸。 “你干嘛?”年意茹无奈的推开了自己这个傻弟弟,生气的说道,推开年浩宇自己走了出来,换上鞋子看上去就要出去的样子。 秦梦歆也瞬间懵逼:“我去,萧晔,你不会连冷家是什么产品都不知道,就要和人家打赌吧? 因为比起娱乐公司那些人,施昊苍才是京华市商界首屈一指的人物。 然而,自己昨天晚上贪图那一百块钱的时候,就证明它永远跳不出这个泥潭了。 当然病房门口还有几个警卫,那是绝对的警卫森严!毕竟,这里是东海市最高级的医疗中心。 这样也能巩固一下记忆,只是每每都会想起苏婉娘,不知道他们可知晓自家回京了。 他们目前只不过是暂时性的抛弃了凡间的身份,虽有一路行程考验,但并非真正的自红尘中走来,斩断尘缘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事情。 王歌非常喜欢的就是外国人见面亲吻这一点,丈夫回家,妻子会献上吻,相比国内妻子的羞涩,国外这种直接表达感情的方法更佳。 张易枫笑呵呵的走出仓储室,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朝着守门的进化者笑了笑,顿时让这个进化者受宠若惊。 听到他这话,周围的流寇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之中,半点惧色都没有,全是嘲讽。 “叶兄弟,此人叫做陆云飞,是虚空城城主陆天华之子,他本身也是我们东洲的天才,仅次于三大家族的少主,是一名无敌层次的天才。”周正义连忙传音给叶星辰,他知道叶星辰第一次来东洲,可能并不知晓陆云飞的身份。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天命之人与不该存在的人! 然而,虽然对里面的事情有所预料,但眼前出现的情况依旧让他们惊讶。 “……人,出问题”然而,也就在罗姆休斯刚刚收回目光,决定那架机体的型号不的时间,前方的助手就传出这样紧急的让他定夺的声音,而且按照那焦急的语调来,还微微带有一丝恐惧的颤抖?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萧诺可能就要使用自己的杀手锏来秒杀掉鲁察斯了。 而且,他因为放弃总经理的职务,帮助张坤保住董事长的位置,张坤的心肯定会感激张伟,以后未必不会给张伟安排更高的职务。 梁管家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眼下,来了这些流民,随后而来的还要更多。他也没心思与张涵多说。 所以现在他可没有时间去管利昂娜的目光,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江洋看。 不过两边的天级都很有默契没有参战,但是这一战也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国家新闻司早早放出了消息,炎黄元年五月九日公审铁木真,临安知府余天锡遣人在朝天门外辟出地方,因为这半年来改造临安的缘故,这里早避出了一片广场,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容纳数万人绝无问题。 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宇智波鼬便缓缓的开始为萧诺讲述,自己使用万花筒写轮眼时的诀窍。 该死的九头蛇,尼克弗瑞看到一眼楼下不断被带走的人,如果没有这该死的九头蛇,世界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姜彦明归宗让程老太太痛哭失声,一场凄惨巨变,姜彦明如今已经是姜家唯一撑家之人,姜彦明归宗,让这份支撑总算名正而言顺了,姜家,会因为这样一个撑家人归来,很恢复元气,再次挤身于京城名门大家之列。 他没有说什么,可见冷墨琛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我,可以直接进去了么? 楚婉仪感到更加迷惑,偏偏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过问这一切,只能静静地观望,默默地欣赏,甚至天真地想要得到大雄的时光机,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眼前的一刻。 纪林熙:胡林最近出差,面试交给了副经理,如果你想来,就抓紧时间,这个岗位应聘的人不少。 一路上,左屹森抓着我问个不停,尤其是洛婷婷这件事,我随便编了些理由含糊过去了,我觉得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他这个毛脾气,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来。 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纪林熙言离该准备出场了,纪林熙才出声表示他的存在。 一片痛哭声中,宁老夫人嘴角往上扯了扯,象是要笑,却没笑出来,一股长长气息从嘴里吐出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同样有这个念头的还有苏煜阳:既然当着他的面说不出,我写进“作者有话说”里面不就行了? 眼看着姜艳湖车子走远了,胡昆才缩着脖子从黑暗中闪出来,却袖着手,远看着姜府门口发呆,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唉! 而他,却还偏偏不知道如何反驳,甚至只能一脸懵逼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顾秋岚看到谢凝雨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大团结拿在手里,看她那模样,她就知道这丫头要做什么。 匈奴骑兵叽里咕噜,嗷嗷一阵欢叫,有人狠狠的甩着马鞭,用力的在卫家仆人的身上抽打着,打的那些人嗷嗷直叫,疼的满地乱滚。 也许城阳公主只在意了,自己和武媚娘追打嬉闹。竟然没有看到,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进来。竟然一头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中。 看着笑脸相迎的范德长老,蝎婆怎会不明白其中意思,不过说的确有道理。 不过,相比神龙见头不见尾的神秘,她的人气可丝毫没受到未曝光的影响。仅仅六分之一,为数不多见过的同学,特别是男生们,都在夸包惠是如何漂亮、如何可爱、如何光彩夺目的耀眼,这就更让人对她充满好奇。 毕竟,你要是想让粉丝们去接受一个优缺点都有的人,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她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完全处于脱线状态,只想着要教训顾秋岚,别的她什么都不想。 “那秦大哥,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哈。”盗跖眼看没什么事,便准备离开,毕竟亲老爷子好久都没见过徐凡了,估计有好多话说,晚上人家说不定要吃家宴,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父亲气的病倒了,蔡琰寸步不离,就算想去找赵云,也无法抽身。 几支冲锋枪的子弹打在铁制的门框上叮叮直响!火力太猛了,赵越更本不敢继续开枪,这个时候开枪无疑是找死,被流弹打中的几率非常大。 再说就算夜是南阳侯,当年先皇定下的王储,要卷重来,夺回这片江山,他身为南阳侯的亲弟弟。能置之不理?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汉武帝也在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悠悠的醒来。 这一次安儿没再追,骄傲的公主向来习惯于骑士的保护,又怎能忍受黑骑士的傲气,再跟上去,就显得她太没骨气了,那根本不是安儿能接受。公主就应该有公主的尊严嘛,那怕黑骑士再优秀,也得矜持一点。 见红灯转绿,莱维连忙踩住油门,在信号灯前发呆堵路,是他自己开车时最讨厌的行为,当然不会自己也犯了。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天命之人与不该存在的人! 然而,虽然对里面的事情有所预料,但眼前出现的情况依旧让他们惊讶。 “……人,出问题”然而,也就在罗姆休斯刚刚收回目光,决定那架机体的型号不的时间,前方的助手就传出这样紧急的让他定夺的声音,而且按照那焦急的语调来,还微微带有一丝恐惧的颤抖?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萧诺可能就要使用自己的杀手锏来秒杀掉鲁察斯了。 而且,他因为放弃总经理的职务,帮助张坤保住董事长的位置,张坤的心肯定会感激张伟,以后未必不会给张伟安排更高的职务。 梁管家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眼下,来了这些流民,随后而来的还要更多。他也没心思与张涵多说。 所以现在他可没有时间去管利昂娜的目光,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江洋看。 不过两边的天级都很有默契没有参战,但是这一战也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国家新闻司早早放出了消息,炎黄元年五月九日公审铁木真,临安知府余天锡遣人在朝天门外辟出地方,因为这半年来改造临安的缘故,这里早避出了一片广场,虽然规模不算大,但容纳数万人绝无问题。 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后,宇智波鼬便缓缓的开始为萧诺讲述,自己使用万花筒写轮眼时的诀窍。 该死的九头蛇,尼克弗瑞看到一眼楼下不断被带走的人,如果没有这该死的九头蛇,世界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姜彦明归宗让程老太太痛哭失声,一场凄惨巨变,姜彦明如今已经是姜家唯一撑家之人,姜彦明归宗,让这份支撑总算名正而言顺了,姜家,会因为这样一个撑家人归来,很恢复元气,再次挤身于京城名门大家之列。 他没有说什么,可见冷墨琛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我,可以直接进去了么? 楚婉仪感到更加迷惑,偏偏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过问这一切,只能静静地观望,默默地欣赏,甚至天真地想要得到大雄的时光机,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眼前的一刻。 纪林熙:胡林最近出差,面试交给了副经理,如果你想来,就抓紧时间,这个岗位应聘的人不少。 一路上,左屹森抓着我问个不停,尤其是洛婷婷这件事,我随便编了些理由含糊过去了,我觉得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他这个毛脾气,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来。 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纪林熙言离该准备出场了,纪林熙才出声表示他的存在。 一片痛哭声中,宁老夫人嘴角往上扯了扯,象是要笑,却没笑出来,一股长长气息从嘴里吐出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同样有这个念头的还有苏煜阳:既然当着他的面说不出,我写进“作者有话说”里面不就行了? 眼看着姜艳湖车子走远了,胡昆才缩着脖子从黑暗中闪出来,却袖着手,远看着姜府门口发呆,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唉! 而他,却还偏偏不知道如何反驳,甚至只能一脸懵逼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顾秋岚看到谢凝雨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大团结拿在手里,看她那模样,她就知道这丫头要做什么。 匈奴骑兵叽里咕噜,嗷嗷一阵欢叫,有人狠狠的甩着马鞭,用力的在卫家仆人的身上抽打着,打的那些人嗷嗷直叫,疼的满地乱滚。 也许城阳公主只在意了,自己和武媚娘追打嬉闹。竟然没有看到,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进来。竟然一头直接扑进了对方的怀中。 看着笑脸相迎的范德长老,蝎婆怎会不明白其中意思,不过说的确有道理。 不过,相比神龙见头不见尾的神秘,她的人气可丝毫没受到未曝光的影响。仅仅六分之一,为数不多见过的同学,特别是男生们,都在夸包惠是如何漂亮、如何可爱、如何光彩夺目的耀眼,这就更让人对她充满好奇。 毕竟,你要是想让粉丝们去接受一个优缺点都有的人,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她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完全处于脱线状态,只想着要教训顾秋岚,别的她什么都不想。 “那秦大哥,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哈。”盗跖眼看没什么事,便准备离开,毕竟亲老爷子好久都没见过徐凡了,估计有好多话说,晚上人家说不定要吃家宴,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父亲气的病倒了,蔡琰寸步不离,就算想去找赵云,也无法抽身。 几支冲锋枪的子弹打在铁制的门框上叮叮直响!火力太猛了,赵越更本不敢继续开枪,这个时候开枪无疑是找死,被流弹打中的几率非常大。 再说就算夜是南阳侯,当年先皇定下的王储,要卷重来,夺回这片江山,他身为南阳侯的亲弟弟。能置之不理?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汉武帝也在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悠悠的醒来。 这一次安儿没再追,骄傲的公主向来习惯于骑士的保护,又怎能忍受黑骑士的傲气,再跟上去,就显得她太没骨气了,那根本不是安儿能接受。公主就应该有公主的尊严嘛,那怕黑骑士再优秀,也得矜持一点。 见红灯转绿,莱维连忙踩住油门,在信号灯前发呆堵路,是他自己开车时最讨厌的行为,当然不会自己也犯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慑服真空道 洪元劫力侵染天地的构想,正是受到了‘万物呼吸’的启发。 因此立下道庭,搜集到诸多秘法之后,在丹道上的探索,洪元耗费的心思还在真功,罡体之上。 此刻一经展现,气血沸腾如洪流,沸沸扬扬的弥散出去,恰似在一张白纸上挥毫泼墨,飞快将这方圆之地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苍云,素晴这两位急扑而出的真 随后郑晓仁身子一弯,迈步进入擂台,这一连串的动作潇洒而顺畅,看的台下观众叫好不已。不少买了郑晓仁胜的客户心中暗喜,动作如此干净利索,本身实力肯定不会差,看来这次赢定了。 一道颤抖的阵法出现在地上,云沧再度踩上阵法,体内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在神奇海图内部。 各个同盟组合中,实力最弱的,并不是重岩堂堂主、初莺楼楼主、牵牛族族主组合,而是周庐宫和映回轩联盟,后者只有二位元魄境九层妖师,三四十位元魄境中前期妖师的实力,远远比不上蔼画楼同样数量的妖师。 “没有意见,就行动吧!”男子起身,率先冲了出去,徐平也紧随其后,两个正在打斗的人同时看向了这边,没想到有人回来阻止。 后边有两辆车,江瑜一脸坏笑的拉着云梦到了最后面的一辆车,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到车里干什么坏事去了。 太祖当初能够在乱世当中平定天下建立新神州,与凝聚出庞大的气运或许就有着很大的关系,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不外如是。 也正是因为吞噬掉了十二楼主人的魂魄,他才能轻松找到十二楼的隐藏据点大肆杀戮。 师宝的天妖神识一扫,就明白了这枚玉简的重要性,其情报之详细,令师宝这个精通情报的内行,也为之拍手叫好。 话音刚落,只见九颗万花珠飘飞空中,围绕着白袍少年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阵势。 轻叹了一声后,赤红的身影向后一退,再次进入到了异次元洞中。 这份资料里,记录了不少“怙海”东城和西城功夫练到“蜕变”的高手资料,让陈青对于“怙海”的本地高手有了些许了解。 而看着伙伴们如此认真地修炼,整个海贼团最为忙碌的赤红,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嗤——”闻言,亲爹毫不客气地耻笑出声,甚至都没用正眼,只是余光瞥了一眼。 几人对望了几眼,紧了紧手中华丽的武器,看见这边人多,再看看夜枫只有独自一人,几人心中的胆气不由多了几分,身子板也是挺了一挺。 与此同时,在东海之中也有很多的人都出现了和可雅一样的心情。 回到东别院,已是子时已过,黑月虽不更世事,但也已看出事态严重,便紧随身后进了熊倜房间,要看他如何交代。 从规定后的半个月开始,诺坎普辽阔的土地上开始出现了来自各地难民稀稀落落的定居点,并在夜枫的宏观调控下,开始悄悄蔓延与壮大起来。 丹田内的阴阳魔主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夜的元婴身,内心之中早已是布满了疑惑。 换句话说,他真想杀她,她早不知道死几百次,坟头都老高,长满一片青草。 看着这样的画面众人真的很怀疑,这两人是来郊游的,还是来参加演习任务的。 “妈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是暮寒送你回来的吗?”徐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慑服真空道 洪元劫力侵染天地的构想,正是受到了‘万物呼吸’的启发。 因此立下道庭,搜集到诸多秘法之后,在丹道上的探索,洪元耗费的心思还在真功,罡体之上。 此刻一经展现,气血沸腾如洪流,沸沸扬扬的弥散出去,恰似在一张白纸上挥毫泼墨,飞快将这方圆之地染上了自己的色彩。 苍云,素晴这两位急扑而出的真 随后郑晓仁身子一弯,迈步进入擂台,这一连串的动作潇洒而顺畅,看的台下观众叫好不已。不少买了郑晓仁胜的客户心中暗喜,动作如此干净利索,本身实力肯定不会差,看来这次赢定了。 一道颤抖的阵法出现在地上,云沧再度踩上阵法,体内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在神奇海图内部。 各个同盟组合中,实力最弱的,并不是重岩堂堂主、初莺楼楼主、牵牛族族主组合,而是周庐宫和映回轩联盟,后者只有二位元魄境九层妖师,三四十位元魄境中前期妖师的实力,远远比不上蔼画楼同样数量的妖师。 “没有意见,就行动吧!”男子起身,率先冲了出去,徐平也紧随其后,两个正在打斗的人同时看向了这边,没想到有人回来阻止。 后边有两辆车,江瑜一脸坏笑的拉着云梦到了最后面的一辆车,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到车里干什么坏事去了。 太祖当初能够在乱世当中平定天下建立新神州,与凝聚出庞大的气运或许就有着很大的关系,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不外如是。 也正是因为吞噬掉了十二楼主人的魂魄,他才能轻松找到十二楼的隐藏据点大肆杀戮。 师宝的天妖神识一扫,就明白了这枚玉简的重要性,其情报之详细,令师宝这个精通情报的内行,也为之拍手叫好。 话音刚落,只见九颗万花珠飘飞空中,围绕着白袍少年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阵势。 轻叹了一声后,赤红的身影向后一退,再次进入到了异次元洞中。 这份资料里,记录了不少“怙海”东城和西城功夫练到“蜕变”的高手资料,让陈青对于“怙海”的本地高手有了些许了解。 而看着伙伴们如此认真地修炼,整个海贼团最为忙碌的赤红,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嗤——”闻言,亲爹毫不客气地耻笑出声,甚至都没用正眼,只是余光瞥了一眼。 几人对望了几眼,紧了紧手中华丽的武器,看见这边人多,再看看夜枫只有独自一人,几人心中的胆气不由多了几分,身子板也是挺了一挺。 与此同时,在东海之中也有很多的人都出现了和可雅一样的心情。 回到东别院,已是子时已过,黑月虽不更世事,但也已看出事态严重,便紧随身后进了熊倜房间,要看他如何交代。 从规定后的半个月开始,诺坎普辽阔的土地上开始出现了来自各地难民稀稀落落的定居点,并在夜枫的宏观调控下,开始悄悄蔓延与壮大起来。 丹田内的阴阳魔主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夜的元婴身,内心之中早已是布满了疑惑。 换句话说,他真想杀她,她早不知道死几百次,坟头都老高,长满一片青草。 看着这样的画面众人真的很怀疑,这两人是来郊游的,还是来参加演习任务的。 “妈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是暮寒送你回来的吗?”徐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一击迫退二绝顶 神照宫。 龙脉洞厅,锁龙井边。 洪元盘膝而坐,意念勾连着虚空中恍似无处不在的灵机。 数日的观察和探究,又读了神照宫中一些关于‘寻龙术’的典籍,对于龙脉,洪元已有了不少了解。 所谓龙脉乃是天地灵机于地上的显迹,恰如气血之于人体,龙脉也是山川河岳的‘血液’。 只是这‘血液’ “你看这三天内,这里起码又来了数千人,说是空‘穴’来风肯定不可能,一定有其原因,你有点耐‘性’好不好。”倾城白了项昊一眼。 其实方逸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但他想不动手才是最好的,毕竟真的对拼的话,残伤的会是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们,没这必要。 “什么,曹操死了?”刘咏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曹操怎么就这么死了? 对面的家伙顿时惨叫一声,伴随着一阵胸骨碎裂的声音,直接吐血倒飞了起来。 既然能够互相联系上了,那也说明冰莜凌已经脱离了第六山的考验空间,进入了第六山。 欧阳烈正指挥大军向楚军发起攻击,但令他感到差异的是,这些敌军面对人数超过自己的对手,并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显出明显的兴奋。 原本在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方逸必死无疑,可事情的发展陡转直下,方逸的一番作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朱天蓬曾经见过太平符道的镇派法宝,那是一面写着“一符保太平”的旗幡。那面脏兮兮的布幡,竟然能护着老道士安然横渡外海?有这么大的功效,还真不愧是镇派法宝。 五个选出来的妖修代表,修为稍逊,自知见识有限,并没发表意见。 那砖窑的窑主,出了衙堂便直往十字街口。他要去那见他的工人。工人卸砖先回,在那等他。他先至那,便等工人。 我们三朝着楼上爬去,这楼梯的扶手全都凝结了一层水汽,这些水摸起来至阴至寒,和这个天气有很大的不符,我摸了一下就放手了,实在不敢多摸。 因此为了公平起见,县里领导决定把需要蹲点帮扶的后进村问题村列出来编号,然后领导抽取,抽到哪个村就负责哪个村,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四位富豪都不在乎花多少钱,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豪气冲天,对郑胜利说这种药油有多少他们要多少,多少钱一瓶你只管报价。 不过最后苏俊华带她去珠宝店买了这么条跟姐姐脖子上戴着的这条吊坠差不多的玉坠,孙雨彤的心情才重新晴朗起来。 为了搭配,约翰也把螺旋塔加高到了289层1449米,这样正好高于风中烛火一二四五号楼一点,矮与三号楼一点,这样的高度既不会被风中烛火遮住,也不会抢了风中烛火的风头,两组建筑个领风骚。 然后又借落水失踪这个毫无争议的事实证明他没有犯罪时间,没有在犯罪现场,把他的罪行抹杀得一干二净,整个计划及犯罪实施的过程制定并执行得天衣无缝,即使福尔摩斯来了也无法逮住他任何犯罪的证据。 只是最后临走的时候,那位大师对我说,教我在最迷茫的时候,打开锦囊看看。 “带上来看看,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魔法师冷笑着说道。 “你们是打算收服那头神龙吗?”看到卫庄跟东皇太一目闪烁,赵高眼中上过一抹笑意。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一击迫退二绝顶 神照宫。 龙脉洞厅,锁龙井边。 洪元盘膝而坐,意念勾连着虚空中恍似无处不在的灵机。 数日的观察和探究,又读了神照宫中一些关于‘寻龙术’的典籍,对于龙脉,洪元已有了不少了解。 所谓龙脉乃是天地灵机于地上的显迹,恰如气血之于人体,龙脉也是山川河岳的‘血液’。 只是这‘血液’ “你看这三天内,这里起码又来了数千人,说是空‘穴’来风肯定不可能,一定有其原因,你有点耐‘性’好不好。”倾城白了项昊一眼。 其实方逸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但他想不动手才是最好的,毕竟真的对拼的话,残伤的会是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们,没这必要。 “什么,曹操死了?”刘咏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曹操怎么就这么死了? 对面的家伙顿时惨叫一声,伴随着一阵胸骨碎裂的声音,直接吐血倒飞了起来。 既然能够互相联系上了,那也说明冰莜凌已经脱离了第六山的考验空间,进入了第六山。 欧阳烈正指挥大军向楚军发起攻击,但令他感到差异的是,这些敌军面对人数超过自己的对手,并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显出明显的兴奋。 原本在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方逸必死无疑,可事情的发展陡转直下,方逸的一番作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朱天蓬曾经见过太平符道的镇派法宝,那是一面写着“一符保太平”的旗幡。那面脏兮兮的布幡,竟然能护着老道士安然横渡外海?有这么大的功效,还真不愧是镇派法宝。 五个选出来的妖修代表,修为稍逊,自知见识有限,并没发表意见。 那砖窑的窑主,出了衙堂便直往十字街口。他要去那见他的工人。工人卸砖先回,在那等他。他先至那,便等工人。 我们三朝着楼上爬去,这楼梯的扶手全都凝结了一层水汽,这些水摸起来至阴至寒,和这个天气有很大的不符,我摸了一下就放手了,实在不敢多摸。 因此为了公平起见,县里领导决定把需要蹲点帮扶的后进村问题村列出来编号,然后领导抽取,抽到哪个村就负责哪个村,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四位富豪都不在乎花多少钱,一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豪气冲天,对郑胜利说这种药油有多少他们要多少,多少钱一瓶你只管报价。 不过最后苏俊华带她去珠宝店买了这么条跟姐姐脖子上戴着的这条吊坠差不多的玉坠,孙雨彤的心情才重新晴朗起来。 为了搭配,约翰也把螺旋塔加高到了289层1449米,这样正好高于风中烛火一二四五号楼一点,矮与三号楼一点,这样的高度既不会被风中烛火遮住,也不会抢了风中烛火的风头,两组建筑个领风骚。 然后又借落水失踪这个毫无争议的事实证明他没有犯罪时间,没有在犯罪现场,把他的罪行抹杀得一干二净,整个计划及犯罪实施的过程制定并执行得天衣无缝,即使福尔摩斯来了也无法逮住他任何犯罪的证据。 只是最后临走的时候,那位大师对我说,教我在最迷茫的时候,打开锦囊看看。 “带上来看看,我倒想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魔法师冷笑着说道。 “你们是打算收服那头神龙吗?”看到卫庄跟东皇太一目闪烁,赵高眼中上过一抹笑意。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大军压境 于青山,傅正阳两人身如炮弹,横空数十丈,重重的砸向了神宫主殿,挟裹的力量宣泄出去,立即将砖石木块大片震飞。 两人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手掌一按地面,疾电般弹起,周身真气凝炼成罡,激荡得气流‘哗啦’声响。 两人脸色震动,眼睛死死盯向上方的岩窟。 一条条火蛇自洞窟内窜出,炙热的能量一霎时就 “谢谢老公的理解,嘿嘿。”豌豆赶紧把嘴巴子贴在房宝的嘴上。 “怎么不可能?有些避孕也并不是百分百的,不是吗?”陈诗如一脸的淡然。 这时老江哪里敢怠慢,于是又细细的看了看丹药的工艺品质,甚至连药瓶子和标签上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诗如,我现在有点事情,你在医院里待着,我晚点过去找你。”黎叙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丫头真好!”看到夜凰同意了,慕容绝一高兴,就夸了她一句,让夜凰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为何,看着那山口,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好像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 “很好,很好听吗?哈哈哈哈。名字呗就是个记号。只要自己觉得吉利、卡题,有意思即可,没有太多的讲究。”看来,米伦很同意这个名字。 蒋惜念没少给沈长致使眼色,就是沈长致出来盛饭的时候,蒋惜念还让沈长致可悠着点儿,可别把宁南星给灌醉了,若不然一会儿沈团团可是要心疼的。 随意的在空中比划几下,海冰却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动了,是的,就连眼皮也无法眨一下,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呼吸和心跳,当然血液流通也是必需的。 闪电哥解释的同时,他目光不断的打量秦烨,生怕对方会对自己的回答,感到不喜。 这不仅仅是人类难以逃脱的宿命,也是所有拥有智慧的生物难以逃脱的宿命。 为那人咽了口唾沫,他从空中慢慢落下来的穆风,颤抖得感受着那汹涌的气息。 明明是有人生活的痕迹,各种物件上都没有落下灰尘,却是空无一人,此刻的寂静让人心脏悬在吼喉头。 “拍完?我演什么?”李全再天真也不会认为这里有个男主或是反派大boss的角色等着自己,估计着也就是个宋兵甲匪兵乙之类的。 村民们走出了一名驻着拐杖的老者,听到了他的话,村民们才冷静下来。 几人相视一眼,觉得蓝天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几位老爷子失踪,那后果……想想不寒而栗。 虚空有了名字,就不再是普通的虚空。何况是一位大能坐守的虚空,那这虚空,就远胜于普通的虚空。 箱子里还真是个石头,一个差不多两个篮球那么大的石头,灰不溜秋,形状没有规则。 “枪炮手,有没有学会爆破技能的?”杜泽江环视着四周的玩家,问道。 不管罗浩辰是否承认这个孩子,至少还是她云梦雪的孩子,她不怕被人说是否对罗浩辰还有所依恋才留下孩子,毕竟那是事实,而且她也真心爱着腹中还未出生的骨肉。 有了之前的经验,连想知道这条“灵胎纳息脉”一定有着独到之处。 那张嘉可是精通风水法术的人,自然会懂不少防御法阵,沒有一点厉害本事根本无法靠近他的别墅。 只不过在此时,黑衣青年已没有了之前那痛苦的表情,他的身上,不时地有着剧烈的紫色光芒闪烁出,灰色荒力一如体,瞬间就转化为了浓郁的变异紫色,那呼吸吞吐之间皆是在循环往复,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大军压境 于青山,傅正阳两人身如炮弹,横空数十丈,重重的砸向了神宫主殿,挟裹的力量宣泄出去,立即将砖石木块大片震飞。 两人却在落地的一瞬间,手掌一按地面,疾电般弹起,周身真气凝炼成罡,激荡得气流‘哗啦’声响。 两人脸色震动,眼睛死死盯向上方的岩窟。 一条条火蛇自洞窟内窜出,炙热的能量一霎时就 “谢谢老公的理解,嘿嘿。”豌豆赶紧把嘴巴子贴在房宝的嘴上。 “怎么不可能?有些避孕也并不是百分百的,不是吗?”陈诗如一脸的淡然。 这时老江哪里敢怠慢,于是又细细的看了看丹药的工艺品质,甚至连药瓶子和标签上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诗如,我现在有点事情,你在医院里待着,我晚点过去找你。”黎叙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丫头真好!”看到夜凰同意了,慕容绝一高兴,就夸了她一句,让夜凰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为何,看着那山口,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好像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 “很好,很好听吗?哈哈哈哈。名字呗就是个记号。只要自己觉得吉利、卡题,有意思即可,没有太多的讲究。”看来,米伦很同意这个名字。 蒋惜念没少给沈长致使眼色,就是沈长致出来盛饭的时候,蒋惜念还让沈长致可悠着点儿,可别把宁南星给灌醉了,若不然一会儿沈团团可是要心疼的。 随意的在空中比划几下,海冰却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动了,是的,就连眼皮也无法眨一下,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呼吸和心跳,当然血液流通也是必需的。 闪电哥解释的同时,他目光不断的打量秦烨,生怕对方会对自己的回答,感到不喜。 这不仅仅是人类难以逃脱的宿命,也是所有拥有智慧的生物难以逃脱的宿命。 为那人咽了口唾沫,他从空中慢慢落下来的穆风,颤抖得感受着那汹涌的气息。 明明是有人生活的痕迹,各种物件上都没有落下灰尘,却是空无一人,此刻的寂静让人心脏悬在吼喉头。 “拍完?我演什么?”李全再天真也不会认为这里有个男主或是反派大boss的角色等着自己,估计着也就是个宋兵甲匪兵乙之类的。 村民们走出了一名驻着拐杖的老者,听到了他的话,村民们才冷静下来。 几人相视一眼,觉得蓝天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几位老爷子失踪,那后果……想想不寒而栗。 虚空有了名字,就不再是普通的虚空。何况是一位大能坐守的虚空,那这虚空,就远胜于普通的虚空。 箱子里还真是个石头,一个差不多两个篮球那么大的石头,灰不溜秋,形状没有规则。 “枪炮手,有没有学会爆破技能的?”杜泽江环视着四周的玩家,问道。 不管罗浩辰是否承认这个孩子,至少还是她云梦雪的孩子,她不怕被人说是否对罗浩辰还有所依恋才留下孩子,毕竟那是事实,而且她也真心爱着腹中还未出生的骨肉。 有了之前的经验,连想知道这条“灵胎纳息脉”一定有着独到之处。 那张嘉可是精通风水法术的人,自然会懂不少防御法阵,沒有一点厉害本事根本无法靠近他的别墅。 只不过在此时,黑衣青年已没有了之前那痛苦的表情,他的身上,不时地有着剧烈的紫色光芒闪烁出,灰色荒力一如体,瞬间就转化为了浓郁的变异紫色,那呼吸吞吐之间皆是在循环往复,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 正文 205章有修改,速看 两人吃着聊着,关于身份的问题,浅谈即止,两人聊着关于那些古玩方面的事情,这次对于许阳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 白姨几乎是不要命的折腾陈凌,陈凌也由她不要命的折腾,直到天亮两人才满足的带着倦意睡去。 他们不畏惧死战,可明知此事有巨大的风险,自然本能似的抗拒。 她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泪痕,告诉自己,曾经的苏樱早已死去,如今的苏蔓,不会对慕容澈有任何的牵挂和情感。 这样的一场战斗,就算是凯撒亲自指挥也很难靠军队战胜撒伦威尔。当然,要是他亲自出手的话,撒伦威尔也挡不住。 然而这一番话,在苏蔓心底,却激起了千层浪,只是触到欧阳洛那落寞的眼神,她的心再次恢复了平静。 “说话结巴竟然还要逞强,真是服你了。”孙言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随后直起腰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个金甲侍卫,话音未落,便是戛然而止。只是看见,他身躯轻微一晃,旋即,脑袋竟是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 在镇魔殿整整浪费了两天时间,萧铁终于脱身,回到了自己的店铺。 杨帆本来可以在全力运转功法之后也一样轻松的行动,但偏偏杨帆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表现的比普通人稍微强了一点点,但爬山的时候速度、和轻松程度都是跟白猿没办法比的。 安三平字字恳切,但此时的青衣尊者见曙光在望,如何肯放弃绝佳的机会? 要不是因为地形适合防守,独立团早选择突围了,也撑不到现在。 张雅婷挂掉电话后,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姜奕。可是都六点了,姜奕还没有回家。张雅婷开始担心了。 原来他竟然是生物院辩论队的队长,还带领着生物院的辩论队打进了决赛,和师大医大理大的黄金联赛中,他是教练之一。 “怎么样?烤的不错吧。“赵虹音问阮阮的同时,目光扫了一下姜奕。但是姜奕没有看阮阮当时。 这种炮,只要炮弹足够,装备个十门八门的,组成一个炮连,那鬼子还敢来? 因此,在这两个被动情况的影响下,齐耳想要彻底完成精神强度的系统任务才会那么艰难,哪怕他已经尝试了两、三天,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突破,连精神强度系统任务的第一个任务进度点都达不到。 我心里一阵咆哮,面上却忍得十分辛苦,索性决定装死,不说话。 再加上这一个月王得雨和刘杆子两伙人的努力,分值已经蛮可观了。 林浩慢慢往后缩,然后缓缓直起身子。这一起来,突然就感到一阵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自己。还好,内裤还在。他一脸苦笑地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就要去开门。 “要怎么做?”李察问着普利马蒂斯,之前拼死抵抗她的结界现在就像开玩笑一样消失在了那里,术式的中心,尤格德尔西鲁的心脏静静的插在那里,静静的闪烁光芒。 神域被破坏,奥汀变得非常愤怒,直接朝着乌有的地方看出一道能量波。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夺命之刃,滑板鞋玩家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生生夺走了最后的气血。 凌厉而凶狠的光剑,撕裂空气刺向奇利,被侧面冲过来的艾雪举起盾牌防御住。 “我一直不明白,伊米尔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弄出这么个令人讨厌的宗教的?”托儿挠着头问道。 另一边,刘钰怒目圆睁,虽然胸口已经前后通透了一个大孔,但依旧还有一丝淡淡的气息。 首席长老解开了实验室外围的结界,聚集在这里的学者和长老们,纷纷心急如焚地向有着自己研究成果的魔导城镇赶去。 若水并不是放不下权力之人,只是现在进入鬼城的除魔之士里,真的可以说鱼龙混杂。 神态悠然的浅尝着杯中的红酒,许久,才放下酒杯,来到司徒炎面前。 “只要西蒙王子命令西蒙城主发兵,帮我父王铲除席勒家族,本公主保证绝对以席勒家族五分之一的矿场当做答谢之礼送给西蒙城主。”乔伊娜一脸自信的说道。 姜俊昊直接用手机给郑允浩打了回去,回到韩国之后两人只是通过了电话却并没见过面。没等多久,电话那边就有人应答。 他让陈到继续镇守葛陂,又派人送了两封信,一封送到寿春,一封送到庐江,然后便与鲁肃商量出兵事宜。 离开流沙镇,罗峰正准备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修炼,突然注意到前面的一道人影。 这一下让老者也是一顿,追了三日,让他对于楚鸣的手段极为在意,眼看楚鸣停下,暗道必有计谋,干脆也停了下来。 正文 205章有修改,速看 两人吃着聊着,关于身份的问题,浅谈即止,两人聊着关于那些古玩方面的事情,这次对于许阳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 白姨几乎是不要命的折腾陈凌,陈凌也由她不要命的折腾,直到天亮两人才满足的带着倦意睡去。 他们不畏惧死战,可明知此事有巨大的风险,自然本能似的抗拒。 她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泪痕,告诉自己,曾经的苏樱早已死去,如今的苏蔓,不会对慕容澈有任何的牵挂和情感。 这样的一场战斗,就算是凯撒亲自指挥也很难靠军队战胜撒伦威尔。当然,要是他亲自出手的话,撒伦威尔也挡不住。 然而这一番话,在苏蔓心底,却激起了千层浪,只是触到欧阳洛那落寞的眼神,她的心再次恢复了平静。 “说话结巴竟然还要逞强,真是服你了。”孙言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随后直起腰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个金甲侍卫,话音未落,便是戛然而止。只是看见,他身躯轻微一晃,旋即,脑袋竟是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 在镇魔殿整整浪费了两天时间,萧铁终于脱身,回到了自己的店铺。 杨帆本来可以在全力运转功法之后也一样轻松的行动,但偏偏杨帆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表现的比普通人稍微强了一点点,但爬山的时候速度、和轻松程度都是跟白猿没办法比的。 安三平字字恳切,但此时的青衣尊者见曙光在望,如何肯放弃绝佳的机会? 要不是因为地形适合防守,独立团早选择突围了,也撑不到现在。 张雅婷挂掉电话后,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姜奕。可是都六点了,姜奕还没有回家。张雅婷开始担心了。 原来他竟然是生物院辩论队的队长,还带领着生物院的辩论队打进了决赛,和师大医大理大的黄金联赛中,他是教练之一。 “怎么样?烤的不错吧。“赵虹音问阮阮的同时,目光扫了一下姜奕。但是姜奕没有看阮阮当时。 这种炮,只要炮弹足够,装备个十门八门的,组成一个炮连,那鬼子还敢来? 因此,在这两个被动情况的影响下,齐耳想要彻底完成精神强度的系统任务才会那么艰难,哪怕他已经尝试了两、三天,依旧没有太大的进展突破,连精神强度系统任务的第一个任务进度点都达不到。 我心里一阵咆哮,面上却忍得十分辛苦,索性决定装死,不说话。 再加上这一个月王得雨和刘杆子两伙人的努力,分值已经蛮可观了。 林浩慢慢往后缩,然后缓缓直起身子。这一起来,突然就感到一阵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自己。还好,内裤还在。他一脸苦笑地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就要去开门。 “要怎么做?”李察问着普利马蒂斯,之前拼死抵抗她的结界现在就像开玩笑一样消失在了那里,术式的中心,尤格德尔西鲁的心脏静静的插在那里,静静的闪烁光芒。 神域被破坏,奥汀变得非常愤怒,直接朝着乌有的地方看出一道能量波。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夺命之刃,滑板鞋玩家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生生夺走了最后的气血。 凌厉而凶狠的光剑,撕裂空气刺向奇利,被侧面冲过来的艾雪举起盾牌防御住。 “我一直不明白,伊米尔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弄出这么个令人讨厌的宗教的?”托儿挠着头问道。 另一边,刘钰怒目圆睁,虽然胸口已经前后通透了一个大孔,但依旧还有一丝淡淡的气息。 首席长老解开了实验室外围的结界,聚集在这里的学者和长老们,纷纷心急如焚地向有着自己研究成果的魔导城镇赶去。 若水并不是放不下权力之人,只是现在进入鬼城的除魔之士里,真的可以说鱼龙混杂。 神态悠然的浅尝着杯中的红酒,许久,才放下酒杯,来到司徒炎面前。 “只要西蒙王子命令西蒙城主发兵,帮我父王铲除席勒家族,本公主保证绝对以席勒家族五分之一的矿场当做答谢之礼送给西蒙城主。”乔伊娜一脸自信的说道。 姜俊昊直接用手机给郑允浩打了回去,回到韩国之后两人只是通过了电话却并没见过面。没等多久,电话那边就有人应答。 他让陈到继续镇守葛陂,又派人送了两封信,一封送到寿春,一封送到庐江,然后便与鲁肃商量出兵事宜。 离开流沙镇,罗峰正准备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修炼,突然注意到前面的一道人影。 这一下让老者也是一顿,追了三日,让他对于楚鸣的手段极为在意,眼看楚鸣停下,暗道必有计谋,干脆也停了下来。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炮弹轰鸣,战场之上 三日后。 尘烟滚沸,大地颤鸣。 相距祖灵山五十余里外,一条久未修缮,坑坑洼洼的官道上,玄廷三营兵马,超逾万人的队伍分作前、中、后三军,沿着道路缓缓推进。 铁壁营居前,甲兵和刀盾手结成军阵,碾碎沿途一切障碍。 中军是飞骑营,此营战兵以轻骑为主,这时候却是下马随行,护卫着辎重和一 邵橙感受到它的注视,趴在沙发上和它对视,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指头戳戳炸弹的毛。 现在唯一一个正常的欧阳妍也被赋予了一层神秘色彩,而且还是最神秘的那个。 怕她们再把自己赶回去,她稍微歇了口气,又把对克莱尔说的话又跟海伦娜她们说了一遍,然后面带期许的望着众人,等待她们的判决。 不过让他心惊的是,一部分完全苏醒的铜皮僵尸,战斗力却强的惊人,在被无数鬼物纠缠还能反击,将身上撕咬着的鬼物一一撕碎,并且吃了,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暗影豹与恶狼之间,她当然是偏向暗影豹的,毕竟,两者有一定的羁绊。而那头恶狼…唔,不说其他的,长得也太丑了,一看就是坏蛋的样子。 不管她和顾薇薇之前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她要阻止顾司霆他们找到顾薇薇,就只能先除掉她这个关键人物。 过了三个时辰以后,鬼狼圣城中重新恢复到平静,除了那些逃掉的郎家人惶恐不安以外,其他人都是太阳照常升起,他们的日子照过。 “那……就把她留在实验基地,让医学院的团队们研究三天。”首席道。 岩浆阵法内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外面的世界则是一片太平祥和。 这里是一座丧尸之城了,完全没有人类的影子,不过用人类尸体当做装饰品的东西还是在各处各地都有存在的。 还有可能,会直接被七个青铜人斩杀也说不定。因为这七个青铜人,只有一个,手中没有武器。 “大姐,我们一人一半,大姐不吃我也不吃!”江雪把碗里半碗的馄饨一分为二,将江九月的碗推到她面前。 “在想什么呢?”突然一记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肩膀被拍了一下。 还没等姜白打字回话,只见十月日暮把他的账号和密码都发了过来。 看着脸色渐渐红起来的王珍禹,秦乎的欲望更重了,想要冲过王珍禹的双手,但是王珍禹却是死死的抓住了他。 辰梦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唇钉男伸出的手指,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唇钉男的手指。直接辰梦硬生生的掰断。 叶承凡望着那波光粼粼的夜雨河,又看看身边站着擦拭自己弯刀的明教,打字。 顾府的马车在前,方才他便已经安排吩咐好了,示意顾府这边的马夫赶路尽量慢一些,最好差不多到顾府呢,便天黑。 他们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几大宗门不同意,减少人数,也不过减少个一百余人罢了。 叶无缺只是一个地痞流氓,至多是会打流氓架,学识更不用和各大家族子弟相比,这样的人能够击败各家的优秀子弟,抱得美人归,江燕有点怀疑是否听错了。 其身前密密麻麻的机关人,原本都好像死亡一般一动不动,但眼下却张开幽红的双眼。“吱吱”的机关运转声音从它们的体内响起,的确,一瞬间全部都“活”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炮弹轰鸣,战场之上 三日后。 尘烟滚沸,大地颤鸣。 相距祖灵山五十余里外,一条久未修缮,坑坑洼洼的官道上,玄廷三营兵马,超逾万人的队伍分作前、中、后三军,沿着道路缓缓推进。 铁壁营居前,甲兵和刀盾手结成军阵,碾碎沿途一切障碍。 中军是飞骑营,此营战兵以轻骑为主,这时候却是下马随行,护卫着辎重和一 邵橙感受到它的注视,趴在沙发上和它对视,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指头戳戳炸弹的毛。 现在唯一一个正常的欧阳妍也被赋予了一层神秘色彩,而且还是最神秘的那个。 怕她们再把自己赶回去,她稍微歇了口气,又把对克莱尔说的话又跟海伦娜她们说了一遍,然后面带期许的望着众人,等待她们的判决。 不过让他心惊的是,一部分完全苏醒的铜皮僵尸,战斗力却强的惊人,在被无数鬼物纠缠还能反击,将身上撕咬着的鬼物一一撕碎,并且吃了,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暗影豹与恶狼之间,她当然是偏向暗影豹的,毕竟,两者有一定的羁绊。而那头恶狼…唔,不说其他的,长得也太丑了,一看就是坏蛋的样子。 不管她和顾薇薇之前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她要阻止顾司霆他们找到顾薇薇,就只能先除掉她这个关键人物。 过了三个时辰以后,鬼狼圣城中重新恢复到平静,除了那些逃掉的郎家人惶恐不安以外,其他人都是太阳照常升起,他们的日子照过。 “那……就把她留在实验基地,让医学院的团队们研究三天。”首席道。 岩浆阵法内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外面的世界则是一片太平祥和。 这里是一座丧尸之城了,完全没有人类的影子,不过用人类尸体当做装饰品的东西还是在各处各地都有存在的。 还有可能,会直接被七个青铜人斩杀也说不定。因为这七个青铜人,只有一个,手中没有武器。 “大姐,我们一人一半,大姐不吃我也不吃!”江雪把碗里半碗的馄饨一分为二,将江九月的碗推到她面前。 “在想什么呢?”突然一记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肩膀被拍了一下。 还没等姜白打字回话,只见十月日暮把他的账号和密码都发了过来。 看着脸色渐渐红起来的王珍禹,秦乎的欲望更重了,想要冲过王珍禹的双手,但是王珍禹却是死死的抓住了他。 辰梦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唇钉男伸出的手指,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唇钉男的手指。直接辰梦硬生生的掰断。 叶承凡望着那波光粼粼的夜雨河,又看看身边站着擦拭自己弯刀的明教,打字。 顾府的马车在前,方才他便已经安排吩咐好了,示意顾府这边的马夫赶路尽量慢一些,最好差不多到顾府呢,便天黑。 他们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几大宗门不同意,减少人数,也不过减少个一百余人罢了。 叶无缺只是一个地痞流氓,至多是会打流氓架,学识更不用和各大家族子弟相比,这样的人能够击败各家的优秀子弟,抱得美人归,江燕有点怀疑是否听错了。 其身前密密麻麻的机关人,原本都好像死亡一般一动不动,但眼下却张开幽红的双眼。“吱吱”的机关运转声音从它们的体内响起,的确,一瞬间全部都“活”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教万军避退,以一敌三 突然,因半月山的需求,电网再一次加大了伏数和强度。于是天空的所有雷电网变粗了数倍,不断的为其提供着电能,那电路有胳膊那么粗。 关于蝴蝶谷的主权问题,已经开了好几次战。这会儿妖灵山种灵草的灵妖又出现了,只得请妖神出马才能摆平它们的强权主义和傲气。 这兄弟是周跃峰的,而且是周跃峰最亲的兄弟,青眼阿大自然没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也没有资格去决定去留,众人只能都看着周跃峰,看他怎么样决定。这时候周跃峰做出了一个非常果断的决定。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闲下来没多久的蓝袍修士们,便纷纷如同蚂蚁一般的在岛屿上奔波忙碌起来。 “主人你应该知道兵刃和法宝甚至是灵物可以凝成精魂,我们将这种称之为寄生灵宝。”娜岚琳说道。 而她自己仿佛依然陷在那个可怕的梦中梦,无法抽身,无法离开。 “对了,逍遥,我听说你们东城县有人研发出了超强电池?”古丽突然问道。 “因为夫人有孕,我必须守护着后殿不能离开。”李云郑重的说道。 李森知道,自己这一次返回了星城之后,一定程度上惊动了商盟高层,因此才会被监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天道才会选择让她替代原主活这一世,以换她下一世的顺畅。 陈峰冷笑一声,身上气势散发出来,煞气直接被冲散,所有守卫军都承受不了气势,齐齐毁了下来,更有甚者躺在了地上,所有人看向陈峰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再接下来的一切,就很简单了,不过是烂俗的桥段,烂俗到江童都懒得去回忆。 段永一愣,随即严肃的对着陆雪琪说道,身上顿时涌现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浑身肌肉散发恐怖的爆炸力,犹如炮弹一番向着陆雪琪冲了过来。 就是因为之前没有这样,今天的对比太过于明显,兮兮才会觉得内心深处接受不了吧。 杨森将鼎炉放在地上后,就将鼎炉盖子打开,而他手中的长枪转换成拍子,对着那些爆射而来的丹妖一粒粒拍入那鼎炉之中。 这时候,今天上山的素材也已经拍摄完毕了,只除了两台随行的摄像还在记录以外,其他人都在休息了。 萧浔眼神中疯狂酝酿着火气,却无从发泄,半晌,狠狠吻上了顾君颜的唇。 顾君颜单膝跪地,看着那无尽的血色岩浆瞬间消失,心里终于放下心来。 远处林子里烧炭老者自树荫下走出,一双灰蒙的双眼如乌鸦般盯在了草地的萎靡男子身上。 一路上,两人尽情地欣赏着路上的景色,心情也因此变得格外晴朗,这是春天的季节,万物复苏,蜂蝶缠绕,鸟语花香,尤其是来到雾灵山区域的时候,更是到处生机盎然,姹紫嫣红,让人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我家老爷现在就在楼上,他请黄大人上去说话。”这个下人指着旁边的一个茶楼说道。 这句话刚说完,居然真的就有辆很漂亮的马车驶了过来,而且就停在他们面前。 心中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不满,对黄台吉在格勒珠尔根的会盟非常抗拒,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走了出去,来到门外的时候,却看见是一辆货车。货车的后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被一个蓝色的大帆布蒙着,但从地上掉落的散渣看来,应该是散水泥灰这种东西。 按季节来说,现在应该已经是春天了,但随便你左看右看,东看西看,还是看不到有一点春天的影子。 是因为什么丸迫奈扎无法再次活动了,其实并不是那伽人想停止,而是不得不停止。 “哎呀,我怎么把我心里话问出来了,明明没准备问的。”乐凯搞笑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只是,除了那五大主流元素之外,其余四种的元素师太过稀少,很少有人能与那四种元素产生共鸣,因此对应修炼法门也是极其稀缺,增幅典籍对此的介绍也仅仅是一带而过。 组委会给予他非常高的评价:这是一个创作天才,用他的歌曲,去感动人,用他的歌曲,引领华语音乐的发展。 “你……你好样的……”苏浩明脸被气成了猪肝色,他发现杨虹娴对他的态度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差,没有丝毫停止这个趋势的意思。 “这河有些古怪,刚才我路过发现有那么一分钟的样子,这里风平浪静,不过之后又恢复原有模样”,王天明说道。 左护法沉默地看着红龙,似乎在辨别眼前这一幕究竟是红龙的真情实感,还是为了求救在做戏。 由此,也能看出,这些毒虫绝对不是自发汇聚到这处山洞的,应该是有人喂养的。 就在这个间隙,啸天双手极速掐诀,四周的温度突然急转而下,迅速降温,啸天飘逸的长发之上,沾染了些许雪花,一时间大雪纷飞,一派北国风光。 不过,不过如何,这都是好事吧,自己不在了,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姬少天妈妈好歹是资深护士,他对人体结构了解很多,他因为心中有怒气出手是狠了点,但不会死人。 打了半天了,王家乔和梁达龙也知道外面左边是高二8班,右边是高一1班,他们前后门都被死死架住,王家乔本来是下令使劲往前后门封烟打算趁着浓烟突围出去的。 再进一步的话,就彻底摆脱了下界的束缚,成为真仙一流的存在。 “建仁!”当龚雨竹完全不能理解那个怪物为何会如此谨慎时,一眼就看到了飞速而至的建仁,不由得惊呼叫到。 “青哥,怎么办?”认真倾听了那响声一会之后,林海涛忍不住问道。 不管是调任的,还是新加入的,没有一个不适合的,如果拿人还可以说是只要掌握了证据就可以拿人的话,那么现在这样的行为就更加的有难度了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教万军避退,以一敌三 突然,因半月山的需求,电网再一次加大了伏数和强度。于是天空的所有雷电网变粗了数倍,不断的为其提供着电能,那电路有胳膊那么粗。 关于蝴蝶谷的主权问题,已经开了好几次战。这会儿妖灵山种灵草的灵妖又出现了,只得请妖神出马才能摆平它们的强权主义和傲气。 这兄弟是周跃峰的,而且是周跃峰最亲的兄弟,青眼阿大自然没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也没有资格去决定去留,众人只能都看着周跃峰,看他怎么样决定。这时候周跃峰做出了一个非常果断的决定。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闲下来没多久的蓝袍修士们,便纷纷如同蚂蚁一般的在岛屿上奔波忙碌起来。 “主人你应该知道兵刃和法宝甚至是灵物可以凝成精魂,我们将这种称之为寄生灵宝。”娜岚琳说道。 而她自己仿佛依然陷在那个可怕的梦中梦,无法抽身,无法离开。 “对了,逍遥,我听说你们东城县有人研发出了超强电池?”古丽突然问道。 “因为夫人有孕,我必须守护着后殿不能离开。”李云郑重的说道。 李森知道,自己这一次返回了星城之后,一定程度上惊动了商盟高层,因此才会被监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天道才会选择让她替代原主活这一世,以换她下一世的顺畅。 陈峰冷笑一声,身上气势散发出来,煞气直接被冲散,所有守卫军都承受不了气势,齐齐毁了下来,更有甚者躺在了地上,所有人看向陈峰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再接下来的一切,就很简单了,不过是烂俗的桥段,烂俗到江童都懒得去回忆。 段永一愣,随即严肃的对着陆雪琪说道,身上顿时涌现一股强大的气血之力,浑身肌肉散发恐怖的爆炸力,犹如炮弹一番向着陆雪琪冲了过来。 就是因为之前没有这样,今天的对比太过于明显,兮兮才会觉得内心深处接受不了吧。 杨森将鼎炉放在地上后,就将鼎炉盖子打开,而他手中的长枪转换成拍子,对着那些爆射而来的丹妖一粒粒拍入那鼎炉之中。 这时候,今天上山的素材也已经拍摄完毕了,只除了两台随行的摄像还在记录以外,其他人都在休息了。 萧浔眼神中疯狂酝酿着火气,却无从发泄,半晌,狠狠吻上了顾君颜的唇。 顾君颜单膝跪地,看着那无尽的血色岩浆瞬间消失,心里终于放下心来。 远处林子里烧炭老者自树荫下走出,一双灰蒙的双眼如乌鸦般盯在了草地的萎靡男子身上。 一路上,两人尽情地欣赏着路上的景色,心情也因此变得格外晴朗,这是春天的季节,万物复苏,蜂蝶缠绕,鸟语花香,尤其是来到雾灵山区域的时候,更是到处生机盎然,姹紫嫣红,让人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我家老爷现在就在楼上,他请黄大人上去说话。”这个下人指着旁边的一个茶楼说道。 这句话刚说完,居然真的就有辆很漂亮的马车驶了过来,而且就停在他们面前。 心中尽管有着各种各样的不满,对黄台吉在格勒珠尔根的会盟非常抗拒,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走了出去,来到门外的时候,却看见是一辆货车。货车的后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被一个蓝色的大帆布蒙着,但从地上掉落的散渣看来,应该是散水泥灰这种东西。 按季节来说,现在应该已经是春天了,但随便你左看右看,东看西看,还是看不到有一点春天的影子。 是因为什么丸迫奈扎无法再次活动了,其实并不是那伽人想停止,而是不得不停止。 “哎呀,我怎么把我心里话问出来了,明明没准备问的。”乐凯搞笑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只是,除了那五大主流元素之外,其余四种的元素师太过稀少,很少有人能与那四种元素产生共鸣,因此对应修炼法门也是极其稀缺,增幅典籍对此的介绍也仅仅是一带而过。 组委会给予他非常高的评价:这是一个创作天才,用他的歌曲,去感动人,用他的歌曲,引领华语音乐的发展。 “你……你好样的……”苏浩明脸被气成了猪肝色,他发现杨虹娴对他的态度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差,没有丝毫停止这个趋势的意思。 “这河有些古怪,刚才我路过发现有那么一分钟的样子,这里风平浪静,不过之后又恢复原有模样”,王天明说道。 左护法沉默地看着红龙,似乎在辨别眼前这一幕究竟是红龙的真情实感,还是为了求救在做戏。 由此,也能看出,这些毒虫绝对不是自发汇聚到这处山洞的,应该是有人喂养的。 就在这个间隙,啸天双手极速掐诀,四周的温度突然急转而下,迅速降温,啸天飘逸的长发之上,沾染了些许雪花,一时间大雪纷飞,一派北国风光。 不过,不过如何,这都是好事吧,自己不在了,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姬少天妈妈好歹是资深护士,他对人体结构了解很多,他因为心中有怒气出手是狠了点,但不会死人。 打了半天了,王家乔和梁达龙也知道外面左边是高二8班,右边是高一1班,他们前后门都被死死架住,王家乔本来是下令使劲往前后门封烟打算趁着浓烟突围出去的。 再进一步的话,就彻底摆脱了下界的束缚,成为真仙一流的存在。 “建仁!”当龚雨竹完全不能理解那个怪物为何会如此谨慎时,一眼就看到了飞速而至的建仁,不由得惊呼叫到。 “青哥,怎么办?”认真倾听了那响声一会之后,林海涛忍不住问道。 不管是调任的,还是新加入的,没有一个不适合的,如果拿人还可以说是只要掌握了证据就可以拿人的话,那么现在这样的行为就更加的有难度了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擒拿大周天,堺港沦陷 自无名仙人降世传法,漫长的一千五百年岁月里,也出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在史书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以小周天击败乃至斩杀大周天,这样的壮举放在千年尺度中都不算罕见。 可这些例子中的大周天武人,皆为外道。 无一例外。 纵使是当世第一人的玄帝杨青玄,在其小周天境界时,同正法 “问这个干嘛?你又不在这买房子,还有,你今天不回去?”张宇华不解道。 居然没有哭,也没有指责和抱怨,而是跟个没事人似的跑向了他,看来已经算计到自己不会接住她的情况。 所以,如果是旺季来埃及旅游,又想避开熙熙攘攘的游客,最好的办法就是早起。 听到叶枫的话,黎天行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不过老谋深算的他还是决定再劝劝叶枫这个冲动的家伙,在国内混了一辈子,国内的水有多深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说我以前苛待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冷夜的眼神有些不妙。 飞玛斯预见到自己下一刻身首分离的惨状,提前松开了口,把头一扭,钢刀抡空,砸在地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米鳞从幻想中回到现实,害羞的将目光投向了季莫,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害羞的心情瞬间化为了愤怒。 “对了,那边是什么地方?她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季莫指着那个拐角说道。 逃出生天的林一凡,脸上带着一股嗜血的嘲讽的笑容,缓缓走到赌石大师大弟子面前。 他的眼眶开始变红,变得湿润,呼吸开始沉重,从口而出,一团热气慢慢覆盖在她的脸上。 阿鼻想要拯救自身免于时代的精神愚笨的在单纯处的聪明,同时想要拯救时代。 林然一向反对上述这些作风,他自己乃至分管的部门,他都要求做工作扎扎实实,不走过场,更不能流于形式浮于表面,而是要真正的解决问题。 林皓的元神欣慰的露出了笑容,勇气和怜悯,是他找到的自己的两魄,这个梦境的使命已经结束,他要经历下一场轮回了。 “早就好了”。说着,李大海带着服务员过来了,把房间的麻将桌抽开,王元平对着林德贵说了一声“请”,一起坐到桌边。 “放了他们吧!”雷鸣科突然的说出了一句话。雷天的目光突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是多么难以置信的目光和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吕洪明怒哼一声,旋即,一股雄厚的玄力便是覆盖在他的右掌之上,一掌狠狠的拍在了萧炎阳的脸上。 林皓自然知道东方伯逸的算盘,现在大势已定,他不交出来水麒麟印也没有办法,只好顺势攀上自己这个大树,这样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自己虽然在赵云的手上讷讷过撑下百多招,那是因为毕竟是切磋,赵云有很多杀手锏不适合用,如果是真正的战斗,赵云击杀自己,也许只在十招之内。 太一向前几步跟嘉儿并肩而行自然的抓住了嘉儿的右手,嘉儿脸一红紧紧握住太一的左手。扬起一直低着的头脸上满是笑容。 不过傲天虽然面带喜色,心里却是颇为担心按道理,青云门没有理由放过自己,但是自己至从进了落日城后却是一帆风顺,眼看就要离开落日城了,难道青云门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擒拿大周天,堺港沦陷 自无名仙人降世传法,漫长的一千五百年岁月里,也出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在史书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以小周天击败乃至斩杀大周天,这样的壮举放在千年尺度中都不算罕见。 可这些例子中的大周天武人,皆为外道。 无一例外。 纵使是当世第一人的玄帝杨青玄,在其小周天境界时,同正法 “问这个干嘛?你又不在这买房子,还有,你今天不回去?”张宇华不解道。 居然没有哭,也没有指责和抱怨,而是跟个没事人似的跑向了他,看来已经算计到自己不会接住她的情况。 所以,如果是旺季来埃及旅游,又想避开熙熙攘攘的游客,最好的办法就是早起。 听到叶枫的话,黎天行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不过老谋深算的他还是决定再劝劝叶枫这个冲动的家伙,在国内混了一辈子,国内的水有多深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说我以前苛待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冷夜的眼神有些不妙。 飞玛斯预见到自己下一刻身首分离的惨状,提前松开了口,把头一扭,钢刀抡空,砸在地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米鳞从幻想中回到现实,害羞的将目光投向了季莫,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害羞的心情瞬间化为了愤怒。 “对了,那边是什么地方?她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季莫指着那个拐角说道。 逃出生天的林一凡,脸上带着一股嗜血的嘲讽的笑容,缓缓走到赌石大师大弟子面前。 他的眼眶开始变红,变得湿润,呼吸开始沉重,从口而出,一团热气慢慢覆盖在她的脸上。 阿鼻想要拯救自身免于时代的精神愚笨的在单纯处的聪明,同时想要拯救时代。 林然一向反对上述这些作风,他自己乃至分管的部门,他都要求做工作扎扎实实,不走过场,更不能流于形式浮于表面,而是要真正的解决问题。 林皓的元神欣慰的露出了笑容,勇气和怜悯,是他找到的自己的两魄,这个梦境的使命已经结束,他要经历下一场轮回了。 “早就好了”。说着,李大海带着服务员过来了,把房间的麻将桌抽开,王元平对着林德贵说了一声“请”,一起坐到桌边。 “放了他们吧!”雷鸣科突然的说出了一句话。雷天的目光突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是多么难以置信的目光和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吕洪明怒哼一声,旋即,一股雄厚的玄力便是覆盖在他的右掌之上,一掌狠狠的拍在了萧炎阳的脸上。 林皓自然知道东方伯逸的算盘,现在大势已定,他不交出来水麒麟印也没有办法,只好顺势攀上自己这个大树,这样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自己虽然在赵云的手上讷讷过撑下百多招,那是因为毕竟是切磋,赵云有很多杀手锏不适合用,如果是真正的战斗,赵云击杀自己,也许只在十招之内。 太一向前几步跟嘉儿并肩而行自然的抓住了嘉儿的右手,嘉儿脸一红紧紧握住太一的左手。扬起一直低着的头脸上满是笑容。 不过傲天虽然面带喜色,心里却是颇为担心按道理,青云门没有理由放过自己,但是自己至从进了落日城后却是一帆风顺,眼看就要离开落日城了,难道青云门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玄帝吞龙,末法时代 祖灵山下战火早已平息。 神照宫,龙脉洞厅之内。 呼呼! 丝丝缕缕的灵机如风狂涌,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锁龙井边一个盘坐的身影投去。 洪元眉心绽放毫光,隐约之间似有一道漩涡浮现,将汹涌的灵机尽数吞没。 他意念微沉,眉心深处,突兀的就有一个半血肉半能量的莹白光体凝成。 这边曹氏被响震天的锣鼓声吵醒,没好气的摔了床边的一个茶杯,怒斥守夜的丫鬟。 “你刚才神志混乱,我想是有什么事情引起你内心潜藏的愤怒,这才导致失控的吧。”林承走上前来,把罗娜莎扶起。 一名名大马踩着猫步从面前经过,一双双大长腿让人不由自主的投去目光。 白夫人万万没想到,月声布下的局就被这么轻易破解了,她一时间又气又怒。 若来人是一个魂宗魂王啥的,他肯定二话不说把人先干了再说,要是魂圣魂斗罗,那他立刻就跑,可眼前这是一位封号斗罗,就算唐三底牌全出,也绝没有在这等强者面前逃跑的把握。 这一世的杨慕和上一世只有两个不同,一个是身边多了一个包管事,一个是武道品级不同。 林啸看了看杨慕,又看了看手里的活鱼,咽下口水,默默期待晚饭时间。 脑子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白月声的那些话——你老师身上的刀伤,是我命人砍的。 迦勒温和地笑着,但是却让莉莉丝感觉到那潜藏在最深处的恐怖杀意。 病毒,系统可以找其他人培育,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对它造成损失。 今天胡千没什么事情,所以晃晃悠悠的来到了监控室,想要来看看那个吴至的情况。 任子华很满意地看了看婉儿,像是确定了她走在街上一定会有相当高的回头率。 回想起那天在席远词家中,乔野在酒柜前壁咚席远词的样子,徐梨子恨不能仰天大笑。 鲸神嘻嘻一笑,将我按入池中,用脚往下一踩,她借力飞升上了天空,我则像一颗鱼雷般,大头朝下,飞身潜入水底。 为了控分,唐三杠需要雷霆学院最少输一次,所以这次三杠三主动请缨,表示要会会雷霆学院的玉天心。 他于是又强装镇定的发动了【冥王之刺】,待命已久的魔法阵中随即冲出了一柄附着着厚重雷霆的三叉戟。 反倒是瑶瑶显得有些腼腆,只点了一杯柠檬水,别的没点,我点了一杯咖啡,两份提拉米苏,按铃叫服务员进来。 桑鲤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背影,打算解决了这边的问题之后,就立刻带他出去约会。 游戏就是这么玄学,即便官方说没有隐藏幸运值,玩家们依然坚信,角色有隐藏幸运值。这就如同,玻璃渣蓝贴说,boss掉落是根据第一个进本之人决定,玩家就是不信邪,坚信boss掉落与摸尸之人有关。 楚河看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他对这个也不懂,只是看着设计图和之前的草图差不多,只是更加细节,看着更专业。 “索会是整件事的突破点。而且,我猜测,这个斯达,很有可能消失了。”杨沐极有自信的说,刚才他综合了所有已知条件,加上猜测,就得到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楚河突然想到原房主赵伟,和蔡亮的保镖居然是同一个名字,不由得有些觉得好笑。自己要是改装修的话,他会不会同意呢?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玄帝吞龙,末法时代 祖灵山下战火早已平息。 神照宫,龙脉洞厅之内。 呼呼! 丝丝缕缕的灵机如风狂涌,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向着锁龙井边一个盘坐的身影投去。 洪元眉心绽放毫光,隐约之间似有一道漩涡浮现,将汹涌的灵机尽数吞没。 他意念微沉,眉心深处,突兀的就有一个半血肉半能量的莹白光体凝成。 这边曹氏被响震天的锣鼓声吵醒,没好气的摔了床边的一个茶杯,怒斥守夜的丫鬟。 “你刚才神志混乱,我想是有什么事情引起你内心潜藏的愤怒,这才导致失控的吧。”林承走上前来,把罗娜莎扶起。 一名名大马踩着猫步从面前经过,一双双大长腿让人不由自主的投去目光。 白夫人万万没想到,月声布下的局就被这么轻易破解了,她一时间又气又怒。 若来人是一个魂宗魂王啥的,他肯定二话不说把人先干了再说,要是魂圣魂斗罗,那他立刻就跑,可眼前这是一位封号斗罗,就算唐三底牌全出,也绝没有在这等强者面前逃跑的把握。 这一世的杨慕和上一世只有两个不同,一个是身边多了一个包管事,一个是武道品级不同。 林啸看了看杨慕,又看了看手里的活鱼,咽下口水,默默期待晚饭时间。 脑子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白月声的那些话——你老师身上的刀伤,是我命人砍的。 迦勒温和地笑着,但是却让莉莉丝感觉到那潜藏在最深处的恐怖杀意。 病毒,系统可以找其他人培育,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对它造成损失。 今天胡千没什么事情,所以晃晃悠悠的来到了监控室,想要来看看那个吴至的情况。 任子华很满意地看了看婉儿,像是确定了她走在街上一定会有相当高的回头率。 回想起那天在席远词家中,乔野在酒柜前壁咚席远词的样子,徐梨子恨不能仰天大笑。 鲸神嘻嘻一笑,将我按入池中,用脚往下一踩,她借力飞升上了天空,我则像一颗鱼雷般,大头朝下,飞身潜入水底。 为了控分,唐三杠需要雷霆学院最少输一次,所以这次三杠三主动请缨,表示要会会雷霆学院的玉天心。 他于是又强装镇定的发动了【冥王之刺】,待命已久的魔法阵中随即冲出了一柄附着着厚重雷霆的三叉戟。 反倒是瑶瑶显得有些腼腆,只点了一杯柠檬水,别的没点,我点了一杯咖啡,两份提拉米苏,按铃叫服务员进来。 桑鲤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背影,打算解决了这边的问题之后,就立刻带他出去约会。 游戏就是这么玄学,即便官方说没有隐藏幸运值,玩家们依然坚信,角色有隐藏幸运值。这就如同,玻璃渣蓝贴说,boss掉落是根据第一个进本之人决定,玩家就是不信邪,坚信boss掉落与摸尸之人有关。 楚河看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他对这个也不懂,只是看着设计图和之前的草图差不多,只是更加细节,看着更专业。 “索会是整件事的突破点。而且,我猜测,这个斯达,很有可能消失了。”杨沐极有自信的说,刚才他综合了所有已知条件,加上猜测,就得到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楚河突然想到原房主赵伟,和蔡亮的保镖居然是同一个名字,不由得有些觉得好笑。自己要是改装修的话,他会不会同意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龙脉真形罡 兵士领命出了营帐,过不多时两名士卒押解一个百姓模样的人进了大帐。 “哈喽,你还记的我不?”杨萌冲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道士说道。 那位可怜的家丁闷哼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的伤口青一块紫一块。 罗博的口气显得十分平静,不过他的内心却没忐忑不安。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行动所带来的风险。 然而,宴会还没有结束,萝塔·斯陶德特就发现姜子钺已经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连同原来“齐格飞”号舰桥的控制人员也都不见了。 第二天清晨,岳彩运他们一个宿舍的人起的都特别的早,都在床底下拿出一把砍刀,都多穿了一件衣服,然后把刀片放在衣服里,直接冲着沈傲天给他们说的地点冲了过去。 特遣舰队由罗博上校全权统领,担任此次极为冒险和规模宏大的“成吉思汗”作战的先锋。而他的身后,国防军更是精锐尽出。第六、第八和第九这三支满编的舰队沿着更加偏远的航线迂回奔袭。 紫罗兰又与七绝明说了一会就转对着与自己一方的长老商议起了这次大会的参赛人员,七绝明则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 、但现在发生的事实却是在打他们的脸,一时之下,他们怎么能相信呢? 第一个上台的是蛱蝶飞,而最后一名是寻白羽。蛱蝶飞来到台上,轻轻按动按钮,指针旋转,最后停在六号位置上。蛱蝶飞看了看,转身下台。 “醒了?”陈林看着我,将两个犹如玻璃球一样的东西,放在了一旁桌子上的托盘上。那两个球状物,还血淋淋的,在我看见一旁扔着的黑猫尸体时,似乎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光芒从头到脚开始慢慢扫射丸迫奈扎,并且把数据传输到了指挥中心。 十几名青帮帮众冲向凌天三人,而刀疤脸和乔面则和秀才继续前行。 因为时间的关系,午饭也是在宿那山解决的,只有便利店的便当。 朴先生看到这么一块石头,也是相当不解,虽然他看得出来,这石头是经过雕琢的,顶部异常平滑,似乎也有些说法,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造假造出来的? “阿姨?”杨可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井字,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老娘只有三十岁,老娘还很年轻。”此时杨可是忍不住地吼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韩啸天和血杀没有走出烟神大楼,而是站在烟神大楼的二楼阳台上等待着三竹帮的到来。 话语间朝露腾出一只手点燃火折子,准确无误地扔在车后的干草垛上,火苗“腾”地一下猛蹿了起來,眨眼间就烧成了一片。 “人这么多,不怕孩子被撞到,传染疾病吗?”高大挺拔的男人,像是一个保家卫国的正义战士,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神色,冷冷的问孩子的爸爸。 墙上的液晶电视还开着,演着无人看的健康保健节目,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关了电视。 在毁灭气场的包围之下,金翅大鹏的修为被压制到了半步万象境,不过,这种压制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色变,叶峰居然挡住了舞天阳的攻击,难道他跟雷建齐交手的时候并没有尽全力?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震惊不已。 赵无名似乎没有认出叶峰来,甚至没有正眼看叶峰一眼,让叶峰微微松了口气。 她坐到榻上,看他沉睡过去的面容,甚是安静,这容貌虽是普通了些,但对她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好,她再硬的心,也难免会掀起一些波澜。 “这个格斗术擅长将对手拖到地面,然后在地面上获得控制的优势!使用关节技、绞技、击打等,来制服对手!”欧阳答道。 “怎么不用尿不湿?”沐雨晴见过别人家的孩子,屁股上都是穿着纸尿裤,宝宝尿湿了,直接把尿不湿解开一丢,特别方便。 “皇兄真的是你吗?”如意公主听到他的声音,非常高兴,掀开轿帘,露出了一双惊喜的眼眸,不过她的俏脸,却在面巾之下蒙着,让人看不清楚。 “别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嘛,虽然作为军人应该严肃一些,但是在和姐妹们相处的时候,还是放松一些的好。”辽宁对着南昌说到。 外围已经被吴云翻找完,拿走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宝物,数量有三百多,可谓是非常不少。 ——总不能说因为我能目测出他的身高脸型和高桥良一的一模一样,所以就开始怀疑他,然后被他察觉到了吧? 哪怕不用作突破不计较进阶屏障的情况下就这半池子的灵石玉髓也足够他修炼到元婴期。 姜倾心走进办公室后,发现姚董、王董几位董事都在等着她,吴总经理站在边上苦着脸。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龙脉真形罡 兵士领命出了营帐,过不多时两名士卒押解一个百姓模样的人进了大帐。 “哈喽,你还记的我不?”杨萌冲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道士说道。 那位可怜的家丁闷哼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的伤口青一块紫一块。 罗博的口气显得十分平静,不过他的内心却没忐忑不安。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行动所带来的风险。 然而,宴会还没有结束,萝塔·斯陶德特就发现姜子钺已经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连同原来“齐格飞”号舰桥的控制人员也都不见了。 第二天清晨,岳彩运他们一个宿舍的人起的都特别的早,都在床底下拿出一把砍刀,都多穿了一件衣服,然后把刀片放在衣服里,直接冲着沈傲天给他们说的地点冲了过去。 特遣舰队由罗博上校全权统领,担任此次极为冒险和规模宏大的“成吉思汗”作战的先锋。而他的身后,国防军更是精锐尽出。第六、第八和第九这三支满编的舰队沿着更加偏远的航线迂回奔袭。 紫罗兰又与七绝明说了一会就转对着与自己一方的长老商议起了这次大会的参赛人员,七绝明则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 、但现在发生的事实却是在打他们的脸,一时之下,他们怎么能相信呢? 第一个上台的是蛱蝶飞,而最后一名是寻白羽。蛱蝶飞来到台上,轻轻按动按钮,指针旋转,最后停在六号位置上。蛱蝶飞看了看,转身下台。 “醒了?”陈林看着我,将两个犹如玻璃球一样的东西,放在了一旁桌子上的托盘上。那两个球状物,还血淋淋的,在我看见一旁扔着的黑猫尸体时,似乎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光芒从头到脚开始慢慢扫射丸迫奈扎,并且把数据传输到了指挥中心。 十几名青帮帮众冲向凌天三人,而刀疤脸和乔面则和秀才继续前行。 因为时间的关系,午饭也是在宿那山解决的,只有便利店的便当。 朴先生看到这么一块石头,也是相当不解,虽然他看得出来,这石头是经过雕琢的,顶部异常平滑,似乎也有些说法,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造假造出来的? “阿姨?”杨可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井字,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老娘只有三十岁,老娘还很年轻。”此时杨可是忍不住地吼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韩啸天和血杀没有走出烟神大楼,而是站在烟神大楼的二楼阳台上等待着三竹帮的到来。 话语间朝露腾出一只手点燃火折子,准确无误地扔在车后的干草垛上,火苗“腾”地一下猛蹿了起來,眨眼间就烧成了一片。 “人这么多,不怕孩子被撞到,传染疾病吗?”高大挺拔的男人,像是一个保家卫国的正义战士,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神色,冷冷的问孩子的爸爸。 墙上的液晶电视还开着,演着无人看的健康保健节目,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关了电视。 在毁灭气场的包围之下,金翅大鹏的修为被压制到了半步万象境,不过,这种压制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色变,叶峰居然挡住了舞天阳的攻击,难道他跟雷建齐交手的时候并没有尽全力?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震惊不已。 赵无名似乎没有认出叶峰来,甚至没有正眼看叶峰一眼,让叶峰微微松了口气。 她坐到榻上,看他沉睡过去的面容,甚是安静,这容貌虽是普通了些,但对她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好,她再硬的心,也难免会掀起一些波澜。 “这个格斗术擅长将对手拖到地面,然后在地面上获得控制的优势!使用关节技、绞技、击打等,来制服对手!”欧阳答道。 “怎么不用尿不湿?”沐雨晴见过别人家的孩子,屁股上都是穿着纸尿裤,宝宝尿湿了,直接把尿不湿解开一丢,特别方便。 “皇兄真的是你吗?”如意公主听到他的声音,非常高兴,掀开轿帘,露出了一双惊喜的眼眸,不过她的俏脸,却在面巾之下蒙着,让人看不清楚。 “别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嘛,虽然作为军人应该严肃一些,但是在和姐妹们相处的时候,还是放松一些的好。”辽宁对着南昌说到。 外围已经被吴云翻找完,拿走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宝物,数量有三百多,可谓是非常不少。 ——总不能说因为我能目测出他的身高脸型和高桥良一的一模一样,所以就开始怀疑他,然后被他察觉到了吧? 哪怕不用作突破不计较进阶屏障的情况下就这半池子的灵石玉髓也足够他修炼到元婴期。 姜倾心走进办公室后,发现姚董、王董几位董事都在等着她,吴总经理站在边上苦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