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人间证不朽》 正文 第一章 妖祸 时值隆冬。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大地似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蓑衣。 零零散散的一片片矮房坐落于雪中,汇聚成一处村落,看上去约莫有百余户人家,其中有些屋房年久失修,屋顶破损,露出窟窿,被石头木块胡乱的堵住。 一缕晨曦沿着门缝照进漆黑的屋房内。 吴铭裹着破旧的厚棉被,蜷缩在一张狭小的床榻上,尽管天已经亮了,但如今这个时节天寒地冻,即便腹中不断传来阵阵饥饿感,他也完全不想钻出温暖的被窝。 每到此时,吴铭心中就不自主的怀念起前世的日子,虽说前世的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牛马,但至少辛劳工作之下,能吃得饱,穿得暖,比起如今的日子要强太多了。 再睡会儿吧。 吴铭心中想着,他翻了个身,恍惚间又梦见许多前世的光景。 但很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睡梦。 “……谁出事了?!” “唉,是四九爷,年前四九爷进山砍柴摔折了腿,躺了一个月,家里早就没了余粮,为了不让六儿饿死,昨儿个悄悄去了远河,想捞些鱼获去换米粮,结果撞上了鱼妖……” 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议论声。 吴铭迅速清醒过来,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严峻,很快从床上起来,推开门来到屋外,能看到村落里不少人影正在往村口走去。 他混杂在人群中,也是很快来到村口,旋即就看到惊悚的一幕。 只见一个人……或许勉强还能说是个人,正躺在村口的雪地里,那人鬓角半白,算是村子里的老人,叫吴四九,之所以说勉强还算个人,是因为除了还保留有人形之外,对方的整个身躯内部几乎都被掏空了! 血肉内脏近乎都不翼而飞,躺在雪地里的只剩下一副皮囊和骨架! “又是妖祸。” 吴铭看着这一幕,脸色很是难看。 类似的事情,基本上各家都遭遇过,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没有资格在十几里外的景邺城安家,只能住在偏远村落里,基本上不可能避免妖祸。 在妖魔肆虐最为严重的时期,那些妖物甚至会进村吃人! 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抵挡妖魔,想要对抗妖魔,唯有武者才能做到,而整个吴村,百余户人家中,能温养出血气,称得上真正武者的,仅有寥寥数人而已。 妖魔肆虐,切实的发生在他身边。 从吴铭出生于这方世界算起,至今已有十七个年头,而从他恢复所有的前世记忆,彻底堪破胎中之迷算起,则他来到这方世界仅有一年多。 前世今生融合之后,人格重定的他,心中却是困扰重重,因为他依据他今生的记忆,他知道了这方世界,并非寻常的古代王朝,而是危机重重,妖魔横行,肆虐人间! “爷爷!!” 吴四九唯一的孙子吴六,此时扑倒在雪地里,哭的惨天动地。 旁边围着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是心有戚戚,各自叹息。 吴四九打拼了一辈子,终于替儿子说了个媳妇,结果不到三年,儿子儿媳就双双遭遇妖祸,只留下一个小孙儿吴六,现如今吴六刚到八岁,吴四九也撒手人寰。 吴铭站在一旁,也是一阵默然。 他虽也同情其遭遇,但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说起来,如今的他,也并非一无所有,自从他觉醒了胎中之迷,了悟前世今生后,常常梦见一尊状若神佛般的存在降妖伏魔的图画,每一笔都栩栩如生。 这幅图,名为黑帝伏魔图。 吴铭不知道这幅图是从何而来,但的的确确是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只不过他这一年多以来,无数次尝试探索,却始终一无所获,不知这幅图究竟有何作用。 从其本质来看,这幅图或许有降妖伏魔的作用,但问题是他此身不过是肉体凡胎,习武一年半有余,至今也不曾真正踏足武夫的境界,总不可能主动去寻觅妖魔。 况且不说什么降妖伏魔。 事实上如今的吴铭,面临着更为基础的问题,那就是生存。 在前世,哪怕是再懒惰的人,想要维持最基本的生存也很容易,但在这里却不行,且看那为了捕鱼换取米粮而去往远河,遭遇妖祸,而只剩下一副皮壳的吴四九便可见一斑! “小六儿,不哭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鬓角泛白,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的年纪,但一身气血却是十分旺盛,他正是吴村的族长,吴曲。 吴曲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吴四九的尸体,旋即摇了摇头,道:“老四,去帮忙把人埋了吧,小六儿,今儿个往后,你到我家来吃饭。” 年仅八岁的吴六,没有生存能力,放任不管必然会饿死,虽说吴村百余户人家,有大半都是吴姓,或多或少都带点亲故,但如今这个时节,各家都很难拿的出余粮去接济吴六,作为吴村最有能耐的族长,对全无生存能力的吴族幼童,还是要照料一二。 吴铭混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悄悄离去。 …… “铭儿,外头出什么事了?” 当吴铭回到家中时,就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扶着一个妇人站在院里向外张望。 年轻女子是他的姐姐吴钰,妇人则是他的母亲刘氏。 吴铭一家四口人,父母皆健在,他父亲会一点修筑屋房的手艺,不久前接了城里一门大户人家的活,去了城里做事,家中只有他和姐姐、母亲三人。 “四九爷出事了。” 吴铭目光凝重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吴四九那具尸体的惨状。 刘氏听罢,长叹一声,道:“都是苦命人啊,小六儿一家就只剩他一根独苗了,还好族长愿意接济……” 说罢, 刘氏又看向吴铭,低声道:“铭儿,如今外头不太平,你可不能出去,家里头的吃食虽然不多了,但我和你姐姐紧一紧,还是够你用的,只要撑到你爹回来就好了。” 家里的余粮如今也不多了,吴父久久不回,刘氏担心吴铭也如吴四九一般,到村外一些危险地方寻觅食粮,因而语气也有些严厉。 “阿娘放心,我不会贸然出村的。” 吴铭摇头回应。 其实村子外面的近山,近河,因为离景邺城近,倒也不算很危险,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附近的山河,统统都是有主的,不能随意上山捕猎、下河打鱼。 至于那些无主的远山、远河,远离景邺城,凶险可以说是成倍增加,别说是普通人,哪怕是练出血气的正统武夫,也不敢说能够安然往返。 “大姐,你扶娘去歇着,我去煮粥。” 吴铭嘱咐了吴钰一句,继而便转身进了屋内,从炕头里面翻出一个布袋,布袋里是小半袋的糙米,以及一些混在一起的杂粮。 吴铭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布袋,面色有些沉重。 “没多少了。” 以他的盘算,就算一家人减少消耗,这小半袋杂粮,也最多就吃个六七天。 盛夏时节,能做的活很多,刘氏还会一门编织草鞋和凉席的手艺,带着吴钰织席贩履,倒还算宽裕,但如今临冬之时,草鞋凉席卖不出去,也很难找到其他的活,一家人只靠吴父在外做活,便难免有些捉襟见肘了。 当然, 最大的问题是,他的消耗太大。 并不是他饭量太大,忍耐不了饥饿,而是他不能去忍耐。 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不知如何使用,暂时指望不上,他所能指望的自然只有切切实实,脚踏实地的武道修行。 今年他已是十七岁了,而十六岁到十八岁,是武道之中,凝练第一次血气的最佳阶段。 在这个时期,普通人即使没有那些价值珍贵的药草,亦或种种气血浑厚的肉食补充,也是有一丝机会能够凝练出一股血气,踏入武道修行的门槛的。 而这, 也几乎是底层贫民翻身的唯一机会。 十八岁若不能凝练血气,往后想要凝练,则所需资源成倍增加……对底层黎庶而言,若是最容易的两年都做不到,那往后自然更做不到。 “若能练出血气,那就截然不同了。” 吴铭很清楚这一点。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能否练出一缕纯阳血气,那就是区别于寻常百姓和正统武夫的巨大分水岭,不说是云泥之别,那也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寻常百姓,若是无法凝练血气,成为凝血武夫,那接下来的道路,无非就是帮大户人家耕田种地、修理宅院,甚至是喂马铲粪,饥一顿饱一顿,在底层碌碌一生。 但若是成为凝血武夫,那出路就太多太多了。 凝血武夫,直系三代可免除赋税,去了城里可以给大户人家充当护院打手,混迹帮派也能成为小头目,无论做什么都能吃饱喝足,更能轻易养活一家人,若是想要娶亲生子,消息只要一传出去,十里八乡有适龄闺女的人家,都会主动过问,任由挑选。 成为武者, 可以说是所有底层百姓的希望寄托。 正文 第二章 引血 吴铭作为家里唯一的独子,也是被寄予厚望,一家人多年积攒,从他十六岁开始,便大量供应他吃食,虽然肉类几乎吃不上,但寻常米粮他基本上是顿顿饱腹。 对此,吴铭自然也不会浪费机会,从他十六岁至今,足足一年半的时间,他几乎都是足不出户,不曾离开过村子,全心全意修习武道,以求凝练出纯阳血气。 但, 现实终究有别于设想。 这一年半的时间,吴铭虽全力修行,可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原地踏步。 族长吴曲曾告诉他,对于他们这些寻常贫民之家,想要凝练纯阳血气,踏入武道门槛,属于极难极难,因为缺乏银钱,欠缺肉食的补充,更没钱使用那些补充血气的药方,所以想要凝练出血气,就只有凭借自身体质,也就是所谓的‘资质’。 而据吴铭的仔细了解,这所谓的资质,并不是什么根骨之类的东西,而是更为直观的‘消化吸收’能力。 寻常贫民欠缺银钱,欠缺肉食补充,要凝练出血气,那自然就得从那些普通的米粮中汲取足够的营养,因而消化吸收能力越强的人,越容易凝练出血气,反之则越难。 整个吴村,百余户人家,几乎每一家的男丁,在十六岁之时都会尝试习武,凝练血气,可真正天赋异禀,练出血气的,屈指可数,百不存一。 至少今世的吴铭,就不属于天赋异禀的那类。 从布袋中取了一些粗粮。 吴铭又从床榻里侧拿出了另一个干瘪的布袋,接着便从布袋内摸出了数个晒干的大红枣,掂量了一下布袋里所剩无几的红枣,吴铭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想他前世,虽也是底层小人物,但尚不至于吃不起肉食,连红枣都是家里珍贵之物,仅供他一人食用,且一年半以来,修行也始终原地踏步,难免令人困顿。 片刻后。 一锅杂粮粥煮好。 刘氏和吴钰只各取了一小碗,至于几颗红枣则分毫未动,全部留给吴铭。 吴铭看着碗中的红枣,心中有些杂念漂浮,或许他此生真的没有资质,也许不该追求武道,倘若老老实实的做活,思考一些赚钱的门路,说不定能够改善生活。 不过这些杂念也只是一闪而过。 且不说一家人省吃俭用,供他习武,至今一年半有余,纵然他觉得希望小,家里人也不会让他放弃,何况他脑海中还有一副不知来历的黑帝伏魔图,更不可能困顿于平凡。 吃过餐食之后。 吴铭便独自来到了院里,迎着朝阳,身躯挺立,一手下垂虚托丹田,一手上浮高举过顶,同时左膝微弯,右腿横起,停于左膝之上,摆出一个‘纯阳引血桩’的桩姿。 纯阳引血桩,一种有助于牵引气血,凝练血气的基础桩功,在这方世界基本上是完全普及的状态,一般来说无论高低贵贱,修行起步都是从这一桩功开始。 “引血为基,纯阳诛邪。” 吴铭摆出桩功架势后,便闭上眼睛,心中念诵口诀。 桩功的口诀本身其实没有什么效果,但其本身却蕴含着一些武道修行的至理,其中所谓‘诛邪’,并非诛杀外界邪魔,而是将自身杂念心绪视为邪魔,以桩功为基,镇压自身杂念,集中心神,以感受自身气血之律动,牵引气血,以凝练血气。 这方世界的武道修行,以蕴养血气为基础,一旦能凝练出一股纯阳血气,便能以此为基础,缓缓淬炼身躯,极大的改善自身体魄,等闲三五人难以近身,手持利刃,更能与妖物搏杀。 强大的实力,才是武夫们地位截然不同的根源。 就这样, 吴铭保持着桩姿,整个人一动不动,仿若与环境融为一体,不知不觉间,自身念头似都消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全然消除,所有的感官都收敛到了体内。 此刻的吴铭,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心跳,随着每一次心跳,周身血液在体内奔流,同时便有一股股蓬勃的血气焕发,但这些血气根本不受控制,散乱一团,无法凝聚收敛。 “凝血引气。” 吴铭意念收敛合一,尝试引导体内那散乱的血气,一点点的将之收束,汇集,然后使其导向腹部丹田,整个过程犹如在泥泞之中拉拽车架,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不知过了多久,吴铭的双眼陡然睁开,整个人一下子脱力,跌坐在地上,同时汗如雨下,仅仅顷刻之间,整个内衫就被汗水完全浸透。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 吴铭坐在地上不断的喘息,一连缓了小片刻,这才缓过气来,紧皱着眉头。 只要将全身散乱的气血捋顺,引导聚敛,归入丹田,便算是完成第一次凝血,将一步踏入武道的门槛,但他每一次都在最后的归纳丹田时卡住。 气血搬运乃是有损耗的,每当他聚敛气血,将至运往丹田之时,都因损耗过大,而导致最后一步无法完成,在丹田之外溃散。 “我的资质,应当不算极差的那一种,以我如今的境况来看,每次都只差最后一步,倘若能够有一份温养气血的药方,或者是一些气血浑厚的肉食,便有机会冲破过去。” 吴铭反复思考自己的整个修炼过程。 若真是资质极差,那应该都无法做到聚敛气血,若是资质极高,那就应该是轻松凝血,似他这种境况,很像是介于中间位置,不上不下。 倘若他生于城内的大户人家,甚至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也许他早就完成了凝血,踏入武道的领域,但可惜他此生就是诞生在贫民之家,能够让他每一餐饱腹的同时,额外再吃上几个红枣,就已经是一家人的极限,甚至为此都有些难以维系了。 “想办法弄点肉食么?” 吴铭一念及此,脑海中闪过了吴四九惨烈的死状,不由得又摇了摇头。 像他这样没有凝练血气的普通人,无论是擅自进山,还是跑去远河,那都是极其危险的,何况肉食这种东西,并非饱餐一顿就必然能成,至少也得连吃一段时间才行。 只有那种温养气血的特殊药方,兴许能一份下来就助他功成,但问题是那一类的药方太过于昂贵,他曾询问过吴曲,吴曲说最差的温养药方,一份也至少要四十两! 四十两银子,这几乎是四口之家两三年的口粮。 练武, 就是烧钱! 这是族长吴曲的原话。 大户人家可以烧钱来积累血气,但穷人就只有依靠自己的根骨资质了。 吴铭思量许久,还是没什么赚钱的方案,主要是这方世界与他前世有着很大的不同,从武道、血气、妖魔等等方面便看得出来,他前世的许多知识,在这里都并不适用。 何况, 纵是真有适用的知识,他一个平民百姓,鼓捣出来也只会被人吃干抹净。 强者为尊的世界,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呼。” 休憩片刻之后,吴铭起身,来到水缸旁,拿起水瓢,咕噜咕噜灌了一气。 生水不能直接饮用,这是前世的常识,但如今的吴铭却无能为力,因为这里并非前世的世界,想要烧水便需要生火,要生火便需要薪柴。 在这里,近山近河皆有主,上山砍柴也需要交钱,对于富裕人家来说这点银钱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本身贫困,吃都吃不饱的百姓来说,拿柴火来烧水喝是奢侈不起的。 吴铭也知晓这样不好,但只能不去在意,毕竟一旦练出纯阳血气,气血充盈则百病不生,反之若练不出来,那碌碌一生,贫苦挣扎,也更无须在乎这许多。 转念间, 吴铭又想起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 他觉得此图必然大有来历,非比寻常,一旦能够借用其力,摆脱当下的困境多半是轻而易举,只是每次夜里睡眠都尝试探索研究,却始终不得要领。 片刻后。 吴铭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看了看水缸里的水,只剩下浅浅一层。 “水不多了,趁着天亮,去挑一些。” 他看了看日头,当即便抄起扁担,挑起两个破旧的木质水桶,往村子的后方走去。 吴村村后有一口水井,村子里日常吃水,基本都依靠这口井,只有平时洗晒衣物,需大量用水,才会去往村前的近河,那条河虽有主,日常有人巡逻,但只禁渔业打捞。 很快。 吴铭便来到了吴村村后。 水井旁打水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同样挑着两个破木桶,见到吴铭过来,顿时憨厚一笑,打着招呼。 “吴铭哥,你也来打水啊。” “嗯。” 吴铭微微点头,道:“听说最近族长一直在提点你练功?练的如何。” 眼前的少年与他同在吴村长大,与他也是熟识,同样是吴姓,单名一个‘忠’字,不过吴忠一家与族长吴曲关系更近,吴曲是吴忠的亲二叔,故而彼此之间在吴曲那边的待遇也不同。 吴铭这里,吴曲只是将引导气血的桩功和心法传授给他,略微指点一二,而吴忠这里,则是亲自教导,基本上每日都会提点。 吴铭对此倒没有什么不平,一方面亲疏有别十分正常,另一方面,他与吴忠算是发小,关系也还不错,倘若吴忠能有幸练出血气,成为武夫,对他来说并无坏处。 “二叔说我练的不错,这样下去再有半年,有望练成。” 吴忠摸着后脑勺,憨厚一笑,旋即主动让开身位,道:“吴铭哥,你先打水吧。” “没事,打水还分什么先后。” 吴铭笑了笑,将水桶和扁担放下。 “行。” 吴忠咧咧嘴,便走到水井旁边。 咕噜。 水井底部,忽的冒出一个气泡,气泡啪的破裂,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悄然散溢。 正文 第三章 伏魔 入夜。 随着太阳最后一缕余晖没入大地,寒冷的冬夜降临在偏远的吴村。 家家户户早已锁门闭户,都缩进了屋子里,各自裹上了被褥,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也看不见一丝火光,在这里除了族长吴曲一家,基本没人家里能烧起炭火取暖,而纵然是族长吴曲一家,也很少会如此奢侈。 吴铭在服侍了母亲刘氏安歇之后,便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内,脱掉旧衣裹上被褥,被褥之中棉花份量并不多,称不上厚实,因而裹上之后,在寒夜之中仍能感受到丝丝冷意。 “若是蕴养出一缕纯阳血气,便不用受这寒冷了。” 吴铭裹着被褥呼了口气,继而便躺倒睡下。 朦胧之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吴铭哥,吴铭哥……” 吴铭迷迷糊糊的蠕动了下身体,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的意识也很快清醒过来,脸色微微一凝,这声音他很熟悉,一下子就分辨的出来。 吴忠? 大半夜的,他来干什么? 寒冷冬夜几乎不会有人出门,尤其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深夜,吴忠这个时候过来找他很是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吴铭不动声色的抄起床底的柴刀,身体也渐渐绷起。 本来吴铭不想回应,但门口的声音呼唤了两句后,就开始晃起了门,门虽然是用木头从后方顶住的,但破旧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什么,便是八十老太也能进的来。 “吴忠,你干什么!” 吴铭听着动静,终于低声呵斥一句。 “吴铭哥,你醒了。” 门外传来吴忠欣喜的声音,就听着对方说道:“快起来吴铭哥,村里溜进了个狍子,我一个人逮不住它,吴铭哥你跟我一起堵住它,咱们明天就有肉吃了!” 吴铭听着吴忠那熟悉的语气和声音,没见有什么异常,心中略微松缓,不过手中还是紧握着那柄柴刀,低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几岁还在尿裤子。” “吴铭哥,你问这个干嘛?!” 门外传来吴忠惊愕的声音。 “快说。” “八……八岁。” 吴忠语气迟钝,似是很难为情,但还是小声回应了一句。 听到吴忠的回答,吴铭心底终于一松,他来到门口,沿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但见月光之下,外面一片银白,吴忠就站在门外,看起来并无异常。 “前几日下了雪,那傻狍子肯定是在山里没吃的,才跑进村子里的。” 吴忠这边还在继续说着。 吴铭终于开了门,反手将柴刀藏在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狍子在哪呢?” “在……在……” 吴忠站在一片银白的院子里,看到吴铭开了门,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张憨厚的面容忽的开始扭曲变形,整个身躯迅速的干瘪下来,仿佛被抽干了水分。 “……就在这啊!” 他面皮干枯,一张嘴向着两侧裂开,向着吴铭一扑。 吴铭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退后一步,瞬间关上了门,将吴忠挡在了外面,但只听噗通一声,吴忠撞上门后,整个干枯的身躯直接断裂摔倒。 与此同时。 一股黑气更是从吴忠天灵盖上猛然涌出,穿透了破旧木门,向着吴铭笼罩而来。 “什么鬼东西!” 吴铭见状露出一丝惊悚之色,他虽见过被妖魔袭击之人的惨状,也听吴曲讲述过一些妖魔的事情,但在吴曲的描述中,那些妖物也就是身躯更强横一些的野兽罢了。 眼前这个伪装成吴忠模样,突然变化,涌出诡异黑雾的东西,委实超出他的认知。 唰。 虽是事发突然,但吴铭动作还是很快,立刻放弃顶门,整个人往后退开,同时手中柴刀翻出,向前一顿劈砍乱挥。 然而他手中的柴刀对那股黑气却是毫无用处,挥砍之下,黑气仍然毫无阻碍,向着他整个人扑来,似是想要钻入他的体内。 惊险之间, 吴铭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生死关头猛然发狠,强行鼓动周身血气,一下子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向前喷出。 “纯阳伏妖,破邪诛妄!” 他依稀记得吴曲曾言说,此方世界虽妖魔横行,然而纯阳武道自能斩尽一切妖魔,纯阳血气就是妖魔鬼物的克星。 滋滋! 伴随着吴铭这一口鲜血喷出,泼洒在那一片黑雾上,终于是有了点效果,整片黑雾发出滋滋的声响,仿若油锅滴水。 “有效果。” “但是……好像不够……” 吴铭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没有半点欣喜,因为在他的视线中,一口鲜血仅仅只是让黑气略微停顿了一个刹那,紧接着就仿若无视一般再次扑向了他。 显然纯阳血气的确能对付这诡异的黑雾,但他的境界太低微了,也并未真正凝练出纯阳血气,连武道的第一个境界都尚未踏入,再怎么鼓动气血也无法迸发出去。 下一个瞬间。 那股黑雾终于笼罩了吴铭,沿着他的眉心一瞬间钻入进去。 吴铭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身体的支配能力,同时他的视线之中,整个世界陡然变幻,天翻地覆之间,他一下子仿佛来到了一片茫茫虚空之中,而眼前则出现一股黑雾汹涌弥漫,不断的壮大,继而化作一尊青面獠牙的魔头! 那魔头通天彻地,脚踏日月,仅仅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令人几乎生不起什么抵抗的心思,更是令吴铭的思维运转都陷入了巨大的迟滞。 “坏事了……” 吴铭此时只觉得每一个念头的运转都变得十分艰难,他本能的意识到,这黑气变化的邪祟恐怕是要吞噬他的魂魄,夺占他的身,而他却毫无挣扎之力。 但, 就在吴铭一颗心飞快下沉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那茫茫无尽的意识虚空之中,本来形体磅礴,脚踏日月的巨大魔头,其青面獠牙的狞狰样貌忽的定住,继而一道漆黑之阳,在意识虚空中猛然升起,映照出万道黑光! “是它?!” 吴铭的意识无法动弹,但此时将念头投向茫茫虚无,却赫然见到一副浩瀚无垠的图卷,遮天蔽日,席卷星河,宛若一道天幕,悬挂苍穹之上。 赫然正是他一直以来,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借用其力量的黑帝伏魔图! 此刻, 随着黑气邪魔的入侵,这幅一直静静陈列在他脑海深处的图画,仿佛被唤醒一般,终于是发生了变化,但见图画之上,那尊宛若神佛般的黑帝尊身,本来就栩栩如生,此时更是犹如活过来一般,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其一双眼眸高挂九天,忽的闪烁了一下,似将视线投向了那虚空中的巨大魔头。 魔头那张青面獠牙的巨脸之上,陡然露出无比人性化的惊恐和骇然之色,之前的狞狰和暴戾一下子消失不见,它惊骇万分的一下子崩解,化作滚滚黑气,尝试逃离这里。 哗! 但就在下一刻,万丈幽光从伏魔图中垂落而下,将黑气笼罩在内。 …… 外界。 吴铭的屋内。 唰!唰! 只见一道人影迅如疾雷,仅仅几个纵跃,就落入院内,正是吴村的族长吴曲,他只扫了一眼院落中的情况,顿时就脸色一变,继而便看到了屋中已然直挺挺倒下的吴铭。 “不好!” “纯阳真血,破邪伏魔!” 吴曲脸色十分难看,此时一声长啸,整个人身躯猛然一震,一股炽烈血气从他身躯上汹涌而动,一下子涌入他的右掌,只见其整个右掌立刻胀大,粗壮,化作赤红之色,表面甚至隐约有一丝丝鲜血渗出。 吴曲一个闪身,瞬间冲入屋内,将大手盖在了吴铭的额头之上。 滋滋!! 刹那之间,滋滋之声作响,同时一股凄厉的惨叫从虚无之中弥漫开来,肉眼可见一缕黑色魔气在触碰到吴曲的鲜血后,迅速的溃散破灭。 “还好,还好……” 见此情景,吴曲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邪祟入体,但时间不久,加上吴铭修炼武道,虽不曾凝练血气,迈入武夫门槛,但也一直在修炼引导气血的功夫,也不算毫无抵抗之力,还救得下来。 接着, 吴曲又扭过头,看到门外吴忠那具蜷缩成一团,仿佛被抽干了精血,完全干瘪下去的尸体,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恰在此时,又是一声尖叫传来,却是听着外面动静,终于忍不住开门来看的吴钰,看到了吴铭门前雪地上的尸体,一时惊恐尖叫起来,也终于吵醒了整个村子。 黑夜下的吴村,一片鸡飞狗跳。 正文 第四章 内视 不知过去了多久。 吴铭的意识渐渐复苏,他所能体会到的第一个直观感觉,就是虚弱,全身无比的乏力,一直以来辛苦积攒的气血仿佛消耗一空,以至于连抬动眼皮都十分艰难。 “身体好虚弱。” “一丝一毫的气血都无法调动,周身每一滴血液好像都萎靡不振。” 吴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态,心中先是为之一沉,因为他能感知到他的身躯此时难以言说的虚弱,艰苦一年半所修行出来的气血,尽皆消耗一空,损失殆尽。 他知道那之前侵袭他意识的黑气邪祟,必然已被他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镇杀,只不过他付出的代价似乎也有些太大了,日夜苦修的气血毁于一旦。 吴铭一颗心正渐渐下沉时,忽然他却发现了奇异之处。 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吴铭,无比的虚弱,是躺在床上的,也根本没有摆出纯阳引血桩的姿势,但不知为什么,对于体内血气却感知的无比清晰,察觉这一点后,他终于有了一丝惊诧。 而当吴铭意念集中之时,他赫然发现,自己甚至都能‘看’到身体的各个部分,能清晰的望见一处处血管,一处处经络,乃至一处处脏腑的蠕动! “内视?” 吴铭心中惊异。 纯阳武道的修行之路,便是磨砺血气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引导乃至调动、运转自身气血,调理周身。 但哪怕是如族长吴曲这样的正统武夫,也做不到内视,最多只是对身体内部的感知清晰,能如臂指使而已,不可能像他这样,意念集中便能直接洞悉体内各处。 此刻, 吴铭能感受到的是,他的身躯虽无比的虚弱,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往需要依靠长久站桩才能逐渐镇压杂念,现在整个意念却都流转清澈,宛如清净的湖水。 吴铭忽的有所醒悟。 那邪祟黑气入体,虽然对他的身躯造成了很大破坏,抽取了他体内大量的血气,但由于那邪祟最终被镇杀,故而导致这股被抽取的血气并未损失,而是滋养了他的神魂! “这才是黑帝伏魔图的真正用途?” 虽说气血亏空,一年半的积累损耗殆尽,但神魂的壮大却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且不说他从未听过武道修行能将血气转化为神魂之力,单单说神魂壮大之后,他对于身躯的感知和掌控力,都是巨大的提升。 倘若现在回到之前,以他如今的能力,要凝练血气,可谓易如反掌! “太虚弱了,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不过……” 吴铭心中喃喃低语一声后,将意念集中,不再窥探体内,而是试探性的观向外界,明明没有睁开眼睛,但一瞬间,外界的许多画面却都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显然神魂的壮大,使得他不仅能做到内视,更能直接感知到外界的状况! 虽未曾睁眼,但他却‘看’到了,此刻的他正躺在家里的屋房之中,而床榻旁边,则有许多人或坐或站,其中有坐立不安的母亲刘氏、姐姐吴钰,也有正坐在他床边,给他号脉的族长吴曲,此外还有之前久久未曾回返的父亲吴起,也是满面愁容的站在后方。 …… 屋内。 吴曲将号脉的手放了下来。 “族长,怎么样了。” 一旁坐立不安的刘氏见状,立刻颤颤巍巍的问道。 吴曲摇了摇头,道:“我来得及时,邪祟虽已入体,但被我以纯阳血气破除,性命应当是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 吴钰神色有些紧张。 吴曲叹了口气,道:“只是他这一年半的修行,积累的血气全部付诸东流,且经此一遭,或恐神魂亦有损伤,少说也需休养数月才能缓过来,想成为武夫却是再无机会了。” 一听这话, 站在后方的吴起,目光顿时黯淡了一些,叹了口气。 不过靠近床边的刘氏,却反而是松了口气一般,眼含泪花的看着床榻上的吴铭,道:“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啊……练不练的成,倒也无甚要紧……” 吴钰抿了抿嘴唇,眼眸中露出不忍和悲伤,她是知道吴铭对成为武夫何等向往,平日里习武修行,恐怕比村里任何一家的年轻人都要刻苦,如今一年多的努力,一朝付诸东流,等吴铭醒过来,怕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这时。 吴起走近过来,先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不省人事的吴铭,接着又看向吴曲,低声问道:“族长,若是能给这孩子一些肉食,补充血气,让他尽早恢复,还能否有机会……” “难。” 吴曲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铭儿的资质,不好不坏,若是无此意外变故,当有少许机会能够练成,但经此一遭,气血损耗殆尽,再想从头养起,何其艰难。” “便是顿顿以肉食补充气血,怕也要月余才能恢复身体,而想要补回温养血气的进度,怕又是要数月之功,以你家的境况,恐怕难以供应的了,且真能供应,也不好说,毕竟邪祟入体有可能伤及神魂,杂念纷呈无法集中意志,引导气血也就无从谈起。” 吴曲没有将话说死,但在吴起等人听来,都传达了一个意思,就是吴铭想要成为武者已经是希望渺茫了,最好不要再白费力气去折腾,毕竟吴铭一家也并不宽裕。 吴起闻言, 短暂沉默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叹息,道:“此番还要多谢族长出手相救,若无族长,恐怕我一家人都要丧命于邪祟之手。” “哪里的话,你我皆为远亲近邻,我为族长,自当庇护整个吴村,只是我发现的还是迟了一些,铭儿虽是活下来了,可惜了忠儿那孩子……” 吴曲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 吴忠死了。 对于吴曲而言,内心十分伤痛,伤痛之大更甚于吴铭这边。 一方面吴铭毕竟还活着,另一方面,吴忠乃是他亲侄,且天赋资质是吴村这一代年轻人里几乎最好的一个,远比吴铭要强,更有极大的可能凝练血气,成为武夫。 他几个儿子资质都很一般,想强行培养成武夫需要耗费重金,且也很难更进一步,因而他想将吴忠培养起来,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日后也和他几个儿子互相照应,结果经此一遭,人却是彻底没了。 “忠儿近日没出过村子,村子里不可能平白冒出邪祟,此事必有缘由。” 吴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现在怀疑,是不是他一时不慎,着了别人的道,毕竟吴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关系并不太好,也曾发生过几次冲突,而他也同样有一些过去的仇敌。 不过这些话吴曲并未说出来,毕竟若真是冲着他去的,吴忠和吴铭就是糟了无妄之灾,他救了吴铭这份恩情,也就不算什么恩情了。 虽说这份恩情多半也没什么用,但也的确没必要多说。 吴曲同吴铭一家告辞,吴起将吴曲送到了屋外,站在门口望着吴曲一路远去。 “可惜。” 吴曲一边远去,心中又不由得暗叹。 其实吴铭比起吴忠,资质虽较为一般,但心性却是不错,人也更聪慧一些,若真能成为武夫,或许也能有一番作为,毕竟这方世道,实力虽是第一位,但头脑也不可缺少。 若他当初‘资助’一番,说不定吴铭现在已凝练血气,成为武者了,这一次也就不至于辛苦修行,一朝尽毁。 只不过他家里那几个儿子,资质更为一般,想要成为武夫,需要耗费的资源不在少数,他也的确舍不得资助其他人家,何况资助了吴铭,其他的远亲近邻又要如何对待。 总归是各有各的难处。 正文 第五章 恢复 吴起在门前站了会儿,目送吴曲离开之后,才回到屋子里。 等他来到床榻边时,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吴铭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一旁的刘氏和吴钰见吴铭醒来,则是各自喜极而泣,在一旁不住的关切问叨。 “爹,族长走了?” 吴铭在应付了刘氏和吴钰几句后,有些虚弱的看向吴起,主动说道。 吴起略微一怔,然后走近过来说道: “走了……你早就醒了?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吴铭平静的应了一声,神情比吴起预想的要平静的多。 吴起看着吴铭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好好养着,族长也没把话说死,只要你还想练武,爹还能再拼一把,总归还是有机会的……嗯,对了,这一趟我出去,还给你姐寻了一门好亲事,亲家那边是一大家,家里也有正经的武夫,他们娶你姐,能拿出十斤干肉,三十斤细粮,足够你养好身子了。” 听到吴起的话,吴铭看了吴钰一眼,就见吴钰低着头,没什么反应,显然是已经知道这事了,刘氏那里也同样没什么反对。 “我,能行的,不用为了我……让大姐……” 吴铭的意识虽无比清醒,但声音仍旧虚弱,每一个字都有些艰难。 以吴钰的年纪,也的确早该置办婚事了,只不过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而吴铭此前则一直想着,等他凝练了血气,成了武夫,地位变化,自然能为吴钰安排好人家。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情况突然,倘若吴起和刘氏是为了让他恢复而安排吴钰的婚事,那非他所愿,他不希望吴钰嫁到不好的人家,吃苦受罪。 虽说以他如今的境况,他有把握在半月之内就恢复身体,月余之内就凝练血气,成为武夫,到时候以他的能力,也自然能让人不敢欺负吴钰,但嫁人总归不是随便的事。 “好了,你身子弱,别说话了。” 吴起打断了吴铭的话,板起脸沉声道:“放心吧,爹不可能把你姐推进火坑里头,你姐的亲事是我许久之前就在盘算的,这一趟出去也是专门处置这事,才回来迟了,跟你糟了邪祟没有什么关系,你就好好养身子罢,我知道你也是不甘心的。” “咱们这一家,你曾祖是武夫,你爷爷也是武夫,可惜你爷爷走得早,到了爹这里,爹没那个能耐,练不成功夫,但你有些资质,又有那股冲劲,只要你没失了那股心气,再是希望渺小,爹也不会让你放弃。” 吴铭的爷爷曾是武夫,所以吴起年幼之时,也体会过武夫之家的生活,只是他没能享受多久的好日子,吴铭的爷爷就因妖物袭击而身死,他自己没能练成,自然就希望吴铭能成,虽说遭此厄难,他也知道多半是没机会了,但在自己儿子面前,还是不愿堕其意志。 总归, 还能最后拼一把。 就算最终一无所获,好歹还有他大半辈子的木匠和修筑的手艺兜底,吴铭跟着他学,学全了这手艺,将来总也有机会混一口饭吃。 吴铭听到这里,知道事情并非他所想,加上身体的确虚弱乏力,连睁开眼皮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也就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慢慢恢复体力。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五天过去。 院落里。 吴钰正在淘米做饭。 虽说她的亲事已经算是定了下来,但这些时日里倒也没有太多心思想七想八,吴铭遭逢厄难正在养着身体,刘氏又腿脚不便,吴起早两天就又去城里找活了,照顾一家人的事情暂时就都落在她的身上,不过平日里吴铭练功的时候,也基本都是她在照料。 正淘着米,吴钰忽的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从屋里走了出来,赫然正是吴铭,就见此时的吴铭,气色比起之前明显好了许多,不过面色仍有一丝苍白,此时行走也是搀扶着墙壁,缓慢的从屋里走出。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床上躺着,族长可是说你至少得休养一个月。” 吴钰见状顿时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米,就要过去搀扶吴铭。 然而等她走近过来,吴铭却是摆了摆手,道:“没事,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得下来走走,熟络一下筋骨。” 说罢。 拒绝了吴钰的搀扶,吴铭便沿着院落缓慢的踱着步。 吴钰担忧的站在旁边,见吴铭步伐虽有些虚浮,但走的缓慢且沉稳,也并不怎么踉跄,看了一会儿总算是心底放心下来,于是又回去淘米做饭,但仍时不时关注着吴铭。 吴铭视线偶尔和吴钰对上,只神态随和的笑笑,便又继续走动,吴钰所不知道的是,在此刻的吴铭的视角中,他自己整个身体的构造都清晰的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四肢骨骼,每一块肌肉,乃至心脏的搏动,血液的流淌,都仿若透视般清晰可见。 “果然是大不相同了。” 吴铭在院里反复踱步走了几圈后,心底也不由得感叹。 自从经历邪魔入体,黑帝伏魔,使得他神魂壮大之后,他的知觉可谓是大大增强,暂且不说这种无比清晰的自我内视,就算是对于外界,他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吴钰淘米的动作,在他的感知中,那些米粒每一粒都清晰可见,甚至相隔两三米,他都能看到那一粒粒米粒上的细微瑕疵和缺损。 “这算是感知入微?” 吴铭曾向族长吴曲请教过许多关于武道的事情,不过吴曲讲述的大多只是从凡俗到武夫的过程,至于凝练血气,成为武夫之后的部分,则很少去讲。 对于吴铭一些好奇的询问,吴曲往往只会说没有练成血气,不必去想那么多。 虽是如此,吴铭却也大致知道,武夫凝练出血气之后,只是壮大了本身,有了身体的基础后,便需要磨砺拳脚技法,他不清楚吴曲的感知能否如他现在这般敏锐,但毫无疑问,有这样敏锐的知觉,同样的体魄之下,他必然会远胜其他人许多。 不过, 在考虑这些之前,还是凝练血气,踏入武道的第一个门槛最为重要。 “知觉大大提升,的确也使得我身体变化了许多,本以为至少要七八日才能下床行走,没想到仅用短短五天就差不多了。” 感知着身体状况,吴铭轻吐了口气。 正文 第六章 变化 吴铭知道,他的身体‘资质’并未增强,但知觉提升之后,他对于身躯的掌控力却比之前强大多了,同样的两碗粗粮几颗红枣,他的身体从中汲取的‘血气’和以前一样多,但这些‘血气’经由他的细细引导,却几乎不会产生多少浪费和流失了。 规避了许多血气的浪费,自然也就使得他身体的恢复能力大大提升。 本来如他这般,气血亏空,身体大损的状况,身躯几乎犹如漏风的筛子,处处都在流失气血,可有了敏锐的知觉和掌控,规避大部分的流失,自然与常人有了巨大差别。 短短五日,他便能下床行走了。 依照吴铭此时的判断,他估摸着,恐怕最多再有七八日,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到如常人一般的状态,不再虚弱,尔后最迟一个月,他就能重返受难之前的状态! 也就是说, 一个月便可抵之前一年半的苦工! 虽然那一年半的修行,是从幼儿学步到逐渐熟练,其中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原地踏步,实际有效的修行时间达不到一年半,但如今的他仅需一个月就能完成这一过程,无疑也说明了他如今相比之前,变化之巨,可谓非比寻常。 在院内走了几圈后,活络了一番身子骨,吴铭也没有多耗费体力,很快便又重新回到屋内,上了床榻,依靠着墙边半躺着。 闭上眼睛。 收敛思绪。 茫茫无尽的意识空间内,吴铭再次看到了那副遮天蔽日的黑帝伏魔图。 “黑帝伏魔……” 仰望这幅浩瀚威严的图卷,吴铭喃喃低语一声。 这五日以来,他卧床休养期间,一直都在研究这幅图谱的变化,但这幅图谱自从那一日镇杀了侵入他体内的黑气邪祟之后,就仿佛又陷入了沉寂,再无任何变化。 不过经历了邪祟侵袭,神魂壮大后的吴铭,对这幅图谱的了解,却已不再是一无所知,至少目前的他清楚,这幅图有着镇杀邪魔,滋补神魂的效用。 只是, 他无法主动驾驭这份力量。 吴铭曾尝试,以意念去接触这幅图卷,但给他的感觉就如蝼蚁试图撼动山岳,根本就无法令其挪动半点,也更无法主动将其唤醒,激发其中的力量。 至于这幅图的来历,则依旧是两眼一抹黑,一概不知。 “这幅图的本质必然远超想象,如今的我还难以探究,若能利用好它,我必然能够于武道一途,青云直上。” “不过……这幅图雷打不动,无法驱策,想要借助其力量,难道要像之前一样,主动令邪祟入体,然后将其唤醒,使其镇杀邪祟?” 吴铭心中一阵深思。 那种黑气邪祟,他如今也尚未搞明白,只知道似乎是肆虐世间的‘邪魔’的一种,一般武夫应对这种邪魔的方法,便是以纯阳血气破之。 武夫凝练血气,血气越是旺盛强烈,则驱魔辟邪的效果越强。 但这种驱魔辟邪往往都仅限于体外,需要在邪魔临身之前,以纯阳血气将其击破或驱退,而一旦被其侵入体内,就会直接钻入眉心识海,到那时一身血气非但发挥不了作用,反而会被邪魔夺占意识,抽取全身血气作为其食粮。 就如他之前,那黑气邪祟入体,哪怕只是短短瞬息就被黑帝伏魔图镇杀,但仍旧以他的眉心识海为基础,强行抽调了他全身血气,使得他陷入气血亏空的境地。 毫无疑问。 邪祟入体是极其危险的行径。 毕竟若是黑帝伏魔图的力量唤醒的慢了一些,那黑气邪祟再多抽取几分气血,恐怕就会将他一身血气完全抽干,那样就算黑帝伏魔图能将其镇杀炼化,滋补神魂,但他的身躯被抽干了气血,就会化为干尸,直接失去所有生机,这显然问题很大。 吴铭心中的直觉告诉他,黑帝伏魔图的用法绝非如此贸然,也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风险,必然是有着更为完善的方法,只不过如今的他还探索不出来。 “嗯,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思忖良久之后,吴铭暂时将之抛到脑后。 这一次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唤醒黑帝伏魔图,已经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收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要慢慢消化这些收获,也的确不必急于探究这幅图的深层力量。 …… 一晃眼。 又是十余日过去。 吴铭的身体已然完全康复,只是气血尚未恢复到遭受邪祟侵袭之前的状态,但完全恢复乃至凝练气血,踏入武夫行列,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吴铭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刘氏和吴钰也都欣喜异常,归结于是老天保佑,毕竟族长吴曲说过吴铭至少要月余时间调理身体才能下地行走,而吴铭却短短数日就能下地了。 吴村的族长吴曲,一直在调查邪祟出现的缘由,十分忙碌,对吴铭的情况并未持续关注,几日前得知吴铭已能下地行走,也只是略微惊讶,却没有太多在意。 吴铭的状况他细致检查过,遭受邪祟入体,气血亏空极其严重,就算短短半个月就能下地行走,看上去宛如常人,多半也只是浮于表面,内里的空虚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这一日, 院落中,吴铭摆出了纯阳引血桩的架势,保持了一段时间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进展的确很快,和我预料的差别不大。”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此前他的判断的确大差不差,神魂壮大之后,以内视的能力和更为强大的引导气血手段,他凝练血气可谓是事半功倍,远非此前所能比拟。 在身躯完全恢复后,短短数日他就积累了许多气血。 “呼。” 吴铭没有修炼太久,很快停止下来。 如今的他,身子骨尚未恢复到此前的巅峰状态,并且有了更为强大的知觉后,他也发现,凝血的修炼实际上也需张弛有度,不能强行硬来,否则反而会亏损气血。 像纯阳引血桩,这门桩功并不适合长久修炼,一次站桩一个时辰最为合适,超出这个时限,不但事倍功半,还会令气血有损,需要休憩片刻,然后再重复修行。 这种细节,便与吴曲的指点有着区别。 吴曲指点的纯阳引血桩的修行,是一次站桩两个时辰,然后再行休憩。 当然, 吴铭倒不觉得是吴曲故意没有指点到位,而是以他如今对人体的细致探究和了解,每个人的根骨体魄都是截然不同的,故而每个人的适应程度应该也都不相同。 两个时辰的站桩,多半属于是最为通用的那一类,而且也的确不会导致太大的亏空。 只不过相对于个人而言,每个人适宜的时间都有差距,如他自己最适合的便是一个时辰左右,有些骨骼惊奇的人,则有可能三个时辰都没什么问题。 从这一点上,吴铭却也大致看出,吴曲这位族长,对于肉体的感知,多半不会比如今的他强上多少,因为吴曲对他的几个亲儿子,指点也都是一样的两个时辰的站桩,估计是吴曲也做不到细致的衡量每个人的根骨,为不同的人量身定制最为契合的修行方法。 不过一想也是。 若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那吴曲也不必在城外村子里做个族长,大可以在内城开设武馆,广招门徒,想必会有许多人愿意让他指点的。 包括吴铭自己,其实也最多只是感知清楚自己的情况,对其他人也是无法探知清晰。 正文 第七章 出嫁 “弟,在外面吗?过来帮我插个发簪。”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吴钰的声音。 “来了。” 吴铭舒展了一下四肢,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就见吴钰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正坐在水盆前,对着水盆里的映照扎着发髻,不过水盆里倒映的影子终究不是太过清晰。 今天是吴钰出嫁的日子。 黎庶乡民的婚嫁迎娶往往都很快,从定亲到婚嫁都是尽可能的节约时间,吴钰这里经过了半个多月,已经算是比较长的了,毕竟这方世界妖魔作祟,危险重重,夜长梦多。 吴铭来到吴钰身后,配合着吴钰,给吴钰插上一根磨的清亮的铜制发簪。 “真美。” 吴铭绕着吴钰转了一圈,看了看吴钰的样子,笑着称赞道。 因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常年营养不够充足,吴钰的肤质与寻常贫民之家的女子差不多,都不够白皙,不过五官端正,底子不错,仔细梳洗打扮后,也称得上秀丽。 对于吴钰的婚事,吴铭在仔细了解之后,也没有去阻拦,他一家人都是本分的,况且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吴起和刘氏自然不会随意卖女儿,另一边的确是个好人家,据说是和他爷爷那辈有过一些亲近关系。 此外, 那一家人中,长子比他年长四岁,是凝练了气血的武夫,据说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说媒的人早都踏破了门槛,但其心高气傲,却是一个也看不上。 吴钰当然也不在其中,吴钰要嫁的是那一家的二儿子,年纪比他大两岁,没有什么练武的资质,也没有成为武夫,但性格本分老实,加上家境不错,也称得上是优选。 吴钰这门亲事能够说成,一方面是早年爷爷辈的一些交情,另一方面也是吴起一家同样老实本分,加上吴钰生的也有几分秀丽,最终这事才算谈成。 吴铭觉醒了胎中之迷后,虽是两世为人,但一家人的亲情在他心中也很看重,自然也希望姐姐吴钰能有个好归宿,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也未尝不好,总归将来有他帮衬,无论如何都会过上好日子。 “贫嘴。” 吴钰听到吴铭的称赞,抿嘴笑了一下,看着水中的倒映,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她又扭头看向吴铭,低声说道:“弟,我走以后,爹娘这边就都靠你照料了,娘的腿脚不好,你让娘少走些路……” “还有爹那边……也别让爹太苦了,来年开春又要上税……” 吴钰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起来,语气也稍微有些低沉,这个世道的女子,嫁出去基本上就很少会再回娘家,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基本不会回来,毕竟路上对女子来说很不安全,往后她能与家人说话的机会就很少了。 吴钰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她知道吴铭身体恢复了些之后,就又开始习武练功了,他也清楚这个弟弟心中有着非比常人的志气,但家中情况并不宽裕,如族长吴曲所言,几乎不可能练成功夫的话,不愿放弃也只是更多遭罪而已。 只是看着吴铭,她终究还是没说出劝退的话来。 总归也就剩半年了,吴铭的性子她知道,也不会乱来,半年之后实在不成,应该还是会安下心来考虑家中生计的,这一次她出嫁,有不少聘礼,家里总还撑得住半年。 这边吴钰同吴铭絮絮叨叨说着话,忽的听见外面一阵喧闹起来。 “来了来了,我的盖头呢?” 吴钰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接亲的人来了,连忙停止了絮叨。 这边吴铭顺手拿起桌上的红盖头,递给吴钰,然后就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旋即就看到院子的远处,一大群人正向着这边涌来,带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其中大多是看热闹的,也有些兴奋的孩童跑前跑后,等着领铜板,另外也有吴起一家的许多亲属,都跟着一同过来。 为首一人,穿着新郎官的服饰,正是吴钰的未婚夫,许潼。 “是吴铭老弟吧,我是许潼,以后可多多关照啊。” 许潼看上去并不壮实,但体格也不瘦弱,一副敦厚的模样,来到院外一见吴铭,立刻就笑着上前,主动和吴铭打招呼。 吴铭听说了不少许潼的事情,此时见到本人,仔细审视了一下,见的确老实本分,便让开了路,同时也点着头招呼了一声。 众人纷纷走进院内,各自笑着一阵招呼。 许家那边来了不少亲属,不过许潼那位身为武夫的大哥许濠倒是没有出现。 这边众人各自打招呼的同时,从许家来的一众亲属也各自打量吴铭一家这边的情况,以及披着红盖头,被许潼从屋中背出来的吴钰。 “记得老吴家是出过武夫的吧,如今也是没落了啊。” “唉,是啊,吴老叔走的太早,当年为了培养吴起老兄练武,也没攒下多少家底,到了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了,可惜。” 许家那边来的一些人,三三两两的站在角落里,小声议论着,有人看着吴铭一家的几个古旧矮房,提及过往的事,各自惋惜。 在城外的十里八乡,出过武夫的人家,和没出过武夫的人家,区别往往是相当大,一般出过武夫的人家,就算没落了,家底也往往殷实许多,毕竟武夫的地位截然不同。 许家那边人也都听说过吴钰一家出过武夫,是爷爷辈的人物。 不曾想, 这一趟过来,看到吴钰家里的境况,与寻常民家也没什么区别。 “练武这种事,到底还是太难了些,若是能成的确一飞冲天,但成不了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些,吴起老兄当年要是不练武,如今家底多半会殷实许多。” 有人摇头说道。 贫苦之家,一人练武,全家挨饿,而且往往不是短时间能知晓结果的,故而代价都很大,虽说贫苦人翻身的唯一希望就是练武,但许多人家甚至都没资格去尝试。 “好像吴起老兄一直在让他家的娃儿练武吧?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嘘,你可别过去问,我听说不久前,他家那娃儿遭了邪祟,命是保住了,但身子却是亏空了气血,这武怕是练不成了。” “还有这事?” 许家二叔闻言顿时惊讶了一下,旋即摇头叹气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听说吴起老兄早一年多就在供着他家娃儿习武,这一下可是彻底打了水漂。” “别说那些了,依我看,遭了邪祟能保住命,那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人还在,总归身子骨能慢慢养好,就算练不了武,跟着老吴学学木匠的手艺,也还是能混口饭吃的。” 旁边一人咳嗽了一声。 “也是。” 许家二叔点点头,有些可惜。 另一边。 许潼背起吴钰,旁边的许家人拿出一小吊钱,约莫百来文,猛地往天上一洒,一直前后跟随的村中孩童顿时欢呼一声,雀跃着飞扑去抢。 也有一些年纪稍大,外貌困苦的人,也跟着扑到地上去抢铜板。 “走吧,走吧。” “以后就有安生日子了。” 刘氏和吴起站在后方,看着许家人逐渐远去,刘氏口中喃喃几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而一旁的吴起则沉默着,保持着正容,过了一会儿说道:“许家人有本事,许潼这娃儿的大兄,那个许濠,可是他们村的年轻才俊,日后多半就是许村的新族长,有这么个亲家,将来咱们走了,铭儿也有一分保障。” 这边吴起和刘氏看着许家人远去,而吴铭则与几个吴村的远房亲属,跟随着一同去送亲,许村距离吴村不算远,不过十余里地,没多久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到了许村。 正文 第八章 凝血 相比起吴村那边的动静,许村这边明显就热闹的多了,光是站在村口聚集的人群就一大堆,到处洋溢着喜气,等到了许潼一家的大院,这里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吴铭与几个吴村的远房亲属,也被迎进了许家。 能看到, 许家整片院子都是翻修过的,最中间的屋房更是新盖,明显一派截然不同的气象。 吴铭在许家转了一圈,也是将许家人大致认了一遍,许家人倒也和气,并无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只不过许潼那位大兄许濠还是迟迟未曾现身。 待到晌午饭点,许濠终于出现了。 对这个名字吴铭早已听到了许多次,此时就见一个身形魁梧威猛的壮汉,从外面踏步走进院内,身躯健壮,一看就与面黄肌瘦的贫民截然不同。 “这就是濠哥啊,长得真壮实啊,感觉比咱们族长还壮一些。” “听说濠哥快要二次凝血了。” “那岂不是赶上咱们族长了?” “濠哥本来就会接替许村族长吧,你看里里外外这些人,都是趁着喜事来攀关系的。” 吴铭身旁的几个吴村亲属,此时见到许濠出现,也各自一阵惊叹。 “二次凝血……” 吴铭也在观察许濠,心中自语一声。 凝血九变,纯阳不灭! 所谓武道修行便是凝练纯阳血气的过程,每一次凝练血气,都宛如一次脱胎换骨,如吴村的族长吴曲,便是一位凝血两次的高手,因而能成为吴村百余户人家的族长,甚至在村外还占据了一片属于自身的田地和园子,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收成。 相比起来,因为田产赋税太重,寻常百姓不能免税,很少能有自己的田地,大多都是给那些城里的地主和豪绅们当佃户,种田产粮经过层层剥削,所剩无几,只能勉强糊口。 而据吴铭的了解,凝血两次已经称得上好手,凝血三次则就算是在城内,也有一定地位,基本也都会搬进城中定居,至于四次以上,他还没有资格知悉。 正思忖间。 却见许濠忽的走了过来。 “吴铭?” 许濠冲着人群说了一句,旁边人立刻都让开,露出后方的吴铭。 许濠上下打量了吴铭一眼,微一点头,道:“你的事我听说了,没成武夫遇到邪祟,能活下来已是很好了,你我两家既然成了亲家,我自会照顾你一二,等你养好了身子,跟着伯父学些手艺,到时候来寻我,我自会给你安排个去处。” 对吴家的情况许濠也听说了一些,不过他对村里的琐事懒得费心。 如今的他,心思基本都在习武之上,他距离二次凝血,已是相差不远,与十里八乡这些寻常黎庶村户,早已是云泥之别,将来是要去景邺城里安家立业的。 现在也只是因着许潼的关系,顺带照料一下吴家人。 简单说了两句后,许濠也没有同吴铭多说,便直接转身离去。 而随着许濠的离去,院里院外不少视线都落到吴铭身上,一时间三言两语的低声议论起来,很快关于吴铭的情况也在许家的院子内外传开,投向吴铭的视线也都带着几分异样,有的感叹吴铭遭了邪祟还能活下来,定是祖宗保佑,也有的可惜吴铭练武的一番苦工付诸东流,不过这也是大部分人家的常态。 毕竟城外十里八乡,村村户户,不是谁都能凝练血气,成为武夫的。 吴铭此时倒是神色如常,尽管以他如今的感知,院内一些压低声音的议论,他也都听的清清楚楚,但内心中却没有什么波动,毕竟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很清楚他凝练血气,成为武夫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去说。 这一趟跟随送亲,主要是过来看看许家的情况,看看吴钰将来生活的地方,这一圈看下来吴铭倒也没什么不满意,哪怕是身为武夫,内心傲气,自视甚高的许濠,对亲弟弟许潼以及弟媳吴钰较为宽和的,不是漠视于人的态度。 见此情况,吴铭也就放下心来。 村落里的婚喜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基本上都是一切从简,吴铭这里吃过了饭,又与吴钰最后说了几句话,便与同村人一起返回了吴村。 …… 吴钰出嫁之后的日子,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吴家。 古旧的几间矮房中,除了少了一人,一切仍旧如常。 吴起照例外出做活,虽说吴钰出嫁换回了许多聘礼,足足有十斤的干肉,三十斤的细粮,但一来这些粮食要供吴铭滋养身体,二来等开春之后,就到了朝廷收缴人头税的时候,因而日子还是要继续操劳,紧衣缩食,不能懈怠。 时间一晃, 便是近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清晨,煮过粥食,服侍过刘氏的吴铭,来到了院落里。 时隔近一个月之久,他形体却是有了不小的变化,之前的虚弱感早已荡然无存,且本来有些干瘦的身躯,也肉眼可见的饱满了一些。 “吃上肉食以后,这效果倒真是明显。” 吴铭感知着自己身躯的变化,体会着周身那充盈的血气,内心不由得感慨。 这世道,贫穷人家,若不出武夫,则代代平庸,但富裕的大户人家,则能历经数代不衰,究其缘由,也是与资源有着巨大的关联。 像这些细粮和肉食,大户人家自幼便日常食用,要凝练血气那自然也是无比容易。 吴铭这里为了避免浪费,几番衡量之后,对那十斤干肉,每日仅食用二两,这是对他的身体消化吸收能力来说,最恰当的份量,利用率最高,最不浪费。 而有了这二两肉食的补充,他的恢复积累也更快捷了许多,早在两日之前,他就有把握凝练血气了,只不过修成武夫已是必然,他反倒不那么急迫,而是又多休养了两日,将身体彻底恢复到此前的巅峰状态。 “是时候了。” 吴铭感受着体内充盈的血气,此时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体内气血早已恢复到了此前的巅峰状态,在有肉食补充的情况下,甚至还能再多积累一些气血,哪怕换作之前,他也有机会凝练血气,现在更是十拿九稳。 伴随着吴铭念头一转,刹那间万籁俱寂,心中杂念顿时褪去,一片空灵。 “纯阳引血。” 他面向朝阳,缓缓摆出了武道最基础的纯阳引血桩。 一缕朝阳的金芒洒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一个朝气蓬勃,面容稚嫩中又带着少许俊俏的少年,他单足踏地,身形稳若老树,体内气血随着意念被一一调动,宛如滚滚烈火。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随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汩汩血液流淌全身,一缕缕无形无质的血气,在吴铭的意念引导之下,从周身各处收敛聚拢,沿着经络或由双腿上浮,或由头颅下沉,直至丹田。 滚滚气血汇聚,敛于脐下丹田,令吴铭感受到一种炽烈的灼热感,只觉得丹田小腹中好似吞入了一轮太阳,滚热发烫。 “凝血聚气,抱敛归一。” 吴铭在此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继而猛然一吸,一股新生之气入体,同时丹田内酝酿的汩汩气血,在他的引导之下猛然再次一敛,好似终于戳破了什么。 这一刹那间,一切都霍然为之改变,那本来以桩功和意念引导,强行收敛归纳的滚滚气血,突然自行滚动起来,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和控制,便自行聚敛于丹田小腹之下。 这股纯正血气不断的内敛,收缩,变得越来越烫,直至霍然之间,突破了某个界限,一瞬间吴铭不再感受到滚热和滚烫,而只能感受到一种至极至正的感觉。 纯阳血气! 凝练血气,化为纯阳,即为武夫! “成了。” 吴铭此时心中无悲无喜,没有什么情绪涌动,只静静的观察着自身的变化,他能感受到那一缕纯阳血气,在凝练之后,便安静的聚敛成一团,呆在他的丹田小腹之中。 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但这一缕纯阳血气,其实还在进行着微不可查的震颤,这种‘震颤’以丹田为中心,透过经络,往四肢百骸渗透,逐渐以微小的幅度淬炼躯体。 “血气凝成,则宛若婴儿,自然律动,反哺周身百脉。” 吴铭眸光清澈。 真正的凝血武夫,为何与普通人截然不同?为何普通人将一身肌肉练的再怎么雄壮,也比不上凝血武夫的力量?因为一旦凝血,则纯阳血气盘踞丹田,以此为根基,渗透周身百脉,将会让整个身体于昼夜之间,不断蜕变。 此时此刻,他初凝血气,比起普通人没有太大的不同,但只需要经受一段时日的纯阳血气的淬炼,使得身躯彻底完成蜕变,就将变得截然不同。 举手投足之间,两三百斤的磨盘都能轻易掀翻! 此外, 世间但凡妖物、邪祟、鬼魅,往往都有种种诡异手段,或惑人心智,或无形无状……这一切都唯有纯阳血气能够克制。 如鬼魅邪祟,普通人便是挥砍千次万次,也无法伤其分毫,而纯阳血气一引,以血破邪,则立刻就能造成杀伤,这两者之间,是质的不同。 故此, 凝练血气,成就武夫,则立时脱胎换骨,如鱼入大海,再不受困于泥塘之间。 吴铭缓缓收敛桩功,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忽的看向院落外侧的篱笆,但见篱笆上一滴露水轻轻滚落,落在篱笆下一朵浅黄色的小小野花上,令花叶轻轻跳动。 篱笆之外,银白褪尽。 村外不远处的近山,悄然显现一片绿意。 开春了。 正文 第九章 春税 开春。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渡过了寒冬之后的春季,便迎来了世间复苏,大地回暖的时候,粮食生长,生命繁衍,也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活计,基本只要熬过了寒冬,就很少会再有人饿死了。 但与此同时,相对应的,饥饿与寒冷褪去,万物复苏也迎来了新的危机,那就是从春至开始,种种妖物邪祟也将变得更为活跃。 大部分的低等妖物,习性与野兽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它们更为强大迅猛,也更残暴嗜血。 “再过些日子,就该谋求生计了。” 吴铭心中思忖。 之前的他没能力改变当下的处境,便一门心思都投入在习武之上,而今练出了血气,成为了凝血武夫,接下来自然便要着手面对新的境况。 一方面,他如今有了赚取银钱的能力,便该当着手改善家中生活,刘氏和吴起为了他习武紧衣缩食,辛苦劳累大半辈子,而今到了他回报的时候。 另一方面,修成凝血武夫之后,也基本上离不开细粮和肉食了,不说顿顿饱餐肉食,也至少每日都需要食肉以滋养血气,否则的话一身血气长久得不到滋养,将趋近于萎靡,体魄也无法维持武夫的巅峰状态。 武道修行,不进则退。 踏入了这个门槛,进入了一番新的天地,一切也都截然不同,武夫们每日食肉不是为了口舌之欲,而是成为了一种必须条件,越是强大的武夫,对于血食的需求也越高。 “练武,的确就是烧钱。” 吴铭又暗暗念叨了一句族长吴曲的言论,在他看来也的确如此。 武夫们地位不同,能赚取的银钱远非常人可比,但日常消耗也大大提升了,光是维持自身状态就是不小的消耗,倘若想更进一步,需求的资源则更为庞大。 “成为凝血武夫,便有资格去往景邺城,寻找一些报酬丰厚的活,不过我这里暂且不急于一时,还是再多休养一段时日。” 目前来说,家中的肉干和细粮暂时还够自己吃上一段时间,正好他也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来依靠凝练的血气反哺,滋养身躯,让身体完成凝血之后的蜕变。 在那之后,吴铭就需要考虑入城之事了。 他对于凝血武夫所面对的境况知晓不多,对城里的事情了解也很少,到时候还需要去向族长吴曲请教一二。 …… 凝练血气之后,吴铭的身体每日都在蜕变。 这种蜕变,比起他依靠肉食和细粮来滋养身体有所不同,之前的他饱餐细粮,辅以肉干,身体是有明显外观上的变化,肌肉明显的更为扎实,身体也更壮实了,但那种壮实只是一种表象,而成为凝血武夫之后,蜕变的则是内里本质。 在凝练血气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吴铭的身体非但没有继续壮大的迹象,比起之前还略微缩水了一些,但吴铭却很清楚,他的力气可以说是与日俱增,比起之前是天壤之别。 院中。 吴铭穿着缝补了数个补丁的旧衣,衣衫虽旧但却还算干净整洁,他看上去与月余之前变化不大,但若仔细观察,精气神已然有所不同。 一双眸子迥然有神,目光中隐约也有着一种自信和底气,所谓体壮而心坚,道理在心不如武力在身,便是如此。 吴铭面向朝阳,仍然是摆着纯阳引血桩的桩姿,这个桩位不光能引导血气,同时也是武夫们修行的基本功,利用这个桩位也能更好的刺激丹田中的血气,使之勃发。 此刻的吴铭能感觉到,他的臂膀之间,有着一股浑然巨力,一旦勃发,两三百斤的磨盘恐怕是仅凭单手,就能轻易掀翻,这种力道已远非常人所能及。 就这样, 吴铭迎着晨曦,沐浴日光,站着桩姿,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的目光微动,看向村口的方向。 就见此时的吴村村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人,显得有些喧嚣吵闹。 “又出什么事了?” 吴铭看着村口方向的动静,目光微微一凝,继而便吐了口气,缓缓收起练功的架子。 而就在他收功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背着一个粗布麻袋,向着院落的方向走来,正是前往景邺城做活回来的吴起。 “爹。” 吴铭立刻出了院子,走近过去,从吴起肩上接过麻袋,道:“村头出什么事了。” “城里收春税的人来了。” 吴起点点头,微沉着脸,面色显得有些积郁,一边同吴铭走进院内,一边沉声说道:“今年的春税又涨了一些,一个人头要收整整二两银子了,咱家就要交上六两。” 赋税,徭役。 这是底层黎庶百姓要面临的最麻烦的生计问题之一,常言妖祸不及税祸,邪魔不及徭役……主要是妖祸虽时有发生,但毕竟不是常常有,只要行事谨慎一些,运气好一些,底层百姓一辈子遇不上一次妖祸都很正常,可赋税却是年年有,无人能躲。 所谓‘春税’,便是春季需要上交的赋税,其中包括有最基本的‘人头税’以及‘安居税’,除此之外,倘若是拥有田地的人家,还需要上交‘田税’,开设商铺则需要上交‘商税’,如此种种。 吴铭一家没有田地,亦无商铺产业,需要上交的便仅有人头税和安居税。 去年是一个人要交一两六钱银子,一家四口交的是六两四钱,而今年吴钰出嫁,家中只剩三口人,本以为能缓一笔开支,结果却因为涨了春税,依然要交足足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对于穷苦之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是要交春税了?” 就在这时,屋内的刘氏也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吴起冲着刘氏点点头,道:“今年咱们家要交六两。” “六两?怎么涨了这么多?” 刘氏吃了一惊,道:“上次涨春税还是十一年前吧,是涨了人头税?” 吴起在院里一块石墩子上坐下,有些闷气的说道:“不,听说涨的是安居税,说是近些年妖魔出没的频繁,内城镇妖和慎刑两司整日忙碌,为了扩张人手,便涨了安居税。” “那也不能涨这么多啊,而且交了这么多安居税,也没见妖魔被灭除干净,之前小六儿他爷爷遭了妖祸,小忠那孩子也糟了邪祟祸害,连咱家铭儿都险些丢了命……” 刘氏脸色难看的絮叨着。 一个人多交四钱银子,对那些富裕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落在贫苦人家,一个人多出这四钱银子的税钱,那可能就是吃饱和饿肚子、甚至是饿肚子和饿死的区别! 正文 第十章 改籍 “嘘,小点声。” 吴起一直沉着脸,听着刘氏的絮叨声,眼见刘氏要说出一些不当说的话来,便立刻出声打断,沉声道:“这种事儿,可由不得咱们乱说,既是要交,那便交罢,钰儿嫁出去了,咱家总归还交得起。” 说到这里,吴起转头看向一旁的吴铭,见吴铭一直默不作声,心底叹了口气,道:“铭儿,涨了春税,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些了,留不下多少银钱,家中的肉干和细粮应该也差不多吃光了吧。” 吴铭离十八岁还差着两个月,本来他是寻思着,有许家聘礼给的肉干和细粮,他再咬咬牙,多节省一点,怎么也要再多撑上两个月,哪怕时至今日,吴铭练成武夫的希望应该已是十分渺茫,但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也不在乎多熬这两个月了。 可不曾想,春税一个人头涨了四钱银子,一家人就是一两二钱,这一笔钱几乎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再怎么紧衣缩食,也是供不起吴铭继续练功了。 或许, 这就是他们老吴家的命。 吴起心中已是打算过两日便带上吴铭一起出去做活,将自己的手艺一点点教给吴铭,给吴铭将来的生活留一条门路。 “嗯,家中细粮和肉干吃的差不多了。” 吴铭点头回应,神色倒没有什么变化,他自然是听出吴起话语中的意思,未曾练成武夫,这条路恐怕也的确是到此为止了,但他既然已修成武夫,一切自然皆已不同。 之前因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巩固境界,滋养体魄,不想过早闹得人尽皆知,故而他练成的事尚未告诉吴起,连刘氏也还不知晓。 就在这时, 外面的喧闹声已是逐渐接近了这边。 篱笆院中的吴铭一家人,往篱笆院外看去,就见院外不远处,一名身披黑色官袍的户曹,手中端着一叠户籍,身旁跟随着五六个税吏,正向这边走来。 雍国以武治天下,武运昌隆,故而凡朝廷正职官差,皆为武夫,那身披官袍的户曹,身形魁梧而雄壮,目光威严,寻常百姓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族长吴曲也只是在一旁作陪。 “徐大人,这里便是吴起一家。” 吴曲将户曹徐威一行人领到吴家院外。 徐威听罢吴曲的话,微微颔首,继而拿出户籍簿子,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念叨:“户,民籍,吴起,家中四口,长女吴钰已于正月二十一出嫁,现今家中三人,名下无田产、无地契……嗯,此番春税一共需上交纹银六两。” 吴曲站在一旁,目光瞧过一眼满脸沧桑,鬓角泛白吴起以及刘氏两人,见两人此时都是面露愁容,心中也是微微摇头。 朝廷突然涨了春税,对整个吴村来说都是加重了负担,但对于这种事他也没什么法子。 最多就是对那些最贫苦的几家人,在事后稍稍帮上一些,令那些人家不至于饿死。 “户曹大人稍候,小民这就去取银钱。” 吴起眼神有些愁闷,但这会儿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冲着户曹徐威等人行礼。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吴铭却忽然拦住了吴起,同时上前一步,向着徐威恭敬一礼,道:“户曹大人容禀,据雍国律,凝血武夫可入武籍,直系三族免除人头税与安居税,在下于前些时日,侥幸凝血成功,尚未来得及上报,还请户曹大人核正。”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为之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纷纷投向吴铭。 吴起、刘氏站在一旁,都是露出惊愕之色,而族长吴曲也是为之一怔,视线一下子看向吴铭,却见吴铭此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身上却有一股炽热无形的血气升腾而起。 凝血的事迟早要说出去,如今时机也算恰当,自是没有必要再刻意隐藏。 真成了?! 吴曲稍稍有些愣神。 吴铭的资质称不上差,但也称不上强,否则凝血早就成了,之前遭了邪祟入体身子亏空,可谓大伤元气,在资质不够耀眼的情况下,受此一难,再想凝血无疑是难如登天。 不过转念间,吴曲又很快想到,此前吴铭的姐姐吴钰嫁去了许村,或许是由此从许家那边得了一些好处,得以补足身体的亏空,最终搏到了一丝机会,迈入凝血。 许家的那位,在城里比他更受看重,将来的成就也多半在他之上,家境殷实,拿出一些资源助吴铭调理身体,也在情理之中。 “咦。” 徐威本来威严漠然的眼眸中,这时也是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以他的武道修为,比吴曲还要更高深一些,此时看着吴铭鼓动气血,自然也是一瞬间就判断出,吴铭的确是越过了那条界限,完成了凝血,已经是一位武夫了。 “你就是吴铭?” 徐威看了一眼手中的户籍簿子,又转而看向吴铭,本来威严淡漠的面容,稍微露出了一丝缓和,语气也有些温和的询问开口。 吴铭垂首而立,恭谨回应道: “是。” “你习武多久了?” “一年零十个月。” “唔,一年零十个月么,稍微久了一点,不过于你而言,生在贫民之家,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徐威听着吴铭的回答,眼眸中闪过一丝可惜,微微摇头。 近几年,景邺城境域,妖魔作祟比以往严重了许多,景邺城中镇妖司和慎刑司这两大重要衙司都在设法扩张人手,若是能为这两大衙司送去一位有天赋的年轻武夫,对他来说也是一份功绩,可惜以吴铭的程度来看,最多也就是个‘中下’的资质。 对镇妖司和慎刑司这地位最高的两大衙司来说,中下资质仅仅只是勉强达到参与考核的门槛,也基本不在两司的选拔范围之内。 徐威心中念头闪过之后,便提笔在户籍簿子上勾画了一道,然后将户籍簿子交给一旁的税吏,冲着吴铭微微颔首,道:“你既已是凝血武夫,按律便不需上交春税,我已替你一家勾去此次春税,回去之后就会将你改入武籍。” “多谢户曹大人。” 吴铭再次躬身一礼。 徐威见吴铭心性沉稳,并无年少轻狂的表象,内心评价倒略微提高了些许,脸上神情也更缓和了些,道:“你虽非官身,但凝练气血,已是武人,也无需多礼。” 跟随在徐威身旁的几个税吏,看向吴铭的目光也是各有异色,他们自然都很清楚,像吴铭这样贫苦出身,能凝练血气,已然称得上改命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片刻后。 徐威一行人便在吴曲的陪同下离去,继续去吴村下一家收取春税。 待户曹徐威以及族长吴曲等一行人走远,院落里的吴起和刘氏这才纷纷如梦初醒,纵然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一辈人,但这会儿心绪也是如风浪一般难以平息。 “好,好。” 吴起只一连说了两个好字,看着吴铭,眼眸中尽是欣慰。 当年吴铭爷爷还在时,几乎倾尽资源助他习武,可他一直练到二十六岁,用尽各种资源都没能成功凝练血气,以至于家中都没有留下多少资财。 吴铭如今的处境,比他当年何止困苦了十倍,家中全部积蓄也只够吴铭修行一年半载,而且平日里几乎吃不上肉食,甚至中途还遭遇了邪祟之祸! 本以为没了希望,没想到还是成了。 刘氏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这会儿又是激动又是喜悦,这世上如他们这般的贫苦人家,谁不期望子嗣后代,能有人凝练血气,走出普通人难以逾越的那一步? 毕竟这一步踏出,就不再是困顿于污泥中的底层黎民,而是迈入了另一个阶层,是质的变化。 正文 第十一章 反应 吴铭凝练血气,成就武夫的消息,也是传的很快,短短不到半日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吴村。 一时间,吴铭一家院里院外都是挤满了人,比当初吴钰出嫁时汇集的人还要更多,近乎整个吴村百余户人家,全都过来庆贺。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惊叹。 毕竟许久之前听说吴铭撞邪,损了身子,他们心底都是有些叹惋的,结果不曾想,遭此一劫,吴铭仍能扶摇直上,还是练成了血气,不得不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我就说嘛,吴铭这孩子,邪祟都奈何不了,将来那是必成大器的。” “那是,当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那是狂风暴雨,我当时在屋外,就看到突然一道漆黑的惊雷一下子劈了下来,在院子里炸开,那云层里面好像有神兵天将在护法……” “咳咳,过头了老李,我那时候也在,怎么没瞧见什么神兵天将,不过那天狂风暴雨倒是真的,说来也是惊奇,这孩子一生下来,那雨立马就停了。” “……” 院外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津津乐道的说着话。 虽说绝大部分人与吴铭一家,都攀不上什么近亲,但同处于一村之内,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哪怕关系再偏远,托不上什么福,至少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之中,村子多出一位年轻武夫,也更能庇护村子的安危,整个村子都会更安全一些。 院子里面,吴起和刘氏这时候都是满面笑容,招待一位位来客,这家拿来鸡蛋,那家送来米面,片刻之间院子里就摆起了宴席,各家交完春税的愁闷都被冲淡了许多。 忽的。 院外人群让出一条道路,就见两道人影一并走来,这两人与其他村民皆不同,身上各自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并无缝补的痕迹,身形也明显更壮硕魁梧一些,目光迥然有神。 正是吴村除了族长吴曲之外,另外两位凝血武夫,平常吴村的几位武夫都在外做事,恰好今日是景邺城收取春税,便有两人留在家中,听闻吴铭的事,也是亲自赶来。 “扬二爷!” “白老哥! 见到来人,一众院里院外的吴村村民纷纷面露敬意,主动打招呼。 在吴村之中,除了族长吴曲之外,另外四位武夫自然也一样受吴村村民敬重,像妖魔袭击的事件虽不是时常发生,可一旦发生了,能为村子抵御妖魔的,也唯有几位武夫。 “行啊,咱们村可算后继有人了。” 吴杨一上来,就用力拍了拍吴铭的肩膀,语气感慨的说道。 不是谁都能练成血气的,像他家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几乎是天天吃肉,但到了和吴铭一样的年纪,还是完全练不成功夫,甚至还天天叫苦。 吴三白家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族长吴曲一家也一样,几个孩子都不太成器,一方面是资质确实不够,一方面是生在武夫之家,从小吃得苦少,便欠缺了几分意志。 吴铭能脱颖而出,是吴起这一支的福分。 “扬叔,白叔。” 吴铭看着两位族叔笑了笑,将两人迎进屋内,都是吴村的远亲近邻,关系都不远,不过以往这两位没有主动上门来过,而今还是第一次主动上门。 正好吴铭也有些事想要向两人请教。 关于景邺城中的事情,以及成了武夫之后要面对的事,这些他父亲吴起也了解的不多,而吴曲过去也是很少谈及,现在他练成了血气,自是到了该了解的时候。 …… 许村。 一间干净轩敞的卧房中,吴钰挽着人妻的发髻,脸上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许成熟,她手中正拿着针线,在缝制一件小衣。 嫁到许家将近两月,她尚未怀上孩子,但也在缝制小衣,为此做着准备。 “呼。” 她缝制了一会儿,停了下来,露出一丝隐隐的忧愁。 听说这一次的春税涨了银钱,家里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多涨一点银钱,那就多一份负担,也不知道如今情况怎么样了,吴铭是不是已经跟着吴起一同外出做活了。 相比起娘家,她在许家这边倒是很好,尤其是不久之前,许潼的大哥许濠,二次凝血成了,更是引得整个许村都前来庆贺,她虽是妇道人家,但在以武为尊的雍国天下,也知晓武夫们亦有地位差距,一次凝血和二次凝血,又是一种质的不同。 许濠成为许村的新任族长,基本上是铁板钉钉,而且在二次凝血之后,许濠在城里也是小有身份了,很轻松的就帮许潼安排了个城里的活,轻松不累,银钱还不少。 不过自己这边生活好了,吴钰也没忘了娘家,只是她嫁到许家来,已经是许家的儿媳,也不能随便拿许家的东西去帮衬娘家,最多就是在许潼枕边稍微吹吹风,让许潼有机会的话,稍微帮衬着吴家那边一点。 只是到目前为止,她甚至连娘家那边现今如何了都不清楚。 而正当吴钰一阵思虑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外面院内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惊讶看去时,就见四五个孩童欢快的跑了进来。 “喜事!喜事!二嫂子快出来!” 一群孩童就这么簇拥在院子里一起张嘴喊着,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神色,见吴钰从屋里走出来,便纷纷冲着吴钰伸出手,索要报喜的喜钱。 吴钰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但看着一众孩童都是满脸喜庆,也知道多半是好事,便笑着从口袋里取出几个铜板,在每个孩童手中放上一枚。 “二嫂子,你弟弟练武练成啦,现在也是武夫了!” 所有孩童都拿到喜钱之后,为首稍大一点的那个孩童立刻喜气洋洋的说道。 弟弟? 吴钰先是一怔,第一时间想的却是许家这边的近亲,但没有适龄的习武之人,接着她念头一转,便想到了吴铭,眼眸中顿时露出一丝愕然之色。 “练武练成了……你们说的是吴铭?” 吴钰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冲着几个孩童又问了一句。 当初族长吴曲不是说,吴铭遭了邪祟,虽然命保住了,但想恢复身子都要很久,而且也几乎不可能再凝练血气,练成武夫了吗? “是呀是呀!” 一群孩童拿着铜板,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各自欢天喜地的跑了。 吴钰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几个年长一些的许家亲属,走进院子里,各自带着几分笑容,同她分说几句,她才总算是相信,她弟弟吴铭练武练成了,如今也是武夫了。 “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话的确不假啊。” 许家二叔捋着胡须,略有些感叹的说道。 当初许潼去吴村接亲,他是听说了不少吴家的事情,只以为吴铭这孩子一番努力付诸东流,已然废了,可不曾想一转眼,两个月的功夫,吴铭一跃而上,仍是成了武夫。 听说之时,他自然是惊讶不已,本来对吴家这门亲属也没有太过在意,只要吴钰老实本分就行,而今听说吴铭练成了武夫,态度自然又有所转变。 虽说许家这边出了一个许濠,早早就成了武夫,如今更是二次凝血,但这年头谁都不会嫌弃自家多一个身为武夫的亲属,总归吴家有了吴铭,境况和之前就大不相同了。 “潼儿,你明天带些米粮,去亲家那边道个喜。” 到了晚间,许潼做活回来,便听到许母在饭桌上向他叮嘱。 得知了吴铭这个小舅子练成了武夫,许潼也是惊讶不已,他对吴铭其实印象不深,接亲的时候也没说多少话,只知道吴铭性子有些内敛,不太喜欢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 唯一就是听说吴铭曾经遭遇邪祟,侥幸活了下来,令许潼有些印象,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年头妖魔横行,遭了邪祟妖祸也是常有之事,最多就是活下来有些侥幸罢了。 不曾想, 才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吴铭却已练成了血气,成为了凝血武夫。 许潼也是练过武的,而且一连练了两三年都没成,他更清楚要凝练血气何其不易,尤其是如吴铭那样的贫苦人家,能练成武夫,那是真正有着一些天赋在身的。 “好,知道了。” 许潼对许母的叮嘱也是没什么二话,他哥哥许濠或许对吴铭练成武夫不太在意,但他却不可能不在意,这个有些本事的小舅子,以后的确还是要多往来的。 吴钰这边则一直静悄悄吃着饭,她这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但微微弯起的嘴角却是一整天都没怎么放下来过,她当然也很清楚吴铭成为武夫意味着什么,之前对于刘氏、吴铭等人当下境况的忧虑,也是尽数消退了。 有成了武夫的吴铭在,爹娘自然也能过上好日子。 正文 第十二章 六方势力 吴村。 位于村落中央的,是一片明显宽敞许多的宅院,这片宅院也明显有别于其他人家,不是以篱笆墙围起来,而是以草木泥灰堆砌,约有近两米高,将内院遮住。 这里是族长吴曲的家。 作为吴村族长,吴村唯一一位二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吴曲的家境自然与其他村户截然不同,他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更有一片果园,平日里都交由村民打理。 一次凝血的武夫,只能免除人头税与安居税,并不能免除田地税,但若是能二次凝血,经过朝廷认证,则可免除十亩地的田税,因而往往只有二次凝血的武夫,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田地,寻常黎民都是负担不起沉重的田税以及一些其他麻烦的。 倘若再往上,能达到三次凝血,除开能免除百亩地税之外,还有资格在城中开‘府’,纳收奴仆等等,到这一步,便称得上是真正的城中大户了。 院内。 “……总而言之,景邺城的局势便是如此,你已是凝血武夫,自可随意挑选一处势力加入,不过慎刑司和镇妖司太难,想要入司,要么有背景关系,要么天赋极高,血刃楼不合适……故而这一盟两司三宗之中,最适合你的还是七武盟。” 吴曲正在给吴铭讲述景邺城中的几方势力。 吴铭在练成武夫的事情公开之后,便想要了解关于城里的事,他之前也向吴杨和吴三白两位身为武夫的族叔请教,但吴曲随后也过来了,吴杨和吴三白两人便都笑着让吴铭跟吴曲走。 吴曲也不再像过去一般只言少语,而是将吴铭领到家中,先是感叹夸赞一番后,便主动为吴铭讲述起了雍国、景邺城以及成为武夫之后的事情。 对于雍国,吴曲的讲述很简略,只说雍国以‘城’为制,划分有五十四城,景邺城属于其中之一。 而对于景邺城,吴曲的描述就详细多了。 据吴曲所言,在景邺城里,真正执掌权势的有六大势力,被称作一盟两司三宗。 一盟指的是‘七武盟’,由七位强大的武师各执一堂,联合而成,本质上是多股松散势力的联盟,最初在景邺城中地位很低,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由于七武盟广纳人手,几乎来者不拒,因而在武人数量上,逐渐超过了其他几大势力,在景邺城也是举足轻重。 两司不用多谈,乃镇妖司和慎刑司,乃是雍国朝廷直属的两大衙司,位高权重,景邺城虽然也有掌管户籍、盐运等等的衙司,但地位权势都排在镇妖、慎刑之下。 至于三宗,其中‘黑煞宗’与‘玄玉宗’是景邺城境域的本地宗派,都历经了数百年传承,据说是景邺城立城时期就存在,为建城立下巨大功勋,因而两宗被雍国朝廷准许在景邺城境内开山立派,并且两宗的历代宗主,皆承袭四品列侯的爵位,以示尊崇。 最后一宗‘血刃楼’则最为神秘,位于景邺城的仅是一个分楼,本宗势力有多庞大,连吴曲也并不知晓,并且谈及血刃楼时,吴曲更是讳莫如深,只是三言两语便直接带过。 这六大势力错综复杂,彼此之间也并不泾渭分明,难以一一理清。 对于吴铭而言,他初步凝血,踏入武夫的领域,便需要寻一方势力加入,一方面是为了以武夫的身份去赚取银两,满足自己日常消耗和修行所需,另一方面,凝血之后的路途,也需要从一方足够大的势力中,才能寻找到最合适的指引。 而据吴曲的讲解,黑煞宗和玄玉宗相对封闭,有各自的渠道招收弟子,一般不会收纳吴铭这样的闲散武夫,镇妖司和慎刑司也很难通过,血刃楼虽不限出身,任何武夫皆可加入,但做的是‘暗花’生意,更不适合初步凝血的吴铭。 故此, 对于吴铭这样的闲散武夫,最为合适的去处便是广开门路,较为松散七武盟。 “比起规矩森严的其他几方势力,七武盟最为宽松,几乎没有什么强制性的规矩,你加入七武盟的话,不光能在那里找到合适的活,也能在那里锻炼拳脚。” 吴曲冲着吴铭简单的介绍着七武盟的情况。 从吴曲这里,吴铭也是很快就了解了七武盟的结构,与其说是一方势力,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伢行,七武盟与景邺城上上下下大小势力几乎都有联系,加上本身趋近于中立,因而凡是需要雇佣武夫的活,几乎都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七武盟。 甚至, 连镇妖司、慎刑司在遇到事件,人手不够充裕的时候,也会雇佣七武盟的武夫。 故此闲散武夫最适合的去处就是七武盟,因为在这里,想赚钱便能第一时间接到各种合适的活,而不需要自己慢慢去找。 除此以外,七武盟的生意更是构造齐全,在其中能买到米面粮肉,乃至各种修行所需的药方药散,并且也有内部的习武堂口,能在其中习练拳脚技艺。 倘若天资足够高,那么还有可能被招入七武盟的‘内堂’,相比起庞大而松散的七武盟外部结构,七武盟的七大内堂才是七武盟的核心,待遇也与松散的外堂截然不同。 “对了,你姐夫的大哥许濠,就加入了七武盟内堂之一的‘回山堂’。” 吴曲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些许涟漪。 他当初也是在吴村老一辈武夫的指引下加入的七武盟,但却没能进入七武盟的内堂,尽管竭尽所能完成了二次凝血,但也止步于此,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相比起来,许濠能进入‘回山堂’,天赋资质自然是比他更高一些,未来甚至有机会三次凝血,这对于附近几个村落来说,无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俊才了。 吴铭听出了吴曲话语中的些许波澜,自然不会主动去问‘那族长你加入了哪一堂’这种话,他只在一旁一阵思忖后,问道: “如此说来,加入七武盟只有好处?” “若是你能加入内堂,自然只有好处,但外堂嘛……” 吴曲摇摇头,道:“所有外堂武夫,通过七武盟接到的所有活,所赚的银钱需要扣去两成,这也是七武盟为盟下武夫们承接各种活计的抽成。” 听到吴曲的话,吴铭心中已然如同明镜。 本质上来说,七武盟的内堂,应该才算是七武盟的真正主体,而外堂则更像是七武盟的一种‘生意’,只不过覆盖范围极广。 诚然, 吴铭若是只想赚取银钱,也可以自行在内城寻找一些诸如‘护院’、‘押镖’之类的活,不用去付七武盟的抽成,但一方面零散找活很麻烦,除非是找到长期的活,另一方面,唯有加入七武盟的外堂,才能得到武道修行的后续指引。 其中包括种种拳脚功夫,也包括更为重要的,通往第二次凝血的道路! “我听族长的。” 吴铭权衡各种利弊之后,便冲着吴曲说道。 吴曲见状,当即微微颔首,道:“好,那明日你收拾一下,便随我进城。” 正文 第十三章 景邺城 进城。 这件事对吴铭来说,此前还稍微有些遥远。 尽管吴村距离景邺城算是较近了,仅仅只有十余里路程,但由于这年头妖魔作祟,外面的世道自然不太平,故而吴铭从生下来至今,还从未去过一次城里。 但从今日起,他大概就要如吴起一样,频繁往来于吴村和景邺城之间了。 所幸吴村和景邺城离得足够近,故而往返较为容易,平日里吴起进城会与村中几位叔伯同行,但似吴铭这样的武夫,十余里路程即便独行也没有什么。 当然第一趟的入城,还是跟随吴曲一起,毕竟此时的吴铭对外界的了解还是甚少。 “铭儿,这些银钱你拿着,进了城之后,或许便需要用到。” 吴起将一些散碎银子和几串铜板塞到吴铭手中。 吴铭掂量了一下,心中略一盘算,就算出折合价值约莫有十五两左右,不由得微微惊讶,道:“这些银钱是……” “是春税的银钱,还有你杨叔、白叔……几家送来的喜钱,凑在一起,你不用在意家里,你姐夫那边还送来了十几斤的米粮,足够家里用度了。” 吴起神色沉稳,冲着吴铭说道。 村里有人练成武夫,算是一场喜事,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嫁娶更为喜庆,村里刚刚收过春税,平常人家拿不出什么银钱来,但吴杨等几家人还是富裕的,给新晋的武夫一家送上些喜钱,也算是一种传统,毕竟贫苦人家能练成功夫,基本都是倾尽家资,这个节点基本上属于最困难的时期。 实际上以武夫的身份,想要借一些银钱也容易,但都是一村子的远亲近邻,不至于让人如此窘迫,零散一点银钱对吴村几户有武夫的富裕人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何况吴铭成了武夫,将来早晚有互相需用的时候,这时候送上的喜钱也算是一点微薄的人情。 “的确不同以往了。” 掂量着手里的银钱,吴铭心中也不由得感叹。 若他没练成武夫,纵是家境再困难,上门去找人也未必借的出百余铜钱,除非是困苦到快要饿死,族长吴曲或许会资助些许粮食帮忙渡过难关。 可一当成了武夫,都不需去借,知晓他当前处境窘迫,很需要一些银钱,吴杨等几户较为富裕的人家,立时就主动送来喜钱庆贺,随便凑一凑就是七八两银子之多。 “行,那这钱我就先拿着。” 吴铭知晓了这些银钱的来源,也就没有推拒。 “这一趟跟着你曲叔,记得多听,多看,少说,少做,多听你曲叔的指点,他是过来人,能让你少吃些亏,你虽然练成了功夫,但还是万事谨慎,城里和村里可是不同。” 吴起将银钱装在一个布兜里,藏在吴铭的衣服内层绑好,继而目光郑重的冲着吴铭谆谆告诫,他虽然不是武夫,但这么多年,也见过大风大浪,别的倒不怎么担心,就只怕吴铭成了武夫之后年轻气盛,在城里惹出什么祸来。 但好在吴铭性格一向随他,虽是年轻但十分沉稳,这一趟进城又是有吴曲带着,吴起心中的担忧也就没有多少,只是将他的一些处事经验告诉吴铭。 “爹放心,我都晓得。” 吴铭回应一句。 倘若他未曾觉醒胎中之迷,仅是十七岁的少年,那的确可能诸事不通,但如今的他在得到前世记忆后,相当于两世为人,虽说这一世的处境和前世大不相同,有武道有妖魔,但唯有一点无论到哪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复杂的人心。 行走在外,他自然会提起警惕,除了自家人之外,就算是族长吴曲他也只信任九分。 “行了,那你去吧。” 吴起听到吴铭的话,也知道这个儿子聪慧稳重,便也放下心来。 刘氏从一旁走了过来,从一早开始她就已唠叨了数次,这时候眼见吴铭要出门,便走近过来,又想再多说几句,不过篱笆院外忽的传来脚步声,却是吴曲已经到了。 “曲叔。” 吴铭当即便从屋内迎了出去。 吴曲冲着吴铭摆摆手,旋即看向跟随到院里的吴起和刘氏,道:“起三哥,三嫂,不用远送了,时候还早,我带铭儿去城里认认路,顺利的话晌午过后就能回来。” 吴起和刘氏见状,也就各自停下脚步,老两口对于吴曲自然还是较为信任的。 “走吧。” 吴曲冲着吴起和刘氏微微点头后,便领着吴铭往村外走去。 要说这是吴铭第一次出村,倒也不至于,不过此前即使偶尔走出村子,也最多就是在一两里的范围内活动,或者是去一里多外的近河挑水,跟着吴钰浣洗衣裳。 这一趟远离吴村,去的地方是景邺城,从妖魔祸乱的角度来说,城里无疑更为安全,但若是从其他一些方面来说,城里却又比村里混乱很多,毕竟以武为尊的世道,以武乱禁的事情比比皆是,一些强大武夫对于雍国律法根本置若罔闻。 雍国虽有慎刑司,监察上下,但武夫一怒,血流十里,也不可能完全管辖的住。 这些都是沿路上,吴曲对吴铭的闲谈。 出了吴村之后,走了约莫两三里路,视野便开阔了许多,前方也是出现了一条宽敞的大路,正是景邺城的一条官道,再往前看去,隐约还能看到驻守官道的巡逻兵卒。 吴铭本以为村外的世界危机重重,但这一段路走下来,却觉得十分安全,用吴曲的话说就是,平常时日,景邺城方圆二十里内都较为安全,祸患十分少见。 两人都是武夫,吴曲为了照顾吴铭,没有走的太快,但纵然如此,十余里路程也是顷刻而过,很快吴铭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座绵延展开,十分壮观的城池。 城墙之高,至少有十余丈,看上去极其宏伟。 “这就是景邺城。” 吴铭遥望城墙,不由得微吸了口气。 此世的确与他前世大不相同,至少这景邺城的规模、城墙大小,就已经远超过他前世那些古代王朝的国都了,而景邺城仅仅只是雍国五十四城之一。 似这样的巨城,寻常凡俗之人恐怕也难以搭建,材料方面也是问题,显然这世间的许多东西都超出他前世的认知范围,不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 身旁。 吴曲见吴铭怔然仰望城墙,不由得微微一笑,想他当年武道初成,第一次来到景邺城,也是入吴铭一样,为这座巨城的高耸和壮观而惊叹,在城下愣神了许久。 曾几何时,他甚至还曾畅想,自己定然要在这座宏伟巨城中拥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但后来遭遇的种种困境,让他认清了现实。 想必, 如今的吴铭,仰望这座城,心底也有和他当年一样的一些心气和念想,就是不知道其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能否有一丝在这城中开府立邸的机会。 …… 城门口。 数十个身披甲胄的兵卒手持器械站立,冰冷而锋利的长矛隐隐透露出些许煞气,入城的民众都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接受盘查,进出城皆是静悄悄的,秩序井然,无人敢闹事。 吴铭和吴曲也被盘查了一番,不过很快就被放进了城中。 “这景邺城的守备每日都是如此森严?” 等进了城中,吴铭这才冲着吴曲悄声问道,他看着城外那么森严的守备,心底有些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吴曲的回答打消了他的顾虑。 “景邺城的守备自然森严,每日都是如此,既是防备一些被悬赏通缉的凶恶盗匪,更重要的还是防备妖邪之类的东西混入城中。” 吴曲微微点头,回应吴铭一句,旋即说道:“好了,七武盟的分堂就在前面。” 七武盟的生意遍布整个景邺城,涉足方方面面,因而城中各处都有七武盟的分堂。 吴铭跟着吴曲进了城之后,仅仅只是穿过了三四条街道,拐了两三个弯,就到了一片占地十分开阔的大院之前,院外也是有十分醒目的‘七武盟外堂’的牌匾。 正文 第十四章 七武盟 七武盟外堂,院门敞开,零零散散有人进出。 虽然仅仅只是外堂的一个分堂,但一进入院内,便能感受到其占地还是十分开阔,内部分割成多个不同的院落,而且到处都是人影走动。 远处一些院落里,相隔很远,吴铭都能感知到一丝无形的灼热气息,那是十分浓郁的血气,不止一位武夫在修炼、磨砺气血所形成的无形气息,这炽烈的气息远非吴曲一人能够相提并论,只是粗略判断,恐怕也有不下上百位武夫。 据说, 那些实力强悍的盖世武者,血气之旺盛,勃发之时,普通人肉眼或许无法看到,但若是站在一旁闭上眼睛,能感受到漆黑之中仿若多出一抹炽烈骄阳,刺目而耀眼。 吴曲领着吴铭进了七武盟外堂的院内,轻车熟路的带着吴铭一路往里走,沿途有不少武者认识吴曲,各自笑着同吴曲打招呼。 很快, 吴铭便跟着吴曲来到北向的一个小院子。 “喔,吴曲兄,许久不见。” 一个身穿青衫的魁梧男子站在院外,看到吴曲走来,冲着吴曲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继而又看了一旁的吴铭一眼,道:“看来吴曲兄家中又出了个年轻俊杰啊。” 吴曲冲着魁梧男子微微颔首,道:“这是我远房的侄儿……田勇兄到这儿来,也是送家中子侄加入七武盟?” 魁梧男子田勇哈哈一笑,道:“不是子侄,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修炼引血桩,用了半年多才凝练气血,这不昨日练成,今日我便将他带过来了。” 说罢。 田勇冲着小院子里的一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其人长相与田勇明显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倨傲,独自一人站在院子的一侧,正是田勇的儿子田宏。 院子里还有其他十余个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聚集,都是要加入七武盟的年轻武者。 吴曲听到田勇的话,也往院内田宏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吃惊之色,道:“半年凝血?这份资质,恐怕能位列中上了罢。” 世间之人,习武资质各不相同,因而也有上下之分,当下雍国比较通用的区分,便是划定九个层次,从下下,到下中、下上,再到中下、中中、中上……直至上上。 大部分人都是位于下下到下上的区间,没有大量资源的支撑,基本很难凝血。 而到了中下,哪怕生于贫苦人家,也有一丝凝血的可能,生在稍微富裕些的人家,常吃肉食,基本上都能轻松凝血,纵是二次凝血亦有机会,但想要三次则极难,吴曲自己便属于这一层次,前半生也是历尽艰苦,最终还是没能三次凝血。 从中中开始,则逐渐少见,中中资质纵然是在贫苦之家,只要能够吃得上饭,想要凝血都十分容易,二次凝血也没有什么难度,就连三次凝血亦有机会。 达到中中资质,想拜入七武盟内堂就基本不难。 至于中上,那已经是十分少见,别说是七武盟的七大内堂,就算招收人手十分严苛的镇妖司、慎刑司两司,都基本是能够进入的,未来更是大概率能够三次凝血! 这哪里是什么不成器的犬子。 能生出个这样的儿子,恐怕田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吴曲一念及此,目光也是变得复杂起来,他跟田勇是熟识,田勇的境况和他差不多,也是景邺城外一村的族长,可他的几个儿女都不成器,有他供应顿顿吃肉,都迟迟难以凝血,田勇却是生出了一个半年凝血,资质中上的儿子来,这下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还在为自己儿女的将来找寻出路,田勇这里却已经肉眼可见的看到亲子田宏崛起,将来一旦三次凝血,在景邺城中开府立邸不是问题。 “田勇兄真是好福气。” 吴曲摇头开口,心底却是暗叹一声。 他都不求儿女能达到田宏这般资质,能达到吴铭这样,他都是能接受的。 “还好,还好。” 田勇摆了摆手,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怎么都沉不下去。 一旁的吴铭听着田勇和吴曲的交谈,此时却是神色如常,只稍微打量了一下单独站在院子一角的少年田宏,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同时心中闪过些许念头。 不知道若以资质而论,如今的他算是在哪个层次……嗯,倒也不太好横向对比,毕竟神魂蜕变,感知入微所带来的的,其实并不是根骨资质方面的提升,他身体对于‘气血’的吸收消化能力并未增强,只不过在感知入微的状态下,他能从细节方面更好的调理身体,利用好每一丝气血,并极大程度的减少损失。 就在吴铭心中思索之时。 忽然前方的院落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就见一名身穿灰布衫,胸襟处绣有一个‘七武盟’图案的中年男子,身后跟随着几个仆从,从内院的方向踱步走来。 一见来人, 吴曲与田勇脸上都露出一丝恭敬之色,同时抱拳行礼道:“张管事。” 张和。 七武盟外堂分院的管事,在外堂中的地位仅次于堂主,亦是一位三次凝血的高手,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远在吴曲和田勇两人之上。 张和也认识吴曲和田勇,但对两人仅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旋即将目光看向院内一众年轻武夫,道:“都是来加入七武盟的吧,规矩想来应该都知晓了。” 说罢。 他微微示意。 一旁跟随的仆从就连忙上前,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木盘,木盘上放着笔墨,另一人也端着木盘,盘中放着的则是一叠册子。 “姓名,年纪。” 两个仆从就这么上前,对着院中的众人一一询问,得到回答后便一一记录在册。 随后, 张和身旁的另一个仆从上前,同样端着一个木盘,盘中却是一个个粗瓷茶盏,茶盏很小,每一个都盛放有小半杯浅红色的液体,仆从将这茶盏每人分了一杯。 吴铭也已进入了院里,将自己的姓名年纪记录在册,此时也拿到了一杯茶盏,他将目光投向院外的吴曲,见吴曲冲着他微微颔首,便与其他人一样,将茶盏中的液体饮下。 液体无味,饮下后略有辛辣。 也不知是用什么制成。 正文 第十五章 资质 “各位,还请撸起袖口。” 几个负责登记的仆从,在稍微等待了片刻后,便又走上前来冲着吴铭等人开口。 吴铭撸起袖口,看向自己的胳膊,就见胳膊内侧一根经络,呈现出殷红的色泽,色泽在腕部扩散开来,呈现出近似花瓣状的图案,总共四瓣,其中第四瓣略显黯淡。 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情况,吴铭心中已经了然,那液体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药散,服用之后能够测量出身体消化吸收的效率,也就是所谓的资质。 四片花瓣,应该是属于中下资质,与吴曲很早之前对他的判断基本一致。 “吴铭,中下。” 走近过来的几个仆从,看到吴铭腕部的图案,点点头后便念叨一声,随即记录在册。 很快。 整个院落里十二个年轻武夫的资质便全部测出。 其中下上资质,共计九人,中下资质一人,中中资质一人,另外还有一位中上资质,正是面色倨傲,孤身站在院角的田宏! “咦,中上?” 在景邺城,中上资质虽算不上罕有,但也称得上少见,在几个仆从惊讶的报出田宏的资质后,本来半眯着眼的张和,也是一下子睁开眼睛,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他一步走出,来到田宏身旁,看了一眼田宏腕部的六瓣图案,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满意之色,目露欣赏的看向田宏,道:“不错不错,你叫什么?” “田宏。” 田宏对院里其他年轻武夫目光倨傲,但面对七武盟管事张和还是恭谦的回应。 “可愿加入我青蛇堂?” 张和看着田宏笑呵呵的开口。 七武盟七大内堂对外虽是共进退,但内部其实也有微妙的彼此竞争,七个堂口各成一股各自发展,张和既是外堂管事,同时又属于七大内堂中的青蛇堂,此时见到一个中上资质的好苗子,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要将其纳入青蛇堂麾下。 田宏听到张和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不由得向着外院田勇的方向看了一眼,而田勇则连忙进入院内,冲着张和抱拳,道: “张管事,承蒙关照,犬子自是愿入青蛇堂。” “喔,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张和见状,对待田勇的态度也有了些许变化,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最近几年,妖魔出没较为频繁,不仅两司感受到压力,七武盟同样也有些许压力,七大内堂都在扩张人手,但内堂是七武盟的根本,也不能随意招纳,至少也得达到‘中中’资质,有一定机会三次凝血,才会招纳入内堂。 至于中上,乃至更高资质的,很多都被两司收走,放到七武盟中更是会引来七大内堂的争抢,现如今出现一个勉强算是‘自家人’的中上资质,张和自是十分满意。 “将田宏的名册列入青蛇堂。” 张和与田勇说了两句后,便满意的冲着一旁的仆从吩咐。 端着名册的仆从,立刻提笔圈点。 这时, 另一名仆从拿着记录走到一旁,小声道:“管事大人,那这两位……” 张和看了一眼记录,上面有特意圈出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刘浩’,中中资质,一个是‘吴铭’,中下资质,其余九个下上资质则都被搁置一旁。 “刘浩留下。” 张和只看了一眼记录上刘浩的‘中中’资质,便直接提笔勾出,继而又看向吴铭,看着名字后方的‘中下’资质露出一丝沉吟。 旋即,张和又循着仆从的指引,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吴铭,瞧了一眼吴铭腕部的花瓣图案。 “第四瓣有些黯淡……勉强中下么,稍微差了一点。” 短暂思索后, 张和提笔划掉了吴铭的名字。 中下资质,虽然也有一丝机会三次凝血,但十分勉强,这一类往往耗费大量资源培养,最后能三次凝血的寥寥无几。 加上这吴铭也没有什么背景来历,在有两块珠玉在前的情况下,没有留下的必要。 “好了,你等皆已是七武盟外堂成员,现在可以各自散去了,田宏和刘浩留下。” 决定了人选后,张和便冲着院内众人开口。 话音落下。 院子里的一众年轻武夫,彼此对视一眼后,或羡慕或嫉妒的看了看留在院里的田宏和刘浩两人,便纷纷跟着仆从走出院外。 院外吴曲看着跟随众人一同出来的吴铭,眼眸中也是闪过一抹遗憾之色。 “可惜了。” 虽然中下资质很少被七武盟的内堂招纳,但偶尔也是有那么一丝机会的,不像下品的三类完全不作考虑,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成。 虽说以中下的资质,纵是拜入内堂,将来也未必能够三次凝血,但内堂和外堂的待遇毕竟是天差地别,内堂有各种资源供应,又有武师亲自指点,而外堂就只能自力更生。 “没入内堂,也不必丧气。” 吴曲走上前,拍了拍吴铭的肩膀,宽慰道:“你资质达到中下,纵是不入内堂,将来也有一丝机会能走到三次凝血的程度,七武盟外堂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物。” 外堂中崛起的三次凝血,的确也存在一些,只不过数量极其稀少,十分罕见,故而吴曲也清楚这些话只是宽慰,但总要给吴铭保留一点信念,毕竟当年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实际上,中下的资质在他看来,也算不错了,尽管凝血入门这一步稍难一些,但只要完成了第一次凝血,成了武夫,那第二次凝血基本难度不大,像他当年便与吴铭的处境差不多,耗费了两年多时间完成了二次凝血。 二次凝血,虽远不够在景邺城中开府立邸,但至少也能如他一般,当上一村的族长,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嗯。” 吴铭应了一声,跟着吴曲往外走去。 他心中倒是十分平静,以他的资质,没能进入内堂早在预料之中。 其实以他如今的能力,若是展现出内视、感知入微等手段,未必不能进入七武盟的内堂,只是这些手段涉及到邪祟入体,涉及到黑帝伏魔图,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一个解释不好,就有可能弄出更多的麻烦来,权衡利弊自然是谨慎为上。 他修成武夫的事,没必要藏拙,但内视和感知入微这些暂时弄不清楚,更不知如何解释的东西,自是不适合暴露出去,眼下能进入七武盟的外堂,武道的大门敞开,对他来说已然足够。 正文 第十六章 武院 跟着吴曲,将整个分堂转了一圈。 吴铭也是将这一处七武盟外堂分堂的各院情况都记在了心里。 尽管只是外堂的分堂,但内部占地依然极其开阔,实际上除了最初进入的院落之外,外堂的区域还与其他几个院落相连,仅以一墙和小门隔开。 各处区域,各有分工。 有的区域是负责餐食,有的院落则布满沙袋沙坑,用以磨炼拳脚,有的院落空旷,用以彼此切磋,也有的院落里张贴着各种征召人手活计,如巡山、巡河、看守田地等等,此外还有一些空置的院落,可以供人居住。 如此繁杂的诸多区域,却都与唯一一个核心挂钩,那就是银钱。 外堂成员,在七武盟分堂中,吃饭自是需要用钱,粮肉都按份量计算,想要住在这里,一样需要付出寄居的费用,甚至一些特殊的练功场地,也需要付银钱才能使用。 “感觉如何?” 吴曲领着吴铭转了一圈后,冲着吴铭问道。 吴铭目光扫过一眼院落,看着零零散散不断进出的一些武夫,摇头道:“在这儿,只要有银钱,便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方便。” “不错。” 吴曲听罢吴铭的回答,微微点头,道:“有银钱在手,什么事都能办成,没有银钱,那就寸步难行,天底下到哪都是如此……我们这些人出身不好,但练成了血气,有了功夫在身,就有了挣银钱的办法,挣到了银钱,也有本事守得住。” 说到这里, 吴曲停顿了一下,忽的一扬手,将一块木牌抛向吴铭,同时冲着吴铭笑了笑。 “咱们吴村,能走出一位武夫很是不易,这块七武盟武院的‘外堂武牌’给你,就当是我这个族长给你练成了血气的一点小贺礼吧。” 吴铭抬手接住,就看到那块木牌似是以坚硬的铁木制作,正面铭刻着‘七武盟’三个大字,背面则是‘外堂武牌’,‘限期三月’等一些小字。 “多谢族长。” 吴铭只看了一眼,立刻便向着吴曲道谢。 吴曲所赠的这一块武牌,价值可不低。 他知道这块武牌的作用,持有这块武牌,不但可以进入七武盟外堂的‘武院’自由修行,还能在武院中自行挑选需求的刀剑拳脚等练法。 在七武盟外堂,一切资源都需要用银钱购买,由于武院中收录的各种练法,以及各种锻炼所用的器械兵刃,也都属于资源,因而这块武牌自然也有其价格,一块武牌能够使用三个月的时间,而价格则是足足‘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于寻常人家而言,足够三口之家吃上一年,可谓一笔巨款,吴铭身上从家里带来的银钱,属于是东拼西凑合在一起,也才不过十五两银子而已。 他父亲吴起,做木匠和屋房修缮的活,在行情不错的情况下,一年合计也只能赚取个二十多两银子,扣除春、夏、秋三个季的赋税,往往都难以剩下十两。 当然, 吴铭也很清楚,这也是因为他凝练了血气,成了武夫,加上资质达到‘中下’,未来二次凝血的可能性很大,故而吴曲对待他自然和以前大不相同。 送到眼前的资源,恰好也是他如今需求之物,吴铭当然不会推拒绝,至于说欠下的这份人情,日后有了机会再还就是。 “好了,我还有些其他事要去处置,你就先去武院那边吧,我估计你应该也有些等不及了,晚些时候我再去武院寻你。” 吴曲冲着吴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便转身往其他院落走去。 这一趟他送吴铭来景邺城,既是提点吴铭,也是有许多琐事要处置,其中也包括顺路再接一份活,以及购置一些滋补血气的肉食。 七武盟外堂中的资源虽都需要银钱购置,但比起外界要稍微实惠那么一点。 目送吴曲远去。 吴铭很快收敛思绪,调转方向往武院的方向走去。 七武盟的武院位于外堂的西南侧,是整个外院占地范围最大的区域之一,之前吴曲带着吴铭简单的认了一遍路,吴铭早已记在心中,此时也是轻车熟路的一路抵达。 一踏入武院,一股炽烈风浪便迎面而来。 武院内部也分为许多个小院子,有的院落十分开阔,其中有不少武夫,赤裸上身,手持刀兵枪剑,挥舞的虎虎生风,也有的院落中,一些武夫围着沙袋,熬练拳脚。 数量众多的武夫汇聚起来,气血调动运转,纵然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到一种灼热,这种地方几乎也不可能有邪祟或阴鬼侵入,相隔几丈都难以承受如此旺盛聚集的血气。 吴铭沿着武院中央一路深入,很快抵达了位于武院最深处的一个院落,前面几个院落都是热火朝天,到处都是修行磨砺的武夫,但到了这里,环境立刻就安静了许多。 这个院落,是七武盟外堂武院的核心。 在这里有仓库,堆放着各种用来锻炼的兵刃器械,同时也是收录诸多功法典籍的地方,也唯有这里,必须要手持七武盟外堂的‘武牌’才能踏入。 院落门口处,摆着一张太师椅,太师椅上一个穿着黑色马褂,鬓角泛白的老者闲散的仰躺着,见到吴铭靠近也不起身,仍然悠闲的靠着椅背。 “前辈。” 吴铭不敢怠慢,上前抱拳一礼,将武牌递了过去。 黑马褂老者睁开一只眼睛,随意的瞥了一眼吴铭手中的武牌,又打量了吴铭一眼,旋即便又闭上了眼睛,淡淡的道: “老夫姓洪,是这武院的管事……进去吧,记得里面的武道典籍只能看,不可抄录,不可带出,所有练功所用的兵刃粗坯,皆需登记在册方可带出,日落之前必须归还。” 说到这里,黑马褂老者停顿了一下后,又随意的补了一句道:“当然,你要是有银钱,也可以买下来,里面的兵刃粗坯,一概只需五两。” “是,晚辈晓得了。” 听到黑马褂老者的提醒,吴铭垂首应了一声,便即迈步走进院落。 院落里静悄悄的,与外面的喧闹俨然如同隔世,吴铭仔细打量了一眼位于前方的一圈屋子,正前方应该是收录各种武艺典籍的地方,左右两边应该是放置兵刃器械的屋子。 没有过多停留,吴铭径直向前,走进了收录典籍的正堂内。 正文 第十七章 选择 映入吴铭眼帘的,是一排排的木架,木架上摆放着一卷卷的武道典籍,每个木架上还挂有牌子,牌子上用红色的毛笔写着‘拳法’、‘掌法’、‘刀法’等等字样,显然是不同的技艺,在这里都有清晰的分类。 而在这众多的木架前方,还有一部稍微薄一些的小册子,纸页呈黄褐色,似乎是以皮革制成,极其坚韧,难以摧毁,表皮上书写着‘武道精要’等几个文字。 这方世界虽以武为尊,但如吴村这样的村落,在村中幼童三四岁时,基本都会跟着村里老人认字学字,虽然大部分孩童都是偷懒耍滑,但吴铭倒是学的很认真,虽然村里老人也没什么水平,可跟着学久了,至少基本的字还是认得全。 “武道精要……” 吴铭上前一步,拿起那本皮册子,翻开之后便仔细阅读起来。 ——人生而孱弱,故而需修行武道,以对抗妖魔,所谓武道,便是强身健体,壮大自身实力之法,而人体之精华,在乎于血,凝练血气,便可刺激筋骨皮肉,使之一一蜕变。 故此,世间一切武道,皆以凝练血气为根基。 …… 武道精要中的内容,基本以大白话的形式来描述,都是十分简单易懂,前面的部分吴铭基本都有所了解,而诸如武道修行的基础,纯阳引血桩,也都收录其上。 略过开头一些自己早已知悉的内容,吴铭直接翻阅到自己需要的部分。 ——初次凝练血气,血气聚于丹田,透过经络刺激周身,则体魄自然壮大,最迟月余功夫便能达到饱满状态,至此再想提升体魄,则需使血气二次凝练。 要使血气二次凝练,首重‘养血’,也即滋补,一日三餐,肉食不可断,从肉食中汲取养分,以滋补自身血精,再修习种种拳脚技法,活络周身,自然使血精凝练为血气,聚敛血气使之壮大,至丹田饱满,则可身心入静,引导血气,使之汇聚于一点,则自然蜕变,是为二次凝练…… 看着武道精要上的诸多描述,吴铭终于有所了然。 难怪吴曲不曾传授凝血之后的武道路途,原来一次凝血练成之后,至第二次凝血的过程中,其实已经没有特定的修炼之法,完全是一个积累、滋养的过程。 在这一过程中,除了需要饱餐肉食,汲取养分滋补身体之外,唯一需要的就是活络周身,让汲取的养分能够充分转化为血气,而如何活络周身,也同样十分自由。 任何一种拳脚技法,甚至刀剑枪技,修炼起来都一样具备活络身躯的功效。 “也就是说,到了这一步,除了积累滋养血气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搭配拳脚技法的修行,一方面是活络血气,配合血气的凝练,另一方面,拳脚技法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吴铭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实际上,每个人的体质、根骨都各不相同,故而不同的人之间,适合修炼的技法方向也不同,有的人更适合拳法,有的则适合腿法,还有如刀、枪、剑等等皆可习练。 如族长吴曲,虽然吴铭没见过吴曲出手,但却知道吴曲用的是刀。 “不知道这武道精要中有没有合适的技法介绍。” 吴铭继续往下看去,很快便看到,在武道精要的后半部分,的确有着教人如何选择技法,实际上也是十分简单,那便是运转血气,使之通往四肢。 若双臂更通透,那就是拳法更合适,双腿更通透,那就更适合以腿法为核心。 “试试看。” 吴铭翻看了武道精要的讲述后,当即便收敛思绪,意念一动,霎时间丹田之中的血气便被他调动,继而沿着周身经络,向着四肢涌动。 “嗯,双臂似乎更通透一丝丝,不过差别很小。” 感受着四肢中,血气涌动时,带来的不同体感,吴铭很快判断出,他应该是双臂更通透一些,但差距十分微小,也是以他入微层次的感知,才能勉强分辨出差别。 这么细微的差距,那其实修炼任何一种技法,区别都不是很大,因为武道精要中也有记载,当今武道无论拳法腿法,都比较全面,修炼深入后都会练到肩腰胯乃至全身各处。 “以我的情况来看,空手技艺,拳法最合适,至于兵器……” 吴铭眼眸中闪过少许微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枪! 所谓一年练刀,十年练枪,枪法在诸多兵器之中,是入门最难的一类,但同时却也是对付妖魔最趁手的一类,毕竟相较于刀剑,枪为长兵器,攻防的范围都要更大! “无论刀剑拳脚哪种技法,练到高深境界之后,修习难度都相差不大,唯一的区别只在入门阶段,恰好我对身体的掌控,以及感知方面都很强,那任何一种技法对我而言,入门应该都不难。” 吴铭的认知很清晰。 武道技艺修炼到高深境界之后,难度和强度都差不多,而枪作为长兵刃,对抗妖魔更有优势,唯一缺陷就是入门较难,但以他的能力,却也有把握弥补这一点,由此综合来看,选择兵刃的话,自然是选择枪法最为合适一些。 当下, 吴铭便将翻到了最后一页的‘武道精要’合上,放回原处,接着将目光看向那一排排的木架,很快来到木架之中,属于枪法的那一排。 这里的木架上,也是放着一本本典籍册子,册子同样是某种皮革质地,古旧且坚韧,而吴铭也敏锐的注意到,枪法这一排的木架,比其他几排上的灰尘要明显更多一些。 显然, 相比起更为简单的拳脚和刀剑,入门难度较高的枪法,在众多武夫的选择中,属于是不太受待见的一种,从痕迹上来看也显然是选择修炼枪法的人要更少一些。 吴铭看了一眼木架上的各种枪法,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好坏,而且以他的判断,能被随意放置在外堂,供所有人习练的武道技法,应该也都相差不多。 闭着眼睛随便挑了一本。 《落叶枪法》 吴铭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枪法名称,旋即便将其翻开,仔细观察阅读起来。 正文 第十八章 落叶枪法 落叶枪法的起始,讲述的并非什么玄乎乎的招式,而是最为基础的‘练枪’,整个练枪的部分用了好几页的篇幅,几乎详细到每一块肌肉该如何发力。 所谓练枪,练的既是枪法,也是体魄,是在打熬体魄、凝练血气的同时,又去锻炼长枪的发力和发劲,使得一枪扎出,迅如疾风,能够刺中落叶。 其中, 核心要点有两个,其一为‘四平八稳’,其二为‘双龙覆海’。 吴铭继续往下看去,就见落叶枪法第一页中详细描述,四平八稳,为顶平、肩平、脚平、枪平,八稳为两肩稳、两跨稳、两臂稳、两腿稳。 人要发力,要使枪法威力大,则力道需要贯通全身,而贯通全身的前提,就是要先将身子练到四平八稳,使得周身肌肉筋骨能步调一致,这样使出的力才不会分散。 尔后便是双龙覆海,其中枪为龙,上下抖动,翻江倒海,这是第一条龙,而第二条龙便是人体自身,人体发力以脊柱为基础,故而脊柱便是那条大龙,贯通全身。 人如龙,枪如龙,发力之间,全身筋骨肌肉皆被调动,如同一条蛟龙翻涌闹海,再以这股力量带动手中长枪,使得长枪也宛如一条大龙,一枪刺出,自是迅如风,疾如雷! “四平八稳,双龙覆海。” 吴铭看着落叶枪法中描述的基础练法,眼眸中露出些许微光,同时也是微微点头,如此细致拆分的练法描述,也是刷新了他对于武功秘籍的认知,他以为所谓的刀枪剑法典籍中,描述的都是种种招式,然而实则大篇幅的讲究基础。 又往后一连翻了好几页,那以某种皮革制成的秘籍册子上,绘制着一幅幅清晰而形象的人体图,这些人体图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发力架势,清晰而形象的同时,旁边又有着大量的标注,标注了每一块肌肉该如何发力,何处该收,何处该放,何处该提。 就这样, 吴铭沉浸在其中,一直翻看了不知多少页,终于才翻到了落叶枪法的具体招式,整个基础篇,占据了这一部落叶枪法的将近一半的篇幅。 回过神来后,吴铭又往后简略的翻看了几页,发现后半部分,关于落叶枪法的具体招数,就没有前面的基础篇那么详细了,每一页除了招式图谱之外,仅有寥寥几笔,点出这一招的核心重点,显然是经历过基础篇的锻炼后,到了真正招式便需要深入揣摩了。 略微沉吟后。 吴铭又拿起另一部枪法典籍,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后,便看到其前半部分的内容,和落叶枪法基本相差不大,他又随手拿来一本拳法看了看,里面也是一样的内容。 “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哪一种技艺,最根本的要点都是发力,初始都是统一的。” 吴铭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武道精要中有记载,武道的技艺与凝血境界一样,也有十分清晰的高低划分,从弱到强总计五大境界。 分别为散手、贯通、合一、化境、极意。 其中,散手即为掌握了发力技巧,会打会躲会招架,但基本上以乱挥乱打为主,招式技艺尚未形成体系,或者招式修炼的不够纯熟,往往使上两下就会被带入乱打的状态。 显然, 这些刀剑枪法,拳脚技艺的武道典籍,无论哪一部,只要练成其中前半部分的基础篇,掌握了发力运力的手段,就基本达到了‘散手’的层次。 吴铭又回到‘落叶枪法’的册子,重新返回开头,从最初的部分一路看下来,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中,待到将整体都记的差不多了之后,便开始感觉到一阵手痒,已然有些忍耐不住,想要切身尝试体会一番了。 “呼。” 吴铭当即便将落叶枪法的册子放回原处,然后转身出了屋子,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旁的另一间房屋之中,如他所料,这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刃器械,还有数位外堂的仆役正在忙活,将那些堆放的兵刃一件件的擦拭整理。 吴铭简单扫过一眼,这些兵刃器械,基本都是未开刃的状态,并且看上去材质也十分一般,那些堆放的刀剑,质地感觉也就比他家里用的菜刀勉强好上一档。 “这种玩意都要五两银子一把。” 随手捡起一把刀,看了看外形,想到黑马褂老者的话,吴铭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过据他所知,真正用上好精铁锤炼出来的兵器,往往都是三十两银子起步,价格都是十分高昂,堆放在这里的这些粗坯,虽然质地差了一些,但五两银子也不是漫天要价,只能说兵器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比较昂贵。 转了一圈后,吴铭从屋子内侧,挑出了一杆长枪。 长枪枪杆以牛筋木制成,具备很强的韧性,枪头则是铁质,未曾开锋,但枪这种兵器实际上就算是不曾开锋的枪头,也已经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反正只是用来练枪,并非是购买兵器,吴铭也就没有太过精挑细选,只看这一杆比较新,或许是新锻制的一批,便选定了下来。 “吴铭,牛筋枪一杆,戌时前归还。” 负责整理兵刃的仆役,在一个册子上将吴铭的姓名以及取走的兵器记录下来,这种借用都是需要在戌时之前归还,归还后便划掉名册。 若是超过了戌时,兵刃堂就关门了,第二日再来归还,就需要额外付出少许银钱作为租借费用,或者是直接以五两银子将其买下来。 提着牛筋枪, 吴铭迈步走出,往外堂武夫们自行锻炼的地方走去。 离开院落时,那洪姓的老管事,依旧穿着黑马褂靠着躺椅,只一旁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茶壶,茶壶旁边还有个盘子,盘子里摆放着一些红枣杏仁等干果。 吴铭见其似是睡熟,便只站在远处抱拳一礼,然后就提着枪悄悄离去。 而就在吴铭压低脚步,转身离去时,那靠在躺椅上神态悠闲的老管事洪九,闭着的眼睛忽的眯开一条缝,冲着吴铭的背影瞥了一眼,也将吴铭手中提着的牛筋枪看在眼中。 “选了枪法?” 洪九轻‘啧’了一声,咂了咂嘴,懒懒的伸手拿过石台上的茶壶,就着壶嘴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口茶,然后又将茶壶随手丢回了石台上。 枪法可是很难练的。 没能被选入内堂的,资质都较为一般,练什么也一个样,将来都难有什么大成就,不过从吴铭的衣着来看,多半是穷苦人家出身,能成为凝血武夫,已经算是翻身了,还奢求什么? 悠闲的抓了一把杏仁,丢进嘴里咀嚼,洪九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正文 第十九章 抖枪劲 开阔的院落内。 大量的武夫手持刀剑兵刃,各自磨炼着技法,挥舞之间虎虎生风,旺盛浓郁的血气更是宛如一团团火苗,令整个院落的温度都明显比外面高了几度。 吴铭提着牛筋枪,在众人当中毫不起眼,他来到院落中观察几眼,便挑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走过去站定,身体微侧,双手持枪横放,双膝微微弯曲,摆出一个‘横枪立马’的基础桩姿。 持有‘武牌’,其实他可以请武院的武师来指点入门,不过因为整个练法都已熟记于心,吴铭打算先自己试上一试。 此时, 按照落叶枪法典籍中的描述,吴铭双臂缓缓运力,一挑一压,使得手中的牛筋枪枪杆弯曲抖动起来,每一次抖动都明显有着劲力在其中纠缠。 抖枪,这是一切枪法技艺最基本的锻炼,既是磨炼枪法运力的技巧,同时也能够活络血气,将人体中虚无的‘精气’调动起来,使其慢慢转化为更具实质的‘血气’。 由于是第一次锻炼抖枪,吴铭的动作十分生疏,但他脑海中却是不断的回忆着落叶枪法中关于抖枪的锻炼要点,以及各处的肌肉如何运力,何处该松何处该紧。 “筋骨要松,皮毛要攻。” 吴铭心中默默念叨。 抖枪,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内里技巧也是十分复杂,力道并非单纯的以双臂来发出,而是要先稳住全身,继而足稳、腰松,使力道自下而上,从双腿传递到腰跨。 就好似骑上了一匹高头大马,身子在随着马步而起伏,一起一伏之间,爆发出一股股劲力,再将这劲力传递到枪身之上,使得长枪犹如一条蜿蜒的龙蛇,甩出抖动的质感。 周围到处都是挥舞刀剑的呼呼风声,但这些杂音却对吴铭毫无影响,他内心之中一片安寂,念头全部收敛,精神都集中在了身体的运转和手中长枪的抖动之上。 有一年多的纯阳引血桩的基础,要做到四平八稳可以说十分容易,难点在于双龙覆海,做到人体如龙,全身运劲。 “呼。” 第一次抖枪,只持续了片刻功夫,吴铭就停了下来,体力倒还够充沛,但双臂却已然感到酸麻。 看似长枪本身并不沉重,但全身运劲抖动起来,上下摆幅中蕴含着巨大的劲力,以双臂强行把控这股劲力,自然是十分吃力。 “这长枪抖动中爆发的劲力,不能以双臂强行遏制,得要顺应其势……” 吴铭短暂休憩,待手臂的酸麻恢复一些后,便再次运劲练起。 一连反复练了数次。 凭借入微的感知和洞察,他不断进行调整,很快使得手臂不再那么吃力,但抖枪本身劲运全身,堪比奔跑,也是十分耗费体力,一连多次习练之后,吴铭的脊背便被汗水浸透。 “这抖枪也十分耗费体力,常人恐怕都片刻都难以坚持。” 吴铭拄枪而立,微微喘息。 过去他凝练血气,修炼纯阳引血桩,以桩姿来入静,引导血气聚敛,整个过程中对体力的损耗很小,或者说第一次凝血的过程,本就是着重于‘养’,着重于‘静’,要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损耗,让血气能够积累下来。 但从一次凝血到二次凝血,这个过程就截然不同,身体历经蜕变之后,整体呈饱满的状态,即使再怎么站桩,也不会让血气自然产生,到了这里就必须要使身体动起来,由‘静’的阶段迈入‘动’的阶段,在练劲运力的过程中,从四肢百骸中淬炼出血气。 抖枪这一锻炼,力道贯通全身,全身各处都在发力,几乎堪比全力奔跑,哪怕是体魄强横的凝血武夫,连续不断的抖下来,也能明显感受到体力的下降。 “这种练法,恐怕我的食量会大大增加,难怪到了凝血武夫的层次,都是银钱消耗大户,若不练功夫,我的食量也就比常人略多一些,但这样高强度的练功,恐怕至少得吃上常人一两倍的食量,才能维持体能的消耗,而且饭食中至少得有一定量的肉食。” 此前吴铭对于练武就是烧钱这一点,又有了更深的体会。 短暂休憩后, 吴铭再次提起手中长枪,平稳呼吸,双膝微曲,身子稍稍下沉,再次发力,令手中长枪随身躯运劲而抖动起来。 相比起前几次的抖枪,这一次明显更熟练了一些,不过也仅仅只是熟练,哪怕以吴铭入微层次的控制力和感知力,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次间,就把抖枪的练法琢磨到圆满,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发力还是有着许多瑕疵。 呼,吸,呼,吸…… 吴铭内心一片寂静,他目光沉着稳重,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感知着身体的发力,细细体会每一处肌肉的运动,与落叶枪法中的指引图一一比对,寻找缺陷并一一补足。 基础技法,需要先练对,再练熟,最后练到圆满,才算是掌握了精髓。 就这样,吴铭沉浸在了修行之中,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嗡! 吴铭手中长枪猛然停止抖动,发出一声厚重的嗡鸣声,接着整个人猛然张口,剧烈的喘息了几下,身上汗如雨下,仿佛溺水之人,身下的地面甚至明显出现一片浸湿的汗渍。 饶是以吴铭凝血武夫的体魄,此时也有些支撑不住,能感受到身体的乏力,周身各处肌肉都传来酸痛的感觉,同时更是口干舌燥。 但相较于躯体的疲惫,他心中却十分喜悦。 两个时辰的练枪,他清晰的感受到,从自己的骨肉深处,一缕微弱的血气被淬炼了出来! 能练出血气,就说明他练对了! “看来是不需要请武师指点入门了。” 吴铭吐了口气。 枪法练不对,那非但不能练出血气,甚至还会损伤肌肉腰椎,能练出血气便是练到位了。 这一缕微弱的血气,相比起他丹田中凝练的那一股来说,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但凝血武道就是积累的过程,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一缕一缕的积累,逐渐凝聚,便能令丹田中的那一股血气不断壮大,最后量变而质变。 除开这一缕血气的萃炼之外。 吴铭也能感受到,他对于抖枪这门基础练法,也已然有所熟练,全身各处的发力基本都与那部典籍中描述的差距不大,只在一些最细微的地方,还稍有不足。 “练对,练熟,下一步就是练到圆满,掌握这一式的精髓,一旦掌握了抖枪式的精髓,也就算是掌握了枪法发力的技巧,稍微再练练戳刺挑劈,就能达到散手的层次。” “不知道我掌握这一式的精髓需要多久。” 吴铭心中自语。 据落叶枪法典籍中描述,悟性弱者需苦练数月乃至半年方才能掌握抖枪式的精髓,而悟性强者则只需月余就能掌握。 一旦掌握了发劲基础的抖枪式精髓,后续的戳刺挑劈等手法就十分简单,基本上稍加习练就能练的娴熟,然后便能练习落叶枪法的正招。 掌握落叶枪法的完整一十六式,并练到圆满掌握精髓,便即踏入技艺的第二层,贯通。 常人要练到这一步,即使是相对容易一些的刀法,往往也要两三年的苦工,而枪法则更难许多,悟性平庸的练上四五年难以贯通都很正常。 正文 第二十章 沙船帮 天色将晚。 吴铭没有继续磨炼。 他走到武院的一角,这里放置着多个大水缸,供院内武夫们练武时饮水所用,吴铭先是咕噜咕噜灌了一气,解了口渴,然后便离了院子,去将手中长枪归还。 归还牛筋枪时,吴铭心中也琢磨要不要将这杆枪买下来,但一番思忖之后还是放弃了,毕竟七武盟提供的兵刃器械皆是粗坯,仅供锻炼使用,若想真正拿来用,还需要再送去铁匠铺打磨一番,一来二去十分麻烦。 况且, 凭借武牌明明能够租赁白用,更没有必要去购买,毕竟练的过程也在损耗这些粗坯,他大可以等到枪法练的差不多了,再去考虑购置一件趁手的长枪。 离开了七武盟的外堂,吴铭一路来到了七武盟外堂的正门口处,这里是他与吴曲汇合的地方,不过吴曲还没见踪影,不知是他来的太早,还是吴曲被什么事牵绊住了。 吴铭也不急迫,便在这里等待起来。 片刻后。 没等来吴曲,倒是等来了个身穿粗布麻衣,主动向他打招呼的汉子。 “敢问可是吴铭吴兄?” 汉子凑近过来,冲着吴铭一抱拳,道:“在下赵四,是沙船帮的……” 赵四的外貌比吴铭年长许多,但对吴铭却是敬称‘吴兄’,一番言语之后,吴铭便知晓了赵亮的来意,是试图招揽他进驻沙船帮,每个月愿意奉上七两银子,平日里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事,只需要在一些关键时候,让他过去帮忙镇场子。 沙船帮干的是渔业生意,在景邺城外近河有一段便属于他们。 吴铭听罢赵四的话,心中倒是一阵奇怪,他今日才第一次进城,这沙船帮的人怎么就能准确的找上门来,不过念头一转,立刻就想明白过来。 他加入七武盟的时候,是经过了测资质、登记在册等一系列过程的,当时有不少七武盟的仆役在场,多半是这些仆役将新加入七武盟的武夫们的消息透露了出去,他们或许能凭此赚到一些银钱,也算是生存方式的一种。 一个月七两银子,还不需要专门做什么事。 这就是凝血武夫的待遇? 像他父亲吴起辛辛苦苦一年,也挣不到三十两银子,其中一大半还要替一家人交付各种赋税,差距这就清晰体现出来了。 不过, 吴铭对于银子虽然心动,但他对接活的事情还是两眼一抹黑,具体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自然不会轻易答应下来,正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做什么的?” 一转头就见吴曲背着个包袱,正往这边走来,眸光闪烁的看向他旁边的赵四。 赵四不是凝血武夫,被吴曲凌厉的目光一瞪,心中顿时就不自主的一缩,连忙赔着笑说道:“在下是沙船帮的,想找吴铭老兄镇个场子。” 吴曲听到这话,眼眸中的凌厉之色消退了一些,摆了摆手道:“吴铭已经入了七武盟,有事就走盟里的路子来谈,莫要私底下商量!” “是,是。” 赵四讪讪一笑,连忙告退。 吴曲盯着赵四,见其离去,这才将目光转向吴铭,目光缓和下来,道:“你成了武夫,又进了七武盟,事儿很快就会传开,估摸着会有不少势力私底下找上你。” “他们这么找上来,不经过七武盟也成?” 吴铭有些好奇的问道。 吴曲摇摇头,道:“七武盟不禁止私底下接活,但你要知道,凡是私底下找你的,基本和七武盟的关系都不怎么样,你接了他们的活,遇到了什么事儿,七武盟那是不管的,就算强行压了你的银钱不给,你也找不到地方说理。” “但你从七武盟这里接活,就不同了,你拿银子都是从七武盟这边拿,每一笔都能切实到手,而且能经过七武盟审核的活,也基本都没有大问题。” 听罢吴曲的话,吴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私底下找他的活,虽然能避开七武盟的抽成,但这里头有什么弯弯绕谁也不知道,出了协定之外的事,也没处说理,而在七武盟内部接的活,是经由七武盟核查的,要更稳妥的多,甚至出了什么协定之外的麻烦,七武盟也不会不管,两边都受到七武盟的庇护。 毕竟这属于七武盟的生意范围。 “总归,私底下的黑活,于你而言,最好是一概不接。” 吴曲简短的说道。 实际上,私底下接黑活的也有,甚至还不少,有些黑活的酬劳更是十分丰厚,但这些黑活毫无保障,里面藏着什么陷阱谁也不清楚,全凭自己分辨,他当年也曾接过几次黑活,有一次出了意外,险些丧命,自那以后就万分谨慎。 吴铭初入凝血,如今才刚刚接触武夫的世界,要分辨各种黑活里的弯弯绕,无疑是很难,既然很难分辨,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概不接,统统回避掉。 “嗯。” 听罢吴曲的告诫,吴铭也是点头应声。 “走吧,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明日进城,就要你自己过来了。” 吴曲看着吴铭的样子,眉头松缓下来,道:“你如今刚进七武盟,还是先以练功为主,接活这事儿不必刻意,等你练稳了基本功,就找个夜间护院之类的活,既能有个住处,免了来回奔波,也不会耽误你练功。” 吴曲的建议倒是正中吴铭的下怀,他也觉得若是有这类的活很合适,不过这种活也不是想接就能接到,只能慢慢去看,总归他身上银钱还够用,暂不急于一时。 眼下对他而言,还是练枪最为重要。 武夫之间,实力的不同,得到的待遇自然也大不相同,像初入凝血,尚未学会发劲,连‘散手’都不曾踏入,待遇算是最低的一档,甚至吴铭之前曾注意到,在七武盟里张贴的招募告示上,大部分都明确标注了,需要至少‘散手’层次的凝血武夫。 显然没达到散手层次,在外都不太受待见。 由此一想,那沙船帮私底下请他一个初入凝血的年轻武夫去坐镇什么船帮,这事儿里或许真有什么古怪,不过就算没有吴曲的提醒,以他的谨慎也不会轻易答应。 …… 与此同时。 某处角落。 赵四紧张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似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答应?” 一个身披蓑衣,戴着斗笠的人影,微微摇头,语气平淡的道:“无妨,换一个就是。”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需求 跟随吴曲,返回吴村。 虽然出城的时候,天色已经略有些暗,但一路上仍然是十分顺利,并未遇到什么麻烦,显然从吴村到景邺城的这段十余里路途,相对来说还是足够安全。 不过这也是吴曲和吴铭两人皆为武夫,才敢在天色将晚时出城反村,实际上到了两人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几乎没几个进城出城的人了。 “铭儿,这一份你带回去。” 到了吴村村口,吴曲忽的停了下来,解开背上的包袱,包袱里赫然是一条一条的肉干,他从中随手抽出一条,递给了吴铭。 “这……” 吴铭接过肉干,微一掂量,判断足有五斤的份量。 肉干是去除了水份,以特殊法子腌制过的肉,故而价格也比寻常鲜肉要昂贵许多,加上这方世道,肉类价格本身就昂贵,一斤最普通的鲜肉也要四五百铜板,而一斤肉干则更贵许多,需要一千多铜板,也就是一两纹银多一点。 这一大块五斤的肉干,价值差不多便有六两银子左右了。 “拿着吧。” 吴曲笑了笑,道:“你凝血初成,需要温养血气,不能少了肉食,我知你那里应该也还有些银两,不过最好一日三餐都补充一些肉食。” 吴曲都这么说了,吴铭自然也没了拒绝的道理,一番道谢之后收了下来,总归他已经欠了吴曲不少人情,也不在乎多欠一些了,将来总有还的机会。 拎着肉干, 吴铭与吴曲各自返家。 家中,吴起和刘氏已做好了饭食等他,待吴铭回来,看到吴铭手中拎着的肉干,吴起也没有询问来历,只说跟着吴曲涨了见识就成,今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吴曲商量,实在有什么吴曲也解决不了的麻烦,还可以到他姐姐吴钰那边,寻许家大哥许濠帮忙。 一夜无话。 翌日。 吴铭早早起来,吃过餐食之后,便动身前往城里。 路他都记得清楚了,这一趟没有吴曲领着,他也是轻车熟路的进了城,找到了七武盟的外堂院子,然后拿武牌换了兵刃粗坯,在武院中选了个角落锻炼起来。 及至日过正午,感受到体内又淬炼出一缕微弱的血气,被引导纳入丹田后,吴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走向位于七武盟外堂南边的食院。 此时, 整个食院内也是相当热闹。 院子里摆放着一张张古旧的木质长桌,一个个粗糙的四角板凳上,坐着许多身穿练功马褂,或是干脆打着赤膊的汉子,各自手中端着饭碗,热火朝天的吃着饭。 吴铭一路走到食院里侧,这里的伙食全都是明码标价,比外面的酒楼餐馆要稍微便宜一些,故而七武盟的武夫们,除非出身大户人家,都愿意在这里吃饭。 “来一碗米饭。” 吴铭说着,便排出十文大钱。 “好嘞!” 里面立刻有仆役高高应声,收走了铜板,很快一个盛满米饭的大陶碗就递了出来。 当今米粮价格波动不大,一斤生米都是二十几个铜板左右,七武盟食院里用的陶碗很大,一大碗熟米饭价格十个铜板,不算贵。 实际上这里的主要饭食也分多种,有粗粮、细米以及灵米三种区分,一般穷苦人家都以吃粗粮居多,但武夫们则很少食用粗粮,因为质地很差,对于需要温养血气的武夫们来说,食用细米是基本的,至于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则往往会食用灵米。 灵米。 据吴铭的了解,这是他前世不存在的一种米粮,似乎是在所谓的‘灵地’才能种植出来,价格极其昂贵,是细米的近百倍! 七武盟的食院中也有灵米饭食,但很少有人会购买,毕竟一碗灵米饭就要足足一两银子,除非大户人家,否则就算是二次凝血的武夫们,也往往都吃不起。 “这灵米饭怎么比昨日又贵了一些?” 吴铭目光瞧向里间标注价格的木板,注意到灵米饭的价格达到了一千零五十个铜板,昨日他与吴曲一起来的时候,还是一千个铜板的价格。 “因为近来妖物肆虐严重,破坏了不少灵田,致使灵米的价格一直在涨。” 里间的仆役没人回答,回答吴铭的是一个刚走到旁边年轻武夫,这人吴铭倒是有印象,是昨日与他一同加入七武盟的年轻人之一,好像名叫陈贵。 从其衣着来看,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 “吴兄,在下陈贵,昨日见过的。” 陈贵走上前,也从里间要了一份饭食,客气的向吴铭打了个招呼。 “陈兄。” 吴铭客气回礼,与陈贵简单招呼一下后,又摸出一粒碎银子,放在几案上,同时冲着里间又喊了一声:“再切二两熟肉。” “好嘞。” 里头的仆役飞快的拿走了碎银子,称量之后找回几十个铜板,并切了二两熟肉,放在陶盘上,旁边还送了一个小碟,碟子里是浅浅的一点酱料。 依照入微层次的感知,吴铭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有清晰的判断,突破为凝血武夫之后,要满足每日习武练功的滋补需求,一天至少要吃四五两左右的肉食。 比起没突破之前,需求的份量大了许多。 当然, 就算是再有一两斤肉食,吴铭也吃得下,只不过一方面他的吸收能力不够强,大量食用肉类,吸收不了会较为浪费,至于另一方面,则更为重要,那就是——穷! 一天吃小半斤的肉食,那就需要花费两三百个铜板,四天就得花掉一两银子,一个月差不多就要七八两银子,就算这么节省着吃,他手里那十五两银钱也只够两个月而已。 这点银钱,对于习武来说,其实根本不够看。 别的不说,就光是在七武盟内,想要温养气血的法子就多种多样,像吃的饭食,效果更好的有灵米,有精肉,甚至还有更为昂贵的妖肉乃至药膳! 这仅仅只是吃食方面,像药院那边,还有各种的滋补药散,一份就要几十两银子,而其中最为奢侈的,则要属‘药浴’! 起步就是数百两银子以上。 对于这些,如今的吴铭都只能看看。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散手 片刻后。 将一大海碗的米饭和二两熟肉吃的干干净净。 同坐在对面的陈贵道了一声,吴铭便站起身来,提起牛筋枪离去。 这位与他一同进入七武盟外堂的年轻武夫,的确是出身大户人家,家中做着药材生意,似乎规模还不小,至少出手便十分阔绰,吴铭这边吃着二两的熟肉,而陈贵则随意的点了半斤更为昂贵的精肉,言语谈吐与底层百姓截然不同。 像这种大户人家出身,家中往往兵刃器械、功法典籍、陪练武师样样齐全,就是不知道为何要跑来七武盟加入个外堂,不过吴铭也没有刻意深究,只旁敲侧击的在闲谈中,从陈贵口中稍微探听了一些城内城外的事。 吃过饭食, 吴铭孤身回到武院。 他仍是来到角落,提起牛筋枪,提气之后运劲练起。 他要早些达到‘散手’的标准。 对于凝血武夫而言,达到散手,才算是有了实战的基础,否则空有一身力气,也就只是欺负欺负普通人而已,面对熊虎等猛兽都有可能应付不了,更别说对抗妖魔。 呼,呼,呼, 长枪抖动之间,爆发出的是一阵阵嗡鸣,不过在武院中,各种锻炼的声音无比嘈杂,宛如密集的锻器打铁,吴铭抖枪的声音混在其中,可谓毫不起眼。 不知练了多久,感觉到双臂疲惫乏力,吴铭才深吸一口气停止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抖枪这一基本功越来越熟练了,各方面的瑕疵基本都被抹平了。 “运劲发力方面,基本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得将这一招练到圆转纯熟,练到不再需要固定的架子,随时都能爆发出这股‘抖枪劲’,才算掌握精髓。” 吴铭思路十分清晰。 落叶枪法中,关于抖枪式的‘精髓’,没有具体描述,只说这是一种感觉,无法用文字描绘,需要自己去体悟,要练到圆转纯熟,自然而然的掌握。 而依照吴铭这两日的锻炼,他的理解是,这所谓的精髓,就是将运劲发劲的动作,练成一种纯粹的‘肌肉记忆’,此前他运劲发劲能够做到完美无缺,依靠的是入微层次的感知以及对于全身细节方面的掌控,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慢慢减少这份感知和掌控。 使得自己的身体,不再需要刻意去把控,念头一动就能完美运起劲力。 有了清晰的方向,后续的修行过程便简单起来。 接下来的数日, 吴铭往返于吴村和景邺城之间,每日清晨早起,傍晚时归返,一整日都呆在七武盟的外堂武院,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苦练抖枪运劲。 如此直至第九日上,吴铭站在那里,双手握着长枪,姿势四平八稳,运起劲来,他没有刻意控制身体的节奏,视线也没有注视枪尖,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掠过院落里一个个正在练功的汉子,看到有些人进入院落,也有些人从院落中离开。 新来旧去,这是外堂武院的常态,大部分进入七武盟外堂的年轻武夫,都会购置一块武牌,在这里磨炼两三个月的时间,练成散手之后,便会离开这里,开始接活做事。 “愚钝!” “横刀立马,重点不在于你手中的刀,而在于你的身子,要像骑着一匹奔马一样,双腿要紧,腰胯要松,一刀之间,要把全身的劲力都运足,而不是仅凭双臂挥动!” 不远处,有武院武师的呵斥声、训诫声。 种种声音混在一起,无比嘈杂,但在吴铭入微层次的感知下,却能从中分辨出自己想要听见的声音,训诫声、挥刀声、抖枪声,尽皆清晰分明。 不知何时起, 吴铭的注意力已然全部转移到了喧嚣的外界。 明明没有一丝的念头在控制身体,但他的身体却仍然保持着抖枪的姿态和动作,全身筋肉鼓动,犹如蛟蟒,手中长枪抖出嗡嗡之音,如同龙吟虎啸。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吴铭的意识霍然回到身体之中。 “成了!” 吴铭感知到,自己没有刻意去掌控身躯,但身体仍然以完美无缺的姿态,将劲力从双腿到腰胯,一路传递到双臂,再从长枪之上爆发出去。 此时他意念一动,瞬间停止了抖枪,枪身一阵震颤,迅速静止下来。 接着, 吴铭心念一转,手中长枪猛然向前递出,接连数记戳刺。 他没有练过具体的枪法招式,这几下戳刺也不是什么招法,只是胡乱的前戳,可尽管毫无招式可言,每一下戳刺却都迸发出清晰的嗡鸣,劲力运转,贯透长枪! “这就是散手。” 吴铭心如明镜,此时横枪挥扫,尔后又自上顺劈,几下招数都是十分粗糙,也毫无观赏性,但每一下挥出或劈出,枪身内里都蕴含了一股猛烈的劲力。 倘若是普通人站在面前,即使身穿厚实的皮甲,能够挡住没开锋的粗坯枪头,但这一扫之下爆发出的巨力,也足以将一个百余斤重的人直接抡飞出去。 所谓散手。 虽是尚未掌握足够精妙的招式,爆发的力道也较难做出精准的打击,但每一招中的劲力却都是实打实的存在,即使是二次凝血的高手,皮膜强横,再身穿厚实的甲胄,硬挨一下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必然会受伤。 “散手和贯通的区别,在于招式的精妙和灵巧,劲力威能方面差距不会太大,这种差距在面对武夫时会很明显,但面对妖物的话,区别就很小。” 吴铭回忆着落叶枪法中的描述。 贯通相较于散手,掌握了完整而精妙的一套技法,在与人对抗时差别较大,毕竟以散手对贯通,在体魄相当的情况下,凭借贯通层次的技艺,能轻松找到散手那粗糙招式中的破绽,几招之间就能从破绽入手,撕开防线,将其解决。 但对付妖物的话,往往招式是否精妙,差别也不是很大,更看重实际的杀伤力。 不过, 若是能跨过贯通这一阶段,抵达第三个境界‘合一’,那就又是截然不同的领域。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实战 落叶枪法中对于合一境只有十分简略的描述,称其为身与心合,力与气合,技与体合,不再拘泥于形式,一招一式间皆具备极大威能。 若是二次凝血的武夫,能够迈入技艺‘合一’的领域,那甚至能够跨越凝血带来的体魄差距,与一些三次凝血的存在相对抗! 这种差距,无疑是一种质变。 如今的吴铭对于武道已经有了很清楚的了解,譬如从一次凝血跨入二次凝血,少量增幅力量,更多的蜕变是在于皮膜的强韧,具备更强的耐力和抵抗力。 在全部身穿甲胄的情况下,一个二次凝血,技艺贯通的武夫,一般也就对付三四个一次凝血,同样技艺贯通的存在,再多的话往往就难以正面对抗了。 可三次凝血却不同。 三次凝血后,血气透过经络淬炼周身,不仅会让肌肉进一步蜕变,更是开始渗透进四肢筋膜之中,使得爆发力大大提升,迈入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二次凝血的武夫,就算是十个联手,都对抗不了一位三次凝血的高手,这也是为何一旦三次凝血,身份地位都将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的原因。 在各大势力中,也唯有三次凝血,才能得到重视。 但, 倘若技艺能够抵达‘合一境’,那么即使只是二次凝血,都能与三次凝血对抗,只不过据吴铭的了解,哪怕是三次凝血,技艺练成‘合一’的也很少。 吴铭没有想太久,很快便收敛思绪,无论是三次凝血,还是技艺合一,对他来说都还十分遥远,习武之道需一步一个脚印,砥砺前行。 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血气状态。 接连九天的修炼,吴铭也是练出了九缕血气,尽皆纳入丹田,也是令丹田内的那一股血气壮大了近一分,不过距离二次凝血仍然还很遥远。 依照吴铭的感知和粗略判断,按他如今的餐食状态和练法,即使是他的神魂强度异于常人,能够凭借入微层次的感知减少不必要的气血损耗,想要令血气积累到二次凝血的标准,恐怕也至少要一年以上的功夫。 想要加快这一进度,就需要吃的更好,亦或有更好的滋补。 但那需要钱。 大量的银钱。 “练成了抖枪劲,迈入散手的领域,我已经有资格接一些赚钱的活了,稍稍改善一点伙食,不过在那之前,最好还是再练练实战……能打和真打还是不太一样。” 吴铭心中考虑着。 七武盟的武院,其实也是很适合练打的地方,在隔壁的院落,就有一片开阔的练打场,里面基本每天都有许多年轻武夫进去对练切磋。 实际上,从散手跨入贯通这一步,光靠硬练也是很难的了,需要的本身就是实战功底,因为哪怕是散手武夫,只要找一本如‘落叶枪法’这样的典籍练一练,总能练成几招,可会用其中的几招,甚至全部能用出来,不代表就是贯通的水准了。 贯通。 要练到在实战之中,无论何种情况,都不会散了架子,始终能灵活运用一切招式,这才是真正的融会贯通。 其实就像是练出‘抖枪劲’的精髓,把这种运劲的技巧练透,练到任何时候都能发挥出来,贯通境界也是一样,要将一招一式练到骨子里,练成实战中运用自如的肌肉记忆。 “呼。” 吴铭吐了口气,走到远处的水缸边上,灌了几口水,又洗了把脸,短暂修整之后,他提着牛筋枪离开了锻炼的院落,走向位于北面的另一个院子。 越过圆形的石拱门,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片开阔的场地,这片场地分割成了七八块,有的是泥土地面,有的是木板搭建的擂台,有的则是纯青砖堆砌,甚至还有个浅池塘。 分隔开的几块场地上,都零零散散的围着一些人。 “好!” 忽的有叫好声传来。 吴铭侧目看去,就见距离最近的一块场地上,两个年轻武夫正在对抗,其中一个手持大刀,以力破巧,强行将另一人的剑压住,最后一个扫腿,将其扫倒在地。 在一旁围观的几人中,有人注意到了吴铭走近,顿时笑着看了过来。 “吴铭?你也来了,也打算练练手?” 说话的人正是陈贵。 这七八日的时间里,吴铭与陈贵多次接触,也算是熟悉了许多,彼此之间也少了客套。 以陈贵的家境,城中大户人家出身,本来不需要进七武盟的外堂,但他有三个兄长,武道资质皆比他高,他仅有‘下上’的资质,在家中虽是衣食无忧,但却没有什么地位,甚至将来也继承不了家业,最多就是继承一块铺面。 陈贵年纪轻轻,自然是不甘于此,便主动离开了家,进入了七武盟,想靠自己的能耐,结交一批人手,磨砺一番武艺,凭本事打下一片家业,让家里人瞧瞧他的能耐。 “我先看看。” 吴铭走到一旁,冲着陈贵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前方正在对练的两人。 陈贵主动走近,咧嘴笑笑,道:“我早跟你说,这习武不能练死招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必须得实战才能练出真本事,不然架子练的再好,一到真打起来的时候,可能就这里差一点那里差一点,走走走,去拿一副皮甲,今儿个我陪你练练手。” 近来加入七武盟的一批年轻武夫中,陈贵算是结识了不少人,但其中要说最看重的,吴铭却是当属其中第一,一方面吴铭‘中下’的资质,虽然进内堂不够格,可在外堂这边那是属于拔尖的了,两次凝血基本不难,悟性再差,技艺也总有一天能达到贯通水准。 当然, 若只是这些,倒也不至于让陈贵极为看重,毕竟他是大户人家出身,父辈祖辈皆是三次凝血的高手,亲兄长中也有人身在七武盟内堂,主要是和吴铭的多次接触,他发现吴铭不光是练武资质还行,对于生意方面也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数日之前两人一同吃饭时,吴铭随口聊到的什么‘生产力’、‘供求’、‘市场’,令他惊讶不已,虽然他对这些概念也模模糊糊有所了解,但要知道,他可是出身大户,从小就接触各种生意,而吴铭却是贫苦百姓出身,凭自己悟出这些东西,那就十分难得了,倘若将来能做他的副手,必然能助他干出一番基业来。 毕竟这世道,就是得又有武力,又头脑精明的人,才能站着把钱挣了。 “行,那就练练。” 吴铭见陈贵盛情难却,正好他也的确有意锻炼一下实战,当即便去借了一套皮甲,套在身上,这幅皮甲上面全是各种刀剑痕迹,算是‘严重战损’版,不过没有破损,便仍然具备保护的效果。 在刀剑不开刃的情况下,身上再套一副皮甲,即使一着不慎,闪躲不及,凭借武夫的强横体魄,也基本只会受点皮外伤。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对练 陈贵也换上了一副皮甲,左右手各持一刀,练的乃是双刀的刀法。 “来来来,试上一试,我且先让三招。” 提起双刀换好皮甲的陈贵,来到宽敞的地方,便冲着吴铭招呼起来,尽管吴铭使的是长枪,但他仍然神态轻松,毕竟他出身大户人家,自幼练刀,别看他凝血仅止一次,但双刀的刀法,他早已练到了贯通的层次。 吴铭见陈贵‘热情相请’,便也提枪上前,摆好了架势。 一旁, 数个年轻武夫聚在一起。 “你们说吴兄能坚持多久?” “长枪对双刀,略有优势,我猜能挡住十招。” “陈兄可是要先让三招的,让过三招,我估摸着再有三招差不多了。” 几人看着场中形势,各自谈笑。 他们之中也有出身还算不错的,也是自幼习练招式,但都不及陈贵,而他们也都知晓吴铭出身一般,凝练血气之后才开始习练招式,如今恐怕也就刚刚学会发劲,对上已经是贯通层次的陈贵,那自然不可能有胜算,散手对贯通,就是看能坚持几招。 一般来说,只需两三招,散手就很难招架了。 场中, 吴铭也并不矫情,他知道陈贵体魄与他相差不大,但技艺境界远强于他,此时摆出架子全神贯注后,忽的向前一步,手中长枪一抖,猛然直刺。 落叶枪法中的十六式招法,他还记得个大概,但这种实战情况下,别说是只记个大概,就算是练过一番,只要不够熟练,效果可能都还不如最寻常朴素的戳刺。 “好!” 陈贵眼见吴铭一枪刺来,顿时目光一亮。 他知道吴铭练枪没有多久,寻思着吴铭可能都达不到稳固的散手层次,但这一枪刺来,虽只是最朴素的戳刺,但动作却是四平八稳,长枪一抖如蛟龙出海,劲力浑厚。 唰。 陈贵脚底一个侧步,左手持刀一架,将吴铭这一枪的枪势挑开。 “还有两招。” 挑开枪势后,陈贵没有追击,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吴铭,等待吴铭继续出招。 吴铭也不废话,长枪被挑开之后,立即左手收劲,长枪回抽的同时,一记横扫,向着陈贵拦腰扫去。 陈贵双刀一横,将吴铭的扫枪挡住。 吴铭收枪再攻,这一枪从上往下,打了一招顺劈,但仍是被陈贵双刀交叉一格一挡,拦在了头顶上方。 “哈哈,我来了!” 一连接下吴铭三招之后,陈贵顿时哈哈一笑,整个人陡然前冲,手中双刀连环,使出一记蝴蝶穿花,灵活摇摆,一个绕步上前,挥刀斩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吴铭也是初次对上贯通层次的手段,虽是掌握了抖枪劲的发力,达到了散手的水准,但在招式的精妙方面明显逊色太多,他的三招进攻几乎没对陈贵造成什么威胁,但陈贵上来第一招,就给了他不小的压迫。 不过, 在吴铭全神贯注之下,他入微层次的感知完全发挥,虽是技艺境界上有差距,但面对陈贵的反击,动作却还是十分敏锐,一个后撤步,避开陈贵反击的同时,手中长枪也是一缩一抖,再次直刺,迫使陈贵侧身回避,一瞬间再次拉开距离。 “反应挺快。” 陈贵嘿嘿一笑,再次挥刀上前。 适才突然绕袭没有效果,发现吴铭动作敏锐,反应也很快,当下便舍弃了出其不意的打法,直接将一门八卦刀法三十六式展开,一记白猿献果上挑,荡开吴铭的长枪,继而双刀连环,依靠着招法技艺的压制,从正中一路直取。 面对陈贵这一番迅如奔雷般的狂攻,吴铭却是临危不乱,他虽达不到贯通的境界,对于招式的拆解也并不详知,但凭借敏锐入微的感知,还是能够隐约察觉到陈贵刀法挥舞中露出的一些薄弱点,手中长枪接连戳刺,落向那些薄弱处,同时一步步抽身后撤,始终保持着距离,不给陈贵近身的机会。 眨眼之间, 便是十余招过去。 这下不光是周围的几个年轻武夫惊讶莫名,连陈贵也是心中诧异不已,他能看得出吴铭的招式粗糙,没有招法,但每一枪总是能隐隐约约戳向比较麻烦的方位,迫使他必须分出部分心力去闪避或招架。 在这个过程中,吴铭又在步步后撤,保持距离,看似是被打的节节败退,被陈贵完全压制在下风,但实际上却始终接的住招,架子丝毫没有散乱。 正常来说,散手对上贯通,往往两三招一过,就会因为招式的差距而被打的左支右绌难以招架,动作和脚步只要一散乱,那基本上就会立刻落败。 但吴铭这里却硬是凭借长枪的些许优势,以及敏锐的反应和对形势的判断,在巨大劣势的情况下强行支撑了下来,虽是步步后退,但始终没有崩溃的迹象。 不过, 很快又是十余招过去,吴铭终于停止了抵抗。 “不行了。” 他摇摇头停下动作。 此时他已经退到了院落的边缘,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就是青石院墙,再往后退,退到墙边就退无可退了,只要被陈贵近身,那基本就是立刻落败。 虽然他也想改变这种劣势,但陈贵的刀法连绵不断,给他的压力极大,使得他抽不出空暇来改换方位,只能步步后退,不得不说技艺层次的差距的确十分明显。 当然, 这也有他初次实战,对于对抗中的招式技法实在不熟悉的原因,这种生疏导致他并不能完全发挥出入微层次的感知所带来的敏锐和反应力。 吴铭觉得,倘若他能够熟悉一番实战,对于刀法、枪法都有所理解,那即使尚未练到贯通的境界,凭借入微层次的感知,他都能够与陈贵这样的贯通武夫对抗一番! “神魂壮大带来的效果的确非凡。” 吴铭心中也不由得暗道,不光是凝练气血、锻炼招式他能从中受益,如今看来,恐怕感知入微在实战之中的发挥空间才是最大的。 可惜他脑海中的那副黑帝伏魔图,在那次镇杀邪祟之后,就陷入了沉寂,他每次入夜休息时都有尝试去研究,但始终得不到任何反应。 这边, 吴铭还在回忆刚才的对抗,反思自己对抗中都有哪些失误。 另一边的陈贵却是放下刀,惊奇的看着他,道:“咱们都是厚道人,可不带骗人的,你这打法,之前能没练过实战?” “骗你作甚,不过实战这事儿,我虽没练过,但练功的时候早就预想了很多次,长枪这门兵器,距离就是关键,对上刀剑拳腿,只要能保持距离,就能立于不败。” 吴铭看向陈贵笑了笑说道。 “想法和真练那可完全不一样。” 陈贵摇了摇头,给吴铭竖了个大拇指,道:“虽然我只使了七成力,但你能挡的下来,在散手武夫里面已经称得上强了。” 说到这里,他上前一步,用手背拍了一下吴铭,冲着吴铭眨眨眼,压低声音道:“有这水平,你已经能出院了,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里做事?” “你来的话,我就送你一杆赤蟒枪,一个月再给你开十两银子。”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磨砺 赤蟒枪。 吴铭知道,这是用上好的赤蟒木制作的长枪,远非他手中的牛筋枪所能比,在外面购买的话一杆至少要四十两银子,就算是在七武盟内部,去七大内堂之一的‘炼兵堂’购买,也得花上足足三十两才能买下,价值可谓不菲。 至于一个月十两银子的酬劳…… 凝血武夫的活有很多种,类似押镖之类需要出城,且去往远处的活,因为危险,故而报酬都是相当高,往往以‘趟’论价。 而诸如巡山、巡河、看守庄园之类,因为是在城外,也同样价位颇高。 以陈贵的开价来看,应该不是去城外的活,多半是驻留城内的,而驻留城内的活,一个月能开到十两银子,那的确是不低了,对于散手武夫,一般开个六七两就不算少,贯通武夫的话,往往也就开到十三四两一个月。 “我只是一说,你慢慢考虑就是。” 陈贵拍了拍吴铭的肩膀,咧嘴笑着退开,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其他几个年轻武夫,吆喝道:“喂,你们还有谁想练的,来陪吴兄弟练练。” 那几个年轻武夫,对于吴铭能顶住陈贵几十招,都是惊讶莫名,一听陈贵吆喝,也纷纷都来了兴致,主要是这年头长枪难练,因而练枪的人少,而锻炼实战就是得和各种各样的人对抗磨炼,难得遇见吴铭一个练枪的,自然是都想试试对抗长枪。 毕竟之前也看得出来,吴铭能支撑那么久,最主要的还是借助了长枪的优势。 “吴兄,可否赐教一二。” 有人主动上前,向着吴铭相邀。 吴铭自是不会拒绝,他还在回忆之前与陈贵交手的战斗细节,到了如今他这一步,的确很需要实战的磨砺,当下便上前几步,回到开阔的地方,横枪应邀。 “我练的是单刀的刀法,也勉强融会贯通,吴兄请先出手吧。” 何进持刀而立,向着吴铭一拱手,由于陈贵四处结交的缘故,他和吴铭也算认识,不过关系就要远上许多,只是彼此知晓姓名,他出身虽不如陈贵,但也是城里富裕人家,同样是自幼锻炼招式,也达到了贯通层次,不过与陈贵交手败绩居多。 听到何进的话,吴铭自也不会客气,毕竟对方的技艺境界高于他,当下手中长枪一抖,向前一戳刺出,仍是直取胸膛正中。 有了之前与陈贵交手的经验,吴铭对枪法实战已有初步理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保持距离是关键,同时手持枪尾,发劲之后稍微抖动,枪头就会产生摆幅,因此便能演变出诸多灵活的招式,也即落叶枪法的十六式正招。 唰。 面对吴铭这一招刺出,何进也是第一时间侧身,同时单刀下劈,压开枪身。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吴铭一枪递出,早已想好了后续,这一枪直刺被侧身避开后,右手紧握枪尾,发劲一振,刹那间枪头偏移,向着何进斜里扫去。 却正是落叶枪法一十六式中的‘回风拂柳’! 虽然招式使的粗糙,远不够娴熟,但其中蕴含的劲力却是实实在在,刚猛无匹,长枪回扫之下,迸发出嗡鸣之声,这一枪若是扫中,纵然身披皮甲,也必然会被震伤。 何进察觉不妙,当即闪身退避,让出吴铭的枪路。 吴铭毫不迟疑,趁势追击,持枪继续向前,回风拂柳过后衔接一记‘梨花挑’,枪挑梨花,斜斜上撩,刺向咽喉。 何进本来依仗贯通的境界,让吴铭先行出手,却不曾想吴铭与他交手时,比和陈贵交手明显娴熟了不少,一上来就仗着长枪的优势接连抢攻,反而迫使他连连后退。 “好意识。” 陈贵站在一旁,啧啧称奇。 一般人面对技艺境界强于自己的对手,往往都会心生怯意,不敢随意出招,担心被抓住破绽,但吴铭却反其道而行之,依仗长枪之威,接连抢攻。 虽然招法明显生疏,衔接之间也有破绽,但问题在于长枪终究是‘长’,一寸长一寸强在这里就展现的淋漓尽致,纵然招式衔接之间有破绽,但距离没有拉近,何进一时间也难以抓住这破绽,不得不接连退避,招架抵挡。 “吴兄这枪法选得好啊,枪法虽难练,但我看吴兄使的如此顺手,恐怕是天生练枪的苗子,等吴兄的枪法融会贯通,同层次的武夫里恐怕罕有对手。” 旁边有人说道。 散手武夫对上贯通武夫,又是长兵对短兵,一上来抢攻占据些许上风其实不足为奇,毕竟再是散手,也至少会一点点招式,相较于贯通,只是不够纯熟连贯罢了,抢攻的时候施展出来,那也是实打实的招式威力,就是往往数招一过,便会开始散乱。 但吴铭初练实战,就能有这样的意识,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习武的材料。 唰!唰!唰! 何进被吴铭一番抢攻,搞的有些狼狈,但他毕竟是贯通武夫,在一连数招的窘迫之后,终于是稳住了阵脚,与吴铭一阵交锋,数十招后终于是抓住了破绽,持刀近身直入。 “吴兄承让。” 赢下这场,何进终于是松缓了口气。 虽说有陈贵的交锋在前,他数十招拿不下吴铭也不丢人,但要是一着不慎,被吴铭反攻取胜,那丢人就丢大了,眼下能够取胜,面上也就过得去了。 当然这也是他让吴铭先攻在前,否则若是一上来就寸步不让,直接对拼抢攻,倒未必会陷入那般狼狈的境地,一度被吴铭占据上风接连压制。 “多谢何兄赐教。” 吴铭倒是很坦然,冲着何进拱手。 以散手对贯通,能斗上数十招,纵是仰仗兵器优势,也已经十分惊人,实际上他要是没有入微层次的感知,相差一个大境界的技艺差距,根本支撑不了十招。 “陈兄,何兄,你们两人如此这般,我可就有些不敢上了啊。” 旁边有人见状笑道。 众人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达到了贯通水准,除了陈贵与何进之外,其他几人都达不到贯通的水准,眼见陈贵与何进以贯通层次的技艺,拿下吴铭如此艰难,他们对于初练实战的吴铭,一时间倒没什么底气了。 但对练终究是一种磨砺,很快还是有人主动上前,向吴铭邀战。 “吴兄,我的剑法可没有融会贯通,不敢让你,咱们便直接开始吧。” 李崔持剑上前,冲着吴铭拱手。 吴铭还以抱拳,两人保持着一丈的距离,下一刻陡然斗在一处。 有了前两次交手的经验,吴铭这次更为熟练,一上来就仰仗长枪之利,冲着李崔接连戳刺挑劈,靠着长枪的距离优势,短暂交锋几招后,就迫使李崔不得不后退避让。 一占据上风,吴铭自是不可能再让李崔近身,持枪不断进攻,李崔虽数次施展灵巧剑招,试图破解吴铭的枪法,然后迅速近身,但之前何进能够近身,依仗的是融会贯通的刀法,而李崔的剑法明显逊色一筹,不够圆转纯熟,给予吴铭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在感知入微的情况下,吴铭牢牢把控手中长枪,接连数次将李崔的剑招破解。 如此, 一连斗了上百招,李崔猛然收剑后跃,喘着气道:“不打了不打了!娘的,这枪太长,也忒难破了,根本近不了身。” 李崔能感觉到,吴铭的枪法施展的越来越熟练,而他数次尝试反击都毫无效果,继续打下去说不定就得落败,虽说同为散手层次,败了也不丢人,但总归吴铭是初练实战,他是不想做第一个败给吴铭的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洪九 连战三场,吴铭也是略感疲惫。 他暂时退到了一旁,一边休憩,一边回忆之前的战斗,总结实战之中获得的经验,对于枪法逐渐有了些许体会,不再是只懂得发劲发力的原始状态。 众人见吴铭到一旁休憩,倒也没有闲着,很快又有人上前切磋磨炼,在这边院子里的基本都是达到了散手层次,都在以实战磨砺技艺,去迈向贯通的境界。 吴铭休息了一阵,又看了几场切磋,旋即又再提枪上场。 这次, 与他交手的是习练技艺仅有两个月的一人,只是初步踏入散手的境界,实力远不及陈贵等人,比起李崔也要逊色不少。 两人一阵交手过后,最终在十余招后,吴铭一枪扫中对方左胸,将其震的连退数步,也算是尝试实战之后的第一次取胜。 接下来,吴铭混迹在众人之中,一练就是半日功夫,对实战也是越来越熟练。 而就在众人切磋磨炼之时。 一个穿着黑马褂的老者背着手,悠闲散步般的走过前院,目光随意的掠过院内众多锻炼发劲的武夫,旁边有些人注意到老者出现,连忙恭敬行礼。 “洪老。” 作为武院管事,洪九虽年事已高,血气与体魄皆不复年轻时的巅峰状态,但毕竟曾是三次凝血的高手,威望自然不低。 洪九看着几个里院的武师凑近过来,懒散的摆了摆手,道:“我就过来转转,不用跟着了,忙你们的去。” 说罢, 他便自顾自的在院中踱步,看似悠闲漫不经心,实则不断瞥过的目光,却是将院内众人习练的动作都一一纳入眼底。 作为武院管事,他基本不会亲自指点旁人习武,不过若是孝敬他三五十两银子,他也不是不能亲自指点一二,故而每隔一段时间,他还是会来武院这边溜达一圈。 在南院转了一圈后,又进了磨砺实战的北院。 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后,洪九忽的目光微动,向着西侧的一个方向看去,目光落向场中正在切磋相斗的一人,那人手持一杆长枪,正是吴铭。 “嗯?” 作为三次凝血的高手,哪怕年事已高,记性仍是远超常人,洪九依稀记得,吴铭应该是不久之前,用武牌进了里院,最后选了枪法去习练,算下来最多不过十天。 短短十天,不光练成了枪法的运劲,踏入了散手的层次,实战也如此娴熟了? 洪九心中有些讶然。 念头略微一转,他冲着一旁跟随的一个仆役招了招手,问道:“那个用枪的小子,姓甚名谁,什么资质?” “回禀洪老,他叫吴铭,资质中下,初四进的外堂。” 仆役立刻恭敬回应。 若是武院的那些传授武师们,未必个个都认识吴铭,毕竟武院几乎每日都有新武者进入,也每日都有武者离去,但仆役却对所有人都认得清楚,毕竟他们就是负责为武夫们处理各种琐事,譬如抬水运水、搬运沙袋木桩器械等等。 “唔,中下,还成。” 洪九听罢仆役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又短暂观察片刻后,他背负双手,悠闲的转身踱步离去,同时冲着一旁的仆役吩咐道:“一刻钟后,请他到后院来见我。” “是。” 仆役恭敬应声,目送洪九离去后,看向吴铭的视线中露出一丝艳羡。 洪九作为武院管事,资历最老的三次凝血高手,极少会召见外堂的武夫,像这样单独召见吴铭,多半是觉得吴铭天赋资质还成,虽不够格进内堂,却也值得他稍微指点。 …… “洪老要见我?” 吴铭提着牛筋枪,看着前来传唤的仆役,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来到武院将近十天,他与那位老管事洪九仅仅只见过数面,也不曾有过交谈,却是不知道这位老管事为何忽然要召见他。 “洪老传唤你,就快些过去吧。” 陈贵站在一旁,冲着吴铭微微颔首,低声道:“这位洪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物,年轻时候曾是三次凝血的大人物,甚至技艺境界都达到了合一境!” “洪老这会儿传唤你,或许是听说了你技艺方面的天赋,打算提点你一番,这是好事,在这院里寻常人想要请洪老亲自指点,至少得敬奉几十两银子才行,” 听罢陈贵的话,吴铭心中了然,当即脱掉皮甲,提着牛筋枪,跟随那位前来传唤的仆役,一路离开了前院,很快来到了放置各种功法典籍的后院里。 院中。 洪九一身黑布马褂,背着手站在那里。 吴铭提着枪走了进来,走到相距约莫一丈左右的近处,冲着洪九恭敬一礼。 “后辈吴铭,见过洪老。” 洪九背对着吴铭,听见吴铭的话后,神态悠闲的转过身来,目光上下打量了吴铭一番,忽的说道:“外堂收录的七部枪法,追风、落叶、八卦、六合、破阵、双蛇、羚角……其中双蛇与追风是双手双短枪,其余五门皆为双手长枪。” “你所练落叶枪法,讲究的是精准破击,风吹落叶,提枪刺去,能于顷刻之间将落叶尽皆刺中,聚于枪头一处,有这种精准,临敌对战时,自是能招招袭击要害关键。” 说罢, 洪九冲着吴铭微抬下巴,道:“你来攻我。” “这……” 吴铭略有迟疑。 洪九神态悠闲的道:“不必忧疑,全力出手便是,老夫虽空手,你也伤不了我。” “是,那晚辈就失礼了。” 见洪九如此说,吴铭也就恭敬的应了一声,持枪一礼后,旋即双手握枪,猛然一枪向前刺去,枪身抖动间,化出三点寒芒,分袭洪九咽喉与双目。 正是落叶枪法十六式中的第一式。 面对吴铭的攻击,洪九仍然背负双手,仅只脚步微微一晃,飘然横向移出一步,看似动作缓慢,实则极快,于毫厘之间,轻巧的避开了吴铭的枪刺。 一击未中,虽在预料之中,但也令吴铭心中微微一惊,若是他没有入微层次的感知,恐怕都看不清洪九的动作,而即使他能够看得见,身体动作也完全跟不上。 两人之间,仅仅只是速度便有着天壤之别。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实力与指点 唰。 吴铭知道洪九是要考教他的枪法,此时自是全神贯注,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右手握住枪尾猛然发劲,长枪一抖之下,横扫撩回,正是回风拂柳。 洪九面对这一击,仍然只是身形一晃,整个人就飘然后退,仿佛足不沾地一般,身形如若鬼魅般,又是精准而飘逸的避开了吴铭的枪击。 吴铭目光严肃,又是一连三枪刺出,这是他经过多次实战磨砺出来,勉强还算熟练的几招,被他连贯用出,但仍旧是触碰不到洪九的一丝衣角。 “好了。” 洪九见吴铭又是一枪刺来,终于悠然的开口,左手忽的前伸,二指迅捷如电,一下子夹住枪身,继而就是这两根纤细的指头,夹住枪头轻轻一抖。 吴铭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力沿着枪身传来,剧烈震荡,一瞬间双手握持不住长枪。 洪九两指一扯。 嗤。 吴铭受到一股猛烈‘震劲’,握持不住长枪,此时被洪九以二指之力一扯,彻底拿捏不住,长枪脱手,向前飞出,飞向洪九胸膛。 洪九二指夺枪,此时手指一抖,枪尖便调转向下,笔直刺落,扎入他身旁的青石砖地面上,看似并无力道,但接触瞬间,半截未开锋的枪头便悄然没入石砖内部。 这就是三次凝血,技艺合一的实力? 看着这一幕,吴铭目光凝重,心中也是涌起波澜,此前他只是知晓三次凝血的强大,但如今才是切身体会,仅以二指发劲,运起一股震劲,就能夺去他双手握持的长枪。 “还不错,的确是块练枪的材料。” 洪九将牛筋枪夺下后,先是目光上下审视了吴铭一番,旋即微微点头,悠闲的评价了一句,接着伸手握住枪尾,轻轻一拔,将半截枪头刺入砖石中的长枪拔出。 嗤。 青石砖上余下一个印痕。 吴铭深深的凝视了一眼青石地砖上留下的印痕,那印痕无比清晰,最惊人之处不在于令未开锋的枪头刺入青石中半截,而是那青石砖上,除了枪头凹陷的印记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痕迹,甚至都没有开裂和破碎! 按理来说,以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将青石砖贯穿半截,足以令这一块青石砖完全破碎,甚至连附近的其他几块青石砖都可能被震裂。 然而, 实际情况却是,青石砖上毫无裂痕。 说明这贯穿的劲力,完全凝练合一,没有一丝一毫的扩散。 若说以二指之力夺去他手中的长枪,体现出的是三次凝血的强横力量,那么这枪头入石却不裂,呈现出的就是技艺合一的强大掌控力。 “老了。” 洪九目光也在看着青石砖上的印记,此时却是感慨了一声。 若是他年轻时,血气鼎盛,仅凭二指之力发劲,也足以贯穿整个青石砖,而今却仅仅只能刺穿一半,他的力量和体魄比起年轻时,已然衰落了许多。 吴铭听着洪九的感叹,垂首静立一旁,并不多说话。 片刻后, 洪九提着手中的牛筋枪,向着位于院落一侧,种植的一株槐树走了过去。 “你天赋不错,短短十日就能掌握枪法发劲的精髓,不过枪法技艺,光看图谱典籍却也不够,图谱是死的,而人却是活的,尤其落叶枪法,讲究的是精准、速度和力量。” 说罢。 砰! 洪九忽的提枪一甩,枪头轻轻打在槐树的树干之上。 整株粗壮的槐树猛然一震,巨大伞盖摇摆,一片片落叶洋洋洒洒从树梢上飘落。 唰,唰,唰,唰。 洪九立于树下,提枪挥洒,落叶枪法一十六式被他从头至尾一一施展出来,每一招都迅如风,疾如雷,席卷起一股股劲风。 待最后一招使完,所有从槐树上垂下的落叶,全部都消失不见,仔细看去,只见一叠清晰完整的落叶聚集在一起,尽皆被枪头刺穿,挂在其上! “去练吧。” “能从中体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洪九右手横枪,向后一送,整杆长枪立刻破空飞出,落向吴铭。 吴铭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思绪仍然沉浸在洪九之前施展的那一十六式落叶枪法中,一十六式灵活的招法,与他记忆中那部落叶枪法典籍上记载的图谱一一对应。 此前他对于落叶枪法的了解,仅限于典籍上记载的那些固定的图谱,以及他在实战中依靠自己缓慢的摸索,但现在除了固定的图谱之外,又有了洪九亲自演示的一十六式,这一下动静相合,皆存于心,之后修炼这门枪法,至少能省去他一半的苦工! “晚辈拜谢洪老指点。” 吴铭将洪九之前演示的一十六式,尽力全部记在脑海中,一连将印象加深了数次,这才迅速收敛思绪,端着长枪,向洪九行礼道谢,然后这才小心离去。 洪九就这么负手立于槐树下,待吴铭离开了院子,这才将目光远远投去一眼。 临时起意,亲自指点了吴铭一番枪法,倒不是忽然之间心血来潮。 外堂的武夫,虽都是落选于内堂的,绝大部分都是平庸之辈,但偶尔也会冒出那么一两个出类拔萃的,像寻常的外堂武夫,要请他出手指点,奉上三五十两银子,还得看他心情,但如吴铭这般,资质不算很差,天赋又还行的,他碰见了都会随手指点一二。 尽管这些年轻后生,想三次凝血极难,想练到合一境的技艺更难,但凡事都很难说得准,类似的人物,在数十年的时间里,也是冒出过零星少许的。 仅仅指点一二,于他来说又不会损失什么。 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自己享享清福外,也就只为子孙后代谋求一点金银和福缘了。 将来万一真有一人,从中崛起,走到三次凝血的高度,那如今他的这一番指点,就是一份恩情,哪怕他自己用不着,他的子孙后代也能凭这份恩情得到些许受益。 “不知道这小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洪九收回视线。 他迈着步子,回到了院前的太师椅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药茶 “招式技艺,存乎一心,融会贯通。” 得到了洪九的指点后,吴铭对于落叶枪法这门技艺也有了诸多体悟,纵然是在梦中,他眼前都在不断回忆着洪九施展枪法的景象。 落叶何其轻柔? 枪刺何其迅猛? 按理来说枪法戳刺带起的劲风,足以将落叶轻松卷飞,但洪九的枪,却是能够将飘忽不定的落叶刺中乃至贯穿,这份力道,比起一枪贯穿青石地砖还要惊人。 其中既是蕴含了猛烈的刚劲,又结合了绝对的柔劲,可谓刚柔并济,才能达到那种程度,也是毫无疑问的合一境层次的技艺,远非散手和贯通所能比拟。 以吴铭对于技艺的体悟,想要直接参悟刚柔,练就合一,显然是好高骛远,因此他着重参悟的方向,还是洪九所展现出的具体招式,那每一招的变幻和角度,以及每一招之间彼此的衔接。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又再次翻阅了一遍落叶枪法的典籍,将招式的部分完全记住,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心中,并以固定的图谱和洪九施展的动态招式之间一一对照。 由于有了抖枪劲的基础功底,将这些招式本身一一拆解练熟,并不困难,难点在于招式彼此之间如何衔接,以及在实战中,如何能够灵活运用,达到真正融会贯通的层次。 前者需要的是练,后者则除了练之外,还需要一定程度的悟。 吴铭性情沉稳,并不好高骛远,始终从基础开始,他只将所有东西都牢牢记在心中后,便从最基本的招式拆解练起,在约莫七八日后,便将落叶枪法一十六式尽皆练熟。 “仅仅只是招式练熟,还称不上融会贯通……” 武院内。 吴铭手持长枪站在一处角落,目露沉吟之色,心中慢慢体悟着枪法。 散手和贯通,不像凝血次数那样,有着十分明显的分界线,这两个技艺境界之间更像是一条较为平滑的曲线,整个提升过程是稳步上升。 像刚练会发劲的散手,三个联手都很难对抗一个贯通武夫,但如果是将招式基本练熟,又有了一定实战功底的散手武夫,那就算两个联手,贯通武夫应对起来也不轻松。 而就在吴铭细细体悟枪法的时候。 忽然,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吴铭。” 陈贵从远处走近过来,笑着一拍吴铭的肩膀,道:“走走走,带你试点好东西!” 这七八日间,吴铭倒是没遇见陈贵几次,听说是对方家中有事,此时见到陈贵,也没去问近几日都在忙什么,只略有些奇异的道:“什么好东西?” “你来就知道了。” 陈贵半拉半拽的将吴铭带出了武院,来到了七武盟后方的一个较为宽敞安静的院落里,这里坐落着一些屋宅,屋宅前方还建有凉亭。 陈贵一路将吴铭带到凉亭旁边。 凉亭中是一方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副茶盏,陈贵笑呵呵的端起茶盏,倾倒了两杯水液,水液呈浅红色,似是浸染了血液一般,但嗅起来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血草茶,我家的特产,你尝尝如何。” 陈贵笑吟吟的看着吴铭,说罢便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里是七武盟内院,吴铭倒也不疑有他,端起茶盏微抿一口,旋即便目光微怔,只觉得一股温暖的热流,沿着喉咙涌入下去,很快扩散开来,令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隐隐约约之间,吴铭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气,似也受到刺激了一下,变得轻微活络。 好东西! 吴铭已然大致明白了这血草茶的功效,目光微微一亮,旋即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很快那股暖流便充斥四肢百骸,一身气血也是活络起来,如同苦练半日一般。 “怎么样?!” 陈贵冲着吴铭眨了眨眼睛。 吴铭点点头,道:“感觉上应该是有滋补气血的效果。” “哈哈哈哈。” 陈贵哈哈大笑,道:“这是我家新培植的一种药茶,近几日就要在城中售卖,价格倒也不贵,一两药茶只需十两银子,每日只需取‘半钱’泡茶,便有滋补气血的功效,比起那种药性猛烈的滋补药方,效果虽差上一筹,但药性却温和许多。” 说到这里,陈贵看向吴铭,道:“吴兄,你只要来我这帮忙,我先前给你开的条件不变,另外每个月再送你一两‘血草茶’,你觉得如何?” 听罢陈贵的话,吴铭心底倒是有些意外。 按照陈贵的说法,这种血草茶,一两便价值十两银子,不过这是陈家对外售卖的价格,实际成本肯定低上不少,但毫无疑问,本身价值是肉眼可见。 他只品尝了一杯,便能体会到这种血草茶活络气血的效果,有这种血草茶辅佐,他每天修行凝练气血,恐怕一天能抵过去一天半的积累,可以说十分显著。 吴铭的确动心了。 主要是相比起技艺方面的突飞猛进,他在温养气血方面,进度不能说雷打不动,但也是十分缓慢,想要积累出能支撑第二次凝血的充裕血气,至少要一年以上。 倘若有这种血草茶供应,无疑是能大大提升他积累血气的效率。 眼见吴铭明显有所意动,陈贵便又加了一份码,道:“若吴兄你觉得这待遇还成,咱们就去七武盟正堂那边签契据,七武盟那边的抽成,可以从我这里出。” 七武盟是陈家药材生意的最大主顾,陈家雇佣人手自然都是通过七武盟内部的正经路子,只不过七武盟外堂的武夫,通过七武盟这边接活,虽能得到七武盟的保障,却要付出两成的银钱作为七武盟的抽成,陈贵给他开一个月十两银子,七武盟就要抽成二两。 现在陈贵说抽成可以从他那边出,那就相当于又加了二两银子的薪酬。 “陈兄如此盛情,我再推辞就有些失礼了。” 吴铭心中念头一转,终于是做出了决定,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与陈贵已经算熟悉,对于陈家的药铺生意也有所了解,在七武盟内部也是很正经的路子,实际上陈贵开出的这份价码,对于一次凝血的散手武夫来说,可以说是极高了,甚至都要接近一些二次凝血的武夫所接的活了。 也就是他之前得到了洪九的召见和指点,消息在七武盟武院传的很快,令他的身价立刻就有所提升,再加上陈家新弄出的‘药茶’生意,多半也真的欠缺人手,如此各种方面的因素合在一起,才让陈贵给他开了这么一份待遇出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药铺 “好!快人快语!” 陈贵听罢吴铭的话,顿时欣然,猛地一拍吴铭的肩膀,道:“走走走,我请了几个人,咱们今儿个好好喝上一杯!” 说罢不等吴铭反应,便拉着吴铭出了武院,又喊上了几个武院结识的年轻武夫,一同来到了与七武盟只相隔两条街的飞羽酒楼,点上了满满一桌好菜。 待酒足饭饱后, 陈贵便领着吴铭,一路穿过八九条街巷,来到了一条稍微僻静些的街道,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有着一家铺面,铺面上挂着‘陈记药铺’的牌匾。 这处铺面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规模,不过吴铭很快就了解到,陈家药铺生意做得很大,而景邺城又占地极其开阔,因此在景邺城中有着许多处铺面,眼前这一处,仅仅只是其中之一,也是在陈贵成年之后,陈家交由他负责的一处。 陈贵领着吴铭,没有进入铺面的正门,而是绕过铺面,来到了铺面后方的一个院子里,院子还算宽敞,东西北三个方向各有几间平整的屋宅,彼此相连。 院内, 两个穿练功马褂的汉子正在喝茶,还有一个明显年长许多的,则拎着一柄厚重的环刀,正在院子里练着刀法。 一见陈贵走进来,年轻些的汉子纷纷拱手一礼,喊了一声‘少东家’,而那年长一些的则放下手中的环刀,笑呵呵的说道:“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勇伯。” 陈贵也是笑着上前招呼一声,继而便为吴铭介绍起来。 很快, 吴铭便知道了,院内两个年轻些的汉子,是孙旺和马六,都是一次凝血的武夫,而使环刀的那位,名叫胡勇,则是一位二次凝血的人物。 这三位武夫,负责的便是看守这处药铺,防止窃贼和盗抢等情况。 这世间武道昌盛,以武犯禁之事自然是屡见不鲜,哪怕朝廷有慎刑司掌管全城秩序,但仍是剿灭不尽,故而凡是做生意的,耗费重金聘请护卫都是必要的。 如陈家的药铺生意,日夜都需要有人巡守,白天甚至还稍好一些,到了夜间,各种盗匪出没之时,没有护卫巡守,不用一个时辰,整个铺子里就连一根毛也找不见了。 而从陈贵那里得知了吴铭的情况后,胡勇看向吴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正视,孙旺和马六更是露出一丝艳羡之色,别看吴铭‘中下’的资质,在洪九张和等人那里有些瞧不上眼,可实际上,大部分的武夫都还达不到这种程度,想要二次凝血都很有难度。 很快。 陈贵有事先行离去,便由胡勇给吴铭交代事项。 “……这城里,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仅止于白天,一到夜里,那几乎是牛鬼蛇神出没,飞贼到处乱窜,慎刑司的通缉令换了一茬又一茬,数量从没消减过。” 胡勇知道吴铭是城外村里出身,之前又只在七武盟练功,对城内情况了解不深,便主动为吴铭讲述情况,像类似偷盗的事,基本每夜都有,哪怕这一处药铺,有着数位凝血武夫,日夜轮换守着,也不止一次招来飞贼。 实际上招了飞贼还是好的,一般来说飞贼只求财不害命,一旦被发现,基本上就立刻逃走了,而有一些凶名在外的恶盗,不光是偷窃,甚至还会硬抢杀人! “城里有慎刑司,这些恶盗也敢如此乱来?” 吴铭听罢,不由得蹙眉问道。 胡勇‘嘿’了一声,道:“景邺城这么大,慎刑司那点人手,哪能管得了全城?最多就是出了事之后,象征性的查一查,只要不是当场撞上,事后基本追查不到。” “那些被悬赏通缉的,其实只是少数被人看到了样貌,或是被确认了身份的,其他很多不知身份的,根本都无从去查,毕竟这城中武夫何止几万人。” 听罢胡勇的一番赘述,吴铭对城里的境况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像那些飞贼、恶盗,一方面自持武力,能飞檐走壁,行事肆无忌惮,无所畏惧,另一方面,他们大多都是为了资源铤而走险,走上歪门邪道。 许多武夫,由于资质不够高,想要突破境界,就需要大量的资源支撑,而依靠正常做事收获的银钱,根本不足以购置那么多资源,自然就会有人走上盗抢的路子。 这也是为何景邺城秩序森严,盗抢事件却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你使什么兵器?” 胡勇忽的冲着吴铭问道。 “枪。” 吴铭回应。 听到吴铭的话,胡勇顿时眉头一挑,摇头道:“枪在这种地方,可有点不太施展的开啊,倒是出城巡守庄园,对付妖物要厉害一些。” 胡勇虽然是用刀的,但对兵器很了解,越是开阔的地方,越能发挥出枪法的优势,而像药铺这种地方,较为狭小,尤其若是发生室内的争斗,枪是根本施展不开的。 陈贵安排吴铭到这药铺来,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好安置,不过他也从陈贵那里知道,吴铭曾得洪九赏识,被洪九亲自指点过,资质也不错,二次凝血只是时间问题,安排吴铭到这里来看守药铺,多半只是为了增进一些交情。 “狭小之地的确不易施展。” 吴铭微微点头,他自己就是练枪的,自然更清楚枪法的优劣之处,但其实这些问题也只局限于一两次凝血的阶段,待到三次凝血,武夫便能具备改变环境的强横力量,长枪一扫,坚固的青石院墙都会瞬间崩碎,环境造成的影响就会逐渐降低。 “嗯,不过其实也无妨,咱们防备的都是飞贼,恶盗基本不会光顾,在屋内一般斗不起来,在外面的话,这院落和外面的巷子勉强还算宽敞,倒也能够施展。” 胡勇摇头笑笑,不再细谈,转而介绍起了这处院落。 院落是位于药铺后方,基本上价值比较珍贵的药材,以及每日收纳的银钱,都会在正北方向的那件主宅内收纳安置,而胡勇便是亲自坐镇北向的主宅。 东西两侧的屋宅,则是空置出来的,合起来总共有六间,孙旺和马六便分别住在其中两间,如今吴铭来了,剩余四间可以随意选择一间,作为平时休憩歇脚的地方。 正文 第三十章 安定 吴铭将东西两侧的几间屋子都看了一遍,都相差不大,都是空置的屋子里,以木板搭着一张矮床榻,除此之外都是空空如也。 当即吴铭便随意挑选了一间,然后又到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卷凉席,一卷粗布铺盖,将屋子简单的整理了一番,便决定暂时在这里安置下来。 傍晚, 他回了一趟吴村,告知吴起和刘氏,在城里找了活,夜里有了住的地方,不会回来住了,又给吴起和刘氏强塞了几两银子,翌日便正式住进了陈记药铺的后院。 陈贵的动作倒是很快,就在第二日,于七武盟中签好契据后,便将一杆崭新的赤蟒枪送到了吴铭的手中。 这根长枪的枪身笔直,细密的殷红色木质纹理好似有蛟龙盘旋其上,正是一根上好的赤蟒木,搭配精铁锻制的枪头,毫无疑问是枪中上品。 “比牛筋枪只略沉一点,适应起来应该很容易。” 吴铭抚摸着手中的赤红色长枪,一时间颇有些爱不释手,毕竟这可不是七武盟里那些被千人提万人用的牛筋枪粗坯,而是一杆全新的上等长枪,价值至少也要四十两银子。 这种赤蟒木,其强韧更胜于寻常钢铁,一般的劣质菜刀砍在上面,都难以留下痕迹。 “如何?” 陈贵笑呵呵的站在一旁,道:“这可是我昨儿个让炼兵堂的人新锻制的,枪头用的是上等的精铁,要是放在外面售卖,恐怕没个五十两银子都买不下来。” 吴铭听罢,也是十分客气的冲着陈贵拱手,道:“多谢陈兄相赠。” “你我兄弟,不必客气,何况你也是要守着铺子,防备飞贼盗匪,有一杆趁手的兵器,自然是更好应敌,这枪赠于你,也是替我这铺子多上一层保障。” 陈贵十分豪爽的开口。 说罢, 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小包内是一种殷红色的药草,已经被晒制干净,精细的切碎,他将这小包径直递给吴铭,小包中自然便是那种‘血草茶’。 吴铭伸手接过,微一掂量,就知道份量不止一两,大约应该在一两三钱左右,像这种价值颇贵的药茶,取用时肯定都会精细称量,不会有这么大的误差,毫无疑问这多出的一些份量,是陈贵额外赠送于他。 这位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看似大大咧咧,性情豪爽,实际上吴铭多日接触下来,却知晓其人粗中有细,方方面面处置都十分周到。 为人处世,若只是一味的豪爽大度,那只会结交到一群为利益而来的狐朋狗友,像陈贵是与他长时间接触,熟悉并知晓他的为人之后,才逐渐对他‘豪爽’起来的。 “好了,雇佣的银钱,你得去七武盟那边取,这是七武盟的规矩,其他便没什么事了,你只需跟着勇伯,别让这铺子进了飞贼就行,要是有什么凶煞恶盗,能防则防,防不住便想法子自保,银钱财物毕竟只是身外之物……” 陈贵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不过我这铺子,规模不大,又离七武盟的外堂不算远,过去也没有什么恶盗光顾过,倒也不用太过忧虑。” 与吴铭分说了一阵之后。 陈贵便离开了药铺。 待陈贵离开之后,吴铭这才细细的端详起手中那杆崭新的赤蟒枪,他走到院落中央,随手抖了几个枪花,只觉得枪身厚重,抖出的劲力也明显与使用牛筋枪时不同。 以精铁锻制,完全开锋的枪头,在日光的映照下挥洒出点点寒芒,远非锻炼用的牛筋枪所能比拟,这种质地的长枪,以他的劲力,一枪扎下去,就算是厚实的皮甲,也能毫无疑问的一枪扎穿,甚至薄一点的铁板,都能戳出凹痕。 “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吴铭抖了几个枪花之后,舒了一口长气。 之前呆在七武盟的外堂磨砺武道,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每日的开销只有出账,没有进账,眼下接了一份合适的活,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能够支撑自己的日常开销,加上又居住在了城内,不必再每日往来于景邺城和吴村之间,日子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 “如今我每个月净收入能得十两银子,手头总算是宽裕起来了,一个月的伙食花销控制在七八两左右,余下一点钱买几身干净的练功马褂换洗,还能再给家里补贴一些。” 吴铭盘算着自己的收入和支出。 实际上一个月十两银子,又不需要交付各种赋税,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是一笔花不完的巨款,能过上相当体面的生活,但对于凝血武夫来说,却依旧是有些拮据。 毕竟每日的肉食支出就是很大的开销,其他方面其实都已经能省则省了。 “倒是好久没这么掰着指头盘算开销了。” 吴铭盘算一阵后,失笑摇头。 这种熟悉的感觉,上一次还是在他记忆中的前世,刚刚入世开始打拼的时候。 从本质上来说,如他这般平民出身,成了凝血武夫,只是从低级牛马变成了高级牛马,虽然有了一定的身价地位,但距离‘富裕’还差得远。 但万事开头难,眼下生活处境和早前皆已大不相同,他已经往前走出了扎实的几步,只要继续向前迈进就是。 接下来的数日, 吴铭逐渐习惯了往来于七武盟外堂和陈记药铺的日子,也适应了看守药铺的活。 以胡勇为首,包括他在内的四人,在夜晚时轮流巡夜,白天则自由一些,偶尔能够去七武盟中翻一翻武道典籍,磨砺一下枪法技艺。 与此同时。 陈家耗费资源,历经数年研究培植出来的药茶,也是正式开始在各处药铺售卖,一经上市,立刻就十分火爆。 对凝血武夫们而言,这种药茶直接填补了普通肉食和昂贵药散之间的空缺,吴铭知道,在药铺中积存的数斤药茶,短短几日就售出一空,可谓供不应求。 如此情况,自然也引来不少势力的关注,由于不清楚这种药茶的成本,故而对陈家能靠着这种药茶从中赚取多少银钱,只能各自猜测。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恶盗与阴煞 武院。 开阔的场地上,吴铭手持长枪,正在与陈贵交手。 两人的动作都十分迅捷,数十招一过,陈贵抽刀纵身后跃,喘着粗气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这种开阔地方,你的长枪太赖。” 吴铭笑笑,收枪而立。 自从他逐渐练熟落叶枪法后,同为一次凝血,哪怕是贯通武夫都很难过得了他的枪法,像曾经能够完全压制他的陈贵,现如今却根本攻不进来。 实际上吴铭持枪防御,已经是有在藏拙了,倘若他主动进攻,哪怕陈贵刀法贯通,也很难抵挡他如今的枪法,他如今的枪法距离融会贯通,差距十分细微,而凭借入微层次的感知,他在招式上甚至比一般的贯通武夫还要更为圆转纯熟。 “走走走,喝酒去。” 陈贵拉上吴铭,就往武院外面走去。 近来药铺的药茶生意十分火爆,供不应求,他也是十分高兴,时常拉着吴铭一起下馆子,去附近的酒楼里喝酒,吴铭闲暇之时,也基本都是陪同一起,一方面他现在本就是干着护卫的活,另一方面,能白蹭饭食不去白不去。 离了武院, 才走了没多远,吴铭忽的瞧见街道上,一群穿着差服的官兵正在张贴告示。 凑近一看,就见告示上用猩红的字体写着,近期城北有‘恶盗’出没,连番作案,无辜丧命者不下数十人,属于穷凶极恶,警醒城中民众小心防备,夜间莫要出门。 “最近这城里好像不怎么太平。” 吴铭看着告示。 陈贵面色如常,泰然道:“这种恶盗,年年都有,不过一般在连续犯事后,被慎刑司盯上,上了通缉告示,就会消停一些了,慎刑司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吴铭也是微微点头,慎刑司负责景邺城的治安秩序,与镇妖司地位并列,择取人才比七武盟的内堂还要更严苛一些,地位极高,下辖的城卫司又至少有数千人马,一旦彻底动真格的,那是能封闭城门,大搜全城的。 也就是有慎刑司坐镇,才使得武力如此充沛的世道,城中仍然能够维持秩序,而不是形成各方武者肆意乱来,到处乱斗争抢资源的局面。 短暂驻足后,吴铭将恶盗的事记在心底,跟着陈贵远去。 …… 景邺城内城。 庄严肃穆的一片青石建筑坐落。 这里是两司之一的慎刑司府衙所在,由于雍国以武为尊,故而慎刑司作为纯粹的武力机构,也是权力极大,负责景邺城中一切秩序,包括对于数以万计的武者们的管辖治理。 其中一处幽静的府衙内,数张紫檀木制的几案摆放四周,其中一张几案的后方,一名披着深蓝色官袍的男子盘膝而坐,正在审理桌上的一叠叠文案。 忽的, 一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城北的案子,有什么眉目了?” “嗯,有一点眉目,但作用不大,这伙人应当不属于城外那几股势力,也不是城内‘盗帮’的人马,估计是一些凶恶之辈,临时凑在一起,组成一队打家劫舍,我估摸着他们再多犯两次案子,捞取了足够的银钱,可能就会分了脏银,各奔东西。” “……” 端坐几案后方的慎刑司主事黄麟目光一冷,道:“若是让他们各奔东西,事后追查就麻烦了,务必在他们分崩离析之前,将这一干人等揪出来。” 作为慎刑司主事,黄麟位高权重,一般只有城外游荡徘徊的几伙凶恶大盗才会引起他的重视,一伙仅由一些一次凝血、二次凝血拼凑起来的恶盗,本来是不入他的眼,但这伙恶盗行事恶劣,劫掠之际肆意屠戮,一夜之间伤亡数十条人命,事情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披着浅蓝色官袍的副主事,应了一声后,又继续说道:“大人,那群恶盗不过是些无名鼠辈,倒是明天夜里的阴煞阴时,该如何应对?” “阴煞……” 黄麟露出沉吟之色。 天地乾坤,阴阳轮转,每隔一段纪年,就会出现一个‘阴年阴月阴日’的特殊时辰,在这一时辰里,阴煞之气将会极其浓郁,往往会由此滋生出一些恶念阴鬼之流。 不过这些东西不能长久,一般只要过了鸡鸣之时,就会自然破灭。 “要不要通告全城,令各家各户闭门不出?” 副主事思索着问道。 黄麟摇了摇头,道:“不,不要引起城内恐慌,些许阴煞,造成不了太大破坏,倘若通告出去,夜间人人恐慌,若是引起全城混乱,反倒是更有可能给予恶念鬼魅可乘之机。” 阴煞之气浓郁,会使得平时不会出现的一些阴鬼,都会冒出来徘徊游荡,但实际上那些阴鬼,对人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只要心气正,不畏不惧,哪怕不是凝血武夫,一声呵斥也能令鬼魅退散,倘若通告全城弄得人心惶惶,反倒有可能助长其势头。 “魑魅魍魉不足为虑,只是数月之前,我司与黑煞、玄玉两宗联手,处置掉了一头阴煞邪魔,那邪魔解体溃散为邪煞魔气,当时虽被我等灭除了九成九,但仍有少许奔向四方,潜藏于地下深处,我只担心这股残存的邪煞魔气会趁此机会再次冒出来作祟。” 副主事目光凝重的沉声说道。 黄麟闻言,目露沉吟之色,道:“邪煞魔气的确棘手,寻常阴魂鬼物根本无法靠近凝血武夫,但这邪煞魔气本质介于虚实之间,却能侵袭武夫身躯,一旦被其入体,就有可能被其吞噬魂魄,抽干血气,化为其滋补……” “不过此事倒也不必太过担忧,那日我等已将其本念灭除,这些崩散的残破魔念,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嗯,为防意外,倒是可以联络一下镇妖司那边,明日夜里,我等两司人马联手,在城中严加巡视,只需过了至阴之时,便一切无事了。” 听罢黄麟的话,副主事也点点头,道: “大人所言极是,我这便去一趟镇妖司,将事情告知他们。”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伏魔图的变化 陈记药铺。 后院。 天色渐渐昏暗,吴铭坐在院子里,赤蟒枪横放于一旁的石台上,石台上还有一副茶具,茶盏中还有着少许茶水,倒并不是血草药茶,只是普通的茶水。 “时候不早了,该歇息去了。” 马六也坐在一旁,正品着茶水,这时候看看天色,舒展着身体站了起来。 “吴兄弟,那今夜前半夜就由你来看守了。” 孙旺也在一旁,冲着吴铭抬了抬下巴,说道:“到后半夜我来换你。” “好。” 吴铭微微颔首。 药铺的看守,白天不用太过麻烦,夜里就不同了,是包括他在内的胡勇四人,两两轮换,今夜是他和孙旺轮换,他负责前半夜,后半夜则由孙旺替换。 这时候胡勇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冲着吴铭沉声说道:“小吴,听说今夜好像是什么阴月阴日,或许会冒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夜里若是撞见,可莫要被吓到。” 阴月阴日? 吴铭闻言一怔,目光也是为之一凝。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孙旺看着吴铭变得有些凝重的脸色,却是咧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吴兄弟虽然年轻,但也是正经的凝血武夫,纯阳血气在身,别说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是真有阴煞邪祟,也是避着走的,那些玩意也就只能唬唬普通人。” 伴随着孙旺的大笑,胡勇本来故作郑重的脸色,也是同样一乐,拍了拍吴铭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适才只是相戏,我辈武夫,就算深更半夜,至阴之时,行走于乱葬坟岗,也撞不见什么阴邪鬼物,那些民俗志怪,都是血气虚弱的普通人,被阴气所激,见到一些幻象罢了,至少我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什么鬼物。” “是这样。” 马六悠闲的摇着头说道:“阴邪鬼物,从来都没什么可怕,若论可怕,人心可比阴邪鬼物可怕得多,那伙恶盗至今未被剿灭,才是个麻烦。” 听马六提到‘恶盗’,胡勇脸色也郑重了些,的确相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鬼物,这种横行城内,肆意杀人,穷凶极恶的盗匪才是令人忌惮的麻烦。 “诸位安心休息,若有风吹草动,我会立刻警醒各位。” 吴铭短暂沉吟后,冲着众人说道。 他曾经亲眼见到过邪祟,知晓邪祟鬼魅在这方世界并非虚无缥缈,但如今他已是凝血武夫,也的确没有必要惧怕什么邪祟,正如胡勇所言,他自练成凝血之后,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阴邪鬼物,像他们这种纯阳血气充盈的武夫,便是真有阴魂鬼物,也会远远退避。 相比起来, 的确是那股横行城内的盗匪更为麻烦。 孙旺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休憩,他后半夜还要来替换吴铭,而胡勇则在院落里与吴铭闲聊了一阵,待天色彻底昏暗下来,这才走进屋中,熄灭了灯。 吴铭就这么手持长枪,坐在了院子的正中央,待又过了片刻,四周便彻底昏暗下来,耳畔也是一片安静,仅有一些虫豸时而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 吴铭忽的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动,立刻提起手中长枪,一个借步跃起,单手抓住了外院的墙沿,将头探出墙外,向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望去。 在那个方向,就见一群人影攒动,闪烁着些许光亮,正向着他所在的院落而来。 “那是……” 吴铭先是目光一凝,但很快神色就又微微一松。 他看到那群人马,从前方的街巷飞快掠过,那群人皆身披深青色的飞鱼服,手持兵刃,腰间都悬挂着一种在夜间散发光亮,如同火苗般的特殊照明之物。 这种招摇过市的着装,以及那相隔很远,就能感觉到的一种隐隐压迫,对方的身份早已不言而喻,并非什么夜间横行的盗匪,而是正在城里巡逻的慎刑司巡夜人。 在陈记药铺看守多日,吴铭也不是第一次见过他们了。 那群巡夜人之中,也早有高手察觉到了吴铭这边的窥探,但仅仅只是在黑夜中遥遥看过来一眼,并未过多理会,很快就沿着街道一路巡查远去。 就在慎刑司巡夜人过去之后,附近的街巷变得更为安静,吴铭提着赤蟒枪,来到靠近院墙的一处阴影中驻足,持枪不动,保持着警觉,时刻感知院内院外的动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院子内外越发安静,逐渐的连虫鸣声都消失不见,陷入一片彻底的死寂。 渐渐的, 夜深了。 此时仰头望天,能看到天穹之上,一片漆黑,不光看不见半颗星辰,就连月光都变得无比昏暗朦胧,仿佛被一片黑雾掩盖。 明明时值入春,早已不是寒冬腊月,但此时吴铭站在院落里,却莫名的感受到一丝丝透体的凉意,这种‘凉意’并非来自于温度,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来源。 “这就是阴月阴日,至阴之时?” 吴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虽然穿着衣衫,昏暗之中也看不清楚,但他自己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胳膊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怀疑,若是孙旺、马六等人在这里看守,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而他之所以会产生这种莫名的寒意,是源自于他那与常人不同的强大精神感知,这种感知使得他能察觉到天地之间,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 吴铭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能感觉到一根根汗毛莫名乍起。 他看了看院墙,忽的以长枪一撑,一个借力,整个人径直翻身上墙,然后沿着院墙,又轻轻跃上了屋顶,悄然蹲伏下来后,目光掠向四面八方的街巷。 这不看还好。 一看之下,倒是吓了他一跳。 在他的视线之中,整个街巷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烛火,但那一片幽寂的黑夜深处,却有着零零散散的有几个诡异的白影,在黑夜之中缓缓飘动。 吴铭微微眯起眼睛,很快就发现,他若是将眼睛闭上,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彻底看不见街巷的轮廓,但那些白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显然, 那些诡异的白影,并不是他通过肉眼的视觉看到的,而是以精神层面的感知‘看’见的,倘若是孙旺马六等人在这里,可能一眼望去,什么都瞧不见。 诧异过后,吴铭倒是很快镇定心神,如今的他乃是凝血武夫,自然不惧怕什么阴魂鬼物,不过以他那强大的精神感知,竟然能直接‘看’见这些所谓的脏东西,在短暂的惊异之后,反倒是觉得有趣起来,饶有兴致的观察起了那一团团白影。 那些白影,只能勉强看出一点人形的轮廓,都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这应该就是志怪故事中所谓的‘游魂’,是在至阴之时,由浓郁的阴气诞生,本身并无意识,常人肉眼也不可见,只要阴气稍微消退,就会很快散去,对普通人恐怕也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只有那些本身就极其虚弱的人,才有可能会‘看’见,继而受到惊吓。” 吴铭观察着那些白影,心中一阵若有所思。 忽的。 他注意到其中一团白影,漫无目的的游荡片刻后,恰好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而来。 吴铭心中忽的一个念头闪过。 这东西能否加以利用? 他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自从上次镇杀了邪祟之后,就一直毫无动静,那种魔气邪祟十分凶险,就算再现,他也不敢贸然乱来,但这种阴气淤积所诞生的游魂,对他来说毫无威胁,他只需鼓动纯阳血气,近距离一冲,恐怕立刻就崩散了。 略微思忖之后,吴铭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悄悄纵身一跃,从屋顶跃出院外,径直落向那漂浮而来的虚浮白影。 “……” 吴铭才一靠近,那白影立刻就呈现出模糊的迹象,隐约有溃散的征兆,其也是本能的停止了前进,开始向着远离吴铭的方向退避。 吴铭见状,控制并收敛周身气息,尽可能的令一身血气内敛,然后径直走到那白影的前方,探手向着白影一把抓了过去。 这一抓不出意外,他的手掌直接透体穿过,没有触碰到任何实质。 但也就是在他接触到那幽幽白影的时候,他脑海中沉寂了数个月之久的黑帝伏魔图,仿佛被唤醒一般,终于再次荡起了轻微的涟漪。 嗡! 在吴铭的感知中,他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涌出波痕,产生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一下子将那团幽幽白影卷入其中,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将其直接绞碎,然后悄无声息的吞噬殆尽。 将这游魂吞噬之后,黑帝伏魔图便再次陷入沉寂,但吴铭冥冥中却有所明悟,这种纯净阴气凝聚的无意识游魂,正是黑帝伏魔图需求之物! 倘若能够多积累一些,或许就能令这幅奇异的神图发生一些玄妙的变化! 吴铭心中一定,扫了一眼远处那些徘徊的白蒙蒙轮廓后,立刻转身,翻身回到院内。 他走到孙旺的房门口,敲了两下房门。 “孙兄,时辰到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临字真言! “到了吗?” 孙旺睡的很浅,吴铭敲门的第一下就已经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握住了放在床头的兵器,听到吴铭的声音后,略微放松,爬起床并走了出来。 吴铭与孙旺简短闲谈了两句,发现孙旺的确感知不到天地间的细微变化,也体会不到那种阴气厚重而带来的一丝丝凉意,至于那些白蒙蒙的游魂自然也是瞧不见的。 找来孙旺轮换后,吴铭便说去外面巡视一圈,拎着赤蟒枪出了门。 孙旺觉得吴铭今夜好像有点疑神疑鬼,但只在心底微微摇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几天‘恶盗’的事情四处传开,到了深夜,多上几分警惕也属正常。 …… 噗嗤。 一口老水井旁,吴铭伸手贯穿了一团白蒙蒙的游魂,脑海深处的黑帝伏魔图再次荡起波痕,将这一团游魂吞噬。 从他借口到外面巡视一圈,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利用黑帝伏魔图吞噬了七个游魂了,隐约之间,吴铭感觉这幅充满神韵的古朴奇图,表面似渐渐多上了一层朦胧的质感。 “还不够么。” 吴铭观察着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见其仍然未曾发生什么实质的变化,于是短暂沉吟之后,他提枪纵身,几个翻越后,来到一处屋顶,将目光投向远处。 能看到在较远的方向上,依稀还有一些白蒙蒙的游魂在飘荡。 深夜之时,在城里到处游走其实较为危险,不说那些凶煞恶盗,就算是撞上了巡逻的慎刑司巡夜人,也有可能会被当成是飞贼,当场抓捕起来,事后要解释清楚也很麻烦。 但吴铭短暂思忖后,决定还是稍微冒一点险,一方面那些游魂,离这里也不算很远,仍然是他熟悉的街巷区域,另一方面,这种阴年阴月,至阴之时,也不是很容易就能碰上的,好不容易有个研究黑帝伏魔图的机会,错过了的话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下, 吴铭提枪纵跃,落回街巷之中,沿着街巷迅速前行。 他一连疾走,先后穿过十余条街巷,将陈记药铺方圆数里之内都走了一遍,寻觅到了约莫二十余团游魂,利用黑帝伏魔图,将其一一吞噬。 黑帝伏魔图上的朦胧质感越来越浑厚,但除此之外,始终没有其他更多的变化,这也令吴铭有些沉吟不定,难道是他的判断错误,吞噬这种游魂对这幅图谱并无益处? 但, 就在吴铭又往更远处走了一段,再次吞噬一团游魂之后,变化陡生! 但见黑帝伏魔图的表面,那朦胧的雾气忽的开始向内聚敛,凝聚成一道道白色的丝线,在图谱的上方交织勾勒,最终形成了一个玄妙的符文。 这个白色丝线勾勒的符文玄妙异常,不属于任何一种吴铭所熟悉的文字,但吴铭却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立刻知晓了其含义以及本质,乃是一字之真言。 其名为, 临! 临者,定也,身心皆定,如如不动,万魔不能摄其魂,诸邪不能惑其心! “临。” 吴铭眼眸中闪烁着些许微光,整个意识都陷入了沉浸之中,他的心念全都集中在那个玄妙又玄的真言字体之上,将这个文字的所有痕迹细节都一一牢记心间。 仅仅只是一个符文,一字真言,但却仿佛是一片恢弘博大的经文,蕴含了难以言说的无尽玄妙,吴铭知道,能掌握此一字真言,只需一念运起,则身心皆定,群魔辟易! 不知过了多久,那副黑帝伏魔图上,勾勒出‘临’字真言的白色丝线,终于渐渐模糊溃散,而整副伏魔图也是再次归于沉寂,不再有什么变化。 吴铭知道自己这一次已经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这‘临’字真言,乃是一种未知的法门,一念之间身心皆定,诸念不起,万法不侵,无惧邪祟,此外自身心神聚敛,定心摄神,亦能凭此唤发神魂之力,震慑他人! “呼……” 吴铭长出了一口气。 正待细细体悟这临字真言的妙用时,忽然他的耳畔传来些许细微的动静。 得到了这临字真言后,吴铭也清晰的发现,在运起这一字真言镇定心神的时候,他的感知能力会进一步增强,此时此刻察觉到的动静,就在很遥远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似乎是—— 陈记药铺! 吴铭面色微变,难道药铺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提枪纵跃,迅速往药铺的方向折返。 …… 陈记药铺。 后院。 还算宽敞的院落内,此时一片狼藉。 胡勇、孙旺、马六三人联手一处,各自俱都面色凝重,盯着前方,他们此时面对的,却并不是什么夜间横行的凶煞恶盗,而是一道极其诡异的鬼影! 说是鬼影,其实依旧是人躯,但这具人躯,从上到下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的模样,皮肤干瘪凹陷,眼球消失,整个身子犹如一具恐怖的干尸,仅仅只是尸皮裹着一层骨架! 饶是胡勇、孙旺等人皆见多识广,这会儿也是一阵阵心惊。 双方已经交手了一阵,这具邪祟干尸看似身躯干瘪,皮包骨头,但却坚韧无比,刀剑难伤。 “区区邪祟,也敢猖狂!” 胡勇一声大喝,手持环刀猛然劈落,他运起血气,集中于刀锋之上,悍然一刀斩下,正中那具干尸的头颅,但以他二次凝血的体魄,如此巨力一刀命中,却仅仅只是令那具干尸的脑袋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犹如金铁撞击古铜般的嗡鸣。 干尸挥舞手臂,仅仅一下子,就将胡勇的刀砸开。 “不行,这阴尸太强,仅凭血气无法破除其邪祟本质……” 孙旺目光凝重,此时绕到后方,猛然偷袭,刺出一剑,这一剑在刺出的同时,他运转血气凝聚于舌尖,猛地咬破,吐出一点殷红的精血,落在剑锋之上。 凝聚了血气的纯阳真血,其效果自然非凡,这一剑刺出,终于是有了效果,直接从背后将那具干尸的身躯直接贯穿! 但打出这一击后,孙旺的气息也是一下子萎靡了许多。 和血气在体内运转不同,他这一下是将凝练的血气聚敛,混合在血液中吐了出去,是真正的损失掉了那一部分血气,不过效果倒是十分明显。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除魔 咔。 干尸似是有些愤怒,猛然回身一扫,孙旺仓促之间,勉强抽剑格挡,但仍然无法卸去那股狂暴的巨力,整个人一下子被抡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数丈外的院墙。 孙旺的剑拔出后,那干尸的胸膛之间,仍然残留着一点殷红血迹,而那伤口的内部,则是一团朦胧可怖的黑气,给人一种极其暴戾邪恶的感觉。 “果然。” 胡勇眸光一闪。 今日虽然是所谓的至阴之时,但寻常魑魅魍魉,根本不可能窃夺常人身体,吞噬精血,并寄居于其中化出一具干尸,唯有传闻中的邪魔之气才有可能做到。 显然这具干尸,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邪魔之气侵袭入体,吞噬了魂魄精血,尔后这邪魔又循着陈记药铺赶了过来,胡勇猜测极有可能是正堂里面新到的‘血草茶’,其中蕴含有浓郁的妖血血气,引来了这头邪魔。 “马六,速速出手。” 胡勇眼见那具干尸仍试图冲入正堂,当即面色一沉,低声开口。 正堂里面有不少的血草茶,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些东西若是被这头邪魔吞了,会发生什么异变,总归绝非好事,眼下吴铭不知道去了哪,可能是在外面遭遇了邪祟,总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先解决这头邪魔。 这东西金铁难伤,力大无穷,但动作笨拙,毫无招式可言,破绽十分明显。 “好。” 马六也是一声沉喝,此时猛地动手,与胡勇一左一右向前夹攻。 他使得也是刀法,乃是厚重的斩马刀,此时斩马刀挥出,配合胡勇,眼眸中寒芒一闪,也是咬破舌尖,同样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刀锋之上。 咔!!! 马六和胡勇的两刀,都以纯阳真血附着刀锋,一左一右,在那具干尸动作的空隙中,沿着其脖颈横穿而过,伴随着仿若金铁崩碎般的咔嚓声,干尸的头颅直接冲天飞起。 损耗了精血,马六和胡勇的气息也都明显有所萎靡,但那具干尸的头颅被他们联手一招斩下后,其动作也停顿在了原地,断裂的脖颈处,一缕缕黑色魔气涌动。 哗。 就在下一个瞬间,那股魔气骤然从干尸断裂的脖颈处汹涌而出,化作一团黑雾,没有选择冲向正堂,而是陡然往后,扑向了跌坐在墙角,身体负伤的孙旺! “不好。” “当心!” 胡勇和马六见状,顿时脸色一变,试图向前援手,但却有些来不及。 孙旺也是悚然一惊,他其实也是第一次遭遇邪魔,不过他听说过一些关于邪魔的事,一旦被这种黑气侵入体内,往往就会被其摄魂汲血,化作干尸。 孙旺第一时间,试图运转血气,阻止魔气的侵袭,但之前他损耗血气此出一剑,此时周身血气萎靡,急促之间难以调动起来。 眼看形势千钧一发。 砰。 院外一道人影疾冲而来,手中赤蟒长枪,在黑夜下挥出一点寒芒,拦在孙旺的前方,向前猛地一送,骤然贯穿了那一团邪祟魔气。 “小心!” “这是邪魔,要用精血!” 见到吴铭出现,救下孙旺,胡勇却不及松懈,连忙大声提醒。 但就在胡勇话音落下之际,却见那漆黑魔气被吴铭贯穿之后,便仿若无损一般,迅速沿着枪身蔓延而上,一下子将吴铭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滚滚黑气汹涌之间,就要灌入吴铭体内,但紧接着却猛地一震,仿佛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滋滋般的声音,一下子就溃散了大半,剩余的少许更是试图远离吴铭。 哗。 吴铭的身形从魔气中浮现,气息有些萎靡,似乎是损失了一些血气,但他脸色却是丝毫不变,手中长枪横扫,残余的一点魔气被他的长枪迅速的打散破灭,消失不见。 眼见吴铭灭除了魔气,胡勇等人也终于是松了口气,此时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眸中的几分庆幸,此前都不曾预料到今夜竟会如此凶险,至阴之时,邪魔出没。 “吴兄弟,你此番回来的可真是及时。” 孙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向吴铭,长出了一口气。 此前吴铭忽的出去巡查,恐怕就是察觉到了邪魔作乱的什么征兆,亦或者是中了邪魔的调虎离山之计,所幸是及时赶了回来。 胡勇也是喘息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走近过来,正待询问吴铭之前出去撞见了什么的时候,忽然远处再次传来动静,有一批人马正迅速向着这里靠近。 瞬间, 院内气氛为之一紧。 好在数息之后,院外便传来声音。 “慎刑司巡查!” 唰! 伴随着声音落下,数位慎刑司的巡夜人从院外涌入进来。 为首的一人,身披深青色的飞鱼服,乃是慎刑司的正七品巡司周怀安,他目光掠过整个院落,看着一片狼藉,沉声道: “此地发生何事?” 慎刑司巡司,皆为三次凝血,乃是以武力执掌权势的大人物。 胡勇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各自行礼,尔后胡勇立刻上前,将适才发生的事情告知。 听罢。 周怀安眉头微蹙,目光巡视四周。 他今夜已经解决过一头邪魔了,知晓这种邪魔残念虽然不成气候,但三次凝血以下,或许能应对,但想要彻底灭杀却不易。 不过那头邪魔之前吞噬的血气和魂魄或许不够强大,以至于魔气薄弱,加上胡勇等人全部都损耗自身血气,以纯阳血气与之硬拼,最后将其灭掉,倒也的确很有可能。 周怀安当即看向麾下的巡夜人,沉声道:“赵虎,冯用,你们两人留在这里,不要懈怠!其余人跟我继续巡查,离天明最多只有一刻钟了!” 说罢。 留下两人在此戒备后,周怀安便率领其他人迅速离开,再次奔入黑夜之中。 见周怀安等人离去,胡勇也是微松口气,他虽然不曾犯过什么事,但面对慎刑司的七品巡司,难免有几分压力。 此时缓了缓后,胡勇这才小心的看向一位巡夜人,冲着对方低声问道:“赵兄,今夜城内为何会冒出邪魔作祟?” “不要问!” 赵虎目光冷冽,态度并不客气,同时又将视线投向孙旺、马六以及吴铭等人,道:“今夜之事,尔等明日也莫要乱说!否则当治非议之罪!” “是。” 孙旺马六等人顿时心中一凛。 吴铭此时靠在墙边,拄着赤蟒枪站立,他看起来气息虚弱,血气损耗,与胡勇、孙旺等人状态相似,并不起眼。 无人注意到,吴铭的一双眸子,正闪烁着些许明灭不定的微光。 胡勇等人血气损耗,皆是与那头邪魔对拼所致,而他却并非如此,他的血气损耗,是因为黑帝伏魔图在那一刹那间,镇压了邪魔之气,并产生了一种效果,令他体内的血气自然损耗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则是他的神魂之力进一步的增强! “果然这黑帝伏魔图,能镇压邪魔残念,并利用魔念,炼化血气以滋补神魂。” 吴铭心中已经无比清晰。 这件事,此前就已发生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一次经历,他意识承受不住冲击,直接就昏死了过去,但这次他却是全程洞悉,看清了黑帝伏魔图的运转过程。 眼下这幅黑帝伏魔图,呈现出的能力有两种,一种是汲取阴煞之气,达到一定程度后,就能演化出真言秘纹让他体悟并掌握,这种真言秘纹也是驾驭神魂之力的法门。 第二种,则是镇压魔念,伏魔炼魂,化魔念为己用,借此炼化血气,滋补并壮大神魂。 适才那一下,他虽然损失了大量的血气,这段时间来习武积累的血气尽数耗尽,但取而代之的却是神魂之力进一步蜕变,甚至冥冥之中,似乎突破了某个界限。 “我的神魂之力比之前壮大了许多,似乎都能一念之间离体而出了,若是我的神魂离体,恐怕远比那些游魂要强大的多。” 吴铭细细感受着自身变化。 他的神魂之力比之前那种阴煞滋生的无意识游魂要强大了太多,倘若他尝试神魂离体,游荡徘徊,迷惑个普通人是轻轻松松。 而若是运起‘临’字秘法,定心凝魂,恐怕连凝血武夫都要受到他的精神震慑! “不知道这招对人施展,效果如何。” 吴铭若有所思。 单纯震慑并无意义,但如果是武夫近身搏杀,突然来上一下,不论是谁,只要动作停顿一个刹那,恐怕都要被他的长枪直接贯穿要害!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七味养血散 喔喔!! 随着鸡鸣之声在城中响起,留在陈记药铺的两位慎刑司巡夜人也是神色微松。 鸡鸣三声,就说明至阴之时已过,淤积的阴煞已经开始散去,那些邪魔残念就算仍有余留,也如同无根浮萍,难成什么气候了。 直至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照破黑夜,映入院落之内,负责留守陈记药铺后院的赵虎和冯用便彼此对视一眼,从搬进院落的几个石凳上站了起来。 “天已放亮,接下来已无事了。” 赵虎语气淡漠的开口。 “尔等可以收拾院落了。” 冯用也面色随意的开口说了一句,便与赵虎一同往院外走去。 胡勇站在一旁,客气道:“两位大人,既已无事,要不喝杯早茶再走?” “不必了。” 赵虎态度疏远,没有理会胡勇的套近乎。 身为慎刑司巡夜人,就算同为二次凝血,他的权势地位也非胡勇所能比,将来更是有一定的把握能够成就三次凝血,对待胡勇等人自然是漠然疏远,没有丝毫结交的兴趣。 别说是胡勇等人,就算是这处药铺背后的陈家,年轻一代的几位公子当中,也只有那位进入了七武盟内堂回山堂的二公子陈华,在他看来勉强算个人物。 赵虎和冯用径直离开了院落,对院落中的胡勇吴铭等人,丝毫没有多看一眼。 见两人离去。 胡勇一路送到院外,同时心中微微摇头,毕竟是慎刑司的官差,懒得搭理他也很正常,倘若是陈贵在这里,邀请对方喝一杯茶,或许对方还能给个面子。 总归今夜是有惊无险,守住了正堂,没有经受什么损失。 “诸位,一同喝一点药茶,等少东家过来吧。” 胡勇转身看向后方的孙旺、吴铭等人,说了一句后,便走进了正堂之中,取出了几钱血草茶,烧开水后,满满的泡了一大壶。 孙旺、马六等人也都没有客气,他们昨夜为了守住正堂,都出了很大力气,甚至血气都有所损耗,享用一点血草茶自然不算什么,等到陈贵来了,还会有其他的补助。 吴铭也在一旁坐下,与孙旺等人各自分取一杯。 饮下之后,立刻便感受到,药茶的暖意在腹中化开,化作一缕缕温暖的暖流涌入周身各处,这一次他的感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多,甚至能感知到这种药茶内里的构造,是蕴含了某种特殊的精气,能够温养身体,刺激血气。 “之前亏损的血气,像这样饮用血草茶,应该要耗费一个月左右的量才能补回。” 吴铭对于血气的变化感受更为细致。 不考虑平日里肉食滋补等其他方面,单说血草茶提供的血气温养,每日饮用一次,大概一个月的量就能补回之前被黑帝伏魔图抽取炼化的血气。 当然实际上他每日还会食用肉类,滋补身体,恢复的会更快一些,实际应该用不了半个月,大概十余日左右,就能恢复如初。 血气这种东西,恢复总是比积累要更容易一些,尤其是在年轻时期。 没过多久。 陈贵也终于闻讯而来。 “昨夜之事,我已知晓大概,诸位都辛苦了。” 他已经知晓了昨夜铺子遭受袭击,以及胡勇等人竭力守住的事情,一到院子里,立刻便连连慰问众人,这一处铺子对于整个陈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现今却已经是家里分给他的独有私产,也是他想要打下一片基业的根基。 若是铺子损失惨重,虽然他还能向家里讨要补助,但到时候势必会在几个兄长面前抬不起头来,被老爷子训斥不算什么,被那几个兄长讽刺却是难以忍受的。 陈贵也没有多说场面话。 他径直进入正堂,很快就取出了四份药包,直接分给众人。 “这是七味养血散,诸位昨夜镇守铺子,血气有损,便以这份药散来弥补损耗的气血罢,另外这个月的酬金,我这里也给各位多取一倍。” 陈贵出手很是大气。 七味养血散,是滋补类的药散之一,以七种珍贵药材,按特殊份量配比而成,在铺面里一份的价格要卖到四十五两银子,实际成本多少吴铭不清楚,但也必然不会很低。 另外一个月的酬金增付一倍,那又是十两银子的额外酬劳。 虽说一般人家,真遇到了麻烦,伤了护卫,也会给予护卫一些补贴,但往往都只是稍微给予一些银两,像陈贵这般出手阔绰的,也属于是少数。 “多谢少东家!” 孙旺和马六见此,自然都是十分满意,一份七味养血散足以弥补他们的血气损耗,让他们很快恢复,额外的银两酬劳也是不少。 吴铭收下陈贵给予的补贴,也是同样冲着陈贵拱手道谢,但被陈贵摆手打断。 “不必道谢,昨夜吴兄和诸位奋力与邪祟相斗,守住了这铺子,没让正堂里的药材被毁坏,是我该多谢吴兄与诸位才是。” 其实这一番给出这么多补贴,一方面是守住了铺子的确回避了很大的损失,另一方面也是故意给吴铭看的,展示出他绝不会亏待替他做事的人的一番态度。 不拿出这般态度,将来如何让吴铭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做事? 吴铭倒是不知道陈贵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的想法,但陈贵出手阔绰,毫不吝啬,给予他诸多帮助,这份情他自然是领了的。 众人也没有闲谈多久,昨夜一番奋战,又各自负伤,很快就都回房休养歇息。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 有陈贵给予的七味养血散,短短三日功夫,吴铭之前损失的血气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尚未完全补回,但对于身体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这两日吴铭都住在陈记药铺的后院,与孙旺等人每日闲谈,夜里的巡守也不需要他们,陈贵临时从陈家找来了一位护院,负责这几日的夜间巡守。 “这‘临’字真言,的确是妙用无穷。” 屋内, 吴铭坐在简朴的床榻上,一手托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几日里,他一边在休养,恢复血气,一边也在钻研黑帝伏魔图演化出的‘临’字真言,将这一真言运用的越发熟练,基本上每天夜里都观想这一真言入眠。 持‘临’字真言,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就能入静,进入睡眠的状态,而且与常人睡眠失去意识不同,他从入静到睡眠的过程,意识抱守‘临’字诀,始终是清醒的。 看上去他这种状态,似乎是没有入睡,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抱元守一的入定状态,比常人的睡眠效果要好了十倍,一天甚至只需要这般抱守一个时辰,就能精神饱满充沛。 这对于吴铭来说,无疑也是又一种惊喜。 身在江湖,各种危机层出不穷,睡眠本身其实就意味着一种危险,很多武道修行深入之后,都讲究以呼吸法控制睡眠,维持一种极其浅层的休眠,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苏醒,防备暗算,可即便如此,本质上也依旧是需要入眠的。 而如他掌握了‘临’字诀后,则没有这种无意识的休憩时间,一天十二个时辰,时刻都保持着对外的感知,想要不被他发现,靠近他并暗算他,可谓难如登天!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过目不忘 “伏魔,伏魔,伏的不仅是外魔,也有心魔……所谓人之七情六欲,皆是魔毒,恐惧这种情绪,本身也是一种心魔,生活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需要时刻警觉外界,本质上就有一种恐惧,久而久之,看似习惯了警觉的状态,实际却是被心魔所支配,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时刻自我损耗,自然得不到增长。” “而持‘临’字诀,身心皆定,万魔退散,念头运转不眠不息,自然无需因外物而恐惧,等于是消除了一种心魔,长此以往,神魂之力自然而然便会慢慢壮大。”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尔后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身体血气尚未复原,但活动能力基本不受影响了,也是时候该去一趟武院了,他想再去翻一翻武院的那些武道典籍,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一些关于精神意志方面的内容。 …… 七武盟。 武院后方,僻静的小院前。 洪九仍然是那一身黑布马褂,悠闲的靠在太师椅上。 “洪老。” 吴铭来到小院前,见洪九正闭目小憩,并未直接从旁边走过,而仍是规矩的行了一礼,同时小声问候了一句,礼毕之后,这才准备转身进入后院。 “等等。” 但就在这时,本来微微眯着眼睛的洪九,却是忽的睁开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吴铭一眼,眉头微蹙,道: “你的血气为何如此虚浮?” 旁人或许看不出吴铭的变化,但他当然一眼看得出来,吴铭此时身子似乎无碍,内里血气却有所亏空,血气对于武者来说相当重要,尤其是如吴铭这般的年轻人。 想要追求武道的进境,往往在这个时期,都要克制节欲,不能随意放纵,毕竟越是年轻,血气越容易壮大增长,而一旦过了这个时期,则再想上进就极难了。 为何资质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就是因为资质高的人,加以各种资源培养,能够在短短数年之内,就抵达三次凝血的门槛,然后趁着年轻,血气旺盛,就能有多次冲击三次凝血的机会。 可一旦在这个过程中,肆意纵欲,导致自身血气长期萎靡,那就是在一点点断绝自己将来的希望,像吴铭本身就属于资质一般,仅有极小的机会能够三次凝血。 倘若是武院里的其他人,洪九根本懒得理会,但吴铭毕竟经过他的指点,而且礼数方面从来不曾怠慢,一见吴铭血气虚浮,似是纵欲过度,心底自然就有些不悦。 “回禀洪老,是这样……” 吴铭见洪九主动询问,便将此前的事情简短的叙述一下,隐去了黑帝伏魔图以及炼化血气的部分,只说自己与胡勇等人一样,为了对抗邪魔,伤了血气。 洪九对于前几日至阴之时,城中因邪魔和鬼魅而引发的些许乱象,也是有所耳闻,听到吴铭的回应,顿时便心中了然,点点头道:“唔,若是如此,倒并无大碍,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用过滋补一类的药散了,恢复的还不错。” 见吴铭不是因肆意纵欲而损伤气血,洪九心中便平和下来,毕竟纵欲之损,损在长期,而邪魔之损,不过是短时间受损,有滋补药散,几日就能恢复,影响并不大。 并且, 与邪魔对抗,对于吴铭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其实也有一些好处。 邪魔虽恐怖,但武者越是面对危险,则越容易唤醒人体深处的潜能,有许多武者,都是在生死危机和种种磨难之间,才得以突破,如吴铭这样,资质本身不够高的,想要追求武道进境,也必须经受各种历练和磨难,才可能有所成就。 吴铭看到洪九态度缓和,心中念头一转,当下随口说道:“那邪魔的确棘手,刀剑难伤,只有纯阳血气才能勉强克制,不知除了纯阳血气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什么门路,能够应对这些邪祟妖魔?” 洪九瞥了吴铭一眼,淡淡的道:“纯阳血气,诸邪辟易,这世间最克制邪祟魔物的就是纯阳武道,练好了功夫,你就无需惧怕那些邪祟。” “武道称雄,可破万法,至于其他,皆是一些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说罢。 洪九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吴铭可以退下了,言语之中,尽是对武道的推崇,以及对其他旁门左道的不屑。 吴铭见状,便只能恭敬一礼后,转身告退。 “这世间除了武道,皆为旁门左道?” “恐怕未必。” 吴铭心中暗自摇头。 他脑海中的黑帝伏魔图,绝非武道方面的兵器,而是一件助长道法的至宝,其绘制的那尊黑帝,脚踏日月星河,又岂是凡尘? 尤其是那门‘临’字真言秘法,给吴铭的感觉可以说是玄妙无穷,远超他所练的武道枪法。 或许。 武道修炼强大,的确能横压一切,破尽万法,但黑帝伏魔图演化的传承,也绝非洪九所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以他目前所接触的武道修行,内含玄妙都远远无法与伏魔图相提并论。 并且从洪九的语气中判断,这世上也的确有与武道并行的法门,只不过不在世间流传,常人根本都不知晓。 就像陈贵,身为大户人家子弟,他此前也曾旁敲侧击试探过,但对方对于神魂层面的修行也同样一无所知。 迈入后院。 吴铭来到放置武道典籍的屋子里。 落叶枪法他已然彻底练熟,而今凭借强大的感知和入微层次的控制力,施展起来已经是圆转纯熟,说是达到贯通层次也毫不为过。 甚至,就算是贯通武夫,面对他也不可能在招式方面占据任何上风,都必然要弱他一筹。 这趟来吴铭自然也不是为了再看落叶枪法,而是打算将其他几门枪法也都尽皆观看一遍,希望能从中参透枪法的本质,窥探技艺合一之境。 很快。 吴铭便将其余几本枪法皆翻阅了一遍。 在他神魂进一步壮大后,他也发现,除开神魂感知更进一步提升,他的记忆力也大幅上升,真正具备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繁杂的典籍图谱,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将所有细节都牢记心中,不会有丝毫缺漏。 “凭我如今的感知和记忆力,或许……我可以到北街那边,找点旁门的路子搞些银钱?” 吴铭心中若有所思。 北街,是这一带城区的享乐之地,既是勾栏听曲之所在,也是各种赌坊,玩乐之处。 陈贵此前就带他去逛过一次北街,不过他为了武道修行,不致血气有损,不曾入内。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北街 北街。 晌午已过,天色尚未昏暗,但这一带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桂花糕,香甜的桂花糕嘞!” “卖绿豆糕咯!” 与喧闹的集市不同,北街的街巷之间,基本上贩卖的全都是各类点心和饭食,为了那些去赌坊、勾栏中玩耍的客人准备。 虽说赌坊、勾栏之中也都能点上一些伙食,但价格都较为昂贵,一般只有那些有钱人,或者是赢了钱,上了头的人,才会在场子里直接叫上酒水和点心。 吴铭穿着一件朴素的马褂,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里是景邺城北部城区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出入这里的有帮派混混,有凝血武夫,有富贵人家的子弟,也有做着各种服侍行当的穷苦人。 吴铭沿着街道一路向里,很快便来到了最中心的主街上,这里十分宽敞,因为天色尚早,故而人也没有多少,但左右两边的勾栏和赌坊都早已敞开了大门。 “爷,上来玩吖。” 最左边的勾栏二楼,一个小姑娘甜声细语的冲着吴铭唤了一声。 吴铭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就见对方看上去,也就年方二八的模样,虽然称不上有多俊俏,但肌肤还算白皙,加上年轻水嫩,又穿着若隐若现的裸露衣衫,倒也足以令年轻人血气涌动,生出欲念,难以克制。 吴铭虽然心中平静,但他血气旺盛,年轻的体魄本能的产生了丝丝血气上的躁动,当然这是他的身体产生的本能,与他的意愿无关。 “年轻人的确不适合来这种地方,再是意志坚定,要对抗身体本能也不易,尤其是在这最需要积累血气的阶段,一旦伤身,则自损极大。” 吴铭若有所思。 他默运‘临’字真言,刹那间万念俱寂,心魔不生,目光所及,一个个燕肥环瘦,莺莺燕燕,各有千秋的姑娘,在他眼底只如红粉骷髅,连同身体本能的欲念也被悄然抹平,一下子就慑服了欲念之魔。 吴铭神色平静的往前走了一段,然后脚步一拐,进了右边的一家赌坊。 这条主街,左边是勾栏,右边是赌坊,据他所知,两边的生意都有帮派势力的背景,而那些帮派势力,背后也是盘根错节,这地方也给朝廷上税,因而也受到慎刑司的庇护,但最直接的背景,据陈贵所说,似乎是两宗之一的黑煞宗。 景邺城的几大势力,七武盟掌管着武者们的各种活计,黑煞宗和玄玉宗也同样各有各的生意,而朝廷两司则端坐主位,从各方势力的生意中抽取赋税。 四喜赌坊内。 吴铭方一踏入,就立刻有小厮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道:“这位爷,里面请,您想玩点什么?咱们这有猜单双,有赌骰子,还有押花牌……您要是觉得无聊,小的还可以替您去对面喊个姑娘过来服侍,想要什么样的,只要您开个口。” 吴铭无视了小厮的话,神情泰然,仿若常客一般,道: “我先逛逛。” “好嘞。” 小厮见状,也不纠缠,仍是点头哈腰的赔了个笑脸,就立刻退到了一旁。 吴铭悠闲的在赌坊里转了一圈,这会儿天色尚未很晚,赌坊这边要比勾栏那边热闹不少,这一间赌坊内,摆着七八张台子,基本上每张台子都围着十几个客人。 他之前来过这里,但没进赌坊看过,这是第一次进来,自然是先观察情况,很快就获知了好几个信息,首先就是这赌坊里,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都是银两的大进大出。 最外侧的几个台子上,堆放的都是些铜板,银两较为少见。 只有里面的两个台子,是以银两为注码的,不过也都是几两几两的散碎银子,基本上没有完整成锭的整银。 吴铭也注意到,这赌坊上面还有二楼,毫无疑问二楼应该才是所谓的‘雅间’,用来招待赌注大的真正贵客,在这一楼的大厅里,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破烂的人,拿着零散几十个铜板,也在台子旁边跟着人群大呼小叫。 此外, 赌坊四周都有凝血武夫巡逻,人数不下十人之众,虽然都只是一次凝血,但暗中必然还有二次凝血的高手盯梢,甚至在这北街里,肯定也有三次凝血的高手坐镇。 吴铭实际要确定的只有几件事,第一是他的神魂感知,是不是真的能洞察这些台子上的所有赌具,第二则是在确定第一条的基础上,判断一个赚取银钱的区间。 像这样朝天开门做生意的赌坊,基本不会有赢了钱不给走的情况,那样只需一两次,就没人过来玩了,况且作为庄家,他们只赢不输,本来也不必做这些事。 可虽说如此,也不能做的太过显眼,过于引人瞩目。 吴铭看了看几个台子,细微感知了一番,先是确认了自己的手段后,又根据他们的输赢规模,判断了一个合适的区间,旋即便踱着步子走到最里侧的一张台子旁。 这个台子的布置很简单,一个小木盆,木盆里装着半盆豆子,一个侍者拿着赌盅站在台子后方,台子上铺着一张粗布,粗布上绘制着‘单’,‘双’,‘四四’等几个图案。 吴铭刚才已经看懂,玩法十分简单,无非就是用赌盅随机捞起一把豆子,摇晃几下,然后让人押注,之后再看能四四整除,就是‘四四’,能二二整除,就是‘双’,否则就是‘单’。 哗啦!!! 侍者瞥了一眼来到台子旁的吴铭,并未太多在意,清算完上一轮的银钱后,便再次拿起赌盅,在木盆里舀出一把豆子,哗啦啦的晃了几下,然后盖在了桌上。 “买定离手。” 侍者吆喝一声。 吴铭看着赌盅,早在对方捞起豆子的一瞬间,他的神念感知就将豆子的数量全部分辨清楚,现在赌盅底下是总计四十七颗豆子,是单数。 他混在人群中,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拿出了一粒‘半两’的银豆子,丢在单数上,这张赌桌上的银子基本以‘钱’为量,半两就是‘五钱’银子,下注已然不小了。 很快。 侍者将赌盅打开,用一根竹竿四颗四颗的理开豆子,最后数量果然是‘四十七’。 正如吴铭所料一样,在这台子上玩的几人,基本都是凝血武夫,赌坊的庄家自然不会轻易在这上面搞鬼,这些武夫们或许无法如他一样,拥有强大的神念感知,能直接分辨清楚赌盅下的豆子数量,但庄家是否弄鬼还是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的。 “爷,今天财运当头。” 侍立在台子旁边的一个小厮,冲着吴铭满脸堆笑的道喜,将吴铭赢的部分清点过来。 吴铭也与其他赢了的人一样,露出笑容,并随手丢出几个铜板。 “谢赏!谢赏!爷您多赢,多多赢,大发财!” 那小厮接过铜板,顿时连连道贺,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就真实了许多。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吴铭悄然离开了赌坊,兜里总共多出了六两七钱银子。 依照他的判断,这个数量的银子,不多也不少,混在众多客人里,刚好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然后下一次来还可以换一家赌坊,仍旧找一个适中的量,这样细水长流方能持久。 “不错不错。” 在离开赌坊后,吴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虽然北街这边鱼龙混杂,不是什么善地,但对他而言,至少是多了一处能够打秋风的地方,而且收获相当可观,如今的他最欠缺的可就是银钱了。 “以我如今的状态,若是能吃上妖肉,乃至药膳,那我积累血气的效率还能更进一步的提升,或许用不着半年时间,就能积累够冲击二次凝血的血气!”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半个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 陈记药铺。 后院。 吴铭手持赤蟒枪,站立在院落中央,正面面对着手持厚重环刀的胡勇。 胡勇目光郑重,身形不断的辗转诺腾,回避吴铭的长枪的同时,试图突破吴铭的长枪,欺近吴铭的身前,但他虽是二次凝血,力气比吴铭更大一截,但这差距并不足以让他在力量方面碾压吴铭,以至于要强行突破吴铭的长枪十分困难,不断的受阻。 两人就这么切磋了数十招后,胡勇挥刀后撤一步,停止了进攻,有些感叹道:“少东家说你是练枪的天才,我先前还有些不信,现在却是彻底信了,你才这个年纪,枪法就已经练到了圆转纯熟,滴水不漏的程度,连我都找不到丝毫破绽,真是难得。” “不过你也莫要大意,你招式虽精,但毕竟尚未二次凝血,二次凝血与一次凝血之间的差距,不止在于力量方面,韧性、体力也都更为强大。” 胡勇话语一转,又点出一些关键。 他与吴铭切磋交手,在较为开阔的院落里,看似凭借二次凝血的境界,也无法突破吴铭的枪法,但这毕竟只是切磋,而并非真正的生死搏斗。 倘若真正相搏,他有不止一种方法能够强行破解吴铭的枪法,譬如依仗二次凝血的悠长体力,强行狂攻,短短时间内硬拼上百招,不给吴铭丝毫喘息的机会,这样即使吴铭能守的滴水不漏,体力方面也必然跟不上,很快就会因为体力衰退而露出破绽。 其次, 身为二次凝血,皮膜强韧,若是穿上厚实的皮甲,他甚至能够硬抗吴铭的一些招式,除了正面的穿刺硬抗会有危险,一般的长枪横扫,只要加以卸力,是可以硬抗几下的,就算受点伤,也不会很严重,这样以伤换伤,也能将吴铭拿下。 不过不得不说,陈贵这少东家眼光不错,将来吴铭就算走不到三次凝血的高度,假以时日成为二次凝血中的一把好手,超越他,却没问题。 “多谢勇伯指教。” 吴铭听罢胡勇的话,也是客气的抱拳回应。 胡勇笑着摆了摆手,收起环刀,道:“好了,歇息一会儿吧,我出去转转。” 说罢, 胡勇便出了院子,院落里只剩下吴铭持枪而立。 他掂着手中的赤蟒枪,眼眸中露出一丝沉思之色,心中喃喃低语:“身与心合,气与神合,力与血合……要如何才能做到身心技凝练合一?” 这半个月以来,他夜晚抱守‘临’字决,白天便磨炼枪法,在大约两天之前,彻底将落叶枪法的一十六式融会贯通,做到一招一式皆落叶,枪出夺影了无痕。 无限接近于贯通,和真正的贯通,区别就在于,再怎么接近贯通,也只是掌握了枪法的‘形’,在施展固定招式的时候,与贯通无异,但一旦面对复杂情况,生出诸多变化时,就难以将一十六式枪法融入到所有寻常招式中,无法将其本质融入骨子里。 而融会贯通,则不再完全拘泥于招式的固定形态,譬如落叶枪法中的‘大雁行’,乃立足于地,自上而下的顺劈,枪法融会贯通之后,即使不是双足立地,而是纵跃悬空,亦或者是横向踏墙借力,一样能够爆发出‘大雁行’的招数威力。 枪法达到贯通后,吴铭自然也开始揣摩探索‘合一’境,只是两三天下来,仍然还是毫无任何头绪,也找寻不到具体的方向,显然要迈入合一,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呼。” 吴铭思索了一会儿,不得要领,最终吐了口气,将心中杂念平复。 或许是他的身体强度太低了,连二次凝血都尚未迈入,周身皮膜尚未壮大凝练,根本承载不了‘合一境’的发力技巧,故而才困顿于此,不得要领。 技艺方面暂时难以向前摸索,神魂方面也没有什么更大的提升,至于血气的积累,则仍旧是水磨工夫,好在有了去北街‘打秋风’的能力后,他在资源方面不再那么窘迫,每天已经吃上了滋补效果极强的‘莽牛肉’,血气正在一天天的壮大着。 莽牛属于是妖物的一种,也是极少数被朝廷批准,可以饲养的妖物之一,其肉食极具滋补效果,远强于寻常肉类,当然价值也十分昂贵,一两莽牛肉便要足足一两银子。 换做之前的吴铭,自然是吃不起,但现在他倒是能够每日吃上二三两。 对于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变化,吴铭也是心如明镜,对于自身实力更是知晓清楚,如今的他对上陈贵、孙旺等同为一次凝血的武夫,即使不依靠入微层次的感知,也能凭借长枪的兵器优势占据上风,而若是借助神魂感知…… 虽然吴铭已许久未曾全力出手,但他却很清楚,若他全力以赴,恐怕短短数招之内,就能击溃同样一次凝血的贯通武夫,将其重创,甚至是取其性命! 如今的他在神魂进一步壮大后,入微层次的感知是相当恐怖的,他感知完全展开的情况下,视线中所感受到的,其他人的动作招式,几乎都像是放慢了数倍! 别说是陈贵等人。 就算是二次凝血的胡勇,要是真搏斗起来,吴铭自忖也未必会输。 而这,还是建立在他只运用体魄武力的情况下,他神魂经历半月前的壮大,掌握了‘临’字诀之后,更是拥有了‘临’字诀的心魂震慑手段,这种手段更难防备,一次凝血的武夫承受一下,基本上会瞬间失神,意识至少混乱数个呼吸。 而二次凝血的武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挨上一下,也一样要陷入短暂的失神。 要知道,武者之间的交锋,毫厘之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这种能令人在战斗中陷入短暂失神的手段,比起什么‘暗器’、‘毒镖’之类效果可是强大了太多,而且根本无法回避。 虽然吴铭不曾真正尝试过,但若是让他去出手暗算,他甚至有把握在一瞬间,将胡勇这样的二次凝血武夫,一枪贯穿咽喉,格杀在当场! 日渐强大的实力,也是吴铭的底气。 当然,这一切目前都只是吴铭的预想和判断,尚未真正经历过实战的印证。 “如今的我倒是需要一些真正的实战了,只是眼下却也不宜太过招摇……” 吴铭心中沉吟,他知道切磋磨砺和真正见血的实战有本质区别,如今实力积累起来,心中有了底气,他自然也对实战有了念想。 记得陈贵前几天说过,陈家在城外的庄园灵田快要到收成的时候了,需要一些武夫去巡守,或许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过去涨涨见识。 …… 而就在吴铭心中盘算的时候。 城北。 某处偏僻的街巷,昏暗破旧的宅邸内。 一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面貌凶恶的汉子,来到院子里,缓步走进正堂,正堂深处的昏暗中,还有七八个人影或站或坐。 “老赵,怎么来的这么迟。” 有人冲着走进来的刀疤汉子沉声问道。 “在北街多耍了一会……你们倒是来的挺快,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已经商量好了?” 刀疤汉子咧嘴问道:“说吧,这次是哪家?” 屋子深处的几个人影,彼此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看向刀疤汉子,语气森冷的开口。 “陈记药铺!” “药铺?” 刀疤汉子眉头微蹙,道:“抢个劳什子药铺有甚益处,那些药材抢过来还得想法子出手,岂不是给慎刑司追查的机会。”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阴影中的一人淡淡一笑,道:“陈家最近靠着药茶生意,赚了太多银子,他们不愿分出药茶的利润,可是让很多人都有些不满了。” “所以不必担心那些药材出手,自会有人拿走的,慎刑司更不必担忧,他们今夜的巡逻路线,我也早已知晓。” “至于那陈记药铺,只有一个胡勇,二次凝血,还算有点本事,其他三个武夫,俱都不值一提,只需一刻钟就能解决,万无一失。” 听到这一番话。 刀疤汉子顿时放松下来,咧嘴道:“那就没问题了,最近慎刑司追查的很紧,咱们半个多月都没机会出手,我瞧着干完了这一票,咱们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收手散伙了。” “可以。” “是差不多了。” 阴影中其他人也出声附和。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恶盗来袭 食院。 吴铭平常一日三餐,依旧是习惯性在七武盟这边,虽然这边的饭菜,味道称不上极好,但胜在实惠,也基本没有克扣,多少两肉,就是多少两。 坐在院落一角,吴铭将最后一块‘莽牛肉’放入口中,这种妖肉韧性极高,即使煮熟,也需要反复咀嚼才能勉强嚼碎,不过吞入腹中后,稍微消化,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浑厚血气,化作暖流滋补身躯。 “过几日,倒是可以再买一份滋补药散。” 吴铭心中盘算着。 因为人体的消化能力和承受能力有上限,故而能够凝练的血气也有着一定的局限,像肉食可以每日都吃到饱腹,而药茶则每日最多饮用两次,再多就没有效果,至于滋补类药散,则往往半个月到一个月使用一次为最佳。 滋补类药散的效果最强,但常言‘是药三分毒’,短时间内连续使用滋补类药散,人体也难以承受,故而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平缓和恢复。 将最后一口饭吃下。 吴铭看了看天色,起身离开食院,准备回去陈记药铺。 不过就在他离开食院,来到七武盟外堂前院的时候,却是意外撞见了一个熟人。 姐夫许潼的长兄,许濠。 吴铭加入七武盟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一直不曾碰见过许濠,主要是许濠身在七武盟内堂之一的回山堂,平日里基本不在外堂做事,与他一样也很少返回许村。 此时的许濠身上背着包袱,包袱里鼓囊囊的,似是携带了不少东西,他也注意到了吴铭,冲着吴铭微微点头,道: “吴铭。” “早听说你凝血功成,进了七武盟,不过我近来一直事情繁忙,不曾过来寻你。” 此前在吴钰嫁给许潼的时候,他对吴铭的态度比较平淡,也就是冲着吴钰的关系,愿意在空暇之时,对吴铭提点一番,在城里给吴铭谋求个生计。 但不曾想吴铭却是赶在十八岁之前,成功凝血,一下子从底层百姓中跃出,不需要他再扶持什么,这令许濠略微讶然的同时,对待吴铭的态度自然也有所变化。 他是七武盟内堂的弟子,再过些年,有望三次凝血,一旦他能够迈入那一步,便能在城中开府立邸,到时候他总不至于对一些小事还事事亲为,而吴铭作为亲弟媳的弟弟,总归是值得信任的人物,将来要是能迈入二次凝血,便能替他做不少事。 “长兄。” 吴铭冲着许濠回了个招呼。 许濠微微颔首后,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块深色的肉条,向着吴铭抛了过来,道:“这是莽牛妖的肉,滋补效果远强于寻常肉食,我这次买了一些,是打算回去给我二弟温养血气,助他冲击一下凝血,在这碰见你,刚好也给你一份。” 吴铭的事情他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不久前才迈入凝血,拜入了七武盟的外堂,虽说成了武夫之后生存无忧,但在资源上多半还是十分拮据,既然刚好碰见,作为长兄,对吴铭扶持一二自是理所应当,毕竟吴铭能成武夫,也的确小有一点资质。 不像他弟弟许潼,他已扶持了不少资源,但始终无法成功凝血。 吴铭接住那块肉条,微一掂量,足有两斤沉重,两斤沉重的莽牛肉,价值就在二十两银子了,显然也就许濠是七武盟内堂弟子,又早已二次凝血,才能出手如此阔绰。 “长兄客气了,这莽牛肉太贵重……” “不必推辞,你既拜入了七武盟,我自当照料你一二,此前只是一直没有空暇,嗯,在这外堂之中我也有些许地位,你若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来回山堂寻我。” 许濠冲着吴铭摆了摆手。 身为二次凝血的内堂成员,他的地位自然比外堂武夫高上很多,吴铭如今初入凝血,在外堂谋求生计,接下来必然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这里摸滚打爬,稍微提点一番,对他来说并不费什么事。 说罢, 也不待吴铭回应,许濠便出了外堂,阔步离去。 看着许濠的身影,吴铭手里拿着莽牛肉块,心中倒很是平静,这世道本来就是如此,得势者多助,失势者寡助,唯有自身有能耐,才会令人高看一眼,许濠对他前后的态度变化,也属于是人之常情,并不奇怪。 只不过如今的他,这一块莽牛妖肉,倒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了,不过总归是许濠送过来,他也不介意收下,总归两家之间是姻亲,待到将来许家或许濠有什么事情,他也一样会出手扶持一番。 …… 离开了七武盟,吴铭回到了陈记药铺。 天色渐晚。 在院落里稍微休憩片刻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屋房中。 今夜负责守院的人是马六和胡勇,马六负责前半夜,胡勇负责后半夜,不需要他忙活,不过对如今的他来说,守不守院也没有区别,他对睡眠的需求已经很低。 床榻上。 吴铭将赤蟒枪横放在身前,他没有躺下,而是在床榻上盘膝而坐,微微闭上眼睛,心中默运‘临’字诀,霎时间万籁俱寂,整个人悄然入定,进入一种无法无念的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彻底昏暗下来,卧房也陷入一片漆黑,但在吴铭的感知中,仍然与白天无异,屋子里的每一处都清晰的映入眼帘。 此外, 院落里坐在石凳上,守着院子的马六,其细微的呼吸声,也同样在吴铭的感知中无比清晰,整个院子里的所有动静,包括蝇虫的低鸣,都在耳畔无比清晰。 吴铭整个意识无比的清晰,心中仿若一汪清潭,幽深而又波澜不起,这种‘入定’的状态,意识并不陷入昏睡,但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是心越静,神越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渐渐深了。 院子里,马六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打了个哈欠后,感觉到身子有些僵硬,便慵懒的站起身来,打算稍微舒展一下身体。 他拎着自己的斩马刀,沿着院落走了几步,在漆黑昏暗之中,摆出一个挥刀的基本架势,然后一板一眼的挥动起来,打了一整套斩马刀法,周身血气涌动,感到十分舒畅。 与此同时。 漆黑的夜幕之下,约莫十余个人影,身披漆黑的夜行衣,潜藏在黑暗之中,各自都收敛气息,将脚步声压到细不可察,悄然潜伏而至,渐渐靠近院落。 也就是在这十余人,来到院外的街巷,离院内仅有一墙之隔时,卧房内,一直在闭目入定的吴铭,他的一双眸子霍然睁开,将目光投向院外。 正文 第四十章 人如龙,枪如鬼!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 虽说这声音极其细微,但在寂静的深夜,却又十分清晰。 “谁?!” 正在院落中,拄刀而立的马六,整个人霍然扭头,猛地看向院门,一声大喝。 砰! 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 厚重的门栓,从中央处整齐的断裂开来,紧闭的院门霍然大开! 院落外,夜幕下,十余道人影,各自手持利刃,有条不紊的踏入院内,他们手中的兵刃,在月光的映照中闪烁着点点寒芒,冰冷刺骨寒意,悄然浸透整个院落。 “你们!” 马六的脸色变了。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看着眼前的情景,如何还判断不出这群人的来路,显然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飞贼,而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恶盗,多半就是前一阵被通缉的那一批! 砰,砰,砰。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院落东西两侧,以及正堂的房门,尽皆从内部被推开,手持环刀的胡勇、手握长剑的孙旺以及拎着赤蟒长枪的吴铭,三人一同踏步而出。 “山水有相逢,诸位今夜可否让过?” 胡勇脸色压抑沉重,手握环刀,冲着踏入院内的十二道黑影沉声开口。 “货要拿。” “人要死。” 十二道黑影中,为首的一道人影,语气漠然。 胡勇、孙旺、马六等人见此情形,一颗心皆是沉入谷底,知晓今夜有大麻烦了,也就是身为武夫,都经历过一些鲜血的洗礼,还能够勉强镇定心神。 但他们仅有四人,怎么抵挡十二个恶盗? 在整体实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这群恶盗也根本没有避战的打算,而是要将他们全部格杀,以尽可能的减少他们身份暴露的可能。 夜幕下。 十六人站在院落中,彼此遥遥对视,一时间整个院落内的气氛仿若下降至冰点,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一众盗匪便悍然出手了。 “速战速决!” 不知道是谁沉声说了一句。 盗匪中三道人影,爆发出浑厚的血气,直接展露出二次凝血的境界,齐齐冲向手持环刀的胡勇,联手围攻过去。 其余九道人影,则各自分出三道,分别冲向孙旺、马六以及吴铭三人。 一时间, 院落之中,寒风凛冽,杀机汹涌! 在境界相当的情况下,想要以一敌二,都可以说是极难,而以一敌三,那基本上就是速败的结果,往往都是支撑不了数招,就会被格杀当场。 赵宏手持一柄单刀,从正面袭向吴铭。 看着眼前这个面貌尚显稚嫩,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轻武夫,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但出手却没有丝毫的留情,心中只有漠然。 “小子,只怪你命不好。” 另外两人也是一左一右,从两侧夹攻而至,各攻一路,皆是目光淡漠。 守着院子的几个武夫中,吴铭最为年轻,必然也最好对付,估计三两下就能迅速解决。 “三对一么。” 看着眼前的形势,吴铭心中清楚,这是他成就凝血武夫以来,遭遇到的第一场真正的危机,那充斥院落的杀机,冰冷刺骨的寒意,无不提醒着他,这是一群恶盗,以性命在相搏! 敌不过,便是死! 对于寻常武夫而言而言,哪怕是早就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真正第一次面对生死关头的危难时,也难免心中悸动,周身血气激发,刺激着大脑,仿若在三伏天浸泡于冰水之中。 这是人类身体的本能。 一些严重的,甚至可能手脚冰凉,身体僵硬,动作迟钝,乃至难以呼吸。 但此时此刻的吴铭,内心之中却只有一片绝对的平静,他知晓眼前之危机,只要稍微耽搁,恐怕数招之间,孙旺等人就将非死即伤,而后他也将面临一众围攻的局面。 形势严峻,刻不容缓,必须立刻破局! 他手持赤蟒枪,面对赵宏等三人的来袭,当即挥出一记‘横扫千军’,依靠长枪的尺寸优势,迫使三人尽皆退避一步,而后不退反进,一枪刺向其中一人! 枪芒凛冽,撕裂长空。 噗嗤。 血花飞溅! 赵宏手握单刀,双目猛然瞪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吴铭,眼眸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腾腾腾的退后数步,右手下意识的捂向自己的咽喉,但触手所及,只有一片温热潮湿,那是喷洒而出的鲜血,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在夜幕下的青石地砖上,留下点点梅花印记。 “怎么会……” 赵宏无法理解。 明明他已经第一时间横刀招架,同时侧身退避,但那长枪却似如影随形一般,令他的招架和避让都毫无任何用处,仿佛是在他避让的路径之上,仅仅只是一枪,就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这枪法应该是落叶枪法,但怎么会使的如此诡异,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他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更未曾见过这样诡异的枪法,而这枪法的施展之人,只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初窥武道的青年! 干着杀人夺财,刀口舔血的活,他早就预想过自己的死状,但从未想过他会死在这里,如此轻易,如此突兀,如此的难以理解。 “老赵!” “这……”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是另一同围攻吴铭的两人尽皆脸色剧变,露出难以置信。 吴铭的血气程度,不过只是一次凝血的水准,他们三人联手围攻,哪怕是二次凝血的高手,也不可能在短暂的空隙中,一招杀掉他们中的一人,刚才那一枪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 两人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恶盗,虽是遭遇惊变,但动作反应却还是毫无迟钝,仍然是第一时间就挥起各自的兵刃,一左一右袭向吴铭。 吴铭刚才虽用诡异的一枪贯穿了赵宏的咽喉,但那一枪是在空隙之间强行刺出,左右两侧可谓是门户大开,破绽百出。 然而。 面对两大恶盗的左右夹击,吴铭的面色却平静如水,目光中更是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仿佛面对的根本不是生死危机,而只是日常切磋。 他在两道刀光的夹击之中,整个人凌空而起,手握赤蟒枪,身体与长枪一线,一个诡异而灵巧的旋转,几乎是擦着缝隙,避开了上下斩过的一记刀光和一记剑影。 凌空旋转半圈,避开两招夹击的下一刻,吴铭身在半空尚未落地,但长枪已经收回,此时借腰力猛的一挺,劲贯枪身,一枪斜刺而出。 这是一招‘正击式‘,本是正立施展,但却被他在凌空旋转回避的夹缝中刺出,也是将融汇贯通的枪法技艺清晰展现。 “不好。” 被吴铭长枪锁定的那名盗匪,只觉得一股透体寒意涌上心头。 早在联手夹击的一刀落空,他就知道事情不妙,此时面对吴铭回避同时的一枪反击,只能第一时间改变招式,挥刀下压,同时身体纵跃离地,使出一招‘泰山压顶’。 这一下避招可谓堂堂正正,展现出的是身经百战的贯通层次的刀法,按说是无论如何,都能将吴铭这一枪躲避过去了。 但。 就在下一个瞬间。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吴铭的目光无比平静,他长枪尚在向前戳刺,右臂前伸,左手内收,反借对方泰山压顶的刀势,令长枪一抖,戳刺角度由平刺改为弯曲向上。 噗嗤。 鲜血再次飞溅。 吴铭与那名盗匪同时落地,不同的是吴铭身体着地一滚,灵活弹起,而那名盗匪则重重摔在地上,右手捂住自己的咽喉,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眼眸中全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招?! 明明劲力方面并不比他强,招式上也看不出有多么精深,最多不过是贯通的水准,根本也不是合一境,但却在中途依据他的抵挡而变招,以无比诡异的角度强行撕开了他的防线! 他捂着咽喉,倒在血泊中,生机渐渐消散,眼眸中的光泽消失,临死前脑海中不断划过的场景,仍然是那诡异斜挑的一枪。 人如龙,枪如鬼。 两枪出手,两人殒命! 剩下围攻吴铭的第三人看着这一幕,终于为之胆寒,悚然道: “来人!这小子不对劲!”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临字诀的效果 相比起吴铭三招之间,格杀两人,马六和孙旺两人那边,也已经各自与三个对手交锋四五招,他们的情况就十分不妙了,孙旺勉强绕着庭柱不断闪躲,而马六后腰已经中了一刀,直接就挂了彩,只能连连怒吼的强行挥刀,守住近身。 而就是这短暂的瞬息,吴铭这里的变故,也是令全场都为之一惊。 围攻马六、孙旺的六人,动作皆是为之缓了一瞬,对于赵宏两人突然暴毙,都是有些震惊莫名,也是令马六和孙旺两人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怎么回事?!” 正在围攻胡勇的三人之中,手持一柄宽刃大刀的刘川眉头一蹙,察觉到后方情况有变,当即抽刀退后,舍弃了胡勇,向着吴铭踏步而去。 注意到倒在血泊中的赵宏两人,刘川又看着手持赤蟒枪,面貌年轻的吴铭,不由得眉头紧锁,赵宏两人也算是经历许多血战的老手,竟数招之间死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吴铭?” 由于刘川抽身退后,胡勇从遭受三人围攻,变成了应对两人,瞬间得到了喘息之机,也注意到了远处发生的情况,心中同样是吃惊莫名。 他与吴铭切磋过技艺,知道吴铭的枪法圆转纯熟,融会贯通,且极具灵性,比起一般武夫要更强一些,但吴铭毕竟年轻,面对这种血战,或许一对一能占据优势,一对三的话在他看来不可能有胜算,可结果却是短短瞬息之间,吴铭就接连格杀了两人! 这可不是吴铭此前切磋时展露的实力。 “竟让你杀了两个弟兄,你也下去给他们陪葬吧。” 刘川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吴铭是怎么杀了赵宏两人的,但从血气程度来看,吴铭最多一次凝血,而他早已两次凝血,亲自对付吴铭,也算是足够尊重。 唰。 刘川步伐诡异,一斜一划,瞬息间跨过大半个院落,径直来到了吴铭近前,手中一刀猛然提起,向着吴铭斩去,无论身法还是刀法,都是迅疾凌厉,毫无破绽! 其爆发出的威力,也非赵宏等人所能比拟,长刀悍然劈落下来,裹挟了一股炽烈劲风,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空气震荡的嗡鸣之声。 “二次凝血。” 吴铭面对刘川的来袭,微微眯起眼睛。 他与胡勇对练过,知道二次凝血的武夫,劲力体魄都比他强上三分,速度也更快一些,更兼皮膜强韧,身穿皮甲的情况下,甚至能硬接他的部分招式,即使依靠他入微层次的感知,在招式上能胜过三分,但纠缠相斗起来没有个数十上百招,很难分出胜负。 眼下局势凶险,刻不容缓,胡勇那边少了一个敌手,尚能支撑,马六和孙旺以一敌三都是岌岌可危,几招之内就有可能殒命,吴铭知道眼下不能留手。 既然是二次凝血,那就…… 吴铭挺枪上挑,与刘川的宽刃大刀对抗了一记,尔后心神瞬息入定,一双眸子陡然变得幽深起来,临字诀被他瞬间运转起来。 刘川挥刀挡枪,试探出吴铭的力道,的确仅止于一次凝血的水准后,就准备仰仗二次凝血的体魄和力道,单刀破枪,强行撕开吴铭的枪路,将吴铭迅速格杀。 可还没等他出手,忽然只觉头脑一懵,仿佛有一方铜钟,在耳畔陡然撞响,沉闷的嗡鸣之声充斥耳膜,一下子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临字诀! 如如不动,真我神临,震慑诛心! 猝不及防,承受了吴铭的一记‘临’字诀的震慑,刘川一下子陷入混乱之中,但他毕竟是经历无数血战的凶煞恶盗,哪怕一下子神魂承受了强烈冲击,头疼欲裂,仍是本能的连挥三刀。 重峦三叠嶂! 这三刀一刀快过一刀,迅疾如电,彼此呼应,形成一股顽强的守势,仿若重重大山。 但这仓促之下,仅凭本能挥出的三刀,在吴铭面前自然是破绽百出,毫无作用。 枪芒一闪。 噗嗤。 刘川整个人腾腾腾的连退数步,右手拎着宽刃大刀,左手捂向自己的咽喉,头脑仍然一片混沌,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的吴铭。 他勉强张口,试图说些什么,但口中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鲜血从中涌出。 刚刚是怎么回事? 暗器?毒物? 刘川无法理解自己之前遭受的变故,就像是有人突然敲了他一记闷棍,完全猝不及防,混乱之下他只能施展‘重峦三叠嶂’御守,但那个状态下使出的刀招显然破绽很大,被吴铭直接抓住,仅仅一招,就贯穿了他的咽喉要害。 任凭他是二次凝血的体魄,刀法贯通,身法迅疾,但他仍然只是血肉之躯,二次凝血的皮膜再怎么强韧,也抵抗不了赤蟒枪的贯穿戳刺。 砰。 刘川的身体踉跄两步,终于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夜空,死不瞑目。 “这就是临字诀的威能,果然二次凝血也难以抵挡,虽不会被当场震伤神魂失去反抗之力,但也会瞬间受到冲击,难以抵抗……” 吴铭对这一结果倒并不意外。 临字诀乃黑帝伏魔图演化的法诀,蕴含无上玄妙,远非他如今的枪法技艺所能相比,对方虽是二次凝血的高手,死在当场也并不冤枉。 施展临字诀,三枪解决刘川之后,吴铭也是丝毫没有停留,手持赤蟒枪向前一冲而出,直袭此前袭击过他的第三人。 那恶盗看着刘川倒下,一脸骇然,之前吴铭接连格杀赵宏两人,已经让他心中惊骇,眼下连二次凝血的刘川也死在吴铭手中,他心中甚至已经有些胆寒。 “你……” 眼见吴铭袭来,他一时间甚至不敢迎击,手持兵刃连连退后,一下子退到了东边的屋房旁,退进了另外三名盗匪围攻孙旺的战局中。 本来孙旺此时浑身浴血,已接连负伤几处,虽然都勉强避过了要害,但局势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倒下,但随着吴铭杀到,局势顿时为之一变。 唰!唰!唰!! 吴铭一个跨步,杀入战场,手中赤蟒枪一挥一挑,接连扫出数枪。 围攻孙旺的三人也是震惊不已,只余一人继续对付孙旺,另外两人折返过来,试图联手挡住吴铭,但面对吴铭那诡异的枪法,却根本无从招架,短暂数招一过,又有一人胸膛中枪,虽然身穿一件厚实的皮甲,但仍然被吴铭的枪头直接贯穿了心脏!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杀退 砰,砰。 吴铭接连横扫两下,将另外两人迫退,尔后踏前一步,一枪击刺。 正在与孙旺交手的最后一人,本来想趁着孙旺重伤,尽快将孙旺解决,但身后几人联手,却数招之间就被吴铭格杀一人,击退两人,一时间也是惊骇不已,但眼前孙旺发狂,浑身浴血疯狂挥剑,他一时间根本抽不开身。 吴铭背后的一枪袭来,他只能勉强侧身躲避,但面对吴铭的枪,哪怕正面躲避都往往难以避开,更别说背后闪躲,这一下仍然是被吴铭的枪直接贯穿了后腰! “好!” “哈哈!” 看着这一幕,孙旺浑身是血,却咧着嘴发出一声大笑。 本来已经绝望,以为今夜就要死在这里,结果吴铭枪法如神,强势格杀数人之后,连一位二次凝血的存在都不慎死在了吴铭的枪下,更兼围攻他的几人,一死一重伤,他心中一时间可谓畅快至极,哪怕最后自己伤重不治,也至少拉了几个垫背! 吴铭没有理会被他贯穿后腰,身受重创的那人,而是再次回身,袭向另外两人,夜幕之下,月光映照的枪芒,洒出点点寒光,短短数招之间,将两人格杀当场! 至此, 夜袭药铺的十二位盗匪,赫然已有六人丧命,一人重创,仅余五人还在战斗。 没有丝毫耽搁,吴铭在接连格杀数个盗匪后,立刻冲向西边的屋房,马六已经退进了屋房之中,抡着斩马刀,依靠屋房的复杂环境勉强招架三个盗匪,同样负伤不轻。 唰!唰!唰! 吴铭几步赶到,挥动长枪,将三个盗匪皆卷入长枪的攻伐之中。 马六虽身处险境,险象环生,但这个时候也早已注意到了院内其他几处的情况,看到吴铭杀至,也是‘嘿’了一声,目露杀机的挥着斩马刀,配合吴铭前后夹击。 三个盗匪皆面色惊骇,神色慌急,招式一时间越发凌乱,面对吴铭手中的长枪,仅仅数招一过,便接连被贯穿咽喉、胸膛、眉心等要害,陆续倒地身死。 正堂方向。 正在夹击胡勇的两人,也早察觉到了后方的惊变,尤其在刘川抽身前往,却仍然死在吴铭枪下之时,两人心中便‘咯噔’一声,知晓情况有异。 虽不知吴铭是使了什么手段杀了刘川,但毫无疑问,那个看起来最为年轻的小辈,却是场中四人里最难对付的一个,甚至比胡勇还要棘手的多,这也完全出乎预计! “不好,走!” 眼见吴铭配合马六,一个又一个解决剩下的人,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也是十分果断,联手一招强行逼退胡勇后,便即抢至院墙旁,各自翻身纵跃,冲出院子。 毕竟是二次凝血的好手,药铺后院的院墙虽高,足有七尺,但他们仍是轻松就翻了过去,后方胡勇追击不及,虽跃上院墙,但只能看见两道身影迅速隐没于黑暗之中。 此时, 吴铭也早解决了最后一个盗匪,同样提枪赶到,也是持枪借力一个纵跃,翻身上了院墙,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隐约看向那两道飞快远去的黑影。 “穷寇莫追。” 胡勇伸手拦住了吴铭。 吴铭也同样没有深入黑夜之中追杀的想法,此时被胡勇拦下,也是平复了一下呼吸,与胡勇一同从院墙上再次跃下,落回院落之中。 此时的院落内,一片狼藉,一具具尸体横陈,场景十分惨烈,鲜血几乎将整个院落的青石地砖都尽皆染红,袭击药铺的十二个盗匪中,仅仅只有两人得以逃脱! “吴兄弟,好枪法,好枪法!” 浑身浴血的孙旺,此时提着剑踉跄走了过来,冲着吴铭畅快的开口。 枪号称百兵之王,威力非凡,同样的技艺境界,往往都难敌枪法,而吴铭的枪法他们也很清楚,已练到了十分精妙的境地,唯一只是太过年轻,尚未经历过真正的血战,不曾想今夜一场袭杀,吴铭却将枪法用的几乎如神,先后格杀重创整整十人! 孙旺和马六都近距离看到了吴铭的出手,那枪法在他们眼中,的确宛如鬼魅,比起平时吴铭和他们切磋的时候,精妙了不知道多少,简直不似人能抵抗,换作他们来抵挡,他们自问恐怕也挡不了几下,就会被那角度刁钻诡异的枪法击杀。 也难怪那几个一次凝血的武夫,顷刻间就被吴铭先后灭杀,甚至其中一个二次凝血,都一着不慎,死在了吴铭的枪下。 二次凝血死在一次凝血手中的事,虽不常见,但也偶有发生,毕竟刀剑无眼,二次凝血虽力气更大一些,皮膜更强韧了一些,但依旧是血肉之躯,挡不住锋利的刀枪,并且江湖之中,杀人的方法千百种,有下毒,有暗器,阴沟里翻船也很常见。 当然, 像吴铭这般,自身几乎无伤,纯以枪法的诡异,正面袭杀了一位二次凝血,还是属于十分罕见的情况,倘若吴铭是个年过半百,体魄尚能维持巅峰的‘老郎’,所谓‘棍怕老郎’,实战中发生这种情况,不算离奇。 可吴铭尚未弱冠,面临今夜这种凶险情况,能见血不乱,生死之间,出手果决,的确是年轻人中极其少见的英杰。 今夜若非吴铭,恐怕所有人都难以幸免! “孙兄,你的伤……” 吴铭此时收枪而立,看着孙旺浑身是血,不由得出声开口,他虽已是全力出手,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只能各个击破,无法顾及全面。 “死不了,不碍事。” 孙旺咧着嘴,对自己的伤毫不在意,虽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但身为武夫,这辈子凶险局面他也不是第一次遭遇。 马六也同样如此,他扯碎了衣服,临时包扎缠绕了几下伤口,对自己的伤不太在意,只在看向吴铭的时候,眼眸中仍然残留着惊叹。 胡勇看着一地尸体,心中也是翻腾不休。 他的实力在二次凝血中,其实已经属于很强,像刘川这样的盗匪,一对一,他也有把握将对方斩杀,但绝对做不到在数招之内解决。 适才他对这边的战斗只是匆匆一瞥,看到的是刘川面对吴铭,似乎是想依仗境界压了吴铭一头,强行正面突破,结果失败,刀法露了破绽,以至于速败,被吴铭抓住破绽一招毙命。 这固然也有枪法的优势在其中,但更多的还是吴铭的枪法,比此前展露过的更为诡谲多变!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周怀安的欣赏 夜幕下。 一个个火把熊熊燃烧,将陈记药铺的院落围成一圈。 慎刑司巡司周怀安腰间挎着宝刀,踏步迈入院落之中,身旁几个举着火把的巡夜人迅速跟上,众人皆将目光看向院落中那一地的尸体。 身为慎刑司的巡夜人,见多识广,更惨烈的场景也见过,面对院中的情景俱都十分沉着镇定,周怀安绕着院子走了几圈,看了看诸多尸体后,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人都是你杀的?” 周怀安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持枪站立的吴铭,眼眸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来的路途中,他就已经从汇报中知晓了大概的事情,起初还有些不太相信,此时来到现场,看到死亡的十个盗匪中,有九人都是要害之处被一枪命中而毙命,终于是信了。 这伙盗匪盯上了陈记药铺,试图夜袭劫掠,结果却被杀的十死二逃,这一切全仰仗眼前这一持枪少年的勇武,将枪法之利发挥的淋漓尽致。 周怀安清楚,就算是他们慎刑司的精锐巡夜人,身处吴铭的位置,也未必就能做到吴铭这种程度,至少孙旺、马六等人,多半会死于乱战之中。 “是。” 吴铭冲着周怀安恭谨回应。 “嗯,很好。” 周怀安看着吴铭的态度,眼眸中更多了一丝赞许,点头道:“盗匪夜袭,你持枪杀敌,虽是连杀十人,但为的是固守自保,本官裁定你此次杀人,不犯刑罚。” 慎刑司对于命案皆有裁定之权,这在武道昌盛的世道下实际上是极大的权力,因为武者之间难免争勇斗狠,而刀剑无眼,发生死伤都是常有之事,至于具体是否有罪,都要由慎刑司依照具体情况来裁定。 如吴铭这般,为了自保而击毙夜袭的盗匪,自然是属于毫无罪责,甚至因为击毙的盗匪都在慎刑司的通缉令上,故而不但无罪,还要论功行赏。 “据说还逃了两人,那两人有何面貌特征,功夫技艺?” 周怀安转回话题,冲着吴铭以及胡勇等人询问。 胡勇最为清楚,此时上前行礼,然后恭敬的将所有情况都一一陈述清楚。 听罢, 周怀安顿时微微点头,道:“知道这些,差不多够了,回去查一查,基本能确定那两人的身份,此番你们皆立下了功劳。” 胡勇摇头道:“功劳不敢当,我等皆只为自保而已,若说立功,今夜若不是吴铭兄弟,枪法如神,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尸体,便已是我等了。” “嗯。” 周怀安点点头,转而看向吴铭。 他想起了来的时候,从上司那里听到的一句‘提点’,略作思索之后,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冲着吴铭微微颔首,道:“你叫吴铭?” “是。” 吴铭应声。 “你是七武盟哪一堂的人手。” “回大人的话,在下资质愚钝,仅在外堂。” “哦。” 周怀安点点头。 只是外堂,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微笑着看向吴铭,道:“以你之枪法天赋,七武盟的外堂不是你的好去处,我慎刑司向来广纳才干,不问出身,不知你可愿到慎刑司麾下做事?” 近来妖魔肆虐严重,镇妖司那边屡次从慎刑司抽调人手,以至于慎刑司人手都不够充足了,像吴铭这样有一定天赋,又称得上‘能打’的,也的确算是人才。 毕竟世间武夫众多,不是谁都有足够高的天赋,能够跨过三次凝血的界限的,绝大部分武夫都困顿于一次凝血和二次凝血,这种情况下,其中那些极其能打的佼佼者,对于慎刑司来说也属于用得上的人才,毕竟慎刑司的事务就是负责城中秩序,与各种盗匪、亡命之徒打交道。 此言一出。 在场的胡勇等人,立刻都将目光投向吴铭,皆露出惊讶和艳羡之色。 慎刑司说广纳人才,不问出身,这句话实际上是假的,想要进入慎刑司,要么就是天赋异禀,能通过慎刑司的考察,至少都得是‘中中’以上的天资,这一类人物会直接得到慎刑司的全力培养,将来都是有望成为七品巡司的存在。 除此之外,慎刑司也有下辖的办事人员,但往往都有慎刑司内部的背景,并不会对外公开招募,像吴铭今夜能得到慎刑司抛出的橄榄枝,属于是十分难得。 毕竟, 只要进了慎刑司,哪怕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一部分‘天才’,也能直接拥有朝廷官职,权势和地位皆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是七武盟内堂的人物,也不敢随意轻慢。 听周怀安抛出慎刑司的邀请,吴铭也是一愣,的确有些意想不到,但对于他来说,能够进入慎刑司的话,就进入了朝廷正统的势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这景邺城,七武盟固然势大,黑煞宗和玄玉宗也是盘根错节,掌握各种生意,下辖诸多帮派,但要说谁才是景邺城的真正统御者,那只有朝廷正统的两司! 不论七武盟还是两宗,生意规模再大,也要在两司的威慑下,老老实实上交各种赋税,哪怕暗地里这些势力,都在与两司明争暗斗,但这种争斗也仅限于暗中,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哪一方势力,胆敢正面去触犯两司的威严。 “生为景邺之民,能为慎刑司做事,铲除盗匪,维持法纪,本就是人之夙愿。” 吴铭冲着周怀安回应一礼。 周怀安听罢,顿时‘哈哈’一笑,道:“好,那给你几天时间修整,三日之后,你来慎刑司登记入册,到时候会有一番考察流程,不过于你而言,都没什么问题。” 所谓的考察流程,基本上就是核查背景来历是否干净清楚,以及个人能力情况,武力方面不用说,至于头脑方面,以他对吴铭的观察判断,也绝非无智之人。 看着这一幕。 跟随在周怀安身旁的赵虎冯用两人,看向吴铭的目光也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个院落,半个月前他们就来过,但那一次是至阴之时,为邪祟而来,这一次则是为盗匪而来,两次过来都差不多,都没赶上时候,唯一不同的是,此前的吴铭只是这院落中一个寻常护院,根本都没被两人正眼瞧过,现在却展露了惊人的枪法实力,一夜击毙十匪,甚至连周怀安都有所看中,要将吴铭纳入慎刑司麾下。 不过。 两人对此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都是凭资质进的慎刑司,将来都是有望三次凝血的,相比起来,吴铭连七武盟内堂都进不去,就算有些勇力,到了慎刑司,未来也只能是完成二次凝血后,慢慢去熬资历,将来的潜力是远远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的。 况且就算是他们三次凝血,升任了巡司,遇见吴铭这么个擅长枪法,出手凶悍,杀人果决的年轻后辈,也一样会升起纳入麾下,加以调用使唤的想法。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出事 翌日。 在慎刑司的处置下,院落里的尸体尽皆被抬走,只是青石地砖上的血迹经过冲洗仍然还残留着一些痕迹,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干净。 得知了昨夜的事情后,陈贵也同样是震惊莫名,毕竟他结交吴铭,看中的是吴铭有勇有谋,或者说更看重吴铭的头脑,却不曾想,吴铭的武力也能如此惊人,依仗长枪之利,同为一次凝血的武夫,杀起来轻易无比,甚至二次凝血的老手,都在吴铭手底丧命。 以至于。 陈贵看向吴铭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他作为陈家公子,活了这么大年纪,死人当然是见过的,只是他自己的手底下还没有过真正的人命,而吴铭却一夜之间,毙杀十匪,这可是既冷静,又狠辣。 尤其是在得知,吴铭得到了慎刑司巡司的赏识,受邀进入慎刑司麾下办事之后,他心中这终于是暗叹一声,果然像吴铭这样的人物,并非轻易能够驾驭的。 不过。 吴铭进了慎刑司,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两人的交情始终是在的,这样将来吴铭若是能在慎刑司熬出一些资历,于他而言也是一份有用的关系。 像他这样出身陈家,与七武盟关联极深,基本上都是没机会进慎刑司的,根本过不了慎刑司的审查,也就吴铭出身清白,才有这种机会,而能在吴铭进入慎刑司之前,就与吴铭结下一些交情,也属于一件幸事。 毕竟,就算陈家这样的大户,若是遇到什么事,需要买通慎刑司内部的关系,那往往也十分麻烦,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总归自己看中拉拢的兄弟进了慎刑司,借着这事,他在家里也能风光一次,记得上次他二哥还斥责他整天不务正业,与一群狐朋狗友来往,这番倒要看看他二哥作何话说。 与此同时, 吴铭一夜毙杀十个盗匪的消息,也在七武盟外堂中悄然传开,不少认识吴铭的人,如何进,李崔等曾与吴铭切磋过的,也都是惊讶异常。 或许这消息有夸大之嫌,那十个盗匪未必都是凝血武夫,但当初他们与吴铭切磋,也的确都对吴铭的枪法十分心服,且这十条人命在手,也的确是一番风头。 而就在这消息,于小范围内悄然散播的时候。 吴铭却是孤身离开了景邺城,一路离了城门,往吴村的方向返还。 “呼。” 出了城门。 吴铭也是轻吐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后方高耸巍峨的城墙。 数月之前,他初来景邺城时,仅仅只是初入凝血的稚嫩武夫,空有境界,并无武力,说不上穷困潦倒,但也是囊中羞涩,甚至还要用着家里凑的银钱。 但到这一次离城,他算是在这城中真正站稳了脚跟,几日后就能进入慎刑司,拥有实实在在的官职官身,又有强大的神魂感知,能够捞取一些偏门,赚取一定银钱,摆脱了银钱极度欠缺的困境,甚至已经能在景邺城中租赁一处院落居住了。 “这一趟回去,告知二老慎刑司的事,也可以将他们接进城里安置了。” 吴铭心中盘算着。 搬迁进城,对于城外村户来说,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银钱并不充裕,又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情况下,进城居住,未必就比在城外村子里居住舒服,像吴杨、吴三白等吴村的老一辈武夫,没有携家眷搬迁进城,便是如此。 至于说族长吴曲,的确有能力携家眷进城,但他在吴村附近有田产,又是吴村族长,进城往返十分麻烦,加上他也不是三次凝血,没有资格开府立邸,城内城外区别也不大。 而吴铭这里,总是担心二老在村里居住不安宁,加上他已摆脱了囊中羞涩的困境,只要缺了银钱,就可以去北街打打秋风,少量弄点银两并不困难,将二老接进城里安置也是一件十分妥当的事,不过这些还要他回去和二老商议一番。 …… 吴村。 篱笆院内,吴起和刘氏正在收拾。 “孩他爹,把麻绳拿过来。” “来了。” 吴起拿过来一条麻绳。 刘氏面前叠放着好几张完整干净的草席,这会儿接过吴起的麻绳,将草席卷起来捆了捆。 吴起将草席扛了起来,道:“孩他娘,你脚步不灵便,咱们早些走,免得赶不上。” 虽然儿子吴铭成了武夫,将来已经有了妥当的依靠,但吴起和刘氏老实本分了大半辈子,如今尚觉手脚灵便,还没到需要吴铭供养的程度。 即便吴铭前段时间往家里送过一些银钱,他们也是收了起来不舍得花,刘氏平日里闲暇无事仍然是编织着草席贩卖,补贴家用,而吴起也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偶尔接一些短期修缮的活。 今天正赶上集市的日子,两口子便结伴出门,去往几里外的集市上贩卖草席。 很快。 到了地方。 道路两旁许多地方都已摆好了摊子。 吴起也把扶着刘氏,找了个空缺的地方,将草席摆了下来,然后让刘氏看着摊子,自己则沿着集市走动起来,看看有无可买之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集市上人也越来越多,逐渐拥挤起来,各种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草席怎么卖。” 有人挤了过来,看着地上铺开的草席问道。 刘氏憨厚一笑,道:“咱这草席都是自家编的,便宜,一卷只要四百文钱。” “四百文?贵了。” 那人摇摇头,也没还价,直接走了。 刘氏也不着急,她常年编织草席,知道大概卖个什么价格合适,等了一会儿后,便又等来一个问价的,看上去似乎真是要买。 “四百文贵了点,这样吧,咱也不多杀价,就三百六十文,大姐你看怎样。” 一个年长的汉子询问道。 这个价格在刘氏的预期范围内,她憨厚一笑,便准备要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集市拥堵,忽然一只大脚横了过来,正踩踏在草席之上,不仅将草席踩上了一大块泥巴,更是踩的裂开了一小块。 本来要买的年长汉子,见状顿时就停住了。 “哎,你踩着咱的席了。” 刘氏也一下子急了,好好的草席被踩了一下,她顿时心疼的要命。 然而正当她蹒跚着脚步,试图拉开那踩着草席的大脚时,那只脚的主人却投来一个烦躁的目光,直接把脚一掀一扫。 “吵死了!” “唉哟!” 刘氏本来就腿脚不便,这下直接就一个踉跄摔倒,额角碰到了地上的碎石,一下流出血来。 这一幕恰好被拎着一袋杂粮回来的吴起看见,顿时惊怒交加,快步冲了过来,先是扶了一把刘氏,然后就见踢倒刘氏的那人根本都没多看,直接就要走掉,忍不住上前拉住对方,道: “你干什么,怎么能伤人!” 被拉住的男人,面容凶恶,回头扫了一眼吴起,看着吴起那一身庄稼汉的衣着,眼眸中露出一丝暴躁,道:“他娘的,还敢跟爷唧唧歪歪,拉拉扯扯,我看你也是活腻歪了!” 说罢。 抬起脚就踹了过来。 这一脚横出,却是带起了一股劲风,近在咫尺的吴起只一瞬间,就知道眼前的汉子并非寻常人,多半是个凝血武夫。 但此时此刻,知道也已迟了,他只来得及抬起胳膊去挡整个人就被那只大脚正中,一瞬间难以承受的巨力传来,胳膊发出‘咔嚓’一声,整个人也是向后横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这一下。 附近喧闹的人群顿时寂静下来。 本来拥堵的地方,立刻让开了一大片。 一脚踢开吴起的男人,只不屑的往旁边的草席上啐了一口,然后便扬长而去。 旁边的诸多村民乡邻看着这一幕,顿时都是一阵面面相觑。 “那是吴村的吴起吧。” “快,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我记得吴起家那孩子好像也练成武夫了,哎呦,这可真是……他们怎么惹到郭槐了。” 人群一片混乱,有人去看刘氏的情况,也有人赶忙跑去查看吴起的状况。 “快,老吴伤的不轻,去找郎中。” 有认识吴起的,已经奔向附近的乡里。 “刚才那人就是郭槐?” 也有人听到适才打人的男人的名字,一时间面露惊惧之色,其他人也都是为之色变。 郭槐可不是什么善类,在这十里八乡,那是恶名昭著,是无人敢惹的一霸,平日里横行乡邻,无恶不作,人人谈之色变,能止小儿夜啼。 其人本身是一尊凝血武夫,这倒还罢了,主要是还有个亲兄长郭相,传闻是两宗之一黑煞宗的内门弟子,甚至在黑煞宗里也有些地位。 仗着这层关系,哪怕郭槐本身只是个一次凝血的武夫,横行十里八乡也没人敢惹,诸如吴曲等一些村子的族长,也往往都是退避三舍。 本来吴起的儿子吴铭也成了武夫,在十里八乡基本没什么人能欺凌,但这一次偏偏是招惹了郭槐,可是麻烦不小。 要是吴铭年轻气盛,一怒之下去找郭槐寻仇,那乱子可就更大了,还不知道要怎样,说不定最后整个一家都要遭殃!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郭槐 为了让吴起安心,吴铭简单的提了几句自己在城里解决了几个盗匪,被慎刑司的一位巡司看中,招纳到慎刑司做事的事情,也是让吴起一阵愣神。 作为平头百姓,吴起虽然对武者们的事情了解不是很多,但他却知道‘民’与‘官’的区别,寻常武者固然也有一番地位,能见官不拜,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官’,手中并无实际的权势,可一旦进入慎刑司,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慎刑司权势极大,能干涉整个景邺城的方方面面,除了镇妖司之外,其余各大衙司要么受到慎刑司的节制,要么就干脆是慎刑司的下辖部门,毕竟在这以武为尊的世道,慎刑司作为最纯粹的武力衙司,是以暴力统治着整个景邺城。 …… 流沙河远岸。 流沙河是一条宽约百丈的滔滔大河,途经景邺城附近,像吴村附近的近河,实际上就是流沙河的一些分离的支流,而流沙河在距离景邺城城约莫数里外的地方,恰好便是其河水流速最为缓慢的地方,这里也坐落着一处宽阔的码头。 码头的不远处,坐落着一片屋房,这里都是靠河生活的居民。 这年头景邺城内城由慎刑司维持着秩序,十里八乡有各自的族长、乡老管辖,而诸如一些码头河岸等闲散地带,则由鱼龙混杂的帮派统管着。 管辖这一片地带的帮派便是沙船帮,本身是由整个码头的所有船民汇集起来的帮派,不过寻常船民在帮派中只是底层,毫无地位,只有凝血武夫,才是帮派的头目。 这时, 一个浑身酒气的汉子,悠闲的走进一处院落。 “槐哥!” “槐哥回来了,快去倒茶!” 院落里一些沙船帮的成员,看到来人,连忙上前问候。 郭槐懒懒散散的来到院子里,在一张石凳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也不说话,等院落里的帮派混混拿来茶盏,给他沏上了一壶茶,这才慢悠悠的喝了几口。 “槐兄,今儿怎么没去城里耍?” 一个穿着练功马褂,看起来体面些的汉子走了出来,笑呵呵的来到郭槐旁边坐下,冲着郭槐打了个招呼。 “有人请我吃酒,就没去,再说那城里也没什么好耍的,到处束手束脚麻烦的很。” 郭槐懒洋洋的打了个酒嗝。 景邺城里,鱼龙混杂,就算是他也不敢放肆乱来,那只会给他兄长添麻烦,但在这城外的十里八乡,那就可以说是横行无忌了,看上哪个村的女人,也不管是不是寡妇,想硬来就硬来,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哈哈哈,那倒是,城里规矩多,哪有外面舒坦。” 鲁元咧嘴笑了下,然后忽的想到了什么,道:“哦,对了,槐兄,你前日在集市上打了个人,对方好像有点来头,他们家也有个武夫,在城里七武盟外堂谋着生计。” 郭槐对前日发生的事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听到鲁元的话,才勉强想起来一点,眉头微蹙,摇头道:“还有这事?嗯,我倒是没在意,不过只是在七武盟外堂谋生计,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鲁元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鄙夷,他对郭槐其实也十分瞧不起,仰仗兄长横行霸道算得了什么,虽然自己也是个凝血武夫,但平日里疏于锻炼,和那些正儿八经练武讨生计的凝血武夫对上,恐怕三五招都走不下来。 不过。 内心鄙夷,鲁元面上却没有什么表露,他只低声提醒道:“七武盟外堂的人物,对槐兄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只不过那家人的武夫,年纪不过二十,到时候要是怒气冲头,不管不顾的来找槐兄麻烦,槐兄还是得警醒一二。” 这年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碰上愣头青,不管不顾的就要找郭槐报复寻仇,到时候要真弄出事来,连带他们沙船帮都有可能被扯进麻烦里。 对于鲁元的提醒,郭槐却是浑然不在意,甚至这会儿酒劲上来,只觉得有股火气涌动,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种小事不用说了,我这会儿火气大,先去泄泄火。” 说罢。 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鲁元见状,无奈摇摇头,他也管不了郭槐,别说他管不了,就算他们沙船帮的那几位当家,也一样管不了,毕竟沙船帮本就是依附于黑煞宗而存在的一方帮派,以郭相在黑煞宗的地位,就算是沙船帮大当家也得礼敬有加,对郭槐自然也得客客气气。 郭槐离了沙船帮的主院,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屋房前,砰的一下将门推开。 屋里是个有些简陋的卧房,一张稍显凌乱的床榻上,正坐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衫裸露,双眼无神的女人,见到郭槐走进屋子里,女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郭槐恶狠狠的扑了过去,将女人按在床上,但无论他如何施为,女人都始终一脸麻木,没有任何反应,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他娘的,真没意思!” 郭槐见状也是骂骂咧咧,他还记得这女人第一天被弄过来的时候,挣扎吵闹,让他兴致上头,一连玩弄了半个多月,但后来就慢慢变成这幅德行,让他只觉得了然无趣。 而正当郭槐将女人推到一边,提上裤子起身,转身就要退开房门出去时。 嗤! 一点凌冽寒芒乍现,从门缝中穿了进来,悬停于他的咽喉前。 这一下可给郭槐吓得浑身一寒,整个人猛的一哆嗦,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而那锋利的枪尖仍然指着他的脖颈,他甚至能感受到脖颈处冰冷锋利的触感! “你,你是谁,要干什么?” 郭槐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影,心中却是一阵胆寒,尽管对方样貌十分年轻,可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森冷的煞气,那绝对是见过血,手上沾有不止一条人命的煞气! 来人正是吴铭。 找到郭槐很容易,他只略微询问,就知道郭槐经常出没于沙船码头,本身也是沙船帮的一员,而沙船码头距离吴村也并不远。 吴铭目光冷淡的看着郭槐,眼前这个横行十里八乡的恶霸,有些出乎预料的废物,比起此前夜里他杀的那些凶煞盗匪,亡命之徒,根本就不值一提。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双死 郭槐额头冷汗直冒,这会儿看着吴铭,见吴铭只将长枪对着他,并不动手,心中的胆气终于稍稍恢复一些,酒劲也醒了大半,颤声道: “别,别冲动,兄弟,你是那个谁吧,是我之前不小心伤了你爹,咱们没必要这样,我可以给你认个错。” 他平日里虽然横行霸道,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尤其是这会儿,感受到吴铭眼眸中的冷冽,犹如锋芒在背,他不怀疑吴铭真敢杀了他。 凝血武夫,本来就是逞血气之勇,哪怕郭槐心中已经将吴铭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都已经在想着这事儿过去,要如何寻仇报复,但这会儿却只能求饶。 也就是在这时。 鲁元也听到了动静,带着几个沙船帮的帮众赶到,一见这边的情景,顿时也是大吃一惊,他虽是第一次见到吴铭,但直接就猜到了吴铭的身份,当即说道: “是吴铭兄弟吧?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鲁元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准备将吴铭拦下,但才走了几步,视线触及到吴铭冷冷瞥来的一个眼神,顿时心中一寒,脚步为之一顿。 这种森冷的眼神,这种弥漫的煞气,哪像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武者,根本就像一个暴戾的杀星,好像刚刚才从惨烈的血战中脱身一样,哪怕他混迹沙船帮多年,也算是身经百战,目光触及吴铭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寒,升起一丝惊惧。 这会儿鲁元肚子里已将郭槐骂了个狗血淋头,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好死不死怎么就惹了个武夫,而且惹的这个年轻人,又是哪来的这么一股见血的煞气。 这年头, 背景固然重要,可自身实力也很关键。 郭槐这样不学无术,拳脚生疏,惹到其他武夫,人家武夫一怒,血溅五步,当场要了你的命,就算事后你哥再有本事,也不能让你起死回生,替你报了仇又能怎样。 吴铭此时手持长枪,立在门前,漠然的看着郭槐,突然他手中长枪一甩,枪身一抖,带起一股猛烈的劲力,左右开花,带起两声嗡鸣。 咔!咔!! 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郭槐闷哼一声,左右两条手臂尽皆折断,额头因疼痛而不断涌出冷汗。 “你……你……” “无故伤人,恃强凌弱,我断你双臂,你可心服?” 吴铭冷冷的开口。 “我,我……我服。” 郭槐脸色发白,双臂的剧痛让他冷汗淋漓,心中早已将吴铭骂了一万次,但触及吴铭那双冷冽的眸子,他却只能将所有的狠话都吞进肚子里,颤声开口。 吴铭见状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时,眼眸中却忽的闪过一丝异色。 噗嗤。 一根尖锐的发簪,突然从郭槐的身后戳了过来,一簪刺穿了郭槐的脖颈,鲜血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令鲁元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纷纷看去时,就见之前屋房内,那个神情麻木仿佛行尸走肉般的女人,赤裸着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爬到了郭槐的身后,紧咬着嘴唇,手中的发簪以一种难以言说的果决,趁着郭槐双臂折断,剧痛难忍的时候,从后方刺穿了他的脖颈! 要是换做平时,郭槐一个凝血武夫,再怎么疏于锻炼,也不可能被一个柔弱女子摸到背后袭击,也就是吴铭的出手,令郭槐双臂折断,剧痛之下根本没有察觉身后,而鲁元等人也为吴铭的悍然出手而震惊,注意力都是落在吴铭的身上。 “啊!!!” 赤身女人的发簪刺穿了郭槐脖颈后,她终于发出一声疯狂般的嘶吼,猛地拔出发簪,又再次插入郭槐的脖颈,如此一连戳刺十几次。 郭槐本能的想要护住脖颈,但手臂折断,双腿瘫软,脖子中鲜血喷出后,更是全身力气都在消退,眼眸中只露出一抹绝望之色,很快倒在了血泊之中。 “娘希匹!!” 鲁元震惊的瞪大双眼,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惊骂一声,整个人立刻冲上前来,试图拽开那赤裸着身体的女人。 但女人在郭槐倒下之后,只发出一阵‘嗬嗬嗬嗬’的惨笑声,手中的尖锐发簪丝毫没有停顿,径直向着自己的脖颈刺去,在鲁元赶到之前,果决而无悔的扎了进去。 “……” 吴铭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他早察觉到了女人的动作,但却并未阻止,此时看着女人自决,也同样不曾出手阻拦。 他的神魂感知十分清晰,能清楚的感知到,女人不止是心存死志,而是早已心如死灰,唯一的决念就是刺杀郭槐,杀了郭槐之后,最后一丝执念破灭,也已然心死。 他不知道这女人受了郭槐多少折磨,也不知道其来历,也同样不打算去了解,总归眼前这一幕在他看来,正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事实上。 从他提枪而来,枪指郭槐的时候,心中就在怒火中不断的滋生杀意,只想一枪送其上路,但他也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无端杀意,是因他此前连杀十人,加上此时心中愤怒,滋生出的一缕无形的心魔,视人命如草芥。 虽然他不久后就要进入慎刑司当差,加上自身实力已经不弱,三次凝血之下,无惧任何人,就是杀了郭槐也有足够的底气,但若心中无道,他与那些恶盗匪徒也无甚区别,这其实也是他堂堂正正而来,没有选择潜藏暗杀的缘由。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的神魂经过临字诀的磨炼,远比常人强大的多,滋生的心魔也会更为强大,更需要维持心中的正道,不能被心魔所支配,否则神魂境界只会不增反降。 伏魔伏魔,降服心魔,唯有降服己心,才能壮大神魂意志,步步前行。 这会儿秉持心中的道理出手,又目睹郭槐作恶多端,作孽而死,不知不觉间有了一丝了悟,只觉得神魂境界似也有了丝丝的精进。 唰! 鲁元冲进屋子中,扶起倒在血泊中,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郭槐,一时间惊怒交加,抬头看向吴铭,道:“你,你知道他兄长是谁吗?” 吴铭漠然的扫了鲁元一眼,收起长枪,踏步走出门外,淡淡的道:“他兄长是谁,与我何干?人不是我杀的,不过要算在我头上也无妨,想要报复,尽可来找我。” 说罢, 吴铭踏步远去。 屋房外面的几个沙船帮帮众,各自面面相觑,仅仅只是触及吴铭的视线,就只觉得莫名胆寒,根本不敢上前阻拦,而鲁元犹豫了一下,也没有追去,他毕竟只是个一次凝血的小头目,不是沙船帮的几位当家,带着几个普通人想拦住一个武夫也根本不可能。 何况他和吴铭之间,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心底就莫名的胆寒,多年经历战斗而滋生的一丝属于武者的本能,也让他从吴铭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凶险之感。 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应付的人物。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杀人 郭槐额头冷汗直冒,这会儿看着吴铭,见吴铭只将长枪对着他,并不动手,心中的胆气终于稍稍恢复一些,酒劲也醒了大半,颤声道: “别,别冲动,兄弟,你是那个谁吧,是我之前不小心伤了你爹,咱们没必要这样,我可以给你认个错。” 他平日里虽然横行霸道,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尤其是这会儿,感受到吴铭眼眸中的冷冽,犹如锋芒在背,他不怀疑吴铭真敢杀了他。 凝血武夫,本来就是逞血气之勇,哪怕郭槐心中已经将吴铭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都已经在想着这事儿过去,要如何寻仇报复,但这会儿却只能求饶。 也就是在这时。 鲁元也听到了动静,带着几个沙船帮的帮众赶到,一见这边的情景,顿时也是大吃一惊,他虽是第一次见到吴铭,但直接就猜到了吴铭的身份,当即说道: “是吴铭兄弟吧?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鲁元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准备将吴铭拦下,但才走了几步,视线触及到吴铭冷冷瞥来的一个眼神,顿时心中一寒,脚步为之一顿。 这种森冷的眼神,这种弥漫的煞气,哪像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武者,根本就像一个暴戾的杀星,好像刚刚才从惨烈的血战中脱身一样,哪怕他混迹沙船帮多年,也算是身经百战,目光触及吴铭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寒,升起一丝惊惧。 这会儿鲁元肚子里已将郭槐骂了个狗血淋头,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好死不死怎么就惹了个武夫,而且惹的这个年轻人,又是哪来的这么一股见血的煞气。 这年头, 背景固然重要,可自身实力也很关键。 郭槐这样不学无术,拳脚生疏,惹到其他武夫,人家武夫一怒,血溅五步,当场要了你的命,就算事后你哥再有本事,也不能让你起死回生,替你报了仇又能怎样。 吴铭漠然看着郭槐,视线又忽的偏转,看向屋里床榻上的女人,继而眉头微蹙,以他的神魂境界,能够感知到,那女人的意念已经微乎其微,说是行尸走肉也没区别,且看其裸露的身躯上下,到处都是伤痕,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吴铭转头看向郭槐,终于第一次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这,这个……” 郭槐支支吾吾,一时间说不出来。 “嗯?” 吴铭手中长枪枪身往前,冰冷的刺痛感让郭槐心中大恐,终于连声说道:“是,是帮里人从外面捡来的,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玩玩而已……” 鲁元看着这一幕,额头顿时有冷汗滴落,见情况不对,当即上前说道:“吴铭兄弟,咱们沙船帮可从来不干强抢民女的生意,这女人是活不下去,被我们带回来养着的。” “哦。” 吴铭点了点头,旋即长枪一送。 噗嗤。 一刹那间,鲜血四溅。 郭槐捂着咽喉,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眸中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敢杀人!” 鲁元也是霍然色变,本来陪着的笑脸,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郭槐这人是废物不假,可死在沙船帮的地界,死在他的面前,那对他来说可就麻烦大了,尤其是几位当家都不在,事后郭相一怒之下,他可担待不起! “这等废物,留作何用?” 吴铭缓缓收回长枪,语气平缓的开口,仿佛适才所杀不过是路边野狗。 这年头,景邺城城外,基本属于三不管地带,若是武者肆意杀戮平民,情况恶劣严重,慎刑司还有可能会管上一管,但如果只是武者之间的争锋,那无论生死,城里的慎刑司都是不管的,何况郭槐作恶多端,早就死有余辜。 鲁元的脸色无比难看,锵的一声,拔出贴身的短刀,道: “既然如此,那你也留下来吧。” 他心中已经将郭槐骂了千万次,也将吴铭痛骂了几百次,郭槐好死不死,偏要死在他的地盘上,而吴铭也是好杀不杀,非要在这里杀人。 若是在外面,吴铭杀了郭槐,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后郭相如何震怒也牵连不到他,寻仇自然只会去找吴铭,可郭槐死在这里,就死在他眼前,那他就难逃干系了,一想到郭相,鲁元心中也是畏惧不已,当下明知吴铭不简单,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刀向前。 “给我围上去,不要让他走了!” 鲁元沉声厉喝,身后跟随的四五个沙船帮帮众,也是纷纷目露凶光,一个个拔出船刀,向着吴铭包围了过来。 他们这些帮众,虽然并非武者,但常年跟着沙船帮做事,也都是凶恶之徒,手上几乎都沾有人命,在鲁元的领头之下,哪怕明知吴铭乃是凝血武夫,也并不慌乱。 凝血武夫虽然厉害,但也依旧是血肉之躯,他们这些行船的,也不是没和凝血武夫斗过,甚至多人联手的情况下,也在船上干掉过正儿八经的凝血武夫。 如今郭槐死在这里,再让吴铭走脱,事后根本没法交代。 “上!” 鲁元提着刀上前,眼见吴铭手持长枪,一路往外走,无视他们的包围,终于是按捺不住,眼眸中凶光一闪,同时一声令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包围吴铭的几个沙船帮帮众,都是目露凶光,他们一手拿着船刀,另一只手忽的往怀里一摸,一下子摸出一把生石灰,向着吴铭当头泼去。 他们不是凝血武夫,当然不敢和武夫硬碰硬,但常年行船,也自有对付武夫的办法,凭借人多势众,无非以各种手段暗算而已,生石灰就是十分好用的东西,在船上的时候一旦泼上满头满脸,随时都能再泼上一盆河水,再厉害的凝血武夫也受不了。 然而。 面对沙船帮众人的动作,吴铭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哪怕凝血武夫,动作都稍显缓慢,更别说这些寻常帮众,其看似快速的动作,在他眼中就犹如慢放一般,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嗤。 众人只觉得一点寒芒闪过。 一名沙船帮帮众,连惨叫都喊不出来,脖颈便被赤蟒枪的枪头贯穿。 同时吴铭右臂发力一扯,并未拔出枪头,而是将那名沙船帮帮众的身体猛地甩飞起来,一下子挡在前方,将劈头盖脸泼来的生石灰全部都扫了下来。 唰!唰!唰!! 将生石灰悉数挡住后,吴铭踏步上前,手中长枪一抖,一刹那间寒芒连闪。 四个沙船帮的帮众,只刚刚泼完石灰,尚未来得及有其他动作,便尽皆脖颈中枪,手中的船刀毫无作用,一个个瞪大眼睛,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嗖。 早在一众帮众动手的时候,鲁元也果断出手了,他第一时间闪身,强行绕到了吴铭的身后,手中船刀一抖,悍然从后方挥砍上去,要趁着吴铭对付帮众的间隙,将吴铭解决。 然而他明明绕到了身后,挥刀之际更是压住了声响,几乎是无声之刀,但吴铭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一般,整个人只一步前跨,就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身后的刀。 紧接着。 一点寒芒在鲁元的视线中骤然放大! “糟糕。” 鲁元瞳孔剧烈收缩,惊骇之下,挥刀阻挡,又试图躲避。 但这一枪太快,更是在他一刀落空的间隙,陡然刺来,根本就难以躲避,哪怕他全力闪身,最终仍然是被这一枪直接贯穿了胸膛! 这正是落叶枪法中的‘回叶式’,在枪法中又被唤作‘回马枪’,练到融会贯通之时,身体还在向前,手中长枪却已然借助腰力折身戳刺,迅疾如电,纵然是提前有所防备,都极难闪躲,更不用说鲁元猝不及防,自然更是躲闪不开。 “你……” 鲁元乃是凝血武夫,尽管胸膛要害中枪,但踉跄后退了几步,并未直接倒下死去,而是捂着胸口的不断喷洒鲜血的窟窿,死死的盯着吴铭。 他口中吐出一点血沫,伴随着一句充斥怨念和不甘的话: “我等着你……” 吴铭杀了郭槐,又是在沙船帮的地界,再怎么清理也清理不干净,想要掩藏痕迹根本不可能,事后必然会面对郭相的怒火。 吴铭的枪法虽然精妙且恐怖,但适才短暂的交手,他也清晰的判断出吴铭的境界,仅止于一次凝血,而郭相作为黑煞宗的内门弟子,绝非吴铭所能抵挡。 噗通。 鲁元尸体最终摔倒在血泊之中。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反应 景邺城。 陈记药铺。 后院的一间屋子里。 “爹,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憩两日,等我忙完了事情,再来接你们安居。” 吴铭冲着屋子里的吴起和刘氏说道。 吴起面色镇定,将吴铭送到门口,低声道:“尽管去处置你的事,我和你娘没什么大碍,这世道本就危险重重,不要被我们牵绊了手脚。” 吴铭一怒之下,杀了郭槐等人的事,已同吴起说了一遍,至于刘氏那边,年纪大又受了伤,为了避免刘氏过多忧虑,吴起和吴铭都决定先瞒着。 吴起虽不是武夫,但毕竟也常年往来吴村和景邺城,也算是经历过一番风浪,得知吴铭杀了郭槐后,短暂默然后,没有批判,也没有报了仇的快意,只叮嘱吴铭凡事尽量处置妥当,武夫之间打打杀杀是常态,尤其是今后进了慎刑司,更免不了这些。 对于他和刘氏而言,平凡的老两口,空有年纪,但却已指引不了吴铭什么,供养吴铭到凝血成功,送吴铭踏上武夫之路后,接下来的路就只能让吴铭自己去走了。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成为吴铭的累赘。 “放心,我都有数。” 吴铭神色坦然,应了一声后,走出门外,来到院子里。 院中, 陈贵见吴铭出来,主动问道:“都安置好了?” 吴铭点点头,又冲着陈贵一抱拳,道:“这次劳烦陈兄了。” “哈哈哈,你我兄弟,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陈贵笑了笑,道:“等你进了慎刑司,咱们再好好喝上一杯。” “好。” 吴铭微微颔首。 郭槐和鲁元等人的死,他也略微处置了一番,不过想要完全掩藏是不可能的,甚至就算他是夜里悄悄袭杀,也一样不太能藏得住,毕竟他在城里一战杀死十个恶盗的事,早就已经悄然传开,而郭槐近来得罪的人中,他是最有动机和能力的一个,郭槐身死,无论怎样都会怀疑到他。 对于郭槐的兄长郭相,他倒并不惧怕,论及实力他无惧任何二次凝血的对手,论及背景,他明日就要去慎刑司报道,也同样不惧怕黑煞宗。 总归。 将吴起和刘氏接进城里,就安妥了许多,毕竟城内城外几乎是两种秩序,城外慎刑司基本不管,是纯粹弱肉强食的世道,城内则有慎刑司维持秩序,无故杀人属于重罪,如果是武者仰仗武力,随意杀死无辜民众,更是罪加一等。 吴铭不知道郭槐的兄长郭相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但总归在城里,即使对方想要报复,也得稍微掂量一番,不能随意乱来,而且吴起和刘氏只是在陈记药铺暂居两日,等他进了慎刑司,就能将吴起和刘氏安置到更为安全的慎刑司内城居住。 他也是和陈贵闲谈,才知道,一旦武者进入慎刑司,所能享受的诸多待遇之一就有一条,可以将直系亲属接到内城之中,位于慎刑司后方的‘安宁巷’居住。 慎刑司的官差,整日和各种凶恶匪徒打交道,都担心那些凶恶匪徒会报复家人,故而慎刑司对此自有安排,像位于慎刑司后方的安宁巷,那就安全太多了,且不说本身就在慎刑司的总司附近,更是日夜都有人巡视。 当然, 安排亲属进入安宁巷居住,多半还是要付不少银钱租赁那里的屋宅,但对于现在的吴铭来说,银钱也没有那么欠缺了,随时可以去北街打打秋风,实在不行也可以向陈贵借用一点。 吴起老两口的安危暂时不用担忧,至于姐姐吴钰那边……吴钰已经嫁到了许家,许濠乃是七武盟内堂的成员,身份地位并不比黑煞宗的内门差,比他更不好惹,郭相只要不是失心疯,就不会将许家也卷进来,当然这事儿他也得提前去找许濠知会一声。 与陈贵道别后。 吴铭又转道去了一趟七武盟的回山堂,找到了许濠,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番。 “杀了就杀了,一个废物而已,不必过多在意,事情我知道了,我这边你不用管。”许濠得知之后,态度甚至比吴铭还要更为淡然。 身为回山堂内堂的成员,他见识过的争斗,远比吴铭见识的要多得多,尤其是在城外,为了争夺资源,七武盟和黑煞宗、玄玉宗之间,本就斗的十分激烈,哪怕是内堂和内门的成员,死伤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一个郭槐根本不算什么。 相比起来,吴铭能有机会进入慎刑司,在许濠看来才是值得在意的事,毕竟慎刑司入司的难度,不比进入七武盟的内堂低。 能在一次凝血的阶段,一夜之间杀死十个恶盗,吴铭在枪法方面的天赋,的确称得上卓越,靠着这份枪法天赋,要进七武盟的七大内堂其实也差不多够了,只是慎刑司那边已经选择招纳吴铭,七武盟这边也就不会再横插一手。 毕竟, 相比起技艺天赋,武道资质还是更重要一些,吴铭将来若是成不了三次凝血,就算在二次凝血之中能横扫同阶,也还是上不了大的台面。 “你此次能进慎刑司,是个机会,好好把握住,至于其他的都无需理会,这世间资源有限,越是往上走,纷争就越激烈。” 武道是积累血气的过程,而积累血气就需要资源,世间资源有限,仅能供给一部分人,因而越想往上走,纷争就越多,他在内堂遭遇的争斗远比外堂要多得多。 尤其是到了二次凝血的极限,抵达三次凝血的瓶颈之前,那更是所有人都会竭尽所能,将其他一切都抛到脑后,只为冲击三次凝血,毕竟这一步跨过去,就是天高任鸟飞,无论身份地位,那都是一种质变,从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底层武夫,转而开始执掌权势! “听说郭相在黑煞宗内门地位颇高?” 吴铭见许濠对郭相似乎有所了解,便出言询问了一句。 许濠淡淡的道:“他的资质不错,自然有一些地位,但他也在二次凝血停了有些年了,这所谓的地位,只要不成三次凝血,便都是虚的,三次凝血也没那么好成,纵然是中上之资,一样有可能跨不过去。” 听到许濠的陈述,吴铭顿时也是有所理解。 不止是黑煞宗,其实七武盟内堂也是一样,像他初入七武盟时遇到的田宏,资质中上,被管事张和直接收入了内堂,会被内堂作为重点弟子培养,但专门培养也不意味着就必定能三次凝血,只要冲击失败几次,随着年纪渐长,跨过那道门槛的可能也会越来越小。 到时候在内堂的地位,也会随之慢慢的降低下来,等过了三十岁,彻底没有机会三次凝血,一般就会被内堂安排去接手一处生意经营,与外堂的武夫相比差别也不是很大了。 像慎刑司,斩妖司都是如此。 越是年轻,资质越高,突破三次凝血的可能性越大,那么待遇就越好,而若是迟迟过不去那道门槛,身份地位就又会随着年纪而逐步的降低下来,最后归于平常。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慎刑司 景邺城,内城。 慎刑司的总司坐落于一片高耸的青石院墙之中,占地足有近千亩,是内城之中区域最大的衙司,比起镇妖司都要更开阔一些。 在其中一处院落内,吴铭正在参与入司的考核。 考核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考评武力,一次凝血是最低门槛,技艺也需达到散手层次,这对于吴铭来说几乎只是走个过场。 第二个部分,则是一些实际问题的考核,是书面的形式,考评的是一些诸如遇到何种事态,如何选择,如何处置,没有固定答案,基本都是主观判断。 最后。 是由慎刑司的巡司当面问话。 实际上这一套入司流程,也仅仅只是流程而已,只要资质足够高,这些考核都只是走个过场,而资质不够,哪怕前面的考核全都通过,最后的‘当面问话’也会被筛下去。 吴铭是得到了周怀安的赏识,受到周怀安的提点过来的,故而整个过程,基本都是走过场,甚至最后当面问话的‘巡司’,也正是周怀安本人。 “大人。” 在一处宽敞而安静的屋房内,周怀安站在一方黄梨木几案的后方,面色羲和的看着吴铭,简单的提了几个问题,待吴铭悉数回答之后,突然问道:“昨日城外,沙船帮死了些人,其中有个叫郭槐的,此事是否你所为?” 吴铭对周怀安的突然询问,心中倒并不是太过意外,慎刑司作为景邺城六大势力之一,实际权势几乎是排在第一位,对于城外的种种纷争只是不管,而不是不知。 “回禀大人,是在下所为。” 在周怀安面前,吴铭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武者之间争勇斗狠本就是这方世道的常态,慎刑司的各种秩序规则,也都仅限于城内,且他行的端做得正,父母受辱,去找回场子是合情合理,又见到郭槐作恶多端,虐待民女,一怒杀之也并不触犯慎刑司的规矩,鲁元等人试图围杀他,被他一一格杀也同样怨不得谁。 “年轻人有血性,是件好事,倘若父母受辱,都不敢出手,那又谈何镇守这一城之秩序,同那些凶恶盗匪、邪煞妖魔相搏?” 如吴铭预料的一样,周怀安对他所做之事并不贬斥,尤其见他大大方方,毫不隐瞒,更是微微颔首。 身为慎刑司巡司,他既然关注了吴铭,略一调查自然就知晓所有缘由,郭槐作恶多端早就上了慎刑司的记录,只不过郭槐作恶都是在城外,只有一次是在城中闹事,但情况并不严重,没有发生死伤,加上其兄长郭相有黑煞宗的背景,最后只关了一阵便又放了。 连许濠对郭槐之死都不怎么在乎,更不用说身为正七品巡司,位高权重的周怀安了。 “行了。” 周怀安在一叠名册上,将吴铭的姓名添了上去,便唤道:“来人。” “在。” 赵虎从后方走来,恭敬一礼。 周怀安将名册放到一旁,道:“你带吴铭去熟悉一下慎刑司的各处地方,告诉他慎刑司的待遇和规矩,他今后就在巡夜司第七队做事。” “是。” 赵虎应了一声,旋即看向吴铭,态度平缓道:“跟我来吧。” 说罢。 便领着吴铭离开了屋子。 周怀安站在几案后方,目送吴铭与赵虎离去。 与此同时,位于慎刑司最中央,宛如高塔一般的五层主司楼的顶层,一道穿着朴素青衣的人影,正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慎刑司,目光似是恰好望向吴铭的身影,微微沉吟,不知在想些什么。 …… 跟随赵虎将慎刑司的各个区域辨认了一圈。 吴铭发现,慎刑司的总司内部构造,与七武盟的外堂倒是很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样有专门磨炼技艺的武院,有负责餐食的食院,有作为中枢统管各种事务的总司楼。 慎刑司内部总共下辖五个分司,包括‘巡夜司’、‘缉捕司’、‘外事司’、‘城卫司’以及‘内务司’,其中巡夜司负责的是景邺城的夜间巡守,缉捕司专门负责缉捕各种凶悍盗匪,外事司负责城外的一些事务,也常负责与镇妖司交接,城卫司负责景邺城白天的秩序,至于内务司则镇守内城总司,负责内部卷宗以及和其他一切衙司的照应。 一般来说, 那些天资较高的年轻武者,初入慎刑司,都是在内务司做一些闲散的事,着重于武道的修炼,而等他们突破到二次凝血,就会被调度至巡夜司、缉捕司等衙司,经受磨砺。 慎刑司的待遇很丰厚,首先是吃住都有最基础的安排,其次只要是在籍的官差,皆有俸禄,最低的九品官差,一个月的俸禄是十五两银子,八品官差则是三十两,七品则为六十两。 除此之外, 所有慎刑司内部成员,只要综合评价达到‘甲’,每个月还能额外得到一份‘七味养血散’,用以滋补血气,这个综合评价,最主要的评估标准就是年龄和境界,年龄越小,境界越高则评分越高,尔后是技艺方面的天赋,最后是在实际任职中的表现。 “只要在二十岁以内,单靠年纪的占分,就能稳妥的达到‘甲’的标准,二十二岁以内,若是能达到二次凝血,也一样可以满足甲的标准,若是达不到,就需要在技艺方面拥有天赋,或者是实际任职中得到功勋,才能上升到‘甲’的标准。” 赵虎冲着吴铭简单解释了一番。 吴铭听罢,也是心中了然,这种待遇的依次划分,一方面是为了重点培养资质高且足够年轻的俊杰,另一方面,也是给予那些资质不高不低的人一些激励。 当然任职中所得‘功勋’也很重要,像巡夜司日常的夜间巡查,即便一夜无事,也能得到最基本的功勋,若是参与战斗,擒拿飞贼、斩杀恶盗,又或者是击毙潜伏入城的妖魔,则能得到更多的功勋。 这些功勋不仅作为综合评价的一部分,也能在慎刑司内部换取种种资源,譬如一些高深的武道技艺,又或者是滋补血气的资源,乃至珍稀昂贵的百炼兵器、内衬软甲等等。 …… 也就在在吴铭进入慎刑司,成为有正统官职在身的九品巡吏,了解着慎刑司内部各种情况的同时。 远在城外的沙船帮驻地。 “事情打听清楚了?” 沙船帮的大当家,身披一件黑色斗篷,坐在一张石椅上,看着面前的帮众沉声开口。 他的面色有些森白,看上去不像血气旺盛的凝血武夫,倒像是身体羸弱的普通人,但其身上却又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弥漫。 “回大当家,情况应当是这样……” 听罢帮众的汇报,沙船帮大当家顿时眉头微蹙,喃喃道:“吴铭……夜杀十盗……慎刑司?” 思忖片刻后,他摇摇头,道:“将消息送去黑煞宗,告知郭相,多余的事就不要做了。” 事情牵扯到慎刑司就不好办了。 如今的他对慎刑司是避之唯恐不及,根本不想引起慎刑司的注意,郭槐经常在外惹事,倘若其不是郭相的亲弟弟,他早就将其拿去喂了水鬼……如今只能说,少了这个麻烦也是一件好事。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卷宗 慎刑司。 一处屋阁内。 这里摆放着诸多的卷宗,是吴铭作为慎刑司巡吏需要了解的必修课。 赵虎将吴铭带到这里后,让吴铭将这里的卷宗都大致翻看一遍,便先行离去了。 “景邺城城律……” 吴铭拿起一份卷宗,看着上面的文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翻开之后,果然是慎刑司管辖景邺城的一些条文律例,如夜间行盗者,民籍杖责四十,武夫则发配矿洞。 武者无故杀戮平民,三人以内,发配矿洞,三人以上,斩首。 武者彼此纷争,有冲突缘由,且不伤及平民,不造成恶劣破坏,则视情况而定,可在‘无罪’到‘发配矿洞’之间自由量裁。 …… 这份卷宗中记载的城律,基本上是慎刑司对于城内发生各种事态的处置方法。 吴铭也从中发现了慎刑司的律法特点,对于武者迫害平民惩罚十分严苛,而对于武者之间互相争斗,则较为宽松,甚至这还是在城内,如果是城外,则根本不管。 “慎刑司的城律,与其说是为了维持城中的秩序,倒不如说是维持这一城之地,各种资源的稳定产出,平民百姓属于资源产出最基础的一环,也就受到律法的庇护,反之武者们本身就是消耗资源的大户,所以武者互相争斗,则十分宽松。” 翻看着卷宗,吴铭心中很快有所了然。 像武者若是彼此约斗,哪怕是当街厮杀之中,一人直接被打死,慎刑司也根本不会去管,但反而像夜间行窃、抢劫、拐卖人口、奸淫等等,却惩罚极重。 因为前者对于城中的秩序运转,影响微乎其微,但后者的几种情况若是放任,那整个城中都将一片混乱,无论平民百姓还是商户,日常生活都受到巨大影响,也同样会破坏景邺城这一城之地的资源的产出,影响到赋税的收取。 当然, 城律中也有一些特殊部分,譬如杀死朝廷正职官差,无论品阶,都是死罪! 像他杀了郭槐,与郭相结仇,若他不是慎刑司的官差,那么郭相直接过来找他,在城中对他动手,无论生死,慎刑司都不会管辖,但如今他成为了慎刑司的官差,那就受到了朝廷律法的保护,不说区区一个郭相,就算是黑煞宗,也不能在明面上对官差下手。 不过对于黑煞宗这种庞大势力来说,真要对上慎刑司官差,自然也有种种办法,无非是暗地里下黑手就是,只要不被当场擒获,事后矢口否认,就是互相扯皮了。 毕竟,像黑煞宗的宗主,历代承袭四品列侯的爵位,从品级上来说比慎刑司的那位司主还要更高一级,并且黑煞宗的宗派也根本不是设立在景邺城之中,而是远在景邺城数百里之外,占据一片地域独立发展,景邺城这边只有黑煞宗的分舵。 吴铭将慎刑司的律法翻看一遍,便全部记了下来,继而又翻起了其他的卷宗。 ——四月二十二,城北,东屏巷三户人家遭到夜盗,损失财物数十两,行盗者未知。 ——四月二十四,城南,刘府遭到盗窃,盗匪行窃时被察觉,杀死两名护院后离去,盗匪使刀,境界为二次凝血,疑似习练了回风刀法。 …… 其余的卷宗中,记录的是景邺城中发生的各种案件,大部分都是无头案,也即找不到正主,不知道是谁干的,情报和信息都十分欠缺。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是明确了盗匪身份的,譬如‘黑云盗何天’,众多卷宗甚至单独为其开设了一卷,记录了其种种恶行,最后的标注是至今仍未伏法。 “三次凝血的大盗,难怪犯下这么多恶行,依然逍遥在外。” 吴铭看着这份卷宗微微摇头。 在景邺城,能迈入三次凝血,就已经脱胎换骨,称得上一方人物了,但这个卷宗中记载的何天,在三次凝血之前就屡次行盗,或许是依靠行盗得来的资源,最终得以跨过三次凝血的门槛,三次凝血后更是极其猖狂,在城内屡次作恶,现今不知去向。 慎刑司固然强大,如周怀安这样三次凝血的巡司,远不止一位,甚至四次凝血的主事都有五人,可一位三次凝血的盗匪,潜藏在足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之中,要找出来还是太难,只有等其再次作案,才有将其缉捕的可能性。 类似黑云盗何天的三次凝血的通缉要犯,在卷宗中还有八人之多,至于二次凝血的明确了身份的通缉犯,则数量更多,多达上百人。 “这城里还真不安生。” 吴铭心中摇头。 此前他在景邺城里生活,无非是两点一线,往来于七武盟外堂和陈记药铺,遇见的纷争很少,但到了慎刑司这边,浏览卷宗,就能看到一年之内发生了多少案件。 在将这里大量的卷宗都大致翻阅了一遍后,吴铭走出了屋阁,不过赵虎早已不知去向,而屋阁外面,则时不时有慎刑司的‘吏员’往来,这些‘吏员’基本都不是武夫,不入品级,属于慎刑司最底层的办事人员。 吴铭往前走了几步后,就来到了另一个屋子前,屋子中也摆放着许多的卷宗。 略微惊讶后,吴铭走进这个屋子里,拿起一份卷宗查看起来,发现卷宗中记载的是城内发生的一些冲突,这些冲突大多不构成罪责,此外还有一些关于妖祸的事情。 大致翻了翻后,吴铭又将其放回原处,正打算离开时,忽然他目光一瞥,却注意到在他的左手边不远处,放置着一份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的卷宗。 “道法真解,这是什么?” 吴铭拿起那个妖皮簿子,其皮质明显比其他卷宗所用的材质要更突出一些,其上的文字也是让吴铭微微一怔,翻开之后顿时便看到一行行的文字描述。 ——世间皆以武为尊,凝练血气,灵肉合一,以武力可镇压一切妖魔,然道法一脉,驾驭神魂之力,深入之后,亦可执掌诸般法门,不弱于武。 神魂肉体,息息相关,一一对应。 正文 第五十章 道法真解 吴铭只看了几行,目光就一下子凝住,一路仔细看了下去,他此前一直想要探究关于神魂一脉修炼的信息,却一直不可得,如今却在慎刑司的卷宗处无意间翻查到。 “原来如此,修炼武力,需凝练血气,修炼道法,则要凝练神魂,只不过神魂的修炼更难,有资质者万中无一,且凝练神魂所需的资源,也比凝练血气要更罕见的多。” “那以我如今的元神强度,应该是属于元神的第二炼,对应了武道的二次凝血?” 看着道法真解上的内容,吴铭心中若有所思。 难怪他在景邺城,几乎没听说过有神魂一脉的修炼,甚至如洪九等三次凝血的老一辈高手,更视之为旁门左道,十分不屑,一方面是神魂修炼不管是对资质的要求,还是入门的难度,都远比武道要高的多,并且神魂修炼初期也几乎没有什么实际威能。 元神的前两次凝练,无非是提升了一些神魂感知能力,即使想要用来对敌,也只能习练一些‘迷惑’类的法门,而往往对于那些意志坚定的武者来说,都是很难凑效。 “元神的前两次凝练,的确没有什么实质的杀伐手段,就算是黑帝伏魔图演化的‘临’字诀,也只是短暂震慑他人的心神,依然要配合武道手段来攻杀。” 不过, 此前因为对神魂一脉的修炼知晓甚少,也缺乏对照,吴铭只知道黑帝伏魔图演化的‘临’字诀必然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法门,而现在他就明白了这门秘法的强大之处。 像道法真解中,甚至也记载着一门‘魑魅惑心’的神魂秘法,其效果是以魂念观想出一个虚幻的魑魅,对人造成心魂层面的蛊惑和恐吓,但这一招对意志强大,血气充沛的武夫很难凑效,往往对方可以凭借强横的意志,直接无视。 但‘临’字诀却不同! 相比起更偏向于迷惑、恐吓之类的虚招,临字诀是真正能释放出神魂震慑的手段,无论对手的意志坚定与否,血气有多么充沛,都要实打实的在神魂层面承受一股冲击。 这冲击的效果也十分显著,一次凝血若是意志薄弱一些,甚至可能直接震的昏迷过去,而即使是二次凝血,如那一夜的刘川这种人物,也能令其一下子陷入意识混沌,一下子头疼欲裂,念头破碎,短时间内暴露出诸多破绽。 吴铭短暂思量之后,很快略过那门‘魑魅惑心’的术法,继续往后看去。 三炼元神。 这一步对应着武道的三次凝血,也正是从此处开始,神魂道法一脉才开始具备真正的威能,到这里神魂凝练,达到介于虚幻和实质之间的一种状态,旺盛且强大,达到能够以魂念驱动物体的程度,也即‘驱物’的能力! 搭配一些精心炼制的道门法器,在这一层次便能轻易杀人于百步之外! 至于说对上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那就要看彼此之间的距离远近了,若是距离太近,真身暴露在武道高手的面前,对方完全能在短时间内硬抗法器攻杀,袭杀肉身。 肉身死亡,则神魂失去凭依,也会逐渐衰亡。 但如果距离足够的远,武道高手冲不到真身近前,而只能与道法高手远距离驾驭的法器搏斗,那基本上就是武道高手非死即伤了,毕竟以神魂远距离驾驭法器,本体不在附近,也就意味着没有破绽,可以源源不断的猛攻。 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固然体力悠长,招式精炼,短时间内能够硬抗法器攻伐,但毕竟是血肉凡胎,时间一久,体力下降,就会露出破绽,继而被击杀当场。 一般来说, 百步之内,武道称雄,百步之外,道法为尊! “我脑海深处的那副黑帝伏魔图……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融入我神魂之中的这幅神图,本质应该就是一件层次极高的‘法器’。” 吴铭想到自己持有的黑帝伏魔图。 道法真解中记载,物质属阳,神魂属阴,因此神魂要驾驭物质很困难,需要在物质当中以魂力铭刻特殊的秘法道纹,使其化作‘法器’,才能较为轻松的驾驭。 而法器依照本身材质,以及秘法道纹的层次,也有很明确的上下品级之分。 吴铭一缕意念,沉入神魂深处,观察位于神魂深处的那副黑帝伏魔图,试图探查构成其本质的秘法道纹,从而判断其品级层次,然而无论吴铭怎么观察,却始终无法从其表面观察到任何一种秘法道纹,这整副伏魔图好似浑然天成,与道法真解中的法器描述并不相符。 吴铭推断,黑帝伏魔图或许是层次更高的法器,但这部道法真解中,对于法器也只区分了上中下三个品级,再往上是否有更高层次的法器,则没有过多赘述。 短暂思忖后。 吴铭没有深究,继续看向道法真解的后续部分。 “灵飞秘纹。” 只见道法真解中,也详细记录了一种道法秘纹,名为‘灵飞秘纹’,将其铭刻在一些特定的材料内部,就能祭炼成法器,然后驾驭对敌。 这灵飞秘纹看上去也是颇为玄妙,但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吴铭在心中将其与‘临’字诀稍作对比,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云泥之别,两种秘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显然, 这部道法真解相当的基础,其中记载的一些法门、秘纹,都远远不够高深。 吴铭继续往后翻阅,想看看还有没有元神第四炼的内容,结果却是无了,后续的部分是关于道法一脉的许多常识,譬如道法与武道,可以说是一阴一阳,基本处处相对。 其中有一句,叫做武道为显,道法为隐。 指的是武道修炼的技艺招式,刀枪剑法,基本上一施展出来,就知道是什么招数,是什么手段,全部都是正面的展现,而道法则是内敛,无论是魑魅惑心的术法,还是驱物境界后以神魂驾驭法器,从表面都看不出内里的秘纹本质。 这对于吴铭而言倒是一件好事,他知道黑帝伏魔图品质极高,而黑帝伏魔图演化的‘临’字诀也是无上妙法,一直以来也担心这些东西会暴露出去,但依照道法真解中的描述,道法的施展都极为隐蔽,具体是什么类型,根本无法直接看透。 故而即使是在其他的道法高手面前,施展‘临’字诀,对方也很难知晓他具体使的是什么手段,武道高手自然更不可能看得出来了。 将道法真解翻到最后一页,吴铭停了下来,露出沉思之色。 “看来不管是武道,还是神魂,第三次凝练都是最为重要的门槛,跨过去就是质变,眼下的我神魂层次虽领先于武道,但距离三次凝练应该也还相差甚远。” “接下来还是要早些将血气凝练第二次。” 他拥有黑帝伏魔图,可以通过镇压邪魔,借助邪魔之力,炼化血气滋补神魂,故而在他这里,道法一脉的修炼,也离不开武道修行的基础。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五位巡差 将道法真解翻阅过后,里面的内容就悉数记了下来,吴铭将其放回原位,又在屋子里继续查阅起来,没找到第二份有关于道法的卷宗。 又过了片刻,仍是没有等来赵虎,吴铭便自行离开了放置卷宗的楼阁,唤来一名慎刑司的小吏带路,在慎刑司南边的杂物司领了属于他的官袍和腰牌,尔后便利用慎刑司的腰牌,在安宁巷租赁了一处小院,将吴起和刘氏安置了进去。 说是小院,其实也并非独居,整个院子里有东西南三个方向各一排三间的屋宅,其中东南两个方向都已经有人居住,也都是慎刑司的巡差以及亲属,吴铭租住的则是西边的三间空宅,一间由吴起和刘氏居住,一间由他自己暂住,还有一件留作他用。 同住这一小院里的其他两家中,有一人是在外事司做事,另一人则在巡夜司做事,恰好与吴铭同在周怀安麾下,名为石振邦,也是一位二次凝血的巡差。 雍国以武为尊,故而官职品级基本与武道修为相对应,像一次凝血,基本都是任九品巡吏,二次凝血则为八品巡差,三次凝血则是七品巡司。 周怀安麾下,总共有五位八品巡差,二十位九品巡吏。 这五位八品巡差,倒不是所有人都是资质卓越的年轻武夫,年轻的只有三位,赵虎、冯用以及周怀安的长女周若云,另外两位之中,石振邦和刘炎都是三十多快四十岁的老巡差,到了这个年纪,基本已经没机会三次凝血,但资历足够老,经验也丰富,故而仍然留在慎刑司中任职,并没有下放到景邺城其他衙司。 实际上慎刑司其他由巡司们率领的队伍,也大致都是这样,往往都是一部分年轻巡差,搭配一部分老巡差,平日里很多事情都由老巡差们多做照应。 慎刑司之中,可以说人才辈出,哪怕是上等资质的,都不止一位,像吴铭这样的,枪法天赋虽出众,但在这里也并不起眼,不过石振邦对吴铭的态度倒十分客气。 毕竟, 他已经是这里的老巡差,已经没有机会更进一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下放到其他衙司了,而吴铭将来再怎么样,也至少能升任巡差,就算凝血资质略有不足,但总归还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有机会,有可能。 尤其是他知晓吴铭乃是一夜击毙十个盗匪,从而得到赏识,进入慎刑司,石振邦对吴铭反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别看咱们慎刑司里,人才辈出,但武道修行,可不是什么过家家,说来也是好笑,我曾见过有人,年纪轻轻就走到了两次凝血的程度,可一遇见真正的凶煞盗匪,就被对方的凶悍所震慑,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甚至被区区一次凝血的盗匪给牵绊住了手脚。” 石振邦坐在院落里,与吴铭闲谈着,摇头失笑。 武道修行,需意志坚定,百折不挠,所向无前,所谓的资质只不过是一块敲门砖,决定了你能否有机会冲击三次凝血,而能否真正跨越过去,却又是另一回事。 在石振邦看来,反倒是吴铭这样,初次实战,就能无惧凶恶匪徒,与敌人拼杀,甚至诛杀十个恶盗,这等强韧的武道意志,才是武者必须具备的。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石振邦看了看天色,见落日的余晖已经挂在天边的尽头,便起身冲着吴铭招呼一声。 吴铭也应了一声,回到屋里和吴起、刘氏两人说了几句,让老两口早些休憩安歇,便与石振邦一同出了院子,往慎刑司的方向赶去。 等到了慎刑司,来到了巡夜分司的府衙,就见赵虎、冯用已经在这里等待。 “你就是吴铭?” 一个同样身披巡差官袍,身形纤细,面容清冷的女子,见石振邦和吴铭到来,先是冲着石振邦微微点头,旋即又看向吴铭,语气轻淡的道:“既然得到了我父亲的赏识,就在这里好好做事,莫要依仗慎刑司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否则我可不会轻饶。” “……” 吴铭突然遭到一番警告,心中倒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打量了一眼那女子,就知道对方必然就是周怀安的长女周若云了。 他是周怀安一手带进来的,倘若在外乱来,那必然会影响到周怀安的声名,故而周若云对他这般态度,初次见面就是一番警告,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 要说这世道上,习武的女子的确极少,一方面女人的地位较低,另一方面也是女人在习武方面,也比男人要困难许多,周若云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习武的女子。 吴铭知道女人每个月的月事,不仅影响练功,还要损耗血气,因而女人的习武资质虽也有上中下九个品级的区分,但同资质的情况下,修炼效率比男人要差上许多。 因此, 这世道的女子,除非是生在大户人家,或者是士族豪强,否则往往都没有资格习武,家里也不会供女子习武,即使想凭借资质一争武道,那也至少得是‘中上’之资。 据石振邦所说,周若云就是资质中上,又是周怀安的嫡女,这才得以修炼武道,甚至进入慎刑司中当差,在二次凝血后,担任一位八品巡差。 “周大人对我有提携之恩,我自然不会堕了大人的声名。” 吴铭语气平缓的回应一句。 周若云不置可否的看了吴铭一眼,旋即便收回了视线,道:“时辰到了,动身吧。” 周怀安是七品巡司,除非一些特殊情况,否则不会每夜都亲自巡查,一般夜里的巡夜都是由周怀安麾下的五位巡差,各自率领一批巡吏,以及一些小吏,分批巡视。 吴铭本来是跟随赵虎一队,但石振邦主动向赵虎提了一句,便将吴铭从赵虎那边要了过来,率领着吴铭以及另外几位巡吏出发,同时还有数名小吏跟随。 随着夜幕落下。 随行的数名小吏点起巡夜司的灯笼,由内城开始往城北巡查起来。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郭相 初次巡夜,吴铭还是较为警觉,目光也十分慎重。 不过在走了一段后,石振邦就笑着冲他开口道:“小吴,你是初次巡夜,倒不必那么警惕,其实这城里入夜虽然鸡鸣狗盗之事众多,可咱们能碰上的其实很少。” 吴铭听罢,若有所思。 的确, 景邺城太大,至少数十万户人家,过百万的黎庶百姓,单靠慎刑司的人手,基本上不可能处处巡查的过来,而且即使是夜间活络的飞贼盗匪,远远瞧见慎刑司的巡夜人,往往也都是立刻隐蔽躲藏,或者直接逃窜,罕有和巡夜人斗起来的情况。 慎刑司的巡夜,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威慑作用,用以震慑城中的一些宵小之徒,让夜间的盗窃、强抢、奸淫掳掠等恶劣事件减少一些,毕竟哪怕慎刑司的人手远不足以频繁巡查全城,但只要有人巡夜,许多盗匪行事就不敢过于放肆。 像那一夜,陈记药铺遇到袭击,对方也是避开了慎刑司的巡查才动手的。 一路巡视。 城中只有一些高墙大院之中,隐约有些灯火,其他的寻常人家,基本上都是熄灯休憩,而一路行至城北的北街时,终于又见到一片灯火通明。 “大大大!!” 从赌坊中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 而赌坊的对面,一整条花街,有清倌人唱曲的声音,朦胧的帷幕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起舞的影子,更深处的花街,隐约还能听到十分细微的淫靡之声。 石振邦带着吴铭等人,慢悠悠的来到北街的外面,很快就有管事模样的人主动迎了出来,冲着石振邦笑呵呵的行了一礼。 “石大人,还有诸位官爷,巡夜辛苦了。” 那管事模样的人,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从怀中摸出一锭约有十两左右的纹银,冲着为首的石振邦递了过去,道:“这些银钱,给诸位官爷品茶了。” 石振邦施施然的收下银两,悠闲的道: “今夜里面可都安妥吧?” “安妥,当然安妥,你几位要是累了,也可进来歇歇脚。” 管事模样的人连连作揖。 石振邦点点头,却没有带吴铭等人进去,而是转身招呼众人离开。 赌坊花街这种地方,在入夜时分,难免都会有些龃龉之事,但本身这地方的生意就有一些帮派掌控着,这些帮派背后又有黑煞宗和玄玉宗的背景,故而慎刑司对于北街,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发生什么巨大的动静,否则不会进去巡查。 吴铭悄然跟在石振邦身后,对于这些都不置一词,只默默的看着,不过当他将目光投向花街中时,却又不自觉的眉头微蹙,心中隐约升起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由于石振邦带队径直离开,没有进入花街内部,吴铭也就没有多做什么,他估摸着自己那不舒服的感觉,应该是来自于花街中那种淫靡的气息。 道法真解中有言,人有三毒六欲,在修炼神魂之时,最容易化作心魔趁虚而入,故此需要克服心魔,降服三毒六欲,方能证得元神不朽,这种所谓的克服,并不是戒绝一切欲念,而是掌控它,降服它,所谓神魂修行之至理,便是降服己心。 离开了北街,沿途也是无事发生。 很快, 一夜过去。 巡夜的事,比吴铭预想的要更轻松的多,基本上就是沿着不固定的路线,在城内四处游荡巡查,待一缕晨曦照亮景邺城时,吴铭已跟随着巡查的队伍回到了慎刑司中。 巡夜司的巡查,是隔夜轮换,经过一次巡夜,就有两天一夜的休憩时间,除非有紧急召集,不然中间的时间基本都可以自行支配。 就这样一连过了数天,吴铭也适应了巡夜的活,在慎刑司也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一边执行着巡夜司隔夜轮换的巡夜职责,一边继续潜心磨炼技艺,积累血气。 …… 距离景邺城数百里外。 一片十分辽阔的平原之上,一片规模不小的乡寨坐落于此。 说是乡寨,其实远比一般的乡居要繁华的多,粗略看去,至少也得有数万户人家居住于此,民众多达数十万人,说是一方小城也不为过。 这里是景邺城六大势力之一,黑煞宗的宗派山门所在,方圆百里境域,基本都被黑煞宗所掌控,这里土地肥沃,也有大片的灵田资源。 某处院落中。 一个身穿黑煞宗,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子,正提着一杆长枪,练着枪法,他模样与郭槐有几分相似,面容比郭槐更为冷峻,一双眸子中闪烁着凌冽的幽光。 忽然有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 “郭师兄!出事了!” “嗯?” 郭相长枪一抖,枪尖精准的刺中一只飞过的蜻蜓,旋即收枪而立,看向来人,语气淡然的道:“我辈武夫,当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徐师弟,你何时才能处变不惊?” “郭师兄,刚刚景邺城那边传来消息,说你弟弟他……” 徐轩脸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的开口,将刚刚得知的,关于郭槐被人所杀的事说了一遍。 郭相此时正以两指轻轻捏起枪尖刺中的那只蜻蜓翅膀,听到徐轩的话,他的动作略微一顿,并无太大的反应,神态十分平静。 “听说他是在沙船帮的地界被杀,那沙船帮几大当家毫无作为,是否该惩戒一番?” 徐轩沉声开口。 相比起他们这些黑煞宗内门弟子来说,沙船帮虽然势力不小,但也不过只是黑煞宗扶持培养的一条狗,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郭相淡淡的道:“我早告诫过他,若不收敛,肆意乱来,早晚会丢了性命,此事是他自己作孽,也不必牵连旁人,徐师弟你出去吧。” 徐轩见状,应声告退。 待徐轩走后,郭相仰头望天,眼眸中并无多少情绪。 这个唯一的弟弟,实在太不成器,也是他爹娘临终前让他多多照料,他才一路扶持帮衬,甚至助其凝血,但仍是上不了台面,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已问心无愧。 不过, 郭槐是作孽也好,不成器也罢,终究是死于他人之手,而且对方也是明知郭槐是他弟弟,仍然强下杀手,无论什么缘由,这一点都是事实。 “吴铭,慎刑司……” 郭相漠然低语。 有慎刑司的背景,的确不能随意处理,略微思索之后,郭相便将此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三次凝血的瓶颈,他已冲击了两次,眼下正在重新积蓄血气,有前两次的经验,下一次冲击他基本已有九成的把握。 在这最为关键的时期,他不会让任何琐事耽搁他的武道修行,就算是郭槐身死,也要先搁置一旁,一切都等他迈过那个门槛,再行处置。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二次凝血 时间飞逝。 转眼就是数月过去。 吴铭在慎刑司的巡夜司麾下也已呆了数月之久,这数个月中,仅有两次夜里巡查时,偶然遭遇了夜盗飞贼,众人追捕围剿,最终抓住一人,逃掉一人。 除此之外,这数个月中便未曾再遭遇什么麻烦事,吴铭也基本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慎刑司收录的功法典籍,远比七武盟外堂武院要多得多,光是合一境以下的枪法,就有足足二十余种,甚至吴铭还看到了几门需要迈入合一境才能修炼的枪技。 在有了贯通层次的落叶枪法作为基础,又有极强的感知入微能力,吴铭对于其他枪法也是没事就拿来锻炼研究,先后又掌握了足足七种枪法,皆融会贯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隐约间,甚至已经触及了技艺合一境的门槛,只不过合一境需要的是身心技内敛归一,形成一种无与伦比的爆发力,而这种爆发力,一次凝血的体魄无法承受,至少也要二次凝血,壮大了周身皮膜才行,因此二次凝血是技艺合一的基础。 慎刑司。 一处约莫三丈见方的屋子中,吴铭盘坐于中央,整间屋子除了他身前放置的赤蟒枪之外空无一物,这里是慎刑司里专门用来修炼的场所,类似的屋子足有上百间。 此刻的吴铭,手中正端着一份饭食,饭食热气蒸腾,是一个砂锅,砂锅内炖着莽牛妖肉,此外还有许多难以辨认的药材。 这是一份八宝药膳。 “且来试试这药膳的效果。” 吴铭看着砂锅中的八宝药膳,也是隐隐有些肉疼。 这一份药膳,价值足足百两银子,几乎是寻常三口之家一年的伙食,堪称极致奢侈! 即使对如今的他而言,也是积攒了许久,不知道去北街的赌坊打了多少次秋风,才攒下足够的银钱,买下了这一份。 进入慎刑司的这数月以来,他每个月都有一份慎刑司发放的七味养血散,药茶则是自行购买,不曾断过,平日里吃食也都是莽牛妖肉,积累的血气可谓是浑厚如注。 很快。 吴铭如风卷残云般,将砂锅中的八宝药膳食尽,一时间只觉得腹中好似吞下了一块炽烈的火炭,炙热的气息沿着腹部一路蔓延,向着四肢百骸透去。 浑厚的滋补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令吴铭的肌肤隐约开始泛红,额头更是有一滴滴汗珠落下,身体仿佛膨胀的气球,只觉得每一块血肉都在胀大。 “呼。”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时间只觉得心火旺盛,熊熊燃烧,炽烈的灼热感令他好似身处无间地狱,正在承受炎魔的炙烤,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涌上来,令他的念头都变得有些混乱,难以集中起来,聚血引气。 “这就是所谓的纯阳血气炽烈,心火旺盛难灭……” 吴铭心中喃喃自语。 和第一次凝血不同,武者在迈向第二次凝血的过程中,由于周身血气必须浑厚到某种程度,才能达到尝试二次凝血的标准,所以需要一直积累血气。 但血气太过于浑厚,也会令人心火旺盛,产生种种烦躁之感,越是接近凝血的关键节点,则越是如此,故而凝血这一步,也不是轻松就能跨过。 像二次凝血,有些人甚至会一连失败数次,直到彻底适应了这一状态下的血气,能够压制心中的浮躁,才能成功迈过这道门槛。 凝血失败,对于武者而言,也是十分常见。 不过。 对吴铭而言,这种心火旺盛,浮躁难耐的感觉,却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都不需要运转临字诀,仅仅只以神魂之力镇压下去,立刻心中的躁动就消失无踪,变得清净下来。 “聚血凝气。” 吴铭神态平静,尽管体内此时宛如火炉,炽烈的血气四处乱冲,但他的意念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此时在一片清净中,一点点的收敛那些暴躁的血气,将之归入丹田。 直至周身所有游走乱冲的血气,尽皆被他引入丹田之后,丹田内那炽烈浑厚的血气,也是膨胀到了极致,令小腹隐隐有胀痛感。 “抱元守一。” 吴铭心念不变,意念转动,操纵丹田中的浑厚血气,抱元守一,以无形无质的‘一’为核心,开始缓缓旋转,好似丹丸一般流动。 在他的引导和操纵下,血气的旋转流动越来越快,直至突破了某个界限,终于一缕崭新的血气,在丹田的正中央涌现出来,这一缕血气,比起之前的血气明显要壮大了许多,其方一出现,就立刻开始如风卷残云般,吞噬着丹田中的其他低质量的血气。 很快。 所有低质量的血气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更为旺盛的殷红色血气,仿若一团赤红色的火苗,在丹田之中摇曳。 吴铭也是在此刻,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并深吸了一口气。 二次凝血。 成了。 “这第二次凝血,最难的地方就在于血气浑厚到极致,会越来越躁动,难以克制,甚至会影响自身意念,产生心魔,故而才有人会凝血失败,损耗血气,不得不重新积累,从头再来,这样一来二去,就会浪费许多时间,以至于失去冲击更高境界的机会。” 吴铭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自语一声。 对于武道修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越是年轻,则积累血气越容易,也越有机会冲击更高的境界,而随着年纪增长,积累血气会逐渐变难。 像二次凝血的冲击,倘若失败,虽不至于产生什么内伤,但辛苦积累的血气会损耗大半,重新积累又需要耗费时间,那些资质不够的,这样磨蹭几次,即使最终能够二次凝血,也会大大耽搁修行的进度,以至于将来没有机会三次凝血。 相比起来, 他冲击二次凝血,是直接完成,耗费的时间也不到一年,这个速度和效率,甚至已经不下于‘中上’之资了,当然他能做到这一点,依仗的是神魂的强大。 “难怪修炼道法,凝练神魂,需要慑服心魔,清净如一,而修炼武道,也同样需要磨砺武道意志,倘若意志不够强大,在冲击凝血的最后关头,就会受到血气躁动的影响而产生心魔,且武道境界越高,这种影响就越强烈。”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止说的是道法一脉,武道一脉也是如此。”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变化 完成二次凝血后,短短数日之间,吴铭就感受到了清晰的变化。 他凝练过后的血气,透过周身经络,刺激全身肌肉皮膜,使得浑身肌肉进一步强大的同时,更是令周身上下的皮膜每日都在发生着蜕变。 皮膜,其包裹着身体肌肉,既是人体一层重要的防御,同时也是保护人体不受自身发力损伤的关键,倘若皮膜太过脆弱,那么即使掌握了足够高的发劲技巧,能使得周身劲力汇聚合一,集中于一点爆发,也会撕扯到自身的皮肉,发生肌肉损伤。 但, 当皮膜壮大,牢牢包裹着肌肉的时候,再去爆发劲力,则能够轻易承受下来。 从一次凝血跨入二次凝血,在身体完成蜕变之后,也许力量上的变化不是很大,最多也就提升个三成左右,但抗击打能力、耐力等各个方面,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单独的修炼静室内。 吴铭手持赤蟒枪,手臂一抖,猛然发劲,长枪凌厉向前,接连击刺,速度极快,隐约呈现出些许残影,唰唰唰便一连刺出足足一十六枪! 这是落叶枪法融会贯通后,最强大的杀招,称之为‘落叶无踪’,指的是树冠一震,坠下无数落叶,而长枪接连戳刺之后,地上一片落叶也瞧不见,所有落叶都被长枪点在枪尖之上,这无踪同时也指的是长枪的戳刺,无影无踪,迅疾如风。 此前, 吴铭施展这一招,还十分吃力,一旦强行施展,周身肌肉便会陷入短暂的疲劳状态,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但现在迈入二次凝血后,即使才过去七天,身体的蜕变尚未完全结束,他再施展这一招也已经毫无压力,一连十六枪爆发后,身体仍然蕴含充足的后劲。 “难怪说二次凝血,在技艺境界相当的情况下,能轻易对付三个一次凝血,这所谓的‘轻易’,并不是正面对抗,而是依靠蜕变过后身体具备的耐力、体能,与一次凝血的对手进行拉扯,寻常的一次凝血自然远不是对手。” 吴铭收枪而立,心中若有所思。 二次凝血的武者,说白了也还是人,也不是三头六臂,如果面对三个手持长枪的一次凝血,包围上来一顿乱戳,那再怎么样都难以抵挡,直接被乱拳打死老师傅。 可实际情况是,一次凝血的武者,体魄全方位的落后于二次凝血的高手,基本很难形成前后包围的夹击之势,二次凝血只需依仗体能优势,游走牵扯,不陷入包围之中,就能进退自如,然后寻觅破绽,找到机会一击而中,优先格杀一人,剩余两人就更不是对手。 至少对于吴铭而言,在他迈入二次凝血之后,若是让他对付之前一次凝血的三个自己,他也是有一定的把握取胜的,就算胜不了,也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以我如今的手段,在二次凝血中,基本没有对手,但若是对上三次凝血……” 吴铭回忆了一下洪九曾经在他面前施展的枪法。 洪九的技艺已经抵达合一之境,这一点吴铭是听说过的,但当时洪九指点他时,并未在枪法中融入‘合一’的威能,所以那时洪九施展的枪术,如今的他也能复刻出来。 只不过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方面,哪怕洪九已经上了年纪,血气和体能都有所衰退,也依然凌驾于他之上,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至少那种以两根手指的劲力,一抖之下,将未开锋的长枪贯入坚硬的青石砖之中,这一点现在的吴铭就还做不到。 “能突破三次凝血,武道意志也都磨砺的相当坚定,我施展魑魅惑心之术,恐怕是毫无效果,临字诀也未必能有很明显的作用,只能依靠入微层次的感知,在招式方面勉强抵挡一二,可力量和速度差距太大的话,招式领先一些,也还是难以招架。” 吴铭一番思忖判断,觉得自己对上三次凝血,仍是毫无胜算。 三次凝血, 三炼元神, 皆为质变! “二次凝血到三次凝血,需要积累极其浑厚的血气,才能达到冲击的门槛,即使以我如今这种修炼进度,恐怕没有个两年以上,都难以走到那一步。” “至于三炼元神……” 吴铭自从观摩到那部道法真解之后,就知晓了神魂修炼的方法,他每夜都是静坐入定,观想‘贪嗔痴’三毒,幻化出三种心魔,然后再以临字诀镇压。 如此反复磨砺,神魂便一直在精进。 不得不说‘临’字诀的确是一门蕴含无上玄妙的道法,比道法真解中记载的降服心魔的法决,要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吴铭尝试过,以道法真解中记载的‘伏魔定心决’去降服观想出来的贪嗔痴三种心魔,需要耗费大量的神魂之力,才能将心魔一一慑服,而运起临字诀,则顷刻之间就能将心魔悉数镇压,两种法决在降服心魔之后,壮大神魂的效果相差不大,但效率上的差距却至少十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 二炼元神和三炼元神之间,差距同样很大,也需要积累足够浑厚的魂力才能去冲击,即使有临字诀这门无上法诀,吴铭估摸着,也一样需要一年左右,才能达到三炼的门槛。 有临字诀在手,吴铭觉得三炼元神的瓶颈困不住他,而只要完成三炼元神,三次凝血的门槛也同样拦他不住,只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 “三炼元神需要一年,三次凝血也得两年以上,看来短时间内想要有大的实力提升,只有参透技艺合一的奥妙才行。” 吴铭心中自语。 他近来身在慎刑司,倒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这压力与他数月前招惹的那个黑煞宗内门弟子郭相没有太大关系,而是近来妖物肆虐越发严重的事态。 早在加入慎刑司之前,吴铭就知道近些年妖物肆虐逐渐严重,而进入慎刑司之后,能够查阅慎刑司这边的卷宗,吴铭对妖祸也了解的更多。 就在最近这一个月,镇妖司人手不足,频繁从慎刑司这边调人。 巡夜司麾下,本来有足足十二队人马,不久前被调走了四队,转到外事司,去协助镇妖司处理景邺城城外的妖祸,如今仅剩下八队人马。 吴铭所在的由周怀安统辖的这一队,虽不在征调的那四队之中,但吴铭觉得,若是城外妖物肆虐日益严重,被征调过去也是迟早的事,毕竟巡夜司相对来说是个比较闲散的衙司,吴铭在这里一连呆了数月,也就只撞上两次飞贼行窃。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晋升 技艺合一。 如果说散手掌握的是基本的发劲法子,而贯通则是将劲力融入招式之中,融会贯通,那么合一境则与这两个境界都有着本质的不同,是领悟了更高层次的发劲手段。 像落叶枪法的抖枪劲,虽然也是以腿部肌肉发力,腰跨转连,最后通过手臂爆发出来,但这种力量从本质上来说,仍然是较为‘分散’的,并不够集中合一。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 吴铭若是一枪刺出,戳向一块岩石,在全身力量集中的情况下,足以将赤蟒枪的整个枪头都贯穿进坚硬的花岗岩中,但这股力道在贯穿花岗岩的同时,也会形成分散,会令枪头贯穿的那一部分石块形成如蜘蛛网一般的崩裂痕迹。 而若是掌握合一劲,则一枪下去,力量毫无分散,花岗岩上只会出现一个清晰的枪洞,而枪洞的边缘不会有任何的震裂、崩碎等情况,力道完全集中于一点。 “究竟要如何才能使得劲力集中于一点?” 慎刑司的修炼静室内,吴铭接连挥动长枪,然后又停下来一阵皱眉思忖。 距离他完成二次凝血,已过去了半个月,他的身体经受凝血带来的淬炼,已经蜕变的差不多了,基本达到二次凝血的体魄水准,而他也一直在尝试参悟合一境的技艺。 只不过这个境界,相较于散手和贯通,也的确困难了太多,像散手就是周身肌肉联合发劲,而贯通就是固定招式练到圆转纯熟,可合一境则更像是一种虚无的概念。 吴铭在慎刑司内,也查阅了许多的武道典籍,其中有些武道典籍,对于合一境的描述也十分详细,但再怎么详细,都无法明确的指出其本质。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吴铭本以为依靠入微层次的强大感知,他参悟合一劲应该不会很难,但实际上,难度还是比他预想的要大了很多,至少这段时间以来,丝毫没有头绪。 “难怪技艺合一的难度,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三次凝血还要更高一些,我之前倒是想的太简单了……或许我仍是欠缺基础,还需要更注重根基的磨砺。” 吴铭心中自语一声。 将数种枪法都练到融会贯通的层次,他觉得他早就达到了‘合一境’之下的巅峰,距离领悟合一劲,应该只差临门一脚,但实际情况是,他还没有达到能迈过那一步的程度。 正当吴铭细细思忖,继续体悟各种枪法的玄妙,试图从中窥探到一丝合一劲的真谛的时候,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巡吏大人。” 门外是一个小吏,是巡夜司那边来传唤吴铭的。 吴铭不知道什么事,停下了参悟,推门走了出去,很快来到了巡夜司的衙司中。 到了这边。 却见周怀安麾下的一众巡差,包括周若云,石振邦,赵虎等人全都已经赶到。 周怀安立于正堂之中,其他众多巡差则分别立于两侧,周若云站在左手边第一位,后面是石振邦,而右手边第一位是赵虎,后面是付劲松, 这几位巡差们,都是站在正堂之下,石阶之上,而往后一段距离,来到石阶之下,则是品级更低的众多巡吏,也同样是分别侍立在两侧。 吴铭也悄然来到,站在一众巡吏之中,同时将目光投向正堂前方,目露一丝异色。 因为, 众多巡差巡吏都按照地位高低,各自侍立于两侧,但却有一人不同,那就是巡差冯用,此时的冯用却是越过了众人,站在了周怀安的身侧。 场中的石振邦、付劲松两个老巡差,看向冯用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羡慕之色,而赵虎则面色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周若云则目光流转,看向冯用时,一向清冷的面色,似乎都融化了许多,带着一丝丝欣赏的目光。 “今天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周怀安见人到了差不多了,便微微点头,道:“冯巡差数日之前,已完成三次凝血,由司主大人批核,晋升为从七品准巡司,接下来的时间里,暂时作为我的副手。” 此言一出, 似乎早已知晓的赵虎、石振邦等人,神色俱都不变,而石阶下方的那一众巡吏们,则都是面面相觑,一片震惊,继而纷纷向着冯用行礼道贺,都难掩羡慕之色。 “恭喜冯大人!” 三次凝血啊,这一步迈出,就是青云直上,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升任七品巡司,身份地位都有了质变,对于石振邦、赵虎等人来说,也是从之前的同僚,一下子变成了他们需要行礼问候的大人物。 只要是凝血武者,无不渴望跨越这一关,但哪怕是在群英荟萃的慎刑司,也不是人人都能跨过三次凝血的门槛,像石振邦、付劲松两人,年轻时的资质也不比冯用差,但最后还是没能跨过那一关,这辈子也就止步于二次凝血。 一般来说, 资质达到‘中中’的,往往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到三次凝血,而资质达到‘中上’的,十个人里依旧可能有两三人无法突破,也不是必定能够做到。 慎刑司这边,在巡夜司担任九品巡吏,而不是在内务司专注于修炼的,基本上都是如吴铭这样,依靠一些背景或其他门路进入慎刑司,资质基本都在‘中下’的水准,未来三次凝血的可能性更低的多,数十人中都难出一个。 看着冯用跨过了门槛,一步登天,自然是令众人都羡慕不已。 此刻, 冯用享受着众人的目光,也是十分的受用,尤其是周若云那双清冷美眸中,微微流转的目光,以及赵虎那有些沉闷的神色,都令他心中愉悦。 周怀安的心情也很不错,毕竟冯用是他的部下,虽称不上是他一手提携起来,但总归是有几分照顾的情分在内,将来也是他的人脉,甚至他心中还升起了‘招婿’的想法,刚好自己的长女若云年纪合适,也算是郎才女貌。 不过冯用才突破三次凝血,还需要一段时间巩固境界,此事倒也不急。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吴巡差 正思忖着的时候, 忽然, 周怀安的目光越过众人,却是落在了位于一众巡吏中,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吴铭身上,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闪过一丝讶然之色。 他踱着步子,来到了吴铭前方,上下打量了吴铭一眼,道: “何时成的?” 吴铭听到周怀安的话,便知道自己二次凝血的变化,已经被周怀安看了出来,便冲着周怀安恭敬一礼,道:“回禀大人,也是前不久,最近一直在巩固境界。” 武道为显,道法为隐。 武道的修为境界基本上很难隐瞒得住,或许刚突破的时候,控制住血气,能够令人看不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蜕变的血气刺激周身经络,逐渐淬炼体魄,就会变得很明显,像二次凝血,皮膜壮大之后,身体活动时自然有细微的不同。 这种细微的变化,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武者而言,尤其是周怀安这样的三次凝血的高手,何等的眼力,根本不可能发觉不到。 随着吴铭和周怀安的对话落下, 场中众人的目光,顿时又纷纷看向吴铭,如石振邦、付劲松等人,俱都露出一丝讶然之色,其他一些站在吴铭旁边的巡吏,也都是神色各异。 吴铭入职巡夜司已经有数月,这里的众人对吴铭的情况也都了解,知道吴铭的年纪尚且不足弱冠,并且也是才完成一次凝血不到一年。 一年之内,二次凝血? 这个进度可就有些快了,几乎直追一些资质中上的人物了! “一轮成的?” 周怀安眼眸中也同样带着一丝讶然。 吴铭资质仅止于中下,要在一年之内完成二次凝血,那就说明凝血的过程,是一轮冲击就直接完成,没有经过失败和反复消磨,即便如此,相较于中下之资来说,也还是明显有点突出,比常人要快了许多。 但这种情况也不奇怪,毕竟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像有的人成了武者之后,肆意纵欲,沉醉于酒色,资质再好也会荒废,有的人则恪守本心,日夜修行,意志坚定,此消彼长,差距自然极大。 “是。” 吴铭回应。 他其实是想将武道修为的突破隐瞒一段时间,毕竟以他‘中下’之资,突破的太快会显得有些异常,但武道境界实在难以隐瞒,到了周怀安面前一眼就被看破,他也没有办法,好在他的突破虽然快,但还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很好。” 周怀安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道:“冯巡司升任之后,我这里空缺了一个巡差的位子,本来还想从内务司那边调来一个,现在倒是不用了,正好由你接替。” “谢大人提拔。” 吴铭恭谨一礼。 从九品巡吏到八品巡差,其实变化也不小,像九品巡吏,其实没有太多的自主权,基本都是跟随巡差们做事,而到了巡差一级,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权。 说白了就是,在外看谁不顺眼,可以直接一句话,称其可能与盗匪有染,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上去,就能直接抓到慎刑司里扣押审讯!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石振邦到北街巡视时,都会有人主动奉上银钱孝敬。 之前每次夜里巡查,石振邦都在北街收取孝敬银子,一个月下来收取的银两,合计多达上百两,远远超过了巡差这个职位本身的俸禄。 实际上石振邦一个八品巡差,论实力,也就二次凝血,对于北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但问题就是慎刑司的权势太大。 对于石振邦这样的巡差,各方势力基本上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不然石振邦要是铁了心,没事找事,天天过去抓捕‘盗匪’,足以将北街闹得鸡飞狗跳。 而今, 吴铭也升任了巡差。 他也有了和石振邦一样的地位,今后夜里巡查时,去北街转悠,里面的勾栏和赌坊,也同样会给他奉上一些孝敬的银两,以求开门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坏处是,升任巡差,有了地位,也就在各大帮派势力都‘挂上了号’,他以后再去北街的赌坊打秋风就会有些显眼了。 这边, 周怀安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招呼冯用和周若云两人一同离去。 赵虎蹙眉看了一眼冯用的背影,然后也很快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什么。 留下来的石振邦等人,则纷纷走了过来,冲着吴铭拱手道贺。 “吴巡差,恭喜恭喜。” 石振邦笑着的开口,对吴铭的称呼也从‘小吴’变成了‘吴巡差’。 付劲松也笑道:“吴巡差恭喜了,今后我等共事,还请多多关照……嗯,不知吴巡差今天可有什么事,若是无事的话,我们去杏花楼喝上一杯,权且替你庆贺,如何?” 冯用已经升任巡司,赵虎一门心思只想冲击三次凝血,周若云是周怀安的长女,三人对吴铭的突破都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以吴铭的年纪,二次凝血本就是迟早的事,而石振邦和付劲松两人就不同了,早在吴铭初来乍到的时候,两人就都有意结交。 尤其是石振邦,更是给了吴铭诸多提点,告诉了吴铭在慎刑司当差的许多暗中的规矩,甚至细致到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之类。 主要也是他们年纪偏大,等再年长一些,可能就会被调出慎刑司,派到其他衙司去,到那时就算还是官身,权势也远不如身在慎刑司的时候,而与吴铭等人结下一些交情,那以后就算离开了慎刑司,也仍然能留有一些门路。 “两位相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吴铭也没有拒绝,客气的回应一句。 虽说石振邦等人的上升之路基本已经断了,将来也就止步于此,但他倒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两人毕竟是多年的老巡差,一些在慎刑司当差的经验还是值得他吸取一番的。 毕竟这世道虽是以武为尊,但在武力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还是离不开人情世故的。 旋即三人结伴一同离去,只留下众多巡吏们,各自对视一眼后,也很快散去。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数月 杏花酒楼。 二楼雅间内,吴铭以及石振邦,付劲松三人落座,桌子上摆放着八盘精致的菜肴。 作为慎刑司的八品巡差,他们三人虽在整个景邺城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相对于底层黎庶来说,已经是一个需要仰望的阶层了,不提慎刑司掌握的权势,光是每个月各种方面的银钱收入,包括俸禄以及一些势力孝敬的银钱,合起来都多达上百两。 一年就是至少上千两纹银的收入。 这么多的银钱收入,不说极其富裕,也称得上体面,在城里可以穿上绸缎锦织的衣裳,每日都可以出入于酒楼花街,勾栏听曲,一辈子已经能过的十分舒坦。 “本以为赵虎能迈入三次凝血,却不想是冯用领先一步,以他的年纪,跻身于三次凝血的层次,在咱们慎刑司的年轻一代中,也是排的上号了。” 酒过三巡,石振邦谈到了冯用,也是有些感慨。 冯用今年年纪才不过二十四岁,这个年纪三次凝血,效率已经称得上快,算是年轻一代中的英杰,未来也有冲击四次凝血的机会。 付劲松面色红润的饮了一杯酒水,掰着指头说道:“咱们慎刑司,在二十五岁以内迈入三次凝血的年轻一辈,算上冯用,好像只有八个人来着。” “你没记错。” 石振邦悠然的点点头,道:“我还知道七武盟里,二十五岁以内迈入三次凝血的,有十三人,黑煞宗有十一人,玄玉宗十二人,镇妖司那边应该是十人。” 听着石振邦和付劲松的闲谈,吴铭并不插话,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由于武道修行,年纪越大积累血气越难,三十岁前不成四次凝血,就基本没有希望,所以往往只有二十五岁之前,迈入三次凝血,才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而目前,符合这类条件,并且如今年龄在三十岁以内的,在各方势力当中,不说屈指可数,也的确是寥寥无几,几大势力合起来,也仅仅只有几十人。 这几十人就是眼下景邺城境域,年轻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 冯用二十四岁做到三次凝血,算是勉强越过了这条线,跻身于年轻天骄们的末尾。 从石振邦和付劲松口中,吴铭也了解到,如今慎刑司最耀眼的三位武道天骄,分别是宁不凡,汪无争以及凌中寒,其中宁不凡与汪无争,都是在二十二岁前三次凝血,而凌中寒更是二十一岁迈入三次凝血的境界! 其人更是于二十三岁时,又掌握了技艺之道的合一劲,现今二十六岁,据说已经触及到了四次凝血的门槛,一旦能够迈过去,那就将成为景邺城最上层的人物之一。 当然, 这些距离吴铭来说,暂时还有点遥远,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才迈入二次凝血不到一个月,三次凝血目前来说还遥遥无期,暂时只能听听那些风云人物的事迹。 吃饱喝足之后,吴铭便与石振邦几人离开酒楼,各自散去。 …… 翌日。 慎刑司的修行静室内。 吴铭手握赤蟒枪,脑海中浮现出一部部枪法典籍。 如今的他过目不忘,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早已将慎刑司中收录的众多长枪枪法都翻阅记忆了一遍,当前他距离三次凝血和三炼元神都较为遥远,因而目标便集中于技艺之道的‘合一境’之上,既然他眼下对于如何踏入合一境毫无头绪,那就再从基础练起。 每一种不同的枪法,尽管在威力方面都相差不多,但彼此的倾向却各不相同,像落叶枪法就注重于‘精准’和‘迅速’,而裂石枪法就注重于‘浑然’和‘沉重’。 各种枪法注重的方向皆不相同,吴铭心中隐约觉得,这些以枪法为基础,向外拓展的各个方向中,或许就蕴藏着合一境的本质奥妙,总归他在武道真解中,还读到过一句话,描述合一境,那就是——刚柔并济,龙虎交汇。 以吴铭入微层次的神魂感知,加上足够高深的枪法境界,他修炼掌握不同的枪法,也是练的极快,将一门新的枪法练至融会贯通,往往只需要半个月功夫。 如此, 一晃两个月,吴铭便又掌握了四门长枪的枪法。 到了此时,吴铭已经练就了足足十种枪法,虽然这十种枪法里,有许多招式在性质上都是重复的,但彼此之间也有一些不同的拓展方向,给予吴铭诸多启发。 以十种枪法为基础,吴铭隐约之间,也终于是窥见到了一丝技艺合一的奥妙。 …… “郭相三次凝血了?” 慎刑司内。 吴铭穿着巡差的官袍,与石振邦并肩而行,听着石振邦的话,目光略微闪烁。 当初他对郭槐下手,杀的十分干脆,但他并非莽撞的性格,这件事虽已过去一段时间,也一直波澜不起,但他并未将此事抛到脑后,他不知道郭相是什么性子,但亲弟弟被他所杀,这份仇怨绝对是结下了,因而他也一直有在关注郭相的消息。 慎刑司执掌整个景邺城的秩序,对于城外的一些情报消息,或许掌握的没有城内那么详细,但对于各方势力也同样是有密切关注的,尤其是黑煞和玄玉两大宗派。 黑煞宗内门弟子郭相,突破三次凝血,成为黑煞宗真传之一,这是一件大事,也基本上隐藏不住,很快就传到了慎刑司这边,传入了石振邦的耳中。 石振邦知道吴铭与郭相有仇怨,得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吴铭。 “嗯,那郭相今年二十四岁,迈入三次凝血,跻身于黑煞宗真传之位,目前排在第十二,不过他初入三次凝血,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巩固境界,磨砺武技。” 石振邦的语气略带一丝凝重。 三次凝血,非同小可。 郭相在未入三次凝血之前,即使在黑煞宗众多内门弟子之中排名靠前,那也根本不算什么,倘若是在景邺城中,撞见他们这些慎刑司的巡差,那也得规矩行事。 可踏入三次凝血,情况就不同了,跻身于真传之位的郭相,不说在黑煞宗内的地位大大提升,就算本身作为三次凝血的高手,其实力也远非二次凝血所能比拟。 虽说在景邺城境域,即使是黑煞玄玉两大宗派,也不敢公然袭杀慎刑司的巡差,触犯慎刑司的规矩,但这实际上仅止于表面,几大势力暗地里争斗厮杀早就十分常见。 尤其是在城外。 因为争夺资源而发生的厮杀中,包括慎刑司、镇妖司的人手,也是时常有伤亡情况。 像郭相若是来找吴铭寻仇,只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遮掩的当街袭杀,在暗中下手的话,就算事后判断是郭相所为,慎刑司最多也就是和黑煞宗互相扯皮一番。 “多谢石兄提醒,此事我晓得了。” 吴铭的神色倒还十分平静,冲着石振邦拱手道谢后,转身走进了慎刑司深处。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技艺合一 修炼静室内。 “三次凝血,的确稍有些棘手,我这里也不能止步不前啊。” 吴铭手握赤蟒枪,微微闭上眼睛,手中长枪抖动,甩出一个又一个枪花。 这些枪花有的凌厉刚猛,有的则柔润如雨,在枪法中有挑劈戳刺、砸滚抖缠等诸多枪势,而这些枪势彼此分明,莫过于‘刚柔’二字。 此刻的吴铭,挥起长枪,心中并无恐惧畏怯,甚至没有对郭相突破三次凝血而产生的丝毫紧张,整个人都处于绝对的平静之中,心如止水,波澜不起。 他就这么忘我的挥动长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招一式已经没有了固定的体系,上一招是落叶枪法,下一招衔接的又变成了裂石枪法,尔后又是一招追风枪法。 不同的枪法,在他的手中不断的施展,念头一起,想到哪一招,就施展出哪一招,这些招式犹如体系各不相同,有的是刚猛的路线,有的是柔润的路线,因而彼此衔接之间,显得十分生涩,每一次刚柔之间的转换,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然而, 随着吴铭继续的挥枪,这种刚柔交错的不适感,却在逐渐的消失,他的枪法挥起,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不再拘泥于其表面的刚猛和柔缠之劲,而是渐渐趋近于另一种状态。 一枪刺出,明明是刚猛无铸的直枪,但却又若有若无的蕴含了一丝柔劲,这柔劲与刚劲纠缠,将刚劲束缚,使其内敛,令枪芒森冷。 唰!唰!唰!!! 随着刚劲和柔劲逐渐合一,吴铭挥出的长枪,也是越来越诡异,本来一枪刺出,都会带起一股劲风,在空气中形成嗡鸣之声,但渐渐的,他挥枪之时,带起的空气嗡鸣之声却是越来越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消弭于无形。 他就这么一枪枪的刺出,枪法变得软绵无力,既不刚猛,也没有百结缠绕的柔劲,速度更是越来越慢,看上去好像就是一个刚刚学枪法的初学者,在练着最基础的招式。 落叶枪法, 裂石枪法, 追风枪法, …… 一门门枪法的精要,在吴铭的心中逐步的消失,一个个固定的招式,也在他的脑海中慢慢的被遗忘,他的意识进入了无我的状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意识不到自我的存在,所有的念头都集中于长枪之上,随着长枪的挥舞而跌宕起伏。 吴铭只觉得自己飘飘然,他好像已不再是人之身躯,而是化为了一杆长枪,他仿佛整个人融入了长枪之内,能体会到长枪在承受劲力以及爆发劲力的时候,其内部的力道是如何的蔓延,又是如何的贯透。 终于。 又是一枪刺出。 吴铭霍然清醒过来。 他看着自己刺出的这一枪,速度无比的缓慢,仅仅只是最为普通的一记平刺,但这一枪之中,刚柔之劲合一内敛,连同他的意志,似乎都聚集于枪尖之上。 枪芒划过静室,并未掀起任何波澜,甚至连丝毫声响都没有。 虽然没有对照,也没有固定的木桩,用来测试这一招的威力,但吴铭这个时候,心中却宛如明镜一般,他知道他的技艺,已然迈过了那一道门槛。 “这就是合一劲。” 吴铭喃喃低语一声,然后再次挥枪。 唰唰唰! 这次挥枪时,又是速度极快的三枪戳刺,但戳刺之间,只能看到凌冽的枪芒划过,却丝毫感受不到空气的嗡鸣和震荡,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顺畅,远非贯通技艺所能及。 “的确很难,若没有神魂层面的助力,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达到这一境界。” 吴铭随意挥舞着长枪,细细体会着合一境的奥妙,只觉得一招一式之间,都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流畅,已经超脱于基本的枪法招式,既可以任意施展那些枪法中固定的招数,也可以脱离所有的枪法,以最自由的状态肆意挥洒,一招一式皆刚柔并济,威能莫测。 吴铭很清楚,倘若不是他神魂极为壮大,过目不忘,感知入微,光是将一门枪法练到融会贯通,都需要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时间,更别说是十门枪法了,至少也要数年之功。 而掌握十种枪法,也仅仅只是窥见合一境的基础,还要能练到无我无念,人枪合一,乃至刚柔并济,恐怕又是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的苦工去磨砺,去参悟。 如今的他,任意刺出一枪,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不仅将全身劲力蕴含其中,更是能集中于一点,丝毫不会外泄扩散,并且这一枪之中,也不仅仅只蕴含了劲力,连同他习武至今所磨砺出来的武道意志,都尽皆凝聚于枪锋之上! 武道意志,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难以用语言来描述,比神魂之力更为虚无缥缈,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气势’,强大的武者往那里一站,只是摆出一个出招的架势,就能无形之中给予人巨大的压力。 合一境也是如此,招式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融汇合一,同样也有武道意志的融合,一枪刺出,无形之中就能给予人压迫感。 “难怪说技艺合一,所带来的实力层面的提升,极其巨大,甚至一定程度上,能够堪比二次凝血和三次凝血之间的巨大壁垒。” 吴铭此前对于合一境只是雾里看花,现如今是真正跻身于这一领域,自然也是明白了其中奥妙,这一枪刺出,不仅仅是招式本身毫无破绽,集中于一点的威能,比寻常枪法招式强大了许多,意志凝聚形成的无形压迫,也像是神魂层面的压制。 像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那一夜的众多盗匪,对上那个二次凝血的盗匪刘川,根本不需要再借助道法‘临’字诀的震慑,仅仅只要一枪,就能轻易取其性命! “不知道如今的我,对上真正三次凝血的高手,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胜负如何。” 三次凝血是体魄上的巨大蜕变,举手投足间皆能力发千钧,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而技艺合一,其实仅仅只是招式威能上拔高到了接近三次凝血的程度,其他方面实际上都逊色于三次凝血,说二次凝血技艺合一便能与三次凝血对抗一二,也就仅仅只是对抗一二而已。 当然吴铭如今的实力,也不仅止于技艺合一,他的神魂修行从未停止,数月下来,虽距离三炼元神仍旧还有一段距离,但也同样又壮大了不少,在实战中施展‘临’字诀震慑对手,对付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效果如何,也很难判断,但只要能稍微产生些许效果,那就是多出一种底牌优势。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听雪轩 北街。 听雪轩。 装潢雅致的楼阁内,一间宽敞的屋子中,地板是木质,上铺干净的竹席,在金秋之际透出丝丝的凉爽,屋子的一侧,摆放着一方几案,几案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菜肴。 在几案的两侧,吴铭与陈贵相对而坐。 “我知吴兄不喜那些淫靡之所,今儿请吴兄过来,我是特地选了这听雪轩,这儿的清倌人都是卖艺不卖身,与外面烟柳巷那些风尘女子相比,却是另有一番品味。” 陈贵笑着给吴铭斟了一杯酒。 最近几个月,他一直跟着家里,在城外的庄园忙碌事务,回到城里后,就听说了吴铭突破二次凝血,升任巡差的事,心底也是惊讶非凡,当即就找到吴铭,请吴铭来听雪轩小酌一杯,也是庆贺吴铭武道突破,官职升迁。 算算时间,他和吴铭应该是差不多时期完成一次凝血的,可如今吴铭已二次凝血,而他距离二次凝血还十分遥远,一方面是吴铭的资质本就比他高上一些,另一方面,他本来心思就不是全都放在武道之上,有很多时间都在忙活其他事情,二次凝血自是遥遥无期。 “让陈兄破费了。” 吴铭坐在几案后方,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由于他经常出入北街的赌坊,对这听雪轩也是有所耳闻,知道是花街之中较为独特的一家,这里的清倌人擅长各种曲目,风格高雅,皆具有静心之效,要在这里小酌一杯,听上一曲,价格往往都是数十两银子起步,相较于外面那些廉价的娼妓,可以说是十分昂贵了,即使以他如今的身价,在这里消费一番,也是有些肉疼的。 他其实并不是厌恶风月场所,只不过对他而言,武道修行更为重要,而风月场所容易影响他的心境,既然在武道修行有成之前,都需要克制,那么自然是眼不见心为静。 不过, 这听雪轩的确与外面不同。 首先是空气中,就闻不到那些呛鼻的胭脂水粉的味道,也同样没有什么淫靡之味,有的只是一缕淡淡的清香,这香气不但不催情,甚至还有静心凝神之效。 然后就是这件屋子,装潢雅致,空旷开阔,只在中央处布设了一个屏风,屏风后方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人影,正在弹奏着一张古琴,琴音高山流水,清净雅致。 “哈哈哈,些许银钱,何足挂齿,只要吴兄满意就好。” 陈贵笑了笑说道。 其实在听雪轩消费,对他来说也是稍有些奢侈,不过如今吴铭进了慎刑司,又突破了境界,升了官职,地位与过去大不相同,他对待吴铭的态度自然不像过去那般随意。 吴铭微微颔首,品尝了一块果子,听着耳畔传来的阵阵曲音,心中倒是微微点头,这个地方相比起外面的那些低俗之地,的确还行。 武者们修炼纯阳血气,性情或多或少都会因血气的积累,而增添些许躁动、暴戾等等,而在这里听曲静心,时间一久,也能一定程度上化解内心中的躁动。 当然, 这对他来说其实意义不大,毕竟他修炼有临字诀,肉体血气产生的躁动,根本不足以影响到他的心境,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毫无妨碍。 陈贵此时也是悠闲的坐在一旁,听着曲子,直至一曲终了,那名弹着琴曲的清倌人方才从半透的屏风后走出,冲着陈贵和吴铭婉婉一礼,尔后悄然退下。 吴铭目送其离去,忽的想到一事,冲着陈贵询问。 “陈兄,不知你那里有无……” 说到后面,他声音略微压低,而陈贵也是会意,侧耳过来,听到吴铭所说之后,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失笑道:“这东西我家虽然不卖,不过的确是有的,吴兄等会儿随我回去一趟,我去取上一点,赠予吴兄就是。” “嗯,那就劳烦陈兄了。” 吴铭点点头。 他向陈贵询问的,是有没有适合‘清理’的药液,诸如所谓化尸水一类的东西,这东西说是禁忌倒也称不上,但也不适合在明面上随便说,他所认识的众人之中,也就陈贵这边适合询问一下,结果不出所料,陈贵果然知道。 陈贵没问吴铭要这东西做什么用,吴铭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其实他也是随口询问,如果真的有,就弄上一份,有备无患。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陈贵笑了笑,然后轻轻敲了一下几案一旁的小钟,很快便有侍从进来。 “换个人,再来一曲。” “好嘞。” 那侍从应声,旋即便出去传唤。 很快。 酒过三巡。 陈贵虽然也是武夫,但酒意上来一些,便不似一开始那么从容,一些心事也有些掩藏不住,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之意。 “陈兄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吴铭见状,便主动问道。 陈贵摇摇头,叹道:“这世道,最是利益动人心,我们陈家耗费那么多资源,好不容易培植出了能滋补血气的药茶,但这生意做得太好,也就引来了麻烦……最近这几个月,我家往城内运送药材时,一连被袭击了许多次,现今迫于无奈,押送药材,都得请七武盟麾下的南和镖局出手了。” “我倒也知道,是哪些势力下的手,他们的胃口实在太大,竟然想要药茶生意的五成利润,甚至还要我家同享药茶的配方,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贵趁着酒意,连连抱怨,发了一通牢骚。 等说的差不多了,缓过劲来,这才歉意的看向吴铭,道:“唉,这都是我家的麻烦事,本不该说给吴兄听,倒是让吴兄见笑了。” “无妨。” 吴铭摇头道:“只可惜我虽在慎刑司当差,但人微言轻,却是帮不上忙。” 慎刑司对于各方势力为了争夺资源而明争暗斗,本就很少插手,何况陈家遇到的麻烦是在城外,是进货的渠道出了问题,而慎刑司对于城外就更不怎么管辖了,这一点陈贵也很清楚,他也并不是想从吴铭这里得到什么帮助,只不过是一时忍不住发些牢骚罢了。 正文 第六十章 一曲霓裳 就在两人闲谈之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宾客的呼声。 陈贵目光一动,略微倾听,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笑道:“吴兄,今日我们倒是好运气,这听雪轩的头牌烟罗小姐,平日里可是极少出来,千金难求一曲,今天不知是什么好时日,正巧烟罗姑娘出来弹奏琴曲,让咱们碰上了,倒是能欣赏一曲了。” 说罢,陈贵便颇为热切的拉着吴铭出了雅间,一路来到了听雪轩外面的院落中,此时院落里已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身着绫罗绸缎,皆是富裕出身的公子哥,众人都是各自在凉亭中找地方落座,各自仰头张望。 吴铭也混在众人之中,看着陈贵等人的模样,他心底一时间也升起一丝好奇。 就在这时, 只见听雪轩最上层的三楼楼阁中,一卷朦胧的纱帘撑开,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纱帘后方,声音温婉悦耳:“诸位公子久候,烟罗在此有礼了。” 这声音方一落下,本来颇为喧闹的院落,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众多汇聚的公子哥,都停止了动作,各自仰头望着三楼纱帘后的那道人影,连同吴铭身边的陈贵,也是一下子目光发痴,露出一抹沉醉向往的神色。 吴铭也同样在仰望三楼楼阁的纱帘,他也同样看不清那纱帘后方的女子是何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隔着纱帘看上一眼,就隐约觉得仿佛看到了什么至美之物,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令人一下子就要沉醉在其中。 但这念头中掀起的波澜,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被吴铭平复下来,他隔空看着那纱帘后方的人影,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容。 不对劲! 哪有什么人,不露真容,仅仅只是隔着一层纱帘,一句话语,就能令人升起一种沉醉之感?再是绝世美丽,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吴铭修炼神魂道法,更能清晰体会到,适才念头被强行牵引的感觉,这种感觉更像是受到了道法之中的蛊惑之术,倘若心志不坚,则一下子就会沉入其中无法自拔。 道修? 吴铭一时间有些惊诧。 他在景邺城已经呆了很久,进入慎刑司更是有一段时间,也接触过许多人物,但如今还是他第一次在景邺城中,遇见疑似道修的人物。 根据他在慎刑司所查阅的各种卷宗,以及了解的诸多事迹,他知道在景邺城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道修的传承,像慎刑司中收录的那部‘道法真解’,实际上也算是一部入门的道法传承了,而在尘俗之中其实也有一些道法传承散落,像黑煞宗,玄玉宗也都有。 只不过, 在景邺城这一带,道修可以说是完全不成气候。 即使将黑煞宗、玄玉宗等各大势力都算上,也只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可以说是十分凋零,而道法一脉的种种手段,更是被武夫们视作旁门左道,不屑一顾。 毕竟道法至少要修炼到三炼元神,才能逐渐显露威力,而实际修行起来,往往是第一炼都很困难,资质不够的,可能打坐静心数年,都难以入门。 与此同时。 听雪轩三楼,纱帘后方,一双灿若星点的眸子透过纱帘,略过院落中的众多公子哥,忽的投向了吴铭,相隔着纱帘与吴铭对视一眼,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讶异。 她肌肤白皙,眉若柳叶,其下一双星眸中,瞳仁极黑,清亮得如同浸在深潭里的墨玉,眼波流转,似春水烟雨,琼鼻凝白,唇色朱红,美艳的不可方物。 “这一曲,名为霓裳,请诸位公子评赏。” 烟罗隔着纱帘看了吴铭一眼,讶异过后,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之物,唇角微微上扬,声音温婉清澈的开口,旋即素手轻引,一只玉笛落入她的掌中,被她放到唇边。 下一刻, 清脆的曲音从楼阁中蔓延而出。 伴随着这曲音一出,本来就有些呆怔的陈贵等人,更是一下子沉浸其中,俱都露出如痴如醉的神色,他们目光迷离,明明只是听着曲子,视线却仿佛来到了中秋之夜,月圆之时,仰望天穹之上那一轮明月,看到明月之上,有仙子霓裳,翩翩起舞。 吴铭此时也同样是神色凝重,他早已收敛了视线,不去看三楼的那位烟罗姑娘,同时镇定心神,不去感受那吹奏的曲音,可即便如此,一道道曲音仍然如魔念灌耳,强行的挤进脑海之中,在脑海中交织汇聚,形成一道道难以言说的韵律。 在这股韵律之下,吴铭的视线中也隐约看到了霓裳仙子,翩翩起舞的身姿,以至于凉亭院落中的景物都开始渐渐的淡化。 “好厉害的蛊惑之术。” 吴铭此时心如明镜,已经知道这位听雪轩的烟罗姑娘,绝对是一位道法修士,这一曲霓裳音律,与道法真解中的‘魑魅惑心’之术一般无二,都是惑人心神的手段,而且其精妙程度,远胜于魑魅惑心,更兼威能也是无比强大。 这院落里的一群公子哥当中,不乏如陈贵这样的凝血武者,但依旧抵抗不住音律,哪怕是吴铭自己,此时聆听吹奏,也只觉得心神不断飘摇,仿佛要被牵引而走。 要知道,吴铭武道境界已迈入二次凝血,神魂修炼也达到了二炼元神,正常来说就算不去刻意抵抗,一般的魅惑之法也不可能动摇他的心神,但此时此刻,在这位神秘的烟罗姑娘面前,以他强大的神魂,坚定的武道意志,也都有些难以抗衡。 吴铭越是感受,越是心惊。 倘若是武道,基本上一施展,就能判断出是什么境界,但神魂道法则不同,这种手段施展出来,从表面根本无从判断对方的境界,但毫无疑问必然比他要强得多,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三炼元神的层次! 三炼元神,这是比肩三次凝血的高手,在整个景邺城都能拥有一定的地位,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屈身于一处勾栏之地? 吴铭心中不解,但眼下他只觉得心神越发飘忽,念头越来越杂乱,清醒的部分越来越少,虽然单从曲子中,他没感受到这位烟罗小姐的恶意,但他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心神被对方完全蛊惑,一旦念头彻底丧失清醒,那就意味着彻底受控于人,只要对方稍有恶意,就能令他神魂遭受重创。 我如神临,如如不动,万法不侵! 吴铭心中念头一起,刹那间运转起临字诀,一瞬间心中的杂乱念头被一一抚平,本来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神,也是迅速的恢复清醒。 运转临字诀,他总算是抵抗住了那曲音中的惑心之力,此刻心中波澜不起,倾听那一声声曲调,虽然仍觉得美妙,动人心弦,但却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凶险。 不知过了多久。 一曲终罢,余音袅袅。 院落中,凉亭下的一众公子哥仍然如痴如醉,只有吴铭微低着头,闭着眼睛,佯装沉醉。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师徒 “诸位公子,不知烟罗这一曲,可还令人尽兴?” 听雪轩三楼的纱帘内,传来清婉悠然的声音,虽然言辞中问的是‘诸位’,但院子里的所有公子哥包括陈贵,都仍然处于迷离痴醉的状态,毫无反应。 吴铭知道对方这句话是冲着他来的,适才他心中观想临字诀,坚守本心,抗住了那一曲霓裳的迷惑之力,始终保持着清醒,这一点多半是瞒不过对方。 总归眼下这情形,是祸也躲不过,吴铭便睁开眼睛,坦然的回应道: “烟罗姑娘这一曲,只似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听罢吴铭的回应,三楼纱帘内的女子,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轻笑声,旋即整个三楼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再无任何动静传出。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院落中那一众被迷惑的如痴如醉的公子哥,也终于是接连苏醒,他们对于适才受到道法的迷惑毫无察觉,回过神来之后,只当是那一曲如神,令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一时之间更是彼此热切的讨论起来。 连陈贵清醒过来之后,也是仰头看着三楼,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道:“唉,这曲子实在令人沉醉,可惜还是没能见到烟罗姑娘的真容。” 吴铭瞥了陈贵一眼。 他也不知道三楼刚才吹奏曲子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听雪轩的那位头牌清倌人,但对方绝对是个危险角色,眼下不知对方意图,他也不会胡乱去多说。 像这种神魂道修,境界高深的,在吴铭看来,远比武道高手要更为危险莫测,毕竟哪怕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如周怀安之类,其出招动手,那都是清晰可见,而道法却是无形无质,虚无缥缈,往往一着不慎,中了什么招,自己都未必能知晓。 也就是他身怀黑帝伏魔图,更兼修炼有临字真言这一无上法诀,能确认自己的神魂并无大碍,没有被对方暗下什么手脚,否则的话恐怕免不了要疑神疑鬼一段时间。 “走吧。” 吴铭也不多言,拉着陈贵就直接离开了听雪轩。 本来他觉得花街之中,听雪轩还算不错,没有那股淫欲之风,静心雅致,现在看来却是比其他那些勾栏青楼要神秘危险的多,往后对这地方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 而就在吴铭与陈贵离去之时。 听雪轩三楼。 静雅的楼阁中,一个妙龄女子手握一支玉笛,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而恰在此时,一个清淡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烟儿,你又胡闹了。” 只见一身穿紫衣的美妇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淡淡的道:“我知你练成了霓裳炼心曲,一时技痒,但在这尘俗之地肆意吹奏,倘若闹出什么大动静来,我还得亲自去向柳司主解释。” 妙龄女子转过身,展颜一笑,道:“练成了术法,总要试试手,我将曲音控制在了听雪轩之内,不会波及外面的……说来刚才有个人,抗住了我一整曲,都未受迷惑呢。” “哦?” 紫衣美妇闻言,将目光投向外面,视线一下子跨越喧嚣的街巷,直接将尚未走远的吴铭以及陈贵两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之中。 吴铭正与陈贵行走在北街街巷上,此时陈贵仍然在不断的点评着刚才的霓裳一曲,不断的感叹这一曲的美妙,只有吴铭忽的身体一僵,有一种正在被窥视的感觉,并且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寒意,这窥视的来源他无从寻觅,但心中却有判断,多半就是听雪轩! 仅仅只是一道视线窥视,就令他浑身汗毛炸起,敏锐的神魂感知察觉到了极度的凶险,这窥视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修为? 吴铭心中悚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佯装无事发生,与陈贵继续往前走去。 几步之后,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悄然消失,但吴铭仍然精神紧绷,无法放松下来,直到他与陈贵一路走出了北街,始终没有其他变故,他心底才终于暗松了口气。 …… 听雪轩三楼,紫衣美妇收回视线。 “此人兼修了武道和元神,能抗住你初成的霓裳炼心曲倒也正常,霓裳炼心乃是一门炼心之法,用来迷惑他人是大材小用,况且迷惑之法本来也只是皮相小道。” “还真是修炼有元神道法,我的感觉倒是没错,也不知他元神修到几炼了。” 烟罗一双灵动的眸子咕溜溜一转,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紫衣美妇摇摇头,道:“这景邺城不过小域,武道昌盛,道法衰败,流传于世俗中的道法传承,也不过是一些粗糙的入门功夫,你元神修为早已达至‘三炼’之境,像此人这样的野路子,远不及你,不值一提,也不必在意,只要练好了我传你的‘紫御魂兵’之术,休说这种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就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亦能轻易镇压。” 说到这里, 紫衣美妇略微停顿了一下,沉吟着道:“好了,你天资虽高,但修行至今,一直都跟随在我身边,缺乏与人对敌的经验,如今你三炼已成,也是时候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烟罗听罢,顿时楚楚可怜的看向紫衣美妇,道:“师尊带我来这的时候不是说,景邺城境域出现了‘灵化’之状,妖魔滋生,那外面岂不是十分危险。” “正是因灵化,妖魔滋生,才有种种机缘出现,我带你来此,既是受镇妖司之邀,也是为你安排这一场历练,这景邺小域,虽道法衰落,但武道还行,镇妖、慎刑两司皆有一些天资不俗之辈,七武盟以及黑煞、玄玉两宗,亦有翘楚,都是适合你的对手。” 紫衣美妇悠然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在这景邺小域,能力压那些武道天骄,成为这一境域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也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听闻此言。 烟罗小脸顿时一垮,但看到紫衣美妇板起的脸色,只能无奈的嘟了嘟嘴。 呆在城里每天练练琴曲多么舒心,出城去和那些粗鄙武夫争来斗,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但这一次终于是躲不过去了,看得出来她师尊已经是铁了心要赶她出城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围剿 慎刑司。 与陈贵分别后,吴铭便回到了慎刑司。 回返的路上,他一直蹙眉不语,在不断的回忆之前在北街的遭遇。 之前那位‘烟罗姑娘’的一曲霓裳,虽说也展露出极为高深的道法境界,但尚在他能够理解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可之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是令人悚然。 “这人必然是道法一脉的高手,修为多半不止于三炼元神,有可能是四炼甚至更高……景邺城里竟然有这种层次的道法高手?” 吴铭因为自己修炼道法,故而在慎刑司当差的时候,也时而查阅这方面的卷宗,但慎刑司卷宗里对于道法修士的记载极少,能达到三炼的都寥寥无几。 要不要将听雪轩的事情上报? 吴铭心中思忖。 但思索一番过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当做无事发生。 一方面,慎刑司的情报非比寻常,或许早就知道听雪轩的事情,只不过有一些深层缘由,所以未曾记录在卷宗当中,他去上报毫无意义,另一方面,他自己身怀黑帝伏魔图这等至宝,又暗中修炼了道法,也是藏着不少秘密,若是跑去上报听雪轩的异常,又免不了需要解释其中缘由,弄不好说不定反而露出自己的秘密。 何况, 听雪轩中的遭遇,也是有惊无险,无论是那吹奏曲子的女人,还是后来那一道令人悚然的窥探,其中都并没有什么恶意,否则的话他早就回不到慎刑司了。 既是如此,那眼下不妨当做无事发生,一切留待日后再说。 思来想去一番后,吴铭便决定按捺下此事,不过就在他要离开慎刑司,准备回家休憩的时候,却是来了一名小吏,冲着他恭敬一礼后,就上前汇报。 “巡差大人,上头有令,今夜日落之后,让您到正堂汇合。” 听到小吏的汇报,吴铭微微一怔,旋即摆了摆手,示意小吏可以退下了。 待小吏走后, 吴铭摸着下巴露出思索之色。 作为巡夜司的巡差,夜里汇合巡查是正常情况,但问题是今夜并不是他们这一队人马当差,按照轮换,应该是明夜才到他们这一队。 也就是说,眼下是正常公事之外的一次特殊召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吴铭想了想,不知道什么情况,便走出了衙司,找到了石振邦,主动向其询问。 “召集我也接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巡夜司偶尔搞一些动作也属正常,你不记得半年多之前,那次至阴之夜,当时就是整个巡夜司全部出动的。” “总归临时召集,要么是处置什么事件,要么就是对付什么盗匪歹人。” 石振邦听到吴铭的询问,神态倒很是从容,显然类似的情况他早就经历过不止一次了,也并不觉得奇怪,甚至也不去打探临时召集的缘由。 说罢他还主动冲着吴铭解释道:“你也不必特意打探,上面没告诉我们召集的缘由,就是有特殊的原因,总归咱们只要按时汇合就行。” 吴铭见状,也就不去多想,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练了一会儿枪法,日暮时分又回到安宁巷的家里,陪同吴起、刘氏老两口吃了顿晚饭,在日落之前又回到了慎刑司。 …… 巡夜司。 当吴铭赶到巡夜司的大堂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巡差巡吏,不止是周怀安麾下的这一批人马,甚至吴铭还看到了其他两队巡夜司的人手,都在同一地方陆续汇合。 待到彻底日落,夜幕降临时,巡夜司衙司中已点起了大量的火烛,映照的整个大堂灯火通明,而一位位巡差、巡吏,在这里汇聚一片,都在等待着。 吴铭观察了一下,总共是有三队人马,合在一起大约有近百人,其中光是巡差就有足足十五位,巡吏更是足足有近八十人。 “好大的阵势,也不知道是要去对付什么……” 吴铭眸光闪烁。 近百位武者,达到二次凝血的就有十五人,这样的阵势,像他之前镇守陈记药铺那一夜遭遇的恶盗团伙,就算势力再壮大两倍,都能轻易镇压。 巡夜司麾下三队人马联合行动,显然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不过吴铭心中倒也十分镇定,毕竟如今的他,在技艺合一之后,实力早已远胜于寻常二次凝血,就算是对上三次凝血的高手,也有抵挡之力,有实力在身,心神自然沉稳。 整个衙司之中,人影绰绰,有不少巡吏巡差此时都在议论,不知道今夜是要做什么,不过声音都压得很低,使得整个衙司之中仍是秩序井然,并不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四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中两人,正是周怀安以及不久前晋升准巡司的冯用,而另外两人,则分别是巡夜司的另外两位巡司,罗炜以及林永川。 三位巡司,一位准巡司,这就是足足四位三次凝血的高手,看此情景,显然今夜是巡夜司三股人马的一次联合行动。 周怀安神色沉着,来到众人前方后,便沉声开口了。 “司里接到密报,说黑云盗‘何天’来到了城里,出没于黑狼帮的地盘,疑似与黑狼帮有所勾结,今夜召集,便是去围剿黑云盗何天,倘若确认黑狼帮与何天有勾结,则将黑狼帮也就地镇压。” 听到周怀安的话,吴铭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终于知晓了今夜的召集的目的。 黑云盗何天。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在慎刑司的卷宗里早就看过,其人犯下种种恶行,一直逍遥在外,并且还是一位三次凝血的高手,手底下有无数条人命,可谓凶悍之徒。 至于黑狼帮,他虽了解的不多,但因为身在慎刑司,也曾听说过几句,好像是一个做奴隶生意的帮派,游走于慎刑司律法的灰暗地带,帮众也多达数十人。 倘若黑狼帮与何天的确有勾结,那对付这样一股势力,巡夜司这边召集三队人马也就合乎情理了,毕竟何天凶名在外,四位三次凝血的高手一同围剿,也算重视了。 事先没有告知行动目标,多半也是情报来的仓促,不想走漏风声。 罗炜和林永川都目光严肃,站在周怀安左侧,并不说话,而冯用则站在周怀安右侧,也同样静默不语,只有周怀安在说出今夜召集目的之后,便沉声下令。 “今夜三队联合行动,由我指挥,都随我来!” 说罢, 周怀安便当先一步,往外走去,而罗炜和林永川、冯用也都迅速跟上,其他众多巡差巡吏们,彼此对视一眼后,也是呼啦啦的跟了上去,声势浩大。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玄阴玉髓 黑狼帮驻地。 中央。 一处开阔的院落内,位于西侧的侧厢房中,只见数道人影围坐于一张桌子前,桌上摆满了酒菜,黑云盗何天正端坐于主位,一旁则是黑狼帮端坐前三把交椅的三位当家。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浓妆淡抹,样貌艳丽的女子,侍奉在一旁,她满脸媚态的给何天斟上了一杯酒水,半推半就般的靠坐在何天的怀中。 何天悠闲的眯着眼睛,一边喝着酒水,一边摸着女人的良心,他平常都是混迹于城外,很少回到城里,虽说也并不缺女人,偶尔也会在外面的乡里劫掠几个玩弄,但城外乡里的女人都吃不饱穿不暖,身材容貌就挑不出几个俏丽的,而且个个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像身旁女人这么婉转顺从,又很有良心的,那是基本上把玩不到。 “何大哥,您常年在外,这次回了城里,可得让兄弟们好好招待一番啊,不若就在兄弟这里小住一些时日,就让红娘好好侍奉您。” 旁边的黑狼帮大当家谢金,见何天对怀中女人很是满意的样子,便笑着开口。 何天听罢,抽出手来,端起桌上的杯盏饮了一口酒水,道:“酒色乃伤身之物,偶尔品味也还罢了,沉浸其中断不可取,何况我此次入城,也只呆一两日,后日就会离开。” “可恨那慎刑司,满城里悬赏通缉,弄的何大哥都无法在城中久住。” 黑狼帮二当家谢银,满脸酒气,灌了一口酒之后,语气十分不满的开口。 何天眸光淡然,道:“慎刑司的通缉的确烦人,不过此番我若是能达成目的,那慎刑司的通缉,我今后就再也不惧了。” “哦?” 谢金闻言,顿时目光一亮,道:“何大哥要做何事,我等能否帮得上忙?” “不要打听!” 何天听到谢金的话,目光却是陡然浮现出一丝厉色,语气中带着警告,连带手上的力气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引得怀中红娘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谢金等人见状,也是各自一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招呼道:“哈哈哈,我等自然不会打听何大哥的秘密,来来来,我们兄弟三人,敬何大哥一杯。” 说罢。 三位当家便纷纷起身,向何天敬酒。 何天的面色这才略微缓和,端起酒杯与三人碰了碰。 他这次来城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办法将身上意外所得的那块‘玄阴玉髓’交易出去,这是他在城外偶然遭逢机遇,一番惊险之下侥幸所得。 此物乃至阴之物,适合用来锻造至寒一类的神兵利刃,价值极高,不过他所修炼的功法用不上此物,所以便意图到景邺城中,将此物出手,以换取资源。 如今, 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三次凝血的巅峰,血气浑然圆满,能够尝试冲击四次凝血,但四次凝血太难,他并无把握,倘若能够以这块‘玄阴玉髓’,换取到一份能够助他凝练血气,冲击瓶颈的宝物,那他迈入四次凝血的机会就将大大提升! 一旦他踏入四次凝血,那放眼整个景邺城,都称得上是有数的高手了,除了那位慎刑司的司主柳慕元,其他人他都将丝毫不惧,自然也就不会在乎什么悬赏通缉了。 并且, 这一趟来城里,他也早已有了出手的路子,那就是血刃楼。 血刃楼是景邺城真正的灰色势力,做的是各种暗杀之类的生意,本来应该是受到慎刑司的镇压围剿,但问题在于血刃楼势力太大,不仅限于景邺城,在整个雍国都势力庞大,在景邺城里的仅仅只是一个分楼而已。 连雍国朝廷,都对血刃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区区一方境域,自然也只能无视。 何天本身是慎刑司悬赏通缉的盗匪,但他暗地里,其实也有血刃楼的身份,是血刃楼的‘银’字杀手之一,曾经在城里犯下的许多案子里,也有的是为血刃楼的任务。 不过他这样的杀手,与血刃楼属于是雇佣关系,在血刃楼接取任务,赚取暗花,因此血刃楼并不会庇护他免于慎刑司的悬赏通缉,但如果他能迈入四次凝血,成为血刃楼的‘金’字杀手,那就有机会被正式吸纳进血刃楼的核心。 到那时背靠血刃楼,也就真正不惧慎刑司了! …… 就在何天等人饮酒作乐的时候。 黑狼帮驻地边缘。 一道人影悄悄的溜了出来,他目光远远的投向黑狼帮中央,那一处点着烛火的屋子,眼眸深处流露出一抹憎恨之色。 他叫张海,乃是黑狼帮的一个小头目,在许多年前加入了黑狼帮,替黑狼帮做事,赚取银钱修炼武道,直至六年之前,他年过二十八,知晓自己冲击二次凝血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便放弃了苦修武道,娶了一个过门媳妇,打算好好生养。 谁知,娶进门的媳妇,竟然是个荡妇,起初之时还好,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勾搭上了黑狼帮的几位当家,爬上了他们的床,甚至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 这件事他一直都被瞒在鼓里,直至数月之前,发觉孩子长得不太像他,倒有些像黑狼帮的大当家谢金,他这才留了心,细细查探下,终究是发现了来龙去脉。 这一下可是气得他七窍生烟,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 黑狼帮几大当家,都是二次凝血的高手,他纵然是一刀砍了那个荡妇,剁了那个野种,也必然死于几大当家之手,这样一死,死的毫无意义。 于是张海便忍耐了下来,权当事情都不知道,暗中琢磨着报复,如此一晃数月下来,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那就是黑狼帮的几位当家,竟然和黑云盗何天有染! 这件事十分隐秘,整个黑狼帮都没几人知道,他也是暗中跟踪自家那个荡妇,才发觉了此事,一惊之下,随即大喜,毫不耽搁,就找上了慎刑司,当场将此事汇报了上去。 回想全程,张海眸光冷冽。 想当初,他发现自己生养疼爱了数年的儿子,不是他的种,可以说是得到了好大一个‘惊喜’,那是恨得咬牙切齿,今夜终于是时候,还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张海就这么等待着,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动静,抬起头时,就看到远处的夜幕下,昏暗之中,大量的人影正向着这边迅速接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当即主动迎了上去。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混战 唰。 周怀安、罗炜、林永川三人,率领众多巡夜人迅速前行,很快接近了黑狼帮驻地。 这时一道人影从黑狼帮驻地边缘迎了出来,正是通风报信的黑狼帮小头目张海,他来到周怀安等人前方,恭敬一礼,同时低声说道: “诸位大人,何天就在里面,正在与三位黑狼帮当家饮酒。” 周怀安等人听着张海的汇报,各自对视一眼后,纷纷将目光投向黑狼帮驻地。 “退到一旁!” 罗炜冲着张海沉声开口。 “是。” 张海心神紧张,应了一声后,立刻退至一旁,他作为黑狼帮小头目,平日里做一些奴隶生意,游走于灰暗地带,其实也触犯过刑罚,也曾绑架过良家,强行充做奴隶贩卖,今夜引慎刑司来围剿何天,镇压黑狼帮,更是做了背叛之事。 不过他心中还是恨意更占上风,无论他最后结局如何,至少那个贱人,那个野种,还有黑狼帮的几个当家,今夜是绝对讨不了好下场。 “冯巡司,我与罗兄、林兄先行一步,围剿何天,你就留在这里统率人马。” 周怀安在确认了情报之后,冲着冯用沉声嘱咐了一句,继而便与罗炜、林永川两人人率先行动,几个纵跃之后,就径直冲进了黑狼帮驻地。 冯用此时也是立于众人前方,锵的一声拔出刀来,在听见黑狼帮驻地之中,传来一声惊怒的大喝,以及厮杀之声后,当即便一声喝令。 “巡夜人听令,点起火把,冲进去,凡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 后方一众巡夜人,纷纷应声,当即便有人点燃火把,同时各自亮出兵刃,大吼着冲入了黑狼帮驻地,一时之间声势浩大,震慑人心。 这声音自然也是惊动了整个黑狼帮驻地,一时间各处屋房内都传来喧闹的声音,众多黑狼帮帮众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纷纷抄起床边的刀兵,冲出了屋子,可一见外面冲杀进来的,全部都是身披官袍的慎刑司巡夜人,顿时心中就凉了大半。 “慎刑司办事,黑狼帮所有人等,立即伏地投降!” 有人大喝出声。 有些黑狼帮的底层帮众见状,惊骇之下不敢抵挡,都是连忙弃了兵刃,但也有一些凶恶之徒,眼见情况不妙,立即转身就逃。 “站住!” 巡夜人中立刻便有人呵斥,当即便有人影手持兵刃追杀上去。 “束手投降者,免死,逃跑抵抗者,就地正法!” 冯用沉声大喝,声音如雷,三次凝血的威势荡开,令有些混乱的黑狼帮驻地安寂了一瞬。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黑狼帮驻地的深处响起。 “进了慎刑司,也是个死,所有想活命的,速速随我冲杀出去!” 这是黑狼帮大当家谢金的声音。 此时的谢金脸色难看至极,正手持一把大刀站在院落里,院落中央的屋子已经是一片狼藉,被打的七零八落,隐约可见四道人影混战在一起,斗成一团。 正是周怀安、罗炜等三大巡司,围攻黑云盗何天的场面,他虽然是黑狼帮大当家,但却仅仅只是二次凝血,根本插手不进三次凝血的高手争斗之中。 他不知道慎刑司是怎么找上门来的,但黑狼帮勾结何天被逮了个正着,根本无从分辨,就地投降事后也绝对逃不过慎刑司的清算,同样是个死,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冲杀逃窜出去,先找地方躲上一躲,等到了白天看能否混出城去,还有一线生机。 “走!” “分开逃!” 谢金在一声大吼之后,又冲着谢银等人沉声喝道。 他这会儿已经看清了局面,慎刑司至少来了三队巡夜司的人马,三位巡司带队,论实力,就算是三个黑狼帮,也不足以与之抗衡,更何况黑狼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想集合一处冲杀出去,那是痴人说梦,只有分散逃跑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当下, 以谢金为首的几位当家,迅速的分散开来,往各个方向逃窜而去。 由于周怀安几人根本不在乎黑狼帮,只想拿下何天,不给何天逃走的机会,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没有让巡夜人将黑狼帮驻地分散包围,就直接出手直袭何天,眼下巡夜人尚未形成合围之势,在谢金的一声令下,许多黑狼帮帮众也是反应过来。 本来还在犹豫迟疑的黑狼帮帮众,当即一哄而散,四散而逃。 “追!” “不要放跑一人!” 见此情形,冯用沉着脸,当即一声令下,众多巡夜人纷纷向前杀去。 吴铭也混在众人之中,他手持长枪,目光投向距离最近的一道人影,一个踏步纵跃,迅速靠近过去,长枪一抖,就从后方径直扎去。 噗嗤! 那慌乱逃窜的黑狼帮帮众,连凝血武夫都不是,仅仅只是练了一些寻常刀法的散手,面对吴铭的一枪,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正中背心,直接贯穿胸膛。 击毙一个黑狼帮帮众后,吴铭将目光巡视四周,只见整个黑狼帮驻地已是一片混乱。 这一片驻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黑狼帮的混混虽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这里是他们常年呆的驻地,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布置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在黑夜之下四处乱窜,倒也是给慎刑司的巡夜人们造成了一定的抓捕麻烦。 “这种情形,说不定还真能逃出去几个,不过就算逃过这一夜,明天慎刑司清点人数,一一盘查,只要出不了城,想要逃避追剿恐怕还是难如登天。” 吴铭见着一片混乱的情形,心中思忖。 景邺城的城门守备森严,城墙高耸,要出去是很难的,就算是二次凝血的武夫,也不可能翻过城墙,至少要三次凝血才有可能做到。 唰! 解决一人后,吴铭纵身一跃,翻身上了一旁的矮墙,又接连几个跳跃,来到了高处,感知全开,寻觅黑狼帮的高层。 在他的感知下,整个黑狼帮驻地,唯一危险一些的人物,只有正被周怀安等人围攻的黑云盗何天,其他人都根本不算什么,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种情况,看起来倒是适合他捞取一些‘功勋’,功勋在慎刑司中,积累的足够多,是能换取一些珍贵资源的。 解决几个寻常帮众,没什么功勋可算,但黑狼帮的几位当家,倒是值得一杀。 不过, 当吴铭来到高处时,只粗略一看,就注意到三个分头逃窜的黑狼帮当家,每个人身后都有数道人影在追杀,其中就包括有石振邦等人。 “动作真快。” 吴铭嘴角一抖。 他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大规模行动,一上来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观察形势,但石振邦等老巡差,显然都是经验丰富,估计是早就盯上黑狼帮几位当家,要拿他们的人头来换取功勋了。 不说黑狼帮的几位当家,就连黑狼帮里,十几位身为凝血武夫的小头目,也都在被不止一位巡夜人追杀,在吴铭的视线中,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些四散逃窜的寻常帮众。 算了。 吴铭微微摇头,不打算去和石振邦等人争抢那几个黑狼帮当家的人头,浪费那个功夫,还不如观察一下周怀安等人与黑云盗何天的交锋,毕竟三次凝血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地窖 黑狼帮驻地中央。 以周怀安为首的三大巡司,正联手围攻黑云盗何天,战况可谓异常激烈,何天使得是一柄大刀,挥动起来似有千钧之力,且身为三次凝血的高手,无论体魄还是力量速度皆非二次凝血所能比拟,几人招式碰撞之间,所到之处几乎毫无阻碍。 无论是泥石筑成的墙体,还是实木砖瓦的房屋,在三人交锋之间的冲撞下,基本上都是顷刻间破坏,地形的影响对于三人来说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何天,你已被重重包围,还不束手就擒吗?” 周怀安一边出手,一边冷声开口。 何天面色阴冷,挥舞大刀与三人不断交锋,口中冷笑连连,道:“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拿下老子,怕是痴人说梦!” 尽管表面上十分强硬,但何天心中已经暗骂连连,慎刑司能这么精准的找上门来,必然是黑狼帮里出现了问题,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背叛暗算他,事后但凡让他知道,必然要将其挫骨扬灰,满门绝灭。 身为凶名赫赫的黑云盗,何天不仅仅武道磨炼至三次凝血的巅峰,他的技艺也同样迈入了合一境的层次,这也是他以一敌三,尚能僵持不下的缘由。 周怀安等三大巡司之中,只有周怀安一人,练就了合一境的技艺,其他罗炜以及林永川皆略逊一筹,在招式上明显不及何天,只能联手从旁辅佐,对何天进行阻挠。 但就算如此,也给何天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何天清楚这种局面,斗下去十分不利,几次三番想要脱身,但周怀安与他正面碰撞,不断厮杀,罗炜和林永川始终封锁他的退路,三人联手使得他难以脱困。 也就是在何天与周怀安等人不断交锋的时候,远处的吴铭一边随手解决着零零散散四处逃窜的黑狼帮帮众,一边则在默默观察着几人的战斗。 “这就是正值壮年,巅峰状态的三次凝血么,实力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强一些。” 吴铭目光带着一丝凝重。 何天与周怀安暂且不说,两人连技艺都练到合一境,实力都远强于他,就算是罗炜和林永川这两个巡司,展露出的实力同样十分强悍,速度力量皆非比寻常。 如果是与这两人正面交锋,凭借合一境的枪法,他有把握纠缠一番,不会在瞬息之间落败,但时间一长,体能必然跟不上这两个三次凝血的存在。 枪法合一,对上这种三次凝血,的确能够交锋一番,但也就只能在短时间内对抗。 唰。 吴铭一步踏出,一枪击刺,将一名正在逃窜的黑狼帮帮众击毙在地。 正要继续观察何天等人的战斗时,他忽然目光一动,视线一下子投向左前方。 此刻他身处的地方,是黑狼帮驻地中的一处宅子,而他目光看向的方向,则是这处宅子中的后院,他在那里感知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嗯?” 吴铭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提着手中长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后院之中,此刻整个院落中一片空旷,夜幕之下更是什么都瞧不见,但吴铭却感知到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他缓步来到了院落的一角,将目光投向地面,就见地面上一块区域的泥土,隐约有些怪异的痕迹,这变化十分细微,即使是在大白天,不仔细去看,也难以分辨。 嗤! 吴铭缓步走近之后,突然出手,手中长枪猛然一枪扎出,戳向那块泥土的位置,一枪落下直接将那块泥土扎穿,并且触感也和泥土截然不同,其下似是一块木板。 吴铭手中赤蟒枪将木板扎穿后,向上猛地一挑,一下子就将藏匿于泥土之下的那块木板猛地掀翻起来,木板之下,顿时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通道! 地道? 还是地窖? 吴铭微微眯起眼睛,将长枪扎穿的木板甩到一旁,然后靠近那条通道,做出一副要下去查探的样子。 而就在他脚步抬起,即将踏入那漆黑通道的时候,数点寒芒陡然从通道之中乍现,那是几枚散发着幽光的飞镖,从通道内部射出,直奔吴铭的面门而来,飞镖在夜幕下,隐约发出一丝丝绿光,其上多半是萃有剧毒之物。 “哼。” 然而吴铭见此情形,却是毫不惊讶,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头颅向后一仰,率先避开正面的一枚飞镖,同时手中长枪轻巧连挑,又将另外两枚毒镖挑飞出去。 他行事向来谨慎,察觉到黑狼帮驻地有一条地下暗道,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贸然靠近,事实上此刻的他,神念感知全开,对于通道内部的情形,早已感知了个清清楚楚,甚至早就察觉到通道的底部,正蹲守着一个黑狼帮的帮众。 其人周身血气充盈,乃是一个凝血武夫,不过仅止于一次凝血。 避开了毒镖之后,吴铭目光漠然,径直踏步,走进那条通往地下的漆黑通道之内,尽管夜幕之下,通道内目不视物,一片漆黑,但在他神念感知中,却是清晰如同白昼。 通道底部,黑狼帮帮众任岩正神情紧张的盯着入口,在察觉到自己的毒镖没有凑效,同时又有人影从上面下来,他目光一狠,右手从怀中抽出,这次掏出来的是不是毒镖,而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药包,药包内是一包毒粉。 他知道外面进来的人,功夫极高,毒镖暗算没有意义,只有趁着黑灯瞎火,丢过去一包毒粉,对方倘若一时不察,随手以兵刃接下,粉包破裂,一下子就能将其毒晕。 但。 没等他丢出毒粉。 他视线中的一片漆黑,却陡然扭曲变形,在他的视野之中,浸染为一片恐怖的血色,这血色涌动之下,化作一头恐怖的魔物,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冲着他猛扑过来。 “……什么鬼东西!” 任岩瞳孔一缩,露出惊骇之色。 不过身为武者,他意志还算坚定,反应过来后,当即在心中不断嘶吼。 幻觉! 这是幻觉! 然而那青面獠牙的魔头,一扑下来之后,直接就一口咬住了他的头颅,顿时一股剧痛从头部传来,紧接着他又听见咔嚓一声,似是自己头骨被啃碎的声音。 不是幻觉! “啊啊啊!!!” 任岩瞳孔剧烈收缩,一声凄厉惨叫,疯狂挣扎起来。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血影大法 现实中。 就见吴铭目光淡漠,沿着那通往地下的阶梯一步步下来,阶梯之上根本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妖魔,而站立在阶梯下方的任岩,正用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颈,掐的自己眼球突出,脸色青紫,仿佛要活活将自己的脖颈拗断。 终于仿佛达到某个极限,任岩双眼瞬间泛白,整个人往后一躺,直接昏死过去。 “魑魅惑心之术,对付这些一次凝血,心中有鬼,意志不坚的武夫,倒也能有些奇效,不过这技法偏向于邪道,的确远比不上‘临’字诀,堂堂正正。” 吴铭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任岩。 魑魅惑心之术,是唤醒敌人心中的恐惧,越是心志不坚,越是平时做多了恶事,心中有鬼,则越容易中招,倘若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会活活惊吓致死。 但这种路子,若是遇到意志坚定,不信鬼神的,那就往往很难生效,不像临字诀,无论对手意志是否坚定,都会受到震慑,是堂堂正正的神魂道法。 噗嗤。 吴铭手握长枪,随手一枪刺出,直接贯穿了任岩的咽喉,他只是顺手试验一下魑魅惑心之法的效果,效果测出来了,自然不会留下活口。 主要是这处地下的情况,在他下来之后,一个神念探知,也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不用留下任岩审问什么了。 这是一处地窖,范围颇大,有数个嵌套的结构。 往深处一些,还有其他一些活人的存在,而在吴铭的神念感知中,那些活人大部分都是女人,还有几个面容姣好的少年郎,都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黑狼帮做的是奴隶生意,倘若是正经的奴隶,根本不用关在这种地窖里面藏匿起来,显然被关在这里的,可能都是一些‘非法’的奴隶,或者是强行抓来的,又或者是其他缘由弄进来的,肯定是没有户籍司批核的正规奴契。 此刻, 地窖内部,被关押在一侧的七八个女人,以及关押在另一边的两个少年,俱都目光恐惧的望着外面,她们此时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任岩的一声凄厉惨叫。 而就在这时,吴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这边靠近过来,也让众人越发紧张。 “慎刑司办案,所有人等,无需惊慌。” 随着吴铭的声音传过来,个个戴着脚镣的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都露出狂喜之色,一个个拖拽着脚镣,叮铃当啷的靠近过来。 “大人救命!” “救我,大人救我,我是西丘巷李家的人,被黑狼帮抓来此地……” “太好了!太好了!” 一瞬间各种纷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的噪音。 听着那嘈杂吵闹的声音,吴铭瞬间感到一阵头大,仿佛自己承受了一记‘魑魅惑心’,当下吸了口气,一声沉喝: “都闭嘴!” 这一声呵斥蕴含了一丝神魂之力,带着威压在地窖中荡开,总算是一下子镇压了‘群魔乱舞’的局面,让地窖中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止住了动作。 吴铭扫了一眼地窖内的状况,旋即微微摇头,这种情况他还不太会处理,不过等外面的战斗结束了,人手汇集过来,自然会一一处置,眼下倒也不用他来费心。 总归发现了这处地窖,等事后清点战况,也是能记上一笔功勋的。 “不知道外面打的怎么样了。”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见地窖内除了一群被关押的男女之外,再无其他,也就失去了兴趣,当下原路返回,沿着通道重新回返黑狼帮驻地的院落。 …… 黑狼帮驻地。 “这何天不愧为通缉令上排在前十的大盗,一手刀法已达到合一境,炉火纯青,周大人他们短时间内还真有些难以拿下,既然如此……” 冯用在指挥众人追剿黑狼帮帮众后,自己并未去追,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怀安等人围攻何天的战斗,心中念头迅速闪过,很快做出判断。 唰。 他也亮出刀来,霍然冲向战场。 虽然他才突破三次凝血不久,但体魄也已经蜕变了七七八八,勉强算是达到三次凝血的水准了,在有周怀安、罗炜等三位老巡司联手的情况下,他倒也插得上手。 “该死。” 何天在冯用也加入战局之后,顿时也是目光一沉,光是周怀安三人的联手围攻,就让他只能勉强招架,时间一久必定落败,现在又多了一个冯用,虽然看得出来是新晋的三次凝血,实力还不够强,但在这僵持局面下,也足够令战况发生变化。 果不其然,就在冯用加入之后,短短不过十余招的争锋,何天就在仓促的招架中,露出了破绽,被冯用一脚正中后心,哪怕冯用才三次凝血不久,但这一脚也是劲力十足,令何天身体剧烈震荡,脏器受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何天知道情况不妙,再不当机立断,或许今夜真要死在这里。 下一刻。 他猛然一个矮身,避开了周怀安的一刀后,右手一翻,忽的摸出数枚灰色圆球,向着四周的地面猛然掷出。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一下子爆裂开来的灰色圆球中,瞬间弥漫出一片灰色的毒雾,向着四周荡漾,令周怀安等人皆是面色变化,纷纷后退。 而就在此时,只见何天的人影骤然冲出包围,几个纵跃,就在夜幕之下迅速远去。 “休想!” 周怀安等人皆是目光凌厉,毫不迟疑的立刻追向何天的背影。 随着几人追击远去,场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留下一片片灰色的毒雾缓缓消散,而就在毒雾逐渐淡去的时候,其中却是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赫然正是何天! 只是此时的何天,整个人却好似枯萎了一般,血气萎靡且微弱,身躯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一种干瘪的状态,仿佛被掏空了血肉一般。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周怀安等人追击的方向,眼眸之中尽是怨毒之色。 “竟逼的我不得不施展血影大法,你们很好,好得很!” 血影大法! 这是他习得的一种武道秘法,属于身法逃遁一类,只要施展出来,便能在一瞬间抽取自身大量的精血,凝聚出一道几乎和自身一般无二的血影。 尽管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但由于是以纯粹的精血凝聚出来,在人的感知中,血气极为浑厚,甚至比本体还要更为‘真实’,质感比本体都要更强烈,极难分辨。 当然, 代价也是很巨大,施展这一招,首先就是自身的血气几乎被抽空。 何天好不容易积累的,足够支撑他冲击四次凝血的血气,这一下几乎损耗见底,再想重新积累起来,又需要经年累月之功,而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经受了这一下,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冲击四次凝血了,他心中如何不恨。 此外施展这一招,由于抽取的不止是血气,还有体内的精血,对于身体的损害也很大,会让他陷入极大的虚弱,再加上之前承受了冯用的后心一脚,受了内伤,眼下他的状态可以说是相当不好,但总归是引走了周怀安等人,逃脱了包围。 “周怀安、罗炜……你们都给我记着!” 何天含恨的看了一眼周怀安等人追击的方向,旋即撑起身体,一个纵跃,上了院墙,向着相反的方向迅速前行。 但就在何天接连越过两个院落的时候,再次翻过院墙时,却是恰好撞见一个身披巡夜人官袍的身影,手持一杆长枪,正从一处通往地下的地窖中往外走出。 唰! 何天动作毫不停顿,甚至脸色都十分冷淡,一双眸子十分冷寂,根本没有掀起半点涟漪,只一瞬间就来到了吴铭面前,一刀斩去。 对他有威胁的周怀安等人已被引走,就算他现在身体虚弱,剩下如吴铭这样境界不过二次凝血的巡夜人,翻掌可杀,挡不住他分毫。 除非十个八个汇聚起来,还能有点麻烦,但他当然不会给对方喊人的机会。 夜幕下。 只见黯淡的月光被淡薄的云雾掩盖,漆黑之中只见一点凛冽刀光,骤然而起,袭向前方。 但就在这时,一点森寒枪芒,霍然亮起,贯穿长夜,迎击向那一点凛冽刀光。 叮! 刀光与枪芒交汇,迸发出一声清晰的金铁交鸣之声,继而一分两开。 天穹之上,淡薄的云雾裂开一丝缝隙,一缕微弱的月光重新垂落下来,照在院落之中。 “……” 何天脸上的愕然,清晰可见。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何天之死 挡住了?! 何天心中惊愕不已,他的一刀看似朴素,实则杀机暗藏,其中蕴含了足足八种后续变化,兼具刚柔之性,无论对手以何种方式招架他的刀,他都能依据对方招架的手段,而衍生出柔劲或者刚劲等多种变化,这是实打实的合一境的手段。 然而吴铭仅仅一枪刺挑,与他的一刀碰撞,就轻巧灵活的挑开了他的刀,表面看来皆是朴实的招数,实则却是将他一刀之中的刚柔劲力全部化解。 毫无疑问。 吴铭那一枪之中,展现出的技艺境界,同样达到了合一境的程度,如此才能强行挡下他的一刀,否则的话就算他现在身体虚弱,要杀一个二次凝血,也不过是一刀的事。 “何天!” 吴铭这边刚出地窖,就被人袭击一招,尽管他感知全开,早就提前捕捉到,但一招交锋之后,认出来人,他瞳孔还是不由得一缩。 何天怎么会在这里?周怀安等人怎么都不见了?! 难道都被何天所杀……但这不可能,何天若有那样的实力,之前早就杀出重围了,而且在他的感知中,何天此时的状态,明显是血气大损的样子。 杀! 吴铭心中念头电闪而过,一时间也是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般的,就做出了下一步的动作,手中长枪一横,向前猛然一记挑劈,攻向何天! 面对何天这种三次凝血的高手,无非不过攻、守、逃三种选择而已,逃遁是不可能,将背后暴露给这种对手,与寻死无异,固守也好不到哪去,唯有以攻代守。 作为将枪法磨炼至合一境的存在,吴铭自然很清楚枪法的优势,本就在于以长胜短,以攻压制,他虽然没经历过几次生死之战,但临战之际的本能,依然能做出正确抉择。 唰!唰!唰! 夜幕之下,吴铭枪法凌厉,刹那间就戳出十几枪。 何天本欲一刀解决吴铭,结果却被吴铭挡下,心中惊愕之余,动作都迟缓了一下,以至于此时被吴铭接连抢攻,反倒是落入下风,接连退避招架。 “不愧是慎刑司,当真是人才济济,这么年轻就能做到枪法合一……” 何天连续抵挡吴铭十几枪后,脸色顿时有些阴沉。 若是平时他全盛时期,灭杀眼前的年轻巡差最多不过数招,但眼下他一身精血损失大半,更兼受了内伤,一身劲力只能发挥出三成,此时被眼前的年轻巡差仰仗长枪兵器之利,接连抢攻,一时之间别说将吴铭击杀,甚至都找不到机会占据上风 棘手! 这样斗下去,没有百八十个回合,根本拿不下来。 何天知道形势严峻,刻不容缓,血影大法欺骗不了周怀安等人太久,他必须立刻脱身,没有空闲时间在这里陪吴铭搏斗。 “血影刀!” 当下何天强提一股残存血气,眼眸中闪过凌厉之光,手中长刀向前猛然挥出三刀。 明明只是三刀,但落在吴铭眼中,却仿佛一下子看到了一片绵延的刀光,足有数十道,如同漫天血影一般倾泻而来。 凝血刀技。 吴铭眸光闪烁,他知道这是唯有三次凝血之上的高手,才能修炼的‘凝血武技’,其本质是以纯阳血气激发,威能上远强于寻常的刀剑招数。 本来何天这一招,三刀为实,混杂在数十记刀影当中,即使是如周怀安一样的强大武夫,在这刹那之间,也很难分辨出刀影的虚实,只能全部据实抵挡。 但, 吴铭早在相斗之时,神魂感知就处于全开的状态,眼下视线之中虽看到满天刀影袭来,可在神魂感知中,却明确的捕捉到其中仅有三刀为实。 何天本来也没想以血影刀击杀吴铭,只是想将吴铭逼退,然后趁机摆脱吴铭继续遁走,但下一刻他就看到,吴铭眸光冷冽,仿佛看透了他的刀法,手中长枪一挑一扫,无视了大部分的刀影,只将他其中那实质的三刀接下,强行突破,一枪刺向他的咽喉! “你……” 何天眼眸中露出一丝惊骇。 本来见吴铭无视他的刀影强行突破,他甚至都觉得眼前这小子失心疯了,谁曾想吴铭竟能看破他的血影刀招,这一下可谓措手不及。 仓促之间,何天只能勉强收招,但因为劲力都在刀招之中,正是一招用老,新力未生之际,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以腰腹发劲,强行扭转上身回避那一枪。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脑海中忽的传来一声嗡鸣,就像是耳畔突然出现了一个铜钟,被狠狠的撞响,震的何天眼冒金星,连同身体的动作都迟滞了一瞬。 本来以何天的武道境界,若在巅峰状态,吴铭的‘临’字诀根本都难以撼动其心神,但此时何天身体受伤,血气大损,并且心中毫无战意,只想逃遁,再加上又被吴铭正面破招,吃惊之下,更是心神不稳,如此重重破绽,自然难以再抵挡临字诀的一记震慑。 武者交锋,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嗤! 吴铭这一枪依然没有正中何天的咽喉,但何天也没能完全避开,其脖颈左侧约有四分之一的部分,被赤蟒枪的枪尖撕裂,鲜血从中喷溅而出! “呃……啊……” 何天终究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尽管受到临字诀的震慑,一瞬间眼冒金星,但还是在下一刻就重新凝聚了心神,只是此时为时已晚,脖颈的伤已是致命之伤。 他就这么死死捂住脖颈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他眼眸中满是血丝,盯着吴铭:“你……竟敢杀我……” 何天血丝密布的眼眸中露出暴戾狠毒之色,左手猛地松开,沾满鲜血的双手握住手中长刀,竟是不顾正在喷涌鲜血的脖颈,向着吴铭猛地一扑而来。 身为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受到致命伤也依旧没有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此时明知必死,他只想拉上吴铭一同上路,但吴铭心中警惕异常,哪怕一枪命中绝杀,也完全没有松懈,面对猛扑过来的何天,手中长枪也是毫不犹豫,接连抖出三个枪花。 唰!唰!唰!!! 何天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根本不作防守,只想硬抗吴铭的枪招,但奈何吴铭早有防备,此时施展的枪技,都不是袭击要害的攻杀,而是‘回山枪法’中的固守势,纵然何天不闪不避,但身处强弩之末,也还是突破不进。 短短两三招的交锋后,何天强提的一股气力终于彻底崩散,整个人踉跄两步,一下子摔倒在地,身体不断的抽搐。 吴铭上前一步,手中长枪一扫,一颗头颅瞬间飞出数丈。 那一双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神色,嘴巴微微开合,似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已没有了声音,最终在几个呼吸之后,眼眸中的光泽彻底黯淡下去。 直至此刻。 吴铭才终于顿枪而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总算是稍微松缓下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兵字诀 “这就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确认何天已死的吴铭,脑海中闪过适才短暂的交锋,也是暗觉惊险。 何天明显是身受重伤,血气大损,但就算这种状态下,自己仍然是倾尽全力,几乎是底牌尽出,才抓住那唯一一丝机会,将其格杀,倘若何天不是毫无战意,一心想逃,而是血战到底的话,就算他有临字诀作为依仗,最后的生死也很难预料。 险! 整个战斗过程,可谓是险之又险,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都杀不了何天,甚至有可能当场命丧何天的刀下,毕竟武者之战,就是生死分于刹那。 心中平缓下来,吴铭看向何天的无头尸体,向前走了两步,手中长枪一抖,将其尸体翻了个面,这一动作恰好撕裂了何天胸前的衣襟,顿时一个怪异的兽皮口袋露了出来。 在吴铭的感知中,那兽皮口袋内,正渗透出缕缕寒意。 “嗯?” “这是什么。” 吴铭目光微动,当即靠近过去,此时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这兽皮口袋里渗透出的寒意,是由十分浓郁的阴煞之气汇聚而成。 透过兽皮口袋的封口,看向其内侧,能看见一块深色的奇石静置其中。 吴铭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却能判断出,这块奇石中蕴含的阴煞之气,比起他许久之前在至阴之夜遭遇的那些‘游魂’还要更为浑厚的多! 心中念头一闪,吴铭当即探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奇异的玉石。 滋。 几乎就是在他触碰到那块奇异玉石的一瞬间,他脑海中沉寂许久的黑帝伏魔图,再次发生异动,表面荡起缕缕波痕,形成一股无形的旋涡。 紧接着吴铭就看到,那块奇异玉石在一瞬间崩裂破碎,化作一团几乎浓郁到化作液体般的阴煞之气,然后被他指尖浮现出的旋涡一下子吞没其中。 一时间, 吴铭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臂一路蔓延至脑海。 黑帝伏魔图将这股纯净而浓郁的阴煞之气悉数吞噬,继而其表面再次绽放出一缕缕幽暗的光芒,这些光芒在图谱表面流转,逐渐交织形成一道道奇妙的纹理。 此时的吴铭已经明白过来,何天身上携带的这件奇异玉石,多半是一件蕴含了纯净阴煞之气的至阴之物,而黑帝伏魔图正需要阴煞之类的能量。 “又是秘法道纹?” 吴铭观察着自己神魂深处的黑帝伏魔图,仔细的看着其表面浮现出的奇妙纹理,本以为会再一次浮现出‘临’字诀的秘纹,但这一次交织形成的纹理却与‘临’字诀截然不同,幽暗的光芒不断交汇后,形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文字。 尽管吴铭同样不认识这种字体,但就如‘临’字诀一样,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他就瞬间明白了这个秘法道纹字体的本质含义—— 兵! 执掌杀伐,万物为兵! 这是一门以神魂驱物的无上妙法,持此秘纹,神念所向,万物为兵! “兵字诀。”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全神贯注于一处,将黑帝伏魔图演化的这门兵字秘法牢牢记下,不放过任何一处道纹细节。 相较于临字诀,这门兵字诀对他来说,尽管看上一眼就知晓其本质含义,但想要细细体悟理解时,却只觉得晦涩难懂,无法像临字诀那样,顷刻之间就能运转自如。 显然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还无法真正驾驭这门秘法,毕竟唯有达到三炼元神,才能具备驱物的能力,也同样只有达到驱物的境界,才能发挥出兵字诀的威能。 而就在吴铭记忆兵字诀时。 有人赶到了院落之中,却是吴铭认识的人,同属于周怀安麾下巡差之一的周若云。 周若云对于追捕黑狼帮几位当家的功劳没有太大兴趣,一直留在黑狼帮驻地中央调查,刚才也是隐约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就赶了过来。 “吴铭?” “怎么回事,你发现什么了。” 周若云一进入院内,就看到了地上一具无头尸体,以及不远处的通往地窖的漆黑通道。 吴铭此时渐渐缓过神来,脑海中黑帝伏魔图演化出的兵字秘法已经被他记在心中。 “一个地窖,里面关着一些人,应该都是黑狼帮强行绑架来的。” “哦。” 周若云听罢,微微点头,也并不惊讶,毕竟黑狼帮干的就是奴隶生意,有这类情况并不奇怪。 但就在她走向地窖的时候,却又注意到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刚才因为是具尸体,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多做关注,注意力都放在了通往地窖的通道入口上,但此时走近一看,她顿时一愣。 虽然夜幕之下,月光黯淡,但这具无头尸体,还是给她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等等! 这具尸体难道是…… 周若云震惊抬头,目光掠过院子,终于在不远处的墙角看到了何天的头颅。 “何天?!” 她不可思议的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 何天不是正被她父亲追杀吗,怎么会出现在在这里,刚才打斗的声音,难道是吴铭与何天在交手?可吴铭怎么可能会是何天的对手,甚至看此情形,似乎还是吴铭斩杀了何天?!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他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强弩之末,想来是摆脱周大人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吴铭见周若云已经辨认出了何天的尸体,当即便摇摇头说道。 周若云此时已经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何天的尸体,当然也第一时间就看出何天的体内精血几乎抽空,似乎是施展过什么禁忌手段。 心中顿时恍然。 如果吴铭斩杀了全盛状态的何天,那未免太过离奇,现在这样的话就不奇怪了,只能说是吴铭运气好,撞上了已身受重伤,是强弩之末的何天,一番交手之下才艰难将其斩杀。 …… 夜幕下。 景邺城中。 以周怀安为首,四道身影在屋顶不断的纵跃,追逐前方何天的人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追在最前方的周怀安,忽的目光一变,他的视线注意到,何天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有些涣散。 尽管在他的感知中,那道身影依旧是血气浑然,可视线之中却能看到,其身体边缘部位隐约有溃散的迹象,看上去似乎正在融化。 周怀安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足尖一点,踢起一块瓦片,右手抄起猛然掷出,瓦片瞬间向前飞掠,砸中了何天的背影,却是直接贯穿了过去! 也就是这么一下。 一直在前方疾掠的‘何天’,身影终于迅速溃散,化作一团血雾。 “不好。” “上当了。” 周怀安骤然止步,转身看向罗炜等人,道:“回去!” 罗炜等人也都看到了前方的变故,也同样脸色有些难看,知道是被何天给耍了,眼眸中都露出惊怒之色,当即纷纷折身返回。 “他逃不掉!” 林永川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沉声道:“这应该是血影大法,施展此术,会损失全身大半的精血,他之前还受了冯巡司的一击,伤上加伤,逃不了多远。” 以何天的状态,必须得找地方休养疗伤,而且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养好,就算今夜能够侥幸逃脱,大不了明日搜捕全城……只不过这样一来,巡夜司的功劳就少了。 奔走中。 罗炜默默的看了一眼冯用。 虽说冯用之前加入战局,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给了何天一击,但实际上他们三人联手围攻,何天是没机会逃脱的,将其镇压也只是时间问题,倘若冯用一直坐镇全场,不随他们一同对付何天,何天这点小伎俩,也很难凑效。 冯用还是太年轻了,初入三次凝血,晋升巡司,立功心切,只想早些立下功勋,然后由准巡司转正,急切之下反倒是给了何天可乘之机。 不过, 这些念头也只是在罗炜心中闪过,自然不会说出来,毕竟此时责怪冯用于事无补,而且也只会与这位年轻的巡司交恶,没什么意义。 众人速度都很快,顷刻之间,就回到了黑狼帮驻地,而很快他们便都吃了一惊。 就在黑狼帮驻地中央,已经在之前的打斗中变成一片废墟的宅院前,空地上,何天的尸体正横躺在那里,头颅摆在上端,与脖颈分离。 何天死了? 周怀安看着何天的尸体,目露惊诧之色,道:“是谁杀了何天?” 此言一出,场中包括周若云在内的几个巡差,纷纷将视线投向站在一侧的吴铭。 罗炜上千,检查了一下何天的尸体,在确认身份后,终于露出笑容,旋即看向吴铭,有些惊讶又有些赞许的道:“做得好!” 林永川打量了吴铭一眼,笑了笑道:“你倒是好运,这何天用了血影大法,又有伤在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否则若是他全盛状态,恐怕只需一个照面,你就已经丢了性命。” 此时, 听到林永川等人的话,在场许多巡差,诸如赵虎等人,在诧异之余,看向吴铭的目光也各自露出些许嫉妒之色。 周怀安等四位巡司,将何天打了个半死不活,最后让吴铭捡了个人头,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虽说这种情况,斩杀何天的功劳不会全部属于吴铭,但哪怕只占一部分功劳,对于一位巡差来说也是很大的收获了。 何况黑云盗何天乃是凶名赫赫的大盗,在城中无人不知,能斩杀何天,也足以借此扬名。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伏魔图的奥秘 “很好。” “你此番功劳,我会秉公上报。” 周怀安确认了何天死于吴铭之手后,也同样是露出了笑容。 巡夜司三队人马深夜围剿黑云盗何天,让何天跑了,和当场诛杀,那完全是两码事,至少这一夜的功劳是少不了的,何况吴铭又是他所看中,一手招进慎刑司的部下,何天死于吴铭之手,也同样让他脸上有光。 “谢大人,这些都是在下份内之事,不图功劳。” 吴铭冲着周怀安行了一礼。 这番话他说的倒是心里话,他的确对这份功劳没什么想法,有些人想要年少成名意气风发,但他却很清楚,有些时候扬名在外并不是什么好事,会引来许多无端关注,何况他从何天身上也已经得了很大的好处。 周怀安听罢微微颔首,在他看来吴铭这样的年轻武者,不贪图功名是好事,就该一心置于武道之上,不过此番诛杀何天的功劳他是不会少了吴铭一份,毕竟在慎刑司内,功勋也是一种重要资源,对于境界尚处于二次凝血的吴铭来说,一份功劳能换取不少好东西了。 “对了大人,我还有另一事汇报……” 吴铭此时索性将地窖的事情也一并汇报了上去。 虽说黑狼帮勾结何天,一夜之间被慎刑司铲除殆尽,也是合乎法纪,但多上一条肆意抓捕良民贩卖为奴的罪名,对外公开时,更能令世俗百姓们拍手称快。 “好,速将人都救上来,一一清点。” “另在黑狼帮驻地继续搜查,看是否还有遗漏。” 听罢吴铭的汇报,周怀安倒也并不意外,毕竟奴隶贩卖本就是灰色生意,其中难免有一些来历无法深究的奴隶。 在场众多巡差巡吏们很快行动起来,或四处搜查,或跟随周怀安等人一起,去往黑狼帮驻地后方的院落,将那一批被关押在地窖中的人救出。 如此, 一直忙碌到天明,巡夜司三队人马总算将黑狼帮驻地清点了个七七八八。 清点过后发现,昨夜一团混乱之中,还是有零散几个黑狼帮的帮众趁乱逃了出去,但只是些旁枝末节,并不重要,整理成卷宗汇报上去后,后续的事就移交给了缉捕司。 巡夜司的职责毕竟只负责巡夜,管辖着夜间的秩序,实际负责追捕各路江洋大盗的其实是缉捕司,只不过昨日事发突然,才由巡夜司处置。 …… 时间一晃。 数日过去。 慎刑司内部,练功静室中。 吴铭盘膝而坐,赤蟒长枪横放于身旁,而正前方则静置了一枚指头大小的石子,他就这么凝神注视着那颗石子,似要用意念将其摄拿起来。 此时此刻,就见吴铭神魂之中,运转着一门截然不同于‘临’字诀的另一门法决,正是他才获得不久的‘兵’字诀,他以神魂运转兵字诀,并探出一缕魂念,试图以此摄拿身前那颗石子,但无论怎么发挥魂力,始终都无法将那颗石子拿起。 就如同井中捞月,无论如何也捞不上来。 “果然不行。” 试探了数次之后,吴铭终于吐了口气,缓缓收回魂念。 早在黑帝伏魔图演化出‘兵’字诀后,他这几日便一直在参悟修行,只是相比起临字诀他已经练到了念由心生,一念即临的程度,兵字诀修炼起来可谓是生涩无比。 就如他眼下,虽然是运转起了兵字诀,但实际上却是沉重无比,就像是普通人背负了一块沉重的大石,连思维念头的运转都受到影响而变得迟缓。 在这种状态下,他虽艰难探出一缕魂念,但也根本摄拿不起实体物质。 吴铭散去兵字诀,伸手将那块石子拿到掌中,此时不再运转法决,而只是以纯粹的魂念探出,但仍然是无法撼动这颗石子,甚至难以令其移动分毫。 “前日吞噬了那枚玄阴玉髓,不仅得到了兵字诀,连我的神魂也有所受益,已经接近二炼元神的极限,但依旧动摇不了纯粹的物质,看来不经历‘三炼’的蜕变,就算魂力再怎么浑厚,也无法摄拿物质。” 吴铭眼眸中闪过一抹思忖之色。 在从何天身上得到那块奇异玉石,并被黑帝伏魔图吞噬之后,他就在慎刑司中查探这方面的资料,很快就在‘天地奇石谱’中找到了与之对应的描述,其名为玄阴玉髓,诞生自极阴之地,往往都潜藏于地下深处,偶尔随着大地的动荡,会上浮至浅层,被人所得。 这种奇石价值极其珍贵,本身属于一种至阴至寒之物,能用来锻造阴寒一脉的兵器,此外由于内蕴纯净的阴煞之力,亦能作为神魂修士淬炼法器的材料。 得知此物价值不下万金后,吴铭也是有些痛心,毕竟若是换成金银,足够他每日药膳吃到饱腹,恐怕一年之内就有望攒足血气,冲击武道的三次凝血了。 当然, 这些也就只是想想,实际他若是拿着这么一件珍贵奇物,多半属于烫手山芋,根本无从出手,况且黑帝伏魔图吞掉了这块玄阴玉髓,也没有亏待他,给他演化的‘兵’字秘法,俨然是与‘临’字诀一样的一门无上秘法,远胜于道法真解上那平庸的御兵之法。 虽说现在的他,暂时还难以发挥这门秘法的效果,但他迟早会迈入三炼元神的境界,到那时持此秘法,便能发挥出其无上威能。 “嗯……对了,我虽然神魂未曾三炼,无法摄拿物质,以兵字诀驾驭,但黑帝伏魔图却是融合在我的神魂深处,我能否以兵字诀,尝试驾驭此图?” 吴铭忽然有了个点子。 他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后,当即便尝试付诸行动。 一直以来他对脑海中那副黑帝伏魔图,无论是以魂念触碰,还是运转临字诀,都无法使其产生任何反应,也一直都研究不透其奥妙,而以兵字诀的霸道,无论是否为法器,都能强行驾驭,更不用说黑帝伏魔图这幅图谱,本质上必然是一件法器。 何况黑帝伏魔图演化出兵字诀,也是有其原因,这兵字诀或许本身就是掌控黑帝伏魔图的秘法……虽说以他如今的修为,想真正驾驭此图应该也不太可能,但总要研究一番。 当即, 吴铭再次运转起兵字诀,同时将意念沉入神魂深处,视线之中出现了那副恢弘浩大,通天彻地的神魔图谱,继而他试探性的分离出一缕魂念,触碰图谱的边缘。 这种事吴铭此前也做过多次,但以前未曾修炼兵字诀,无论怎么触碰都毫无反应。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 在他神魂运转兵字诀,以兵字诀为核心的时候,他探出去的魂念,不再被黑帝伏魔图阻隔在外,而是悄无声息间,一下子没入了图谱之中! 正文 第七十章 亿万杀伐之兵 一刹那间。 吴铭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运转兵字诀尝试驱动黑帝伏魔图,非但没能将这副神图驱动,甚至他的魂念意识,反被黑帝伏魔图吸入了其中。 当吴铭的意识恢复之时,就见整片天地已是霍然大变,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片昏暗的天穹,以及金色的大地,广袤无垠,浩瀚无穷。 只见, 一尊通天彻地的深黄色巨碑,竖立在他的正前方,那深黄色的巨碑上,有着殷红如鲜血般的文字,其中最大的几个文字,位于石碑的顶部——黑帝伏魔界! “黑帝伏魔界……这里是黑帝伏魔图内部的世界?” 吴铭心中有些震撼。 他能感受到,这里并不是虚幻的心魂世界,而是实质存在的世界,虽然进入这里的只是他的一缕魂念,但他却能分辨出,这里的一切都是实质存在,而非虚幻! 虽然早就知道,黑帝伏魔图这幅神图,其本质层次必然极高,但如今以兵字诀为核心,第一次窥视到这幅神图真正的本相,还是令吴铭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震撼。 ——炼亿万真魔为兵,铸百万妖邪为界! 这是石碑上的第二段血色文字,蕴含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滔天煞气,那种杀伐之锋,哪怕仅仅只是观摩这文字,都觉得整个人仿佛已从刀山火海中滚落下去,碎裂为亿万块。 吴铭能够感受到,这石碑上蕴含的恐怖杀伐之力,对他隐而不发,倘若他不是执掌临字诀和兵字诀,贸然进入此地,恐怕一瞬间就会被这块石碑镇压碾碎。 也就是依靠兵字诀的运转,他的神魂才不受此地影响。 此时, 吴铭将视线从石碑上移开,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一片浩瀚无垠的世界,就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金色大地上,倒插着一柄又一柄血色的神兵,密密麻麻,一直绵延至视线的尽头。 “炼亿万真魔为兵……所以说这里的每一柄兵刃,都是镇压一头邪魔之后,将其炼化所成?”吴铭凝视着那一柄柄兵刃,不由得喃喃低语一声。 他迈步向前,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柄,那是一柄通体赤红色的剑,没有剑鞘,剑锋之上蕴含着惊人的杀伐之气,这不是武道兵刃,而是法器! 这里的每一柄兵刃,都是一件法器! “品级倒不算高,只是这数量……还有这股杀伐之气……” 吴铭仔细观察,能判断出这柄血剑的品级,在法器中应该算不上很高,但问题是这样的法器,在这里几乎数之不尽,而且其上都沾有一缕极其可怕的杀伐之气。 倘若同时驱动这亿万件杀伐之兵,那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毫无疑问。 这幅神图乃是一件绝世杀伐神兵! 什么炼化邪魔,炼化血气,这些都只是最旁枝末节的用途,如今显化于前的伏魔界,才是其无上伟力的真正体现。 吴铭上前一步,尝试拔出距离最近的那件法器,但此刻的他虽然有着手脚,可本质上却是神魂所化,伸出去的手掌也是魂念的显化,触碰到那柄血剑之后,便从剑身上穿透而过。 果然, 就算这里的法器,本质品级不算高,但他在元神三炼之前,依旧无法驾驭。 不过吴铭已经隐约明白了,这里的亿万柄杀伐之兵,是黑帝伏魔图的一部分,是他在掌握了兵字诀之后,黑帝伏魔图向他敞开的一份力量,只是他的境界层次不够,别说驾驭这里的亿万杀伐之兵,就算只是驱动其中一件,都还无法做到。 “等我元神三炼,应该就能以兵字诀驾驭这里的杀伐之兵了,这些兵刃都是实质存在的法器,应该可以从这伏魔界中释放出去。”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忽然若有所悟,他意念一动,尝试回归躯壳。 果然伏魔界对他丝毫没有阻拦,他的魂念意识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紧接着他将手放到了一旁的赤蟒枪枪杆上,将这杆长枪放置于身前,旋即意念一动,尝试将其收入伏魔界中。 然后, 无事发生。 赤蟒枪仍然停留在手中,纹丝不动。 吴铭神色微怔,但很快就想明白了缘由。 “伏魔界是画中世界,实质存在,应该可以将物质收入其中,之所以无法放进去,应该和我无法将里面的法器带出来是一个缘故,那就是我境界不够,尚未真正掌握‘兵’字诀。” 兵字诀。 执掌杀伐,万物为兵。 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无上法决,像吴铭在道法真解中看到过的御兵之法,需要先设法炼制法器,将御兵秘纹铭刻于法器内部,然后才能以魂念驱动。 但兵字诀却不同,其霸道特性,万物为兵,根本无需事先炼制秘纹于内部,只要神魂运转兵字诀,以念驱法,则一切兵刃皆可操纵,哪怕是武道之兵,亦能驾驭! 二炼元神只能勉强运转其秘纹,却无法真正发挥其神妙,而一旦元神三炼,那么他以神魂之力驱动兵字诀,就能摄拿一切物质,到时候应该就能借用到伏魔图的一丝力量,能将外物收入伏魔图内部的伏魔界,也能将伏魔界中的杀伐兵刃释放出来。 “还是要早日完成元神的第三炼才行。” 吴铭轻吐了口气,空有宝山在前而无法使用,一时间只觉得心痒难耐,对于元神三炼的渴望已然达到了顶峰。 以他日夜修炼临字诀的进展,估摸着应该再有月余功夫,就有望冲击三炼了。 将赤蟒枪放下。 吴铭闭上眼睛,他打算接下来的时间,除了每日最基础的凝练血气的武道修行外,其余精力都放在神魂层面的修行之上。 而就在他闭目静修,凝练神魂一段时间后,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禀巡差大人,您之前剿灭黑狼帮和黑云盗的功劳统计下来了。” 门外的小吏恭敬汇报。 “我知道了。” 吴铭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按周怀安所说,之前他斩杀了何天,功劳很大,等慎刑司统计核查,收录卷宗后,就能去内务司凭这份功劳换取一些珍物资源。 虽说道法真解中有提到,能辅佐神魂修炼的资源极少,价值也极其珍贵,但慎刑司毕竟执掌一方大城的秩序,库藏中或许会有此类珍物,总归值得他走上一趟。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威胁 内务司。 慎刑司麾下五大直属衙司,在慎刑司内部都有一块专用区域,其中内务司占据的地方是最大的,这里不仅负责城中各种事项,也收纳整理各种卷宗,同时还管辖着武道方面的各种秘法典籍以及资源方面的库藏。 吴铭一路来到内务司的衙司驻地,不过却在衙司外面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巡夜司的吴巡差吧。” 来人一袭八品巡差的官袍,约莫二十几岁的模样,面带微笑将吴铭拦了下来:“初次见面,在下汪无锋,听闻吴兄前几日斩了黑云盗何天,钦佩之至。” “汪兄。” 吴铭不知对方来意,但还是拱手回应道:“不过是侥幸捡漏而已。” 汪无锋闻言笑笑,道:“这世上从无侥幸一说,有些时候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嗯,此番来找吴兄,却是有事想与吴兄商谈。” “何事?” 吴铭问道。 汪无锋目光微妙,道:“吴兄此番,得了不少功勋,据我所知应该足有五六千之多,能够在内务司库藏中换取一些珍贵奇物,我需要吴兄替我换取一枚‘血元果’,此物需要五千功勋换取,我可以用其他资源与吴兄交换,此事吴兄若是答应,便算我欠吴兄一个人情。” 吴铭听罢,顿时眉头微蹙,当即便摇头道:“我也有需求之物,此事帮不了汪兄。” 不久前他为了调查那块玄阴玉髓,查过许多卷宗,知晓很多奇物、灵物等资源,其中也包括有血元果,这是一种能助人固本培元,稳固血气的灵果,在冲击第三次或第四次凝血时,都有一定的效果,价值十分珍贵,在市面上根本不会流通,金钱难以购买。 在慎刑司里,也只有靠功勋才能换取。 吴铭不知道这汪无锋是什么人,但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用一些其他资源与他交换,还什么欠他一个人情,纯粹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自然没有兴趣理会。 被吴铭一口拒绝,汪无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语气也发生了变化,道:“吴兄,你应当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可知近来慎刑司这边,有不少人都被调去了凶险的外事司,出城协助镇妖司坐镇十里关,伤亡不少,能留在城里,可是很多人都渴求不来的。” “我也不多说,吴兄你自己权衡就好。” 汪无锋淡淡的说了两句之后,就转身走向远处。 吴铭看着汪无锋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对方话语虽轻描淡写,但那隐约的威胁之意他当然听得出来,不过其人也只是一个八品巡差,有资格调动他在慎刑司内的职务? 汪无锋…… 嗯? 吴铭回忆着对方的姓名,他记得慎刑司有个汪无争,是慎刑司年轻一代的翘楚,其本人也是世家出身,乃是汪家的子弟,汪家在慎刑司中也算是势力不小,其中家主汪明轩乃是慎刑司五大分司之一缉捕司的正六品主事,是四次凝血的大人物。 汪无锋与汪无争姓名相似,再加上那副倨傲的气度,其出身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不过, 这汪家虽然势大,但在慎刑司显然也不能一手遮天,否则的话汪无锋大可以直接去慎刑司库藏调用血元果,根本不必找到他,兜上这么大一个圈子。 果然如许濠所说,层次越高,接触的斗争就越激烈,他尚未抵达三次凝血的高度,仅仅只是因为斩杀了黑云盗何天,偶然得到了一大笔功勋,立刻就被人盯上了。 说来要是汪无争在此,以其天骄之名,三次凝血的身份地位,他或许只能让其三分,但一个汪无锋,同为八品巡差,依仗世家背景就想威逼胁迫令他低头,那无疑是痴人说梦,何况汪无锋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都还难说的很。 虽说吴铭自己也只是个八品巡差,但他毕竟是在周怀安手底下当差,想要调动他的职位,那就绕不开周怀安,周怀安虽不是世家出身,但作为慎刑司的老一辈巡司,在慎刑司经营多年,也不是等闲之辈,至少不可能是汪无锋这样的人物能随意支配的。 倘若汪无锋一番威逼恐吓,他就退避让步,老老实实交出资源,怕是要令人齿笑,这种手段拿捏一下处世不深的年轻人还行,在他这里却是没什么用。 吴铭摇摇头,迈步走进了内务司之中。 很快。 他来到了内务司中管辖库藏的堂衙。 堂衙内很是空旷,只有一张几案摆放,后方则是紫檀木制的书柜,上面放置着许多卷宗和文案,而几案的后方则正做着一名中年男子,身穿七品巡司的官袍。 “巡夜司吴铭,见过巡司大人。” 吴铭来到门口,冲着门内规矩的行了一礼。 几案后方端坐的中年男子,目光打量了吴铭一眼,道: “进来吧。” “你斩杀了黑云盗何天,又发现了黑狼帮违背法纪囚禁的良民,加上此前巡夜的日常功劳,现有功勋总计六千六百七十四点。” 待吴铭来到近前后,中年巡司便将一卷文册放到几案上,向着吴铭推了过来,语气随意的道:“这是慎刑司库藏的部分名册,你可以凭借拥有的功勋从中择取资源。” 听到自己如今的功勋,吴铭并不意外,毕竟之前汪无锋已经透露给他了,不过六千多的功勋的确不少,作为巡夜司的巡差,每日正常巡夜,没有什么意外事件的情况下,一天只能累积得到一点功勋,六千多功勋,几乎是正常巡逻近二十年的积累。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斩杀黑云盗何天所得。 吴铭接过那名内务司巡司递来的卷宗后,便轻轻将卷宗翻开,卷宗内部记录的是慎刑司中各种资源库藏,首先是食用类资源,包括妖肉、滋补类药散、药膳等等。 然后是兵刃类资源,像他手中的赤蟒枪,在卷宗中便也有记载,只需要一百点功勋即可换取,换算一下价值的话,大概两点功勋相当于一两银子左右。 六千六百多点功勋,这么换算的话,就相当于是三千多两纹银。 当然, 吴铭心中清楚,功勋的实际价值,其实要比这高出不少,主要是赤蟒枪之类的兵器,本身价值不算特别珍贵,在外面也比较容易购买,因此价格浮动不大。 但如果是那些珍贵的宝器,又或者是稀缺资源,譬如之前汪无锋所提到的血元果,那就根本不是金钱能够衡量,在市面上也不会流通,就算真的偶然出现在黑市,那也会顷刻间被人买走,溢价恐怕都能达到数倍以上。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清心草与亮银甲 “赤蟒枪,青鳞枪,百炼玄铁枪,百炼龙纹枪……” 吴铭看着卷宗中记载的兵器的部分,青鳞枪是赤蟒枪的上位选择,材质是更为轻盈且强韧的青鳞木,兑换需要足足四百点功勋,而在外界想要购买,至少也得三百两银子起步。 至于百炼玄铁枪,与青鳞枪截然不同,是以百炼玄铁铸成,其性质已然发生了变化,虽然也具备极强的弹性和韧性,但却极为沉重,一杆大枪重达近百斤! 这种长枪,二次凝血的武夫根本就施展不动,至少也得是三次凝血才能驾驭。 价值当然也极其昂贵,需要足足两千点功勋。 吴铭看了看几种长枪的兑换需求后,略作思索,便暂时将其掠过,继续往后看去,很快又看到了他想要之物,却是甲胄一类。 亮银轻甲。 以特殊的‘银钢’锻制而成,属于轻甲的一种,其重量只有二十几斤,穿在身上,刀剑难伤,且可以外置宽松袍服遮盖,兑换需要足足一千点功勋。 二十几斤对于武夫来说,不算是很沉的重量,穿在身上或许会稍有影响,但相比于其防御效果来说,这点影响倒也能够接受。 当然, 慎刑司的府库之中,也有比之更卓越的内甲,其名为‘金丝软甲’,乃是以一种极其珍稀的金属,锤炼成丝编织而成,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够贴身穿戴,防御效果比起亮银轻甲甚至还要更为强大一些,但兑换需求也是高的离谱,需要整整两万点功勋。 像黑云盗何天这样的凶悍恶盗,得接连铲除四五个,才有机会换取,像这类极其珍贵的宝物,就算掏出几千两黄金,在市面上也根本购买不到,属于有市无价的类型。 将几种内甲暗暗记下,吴铭又继续往后翻找。 终于, 他翻到了卷宗中记录的‘奇物’类,列在这里的都是天生地长的各类特殊资源,基本都是在各种独特环境下所诞生,无法批量培育。 这一部分的库藏,价值也都昂贵至极,吴铭只粗略看了一眼,兑换需求就没有低于五千功勋的,血元果就位列其上,此外还有‘蕴血花’,蕴藏大量养分,能助人迅速积累血气的,以及养元果,血玉藕等等。 几乎是一眼望去,每一件都想拥有。 其中绝大部分,以吴铭如今积累的功勋,还无法兑换,他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翻涌的念头,一路寻觅下去,终于是在临近末尾的部分,找到了一件他需求之物。 清心草。 能助人温养魂念,能够治疗‘失魂之症’,也能在武者冲击凝血关卡时使用,临时洗涤魂念,压制血气躁动所带来的影响,换取需求是五千功勋。 这是慎刑司库藏卷宗中,记录的唯一一种与神魂有关的资源,只是吴铭并不清楚其效果如何,看着五千功勋的兑换需求,一时间有些沉吟不定。 其实黑帝伏魔图本身就已经具备助长修行的功效,只要能设法寻觅到邪魔的踪迹,将其镇杀炼化,就能利用其力量,炼化自身血气来滋养神魂,只不过邪魔这种东西在城里没那么容易碰见,除非是到远离景邺城的荒域之中,但那些地方对如今的他来说又太危险。 “罢了,能快一点是一点。” 吴铭很快做出了决定。 对他来说,黑帝伏魔图就是一座宝山,在三炼元神之前,他是空有宝山而无法使用,如今之际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能早些完成三炼元神的蜕变,都是值得的。 虽说这库藏卷宗上,各种兵器、内甲等等他都想要,但转念想想,等他元神三炼,境界蜕变,实力大进之后,自然有能耐去慢慢获取。 “亮银轻甲和清心草?” 负责库藏的巡司,听到吴铭的选择,略微惊讶。 吴铭选择亮银轻甲很正常,但清心草就有些特殊了,一般来说武者修炼凝血武道,需求血元果的比较多一些,毕竟其本身不但具备稳固血气的功效,也能够滋养血气,而清心草只是抚平血气淤积带来的躁动,效果实际上是不如血元果的。 不过既然吴铭决定要换取,或许是年轻人血气浮躁,想要靠清心草来定心凝神,他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当即便提笔记录下来,旋即便让吴铭在这里等着,尔后匆匆出了堂衙。 片刻后。 带着沉香木盒回来,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株碧蓝色的纤细草叶,看起来平平无奇。 同时旁边还跟来一位小吏,手中捧着一副亮银色的轻甲,这幅轻甲是以亮银钢锻成一块块薄片,以特殊嵌套的工艺拼接而成,每一块薄片厚度仅有不到五分之一寸,也就是两分的厚度,但因其材质坚硬强韧,这种厚度已经足以抵挡像他手中赤蟒枪这样的兵刃的戳刺了。 也正因为这种亮银钢,在具备硬度的同时,又极具韧性,遭受重击会产生形变,故而即使以合一劲发力,以长枪全力戳刺,也很难一下子将其摧毁,最多就是令其凹陷变形。 换取这两件,消耗了整整六千功勋。 实际上剩余的功勋,还够吴铭再换取一柄‘青鳞枪’,但他考虑一番后还是放弃了,主要是青鳞枪的稀缺性不如亮银轻甲和清心草,在外面也能用银钱买到,但亮银轻甲这种东西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得到,更不用说清心草这种灵物资源。 况且对如今的他来说,将赤蟒枪换成青鳞枪,也就略微提升一些兵器的强度,效果并不很大,不如等他三次凝血之后,直接尝试换用百炼玄铁枪。 “这是清心草和亮银轻甲,你拿去吧。” “有劳巡司大人了。” 吴铭道了声谢,旋即将木盒与亮银轻甲一同接过,端着离开了衙司。 而就在吴铭离去之后,汪无锋出现在衙司外面,听着旁边一名小吏毕恭毕敬的汇报,盯着吴铭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难得遇见一个没有来历背景,又年纪轻轻的,手中还有一大笔功勋,本以为能有机会弄点好处,结果对方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本来这事儿就上不得台面,还被吴铭全程无视,汪无锋只觉得颜面大损,心中不悦至极。 “不识抬举!”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周怀安与汪家 巡夜司。 吴铭刚回到衙司,就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周怀安。 “大人。” 吴铭行了一礼。 周怀安看到吴铭手中捧着的东西,也并不意外,道:“内务司去过了?嗯,这亮银轻甲的确很适合你,二次凝血的体魄皮膜强韧,穿上这种轻甲,就算是对上三次凝血的高手,也不会一两招就被打死。” “……” 吴铭听着周怀安的评价,嘴角不由得一抽。 “哈哈哈。” 周怀安看着吴铭的样子,不由得哈哈一笑,道:“嗯,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无用,主要是对上武道高手,一旦察觉你身穿此甲,就不会去攻击甲胄,更不可能和你以伤换伤,都是直取要害,但要是对上妖物,那就很有作用了,妖物虽也有智慧,但远不及我辈武者,它们只会将你身上的甲胄当做是你自身的皮壳,并不会刻意回避。” “当然,此物也能预防一些意外状况,毕竟这世道很乱,三次凝血以上往往不屑于使用暗器毒镖之流,但三次凝血以下的江湖武夫还是很喜欢用这些卑劣手段,有一副亮银轻甲在身,遭遇类似的暗算时,也能抵挡一番,嗯,总归此甲还算物有所值。” 其实吴铭也是考虑到毒镖暗器之类的手段,才决定弄一副内甲穿在身上,虽说以他的强大感知,想近距离暗算他很难,但之前他在对付黑狼帮的时候,就遇到过此类暗算,倘若是大规模覆盖的毒镖、金钱镖之类,就算能提前感知,也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有一副内甲便能应付大部分的情况。 “我听说你遇上汪无锋了?” 周怀安在短暂的谈笑之后,面色恢复了平静,语气轻淡的问道。 吴铭略微一怔,他倒不惊讶周怀安会知晓此事,毕竟身为七品巡司,在慎刑司里发生什么事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对方的耳目,主要是没想到周怀安会主动提及。 “是。” 吴铭当即回应一声,也将之前的事情简单解释一番。 周怀安面色平静的听完,然后缓缓说道:“嗯,你做的很好,不必理会他的威胁,今后也不需要同汪家的人来往,这慎刑司他们还没能耐一手遮天。” 吴铭听着周怀安的语气,心中顿时若有所思,他对慎刑司高层之间的龃龉并不了解,但目前来看,周怀安似乎和汪家很不对付。 仔细一想倒也不奇怪,毕竟汪家管辖的是缉捕司,而周怀安则是在巡夜司任职,两个不同衙司之间不和睦也很正常,像之前捉拿黑云盗何天的行动,按常理来说即使是夜间行动,也应该事先知会一声缉捕司,与缉捕司的人马联合行动,但实际却是巡夜司撇开了缉捕司。 吴铭本想多了解一二,但周怀安却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冲着吴铭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吴铭见状会意,躬身一礼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就在吴铭离开之后,周怀安将目光投向缉捕司的衙司方向,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漠,正如吴铭所判断的一样,他是慎刑司主事黄麟的部下,黄麟便分管整个巡夜司,其与汪家向来不合,他自然也是一样。 “汪家……” 周怀安轻‘嘿’了一声,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神情。 这些年汪家的手实在伸的太长,慎刑司中的资源到处都想横插一手,似乎还觉得是他们的汪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可现如今慎刑司历经两代司主更迭,现任司主早已不姓汪了,汪家还想维持曾经一手遮天的风光,无疑是痴人说梦。 论汪家的年轻一代,汪无争还算有些本事,汪无锋则纯属纨绔之辈,他听说汪无锋主动接触吴铭,本以为是对方看中了吴铭渐渐展露的天赋,想要将吴铭笼络到汪家那一边,结果却是威逼胁迫,想要从吴铭这里抢走一枚血元果,思之令人发笑。 也不想想看,吴铭虽是毫无背景来历,但却是凭借杀伐果断,枪法天赋卓绝,才被他看中招纳入慎刑司的,其杀人尚且果决狠辣,又岂是轻描淡写几句威胁就能吓退的? 倘若真能被几句威胁,就吓得乖乖交出此次斩杀黑云盗的功勋,那算是他周怀安看走了眼,事实是吴铭根本不是那般轻易能被人拿捏之辈。 况且…… 周怀安想到何天尸体上的伤痕,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何天当初虽是重伤在身,但也绝非一般的二次凝血能够独自斩杀的,吴铭能做得到,枪法必然是练的炉火纯青,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触及到合一劲的门槛了。 也许吴铭的资质稍差了一些,但技艺天赋可绝非等闲,他的眼光毫无问题,假以时日吴铭必是他麾下的左膀右臂,甚至将来若真有机会三次凝血,未尝不能鱼跃龙门,青云直上,与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争锋。 嗯。 想远了。 周怀安摇头失笑,他怎么会去想这些机会渺茫的事情。 …… 吴铭捧着东西,回到了自己常用的练功静室。 先是将外面的官袍脱下,将亮银轻甲穿在身上试了一下,大小尺寸还算合身,就是重量的确不算轻,二十余斤左右的负重,若是普通人穿上,灵活性必然大受影响,也就是二次凝血的体魄,勉强能够承受得住,些许细微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亮银轻甲穿着合身,吴铭也就没有再脱下来。 其实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什么偷袭暗算,他每夜从不睡眠,都是持临字诀入定凝神,也从不躺下,赤蟒枪永远只放在近手边,可以说一日夜间,十二个时辰,都是毫无破绽的状态,不像很多武夫,就算在睡眠中依旧能保持一定的警觉,也远不如他这样根本不需要休眠的状态,如今又多了一副亮银轻甲,可以说更为安心。 接着, 吴铭又打开了那个沉重的木盒,将那株碧蓝色的清心草取了出来。 这清心草吴铭之前就仔细观察过,它与正常的植物截然不同,看上去状若琉璃,静置于空气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这是绝大部分奇物、灵物都具备的特性,像普通的花草、果子,往往一旦被摘下来,很快就会干瘪枯萎,但灵物其性质不同,除了一些特殊灵物之外,大部分的奇花异草,只要采摘下来,就基本不会枯萎,往往放置一两年都不会发生变化。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元神三炼 “不愧是天地灵物,的确很不一般。” 吴铭此时以神魂感知,细致的观察这株清心草,倒是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其内部蕴含有一缕浓郁的灵气,正是由于这一缕灵气,使得整株灵草内蕴的生机并不会向外溃散。 这一缕灵气的浓郁程度,也远远超过吴铭曾经享用过一次的灵米。 “灵米只是在灵田上种植出来,而天地灵物则生长于渺无人烟的荒域,嗯……说来这天地间存在着灵气,武道若是能修炼到五次凝血,脏腑蜕变,就能以人类之躯直接吞吐天地灵气,也不知道元神需要修到几炼,才能直接利用这些天地间的灵气。 吴铭想起在慎刑司中看到的武道真解中的知识。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 武道五次凝血,就是这景邺城的天,放眼整个景邺城境域,能走到那一高度的,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两只手足以数的过来,于他而言还太过遥远。 “试试效果吧。” 吴铭收敛心神,静心凝神,运起临字诀后,将那株清心草放入口中。 入口无味,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仿佛含着的不是一株草叶,而是一根冰溜子。 胡乱咀嚼几下后,吴铭便将之吞入腹中。 很快。 清心草的效果开始发挥,一缕清凉的质感,从腹部一路延伸上来,涌入脑海之中,一刹那间令吴铭觉得头脑一片清凉,仿佛浸泡在了冰水之中。 “这就是清心草的药力。” 吴铭心如明镜,知道正常的武者吞服清心草,效果发挥之后,就会清心凝神,压制血气的躁动,但现在他运转临字诀,本身就毫无杂念,体内的血气也温顺如绵羊,清心草的药力也就发挥不了静心的作用,没有丝毫的损耗,被他的神魂一点点的吞噬炼化。 炼化清心草药力的过程,和借助黑帝伏魔图炼化血气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是一种缓慢的淬炼提升,而后者则是一股脑的凝练出大量魂力。 吴铭自从得到临字诀后,经年累月的持此诀修行,日夜不息,更兼黑帝伏魔图先后两次炼化血气,淬炼神魂,使得他的魂力远强于血气,早就接近了二炼元神的极限。 此时, 一点点的炼化清心草,也使得他的魂力越来越接近某个界限。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吴铭只觉得头脑霍然清明,仿佛将脸庞浸入水盆之中,清凉的感觉弥漫开来,他心底只升起一个念头——魂力积累够了! 元神的修炼,和武道的修炼,性质不同但却殊途同归,一个是积累魂力,一个是积累血气,积累到某一程度的时候,就有了尝试冲击更高境界的资格。 不过。 有了冲击的资格,不代表就必然能冲击成功。 “我前两次元神的淬炼,都是黑帝伏魔图强行推升上去的……嗯,应该说是黑帝伏魔图一次性淬炼了大量的魂力,远超过当前境界许多,以量变而产生质变。” “正常的道法修士,是无法以那种方式突破的。” 吴铭回忆起自己曾经懵懂之间,元神境界突破的情景,以及自己所了解的,关于道法元神修行的许多知识。 魂力达到某个程度,就能尝试冲击更高境界,积累的魂力越浑厚,冲击成功的把握自然就越大,只不过问题在于,神魂本身像是一个容器,其能承载的魂力有限,像二炼元神,不可能无限的积累魂力,达到某一程度后,除非突破三炼,否则就无法继续积累。 只有借助黑帝伏魔图炼化血气,才能不讲道理的强行堆积大量的魂力,于一瞬间超出当前所能容纳的极限,让他在对道法几乎丝毫不了解的情况下,都能强行冲关破境。 “这次,是要靠自己了。”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抹光芒。 此番无法借助黑帝伏魔图来破关,但他心中仍旧是信念十足,一方面如今的他对于道法的修行,已经了解的十分深入,另一方面,他修炼的临字诀,更是一门无上妙法,倘若有这么多助力,都无法冲破三炼元神的关卡,那他不如每日去勾栏听曲,早点开始享受生活。 嗡! 吴铭此时意念一动,运起临字诀,刹那间心念如一,神魂入定。 积累的浑厚魂力,在吴铭的临字诀运转之下,开始渐渐的涌动起来,绕着神魂最核心的灵明一点,仿若一个漩涡开始旋转,随着旋转而不断的聚敛坍缩。 轰。 不知过了多久,吴铭只觉得一声轰鸣响彻整个意识。 他的神魂此时已被压缩成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点,在物质层面属于难以想象的微小,所有的魂力都融入了其中,被聚敛成一点,尔后终于产生了某种质变。 仿若水乳交融一般,吴铭只觉得心绪一下子变得无比舒畅,他的神魂由那极其微小的灵明一点,迅速的向外散开,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形态,同时一种截然不同于之前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是一个正在艰难爬行的婴儿,突然急速生长,一下子变得身强体壮。 元神三炼! 这是媲美武道三次凝血的境界,也是道法真正修行有成,实力开始质变的第一个阶段! “突破的如此轻松……” 吴铭在整个突破过程中,几乎就没感受到半点的阻碍,像道法真解中所说,元神突破如何艰难,他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也不知道是他神魂方面的资质,极其卓越,远超想象,还是临字诀这门无上妙法太过于强大,强大到持此秘法冲击境界,几乎就是如履平地一般。 吴铭猜测应该是两者皆有。 “呼。” 吴铭长长的出了口气,开始细细体会起元神突破后的变化。 首先是他的念头,本来就运转的比常人更快,现在则是更进一步,已经不止是一瞬间能念想诸多事情,而是能够同时分离出数个念头,同时思考几件不同的事情。 神魂分念! 这也是三炼元神的标志之一。 驱物控物,本质上也是利用神魂分念,分出魂念出体,驾驭法器灵兵。 “三分魂念,不影响思维运转,若是再继续分出第四个魂念,思绪就会迟滞……” 吴铭尝试了一下,他的极限分念是六个魂念,但分出六股魂念之后,彼此之间已经陷入几乎混乱的状态,根本难以维持思考。 魂念五分也很勉强,四分也会受到影响,只有三分魂念是最正常的状态。 “记得道法真解上说,三炼元神,能够神魂分念,但一般刚突破,都只能勉强做到魂念两分,我却已经能够轻松做到三分魂念,这应当也是临字诀的功效。” 吴铭心中若有所思。 一般只有在元神三炼的境界中,浸润多年,魂力壮大,趋近于三炼的巅峰,才能轻松做到三分魂念,而他如今才刚突破,就已经有了这种能耐。 吴铭收敛思绪,将念头一分为二,一心二用,一部分念头操纵肉体,睁开眼睛看向放置于身前的赤蟒枪,另一部分念头则分出一缕魂念,探出体外,缓慢的触碰向赤蟒枪的枪身。 滋。 才一触碰,吴铭就眉头微皱,探出的魂念瞬间收回。 刚才那一下只觉得如同触碰到一块滚烫的烙铁,虽然没有受伤,但却无法轻松拿住赤蟒枪。 “我这杆枪,见血太多,杀人不下二十余数,已经蕴含了一股血煞之气,这种煞气对至阴的神魂有着强烈的克制作用,因而无法以神魂拿捏这杆长枪。” 吴铭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兵卒,杀人再多,也不会撞见鬼魂,因为身上的血煞之气,相隔很远就能令魑魅魍魉退避不及,只有到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之后,才有可能被鬼魅缠身。 人是如此,兵器也是如此,杀戮太多,自然沾染血煞之气,像他若是遇见道法高手,这杆长枪就能发挥出克制对方神魂的效果,一旦被这杆长枪贯穿,就算是无形无质的神魂,也必然会受到重创,纵是三炼元神,也不可能轻松承受。 当然, 真要是道法高手,也不可能凭空以虚幻的神魂对抗凝血武者,一般都是驾驭法器,将魂念融入法器的内部,发动物质层面的攻杀,这样就能极大程度的免疫种种干扰。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飞剑之威 将赤蟒枪放置到一旁。 吴铭取来一粒石子,放置于身前,再次凝聚魂念,探出体外,以无形魂念触碰那一粒石子,这一次却是与之前不同,魂念没有再直接穿透过去,而是将这一粒石子捞了起来,就这么漂浮在他的面前,滴溜溜的旋转。 由于魂念为隐,普通人瞧不见魂念的存在,只能看见一粒石子凭空漂浮,倘若是深更半夜,必然会受到惊吓,以为闹鬼,实际上一般的魑魅鬼物根本无法撼动物质,唯有极其凶煞的厉鬼,又或者是如吴铭这般,元神境界迈入三炼,才能以魂念摄拿物质。 “好沉重。” 吴铭此时盯着那一粒石子,由于并非是以肉体手掌托起,而是以魂念强行摄起,尽管只是一粒仅有拇指头大小的石块,可给他的感觉依旧是十分沉重,唯有心神凝聚才能摄起,心念只要稍微松散半分,立刻就会从空中掉落下去。 他尝试以魂念带动这一粒石子在空中移动,但速度却是相当缓慢,即使不是一块石子,而是一枚毒镖,以这样缓慢的速度移动,就算普通人都能反应的过来。 “按照道法真解中的描述,若要发挥驱物的威力,就必须习练驱物的法门,以秘法炼制为法器,才能灵活执掌,但若是换作兵字诀……”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光芒一闪,心魂刹那间运转起兵字诀。 嗡! 一种玄妙无比的感觉油然心生,整个神魂都为之一变,一道兵字秘纹在神魂深处流转,占据整个神魂,而基由兵字诀激发的魂念,也是蕴含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玄妙。 只一瞬间,吴铭就感觉到,他勉强摄拿住那一粒石子的魂念,一下子强行钻入了石子的内部,直接融入其中,魂念蕴含的兵字秘纹仿佛在一刹那间,渗透了整颗石子。 本来在感知中无比沉重的石子,一下子轻快到仿若一片飞羽,并且给吴铭的感觉,更像是这一颗石子直接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能够随他的心念如臂指使。 唰,唰,唰。 这次吴铭再操纵石子,其速度顿时就变得恐怖起来,一瞬间绕着吴铭的身体旋转数圈,继而又一瞬间迸发出凌厉的破空声,飞向练功静室的边缘。 眼看就要撞上静室的墙壁,却又戛然而止停滞在空中,尔后随着吴铭一个意念再次飞回,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再次停住时,就漂浮在他眉心前方一尺的位置。 “厉害,厉害……” 这一下吴铭终于是体会到了驱物道法的威力,眼眸中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叹。 这一粒石子在他的驱物操纵下,可以说是如臂指使,其灵活性超乎想象,与人类的武道之躯不同,发力根本没有任何征兆,进退自如。 而且全力以赴之下,爆发出的劲力也是相当恐怖,比他捏在手中,以臂力全力投掷还要更为猛烈,速度也更快,恐怕寻常的凝血武夫,根本都难以捕捉到其轨迹。 “就凭这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要解决十个八个二次凝血的武夫,不过是刹那之间。” 吴铭抬起手,将那一粒石子夹在指间,同时散去魂念。 元神三炼之后,兵字诀已然能运转自如,而他也是切实体会到了这门驱物秘法的强大,像道法真解中记载的一般驱物法门,都需要事先铭刻秘纹炼成法器才能运转自如,而兵字诀则驾驭万物,毫无限制,任何物质都能直接驱动,等若法器! 并且由于兵字诀玄妙无双,其驱物的效果本身也远强于一般法门,吴铭估计在速度和威能上,要甩出道法真解中记载的御兵术不知几条街。 至少, 单单驾驭这一粒石子,他觉得就能打的全盛状态的黑云盗何天找不着东南西北,如果换成一件威能更强大的百炼钢针,斩杀何天也绝非难事! 要知道何天可不是一般人物,在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中,几乎已经接近巅峰,连技艺都达到了合一境,周怀安等巡夜司三大高手联手,短时间内都拿之不下。 “呼。”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幽光,意念沉入了神魂深处。 兵字诀虽然能驾驭万物,但驾驭平常的石子、钢针之类,在威能上自然还是不及真正的法器,据道法真解中的描述,炼制一件法器并非易事,首先是器胚难得,需要至阴性质的精钢或者材料,要锻制成具备杀伐威能的类型,譬如钢针、小剑等形态。 尔后需要以自身所修炼的驱物道法,铭刻秘纹,日夜祭炼,至少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初步炼成,炼成之后仍然需要日日淬炼,以求达到浑然如一的境界,发挥最大威能。 但, 法器这种东西,恰好他不缺。 吴铭驾驭兵字诀,再次以魂念触碰黑帝伏魔图,又一次进入了伏魔界之中,看向那绵延无尽,倒插在大地上的亿万件杀伐之兵,他随意的挑选了距离最近的一件。 这是一柄飞剑,与武道高手使用的剑不同,其并不具备剑柄和护手,因为不需要手持,故而剑柄护手皆为累赘,其长度也比武道中的短剑还要更短小一些,仅一尺有余。 “这些都是伏魔图镇压邪魔后,淬炼出来的法器,本质上应该都是以兵字诀淬炼出来,内蕴的是兵字诀的秘纹,我应当能够轻松驾驭。” 吴铭心中这么想着,旋即操纵魂念,涌向那柄飞剑,一下子没入其中。 轰。 魂念进入飞剑内部的瞬间,吴铭只觉得脑海轰鸣一声,仿佛有一道血色的惊雷于意识之中炸开,一股无比可怕的凶煞杀伐之气弥漫。 也就是以他三炼元神的强大神魂,以及临字诀淬炼的强韧念头,才堪堪抵抗住了这股杀伐之气的冲击,没有让意识被其淹没,被暴戾与杀伐支配。 “好恐怖的法器……” 吴铭尽管早有预料,但感受着这股恐怖的杀伐之气,还是心神为之颤栗。 按照道法真解中的描述,这柄位于最边缘的飞剑,品级应该仅止于下品,但其内部蕴含的杀伐之气却是无比惊人,而且此时吴铭驾驭这柄飞剑,也的确如他所预想的一样,可以说是如臂指使,毫无任何生涩之感,其本质的确是由兵字诀淬炼出来的法器。 这柄飞剑放置在这一方图中世界,被随意的置于最边缘,已经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换句话说,就是被‘兵字诀’淬炼了不知道多少岁月,那股兵道杀伐之意早已融入整把飞剑的每一寸剑锋之上,像这种祭炼到极致的法器,在下品之中无疑已是一种极致。 唰!唰!! 吴铭意念一动,操纵这柄飞剑,凌空甩出两道剑花。 就是这随意挥洒的两下,就给吴铭心中带来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震撼。 强。 太强了。 这柄飞剑,本质上要比他随手捡起的那一颗石子要沉重许多,但在他的感知中,却远比那一粒石子更为轻盈,驾驭起来毫不费力,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更强了何止一倍! 回忆那一夜中,何天与周怀安等人的交手,吴铭觉得,若是他驾驭这柄飞剑,凌空而击,想要斩杀何天恐怕不过是瞬息之间! “我不过初入元神三炼,驾驭这杀伐之兵,就能有如此威能……” 吴铭沉浸在这柄飞剑的强大威能上,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汪无争 要知道, 吴铭自十六岁起,苦练武道,艰难踏入凝血,又日日修炼枪法,艰难的练到技艺合一之境,才终于有了一些对抗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的力量。 直至今日之前,三次凝血的高手对他而言,仍然是难以战胜的存在,就算是冯用这样新晋的三次凝血也是如此,能斩杀何天也的确是对方身负重伤,运气使然。 可现在, 元神三炼,这一步迈过,仿若鱼跃龙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诸如冯用、罗炜之流,多半连他一剑都挡不住,而即便是何天、周怀安等三次凝血中的极强者,以他如今这飞剑之利,也足以顷刻之间就将之斩杀当场。 缓过神来后,吴铭深吸了一口气,细细思量,却又觉得的确是情理之中,本身元神三炼就是一种质变,而他修炼的核心法决乃临字诀这门无上秘法,杀伐之术又是兵字诀,同为无上秘法,更兼驾驭的飞剑是伏魔图所淬炼的杀伐之兵,登峰造极,更不用说。 根基、秘术、法器可谓样样俱全,皆为极致。 有这样的根底,若是还不能横压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那才不合常理。 “呼。” 吴铭意念一动,魂念退出了飞剑,令其重新插入地下。 “此剑一出,四次凝血以下,难有敌手……艰苦修行多年,终于一朝蜕变,如今的我在这景邺城中,也总算是有了立身之本了。” 如今对他而言,三次凝血已难有威胁,唯有四次凝血以上的高手,实力尚处于未知之中,但就是放眼整个慎刑司,能达到四次凝血的,也是寥寥无几。 慎刑司, 五位正六品主事,两位从六品副主事! 这七位官职达到六品的,便是整个慎刑司中仅有的七位四次凝血的高手,像此前曾威胁过他的汪无锋,其汪家现如今的家主汪明轩,就是其中之一,分管着整个缉捕司。 而凌驾于这七位之上的,就只有慎刑司的那位现任司主,柳慕元了。 “似此伏魔图中,杀伐之兵亿万,更能开辟图中世界,也不知道这幅黑帝伏魔图的主人,究竟是何等层次的人物,恐怕传闻中的雍国国主,也未必能及吧。” 吴铭心中一阵飘忽。 他很快又收敛思绪,将目光投向远处,遥望那亿万件杀伐之兵。 吴铭知道往深处去走,还有品质更高的法器,不过以他如今的程度,驾驭边缘区域的法器便已最为合适,品质更高的法器必然也蕴含更可怕的杀伐之力,境界不够去贸然驾驭,有害无益,于是便只深深的看了一眼,便重新平复心绪。 这幅神图的玄妙,在他元神三炼之后,也是真正揭开了一部分面纱,而今他不仅能将外物收摄,放入图中世界,也同样能将这里的杀伐之兵释放出去。 不过, 吴铭也做过几番测试,活物无法收入图中。 原因是死物他可以用兵字诀驾驭,以兵字诀驱动,就能自由出入伏魔图,但活物则拥有神魂,就算是飞虫走兽也是一样,除非磨灭其神魂,否则魂念无法将其当做器物来驱动。 “道法如此强大,武道修行与之相比,倒似没什么意义了。” “嗯……倒也不对,黑帝伏魔图能镇压邪魔,炼化血气,助长神魂,若是武道修行跟不上,血气微弱,那就无法助益于神魂的修行,还会成为拖累。” “道法虽修行神魂,但肉身始终是根基。” 吴铭研究了片刻,感叹道法的强大,对武道变得有些兴致缺缺,倒想专注于道法的修行,不过转念想到神魂的修行也离不开肉身的根基,便又将这念头抛到了脑后。 神魂为性,肉身为命,性命双修,方为大道。 终于, 吴铭看看外面,天色将晚,便拎起赤蟒枪,悄然离开了静室。 …… 缉捕司。 一间堂衙内。 这里一片空旷安静,只有数张几案摆放,其中一张几案后方,一个约莫二十六七,身穿正七品巡司官袍的男子,正端坐于后方,手中提着一支笔,正书写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汪无锋穿着巡差的官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他看向几案后方端坐的那道人影,眼眸中露出几分畏惧之色,完全没有之前威胁吴铭时那种淡淡的倨傲,低着头上前,小声说道: “大哥,你找我?” 几案后方的青年男子,正是慎刑司年轻一代的几位顶尖翘楚之一,汪无争。 他此时提笔书写着什么,没有因为汪无锋的到来而中断,直至最后一笔写完,才目光轻淡的看向面前的汪无锋,虽只是一个轻淡的眼神,却让汪无锋不由得一个哆嗦。 在家里,他不惧怕老爹和几个叔父,因为都不怎么管他,唯有汪无争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从小就对他管教甚严,并且天赋能力也远强于他,几乎是他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 汪无争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汪无锋。 汪无锋不敢说话,颤颤的站在那里。 就这样, 一直寂静了片刻,汪无争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淡,道:“听说你今天很威风,恐吓了周怀安的一个部下,为了区区几千功勋,还特地拿出了汪家的名头,做的挺好。” 这话一出,汪无锋顿时冷汗下来了,连忙解释道:“那个吴铭是城外的乡民出身,没什么背景来历,也是运气好捡了个漏,杀了个重伤的黑云盗,这么多功勋落到他手里是暴殄天物,他人又年纪轻轻,我寻思着稍加恐吓,他说不定就乖乖交出来了……” “所以他交了吗?” 汪无争语气平淡。 “这……” 汪无锋一时语塞。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子里响起。 汪无锋的脸颊瞬间红肿了一块,他不敢闪躲,只伸手捂住了脸,颤颤的站在那里,不敢抬头去看汪无争。 “丢人现眼!” 汪无争冷冷的开口。 屋子里一片寂静,仿佛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不知过了多久,汪无争缓缓坐回位子上,低头看向自己书写的文案,漠然道: “有件事让你去做。” “是,是,我定然做好。” 听到这句话,汪无锋终于松了口气,在听完汪无争的话后,连连应声,退出了堂衙。 直至汪无锋离去良久。 汪无争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汪无锋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他这个弟弟,虽与他同父异母,但他一直都当亲兄弟看待,只是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总是做一些有损颜面的事情,比如今日之事就有些令人耻笑,倘若那个叫吴铭的巡差乖乖就范也就罢了,结果威胁无用,事情还传了出去,无疑是成了旁人私底下的笑柄。 吴铭…… 呵,一个小小巡差,敢藐视汪家的威严。 不过他若为此而出手,有些太过跌份,只会更令人耻笑,且等将来什么时候,有机会对付周怀安时,再顺手一并处置便是。 前些日子周怀安可真是唱了一出好戏,绕过他们缉捕司去对付黑云盗何天,将缉捕司晾在一旁,想必也是巡夜司主事黄麟的刻意而为。 想当初他们汪家老祖宗还在时,这黄麟可是卑躬屈膝,无不顺从,而今时过境迁,却是处处与他们汪家做对,也当真是可恨至极。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在心里,等他将来迈入四次凝血,必然要和黄麟做过一场。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闹事 陈记药铺,后院。 陈贵主动迎到院子门口,看着走过来的吴铭,笑着招呼道:“吴兄,一晃几日不见,气度愈发非凡了。” 经常与吴铭接触的石振邦等人,这几日都察觉到吴铭身上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好像是整个人都更精神了一些,目光也更迥然有神,而陈贵是一晃好多天才又见到吴铭,感触自然更为强烈一些,但他心中也不惊讶,因为他也听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听说吴兄斩杀了黑云盗何天,那何天可非一般盗匪所能比,曾经肆虐城里,闯入城南李家的宅邸,将李家老爷刺杀当场,又格杀了十余个护院,扬长离去,而今命丧于吴兄之手,可是为景邺城除了一大害!” “外面都传言,说吴兄升任巡司都是迟早的事。” 陈贵一边将吴铭领进院子,一边冲着吴铭笑呵呵的拱手道喜。 吴铭倒并不居功,坦然道:“那何天是被我巡夜司几位巡司联手重创,身负重伤,仓皇逃窜之际恰好被我撞见,不过是捡漏而已,那些传言向来虚无缥缈。” “哈哈哈,就算如此,也是吴兄枪法如神,否则三次凝血的高手,纵然是身受重伤,也绝非容易对付的角色。” 陈贵哈哈大笑着说道。 他乃大户出身,自己也是武者,自然也知道传言不实,吴铭才突破二次凝血多久,怎么可能杀的了何天这种三次凝血的江洋大盗,其中肯定是有特殊缘由,至于什么‘迟早升任巡司’,那更是无稽之谈,纯属不知内情的平民百姓胡乱传言。 慎刑司巡司那是何等人物,各个执掌一方,位高权重,都是三次凝血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担任,也就平民百姓不了解武道的层次高低,才会说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传言。 吴铭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但要当上巡司还是差了很远。 不过他虽知晓内情,但面上肯定不会这么说,只对吴铭连番道贺,毕竟他也很清楚,无论缘由如何,吴铭从其中都必然得了不小的好处,总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陈兄说笑了,民间这些不实传言,倒让我心中羞惭。” 吴铭摇摇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上次我拜托陈兄的事,不知……” “吴兄所托,我怎会怠慢,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陈贵笑着开口,接着便将吴铭领进了屋子里,拿出一个约莫巴掌大的粗糙玉瓶,递给吴铭,同时小声说道:“此物腐蚀性极强,亦为剧毒之物,吴兄使用时切记小心。” “放心,我晓得。” 吴铭接过了玉瓶,拔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放置的是一种深黄色的液体,宛如油脂,但细嗅却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令人十分不适。 这化尸水其实对如今的吴铭而言,用处反倒不大了,本来他是琢磨再遇到类似郭槐的事,以此物毁尸灭迹十分妥当,可如今他元神三炼,知晓了伏魔图中有一片浩瀚的图中世界,倘若再遇到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将尸体都丢到伏魔界之中。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更是毫无任何痕迹,远比化尸水要更有效的多。 不过。 某些时候,或许需要刻意留下一点痕迹,化尸水说不定就会有些用途,吴铭也不介意弄一些在手里备用,反正如今有了伏魔界,他携带和取用东西都十分方便。 “此番劳烦陈兄了,不知此物价值几何?” 吴铭将化尸水收起,冲着陈贵问道。 陈贵故作不悦,道:“上次我就说了,送给吴兄一些,吴兄这般问价,岂不伤了你我兄弟之情,嗯,吴兄此番斩杀黑云盗,我尚未来得及为吴兄道贺,今日吴兄来此,便正好请吴兄去杏花楼好好喝上一杯。” 说罢。 陈贵便要拉着吴铭去酒楼吃酒。 吴铭对于喝酒没什么兴致,本想推辞,但就在这时,却忽的听见陈记药铺的前院铺子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喧嚣的声音,以及一些叱骂,顿时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陈贵眉头微蹙,本想不做理会,但却见一个小厮匆匆从前院跑了过来。 “少东家,前面有人闹事,您快去看看吧。” “知道了,下去!” 陈贵面露不悦之色,本来想去请吴铭吃酒,结果却半路来事,让他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但听着前院的动静很大,当下也只能无奈的看向吴铭,道:“不知是什么人胆敢闹事,倒让吴兄见笑了,吴兄且在此休息,我去去就回。” “不必,一同去吧,我倒也想看看是什么人在闹事。” 吴铭摆了摆手。 虽然他是巡夜司的巡差,不负责白天的城中秩序,但无论巡夜司还是城卫司,都属于慎刑司麾下,遇到什么事,一样能以慎刑司巡差的身份当场处置,如果是一些作奸犯科的情况,当场捉拿归案,在慎刑司中也会被记录为日常功勋。 虽然铺子出了事让客人一同过去有些失礼,但陈贵此时也想到了吴铭的身份,他对慎刑司里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要是有什么特殊事件,吴铭当场处置,说不定能收获功勋,当下也就歉意的笑笑,不再阻拦,与吴铭一同赶往前院。 到了前面的铺子里。 就见铺子里外已经围拢了一大片人。 一个身穿粗糙布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药材,一只脚踩在翻倒的凳子上,扯着嗓子道:“来看看啊,都来看看,这就是百年老字号的陈记药铺卖的老参,我家老爹一口气上不来,就等着老参吊气,结果一口参汤下去,人当场就没了,我找人一查,你看怎么着……这哪是什么老参,分明是晒干的萝卜根!” 刘全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传出老远,也是引来许多人,站在药铺外面指指点点。 不少人听着刘全的话,都是有些诧异。 “不能吧?” “这陈记药铺可是百年的老字号,能干这种缺德事?” “呵,谁知道呢,这年头那些人为了利,谁管咱们的死活。” 药铺外面大多都是看热闹的,也有人一阵眉头紧皱。 “管事的呢!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刘全这时候仍然拿着半截萝卜根,扯着嗓子不断的吆喝。 就在这时。 负责看守药铺的孙旺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喝道:“瞎嚷嚷什么!药铺的买卖,货真价实,你敢污蔑造谣,当心告到慎刑司,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 说罢孙旺就想要驱赶刘全。 但就在这时,几个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挡在孙旺前面,各自面带冷笑,道:“怎么,你们药铺卖了假药,还想仰仗武力强行赶人?咱们卧虎帮可看不惯这个。” 孙旺双眼一眯,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身为武夫的本能,他已经感觉到眼前的几人来者不善,横行欺市的黑虎帮,突然能有人站出来维护正义,简直可笑,恐怕就是他亲爹买到了假药,都未必会这般闹事,何况陈记药铺百年字号,从无假药一说。 今日的情况显然是早有预谋。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出面 眼见情况越发不对劲,孙旺也知道他处置不了,立即让人去后院请陈贵,也就是在刘全不断扯着嗓子吆喝,情形越发恶劣的时候,终于陈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都安静!” 陈贵一声落下,药铺这边正与刘全争论假药的掌柜,以及孙旺等人,都是立刻停止动作,而对面的刘全以及卧虎帮几个来者不善的帮众,也是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两个人从后方走来,陈贵身穿一袭锦袍,走在前方,而吴铭则穿着一袭朴素的布衣,跟在侧后方,众人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吴铭和陈贵,就集中到了陈贵身上。 “怎么回事?” 陈贵看着场中乱哄哄的形势,冲着孙旺沉声问道。 孙旺立刻凑近过去,低声将情况告知。 陈贵听罢,当即便眯起了眼睛,知道这必然是卧虎帮暗中筹谋,他陈家在药茶生意上赚的盆满钵满,引得各方势力眼红,都在找他们的麻烦,这种事情已是屡见不鲜。 “这位客人,我们陈记药铺,百年老字号,从未卖过任何一份假药,你说在我的铺子里买到了假药,总不能只靠你一句话,半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萝卜,就能凭空诬赖吧。” 陈贵看向刘全,语气平静的说道。 接着, 不等刘全回应,陈贵又将目光看向外面的围观民众,朗声道:“诸位乡亲,想必不少人都有在我们陈记药铺买过药,我要问问,可否有人买到过哪怕一次假药?” 见陈贵态度如此从容不迫,本来被鼓动起来的一群民众,也是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 “陈记药铺的草药,药力都是极好,所有大夫都一致称赞,怎么会有假药呢。” “上次我在这买的跌打损伤药,就很好用,一点不假。” 眼见情况迅速平寂下来,刘全眼眸中闪过一抹急躁,当即便挥舞着手中的半截萝卜干,嘶吼道:“这就是在你家买的假参,我绝没撒谎,有本事将你家的老参都拿出来,咱们验看验看,里面一定有假!” “就是,你们药铺要是没假,就拿出来让我们瞧瞧,是骡子是马遛一遛就是了。” 几个卧虎帮的帮众,也是在一旁冷声附和。 陈贵察觉到几人的神态动作,顿时眉头一皱,他自然是确信自家药铺里没有假药,但眼前这伙人,明显是心怀不轨早有预谋,这么自信的让他查药,莫非药里真有问题? 几乎就是瞬息之间,陈贵就已经想到了许多,甚至目光都开始往负责前面药铺的老掌柜以及几个抓药的小厮身上看了过去,心底已经开始怀疑起来。 但这个时候,刘全却并不给他时间,扯着嗓子道:“看!不敢了吧!不敢让我们验看你们的药,那你们就是在卖假!” 见此情景, 本来安静下来的民众,又都露出怀疑的目光。 陈贵心中一沉,但见着情况不对,何况要真是出了问题,他也的确得验看清楚,然后再从药铺的伙计和掌柜身上一一排查。 当即。 他走到药柜旁,在一排排的药柜上,将‘人参’的一个抽屉拉了出来。 只是入眼一看,他瞳孔立刻就为之一缩,因为里面放置的人参,一眼看去明显有问题,至少有一大半都变成了不知哪来的萝卜干! 是底下的人瞒着他这个东家,暗中偷换药材捞钱?还是说有人收了外面的好处,与人沆瀣一气,偷偷的换了药材,故意给他挖坑? 陈贵心中念头电闪,正待做出什么反应时。 砰。 手里的抽屉瞬间被打翻,里面的人参和萝卜干顿时散落一地。 “看!快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就是卖了假参!” 刘全神情激动的捡起一根,与手里的半根放在一起对比,扯着嗓子嘶喊。 陈贵脸色也是有些难看,将目光扫向几个药铺伙计,冷冷的道:“你们谁收了外面的好处,偷换了药参,现在给我站出来解释清楚,我可以饶过你,否则的话,你们知道后果!” 几个伙计都面面相觑。 但其中有一人,眼神却明显有些躲闪。 而正当陈贵脸色变化,就要伸手去将那人揪过来时。 哗啦啦。 更多的卧虎帮帮众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板着脸的方脸中年人,他是卧虎帮的大当家,直接挡在了陈贵面前,冷笑道:“好一个陈记药铺,好一个百年老字号,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偷梁换柱贩卖假药的,还想让店里的伙计出来抗事……” “对!” “你们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旁边一个卧虎帮帮众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张义,你敢伙同外人在铺子里闹事!孙旺,拿下他!” 陈贵却不理会卧虎帮,只盯着那躲躲闪闪,藏到卧虎帮众人后方的一个伙计,当即一声大喝,他已经看出问题就在对方身上,只要将其拿下,当众审问,就能理清事情。 但就在这时,卧虎帮的大当家也是向前一步,大声喝道: “贩卖假药,还敢猖狂,兄弟们,给我砸了他的铺子!” 呼啦啦。 十几个卧虎帮帮众蜂拥而出,个个身体壮硕,血气浑厚,皆是凝血武夫。 陈贵这边,胡勇有事不在,又是大白天,只有孙旺一人在铺子里,加上他这个少东家自己,也就两个凝血武夫,面对卧虎帮众人,明显抵挡不住,形势已是急转直下。 但。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从混乱之中陡然荡开,这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一丝幽冷,一下子落入所有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的为之一顿。 “肃静!” 吴铭语气淡漠,迈步向前,抬脚轻轻一踏,瞬间脚下地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下子崩裂开来,一股浑然的血气荡开,二次凝血的境界直接展露出来。 场中瞬间为之一静,众多目光纷纷向着吴铭看来。 “你是……” 卧虎帮大当家眉头一皱,他自是一眼看得出吴铭的武道境界,更看出吴铭气度非凡,只是他并不认识吴铭,且吴铭忽然出来搅局,也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吴铭右手一翻,一块慎刑司的腰牌被他亮出,沉声道: “慎刑司办案,所有人等,不得喧哗,不得闹事!” 慎刑司? 吴铭的腰牌一亮,场中本来就被压制下来的局面,顿时更是为之一寂,一些本来凶神恶煞的卧虎帮帮众,看到那块腰牌,脖子都不由自主的一缩,俱都露出几分惊惧之色。 这年头,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慎刑司那是维持城中秩序的衙司,是他们安居乐业的保障,但对于卧虎帮这种帮派来说,慎刑司则是整个景邺城所有黑恶帮派的头头! 任何一个帮派,想要存在,那都得和慎刑司打好招呼,搞好关系,乖乖上贡,否则的话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要被慎刑司剿灭的连一根毛都不剩。 “……” 卧虎帮大当家也是脸色变得难看下来,显然吴铭这个慎刑司巡差突然出现,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令他措手不及。 虽说他也是个二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麾下更有十几个凝血武夫,吴铭只有区区一人,他倒也根本不惧,但问题是,这里人聚集的很多,更是光天化日,倘若他敢率众围攻一个慎刑司的巡差,那恐怕不出一个时辰,他的人头就要被挂在午门示众了! “呼。” 陈贵见吴铭一出场,就立刻稳住了局面,心中也终于是松了口气,更是暗自庆幸,幸好今日吴铭刚巧在此,否则的话这场面还不知道要如何收拾。 眼见卧虎帮的众人,没了之前的凶恶气势,陈贵当即也就支棱起来,眸光冷冽的越过众多卧虎帮帮众,看向正在躲躲闪闪的药铺伙计张义。 张义这会儿额头冷汗直冒,眼见情况不对,就想偷偷溜走。 但他还没退出药铺,就被孙旺越过人群,一把揪住了衣领,直接扔在了地上,这一番出手,卧虎帮的众人,包括大当家,都只在一旁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阻拦。 眼见卧虎帮十余人之众,被吴铭一人镇在当场,都不敢轻举妄动,孙旺悄悄看了吴铭一眼,心底也不免有些感叹。 虽然他早知道吴铭不同凡响,但也想不到一年之前还在与他一同看守这药铺,一年之后已是慎刑司的八品巡差,掌握权势,只一句话就令气势汹汹的卧虎帮不敢乱来。 “说吧。”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陈贵冷着脸看向摔在地上的张义,开始漠然的审问起来。 …… 而就在陈贵开始审问张义的时候。 距离陈记药铺不远处,相隔半条街的一间小楼中,二楼的楼阁内,七八道人影正遥遥望着陈记药铺的方向,为首一人,看着药铺中的情形,顿时微微眯起眼睛。 “吴铭?那小子怎么会在这。” “汪兄,那吴铭亮出身份,大庭广众,卧虎帮恐怕是不敢乱动。” “嗯,走吧,也该轮到咱们过去了。” 汪无锋微微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笑,有人上杆子找收拾,敢掺合陈家的事,还敢甩他的面子,今日正好收拾一顿,让其涨涨记性!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蛮横 陈记药铺。 吴铭亮出慎刑司巡差的身份,令卧虎帮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旁边看着陈贵审讯张义,而药铺外面围观的民众,这会儿则兴致更高了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现在陈记药铺究竟卖的是真药假药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都是冲着这当街审案的热闹而来,只想看看今日到底是个什么发展。 “张义,你欠了契,进我的药铺当伙计,也该是知道勾结外人,中饱私囊是个什么下场,按照雍国律例,就算我当场打死你,都不违反慎刑司的规矩,但若是你今日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可以免你一死,放你离开。” 陈贵冲着张义语气冷淡的开口。 在景邺城,武者亦或权贵们,在慎刑司的律法下,的确不得随意杀戮平民百姓,但前提是毫无干系胡乱杀戮,像这种有重大过错,背叛行径,更兼有文契背书,那主家当场惩戒,甚至是乱棍打死以儆效尤,都属于法理之内。 毕竟雍国律法虽庇护民生,但那也是为了维护上层的利益,以得到更多的税收和资源,一旦底层百姓触及权贵们的利益和规矩,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偌大的雍国,毕竟还是武者们和权贵们统治的天下。 “我……我……” 张义听到陈贵的话,顿时也是身体颤栗,冷汗直冒,一时间支支吾吾。 “陈东家好大的威风,三言两语就要打死办事的伙计,你硬要威逼底下的伙计抗下此事,就算他受你胁迫认了下来,事后恐怕也一样难以善终。” 卧虎帮大当家忽的冷声开口。 他知道不能任由陈贵给张义施加压迫,否则张义一个小小伙计,必然是顶不住的,而且此时吴铭这位巡差在场,他也不敢强行硬来。 听见卧虎帮大当家的话,张义身子顿时颤抖的更厉害了,一时间面如土色,只觉得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一张脸变得青紫,忽的一口气没上来,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刘大当家,我药铺的内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陈贵见状顿时露出一抹恼怒之色,本来眼看张义就要交代,结果被卧虎帮大当家一吓,直接给人吓的昏死过去了,凭空又增添了许多波折。 “弄醒他!” 陈贵冲着其他几个伙计吩咐一句。 几个伙计连忙动起来,有的掐人中,有的去提水。 而就在局势一时间僵住的时候,忽然药铺外面里三圈外三圈围满的人群,一下子呼啦啦的分散开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尽头,一伙人向着陈记药铺踏步走来,为首一人身穿慎刑司的巡差官袍,赫然正是汪无锋,而其身旁还跟随着另一位巡差,同时后方还紧随着七八个巡吏。 “谁在闹事?” 汪无锋一出现,就淡淡的开口,态度凌然倨傲。 一见汪无锋到来,吴铭以及陈贵等人尚未作出什么反应时,卧虎帮的大当家刘四喜却一下子面露喜色,主动迎了上去,抱拳一礼道:“刘四喜见过汪大人,事情是这样……” 刘四喜将事情简略叙说了一遍,说的飞快,仿佛只是走个流程一般,只说自己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看不惯陈记药铺顶着百年老字号欺世盗名。 汪无锋听罢,也是随意的点头。 “原来如此。” “既是涉及到贩卖假药,损害民生,那所有一干人等,都随我回慎刑司听候审问吧!” 他也根本不去分辨是非对错,直接就一声令下,要将陈贵等人全部带回慎刑司。 陈贵早在汪无锋突然到来之际,就心中暗觉不妙,一见汪无锋这般态度,更是心底一沉,立刻就意识到,今天这事儿卧虎帮根本不是主谋,甚至败坏他们陈记药铺的名声,也根本不是对方的目的,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找个由头,将他抓进慎刑司! 慎刑司那种地方,一旦进去,想再出来那就难了,尤其是在有人故意搬弄是非的情况下,再是有理,再有证据,一旦进去之后也都没有意义,到时候陈家想要将他从慎刑司弄出来,那要付出的代价可绝非一点半点。 此次事件根本不是针对他的铺子,甚至不是针对他,而是直接针对陈家! “巡差大人,此事乃是有人故意栽赃,而今人证物证皆在,只需当场审讯便知分晓,何必兴师动众,多走一趟远路。” 陈贵知道慎刑司去不得,立即出言开口。 然而汪无锋却懒得理会,只冷声说道:“你要违抗慎刑司执法?都给我带走!” 一声令下。 七八个巡吏顿时一呼而上,就要将陈记药铺的众人尽皆拿下。 陈贵见汪无锋态度如此强硬,一颗心也是迅速沉入谷底,他其实是认识汪无锋的,知道对方乃是汪家的公子,而汪家势力远比他陈家要强大的多,更兼执掌慎刑司的权势,现在摆明了要拿捏他,他却是毫无办法,虽说吴铭就在一旁,但一来汪家势大,吴铭未必敢为了他而得罪汪家,二来就算吴铭敢为他出头,也未必能扛得住汪无锋的威势。 正当陈贵看着那些巡吏走来,心中叹息,做好了去慎刑司走一趟的准备时。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慢。” 吴铭自出场震慑住卧虎帮众人后,就未曾过多插手,因为陈贵也并非一般人,思维敏捷,只需镇住场子,以陈贵的手段,自然能很快将事情处理清楚,但此时汪无锋突然出现,携慎刑司的威势而来,明显陈贵这边是无力招架了。 吴铭一开口,在场众人,视线纷纷都向着吴铭看了过来,卧虎帮以及围观的一众百姓都不曾忘记在场的还有另一位慎刑司巡差,只不过汪无锋一出场,直接将事件定了性,众人便都将吴铭忽略了,主要是汪无锋一行人身披官袍,明显比吴铭更为正式。 “怎么,吴巡差有何见教?” 汪无锋见吴铭站了出来,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他不怕吴铭出来阻拦,就怕吴铭不阻拦,毕竟吴铭要是作壁上观,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当众将吴铭也整治一番。 正文 第八十章 打人如挂画! 吴铭态度倒很淡然,他早就得罪了汪无锋,更兼知道周怀安这一脉与汪家素来不和,也就更不在意多得罪一点,何况他与陈贵的交情,也更不会对发生在眼前的事坐视不理。 “人证物证皆在,汪巡差既然也在此,那当场审问就是,何必多走一趟,万一损毁了现场的证据,到时候弄清前因后果反倒更为麻烦。” “呵呵……” 汪无锋面露一丝冷笑,道:“吴巡差这是想教本差办案?我记得吴巡差乃是巡夜司麾下,负责的是夜里的巡查,这白天的案子,不在吴巡差的职权之内吧?我办案自有我的道理,劳烦吴巡差让一让。” 吴铭见汪无锋直接不装了,摆明了刁难的态度,当下也懒得多言,道: “我若不让,你又待如何?” “那好,阻挠缉捕司办案,有失公允,就休怪本差将你一并拿下了!” 汪无锋等的就是吴铭这句话,当下眼眸中厉色一闪而过,一声喝令,瞬间身旁的另一位巡差,以及麾下的八位巡吏,纷纷冲着吴铭一拥而上。 由于这里是药铺内部,空间狭小,人员拥挤,兵器施展不开,加上吴铭本身身份也是慎刑司巡差,众人俱都不曾使用兵刃,主要是刀剑无眼,慎刑司当街内斗本就影响不好,倘若发生死伤事件,那更是过于恶劣,甚至那位柳司主都可能亲自过问,到时候别说汪无锋,就是汪家担待不起,汪无锋自然也不敢太过乱来。 坏事了! 眼见汪无锋忽然率众,冲着吴铭一拥而上,陈贵等人俱都是脸色一变。 陈贵心思敏锐,这会儿也早反应过来,恐怕汪无锋和吴铭之间,也有一些过节在内,汪无锋此番不仅是针对他陈家,也是要将吴铭顺便收拾一顿。 他知吴铭枪法凌厉,很早之前就能以一敌十,击毙十个盗匪,但问题在这狭小之地,长枪根本施展不开,混乱之下徒手应敌,乱拳打死老师傅,凭的就是纯粹的体魄力量了,汪无争一方人多势众,恐怕吴铭是难以应对,要被整个灰头土脸。 砰。 然而陈贵念头才刚闪过,就只听‘砰’的一声,最先冲向吴铭的一名巡吏,整个人便已直接横飞出去,整个人砰的一下撞在一丈外的墙壁上,四肢伸展如同一个大字。 砰!砰!砰!!! 陈贵再回首时,就见冲着吴铭一拥而上的八个巡吏,接连有人向后飞出,根本看不清与吴铭交锋的细节,只知道刚一接近,人就直接横飞出去。 仅仅只是刹那之间的功夫,足足五位巡吏就先后飞出,一个个不仅是后背撞上药铺的墙壁,甚至一时之间都好似贴在了墙上,短时间内都无法从墙上下来。 “这是……” 陈贵震惊。 正常来说这种徒手肉搏,就算是二次凝血的武夫,也很难应付三五个一次凝血的人物,一旦被绞住关节,立刻就会被拿下,像吴铭这样,顷刻之间将五个一次凝血的巡吏打飞出去,手段已经是十分惊人,但若只是如此,陈贵尚且不至于震惊。 主要是吴铭将人打飞出去后,那一个个人不仅撞在墙上,甚至四肢伸展,明显是被力道贯透了身体,将肉体肌肉强行打散了架,以至于短时间内失去了力气,根本动弹不了,就像是一幅画一样被直接挂在了墙上! 打人如挂画! 寻常的拳脚技艺,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唯有参透了刚柔并济的玄妙,领悟了合一劲的奥秘,才能力贯全身,触及一点就能扩散各处! 汪无锋这时候也霍然变色,他与另一位巡差也和吴铭交上了手,但仅仅只是一招,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吴铭的拳脚看上去十分平常,明显没有练过拳脚方面的招式,但举手投足之间,力道却强悍的出奇,随意一记摆拳,就能令他整个手臂剧震,如同遭受锤击! “快!都给我上!” 汪无锋见情况不对,也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连声厉喝。 吴铭的手段不对劲,眼下只有仰仗人多,一拥而上,混乱之中拿住吴铭的关节,将其四肢锁住,才能将吴铭强行拿下。 卧虎帮的大当家刘四喜,这会儿也是惊愕不已,他瞧着吴铭三两招之间,就打飞五六个巡吏,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也是震惊莫名,但此时听到汪无锋的命令,也只能强压心中的震惊,一声令下:“兄弟们上!帮巡差大人办案!” 哗啦啦! 本就狭小的药铺内,一下子更为混乱,各种柜台桌椅四处翻倒乱飞,围在药铺外面的众多民众,眼看里面忽的大了起来,都是看着热闹心底暗呼过瘾,可随着破碎的板凳桌椅飞出,砸的最前方的几人头破血流之后,人群便呼啦啦的开始往远处退散。 药铺内的激斗还在持续,吴铭目光泰然,也没有去拔背在背后的赤蟒枪,只徒手迎敌,右手一撩一扶,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但被他扶中的那个卧虎帮帮众,整个人就直接向上飞起,直接飞过人群头顶,重重摔在远处的药柜上,一阵龇牙咧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唰,唰,唰, 三个卧虎帮帮众从后方围拢而来,六双手拿向吴铭的肩肘关节,正前方刘四喜以及汪无锋挥拳迎击,试图牵制吴铭。 吴铭身体一矮一缩,于夹缝之中闪开了刘四喜的拳脚,只伸手一引一带,就将刘四喜身体带的偏了方向,反被汪无锋一拳砸在肩头,尽管汪无锋第一时间就收了劲力,但这一下还是疼的刘四喜龇牙咧嘴,看了汪无锋一眼,却又敢怒不敢言。 砰!砰!砰! 吴铭身体向后一靠,直接撞进身后那人怀里,一撞之力恐怖如斯,直接将人撞的横飞出一丈之外,口中吐血,继而双臂化肘,向后一击,又击中后方左右两侧的两人。 那两人尽管第一时间招架格挡,但面对吴铭的肘击,却根本挡不住那股透体而来的劲力,也是各自横飞出去,撞在一丈外的墙壁上,浑身骨头只觉得几乎散架,动弹不得。 挡住两人,打飞五人,吴铭强行撕开了包围,整个人猛一矮身,一下子侧身,反挤进混乱的人群之中,这一下如同虎入羊群,拳脚肆意挥洒,每一击都仿佛一杆绷紧的大枪,狠狠的发出一式‘大鹏展翅’的挑飞之劲,将人打飞出去。 唰唰唰。 仅仅只是顷刻之间,药铺之中已是一片狼藉,内外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人,有汪无锋麾下的巡吏,也有卧虎帮的帮众,连卧虎帮的大当家刘四喜,也被打的飞出了药铺,口中吐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眼眸中只有惊惧。 “你……” 汪无锋看着吴铭大发神威,短短顷刻就将众人打的飞的飞,伤的伤,一时间也是面如土色,惊骇不已,浑然想不到吴铭如此年轻,技艺竟能达到这般高度。 砰。 汪无锋身体蜷缩如同一只大虾,整个人从陈记药铺的铺门摔了出去。 “想拿我,凭你还没这个本事,还是换你兄长汪无争来吧。” 吴铭缓缓收拳,轻描淡写的开口。 药铺内。 一片死寂。 陈贵孙旺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此时俱都呆立当场,眼眸之中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陈鼎 “咳,咳咳……” 汪无锋摔在街道上,嘴角溢出鲜血,感受到胸口的剧痛,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看向陈记药铺的目光中,也是愤怒中夹杂着惊惧。 技艺合一! 吴铭这厮竟然将技艺练到了这个地步,难怪敢与他作对! 武道修行,往往一步之差,就是天差地别,吴铭跨越了合一的界限,那与他这样的寻常二次凝血,已经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了。 这个层次的实力,在慎刑司也能升任从七品的副职巡司,地位也非他所能相比。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吴铭都不是他能对付的人物了,那句‘换汪无争’来或许有些太过猖狂,但也的确是有资本的。 “大,大人……” “怎么办?” 旁边的巡吏艰难起身,过来扶起汪无锋,一时间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 汪无锋咬了咬牙。 吴铭已经技艺合一,在吴铭这里吃瘪,也就不算丢人,这种情况继续争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就算他是汪家公子,也只能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从心再说。 …… 药铺远处。 一些仍在观望的民众,虽不了解武道境界,但看着吴铭徒手将二十多人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也俱都能意识到吴铭的不凡,毕竟这方世道,武力就是地位。 “厉害,真是厉害啊……” “唉,我家那娃儿,要是也能练成凝血武夫,有这种能耐就好了。” “他是慎刑司的巡差吧?这么年轻,就能这般勇武,也不知道姓甚名谁,有无良配,我家小女还待字闺中,若是能……” “停停停,老张头你别妄想了,人家可是慎刑司的翘楚,我听说那凶名赫赫的黑云盗何天都是他缉拿的,将来那是要升任巡司,在城里做老爷的人物,你家闺女有何长处,也想攀附这样的人物?” “嗨,我不也就是随口一说,人家将来做了老爷,在城里开立府邸,也是要有三妻四妾的,我家小女容貌不俗,进府做个妾室还是有机会的嘛。” 人群中一些人各自嘀咕着。 也有人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不断的卧虎帮帮众,咽了几口唾沫。 “慎刑司自己人打起来,搞成这样,这事儿怕是要闹大了吧。” “嘘,我瞧这热闹还是别看了,赶紧走吧,待会儿说不定要出大事。” 有人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恐怕难以简单收场,也是赶紧悄悄的溜了,不敢再多逗留,至于今天陈记药铺的事儿到底真相是什么,这会儿也不关键了,本来他们想看的也就是个热闹,现在小热闹变成了大热闹,热闹过后对前面的事儿就没太多兴趣了。 药铺中。 吴铭将所有人尽皆放倒之后,收手看向陈贵,道:“好了,陈兄,你就在这里继续审问罢,将事情缘由一一问清,事后我也好向司里交差。” 陈贵这时候已经醒过神来,尽管看向吴铭的眼眸中仍然带着几分震撼,但更多的则是感激之色,他冲着吴铭作揖一礼,道:“吴兄,大恩不言谢,今日出手相助,我俱都记下了,将来若有什么差遣,但凭吩咐便是。” 身为局内人,他可是知道吴铭这一番出手,影响会有多大。 他若是被汪无锋抓进慎刑司,说不定会被严刑拷打审问药茶的培植机密,就算不至于死在慎刑司,恐怕也得丢半条性命,事后付出的代价更是难以计算。 而吴铭这一番出手,强行拦下了汪无锋的人,不仅是阻止了他被抓进慎刑司,更是将汪无锋这位汪家二少彻底得罪,之后的恩怨恐怕是难以化解了,这是顶着汪家的威胁庇护了他一场,虽说吴铭可能之前就与汪无锋有旧怨,但那些都不影响眼前的事实。 并且, 吴铭今日展露的武道境界,绝对是技艺合一之境,实力和寻常的二次凝血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在慎刑司中的地位也必然会有不小的变化,之前他靠着家世,在身份上和吴铭还能平等相待,但今后却是大不相同了,他面对吴铭得要以敬相待了。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去做事吧。” 吴铭看着陈贵,坦然说道。 他自然也能感受到陈贵的态度变化,从之前较为随意的称兄道弟,现在语气中已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郑重和敬意,不再似之前那般随意。 心中也有一丝丝感叹,这世道地位尊卑,的确是泾渭分明,无比清晰,人与人之间就像是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旦跨过去了,就到达了另一层天地。 “好。” 陈贵回身吩咐仍在傻站着的一群伙计,让众人弄醒张义。 很快, 在一群伙计的折腾下,张义终于苏醒过来,看到药铺内一片狼藉,以及外面混乱的景象,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惊颤连连。 而没了汪无锋以及卧虎帮的干扰之下,陈贵一番连恐带诈的审问之下,张义终于道出实情,是受了卧虎帮大当家私底下的威逼利诱,在暗中偷偷替换了药柜中的老参。 这边, 张义在遭受审问的同时,胡勇马六等人也俱都闻讯赶回了陈记药铺,一见药铺中混乱的情景,都是吃了一惊,而从孙旺处知晓事情具体经过后,更是震撼不已,看向吴铭的目光中也是涟漪不断,心中更是万分感叹。 短短一年,先是进入慎刑司,后又晋升巡差,如今更掌握了技艺合一的奥妙,身份地位简直天翻地覆,所谓人之平步青云,可以说莫过于此。 又了过一段时间。 陈家得知消息,也终于是来人了。 陈贵的父亲陈鼎亲自率领诸多家仆赶到,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具体事情,此时一到现场,也不说二话,率先向着吴铭招呼,正色道:“事情我已知晓,多谢吴大人出手相助,此番事后必有重谢。” 说话的同时,也在细细打量吴铭,见吴铭样貌年轻,气度不凡,为人并无天骄翘楚的傲气,但却不卑不亢,心底也不由得暗自称奇。 陈贵虽然不是他四个儿子中最不成器的,但平日里只知道结交一群狐朋狗友,妄想打拼出一番基业,却也不想想能有打拼的根基,都还是依仗家境本身,就是想不到陈贵所结交的那群人中,能冒出一个吴铭这样的年轻俊杰。 年纪轻轻不仅身在慎刑司任职,更参透了技艺合一的奥妙,可谓前途光明。 陈鼎知道吴铭的来历,是周怀安的部下,属于慎刑司主事黄麟的势力范围,与汪家是素来不和,但就算如此,今日吴铭也是为了陈贵而出手阻止汪无锋,可以说为人也很有义气,堂堂正正,陈贵能结交到吴铭这样的同龄人物,也真是走了运。 “陈老爷客气了,我与陈贵兄弟结交许久,微末之时曾得陈贵兄弟诸多资助,今日陈贵兄弟有难,被我撞见,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出手相助乃是份内之事。” 吴铭冲着陈鼎回应。 陈鼎乃是陈家家主,三次凝血的武夫,虽然不是朝廷衙司麾下的正职官差,但雍国境内凡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皆有开府立邸,蓄养家奴,三妻四妾等种种特权,地位远非寻常武者所能比拟,也唯有这个境界的人物,在城里才有资格被尊称一声老爷。 有了陈鼎的到来,后续的事情便是陈家自己的事,吴铭自然也就不会过多插手,他与陈贵打过招呼后,便悄然告辞,离开了陈记药铺,回返慎刑衙司。 汪无锋想拿下他,他出手反抗,合乎情理,但毕竟是当街内斗,还是需要回去向周怀安汇报一番,走一走流程。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汪无争与周怀安 慎刑司。 一处单独的院落内。 汪无争身穿一袭宽松的练功长袍,正在院落中摆着架势,缓慢的练着拳脚,他的动作姿势平缓,一拳一脚极其平稳,并无任何声响发出,但若是有眼力高强的武者在此,自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汪无争的拳脚招式,皆练到了劲力凝练合一,刚柔并济的境界。 身为慎刑司风头最盛的三大年轻翘楚之一,汪无争在技艺方面的天赋自然不差,在迈入三次凝血的第二年,就已练就了合一劲力。 忽然。 一名巡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大人,出事了!” 巡差脸色有些难看,冲着汪无争行礼并开口。 汪无争动作没有停顿,仍旧在练着拳,一边缓慢的挥动,一边平静的道:“嗯,是无锋那边没能成事?陈家能在各方势力环伺之下支撑这么久,背后必然也有人支持,却不知他们此番是早有准备,还是无锋那边提前走漏了风声。” 那汇报的巡差停顿了一下,惊诧道:“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这个时候匆忙来报,还能是什么事。” 汪无争左手向上,右手向下,摆出一个野马分鬃的架子,将一记招式完整打完后,缓缓的收起拳劲,站直身体,看向那名巡差,淡淡的道:“将事情说一说吧。” “是。” 那巡差应了一声,当即迅速的说起情况。 当听到‘吴铭’这个名字时,汪无争的神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但直到听见汪无锋率领麾下一众巡吏,以及卧虎帮众多大小头目,试图将吴铭拿下,却被吴铭以一己之力,当街击倒二十余人时,他终于是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技艺合一?” 之前的事让他了解过吴铭,知晓吴铭的年纪,这个年纪就能将技艺练到合一境,的确足以令人感到惊诧,毕竟哪怕是他,练就合一境也是二十三岁之后的事情。 吴铭不仅比他更早了几年,甚至还是在二次凝血的境界下练成的,二次凝血虽然肉体皮膜强韧,已经具备了掌握合一劲的基础,可论及筋肉的协调性,比起三次凝血还是要差了一大截的,想要练出合一劲,远比三次凝血的武者要更难许多。 “这周怀安还真是有些眼力,部下之中却是人才济济,先出了一个冯用,又来一个吴铭……嗯,这陈家背后,莫非是有黄麟的影子?” 汪无争目露沉吟之色。 旁边的巡差见状,小声说道:“大人,以属下愚见,此事或许和黄主事那边没有关系,属下打听过,这吴铭最初在七武盟练武的时候,就与陈家的四公子陈贵私交甚好,还在陈贵那边做了一段时间的活,后来才被周巡司引进慎刑司的。” 听到这里,汪无争的脸色终于一冷,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皆是这吴铭自己所为?此人倒是好大的胆子,以为身在周怀安麾下,又有一点技艺天赋,就有资格屡次与我汪家顶撞作对了吗?!” 汪无争眼眸中隐约闪过一丝怒色。 此番要是黄麟的意思也就罢了,结果却是吴铭自行所为,此子哪来的胆量,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是仰仗技艺合一的底气?! 不入三次凝血,技艺合一,也不过是空壳而已,或许短时间内能够与三次凝血对抗一二,但时间一久则必然落败,本质上是要逊色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许多的! 何况。 就算是真正踏入三次凝血的冯用,也未必敢这般与汪家作对! 吴铭区区此身,当真是在找死。 汪无争眼眸中的怒意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又重新收敛,恢复了平静,一双眸子深邃如幽潭,沉声道:“你去搜集吴铭此人的情报消息,整理成卷宗交给我。” 本来他是不屑于理会吴铭这种宵小之徒的,但此番吴铭当街与他们汪家作对,甚至还将汪无锋打伤,影响比上次更为恶劣,再加上吴铭练成了合一境,也的确不同于一般的八品巡差了。 “是。” 那名巡差应声退下。 …… 另一边。 巡夜司衙司中。 正在整理卷宗的一些巡吏,忽的听闻堂衙内部,传来周怀安的一阵大笑声,一时间都是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不知周怀安遇到了什么事,这般开心。 堂衙内。 周怀安正端坐于一张几案后方,此时一阵大笑。 几案前方,是一个正在恭敬汇报事情的巡吏,而周怀安的身旁,则还端坐着一个人影,却是他的嫡女周若云,此时也在听着汇报,目露惊诧之色。 “好,好,我看中的人果然不凡。” 周怀安笑了一阵,这才收敛下来,只是眼眸中的笑意始终挥之不去。 吴铭年纪轻轻,能凭借一杆长枪,于一夜之间斩杀十个盗匪,凝血方面的资质暂且不论,技艺方面的天赋的确是非同凡响的,周怀安也是觉得,以吴铭这般天赋,就算将来做不到三次凝血,也有可能参透技艺合一。 这两者无论做到哪一个,都称得上非凡,就算是技艺合一,也有资格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能够担任他的副手,成为从七品的副职巡司。 对于慎刑司而言。 寻常的一二次凝血的武者,其实如同流水一般,来来去去,根本不算什么,唯有能三次凝血,或者做到技艺合一,才算是踏入整个衙司中坚力量的范围,才真正能够引起一定的重视,跻身于上层大人物们的视线之中。 周怀安虽也是有着预想,但却没想到,吴铭能在这个年纪,就参透了技艺合一。 以此推想, 或许此前吴铭在围攻黑狼帮驻地那一战时,就已经技艺合一,这样才终于斩杀了何天,不过更有可能是吴铭在与何天的遭遇战中,面临着生死一线的巨大危机,在这种危机重压之下,斩杀了何天,也因此对枪法有了顿悟,最终得以一步踏入技艺合一之境! 周怀安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对于武道修行而言,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许多武者都是在生死磨砺之中,得到了领悟,从而突破境界。 正是因为如此,三次凝血以上的年轻高手,往往都很少呆在城内,他们常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外历练,斩妖除魔,寻求磨砺,以求于武道之上不断迈进,攀登至境。 “技艺合一……” 周若云坐在一旁,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她对吴铭被周怀安提拔入司,本来也没有什么想法,甚至还警告过吴铭一次,让吴铭莫要顶着慎刑司的名头在外作奸犯科,败坏周怀安的声名,却不想吴铭很快就突破到了二次凝血,晋升为巡差,而今尚未过去太久,又参透了技艺合一的境界。 她自幼练剑,至今已练了整整一十五年,但对合一境却始终觉得雾里看花,即使有周怀安亲自指点,她也始终无法迈过那个界限,吴铭却这么悄无声息的迈过去了。 “云儿,你留在这里,若是遇见吴铭,就让他在这等我,我去一趟司楼。” 周怀安站起身说道。 今日之事必须向黄麟禀报,一方面是吴铭与汪无锋发生了正面冲突,虽然年轻武者争勇斗武很正常,受伤也不算事,但毕竟涉及了汪家子弟,且又是当街内斗,他也不能直接处置。 当然在周怀安看来,因为吴铭突破了合一境,这些也都不算事了,这毕竟是一步大的跨越,实力层次截然不同,地位也将不同。 若是没有突破合一境这回事,慎刑司巡差当街内斗,影响恶劣,吴铭是少不了要承担一定责罚的,现在的话最多就是口头惩戒两句就过去了,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责罚。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升任巡司 没过多久。 便有两件事在慎刑司中传开。 其一,巡差吴铭与巡差汪无锋,因事件处理意见不合,发生冲突,当街斗殴,影响恶劣,对两人处以罚俸三个月的惩戒。 其二,巡差吴铭,练就技艺合一,升任巡夜司麾下,从七品副巡司。 这其中前一件事并未引发多少关注,常年在慎刑司当差的巡差巡吏们,只需看上一眼便知道,这属于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罚俸禄三个月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惩戒,真正在慎刑司当差的官吏,每个月收入的大部分银钱,根本不是慎刑司的俸禄,而是一些管辖属地的帮派、势力日常孝敬的银两,三个月俸禄完全不疼不痒。 但后一件事就不同了,正如冯用突破三次凝血,晋升为准巡司一样,技艺合一的突破同样非比寻常,这一升任,无论权势还是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 况且, 吴铭本身极为年轻,尚且不过二十岁,这个年纪能参透技艺合一,和那些三四十岁才终于顿悟,踏入技艺合一的老武夫,那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而且很显然,之所以吴铭与汪无锋当街斗殴,却被轻轻放过,就是因为吴铭技艺方面的突破,地位一下子发生了变化,而汪无锋又有着汪家的背景,这两方都不能轻易惩处,故而也就将当街斗殴的事情轻轻压下。 这种事情在慎刑司中,本来就属于可大可小。 此前的吴铭,在整个慎刑司中,都属于默默无闻的存在,即使斩杀了黑云盗何天,略微有了一点名声,但也根本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可这一次技艺突破,终于是令他跃出水面,在慎刑司之中掀起了些许波澜。 …… 慎刑司。 吴铭从最中央的司楼走出。 此时的他,身上已换了一套新的官袍,那是属于从七品副巡司的制式官袍,同时也已经领到了副巡司的腰牌,仍然留在巡夜司任职,担任周怀安的副手。 作为副巡司,他有权力统辖周怀安麾下所有兵马,日常巡夜管辖的区域,也从自己所在的那一队,变为周怀安麾下的五队,覆盖景邺城的整个北城区。 除此之外,俸禄等诸多待遇,都与七品巡司相同。 和身为‘准巡司’的冯用的区别在于,冯用数月之后必然转任正职巡司,单独统率一部,而他只要不迈入三次凝血,则永远都是副职,不会转为正职。 “吴铭……不,吴巡司。” 就在吴铭走出司楼,回到巡夜司堂衙时,周若云叫住了他。 “若云姑娘有何指教?” 吴铭对周若云没什么攀附之意,也并不刻意疏远,态度十分平和。 “吴巡司,可否赐教一二。” 周若云也很坦然,冲着吴铭作揖请求。 她的技艺境界,卡在合一境的门槛之前很久了,慎刑司中许多练成了合一境的人物她都请教过,虽然吴铭是在她眼皮底下一步步成长起来,到将她甩在身后,但武道修行,达者为先,向吴铭请教这件事,她心中倒也没有什么羞惭。 “行。” 吴铭略微一顿,便点了点头。 他受周怀安的提点进了慎刑司,在这里得了许多际遇,周若云向他请教,他自然不会拒绝,总归也不费什么事。 当下, 吴铭便提着枪,与周若云来到巡夜司堂衙中的一处安静小院里。 两人相对站立后,周若云拔剑出鞘,冲着吴铭歉意的一抱拳,道: “得罪了。” 唰。 话音落下,周若云便抽剑攻来,她剑法灵动飘逸,练的圆转纯熟,融会贯通,但也就仅止于此,在吴铭眼中看似圆满,实则破绽重重。 吴铭神色平静,反手持枪,随意抖动挥洒,将周若云的剑招一一架开。 周若云知道吴铭技艺合一,境界胜过她许多,出手之间也就没有太多顾虑,将自己的剑法一一施展出来,试图从吴铭的枪法中寻找破绽,攻入其中,但任凭她将所练的两套剑法总计四十二招,一一施展了个遍,始终无法向前突破一点。 叮! 终于在又是数十招过后,吴铭手中长枪轻抖,一刺一挑,点在周若云的长剑剑锋末端,一股震劲透过剑锋压去,令周若云手指剧震,拿捏不住长剑,直接脱手飞出。 “若云姑娘,合一境的技艺,是招式融汇贯通之后,从冥冥之中领悟出刚柔并济的道理,做到劲力融合归一,每个人体悟刚柔之道的方法皆有所不同。” “我看你这两套剑法,一套蕴含刚劲一套蕴含柔劲,路子是没错的,但刚柔结合是一种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意境,你苦心于融合这两种招式,倒不如将招式先放置一旁,甚至将武道本身也先搁置,去从其他方面寻觅体悟的契机。” 吴铭与周若云切磋近百招后,主动开口提点道。 周若云的父亲周怀安也是技艺合一的高手,不可能没指点过周若云,但周怀安虽技艺合一,却未必有他三炼元神的强大感知和洞察力,他能够察觉到周若云试图从招式上融合刚柔的意图,但刚柔并济本身需要摆脱招式的桎梏,周若云的修炼方向就像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枷锁,越往里钻反而越是狭隘。 这一点周怀安或许都察觉不到,但他却是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一点。 “这样吗?” 周若云听着吴铭的话,露出困惑之色。 吴铭解释道:“刚柔并济,在于意,而非形,生活之中处处皆有刚柔之妙,你在招式上困顿已久,若是跳出招式的桎梏,或许能得到不同的体悟。” 其实吴铭自己也曾在技艺合一的门槛前困顿了一段时间,不过跨过那条门槛之后,境界和眼界都变得截然不同,以他如今的视角去看,那无处不在的流水,那天地间的屡屡微风,甚至是他父亲吴起的木匠手艺中,到处都蕴含着刚柔之道的妙理。 只是没迈过那个门槛,很难从中体悟到这些。 周若云也同样有些懵懂,但她怔然过后,很快定了定神,冲着吴铭郑重抱拳,道: “多谢指教。” 她与很多技艺合一的高手切磋过,每个人都说过一些技艺合一的感悟,但她却都不得要领,本以为从吴铭这里也很难得到什么体悟,可吴铭所说的话,却与其他人俱都不同,隐隐约约之间,让她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微妙感觉,只是又无法清晰捕捉。 冲着吴铭道谢之后,周若云忽的又有些歉意的道:“当初我父亲招你进来时,我言语曾有些冲撞,也是因为之前有过一些事,还望你莫要在意……” 早年巡夜司这边,周怀安麾下曾有巡差,仰仗身份在外作奸犯科,被抓了个正着,以至于周怀安都受到了些许影响,也就是这件事让她一直记着,对所有在周怀安麾下任职的官差,她都会一一警告,并刻意观察一段时间。 吴铭当初自然也在其中,只不过她在发现吴铭与她像是同一类人,心思基本都专注于武道修行,后来便没有再多关注,只是不曾想吴铭的天赋如此之高,她还困顿于二次凝血,技艺贯通,原地踏步的时候,吴铭就已悄然走到了前面。 “此等小事,若云姑娘不必致歉,我并未放在心上。” 吴铭冲着周若云淡然开口,旋即便提着枪转身离去。 留下周若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阵出神。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各方反应 慎刑司。 某处院落。 一道身穿朴素布衣的男子,正轻抖一杆百炼玄铁枪,这根重约近百斤的沉重大枪,在他手中却是使的举重若轻,挥舞之间毫无生涩迟滞。 “吴铭……” “二十岁技艺合一,倒是有点本事。” 宁不凡长枪一挥,百斤重枪灵巧的刺中一片落叶,眼眸之中波澜不起。 身为慎刑司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一,他对习武之外的一切事情都并不怎么在意,也就是吴铭二十岁能将枪法练到合一境,令他微感惊讶,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吴铭的技艺天赋高,但凝血境界弱,倘若将来有机会迈入三次凝血,倒还有可能成为一块合格的‘磨枪石’,让他用来磨砺一番自己的枪法,现在还差的太远。 唰。 宁不凡将长枪收起,背着枪向外走去。 这城中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他只呆了数日,就已深感无趣,他要向外事司主动请缨,继续出城斩妖历练,磨砺自身武道。 …… 七武盟外堂。 武院。 老管事洪九坐在太师椅上,微眯着眼睛,听着一旁来人的禀报,一双眯着的眼睛忽的睁开,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突破了?这么快。” 他略有些惊愕的坐起身子,揪了揪自己的山羊胡。 洪九管辖外堂武院,这里每日都有新的武者到来,有练成功夫的武者离去,这些武者大多都是各奔东西谋求生计,宛如流水一般来来去去,极少有人能让他记住姓名。 吴铭算是最近几年里,让他记住名字的几人之一,此前他也听说了吴铭被慎刑司看中,进入慎刑司麾下当差的事情,当时也感叹吴铭真是命好,穷苦出身能够进入慎刑司做官差,这几乎是底层武者们最好的一条出路了。 虽说以当初他的眼光来看,吴铭的确在技艺方面有一些天赋,但天赋这种东西,能否真正化作实力,纯粹是两码事,尤其是技艺合一这一关,难度极高,很多人修炼武艺,一个月练成散手,三个月融会贯通,但终生难悟合一。 能于二十岁练成技艺合一,可以说天赋、机遇、以及自身的刻苦,是缺一不可。 “此子倒是非凡呐。” 洪九惊讶过后,也不由得感慨一番。 当初他的一番亲自指点,总归是没有白费,他对吴铭是有一份指引之恩在的,虽说这份指引之恩现在是用不上,但将来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洪九这边感慨之余略有些欣悦,而负责七武盟外堂的另一位管事张和,心情就不怎么愉快了,因为当初吴铭加入七武盟,他是有机会将吴铭收入内堂的,但因为已经收了一个田宏一个刘浩,最后将吴铭的名字划掉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七武盟的七大内堂,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踏入三次凝血,哪怕择取的都是资质卓越的弟子,给予各种资源培养,但能够三次凝血的往往也少于三分之一。 当初和吴铭同一批到来,被他择取进入青蛇堂的田宏和刘浩两人,如今也才二次凝血,仍旧需要他们青蛇堂继续提供各种资源,且将来能否三次凝血还不好说。 “可惜了。” 张和摇了摇头。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吴铭技艺天赋虽高,但凝血资质毕竟要差一些,将来是很难三次凝血的,达不到三次凝血的话,仅凭合一境的技艺,也就只是一份看得过眼的力量罢了,他们青蛇堂家大业大,像这种意外损失,倒也承担得起,算不了什么。 …… 七武盟回山堂。 某处院落内。 许濠端坐在一株大榕树下,一只手正轻轻抚摸放置在石台上的唐刀。 “技艺合一。” 他仰头望向树梢,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望向蔚蓝的天穹,眼眸中涌动着波澜。 当初他弟弟许潼的亲事,他是没有太多过问的,或者说对于家里的事情,他没有付出多少心思,他只专注于武道的修行,不过身为家中长子,许多份内之事他也不会推辞,比如当初听说过了吴铭一家的情况后,他可以在城中给吴铭寻个活计,照顾一二。 只是这门亲家,如今看来,倒是无需他的照顾,虽当初没能拜入七武盟内堂,但却有了更好的机遇,进了慎刑司,而今更是参透了技艺合一的奥秘,将他都甩在了身后。 “或许我也该出城历练一番了。” 许濠喃喃低语一声。 技艺合一,他没有任何思路和感悟,而三次凝血,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他在回山堂的年轻一代中,也称不上最卓越的那一批,想要冲击更高境界,是需要刻苦修行,不断磨砺自身的,只在城中修炼,欠缺了历练,也许就会差了一些火候。 …… 许村。 许潼家中。 吴钰靠坐在床榻上,正在缝制一件大红色的肚兜,她此时腹部隆起,看上去已经有六七个月的身孕,面色红润,嘴角带着些许微笑,整个人都洋溢着几分幸福的气息。 这年头对于城外寻常百姓之家来说,能生活的下去就已经能令大部分人满足,想要过的幸福那往往是很难的,吴钰无疑是其中少数幸运的,嫁了个富裕的好人家,丈夫许潼对她很是疼惜照顾,平日里也从来不让她做什么活。 许家公婆都不是刻薄之人,加上吴钰娘家现如今也非比寻常,吴铭崛起为武者,更在慎刑司做了官,她又有了身孕,一家人对她都是关怀备至。 “媳妇!媳妇!” 就在吴钰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制肚兜时,许潼忽然喊叫着从外面闯了进来。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吴钰抬头看向许潼。 许潼眼眸中带着几分振奋,道:“喜事,你家的大喜事,吴铭老弟在城里,功夫练到了合一境,已经升做慎刑司的副巡司了,听说都能和那些城里老爷们平起平坐了哩!” 吴钰听到许潼的话,缝制的动作顿时停住,有些怔然诧异。 她是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合一境’,但她却知道城里的慎刑司,也知道巡司是大官,更知道城里老爷代表了什么,那是平头百姓见到了,需要跪拜行礼的地位。 一时间, 心底也是有些恍惚。 从家境困苦,到她出嫁,再到吴铭练成了凝血,成了武者,进了城,进了慎刑司,做了官,到现在官职越升越高,只觉得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 不知不觉她都已经有将近两年没再见到吴铭了,印象还停留在吴铭那张充满了坚韧刻苦和毅力的脸上,现如今的吴铭,是个什么样子了呢? 她心绪飘忽的想着。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宴请 景邺城内城。 北兰街。 吴铭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漫步行走于街道之上。 内城区域的街巷,比起外城区域的街巷要静谧许多,这里的街巷两侧也有各种各样的店铺,但却没有了那些流动的摊位小贩,所有的店铺也都带着几分高雅的格调。 他倒不是忽然有了雅兴跑来闲逛,而是收到了陈贵的邀请,请他去陈家赴宴,陈家的府邸就位于景邺城内城的北兰街后。 越过街巷, 后方便是一片片占地开阔的府邸。 有‘张府’,有‘赵府’,有‘刘府’等等,其中有一些是传承了数代的世家豪强,也有的府邸看起来很新,才建造没有几年,属于一些景邺城中新崛起的权贵。 吴铭在越过数个占地开阔的府邸后,终于来到了一片院墙高耸的府邸前方,这一片府邸占据区域很大,仅仅只是遥遥观望,便能看到一处处楼阁,檐牙雕琢。 正面, 厚重的红木大门上方,挂着鎏金的牌匾,上书‘陈府’二字。 陈家在景邺城中属于世家大族,百余年前在这里开立府邸的那位陈家老祖陈记,曾是迈入四次凝血领域的存在,声名煊赫,威震一方,而今历经数代传承,陈家早已不复当年的繁荣昌盛,尽管依旧称得上富贵大户,但已算不上景邺城的一流世家。 吴铭遥望着陈府,不由得想到,鼎盛时期的陈家,是能够与如今的汪家相媲美的世家大族,但现在却因一个药茶生意,而受到各方势力的制约,都想分取一杯羹。 而鼎盛时期的汪家,在景邺城更是几乎能说一不二,现今也同样衰落下来,在慎刑司内受到各方势力的联合压制,也早已不复曾经的辉煌。 “再大的世家,也有衰落之时,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吴铭心中自语一声。 来的路上,他也曾看到过有些衰败的府邸,耸立的青石院墙,有的地方皆已破损,年久失修,层层生长的青苔也无人打理,不过如今的陈家还未沦落到那种地步,至少在陈贵这一代,仍然能享受着几分繁荣,至于再往后,那就很难说。 毕竟陈贵这一代的几位兄弟姐妹,尚未有人能够突破三次凝血的桎梏,一方府邸内能否有三次凝血的高手坐镇,基本上是豪门世家维持基本体面的保证,一旦发生断代,那立刻就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被各方势力盯上,然后被不断的侵吞,直至彻底衰败。 “吴爷。” 陈府早有管家在外等候许久,一见吴铭到来,立刻就主动迎了上来,冲着吴铭恭敬一礼,道:“老爷和少爷正在府内等候。” 吴铭微微颔首,便即跟在陈府管家的身后,从正门进入陈府,沿着回廊一路向前,越过数个嵌套的院落后,来到了陈府的正堂。 正堂外, 陈贵主动迎了出来,面带笑容的拱手招呼道:“吴兄,还是第一次请你到我家来,招待不周,还望饶恕则个啊。” 此前他请吴铭吃酒,都是在城里的酒楼,从未将吴铭请到家中,主要也是情况不合适,这一次却不同了,他遭遇危难,得吴铭出手解救,而吴铭又突破了技艺合一的境界,在慎刑司升任了副巡司,无论身份地位,都足以令整个陈家都以礼相待。 这一次宴请吴铭,也是他父亲陈鼎的意思。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套。” 吴铭冲着陈贵笑笑,摆了摆手说道。 陈贵见状,也是爽朗一笑,领着吴铭进了正堂。 正堂内。 开阔宽敞的堂室中,陈贵的父亲,陈家家主陈鼎正站在主位,见吴铭走了进来,主动冲着吴铭拱手招呼道:“吴大人今日光临寒舍,可是蓬荜生辉,先前犬子遭人设计暗算,形势复杂,还未来得及向吴大人郑重道谢。” “陈老爷客气了。” 吴铭神色坦然的回以一礼。 陈鼎笑笑,冲着一旁的管家微微颔首,继而说道:“此前若非吴大人出手,后果难以预想,这一块冰魄玉,有化解血气浮躁之功效,就赠予吴大人。” 说着, 一旁的管家便端来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中放置着一块冰蓝色的玉佩,仅看其品相,就知道十分不俗,像这种冰魄玉,吴铭在慎刑司的功勋兑换卷宗上也有看到过,的确价值非凡,至少也需要三千功勋才能换取,在外面恐怕三四千两纹银也难以买到。 “陈兄与我乃是故交,我解救陈兄是份内之事,这冰魄玉却是太贵重了些。” 吴铭看了一眼说道。 “些许外物,谈何贵重,吴大人年轻有为,佩戴此物也正合身份。” 陈鼎微微一笑。 吴铭见状,略作思忖,也就收了下来。 以他如今的身份,收取东西也需要加以注意,但此次他解救陈贵,替陈家化解了一场危机,这一块冰魄玉作为谢礼,也称得上合适,此外陈家本身也还算干净,与他如今的上司周怀安以及主事黄麟这一脉,虽没有什么联系,但也并无冲突。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与陈家来往的事情,当日在慎刑司司楼中面见主事黄麟时,黄麟也有提及,但并没有刻意的告诫,只说让他自我权衡,注意分寸即可。 景邺城中各方势力,利益纠缠,本就错综复杂,像慎刑司各大衙司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甚至有的衙司之间彼此冲突都十分严重,以吴铭现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迟早也会卷入这些利益纷争之中,本身就无法避免。 “我为吴大人准备了一场宴席,还请吴大人移步。” 陈鼎与吴铭客套几句之后,便主动邀请道。 吴铭也没有拒绝,与陈贵一起,来到了吃饭的堂室中,这里早已布置好了宴席,来到席间的除了陈鼎和陈贵之外,还有陈贵的三个兄长,陈荣、陈华以及陈富,合称荣华富贵。 “吴兄,舍弟此前,承蒙照顾,不胜感激,我现如今在七武盟神兵堂做事,若是有什么需求,但请吩咐便是。” 陈华冲着吴铭拱手一礼,十分客气。 陈家四子之中,只有他天赋颇高,现今跻身于七武盟内堂之一的神兵堂。 吴铭也是与陈华等人一一招呼,各自点头后,便算是认识了,他知道今日陈家宴请他,也是有意拉近他与陈家的关系,不过他倒并不想与陈家牵扯太深。 前来赴宴一方面是来拿陈家的酬谢,另一方面也是看在陈贵的面上,毕竟陈家是在他崛起后才有意拉拢,而陈贵则是在他微末之际给予了他许多助益,两者自是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 吴铭忽的目光微动,侧目看向窗外。 就见窗外天色早已昏暗,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户角落,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谁!进来!” 陈鼎注意到了吴铭的目光,也看向窗外,眉头一挑,沉声喝道。 “呀。” 窗外传来一声低呼,却是个小姑娘的声音,紧接着就见那人影从窗外绕到正门,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浅黄色的小衫,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屋内。 “爹。” 少女冲着陈鼎唤了一声。 接着。 她又眨眨眼睛看向吴铭,道:“你就是之前救了四哥的人吗,多谢你啦!” “不用客气。” 吴铭冲她回以一个微笑。 陈鼎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冲着吴铭歉意一笑,道:“这是小女烟儿,生性顽劣,冒犯冲撞,让吴大人见笑了。” “小姑娘家活泼一些是好事。” 吴铭不在意的笑笑。 这么一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宴席,陈鼎在让陈烟儿退下之后,便从吴铭这里打探起一些事情,吴铭则自行权衡,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随口告知,也包括一点汪家的讯息。 终于。 在吃饱喝足之后,吴铭起身告辞,陈贵起身挽留,想让吴铭在陈家留宿一晚,但吴铭只说巡夜司还有事务,便当即离开。 陈鼎也起身相送,送至正堂门口,而陈贵则是将吴铭一路送到府外。 当陈贵返回时,就见陈鼎正站在院落中,仰望着夜空,露出沉思之状。 “爹,你觉得他怎么样?” 陈贵小声问道。 陈鼎收敛神情,略一沉吟,道:“年纪轻轻,心性却十分沉稳,是个人物。” “嗯,他年纪比我还小一些,处事却十分老练,我很早便觉得他非同一般……嗯,爹你觉得,我撮合一下他和烟儿妹妹怎么样?” 陈贵思索着说道。 陈烟儿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如今已经长成,他觉得吴铭就是个很不错的托付之人,本身心性沉稳,处事老练,为人也重情义,并且也有本事,练成了技艺合一,当上了慎刑司的副巡司,各方面条件都够娶他妹妹过门了。 “嗯?” 陈鼎看了陈贵一眼。 陈贵低声说道:“爹,你也觉得吴铭此人不凡,他将来也有三次凝血的可能,若是能成,那可就是三次凝血中的顶尖高手,烟儿妹妹就算嫁到其他世家大族,也很难找到吴铭这么出色的人了,何况吴铭的为人我很清楚,烟儿妹妹若嫁给他,绝不会受欺负。” 陈鼎听着陈贵的话,也是露出一抹沉思之色,他近来的确也有在考虑陈烟儿的婚事,只是陈烟儿的婚事是和陈家如今面临的境况放在一起考虑的。 他是想以陈烟儿的婚事,与另一方势力联姻,以此来稳住局面,从药茶生意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沉思片刻后。 陈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烟儿的婚事,我会有安排,你就不要操心了。” 诚如陈贵所言,若在平常时期,吴铭如今的身份地位,迎娶陈烟儿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但眼下情况特殊,他得为整个陈家考虑。 虽然陈贵嘴上说的轻巧,吴铭将来一旦三次凝血就是三次凝血中的顶尖高手,足以震慑各方势力,守住陈家如今的药茶利益,可问题在于,他也了解过吴铭的情报,知道吴铭凝血资质不够高,将来三次凝血的希望其实很小。 仅凭吴铭技艺合一的实力,以及副巡司的身份地位,对如今的陈家,虽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作用十分有限。 他不能押注在这种小概率事件上。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沈炼 就在吴铭于陈府赴宴的时候。 景邺城南城。 一方幽寂的庭院坐落于此,这里是玄玉宗在景邺城中产业之一,也是一处分舵所在。 昏暗的天色下,一道人影身披夜行斗篷,悄然来到这里,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虚掩的门,走进了院落之中。 “汪兄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里来。” 院落内,石台旁,沈炼神色平和的品着茶水,看到走进来的人影,语气淡然的开口。 汪无争轻轻掀开斗篷的遮帽,看向沈炼,道:“来找沈兄,自然是有事相请……沈兄,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替我解决一个人,我们便两清了。” 沈炼悠闲的品了口茶,道: “何人?” “慎刑司副巡司,吴铭。” 汪无争目光淡漠的开口。 沈炼放下茶盏,道:“原来是此人,我之前也有所耳闻,说来以汪兄的能耐,解决此人不过是翻掌之间吧,何须让我出手。” 汪无争淡淡的道:“慎刑司里,盯着我们汪家的人太多,我不便出手。” 在命人调查了一番关于吴铭的情报后,他仔细思忖之后,还是决定将吴铭处理掉,一方面是吴铭屡次三番践踏汪家的威严,不予以报复,只会让人看轻了汪家,另一方面,眼下恰好有一个不会将他和汪家牵扯在内的机会,那就是沈炼刚巧就在城中。 沈炼乃玄玉宗真传,曾经欠下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让沈炼去杀一个三次凝血的高手,略微有些超出范畴,但解决吴铭却是刚刚好。 “行。” 沈炼略一思索,便点头道:“我有事要在城里呆上一些时日,大约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内我会寻机出手,稍微推迟一点,对你来说应该更合适?” “那再好不过。” 汪无争微微颔首。 吴铭和汪无锋的冲突发生才不久,若是很快就出了事,哪怕没有证据牵扯到他头上,也难免会怀疑到他,倘若能推迟一些,那更不容易引起波澜。 其实他本来想找机会,看能否让黑煞宗的郭相去解决吴铭,因为他了解的情报中,吴铭曾杀了郭相的弟弟,与郭相有仇怨,若是郭相出手杀了吴铭,那就很合乎情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汪家的头上。 但问题在于,郭相根本就不在景邺城内,而他与郭相也并不认识,况且郭相突破三次凝血也是不久前的事,倘若在荒郊野外,对上吴铭当可凭借体魄压制取胜,在城内的话,往往需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袭杀的机会比较难找,郭相未必能做得到。 沈炼就不同了。 作为玄玉宗真传天骄,沈炼的实力与他在伯仲之间,皆是三次凝血的武者中,掌握了技艺合一的顶尖高手,对付寻常的三次凝血也有机会格杀,解决吴铭自是轻而易举。 与沈炼谈妥之后,汪无争便悄然离开了玄玉宗驻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当做无事发生,在慎刑司正常做事,等到吴铭出事,也与他毫无关系。 …… 安宁巷。 吴铭从陈府一路返回。 在他升任副巡司之后,他便有资格在安宁巷中住进单独的院落之中了,而他为图方便,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乔迁了新居,将吴起和刘氏二老安置到了新的院落里。 他回来时,吴起和刘氏的屋子里仍亮着灯。 “回来了?” 由于吴铭并未掩盖动静,吴起听到声音,便推开了门,看着走进院内的吴铭。 “爹,你和娘还没休息?” 吴铭走了过来,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刘氏正坐在床边。 吴起将吴铭拉进屋中,说道:“我和你娘正在说事呢,这两天一直有人找过来,找我们过问你的亲事,你现在做了大官,情况不同以往,我和你娘也不能擅自拿主意,就想着先问问你的意思。” “我知道铭儿你醉心于练武,如今还在谋求上进的时候,不想为事情分心,但你娘年纪大了,难免有点念想。” 听到吴起的话,又看着刘氏那白了一半多的头发,吴铭倒是略感为难,他不惧什么外来的威胁,只有家中二老是他的软肋。 这世道,普通人能活到七十岁就已经是高寿,所谓人生七十古来稀,大部分寻常百姓,能安稳活到五六十岁就已是享福,他爹吴起还不见老态,但刘氏腿脚不好,身体也较差,虽然在他崛起之后,就一直在好好将养着,可还是难免一天天的老去。 “现今诸事繁忙,我的确无心此事,等将来我若能在城中开府立邸,空闲下来,再做打算吧。”吴铭沉吟着说道:“姐姐已经有孕数月,等姐姐生了,我陪你们去一趟许村看望,让娘你去瞧瞧姐姐生的娃儿。” “好,好。” 刘氏听着吴铭的话,露出一丝欣然,到了她这个岁数,看到吴铭崛起,做了大官,心里早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放不下的一个是对吴钰的想念,一个就是想看到吴铭有后。 她知道吴铭诸事繁忙,故而也就只是常在吴起耳边唠叨,在吴铭面前是从来不说的,这次也是吴起忍不住,将事情说了说。 走出二老的屋子。 吴铭仰头望向夜空,只觉得天穹高远,难以触及,心中也是轻叹,哪怕已经两世为人,但亲情之重始终都是重于泰山。 只是他要走的路还很长,还很远,现在才只走出了短短的几步,或许吴起和刘氏都想看到他娶妻生子,都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但他却不能止步于此。 “早些完成三次凝血吧。”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 技艺合一虽让他的地位变化,但还不能够真正的开立府邸,至于元神三炼的境界,则不宜暴露在外,想令明面上的身份地位改变,还是要凭借武道的修炼。 一念及此,吴铭伸手握住口袋里的那块冰魄玉,这东西的确有压制血气浮躁的效果,但对他来说并无大用,他元神三炼,纵然血气再浮躁,也能够一念压制,不需要这种宝物,倒是可以拿去换成银钱,用以换取温养血气的资源。 如今, 他享受的待遇和过去早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变,现在每一顿饭食都吃上了灵米,药膳更是隔三差五就来上一顿,每日积累的血气,基本上也是他的资质所能积累的极限。 这个修行进度可以说是极快了,以他的判断,估摸着最多再有数月,就能将血气积累到二次凝血的极限,然后尝试冲击三次凝血。 回到屋中。 吴铭闭上眼睛,默运临字诀,开始了修行。 …… 时间一晃过去十日。 慎刑司。 时至深夜,某处堂衙内,幽暗的烛火摇曳着。 吴铭端坐于一张几案的后方,审阅着桌上的几份刚送来的卷宗,其中都是近几日夜里发生的盗抢、采花等恶劣事件,包括前后过程以及线索。 升任副巡司之后,他的职权范围不同了,做的事也不同了,不需要每天夜里亲自带队出去巡夜,大部分时间都是坐镇堂衙,审阅一些案件。 “这夜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安宁。” 将桌上的几份卷宗浏览了一遍后,吴铭微微摇头,巡夜司的巡夜只能一定程度上降低夜里的犯案率,但并不能从根源上杜绝鸡鸣狗盗之事。 像内城还稍好一些,外城基本上每夜都有各种偷盗事件,此前他担任巡差时,了解的十分片面,现在升任副巡司,纵观全局,知道这种事无法完全解决。 “说来这些日子,汪家倒是安静的很,也不知暗地里在筹谋什么。” 吴铭合上卷宗,露出沉吟之色。 自从上一次,和汪无锋做过一场,算是彻底和汪家对上之后,他就做好了面对汪家打压的准备,但最近这段时间,却是完全无事发生。 此前汪无锋试图拿下陈贵,被他阻挠而未能得逞,更是当街挨了一顿打,受伤不轻加颜面大损,按说这个梁子结的很深,对方应该不会简单揭过才是。 不过。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汪家要动他也的确没那么容易,毕竟巡差和巡司,一字之差,一级之差,掌握的权柄和身居的地位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就在吴铭思忖之时,忽然有小吏匆匆走了进来,向着吴铭汇报道: “大人,北城有一处走水。” “周大人呢?” “周大人出去了,不在堂衙。” 吴铭听罢,眸子一抬,沉声道:“……传我指令,调动人马,速去扑灭!” 所谓‘走水’,便是失火,此类事件在夜间也是偶有发生,相比起那些盗抢、采花等事件,失火反倒是巡夜司这边更为重视的严峻事态,需要第一时间处理,毕竟失火若是不加以控制,造成的影响远比盗抢要严重的多。 周怀安不在堂衙内,一切便都得由他全权负责。 在吴铭一声令下,众多驻留堂衙内的小吏纷纷被调动,各自携带装备器具,去往北城区的失火地点,而吴铭也在安排众人行动之后,同样往失火之地赶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袭杀 北城区。 烈火熊熊,冲天而起。 遥遥望去,能看到一处宅邸被烈火席卷焚烧,远处围拢着许多百姓,皆是望着火势心惊不已,担心火势蔓延扩散,好在今夜无风,烈火始终维持在一块区域内。 此时陆陆续续有巡夜司的巡夜人们赶到,巡夜司职务之一就是防备失火,故而也有专门的应急预案,各方人马皆在第一时间各自行动,隔离烈火区域。 就在这时。 吴铭也率领一批人马赶到。 “回禀大人,此处火情,疑似是有人恶意为之,此宅院乃是北城区一帮派的二当家所住的居所,我怀疑是帮派之间互相报复所为……” 有巡吏冲着吴铭低声汇报。 吴铭眉头微蹙,道:“这些之后再说,先将火势控制下来,看看宅子里还有无活口,能救则救。” “是。” 麾下众多巡吏纷纷动身,奔向火场。 吴铭令麾下巡吏行动之后,纵身几个翻越,来到了附近的一栋屋宅房顶,屹立于屋檐边缘,遥遥望着火场,俯瞰整个场中火势,见火势暂时没有蔓延的迹象,心中微宽。 他绕着火场附近转了几圈,查看附近的情况,就见附近的宅邸基本都离得比较远,在没有大风的情况下,火势不易扩散,而各处宅邸中的人员,也基本都已临时疏散。 “今夜无风,看来并无大碍。” 吴铭仰望天穹,见天幕昏暗,云雾笼罩,月色黯淡的几乎无痕无迹。 远处火势汹涌,而吴铭就站在阴影中,观察着火势,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缓缓侧过头,眸光深邃的看向后方的黑暗,淡淡的道:“你是来杀我的?” 后方。 黑暗中, 一道人影缓步走出,他身披漆黑斗篷,隐藏于夜幕之下,看向吴铭的目光平淡如水,道:“知觉倒是很敏锐,我这玄冥步法搭配幽泉隐气诀,纵然是三次凝血的高手,也很难在五丈之外有所察觉。” “你是汪家的人,还是黑煞宗郭相?所以今夜的火情,是故意引我出来?” 吴铭转过身来,看向迎面而来的沈炼。 “都不是。” 沈炼目光泰然,一步步向前靠近,道:“我只是顺手还个人情。” 他本来打算悄然接近吴铭,一刀将吴铭枭首解决,不想却被吴铭提前警觉,不过这个距离之下,吴铭没有任何机会能从他手底逃脱,而且远处火势汹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情吸引,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等有人察觉时,一切早就结束了。 “原来如此。” 吴铭微微点头,道:“所以阁下是?” 沈炼轻轻拔出一柄弧形的弯刀,弯刀在黯淡的月光下,闪烁着缕缕寒芒,宛如一道月刃,他语气平和的说道:“死人不必知道那么多……不过你能在五丈之外察觉到我的气机,倒也有点本领,便让你死的坦然些吧。” “我乃玄玉宗真传,沈炼!” 唰!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沈炼整个人向前一步踏出,他此时距离吴铭已在五丈之内,身形一晃之下,仿若一道鬼魅幽影,几乎一下子就欺近数丈,直袭吴铭本体! 在这暴起动手的一瞬间,沈炼的眸光锐利凌冽,也是紧盯吴铭全身各处,无论吴铭是拔出背上的长枪,还是退避躲闪,他都已做好了应对之策,一刀挥出时,隐含了十几种招式变化,将吴铭所有逃脱的方位都尽皆封锁,要于一刀之间结束此战。 但。 吴铭做出的动作,却恰恰出乎沈炼的预料。 只见吴铭面对他暴起突袭的一刀,并未伸手去拔背后的赤蟒长枪,也没有第一时间退避躲闪,而是忽的将右臂虚抬,把漆黑的袖口朝向了他。 嗤。 一点猩红的血光,从吴铭的袖口中飞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什么玩意?” 沈炼脸色微变。 他毕竟是玄玉宗真传,乃是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也是经历过各种磨砺争锋,此时面对出乎预料的情况,也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手中挥出的弯刀,由攻转守,划过半个圆弧之后,斜斜斩向那一道飞来的血光,试图凌空将其击落。 锵! 弯刀与猩红的血光碰撞,迸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经过这一下碰撞,沈炼也终于看清那一抹血光的真容,赫然是一柄形状怪异的小剑,只有剑锋,没有剑柄,通体不过一尺之长,犹如一条猩红的小蛇。 嗤。 这柄飞剑与弯刀碰撞之后,一下子斜斜掠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圆弧,速度丝毫不减,仍是快到不可思议,从背后袭向沈炼。 沈炼瞳孔剧烈收缩,闪过一丝震惊之色,身体猛然侧身,手中弯刀挥舞,整个人爆发出一股猛烈气息,挥出的弯刀,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幕。 “冷月刀!” 这是沈炼的绝技。 三次凝血的武夫,能够更深层次的利用自身血气,可以练成种种武技秘法。 沈炼也是近期才练成这一式绝技,他本来在玄玉宗真传里,就排名靠前,凭借这一刀,他自问足以稳坐真传前三,在整个景邺城年轻一代中,也能一争前十! 叮,叮,叮。 但仅仅只是三声细微的轻响,仿佛飞针刺中金铁发出的清脆声音。 沈炼挥刀的动作戛然而止。 昏暗的天穹上,云雾稍微散开一缕,一点黯淡的月光落下,映照在沈炼的额头,清晰的显照出一个贯穿的血洞,从其额头贯通至后脑。 “妖法……” 头颅被贯穿,沈炼仍未暴毙,他喉咙蠕动了一下,吐出这么一个词来,然后终于身体一晃,摔倒在地,手中弯刀哐当一声掉落。 他一双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一丝不可置信。 身为玄玉宗真传,他也不是没见过驱物道法,甚至在玄玉宗里,就有修炼道法,练到元神三炼的存在,但他根本没将这些妖法放在眼里。 玄玉宗那位修炼道法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驾驭法器根本不足以突破他的弯刀,而他只需找出对方本体所在方位,顷刻之间就能奔袭过去,将其斩杀。 可吴铭…… 那一柄猩红色的飞剑,无论速度还是威能,都大到不可思议,仿若一个实力与他近乎相当的凝血武夫全力刺杀! 要知道凝血武夫之间的交手,身躯是弱点,到处都是要害,但一柄毫无凭依的飞剑,却根本不需要顾虑自身受伤,就像是一个全身处于‘虚化’状态的武夫持剑,倘若威能弱上一些也就罢了,偏偏威能方面几乎与他的刀法媲美,这如何能抵挡得住?! 嗤。 猩红血光再次划过。 沈炼倒地的尸体上,脖颈浮现出一道血痕,头颅与躯干悄然分离。 驾驭飞剑斩断沈炼的头颅后,吴铭这才伸手虚虚一引,令那一抹猩红的血光飞掠而来,没入他的袖口之中消失不见,同时迈步走向沈炼。 “玄玉宗真传……” “厉害啊。” 吴铭低头看着沈炼的尸体。 以他的魂念驾驭伏魔图中的杀伐之兵,威力何其恐怖,斩杀寻常三次凝血只需一瞬间,而沈炼却硬是挡住了好几下,这才被他的飞剑贯穿了头颅,论及实力,比那一夜的黑云盗何天还要更强些许。 他听说过沈炼这个名字,或者说身为慎刑司的副巡司,各大势力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他基本上都有所了解,他知道沈炼在玄玉宗也属于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一。 他自问并未得罪过玄玉宗,也与沈炼没有什么仇怨,但事出必然有因,就是不知道这沈炼究竟是郭相请来的,还是汪家请来的,总归只能是这二者之一。 唰。 略作思忖之后,吴铭很快伸出手,冲着沈炼的尸体虚虚按下,手掌在触及沈炼的尸体瞬间,掌中涌出一缕无形的旋涡,一下子将沈炼的身体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黑煞宗、汪家、又多了个玄玉宗,怎么不知不觉间我身上就多了这么多麻烦。” 吴铭将地上的痕迹处理干净后,也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眼下并不想招惹这么多麻烦,但身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麻烦接踵而至,又不得不一一处理应付。 眼下总归是虱子多了不痒,反正沈炼的尸体被他丢进了伏魔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生是死都他没有半点关联。 沈炼半夜来袭杀他这个慎刑司巡司,肯定也是隐藏了消息和踪迹悄悄过来的,未必有几人知晓,说不定过上十天半个月,都没人发现沈炼失踪了这事。 不过, 这事儿他是记下了。 不管是郭相还是汪家,这都算是对他下了杀手,此前的冲突还在一定的界限之内,但有了这一次袭杀,那今后就是不死不休了! 吴铭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继而悄然转身,离开了这处巷子。 昏暗的巷子,重新归于一片死寂,无人知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 两个时辰后。 天色逐渐蒙蒙亮,不远处烈火燃烧中的宅邸,已然化为一片灰烬。 附近数十位巡夜人,皆是有些灰头土脸,各有疲惫之色,都是忙碌了一夜。 吴铭负手立于废墟前方,听罢石振邦的汇报,道:“嗯,就这么整理成卷宗汇报上去吧,火势已消止,天也亮了,可以交给城卫司接手了。”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夜的火情,此时命令下达后,便转身迈步离去。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血玉与丹丸 伏魔界。 绵延无尽的刀山剑海边缘。 玄玉宗真传沈炼的尸体横躺在这里,头颅与躯干分离,其头颅仍然睁大着双眼,双眼中瞳孔早已无神散开,但神情仍保持着几分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他堂堂玄玉宗真传,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景邺城中,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手里。 吴铭的魂念悄无声息来到这里,他意念一动,魂念牵引,瞬间就将沈炼身上的衣物扯碎,很快从其身上翻出一些物件。 其中包括几片金叶子,几锭银子,一块殷红色的血玉,以及一个古色生香的木盒。 “到底是大宗门真传,身上值钱的东西倒是不少。” 吴铭整理沈着炼的东西。 几片金叶子和几锭银子,折算成纯银两也就二三百两左右,倒不算很多,但那块殷红色的血玉,却是价值极其非凡之物,比起陈家送他的那块冰魄玉要更为珍稀的多! 在吴铭曾经看过的天地奇物谱中,便有记载,血玉乃是一种特殊的玉石,其中蕴含有浓郁的纯阳灵气,呈血红色,因而被称作血玉。 这种东西哪怕是普通人,长期佩戴也能活络血气,壮大体魄,对于武者而言,效果则更为显著,能够一定程度上促进血气的温养,属于有助修行的不可多得之物。 慎刑司的功勋兑换中,也收纳有记录。 其中, 就算只是一块下品的血玉,价值也达到了整整五千功勋,而从沈炼身上收获的这块,以吴铭的观察判断,恐怕不止是下品,或许能达到中品的层级! 中品的血玉,若要以功勋兑换,则需求两万以上。 也就是说仅这一块血玉,其价值就足以换取四份清心草或血元果! “好东西。” 吴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对如今的他来说,寻常金银早已不欠缺,每个月收到的来自辖区内各个帮派势力上交的敬奉银子,都至少有近千两的数目,但类似血玉这样,用银钱难以买到的天地奇物,对他来说还是十分欠缺的。 虽说是死人的东西,但吴铭用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本身就是修炼神魂道法的元神修士,更不惧怕什么阴鬼索命,要真有阴鬼反而是好事,还能拿来炼上一炼。 吴铭又打开那个古色生香的木盒。 木盒中,静静放置着一枚暗红色的丹丸,这枚丹丸很大,比拇指头还要更粗大一圈,闻起来有一股浓郁的草药气息,却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药材。 “能被沈炼随身携带,想必也是价值非凡,况且我曾听陈贵说,药材一类,凡是能炼制成丹丸的,便皆为上上品,无论哪一种类型的丹丸,价值就远高于寻常滋补药散。” 吴铭观察着那枚暗红色的丹丸,猜测这枚丹丸要么是滋补血气一类,要么就是能助人凝血,冲击更高境界的丹药。 不过丹药这种东西,不能马虎,他若想利用起来,就必须得切实弄清楚其药性,不能胡乱使用,好在陈贵家就是开设药铺的,他或许能从陈贵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将木盒丹丸放置在一旁。 吴铭又抄起了沈炼之前所持的那柄圆月弯刀。 由于吴铭先前有刻意了解过兵器类的信息,查阅过这类的卷宗,故而仔细观察之下,倒是也能判断出这柄弯刀的材质,其本身应该是用‘亮银灵铁’锻制,质地轻盈且坚韧,具有一种阴寒特性,很契合阴寒一脉的武道手段,适于隐蔽。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铭将这柄圆月弯刀收入伏魔界时,才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甚至这柄弯刀也可以直接作为‘法器’来驾驭,不过威力自然远不及伏魔界中的杀伐之兵。 “这柄刀的价值,应该高于百炼玄铁枪,略低于百炼龙纹枪。” “估摸着至少也是七八千功勋的价值。” 吴铭心中判断着。 可惜这柄弯刀,不太好出手,毕竟沈炼现在已经‘失踪’了,圆月弯刀这么显眼的东西,一旦由他拿出去,恐怕立刻就会被人注意到。 沈炼死于他之手这件事,他暂时还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毕竟玄玉宗不同于汪家,汪家虽也势力不小,但仅限于慎刑司内,并且还受到慎刑司其他许多势力的联手制约,根本无法随意乱来,可玄玉宗就截然不同了,这是真正统治景邺城的六大势力之一! 不说其宗主乃是比肩两司司主的五次凝血顶尖高手,就光是四次凝血的存在,在玄玉宗也至少有七位之多。 吴铭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依仗他神魂道法之强横,杀伐之兵的凶厉,在三次凝血中他难有敌手,可武道修行,一步之差就是天差地别,四次凝血与三次凝血相比,那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了,远非如今的他所能匹敌。 之前。 他去觐见慎刑司主事黄麟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由于武道为显,武者修炼的浑厚血气,在不刻意掩藏的情况下,根本就压抑不住,而在他这种神魂道修的眼中,就算是像沈炼这样,以特殊的功法遮掩,也一样能在黑夜中感受的清清楚楚,其旺盛血气就像是一团炽烈的火苗,根本不可能忽视。 而要说沈炼的血气,是一团炽烈的火苗,那黄麟体内的血气,就宛如一团熊熊烈火,比之沈炼要壮大了何止数倍,吴铭毫不怀疑,这种恐怖的血气,只需要主动释放出来,就能令他的神魂难以靠近,纵然驾驭杀伐之兵,也会受到巨大的压制。 “嗯,说来倒也不是没有能销赃的地方,其实血刃楼倒是可以……” 吴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景邺城六大势力,唯有血刃楼是游走于灰暗地带,本身就涉及各种黑暗面的生意,其也掌控着景邺城里最大的黑市。 其实哪怕像慎刑司,本身也有一些黑暗面,或者说汪家这样的大势力,基本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会和血刃楼扯上一些联系,毕竟血刃楼对一切灰色任务都是来之不拒,只要付得起银钱,无所不为。 “罢了,还是不必急于一时。” 吴铭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将圆月弯刀搁置在一边。 去血刃楼肯定能把这件圆月弯刀出手,但一样有暴露的风险,对于他而言,收获和风险不成比例,就算要出手也不会是现在。 而今他得到了一块血玉,更兼平日里各种滋补、药膳等等都是应有尽有,三次凝血对他来说已经近在眼前,也并不欠缺资源,万事还是以谨慎小心为主。 想了一会儿, 吴铭收敛思绪,魂念悄然离开伏魔界。 …… 陈记药铺。 由于此前药铺被砸,受到了损坏,目前药铺仍在闭门休业之中,不过这里是陈贵的铺子,每日修缮的活,陈贵都是亲自过来监督,防止再出现什么问题。 药铺的后院,吴铭找到了陈贵。 “陈兄,我近来偶得一份药物,不知其药性药理,不知你能否帮我分辨一二。” “哦?” 陈贵略微惊讶,笑了笑道:“此事简单,我也算粗通药理,一般的药材我都了解,就算是复杂一些的,我也能替你找人分辨。” 吴铭听罢,便微微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点药渣。 这是他从那枚丹丸上刮取下来的。 “唔,让我瞧瞧。 陈贵接过手帕,仔细观察了一下手帕上的药渣,又放在鼻间嗅了嗅,沉吟良久,方才说道:“这东西倒是有些不凡,里面所用的药材至少有十几种,我只能分辨出一半,依照这一半来看,其药理应该是消火降躁,精粹血气,有助人凝血的功效。” “这种类型的药可不一般呐,基本上最差的价值也超过千两纹银。” 陈贵冲着吴铭说道。 他很识趣,并不去询问这药的来历,毕竟吴铭会偷摸找他询问,那肯定来历不太干净,否则的话在慎刑司里,想查什么基本上都查得到,根本不需要来问他。 “这样啊……” 吴铭听罢陈贵的话,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沈炼随身携带的丹丸,肯定很珍贵,并且也基本不太可能是‘毒丹’之类的东西,他也只是要确定这东西究竟是促进凝练血气的,还是冲击凝血瓶颈的,有陈贵这个大概的判断,那基本上应该就不会有错了。 陈贵看着吴铭的样子,略一思索,道:“吴兄你稍等一下,我这铺子里的老掌柜,对药理的了解比我高深,且让我去问一问他。” “也好。” 吴铭微微点头。 陈贵拿着手帕匆匆走向前院,不出片刻功夫便返回,将手帕交还给吴铭,道:“没有错,我药铺的老掌柜,能分辨其中九成的药材,判断与我一致,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其实这东西,应该不是药散的状态,而多半是炼制为丹丸的形态,这是老掌柜的猜测和判断,不过这些陈贵就不会去说了,更不会向吴铭打听什么。 “好,劳烦陈兄解惑。” 吴铭听罢,便将手帕收起,冲着陈贵拱手。 “哈哈哈,此等小事,何谈劳烦,吴兄今日可有空闲,咱们去听雪轩听曲如何?” 陈贵哈哈大笑,冲着吴铭说道。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多叨扰陈兄了。” 吴铭一听‘听雪轩’这个名字,瞬间就毫无念想,他这段时间也有利用慎刑司的情报渠道,了解关于听雪轩的事情,但却没有任何结果。 而据他所知,那位听雪轩的烟罗姑娘,一直对外称病,已经许久不出现了。 吴铭自然很清楚‘称病’不过是掩饰,那位烟罗姑娘的元神修行,至少在三炼的程度,而有元神三炼的底子,随便练练血气,都能轻易达到二次凝血,百病不生,他不知道对方打着称病的幌子做什么去了,总归对于这种神神秘秘的人物,他是不想接近的。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失踪 汪无争最近很烦躁。 因为他明明已经委托给沈炼,让沈炼寻机会解决吴铭,而沈炼也表示最迟一个月就能搞定,可结果是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吴铭仍然逍遥在外。 “沈炼这厮是干什么吃的?” 堂衙中,汪无争端坐几案后方,看着几案上摆放的卷宗一阵蹙眉。 沈炼乃玄玉宗排名靠前的真传,实力不逊于他,对付一个吴铭,应该是手到擒来,随手就能解决,就算吴铭乃是慎刑司巡司,不能明面上动手,需要寻机刺杀,但一个多月的功夫,怎么可能没有解决吴铭的机会? 可不知为什么,沈炼至今不曾动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汪无争心中烦躁的原因是,他对沈炼很熟悉,知道沈炼不是那种空口放言的人,既然已经说了一个月内解决吴铭,那就不该这么长时间过去,仍然让吴铭逍遥自在,以他的判断,或许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麻烦事牵绊住了手脚。 而且最主要的问题是,其实他在慎刑司这段时间也是有机会对付吴铭的,但因为已经将事情交给了沈炼,所以他在这段时间内不但不可能出手,甚至还要刻意撇清关系,以免吴铭出事之后,被黄麟抓到什么把柄,闹一场下来,也很是麻烦。 正当汪无争思绪纷乱之际。 忽然。 一个巡差匆匆的走了进来,来到汪无争身边,汇报了几句。 汪无争听罢属下的汇报,顿时整个人为之一愣,因为那差司汇报给他的,是刚刚收到的情报,玄玉宗真传弟子沈炼,不久前在景邺城中无故失踪了! “沈炼失踪了?” 汪无争愣神之余,眉头渐渐皱起。 武者之间纷争不断,失踪个把人在景邺城中十分平常,他作为慎刑司缉捕堂的巡司,几乎每日都会收到有关失踪的案件,有的是普通人,也有的是女人,甚至也有武者无故失踪,而这些失踪者的状态,基本上也不用多想,少部分被囚禁,大部分都是死了。 可问题在于,沈炼是何等人物? 玄玉宗真传弟子,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在整个景邺城境域都是有名有姓的存在! 到了沈炼这种实力层次,想要令其毫无痕迹的失踪,可以说是极难极难,就算是让汪无争自己率领一批人马前去围攻,都很难留得住沈炼。 似沈炼这般,三次凝血中近乎顶尖实力的武道高手,要令其无声无息的失踪,除非是四次凝血以上的存在亲自出手,否则就算能杀掉沈炼,也必然会留下诸多痕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突然失踪……这手段倒有点像血刃楼的手笔,沈炼这是得罪了谁?是有人在血刃楼挂了他的暗花?” 汪无争目光一阵变化不定。 难怪吴铭一直逍遥至今,原来沈炼根本未曾动手,当然也有可能沈炼已经出手,却被吴铭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但这种情况属于天方夜谭,汪无争根本都没有去想。 吴铭区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巡差,连三次凝血都尚未踏入,也就依仗合一境的技艺,有些许实力,再有什么隐藏手段,都不可能威胁的到沈炼这样的武道高手。 汪无争将景邺城中,有可能令沈炼悄然失踪的几位存在,都在脑海中想了一遍,一时间却也找不到什么合理的推断,不由得摇了摇头。 沈炼和他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欠他一个人情,其人如今失踪,极有可能已经身死,这件事汪无争自然没兴趣去帮忙调查,毕竟这是玄玉宗自己的事。 至于说他曾经找过沈炼,委托沈炼解决吴铭一事,本身这事就不能拿出来说,他自然更不会去主动向玄玉宗那边交代,总归沈炼的失踪就不可能和吴铭有什么关系。 说来, 吴铭其人,运气倒真是极好。 汪无争在浏览了关于吴铭的情报卷宗后,决定将吴铭解决掉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研究吴铭的履历,发现吴铭自习武以来,一路都是顺风顺水。 运势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也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尤其是武道修行,越是顺利,心中越是自信,那武道意志也就越是强大,像吴铭能在二十岁的年纪,练就技艺合一,整个人都有一种蓬勃向上的旺盛生机。 秉持这种意志,一路修行下去,若是次次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那是真有可能在种种磨难之中发生蜕变,跨过武道的瓶颈,跻身于三次凝血之中的。 虽说, 就算吴铭真能三次凝血,汪无争也并不惧怕,他的眼界早已望向更高层次的四次凝血,想要成为汪家下一代的扛鼎之人,但能将麻烦尽早解决,自然是没必要拖延。 汪无争手指轻敲桌面,心中一阵思量起来,或许是该另寻个法子了。 …… 景邺城南城。 玄玉宗分舵驻地。 一名身形魁梧的方脸中年人,沉着脸站立在院落中。 “血刃楼那边也找不到任何消息么?” “没有。” 旁边一名玄玉宗的执事,沉声说道:“沈炼师弟的功夫,已练到极其高深之境,在这景邺城里能做到令沈师弟毫无痕迹的消失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方脸中年人面色阴沉。 他是玄玉宗的长老常坤,乃是四次凝血的大高手,也是沈炼的师尊,此次就是得知沈炼无故失踪,于是从玄玉宗赶到景邺城,调查沈炼失踪之事,结果却一无所获。 令沈炼失踪的幕后真凶,手段十分高明,让他难以确定究竟是谁下手。 玄玉宗虽然乃是统治景邺城境域的六大势力之一,但也正因如此,利益与资源的纷争从来不断,各方势力都有下手的可能,尽管他心中也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趁机所为,就是要扰乱视听,搅动他们彼此之间的冲突。 “以大欺小,不顾身份,可莫要让我查出来是谁。” 常坤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武道争锋属于是世间常态,沈炼若是死在七武盟亦或两大衙司中,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手里,他不会多说什么,但此次事件处处透露出诡异,根本不像同代争锋所为。 倘若是哪方势力的老一辈高手,不顾身份对小辈下手,那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 关于沈炼失踪的事,很快就在各方势力中传开,一位三次凝血的大宗门真传,也称得上是个人物,凭空消失自然会引来不少关注。 不过也就仅仅只是关注,诸如七武盟等各方势力,对此基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慎刑司。 吴铭近日里也听说了沈炼失踪事件。 毕竟慎刑司掌控景邺城,城中各处动静都很难瞒得过慎刑司的耳目,何况玄玉宗调查沈炼失踪也是动静颇大,自然避不开慎刑司。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查到他身上的迹象,这种情况下,吴铭对于此事自然也只当做无事发生,反正沈炼现在死不见尸,他一个小小的‘二次凝血’的武夫,也没能耐杀的了沈炼,不会是怀疑对象。 此时的吴铭,正在慎刑司演武堂的二楼,这里放置的是一部部武道典籍,他手中正拿着一本,一边观摩,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人之发劲,谓之提一口气,而血气亦能作为发劲的核心,鼓动丹田血气,使之沿着经络强行贯通全身,则能在瞬息之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达到三次凝血才行,二次凝血的血气还远远不够。” 吴铭这段时间里,一边继续修炼临字诀,壮大神魂,一边也在全力修行武道,积累血气,而作为慎刑司的副巡司,他也有资格来到演武堂的二楼,观摩这里的武道典籍。 这里的武道典籍,基本都是三次凝血以上才有资格查阅的,属于极其高深的技法,远非寻常的拳脚功夫所能相比,俱都蕴含了血气爆发的手段在内。 此刻, 吴铭手中所拿着的一部枪法,其名为‘横击八荒’,便是属于高深武技的一种,其修炼的入门需求,就是要达到三次凝血。 这一部枪法共有八式,其中前两式只需三次凝血就能练成,第三式和第四式,则需要掌握合一劲才能练就,最后四式则需四次凝血才能掌握。 “气转玄关,横击八荒。” 吴铭看着手中典籍内记载的,关于血气沿着经络运转的图谱,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意念一动,试探性的引动丹田中血气,气走玄关。 不过仅仅只是试了一下,吴铭立刻就感觉到一阵阵后继乏力,丹田中的血气根本不足以走完经脉运转的全程,也做不到临时以血气刺激肉体,爆发更强横的力量。 “果然不行。” “不过这枪法倒是可以先记下来,待我三次凝血之后,就可以修炼这一部。” 吴铭没有强行运转血气,他意念一动,便将涌动的血气平复下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枪法典籍,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最后将整本典籍俱都记下。 如今的他距离三次凝血,已经相去不远。 正文 第九十章 调令 城外。 吴村。 夜幕之下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的从村落一角响起,惊醒了沉睡的村落,数百户平民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各自露出惊骇之色,有的立刻蜷缩起来,也有的惊悚的看向窗外。 唰!唰!唰!! 数道人影从吴村各个方向冲出,奔向惨叫传来的方位,其中为首一人,面容凝重严峻,正是吴村的族长吴曲,其余两人也是吴村的武者。 但几人还是迟了一步,等他们各自手持兵刃,冲到吴村一角,看见的是一处坍塌破碎的房屋,以及一片殷红的血迹,屋子里早已不见人影。 “张大娘!” 有人喊了一声。 但毫无回应。 吴曲手持兵刃,向着村外的方向纵跃追出,稍微追到村外半里,凝望着黑夜停下了脚步,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身后吴杨也紧跟着追了过来,也凝视向远处的黑夜,低声问道: “是妖?” “必然。” 吴曲沉声开口。 寻常的猛虎野兽,就算夜里摸进村子,动作也没那么快,能瞬息之间就破坏了屋房,将人叼走,让他们几个武者都追赶不及。 吴杨脸色十分难看,道:“这半年已经是第四次了吧。” 吴村虽然是城外的村子,但距离景邺城较近,其实很少遇到妖物进村袭击的事件,往日里一年最多也就发生个一两回,但这次仅仅半年,就先后发生了四次。 “妖祸越来越严重了。” 吴曲凝视着黑夜,叹了口气。 “要是吴铭在这就好了。” 吴杨低声说道。 吴曲摇了摇头,道:“他现在是慎刑司的副巡司,纵然是外放出来,也至少能担任一町之主,坐镇一乡,不会守在咱们这个小村里。” 说话间,吴曲眼眸中也带着几分感叹,常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吴铭入城一别两年有余,武道修行有成,而今已是真正飞黄腾达了,虽还不到开府的程度,但也已经能和城里的老爷们平起平坐,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 内城。 慎刑司。 中央主司楼内,四层。 这一层楼阁十分僻静,分别设有五个堂衙,乃是慎刑司五位主事日常居所。 此刻, 其中一处堂衙内,宽敞的屋子里,铺设着黄花梨木的地板,奢华而雅致,地板上数个人影席地而坐,围绕着几张几案,坐成一圈。 其中有缉捕司主事汪明轩,也有巡夜司主事黄麟,包括内务司主事、城卫司主事等等,除了外事司主事之外,尽皆在场,而除此之外,还有身披另一类袍服的几名官吏,他们眸光锐利,面容冷峻,却是来自于镇妖司。 “近来荒域异动频繁,妖祸严重,镇妖司人手几乎皆已派出城外,但仍不够用,需要慎刑司再支援部分人手,我受万司主之令,来慎刑司寻你们商议。” 来自镇妖司的官吏沉声说明境况。 屋子里, 几名慎刑司主事彼此对视一眼。 “我们两司共掌景邺,妖祸频繁,我司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黄麟语气平淡的开口。 慎刑司与镇妖司,一主内,一主外,虽然彼此之间也会因为资源利益的分配而产生一些矛盾冲突,但整体上还是同气连枝的。 毕竟若无镇妖司处理妖祸事件,城内也会受到影响,而同样慎刑司维持整个景邺城的税收,所有低端的生存资源,都是由慎刑司麾下统辖的衙司进行调配,而镇妖司在外活动,狩猎妖物,寻觅天地奇物,掌握的是各类珍稀资源,彼此之间也是互补。 “城内近来并无太多乱象,继续抽调人手倒也无碍。” 缉捕司主事汪明轩说道。 “外事要紧,你们这次需要多少人手?” 城卫司主事沉声问道。 镇妖司的官吏看了过来,回应道:“至少需要六队人马。” 所谓的‘一队’人马,便是由一位正七品的巡司统率,下辖至少五位巡差的一支完整的巡守队伍,六队人马便是需要足足六位三次凝血的高手,以及麾下精锐。 “六队……” 汪明轩瞥了黄麟一眼,道:“外事司的人手都已经在城外协助镇妖司,我缉捕司可以出一队人马,城卫司和内务司也能各挤出一队,其余三队恐怕要你们巡夜司顶上了。” 黄麟语气平淡的道:“三队太多了,巡夜司虽然闲散了些,但也不能欠缺太多人手,总要有足够的人马坐镇,否则夜间乱象纷呈,影响恶劣。” 调派人马出城,事情相对来说是有利有弊。 弊端在于,麾下的人手被调度出去,整个衙司的运转会受到一些影响,而利处在于,出城协助镇妖司处理妖祸,也是一种历练,武者们本身欠缺的就是历练。 譬如两队人马,各有五位二次凝血的巡差,在城中无所事事的修炼,和去城外处理妖祸经受磨砺,那必然是后者中更容易出现三次凝血的高手。 汪明轩也不是刻意针对黄麟,相对来说的确是巡夜司更为闲散一点。 “这样,内务司出两队,巡夜司出两队,缉捕司和城卫司各出一队,出城协助镇妖司处理妖祸,补上荒域方向的防守缺漏。” 内务司主事出来打圆场。 众人一番商议之下,也终于是一致通过,随即便各自回去调派人手。 …… 巡夜司。 堂衙内。 当吴铭赶到堂衙时,堂衙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包括周若云、赵虎、石振邦等人皆已到齐,而周怀安也站立在正上方的主位,负手而立看着众人。 “吴铭,你来了。” 周怀安见到吴铭到来,冲着吴铭微微颔首,招呼了一声。 吴铭冲着周怀安一礼,旋即来到周若云等一众巡差的前方,在周怀安的左侧站立。 不多时。 周怀安麾下人马尽皆到齐。 “诸位,奉上面指令,城外妖祸频繁,需调度人手出城援助镇妖司处置妖祸,巡夜司这边由我和罗炜,各率一队人马出城……另外冯用今日转为正职巡司,自领一队,不再归为我这一队的麾下。” 周怀安沉声宣布了慎刑司上级的命令。 首先是周怀安麾下这一队人马,被选为出城协助镇妖司的队伍,另外就是‘准巡司’冯用,提前拿掉了‘准’的字号,一步到位,转任独自带队的正职巡司,以弥补一部分巡夜司这边两队人马调离之后产生的空缺。 也正是因为如此,冯用今日也没有再过来,不在集合的队列之中。 听罢周怀安的命令宣布。 下方先是一片寂静,旋即众多巡差巡吏们彼此一阵面面相觑,很快就躁动起来,一时之间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武道修炼,陷入瓶颈的,譬如周若云,便一直想要出城历练,但职责所在不能擅离职守,现今正好可以奉令出城,而像石振邦,付劲松等年长一些的巡差,在武道上更进一步的机会很小,他们只想留在城里过安生日子,对于出城处置妖祸自然颇为不愿。 但无论是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慎刑司命令一下,就唯有遵从。 “终于轮到了么。” 吴铭也将众人各不相同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倒并未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作为副巡司,他的地位凌驾于一众巡差们之上,在赶到这里集合之前,他就已经提前知道了情况,虽说是事先就有知晓,但对于出城这件事他也并不奇怪,因为身在慎刑司,妖祸频繁发生的消息,他也是一直都有所知悉。 甚至, 他还知道他的故居吴村,在近来半年里,接连遭遇四次妖祸,总计失踪六人。 说是‘失踪’,但实际上遭遇了妖祸的,基本没有什么幸免的机会,大部分都会死于妖口,被妖物吃掉,很多都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来。 “好了,你们现在有半日的时间处理事情,半日之后回来这里集合。” 周怀安没有在意下方众多巡差们的低声议论,静静的等待了小片刻后,便再次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声。 众多巡差们闻言,彼此对视一眼后,也没有浪费时间,当即便各自散去。 吴铭也离了慎刑司,一路回到安宁巷的家中,将他要暂离景邺城,出城做事的情况告诉吴起和刘氏二老,虽说免不了会令二老忧心,但事情总要说个清楚。 “唉,这怎么忽然间就要你们出城,这不是镇妖司负责的事儿么,那些妖怪可是凶残的很,铭儿你出城可得万事小心……” 刘氏一听吴铭要出城,协助镇妖司处理妖祸,目光中就难掩担忧,一阵絮叨。 “行了。” 吴起这时候却是打断了刘氏,他手中拿着一根烟杆,抽着一口旱烟,道:“别念念叨叨的了,铭儿早就大了,什么事都懂,放在武者里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对付些许妖怪算得了什么,你就是瞎操心。” 话虽如此,但他其实心底也是有点担心着的,只不过如今的吴铭,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刻苦练武的干瘦少年郎,而是在武道修行上走出很远的武道高手,比起他们吴村的族长吴曲都要厉害得多,他们的眼界早就已经跟不上了,现今只要不给吴铭拖后腿就成了。 到了今日,见证了吴铭的一路崛起,连吴起心中都时常感慨万千,更是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和希冀,或许吴铭真能踏出那一步,于武道修成三次凝血。 到那时, 除了在城里立府,他们吴族的族谱,也能从吴铭这儿单开一页,他吴起能有这样一个儿子,足可称得上光宗耀祖,将来到九泉之下去见吴族的列祖列宗,也能面上有光。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军营 向二老告别后,吴铭便收拾东西,重返慎刑司。 当他来到慎刑司时,众多巡差们尚未到来,仅有寥寥几人在衙司中等待,吴铭迈步走进衙司的里间,就见周怀安正端坐在几案前,审阅桌上的几份卷宗。 看到吴铭进来,周怀安便将手里的卷宗递给吴铭。 “这些是城外近来的一些情况,你先熟悉了解一下。” 吴铭伸手接过卷宗,在一旁盘膝坐下,也翻开查阅了起来,其中描述了城外现如今的大致状况,以及近期发生的一些妖祸事件。 这方境域,以景邺城为中心,方圆囊括数百里,除了本城之外,还有许多零散分布的割据势力,他们或是在城外建堡,或是聚居于一些有资源产出的特殊灵地,发展成一些有数百上千户人家聚集的乡或町。 这些远城势力,受到妖物的袭击更为频繁,但他们基本上都能自给自足,像黑煞宗、玄玉宗割据的区域,更是囊括有数十万户人家,堪称一方小城。 景邺城的东南西三个方向,皆与雍国的其他境域相邻,唯有北面是无人占领的荒域,荒域绵延无尽,不知有多么辽阔,人迹罕至。 在景邺城境域为祸的,基本上都是从荒域中跑出来的妖魔。 景邺城虽是大城,但也守不住荒域方向的千里边境,所以景邺城的守备模式,是在城外北部区域,建立许多个据点,星罗棋布,各自镇守一片区域。 一旦某一块区域,发现妖魔肆虐,则立刻抽调附近的兵力前去围剿。 这种据点,越靠近景邺城,就越密集,尤其是在景邺城附近三十余里的方位,更是有‘护城军’驻扎,这支护城军约有数万人,其中大部分是徭役征发的兵卒,是普通人,但其中也有大量的武者统军,日夜巡逻。 但妖毕竟是妖,不似寻常野兽,他们拥有种种能力,有的力量强悍,能撕碎生铁,也有的具备天赋妖术,能迷惑人心,以种种方式侵入到近城区域。 “近城,远城,边境,荒域……” 吴铭看着卷宗中的内容,露出沉吟之色。 以景邺城为中心,往外三十余里,这一片是‘近城’区域,有护城军布置防线,日夜巡逻,妖祸情况较少,并且这一片区域内,各种土地、山峦、河流基本都有主。 而由此往外,大约三百里境域,则属于‘远城’,都是无主之地,有着许多星罗棋布的镇妖司据点,同时也是景邺城各大势力出城猎妖历练,搜集资源的地方。 再往外,就属于边境。 虽仍旧未达真正的荒域,但也已经是雍国的边缘区域,人迹罕至。 这一趟调派他们这一批人马,前往城外协助镇妖司驻防,便是负责三十余里范围内的‘近城’区域的协防,一旦发现有妖物潜入这片区域,袭击村落,便由他们去负责追捕围剿,将之尽快扼杀,控制住形势。 “难怪镇妖司要调派人手前去协防。” 吴铭仔细浏览卷宗上的记录。 这卷宗是来自于镇妖司那边,依照其上的情报讯息,三十里外的远城境域,近来妖物肆虐十分严重,外部的据点几乎一直都处于作战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有许多妖物越过了护城军的防线,侵入到近城区域,而镇妖司暂时抽调不出人手来剿灭近城区域渗透的妖物,自然只能由慎刑司调遣人马顶上去。 剿灭近城区域渗透进来的妖物,危险性比驻守远城区域的据点要小的多,即使慎刑司的人马与妖物作战的经验不够丰富,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这黑煞宗和玄玉宗,与景邺城互为犄角,也承担了一部分妖魔袭击的压力。” 吴铭又看向另一份铺开的势力分布图。 他一番研究推敲。 不知过了多久,慎刑司的人马终于越聚越多,最后周怀安麾下的巡夜人悉数到齐,吴铭也终于跟随周怀安走了出去,一同从慎刑司中出发,向着城外而去。 在周怀安的率领下,众人出了城,一路远行之后,来到了位于景邺城北部三十余里外的护城军防线,护城军的据点基本上密集分布于这一条直线上,每日巡逻都是由武者率领数百兵卒,沿着两点一线来回巡视,一旦发现妖魔痕迹,则立刻以‘哨箭’发信。 “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据点中,一名护城军千户走了出来,他身穿盔甲,脸型方正,长着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十分粗犷,冲着周怀安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李千户。” 周怀安也是笑着回应一句。 护城军中的千户,都是由三次凝血的高手担任,地位品级与周怀安相当。 “这位是?” 李明刚与周怀安打过招呼后,又注意到跟在周怀安身边的吴铭,也是穿着慎刑司七品品阶的官袍,虽然十分年轻,但却并无轻视,十分客气的问道。 作为护城军千户,他一年之中回城次数寥寥,对城里的事情了解不多,也只和周怀安有过一些交情,这一次也只知道是周怀安带队,来他这处据点暂时落脚。 “这位是我的副手吴铭,虽然年轻,但枪法技艺已达合一境。” 周怀安主动介绍道。 李明刚一听,顿时讶然,冲着吴铭一拱手,道:“吴副巡司年纪轻轻,就能练出枪法合一之技,天赋可真是非凡,假以时日,必能扶摇直上。” “千户大人过誉了,晚辈武学后进,些许微末成就,不足挂齿。” 吴铭坦然说道。 倒不是他故作谦逊,他的武道实力的确算不得什么,比起他所练的元神道法,相差了太多,说是一点微末成就,毫不过谦。 李明刚见吴铭年纪轻轻就练就技艺合一,却又毫无傲气,心性稳健,眼眸中赞赏之色更多,当即便请周怀安和吴铭两人,同进中军大帐。 随之同行的,只有周若云一人,是以周怀安长女的身份跟随,其他人则都没有资格,被李明刚身边的军卒领着,安排到其他营帐落脚休憩。 …… “昨夜,又有村落遭到了妖物袭击。” 李明刚邀周怀安和吴铭进入军帐内,并不是奉上酒肉招待,而是脸色一正,同周怀安以及吴铭直接商议起了正事。 军帐中央是一副地图,详细覆盖附近数十里范围内的山林河流。 “此地是吴村,昨夜便是此村遭受袭击,依照情报,袭击吴村的应该是一头虎妖,此虎妖潜伏在境内,已连续袭击附近村落多次,我这里曾率人搜捕过,但因为人手不足,又要负责这边沿线的守备,未能将其逮住。” “吴村……” 吴铭听罢李明刚的话,顿时目光微微一凝。 李明刚察言观色,见到吴铭的神态变化,便道:“吴副巡司也知晓这吴村?” “在下便是吴村出身。” 吴铭并未隐瞒,坦然道出自己乃布衣出身。 吴村昨夜又遭遇了袭击,让他心头微沉,他在吴村虽然已无近亲,但吴村的乡民皆曾是他的远亲近邻,不少人都沾亲带故,听闻吴村遭遇妖祸,他心中自是微微一紧。 “不知昨夜情况如何,吴村那边伤亡可严重?” “吴副巡司不必忧心,昨夜吴村几位武者都在村中,那虎妖只袭击了村落边缘的一处屋宅,仅致使一人失踪,并未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李明刚看着吴铭说道。 吴铭听罢,心中稍缓,但对那袭击吴村的虎妖,心中已升起杀意。 “此妖近半个月内,在附近数个村落连续作案,依我来看,恐怕数日之内,仍旧会继续袭击……我率麾下人马,暂入几个村落聚居,只要此妖再来,便令其有来无回。” 周怀安看着地图,听着李明刚陈述的近半个月的事态,略作沉吟之后,就有了方略。 之前李明刚这边人手不足,不能日夜持续搜捕那头虎妖,但现在有了他这一批人手,问题就不大了,依照情报中所提,这头虎妖尚未达到‘三变’之境,称不上什么大威胁,有两三个二次凝血的武夫,身披甲胄,便足以与之一战。 武道修行乃是凝练血气,循序渐进的过程,妖魔修行也同样有他们特殊的体系,被命名为‘妖变’,每一变都能壮大妖体,与凝血的修行相互呼应。 “如此甚好。” 李明刚也是微微点头。 现在那头虎妖不知去向,与其盲目的在山林中搜捕,不如在附近的村落里守株待兔。 “这样,吴副巡司你是吴村出身,吴村便交由你来驻守。” “其余人马分成两队,驻守东张村和许村,西张村就由怀安兄来负责如何?” 李明刚看向吴铭与周怀安。 “好。” 吴铭没有异议。 周怀安微微颔首,冲着吴铭说道:“吴铭,你没有与妖魔相斗的经验,就让若云陪你一同驻守吴村,军营这边也能再抽调一点人手,进驻另外两村。” 吴铭听罢,本想说不必如此,但心中念头一转,却是想到,他没有和妖魔战斗的经验,周若云说不定也没有,相较于其他几队人马,周若云跟随他一起行动安全性反而更高一些,周怀安如此安排,隐含的意思应该是让他稍微照看着点周若云。 一念及此,吴铭便即微微点头,侧目看了旁边的周若云一眼,道: “这样也好。” 周若云也看出了周怀安的意思,她在一旁默然不语,并未提出异议,主要心中也是有种怪异感觉,毕竟早前吴铭还是她麾下巡吏,短短一些时日过去,却轮到她受吴铭的关照了。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再回吴村 吴村。 村口处。 几个稚童正在玩耍。 忽的有人一抬头,看到远处走来两个人影。 “呀,有人来了。” “是当官的!” “快走快走!” 几个稚童遥遥望见身披官袍而来的吴铭和周若云,因为年幼,加上吴铭离村已有两年多,气质神态更是天翻地覆,一时间俱都没认出来。 加上身为寻常百姓,对于官吏天生畏惧,几个童稚都是惊慌失措的抛下手中的石子,向着村子里跑了进去,边跑边在村里喊叫。 “有大官来村里了!有大官来村里了!” 不多时。 族长吴曲便被惊动,赶到了村口处,正好迎面撞见走来的吴铭和周若云。 他自是遥遥一望,就认出了吴铭,脸上顿时多出一分惊喜,一路迎了过来,笑着说道:“吴铭,今日怎么有空回村里来?嗯,还有这位是……” “这位是慎刑司巡差周若云,是巡司大人之女。” 吴铭主动冲着吴曲介绍一句。 吴曲闻言,顿时目光郑重,冲着周若云抱拳一礼,道:“在下吴村族长,见过周巡差。” 对于吴曲而言,他也是二次凝血的武夫,对待朝廷的八品巡差是可以平等相待的,但吴铭点出周若云的父亲是慎刑司的巡司,吴曲自然是不敢怠慢。 “吴族长不必多礼。” 周若云也冲着吴曲还以一礼,态度平和的回应。 以她的身份地位,一个城外村落的族长,还真算不了什么,但吴铭是吴村出身,吴曲又是吴村族长,有吴铭这一层关系在中间,她对待吴曲自然也是客气三分。 吴铭也不多废话,介绍过后,便冲着吴曲简单说了事情。 “原来如此。” 吴曲听罢微微恍然,同时也是心中一松,近来他也在为妖物入村袭击的事情头疼,而今有人专门来处理此事,自是不需要他再头疼了,只需从旁辅助即可。 “我这就去为周姑娘安排住处。” “不必着急,我且先在村中转一转,看看此地情况。” 周若云摇摇头说道。 在村中伏击那头虎妖,也不能随便,总要先熟悉一下村子里的环境,然后选择最恰当的位置守候,否则的话动作慢上一些,就有可能被其逃掉。 “族长你去村中告知各位乡邻猎妖之事,我带周姑娘熟悉一下村中环境。” 吴铭冲着吴曲主动说道。 吴曲听罢,也是微微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 吴曲便即转身走向村中,一边走一边回想周若云的容貌气质,心底也是暗自感叹这姑娘比他曾经所见许多大家闺秀还要更优越许多,纵然是他年轻时候,在其面前也是自惭形秽,也就如今的吴铭,年少有成,担任副巡司之职,方才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这边吴曲在胡思乱想,那边吴铭倒是心无杂念,他领着周若云沿着吴村一路转悠,熟悉吴村的地形,直至转到自己曾经居住的篱笆院前,才停了下来。 篱笆院内。 屋门关闭着,透过屋门往里看去,能看到里面的桌子长凳皆摆放整齐,但上面都隐约可见一些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无人居住。 “这是你以前的住处?” 周若云跟在旁边,看着篱笆院内的情形,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 吴铭微微点头,踏步走进院内,推开屋门,审视了一下屋中环境,道:“我这陋居方位还算合适,夜间住在这里,若有异动,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周若云看了看屋内简陋的布置,又瞧了瞧吴铭,一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些许涟漪,她从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备受宠溺,过的是衣来伸手的日子,但自从她习武开始,便十分刻苦,自问在习武上付出的精力与艰苦,不逊于任何人。 但如今一比,再如何艰苦,也难与吴铭相比。 这几间陋室怎能住人? 住在这种地方,平日里衣食皆受限,或许肉食都难以吃上几顿,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吴铭仍能脱颖而出,成为凝血武夫,并一路崛起,的确是胜过她许多。 毕竟她再怎么刻苦努力,也仍然是建立在家境殷实的基础之上,从年幼时期每一顿吃的就都是灵米精肉,远远算不上真正的艰苦。 艰苦并不能助人精进武道,但却能够磨砺人的意志,坚定人的信念。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失了信念,基本也就无望更进一步。 “能从这种困苦环境中挣扎而出,你的确很厉害。” 周若云看向吴铭,低声说道。 她心中对吴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钦佩,此前只是佩服吴铭的武道天赋,能够在这个年纪悟透合一境的玄妙,现在则钦佩吴铭能从这样的困苦中挣扎而出。 若换成是她,恐怕没有机会……不,是一定没有机会,毕竟这世道,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根本就没有练武的资格,若她生在这种底层,根本不可能从这泥沼中爬出,而就算她生为男儿身,想要从这种环境中,走到现如今的位置,所需要付出的汗水,也要比她现在多得多。 吴铭听到周若云的话,摇摇头道:“这也没有什么,万物生灵,皆有一线机遇,野兽尚能妖变,我等能生而为人,再是穷苦,也胜过那些野兽许多。” 自觉醒胎中之迷后,吴铭心中信念便不曾动摇,就算没有伏魔图这份机缘,他也坚信自己能凭本事修成凝血武道,成为武者,改变命运,只不过路途将会比现在坎坷许多。 “不错。” 周若云也是目光清澈,略有感悟的说道:“我等能生而为人,便已生过这世间亿万生灵,这已经是一份幸运,似我这般能生在富裕之家,更是幸运之至,似我还常常叹息自己生来是女儿身,资质又非上品,听你一言,却是我所奢求之物太多。” 吴铭笑而不语。 …… 入夜。 吴铭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 他仰望着破旧的房梁,看着屋顶一些修修补补的痕迹,回忆起两年多以前,居住在这里的十多年生活,心下也稍微有些感慨。 吴起和刘氏现在都迁居城里,在安宁巷过上了享清福的日子,姐姐吴钰在许家也过的很好,如今有了身孕,不久也能抱上孩子。 说起来, 他或许应该和周怀安交换一下驻防的区域。 他也有很久没有见过吴钰了,若是由他去许村驻防,倒是可以和吴钰聊聊近来的事。 吴铭看着窗外天穹上的一轮圆月,很快摒弃心中的杂念,缓缓闭上眼睛,默默运起临字诀,心神入定,继而魂念一起,自身神魂悄然离体,化作虚幻魂体漂浮而起。 虽说在元神二炼时,他就感觉自己神魂能够离体,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从未尝试过,如今到了元神三炼,神魂离体自是轻轻松松,尤其是在夜间,更是毫无阻碍。 唰。 吴铭的神魂一路向上飘去,穿过房梁,穿透了屋顶,来到了空中。 他一路向上飞行,直至来到离地约有十丈左右的高空,方才停止下来,在这个位置他能感觉到阴风习习,每一缕拂过的风,都令他的神魂轻微震荡。 “地水风火,一切实质之物,都对神魂有损伤……不,重点还是在天上那一轮皓月。” 吴铭仰望天穹。 月光是日光的映照,日光对神魂有极大的损害,月光也同样有一定的伤害,神魂离地之后,越往高处,就越能触及到更纯净的月光,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据道法真解中所说,元神若能四炼,便能驾驭天地间种种虚无缥缈的力量,即使没有法器,也能释放种种术法神通。” 吴铭心中若有所思。 他没有继续向上,而是向下沉降了一段,来到较为舒适的七八丈左右的空中悬停,而后就在这里目光俯瞰整个吴村。 “那头虎妖是昨日袭击的吴村,这两日倒未必会再来……嗯?好重的妖气。” 吴铭目光掠过整个吴村后,忽的将视线投向远处的二龙山,那是吴村不远处的近山,属于城里一位豪绅所有,平日里村户上山砍柴,都是需要交付银钱才能上山。 此刻, 在吴铭的神魂窥探之下,隐约能看到二龙山上,有一缕缕浓郁的妖气弥漫。 “那虎妖就藏匿在山上?”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 白天他曾观察过二龙山,并未发现异状,或许是白天太阳炽烈,无论妖气还是他的神魂之力都受到压制,而现在进入夜间,没了天穹大日所限,则一切都变得清晰。 去瞧瞧。 吴铭察觉到了异状,当下意念一动,便即行动起来,魂体迅速向远处的二龙山飞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魂体完全离开躯壳,纯粹以魂体来行动,这种感觉比驾驭肉体之时要轻松了太多,本身魂体就轻浮,何况他元神三炼,神魂之力更比肉体武道要强大得多。 短短顷刻。 他的魂体就来到了二龙山上。 而正当他逐渐接近那妖气弥漫的区域时,忽然一声阴森森的嘶吼传来。 但见前方弥漫的妖气中,一道虚幻的影子飘忽不定,乃是一个人形的鬼物,其头颅破碎半边,样貌显得极其恐怖,仅余的一只眼睛里,散发着殷红的血光,带着无智的癫狂。 它看到吴铭的魂体,嘶吼一声,便冲着吴铭猛扑过来。 伥鬼! 吴铭心中瞬间涌起这个念头。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二虎 “看来还真是一头虎妖。” 吴铭看着狞狰扑来的恐怖鬼物,面色却是丝毫不变,只冷哼一声,魂念运转临字诀,一瞬间整个魂体绽放出一团炽烈华光。 我如神临! 以三炼元神激发临字诀,威能自然恐怖无比,对于这种被虎妖所摄,以其天赋神通制造出来的伥鬼,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将其震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灰飞烟灭。 吴铭的魂体就这么飘然向前,一路横行,所有从妖气中扑来的伥鬼,都是尚未靠近他身前一丈,就被临字诀自行运转的威能镇压破灭。 唰。 而当吴铭一路飞掠,进入妖气弥漫的中央区域时,他也终于是感知到了炽烈的妖气核心,只不过这核心却并非一个,而是两个! “两头虎妖?” 吴铭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只见前方,一个漆黑洞穴出现,洞穴之中两股不同的妖气清晰可见,绝非来自同一头妖物,而以吴铭的神魂洞察,无视了黑暗,早已清晰看到洞穴内部的情景。 就见洞穴深处,两头体型壮硕,远胜于寻常野兽的猛虎盘踞,其中一头虎妖正蜷缩成一团,似乎是在沉睡,但体内气息一阵起伏不定,妖气聚敛不散,隐约有变化的迹象。 另一头虎妖,早已察觉到了吴铭的魂体接近,此时立起身躯,昂首看向洞穴外,一双巨大的妖瞳中散发着猩红而骇人的光芒,它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声巨吼。 “嗷呜!” 这骇人巨吼一瞬间从洞穴中传出,响彻山林,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震慑威压。 本来寻常的猛虎,虎啸山林,就具有震慑心灵的力量,甚至能将一些野兽吓的屎尿横流,更不用说成妖的猛虎,其一声虎吼更是骇人心魄,若是普通人在近处,承受这一吼,被活生生震死都是十分正常。 吴铭此时是魂念之身,虎妖的这一声巨吼,对血肉之躯更多的是震慑,但对魂体那就是纯粹的攻伐之力了,可怖的威压弥漫,要将吴铭的神魂撕裂。 但, 即使是这样一声可怖巨吼,落在吴铭的魂体之上,却也仅仅只是令吴铭魂体稍微荡起些许波澜,整个魂体毫无动摇,犹如一块海中礁石,任凭风浪拍打,自岿然不动。 “不愧是虎妖,所谓山君摄鬼,对阴煞鬼物本身就极具克制之效,若非我修炼的临字诀乃无上妙法,元神更已达到三炼之境,承受这一击之力,恐怕也要被其震退。” 吴铭凝视山穴内部,面色却是不变。 他早就感知到山穴内的两头虎妖,妖气虽然强横,但俱都没有达到‘三变’的层次,对他来说基本没有威胁,只不过山穴内部的那头似在‘沉睡’的虎妖,其气机却有些不同寻常,看上去不似是在沉睡,倒像是正在聚敛妖气,冲击境界。 “越过边防过来的虎妖有两头,这两头虎妖进村吃人,人乃万物之灵长,吃了人之血肉,便令它们受到些许影响,其中一头已开始向‘三变’蜕化了。” 吴铭眸光闪烁。 见此情景,他正待唤出伏魔图中杀伐之兵,将这两头虎妖迅速解决,却又忽的目光微动,将视线投向远处吴村的方向。 吴村之中,吴铭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盘膝而坐,他本体中保留了少许魂念,虽然不具备运转任何道法的能力,但不影响他本体的行动。 “吴铭!” 此时屋房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周若云提剑闯入进来,目光凝重的看向屋内,见吴铭早已坐了起来,便即沉声说道:“你也听到了?” 适才二龙山山穴中,两头虎妖中的一头发出的巨吼,响彻山林,吴村这边虽然远在数里之外,普通人在睡梦中或许察觉不到什么,但周若云等凝血武夫,耳目聪睿,更兼本就有所戒备,自然是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嗯,应该是在二龙山上。” 吴铭从床上弹起,右手握住赤蟒枪。 两头虎妖已经被他发现,且被他的魂体困于山穴之内,没有机会逃离,倒是不需要以道法解决,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两头二变虎妖的手段。 “我们过去?” 周若云不知道那头虎妖为何会忽然怒吼,但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所在,眼下自然是可以主动寻觅过去,不过她不能自作主张,要听从吴铭的安排。 吴铭与周若云来到外面,就见吴曲以及吴杨两人都赶了过来,也都听到了动静。 “族长,杨叔,你们二位留守村子,我和周巡差进山。” “好。” 吴曲听到吴铭的安排,也是干净利落的应声。 当下吴铭提起赤蟒枪,便一路出村,往数里之外的二龙山赶去,而就在他和周若云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又是一声虎啸响起,犹如雷鸣一般响起。 “……” 周若云听到这声虎吼,脸色也是变了变,身体更不由自主的一顿。 之前是在数里之外的吴村,她只是稍微听到动静,现在已经身在山中,再次听到这震慑山林的虎啸,感觉那是截然不同,令她一瞬间全身汗毛炸起,不自然的升起惊悚之感。 不过,随即她就看到,吴铭仍然走在前方,健步如飞,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当下也就很快定了定神,再次跟上吴铭,两人疾步上山,片刻之后,便抵达虎妖藏身的山穴之外。 “妖气。” 武者的感知没有道修的神魂敏锐,或者说武者的感知更偏向于物质层面,而妖气属于无形无状的气息,本身无色无相,距离远的情况下,武者往往难以察觉,只有在距离近到一定范围内,才能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妖异气息。 周若云提剑凝视山洞内部,洞穴内一片漆黑,她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此时基本已经确定,虎妖必然就藏身在这山穴之内。 她眼眸中涌现出一丝战意,手中持剑跃跃欲试,但却没有擅自乱来,而是看向吴铭。 “当心些,里面的虎妖有两头。” 吴铭言简意赅。 “两头?” 周若云微微一惊,凝目看向山穴深处。 恰好月光映照下来,依靠些许微弱的光芒,她也隐约看到山穴内的一点景象,但见两头虎妖,一头卧伏蜷缩,一头立于前方,直视洞穴之外,一双妖瞳在昏暗中,散发出点点绿色的幽光,骇人心魄,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种骇人的压迫,一时间令周若云心中惊悸,动作都有些迟疑起来,升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畏怯念头,有些不敢踏入山穴。 “有一头好像正在蜕变,不能等了,跟我进去。” 吴铭沉声开口,他持枪走在前方,当先一步踏入山穴内。 周若云的状态他看在眼中,他知道野兽一旦妖变,成为妖物之后,就会拥有种种天赋能力,像虎妖在本身妖躯强横的情况下,就具备心神震慑方面的力量,能够驾驭伥鬼。 现在伥鬼都已经被他解决,倘若伥鬼尚在,配合慑心虎啸,会更为恐怖一些,对人的影响也更大,周若云境界不够高,又与他一样欠缺对抗妖物的经验,难免受到影响。 唰。 吴铭一马当先,进入山穴,周若云也当即定了定神,迅速跟上。 “吼。” 山穴内,一头虎妖死死的盯着闯入的吴铭,它是一头雌虎,因为身后的雄虎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期间,故而哪怕察觉到外面的变化,它也没有主动攻出去,只守在洞口。 此时眼见吴铭闯入进来,它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一声咆哮后,就向着吴铭猛扑过来。 这一扑之势,骇人无比,由于山穴并不开阔,这头虎妖身躯更是远比寻常野兽壮大的多,一扑之下,力发千钧,吴铭一眼看去,就知道不可硬,就算他以合一境的技艺,一枪上挑,能贯穿这头虎妖的皮肉,给予其致命一击,但对方这样从上而下猛扑下来,造成的冲击力也是人躯难以承受。 “退!” 吴铭身体一弓,向后一退一弹,待那头虎妖扑空落地之后,手中的长枪这才向前戳出,凌厉迅猛,一枪扎向虎妖的妖瞳。 虎妖动作远比预想的迅捷,只将头颅一沉,就避开了吴铭的戳刺,硕大如斗的虎爪发力一拍,就将吴铭整个人笼罩在内。 嗤。 吴铭面色不变,身体灵活一闪,跃上岩壁,立足于岩壁侧面,同时手中长枪再次前戳,由于那虎妖虎爪猛拍,这一下就来不及再回避,长枪与虎爪发生了碰撞。 若是寻常二次凝血的武者,这一击之下,就算能够破开虎妖的皮革,也很难造成太大的伤势,可吴铭技艺合一,力道凝练贯通,这一戳之下,便硬生生贯穿了那只虎掌! “吼……” 虎妖吃痛,发出震怒的嘶吼咆哮,其肉掌猛地发劲,让吴铭手中长枪一时间无法拔出,横向猛地一挥,将吴铭从岩壁一侧硬生生甩到了另一侧。 “厉害。” 吴铭这一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难以抗衡,不得不先一步松手,卸去力道,然后再凌空一个翻身纵跃,再次握住长枪的枪柄,将长枪拔出。 这虎妖到底是妖物,虽然技巧上十分粗糙,但力道远非人力所能及,若是单纯的角力,恐怕三次凝血的高手,也未必能在纯粹的力量上胜过这头二变的虎妖。 但妖终究是妖。 力量虽强,但那巨大的身躯,在吴铭看来却是破绽百出,其力量或许比寻常三次凝血的高手还要更强,但实际的威胁却远不如真正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只不过这洞穴中过于狭小,地形受限,没有太多闪躲诺腾的空暇,才令这头虎妖大发神威,一顿猛攻之下,迫使吴铭都不得不接连后退。 不过, 在接连应付了虎妖数次攻击之后,吴铭也将这头虎妖的能力了解透彻。 唰。 黑夜之下,就见吴铭身影一闪,于毫厘之间,避开了虎妖的一记虎爪撕扯,尔后手中长枪向前递送出去,凌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命中了虎妖的一只妖瞳! 伴随着噗嗤一声,鲜血飞溅的同时,虎妖痛苦的嘶吼声也是在山穴中响彻。 吴铭手臂发劲,抽出长枪,没有尝试继续向前戳刺贯穿其脑,那样会给这头虎妖临死反扑的机会,他这一下突兀的进退,又是于毫厘之间避开了虎妖疯狂的爪撕。 “你这畜生,黔驴技穷了。” 长枪之上,妖血一滴滴落下,吴铭的目光十分平静。 了解清楚这虎妖的力气和速度,就算地形狭小,不利于枪法施展,他也能轻易拿捏这头虎妖。 身后。 周若云这会儿完全插不上手,只能不断的向后退避,已经退到了山穴之外,此时看着吴铭对付虎妖进退自如,也并不气馁,只握着剑柄紧盯山穴内部,寻觅出手的时机。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磨砺 “嗷呜!” 虎爪被贯穿,一只眼睛被戳瞎,这头虎妖虽然战斗力还在,但也已经受到重创,它发出一声嘶吼咆哮,咆哮声中隐隐带着几分痛楚。 狂怒之下的它继续向前猛扑,攻向吴铭,但吴铭此时边打边退,数招一过,便已退到山洞之外,虎妖此时剧痛难忍,狂怒之下更是失去理智,冲出山洞猛扑吴铭。 唰! 吴铭手中长枪一扫一点,又在虎妖身躯上留下一道伤痕。 此时周若云也终于插上了手,提剑向前,趁着虎妖猛扑之际,一个滑铲,手中长剑在其腹部割裂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可见腹中内脏。 受此重击,虎妖的咆哮声彻底变成了哀嚎。 “吼!!”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山洞内那头蜷缩成一团,正在经历蜕变的雄虎,终于是强行挣扎起身,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声。 唰。 这头雄虎骤然从山洞中扑出,动作迅如闪电,带着一股可怖的劲风,冲着吴铭直接横压而来,巨大的虎爪撕裂长空,要将吴铭撕碎。 吴铭手中长枪一抖,一记戳刺,与雄虎硬拼了一击。 叮。 雄虎以其伸出的利爪,硬生生的格挡住了吴铭的长枪,同时一股沛然可怖的巨力爆发,硬生生将吴铭直接掀飞出去,在半空中滑行十余丈。 由于此时不在山洞内,地势开阔的情况下,吴铭以柔劲化力,卸掉了虎妖的劲力,虽飞出十余丈,落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上,但却并未受伤。 “蜕变结束了?不,看起来是强行中断了。” 吴铭立于树梢上,手持长枪,看向那头虎妖,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 适才这一下对抗,他感受到这头苏醒的雄虎所爆发的劲力,比那头雌虎至少强横了两倍之多,几乎已经超过了‘二变’妖物的极限。 但要说达到‘三变’,却又差了一些,感觉上像是正在蜕变的过程中,被迫强行中断,以至于只完成了部分蜕变,尚未真正迈入‘三变’之境。 “吼!” 雄虎将吴铭抡飞之后,便扭头看向正在与身受重创的雌虎缠斗的周若云,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恐怖虎啸。 这一声虎啸恐怖无比,蕴含一股强烈的威压和震慑之力,犹如惊雷炸开,一下子令持剑与雌虎相搏的周若云思绪炸开,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身体也是一下子僵在原地。 唰。 雌虎仅剩的一只妖瞳,死死的盯着周若云,愤怒嘶吼一声,猛然扑了过来,趁着周若云受到震慑,短暂僵直的时机,就要将周若云一口吞下嚼碎。 但就在这时,吴铭纵身一跃,从树梢上落下,一记长河落日,手中长枪悍然刺落。 噗嗤。 他整个人呈蹲身姿势,全身劲力凝聚于长枪之上,一枪正中那头雌虎的头颅,硬生生的凿穿了其堪比钢铁的头骨,将半截枪尖扎入其头颅之中! 受此一击,正张口试图咬碎周若云的雌虎,顿时也是一下子陷入僵硬,本来张开的上下巨颚,一下子被吴铭的长枪劲力强行压住,口中发出一声悲鸣。 “吼。” 雄虎震怒无比,冲着吴铭猛然扑来。 唰。 吴铭抽出长枪,长枪尖端带出些许森白的脑花,他长枪一抖一挑,挡住了雄虎的利爪,虽是抵抗不住那股恐怖的巨力,但枪杆一抖一振之间,已然将大部分的力道卸去,整个人只是在空中一个弹起,就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周若云被吴铭这么干涉一下,也终于是从震慑中苏醒过来,她自然也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凶险,一时间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脊背都悄然湿透,明白自己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若非吴铭援救及时,她怕是要命丧虎妖之口。 “三变虎妖?不,应该还没达到三变,否则吴铭恐怕是抵挡不住……” 周若云看着那头雄虎暴躁愤怒,狂追吴铭而去,感受到那股恐怖威势,一时间也是心惊不已,这头雌虎她尚且还能应付,那头雄虎的力量和速度,明显不是她能对付的。 好在此地并非她一人应对虎妖,还有吴铭在此,虽然看上去对付那头经受部分蜕变的雄虎略有些狼狈,只能不断的卸力招架,但并无不支的迹象。 周若云强自镇定,审视眼下情况,也是立刻就判断出,她需要尽快解决眼前这头重伤的雌虎,然后再去支援吴铭那边,与吴铭联手对付那头雄虎。 唰。 当下周若云挥起长剑,向着眼前的雌虎再次攻去。 雌虎腹部受创,一只妖瞳被戳瞎,头颅又被吴铭的长枪贯穿,虽然凭借强大的生命力,仍然不曾死去,但也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发疯般的向着周若云一顿猛扑,看似骇人,但动作却反而不如之前灵活,破绽百出。 周若云此时镇定心神,手握长剑专注应对,一边闪躲,一边在虎妖身上不断留下一道又一道剑痕,收割其最后残存的生命力。 另一边。 吴铭手持长枪,与雄虎对抗。 这头雄虎经历部分蜕变后,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强于那头雌虎许多,吴铭纵然凭借灵活的招式,不断寻找机会,但长枪始终无法刺中雄虎的要害,总是被其以虎爪强行拦下,而其锋利的爪子,也堪比百炼精钢,以赤蟒枪之锋利,与之碰撞也只是火花四溅。 “痛快,痛快。” 虽然由于力量速度上的巨大差距,使得吴铭陷入劣势,不得不依靠刚柔劲力来不断卸力,但这一战却让吴铭越打越是畅快,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自他习武以来,一直都没遇到过像样的对手,对手要么就是太弱,要么就是太强,令他无法以武道手段应对,不得不拿出道法解决。 眼下这头雄虎,经历部分蜕变,实力倒是刚好处于一个界限之内,让他能够以武道手段应对,此时一番激烈交锋,只觉得浑身血气澎湃,炽烈而旺盛。 “难怪说武道修行,天赋资质只是其一,越想练到高深境地,就越需要经受磨砺,游走于生死之间……的确是这样的战斗,更能刺激周身的血气。” 吴铭此时与那头雄虎交战,可以说雄虎的每一爪,但凡落在实处,都足以摧筋断骨,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性命,但他却以精妙的枪法,一一招架化解。 每一招交锋,都像是在生死一线之间,反复跳跃,这种感觉自然令人血气勃发,能唤醒人体最深层的潜能,即使是那些天赋资质不足的武者们,若是不断经受这样的磨炼,也一样能在武道之上披荆斩棘,一路向上。 实际上, 以吴铭掌握的道法威能,一记飞剑便能轻易解决这头虎妖,就算以临字诀发出一记震慑,短暂干扰,也能在瞬息之间取其性命,但此时战斗酣畅淋漓,宛如享受。 就在吴铭这边与雄虎大战之际,那边的周若云已经与雌虎相斗数十招,在雌虎身上留下十几道剑痕,地上到处都是流淌的妖血,而雌虎的气息也越发微弱。 终于。 又是一剑刺出,再次戳进雌虎的右侧腹部时,雌虎发出了一声哀鸣,那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勉强挣扎了一下后,终于无法支撑,一下子摔倒在地。 这边雌虎眼看就要咽气,那边与吴铭纠缠,久斗无果的雄虎,终于是再次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怒吼,这种虎啸是它天赋神通的一种,并不能频繁施展,此时在雌虎濒死之际,雄虎终于是又一次施展出来,并将震慑的威能集中于吴铭身上。 它试图将吴铭震慑,然后将吴铭撕碎。 然而, 这一声虎啸,令试图过来支援的周若云,身形再次一僵,却没有对吴铭产生丝毫的影响,吴铭手握长枪,挥起一道道残影,不断与雄虎的巨爪碰撞。 一时之间,吴铭对于技法刚柔之劲力,都隐约有了更深一些的体悟。 散手、贯通、合一、化境、极意! 技艺的五大境界之中,从合一到化境,便是揣摩刚柔之劲力的过程,能将刚柔之劲运用到极致,做到滴水穿石,借力打力,攻守一体,便算是技艺臻至化境! 技艺之道,合一境常有,而化境不常有,别说是三次凝血,就算是四次凝血,乃至五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都罕有人能够将技艺练至化境。 吴铭距离化境自然也还很遥远,但此时与虎妖相斗,不断承受的巨力,让他不得不以至强的柔劲去化解,在这种压力下,对于刚柔劲力的体悟自然在一点点深入。 “武道真解中有言,技艺臻至化境,则能四两拨千斤……或许此言有些夸大,但的确是将劲力的运转发挥到炉火纯青,我如今还差了很远。” 吴铭在战斗中,能够体会到自己的细微变化。 最初时他面对这头虎妖,对其恐怖的劲力,仅仅只能以柔劲强行卸力化解,而即便如此,每一次碰撞,都能让他飞出数丈之远。 可现在,随着他对刚柔劲力体悟深入,他明显能卸去的力道更多了,每一次碰撞交锋,不再像之前那样,要飞出数丈来卸去劲力,而是只需退出一两丈,就能将劲力卸掉。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奈何总要寻死 “吼!” 虎妖与吴铭搏斗,任凭它力量强横,却始终无法伤到吴铭,眼见周若云提剑杀来,后方是只剩一缕微弱气息的雌虎,它暴怒欲狂,但狂怒之中又带着些许理智。 一声嘶吼咆哮后,虎妖一爪子拍开吴铭的长枪,然后一个扭身,就往远处逃去。 成妖之后它自然具备智慧,已经明白眼下的场景不可能解决得了吴铭,继续纠缠下去它也会死在这里,只有尽快逃离此地,找寻安全的地方,彻底完成妖身蜕变,之后再设法找吴铭寻仇,反正吴铭和周若云的样貌它皆已记在心里。 “休想逃!” 周若云刚刚赶到,就见虎妖扭身逃遁,当下也是一声呵斥,提剑上前斩去。 然而虎妖并不理会它,身后宛若精钢长鞭般的虎尾猛地一甩,就与周若云的长剑碰撞,一下子将周若云手中的长剑震的拿捏不住,直接脱手飞出。 “不好。” 眼见虎妖迅速远遁,没入黑夜之中,周若云知道若是让这头虎妖逃走,日后必然成为大麻烦,但此刻她却无力阻拦,带她捡起自己的长剑时,已瞧不见虎妖的身影,而吴铭也早已提枪追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当下周若云也别无他法,只能听辨声音,循着痕迹向前行去,一路追踪,直至追到二龙山的山脚下,终于再次瞧见那头虎妖的身影。 此时, 但见那头虎妖匍匐于地,身躯僵硬一动不动。 而吴铭则手持长枪,站在其脊背之上,手中长枪扎入其脖颈,贯穿不知多深,脖颈外部的枪杆只余留下小半截。 吴铭就这么扶着小半截枪柄站立,胸口剧烈的起伏,一阵阵喘息。 这一幕情景相当震撼,令周若云也是呆立当场,半晌才向前靠近过去,查探虎妖的情况,其生机的确已经彻底消散,死的不能再死。 啵。 吴铭拔出赤蟒枪,从虎妖脊背上跃下,看着这头虎妖健壮的身躯,一块块隆起的筋肉,感叹道:“这些妖物比起我辈武者,体格更为雄壮,气力也强横的多,这虎妖的‘三变’尚未真正完成,只蜕化了一部分,其力量比三次凝血的高手还要更强一些,倘若让它彻底完成三变,想要斩杀,可比现在要难上许多了。” “要是这头虎妖完成三变,今夜恐怕躺尸的就是你我了。” 周若云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尚未完全三变,那种恐怖的力道,她都感受清晰,一招都难以抵挡,要是真的彻底蜕变,只怕今夜就是她和吴铭葬身虎口,成为这两头虎妖的食粮。 吴铭也不多说,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虎妖那精壮的毛皮,道:“这两头虎妖,怕是能值不少功勋罢。” “嗯,二变的虎妖,筋骨皮肉皆有价值,那一头雌虎至少得两千功勋,至于这一头就很难界定了,不过肯定不会低于五千。” 周若云这会儿缓过神来,那张清冷的俏脸上也露出些许欣悦。 她虽然是周怀安的嫡女,自小习武享受各种资源,但那些价值极其珍贵的天地灵物,她还是要凭借自己的功勋去换取的,毕竟别说是她,就算是汪无锋这样的汪家子弟,出身比她更为优越的,为了五千功勋一枚的血元果,都要去对吴铭一番威逼利诱。 虽说解决这两头虎妖,她出的力远不如吴铭,或许只能得到总功勋的一成,但于她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功勋收入,多积累数次,也能换取一枚血元果来供自己所用。 “我在这守着,你去找人来搬吧。” 吴铭抓起一只虎爪,掂量了一下,冲着周若云说道。 这两头虎妖,皆身躯庞大壮硕,单是那头雌虎,其体重就至少得有一千斤以上,这头雄虎恐怕更不下于两千斤,这种份量,就算他和周若云合力,也是搬之不动,除非他动用伏魔图的力量,将两头虎妖的尸体直接收入其中,但显然他不可能暴露这一底牌。 “好。” 周若云当即应允,立刻转身而去,匆匆下山,去呼唤人手。 吴铭目送周若云远去,拄着长枪站立,微微闭目,脑海中不断回忆他适才与两头虎妖交锋的情景,回忆之前交锋之时所施展的刚柔劲力,细细起揣摩其中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数个人影悄然出现在远处的灌木丛中。 “既已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吴铭睁开眼睛,目光冷淡的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眸光深邃而锐利。 “巡司大人好手段,是凭一己之力,解决的这头虎妖?” 灌木丛中,几个人影漫步走出,其中三人身穿清一色的灰布长袍,为首一人则穿着一袭青衣,其衣襟处绣有一团黑色云团般的图案,此时神色淡然的看着吴铭。 那黑色的云团图案,正是黑煞宗弟子的标志。 吴铭持枪而立,看向走来的黑煞宗众人,平淡道:“黑煞宗的几位,是来协助本司处理妖祸的?可惜来迟一步,这虎妖已解决了。” 身穿青衣的是黑煞宗真传徐陌,他打量了吴铭一眼,微笑道:“我等顺路经过此地,听到动静,前来查看,既然妖物已经解决,那的确是不需我等出力了,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我等顺路碰上,不知巡司大人可否让我等也分一杯羹?” “劳烦大人辛苦一夜,我也不会尽取,这头虎妖之躯,我只取其皮毛和妖心,其余尽皆不要,如此这般,也让我等不白跑一趟。” 若是在城内,即使是黑煞宗,也不敢明抢两司的东西,但城外情况就不同,各种资源争夺皆凭本事,徐陌本来是率人路过,远远听闻有虎啸之声,便过来查看,结果发现仅有吴铭一人,守着一具虎妖尸体,顿时就动起了念想。 虽然他并不认识吴铭,但认得出吴铭身上的官袍,乃是从七品的副巡司袍服,更兼一身血气并不旺盛,仅止于二次凝血的水平,这种层次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黑煞宗何时做起劫道的买卖了。” 吴铭目光淡漠的开口。 徐陌背后一名黑煞宗内门弟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什么劫道,这位大人说的也太难听了些,我等前来援手,总该收一点辛苦费,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让上一让。” “我若不让呢?” “那,我等可就得罪了。” 徐陌嘿然一笑,忽的身形一晃,猛然一个纵身,来到吴铭身前,右手一抖,不知从那里抽出一柄软剑,剑身仿佛一块纤薄的铁皮,刺出时犹如金蛇缠绕,弯转扭曲。 叮!叮!叮! 吴铭面色不变,手中长枪一抖一挑,与徐陌的软剑接连碰撞三次。 “大人好手段,我看这虎妖几乎已达到三变之境,难怪大人能够将其解决,原来技艺已达到这种水准。”徐陌轻笑挥剑。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的金蛇软剑,一剑刺出看似绵软无力,实则蕴含七八种暗劲,只要稍有差错,就会被他的剑锋顺势撩上,而吴铭简单的几枪,却将他的所有劲力都一一化解,展现出的无疑正是刚柔并济的合一之技。 他乃三次凝血的黑煞宗真传,合一技他倒是尚未掌握,不过要拿下吴铭,他倒是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吴铭的体魄尚处于二次凝血的阶段,比起他相差了太多。 “金蛇乱舞。” 徐陌眼眸中闪过一点幽光,手中金蛇软剑陡然震颤,整个人血气激发,速度和力量一下子激增,身体向前,陡然间好似化出两道残影,挥出两团不同的剑光,一左一右向着吴铭绞杀而去,正是三次凝血的高手方才能练成的爆发之技。 “徐师兄的金蛇剑法越来越纯熟了。” “是啊,我看徐师兄领悟技艺合一之道,恐怕也是近在咫尺了,等徐师兄技艺合一,在诸位真传师兄当中,怕是足以占据前三之列。” 几个黑煞宗内门弟子站在不远处,皆是看着徐陌的出手,露出钦佩之色。 但, 眼看徐陌招法凶厉,就要突破吴铭的枪圈防御之际。 吴铭却目光平淡,手中长枪一抖一挑,忽的往身边地上一插,右手并指向前一点。 “嗯?” 徐陌正待突破吴铭的枪圈,以博取近身机会,忽见吴铭驻枪一顿,突出怪招,顿时也是为之一愣,但旋即就看到,一点殷红血光,从吴铭袖口中陡然射出。 暗器?! 徐陌面色不变,眼眸深处更闪过一丝轻蔑,他修炼金蛇软剑,身上更穿有一件金丝软甲,最不惧怕的就是暗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付寻常底层武夫还行,对付他这样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根本毫无意义。 当下他手中金蛇剑一抖一卷,化出一道金色剑圈,将那一点殷红血光卷入其中。 然而, 就是这么一卷之下,只见那金色剑圈,将殷红血光卷入其中后,仅仅只是短暂停顿了一瞬,然后就好似吞下了一个什么极其恐怖之物,一瞬间砰然炸开! 金色剑光破碎,徐陌手中的金蛇剑更是一下子被打的近乎弯折,他眼眸中终于露出一抹惊骇之色,双足猛然发劲,身形一晃一退,试图闪避。 但毫无用处。 嗤。 殷红血光如影随形,跟随而上,只一瞬间,就贯穿了徐陌的眉心! 直至头颅被击穿,徐陌方才看清楚,那一抹殷红的血光,乃是一把没有剑柄的一尺小剑,通体映照着森冷寒芒,更蕴含着一股恐怖的煞气。 “这是……” 徐陌整个人定在当场,最后一点残留的意识,隐约间想到了什么,但双眼中却只露出一丝茫然之色,旋即整个人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不远处几个黑煞宗内门弟子,眼见徐陌将吴铭压制,眼看就要击溃吴铭的时候,突然见此一幕,顿时也是俱都愣住。 嗤!嗤!嗤! 而就在下一刻,他们都只来得及露出一抹骇然惊恐的目光,身体就各自定格在原地,眉心皆多出一道一模一样的贯穿剑痕,晃了晃后,噗通噗通摔倒在地。 吴铭目光淡漠的看着几人倒地,随意的抬手,屈指一引,那一点殷红血光陡然回归,没入他的袖口之中,悄然消失不见。 “我本无杀人之意,奈何你们总要寻死。” 看着徐陌等人的尸体,他微微摇头,这些人皆是武者,尤其徐陌,也是个三次凝血的武夫,若是能安心对付妖物,那也是守护一方安宁的一份力量,奈何非要逼他出手。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金丝软甲 吴铭早已不是第一次杀人,如今翻尸也逐渐娴熟,直接以魂念探出,扯开衣袍,一个扫探之下,就将几具尸体全身的物件都探查清楚,然后一一取出。 三个黑煞宗的内门弟子身上,除了一块内门弟子的腰牌之外,只有一些散碎银两,基本没有值钱之物,唯一值钱的就只有他们所用的兵器,但吴铭粗略一看,价值也就和他手中的赤蟒枪相当,最多不过几十两银子。 黑煞宗内门弟子,听起来唬人,实际上除非在宗门内排名靠前,天赋资质极高,否则的话也一样没什么地位,平日里生活依然拮据。 徐陌这里就不同了。 吴铭从其身上,找出了一块真传弟子的腰牌,以及七片金叶子,两锭散碎银两,外加一个特制的药瓶,药瓶中是一些拇指头大小的红色丹丸,总计有二十三颗。 金叶子和碎银子,合计折算,差不多就价值二三百两纹银,和沈炼随身携带的银钱差不多,对于普通人家属于一笔巨款,对如今的吴铭来说也算是看得过去,那瓶丹丸吴铭认不出来,但粗略判断,应该也是增益血气的一种特殊丹药。 陈贵曾言,凡成丹者,罕有且贵重,这一瓶丹丸的价值肯定远超过几百两银子,至于具体价值几何,还得去找陈贵鉴定一番。 此外, 徐陌那柄金蛇软剑,也是一件宝器,从材质上判断,用的是一种精金软铁,价值也很高,比他从沈炼那里弄到的圆月弯刀或许稍微便宜些许,但也同样价值千金。 只不过这件兵器和沈炼的圆月弯刀一样,短时间内不易出手,吴铭依然不想在当今的阶段引来太多的关注,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金丝软甲……” 吴铭在搜刮了徐陌的周身携带后,又从其身上剥下一件暗金色的软甲,整件软甲十分轻薄,拿在手中不过十余斤的重量,比他身上的亮银轻甲还要更轻一些,但实际防御力却比亮银轻甲要更强许多。 这种内甲也属于极其珍贵之物,吴铭此前在慎刑司的功勋兑换册上有看到过,足足两万功勋的需求令他望而却步,却不想此时意外得到一件。 “到底是三次凝血的宗门真传,身上的宝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吴铭一时间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从这里其实也看得出三次凝血和二次凝血巨大的地位差距,几个二次凝血的内门弟子,一个个宛如穷鬼,而无论是沈炼还是徐陌,身上的宝物都价值非凡。 实际上像沈炼、徐陌这样的宗门真传,在城外历练虽然也会出现死伤,但一般都比较少见,他们都或多或少有各种保命的手段,遇到一些和他们实力在伯仲之间的高手,他们往往也不会生死相搏,就像今夜,倘若是周怀安在这里,徐陌根本就不会动手。 短短时间内,黑煞宗和玄玉宗就各有真传弟子死于他手,几乎都是对他轻敌所致。 “徐陌。” 吴铭将徐陌身上的诸多东西收起,然后又看向徐陌的那块真传腰牌,上面有其姓氏和独有的标记,对于这个名字吴铭倒是不太熟悉。 三次凝血的高手,虽在各方势力都算是中流砥柱,但数量也都足够庞大,他虽然身在慎刑司,能随意调查情报卷宗,但也不可能将所有三次凝血的武者都记下,最多也就是记一记各方势力中,声名最响亮的那些人物,像徐陌就还差了一点。 不过, 以吴铭的判断,杀了个徐陌,若是泄露出去,麻烦可能会比沈炼还要更大一些,毕竟徐陌的实力远不及沈炼,身上却有金丝软甲这种珍贵宝器,或许比沈炼更有背景。 但吴铭对此也没有太过多想,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死在他手底的人渐渐增多,他也不在乎得罪多少人物,总归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想查到他头上也难。 唰,唰,唰。 吴铭娴熟的操作起来,将几具尸体连同所有东西,都一股脑丢进了伏魔界中。 也就是在吴铭一番操作,将现场的痕迹处理干净后,远处终于再次传来动静,就见黑夜之下,有许多人影向着这边走来,并且点燃着火把,在黑夜中随风摇曳。 待众多人影赶到,为首一人正是周若云,旁边跟随的是族长吴曲,以及吴杨等吴村的武夫,此外还有十几个体型壮硕的汉子,都是吴村的青壮。 “好一头大虫!” 吴杨举着火把,来到近前,一看那雄虎的尸体,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他作为年长的武者,也曾见过妖物,但没遭遇过眼前这头体型如此巨大的虎妖,虽然已经生机全无,只是一具尸体,却也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显然若是他面对这头虎妖,恐怕根本就不是其对手,一招都难以抵抗。 “前夜进村犯案的竟是这家伙?” 吴杨一想到前夜,他们和吴曲还摸着黑往外追了一段,就不由得有些后怕。 “应该是另一头。” 吴铭解释道:“这山上总共两头虎妖,我发现时,这头虎妖正在尝试第三次妖变,这它已经完成了部分蜕变,才有这样巨大的体格,另一头虎妖就要弱小许多了,当日下山进村袭击的,应该也是另一头虎妖,它不愿意和你们正面冲突,估计也是因为这一头虎妖的蜕变到了关键时刻,需要它的守护。” 听到吴铭的陈述,吴杨顿时微微恍然。 他来的路上也听周若云说了,山上是有两头虎妖的。 吴曲上前,摸了摸那头虎妖身上健壮的筋骨,不由得有些感叹道:“短短不过两年有余,你的实力已远超过我了,这头虎妖,我在其面前,恐怕都走不下几个回合。” 吴村的那些青壮,基本也都曾是吴铭的远亲近邻,此时看向吴铭一袭官袍,屹立在那里,眼眸中也都带着几分羡慕和钦佩,同为一村乡民,而今身份地位已是天地之别了。 “若无族长早年提携,我也没有今日的本领。” 吴铭倒并不居功,冲着吴曲说道。 吴曲闻言大笑几声,道:“我当年也曾为武道而拼搏,但最终困顿此境,咱们吴村这么多年,几代人物中,只有你是天资最卓越的一个,我只盼着你能继续向前,走的越远越好,将来光宗耀祖,咱们整个村子也都能承上你的光。” 曾经初次带吴铭进城时,他只觉得吴铭能混出一些名堂,达到他的程度,就算是极好了,而今短短两年有余,吴铭就已将他甩在身后,是真正有希望去冲击三次凝血,攀登武道的更高境界,思及当初吴铭遭遇邪祟,险些失去习武的机会,他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果然大难不死便有后福,而今可谓是印证。 很快。 在吴曲的率领下,众多吴村的青壮便砍伐附近的树木,抽出携带的麻绳,做出简易的抬架,将虎妖的尸体放置到架子上,然后发力抬起,浩浩荡荡的下山去。 如此反复两趟,便将两头虎妖的尸体尽皆运送到了吴村村口。 待到天明。 整个吴村的人,几乎都围聚在村口,冲着那一大一小两头虎妖的尸体指指点点,有人家中曾有亲旧被妖所食,对妖物痛恨至极,上前猛踢一脚泄愤,但踢上去后却不似踢中血肉之躯,而是咚的一声,仿佛踢在一块铁板之上,一下子痛的倒在地上龇牙咧嘴。 “让让!都让让!” 忽而一阵呼喝声传来。 就见不远处,周怀安率领麾下人马,来到吴村附近,队伍中除了再次汇集起来的慎刑司众人之外,还有镇妖司的一些人手。 周怀安来到近前,短暂审视了一下两头虎妖的尸体,便即露出笑容,看向走来的吴铭,道:“事情我已听说了,你做得好!倘若让这头孽畜完成妖身三变,成了真正的大妖,那就麻烦的很了,就算是我也难以解决,想要杀之得付出十倍精力,而今被你扼杀在摇篮之中,是大功一件。” 真要是在近城附近,诞生一头三变大妖,那情况的确十分严峻,这种层次的妖物,甚至有能耐越过景邺城的城墙,都有可能具备进城肆虐的本事,足以弄得人心惶惶。 并且达到三变的大妖,实力也远非二变所能比拟,就算是他这样掌握了技艺合一,在三次凝血中属于顶尖的高手,一对一或许能打败对方,想要杀死却也极难,真要猎杀一头三变大妖,往往都得三五位以上的高手,联手围剿才有机会。 “都是运气使然。” 吴铭此时态度倒很平常,并不居功,主要是从徐陌等几个黑煞宗弟子身上得到的好处,已经远远超过这两头虎妖所能带来的收获了。 周怀安笑了笑,道:“纵然是你发现的恰到时机,但这头虎妖已完成部分蜕变,若非你枪法练到合一境,恐怕也对付不了此妖,好了,我会如实上禀,这两头虎妖尸体,交给镇妖司处理就好,事后镇妖司那边会为你统计功勋。”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密谋 吴村。 小院内。 吴铭手握赤蟒枪,摆着练枪的架子,随意的抖起几个枪花。 距离解决虎妖,已经过去了七八日,这几日里大部分时间,众人都是跟随军营兵卒四处巡逻,而诸如吴铭、周怀安等实力较强的,则多是单独行动。 吴铭除了日常巡查各处区域之外,其余时间并不在军营中常住,倒是更习惯住在吴村的家中,反正离得都很近,出了什么事情,只需一记哨箭传讯,顷刻间就能赶到。 “感觉再有几日,我积累的血气就差不多了,能够尝试冲击三次凝血。” 吴铭感受着体内的血气变化。 一般来说,如他一样的资质中下的武者,到了二十岁至二十一岁之间这个年纪,或许能完成二次凝血,但距离三次凝血一般都还较为遥远,就算是积累血气这一过程,可能都需要耗费数年,往往要到二十三四岁才有冲击的机会,一旦第一次冲击失败,后续再次积累血气可能又要耗费两三年,这样总共冲击的机会往往也就只有两三次。 这两三次若是不成,基本也就无望三次凝血。 也就是吴铭,有三炼元神掌控身体细节,又洁身自好,蕴养纯阳血气,毫无损耗,加上日常所用的滋补,比起真正豪门世家出身的子弟也是不遑多让,才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就将血气积累至此,接近二次凝血的极限。 吴铭此时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从慎刑司换取一枚血元果,用作突破。 前日,镇妖司那边的功勋审计下来,斩杀两头虎妖,总计是八千功勋,他一人独得六千,其余两千则由周怀安、周若云等众人各自分取,周若云占据剩下部分的大头。 两头虎妖其实若论实力,是比不上黑云盗何天的,威胁性也不及何天,之所以最后统计的功勋比斩杀何天要更多,是因为杀了何天除了维持秩序,维护两司的威名之外,并无其他实际收效,可两头虎妖其妖躯却价值非凡,处处是宝。 吴铭所得六千功勋,足可在慎刑司库藏中换取一枚血元果。 吴铭倒并不太想在冲击三次凝血的瓶颈时,就借助天地灵物的助力,毕竟武道真解中有言,境界的冲击依靠的外力越多,则后续的冲击就越困难。 只不过若是第一次冲击失败,那就会浪费积累至今的血气,又要从头开始。 吴铭思考再三,决定还是靠自身本事去冲击,一方面他心念意志坚定,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突破瓶颈,另一方面,他如今的年纪尚小,更兼元神道法已经突破,早已有了立身之本,并不是一定要依靠三次凝血的突破,才能具备行走城外的底气。 “去找周怀安说一声罢。” 吴铭短暂沉吟后,决定这几日就先留在吴村,潜心修行一番,做好冲击三次凝血的准备,其他事情都暂且搁置,不过这事要提前和周怀安汇报。 当下他便即离开吴村,去往护城军的军营,在军营中找到周怀安。 “唔,血气浑厚,底力充实,的确可以尝试一番了。” 周怀安听罢吴铭的汇报,短暂观察吴铭的状态后,便即微微颔首,道:“我记得你的年纪,尚且还不到二十一岁吧?” “是。” 吴铭点头。 周怀安指点道:“能在这个年纪,积累下如此充裕的血气,既是你资质不差,也有种种际遇在其中,我建议你第一次冲击瓶颈,不要依赖外力,三次凝血的瓶颈很困难,绝大部分人都难以一次功成,你可以将这第一次的冲击当做是一场磨砺,若是能成自然是天命所归,若是不成,也可积累经验。” “如此,等到你下一次再积累充足的血气,有着更丰富的经验和底气,到时候再考虑借助一些外力,一鼓作气,能大大提高你迈入三次凝血的机会。” 周怀安对吴铭的指点也是过来人的经验。 初次冲击三次凝血的瓶颈,就想直接成功,很难很难,若是在第一次冲击就倾尽全力,一鼓作气,那很容易再而衰,三而竭。 反倒是第一次就不要抱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以最坦然的状态去冲击,将更好的机会留待下一次,对吴铭这样的年轻武者来说,是更为合适的方案。 到时候吴铭二十三四岁,再次冲击瓶颈,若能一跃而过,也不会耽搁什么。 “谢大人指点。” 吴铭听罢周怀安的话,便即道谢一声。 他其实也是这般考虑,不过他并没打算将第一次冲击瓶颈当做历练,也不认为自己冲击武道瓶颈会失败,毕竟相对武道修行来说,更为困难的元神三炼他都已经迈过去了。 “嗯,那这几日你就好好准备吧。” 周怀安点点头。 他目送吴铭离去,眼眸中也是颇多欣赏之色,毕竟吴铭在这个年纪就能积累足够的血气冲击三次凝血,足可见吴铭平日里练功勤勉,且不沉溺于酒色,再加上技艺天赋极高,为人心性沉稳,再多积累沉淀个几年,迈入三次凝血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 这边, 吴铭向周怀安‘请了假’,准备闭关修行,冲击瓶颈。 而在另一边,位于城外近河河畔,沙船帮的驻地之中,一处干净整洁的屋房内,一道人影端坐于方桌后方,手中拿着沙船帮的账簿,正仔细审视着。 在他旁边,沙船帮的大当家沙洪生侍立在侧,他面色森白如纸,整个人仿佛是从河中爬出的水鬼,气息阴森可怖,但目光却带着几分恭谨,丝毫不敢怠慢。 正在审查账簿的人,是黑煞宗真传—— 郭相! 沙船帮乃是黑煞宗幕后掌控的一处产业,自从郭相迈入三次凝血,晋升为真传之后,沙船帮就被分配到他手中,由他分管。 郭相对于沙船帮的产业并不上心,这一趟过来沙船帮,也并不是为了审查账簿,主要还是为了在这里等候同为真传的徐陌,要与徐陌一起去办一件事情。 只不过一连等了数日,却不见徐陌到来,不知道被什么事牵绊住了手脚。 “还行,比起去年的收益多了一成。” 郭相翻完了账簿,将账簿轻轻丢在桌上。 “都是依仗上宗之势,咱不敢居功。” 沙船帮大当家声音沙哑的开口。 郭相瞥了沙洪生一眼,道:“你一直养着那玩意,到了今日,恐怕已经水毒入体,难以祛除了吧,要是被慎刑司发现,恐怕他们不会留你。” 沙洪生咧咧嘴,粲然一笑,道:“我本就只是个船民出身,有幸迈入武道,能到如今早就是极限,若非依靠这点本事,也不能一直掌管沙船帮,郭真传放心,就算真被慎刑司的人发现,我也不会牵连沙船帮。” 郭相见状,微微摇头,也不多言。 外人不知道,只以为沙洪生是练了某种阴毒的邪道功法,但他却是清楚的很,沙洪生是以一种旁门左道的秘法,在自己体内养了一只水鬼! 靠着这只水鬼,沙洪生横行于近河一带,不知道干掉了多少行船的好手,非三次凝血的高手,几乎都很难对付的了他,可以说他在水中,三次凝血之下近乎无敌! 但饲养水鬼终究是旁门左道,虽然可以用其他武者的精血来饲养,但时间一久,水毒还是会侵蚀体内,最后会逐渐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就郭相的了解, 有许多没有背景来历的年轻武者,被以各种方式哄骗进沙船帮后,都死在了沙洪生手里,被其抽取精血用以饲养水鬼,这事儿属于慎刑司的大忌,一旦被慎刑司发现,哪怕是身在城外,慎刑司也会派出人马追捕围剿。 早年沙洪生受到侵蚀还不算很严重,偶尔还会进城,现在则根本不靠近景邺城,甚至都不离开河岸,哪怕是沙船帮的码头驻地,他都很少上去了,就是怕被人察觉。 这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还影响不到黑煞宗,故而黑煞宗那边即使知晓,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沙洪生在水里的实力的确足够强大,甚至一般的三次凝血,他都能较量一番,背靠河水更是进退自如,也算是一份瞧得上眼的实力。 “徐师兄让我来这里汇合,却到现在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郭相起身来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天穹,露出沉吟之色。 忽然。 一道人影进入院落,来到屋外,冲着屋内一拱手,沉声道: “启禀大当家,郭真传,刚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郭相侧目看去。 那人站在窗外,低声汇报道:“慎刑司副巡司吴铭,近几日都在吴村驻留,没有外出,据情报中所说,都是独自一个人。” “我知道了。” 郭相语气平淡的回应,挥手驱退了那人。 他转身看向沙洪生,道:“这吴铭杀了我弟弟,我的确想解决此人,但据我所知此人在内城,与汪家结怨很深,这个时候能传来这种消息,我瞧着是汪家那边不便动手,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我,这借刀杀人的手段,他们倒是使得很顺。” “内城争斗,一向如此,同在慎刑司麾下,自是不方便下手。” 沙洪生声音沙哑,对于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道:“既然知道此事有猫腻,郭真传作何打算?那吴铭据说已练成了枪法合一,如今也非易于之辈。” 郭相面色平缓,道:“吴铭此人颇具威胁,我的确不想此人继续成长下去,万一将来侥幸突破到三次凝血,那就很难处理了,这借刀杀人之计,我倒不得不应。”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冽。 被人当做借用的刀,他心中自然十分不悦,但眼下吴铭身在城外,又是孤身一人,的确是找吴铭寻仇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后面再想找机会便更麻烦了,总归这件事他是记下了,将来免不了也要摆汪家一道,还过今日这一场。 “嗯,郭真传想要下手,眼下的确是个时机,当初令弟在我这遭难,我也有些许责任,郭真传若是不嫌弃,我也陪同走上一趟,免得生了什么意外,让此人逃脱。” 沙洪生说道。 “也好。” 郭相点头。 沙洪生在岸上的实力要弱上一些,但依靠‘水鬼’之助,也是有一番手段的。 虽然他有把握解决吴铭,但吴铭毕竟居住于村落中,想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不暴露身份的迅速解决,那就稍有些难,若有沙洪生相助,就容易多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水鬼 吴村。 入夜。 吴铭盘坐于床榻之上,赤蟒枪横放于身前,他双眸紧闭,神态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一片幽寂的深夜,不远处虚掩的门户,忽的变得潮湿起来,一缕缕水渍沿着门缝逐渐渗透进来,悄无声息的涌动流淌。 这一滩水渍,就这么沿着门缝一点点进入屋内,在吴铭的床榻前无声的汇聚,最后化作一滩泛着幽光的水面,继而从那水面中,忽的倒映出一张惨白的婴儿面孔! 这婴儿面孔,从水渍中缓缓爬出,其双眸漆黑,浑身散发出极重的阴煞气息,仅仅只是显出形体,就令整个屋子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吴铭仿若未觉,已然盘坐在床榻上。 那肤色惨白的婴儿,就这么一点点的向着他的床榻攀爬上来,直至来到吴铭的身前,伸出一只森白色的小手,向着吴铭的心口探摸过去。 可就在其森白的小手,即将触碰到吴铭胸膛的那一刻,吴铭的一双眸子缓缓睁开,他就这么看向身前站立的诡异婴儿,看着其脚底不断渗透的水渍,目光却甚是平静。 “明明是阴煞之物,却似又具备实体,倒是有点意思。” 在吴铭的感知中,能清晰的感受到面前那诡异婴儿身上浓郁的阴煞气息,但同时对方的身躯却又不是纯粹虚无的魂体,而是具备实质,仿若是由一团水流凝聚而成。 以物质凝聚形态,这是元神四炼之后,才能掌握的法体力量。 不过眼前这个诡异婴儿,显然与真正的道家法体相差甚远,邪煞之气太重,感觉上纯粹是旁门左道凝练的产物,别说是比拟四炼元神,就算在吴铭的三炼元神面前,都明显有些许差距,最多不过是介于二炼和三炼之间的强度。 “咕噜咕噜。” 诡异婴儿张口,发出声音,但却不是婴儿的哭喊声,而是一种仿佛鼻腔被灌入了冰冷的湖水,产生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溺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这声音仅仅只是入耳,就令人感到十分不适,同时那婴儿更是向前伸手,将那只森白的小手,一下子触碰到了吴铭的身体。 “成了!” 吴铭的屋外,正透过门缝观察内部景象的沙船帮大当家沙洪生,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森冷的幽光,他饲养的这只水鬼可是非同小可,经由数十个溺死者的尸体培育而出,又采集武者的精血,深埋地下,以特殊秘法使其逆阳化阴,饲养水鬼,其力量堪称恐怖。 一旦被这水鬼缠上,除非是三次凝血的高手,以极其凝练的纯阳血气,强行爆发,才能挣脱其纠缠,三次凝血之下根本摆脱不了,只会被活活吸干精气而亡! 吴铭的血气虽然浑厚,但还远达不到三次凝血的程度,虽然在最后一刻似乎有所察觉,但被他饲养的水鬼触碰,已然没有机会甩脱,必将身死。 但。 就在下一刻。 沙洪生那一双惨白的眼眸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本来森白色的眼白,一下子被殷红的鲜血浸透,一双眼睛生生化作血瞳! 他整个人身体一瞬间绷紧,浑身青筋冒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遭遇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怎么回事!” 郭相就在不远处,见到沙洪生的异状,顿时目光微变。 砰。 就在这时,吴铭的虚掩的房门,骤然洞开,就见吴铭手持长枪,从屋中踏步而出,目光打量了一眼沙洪生,道:“幽魂鬼物,极具阴煞之气,长期与其接触,必中其毒,这等损耗自身寿命的旁门左道,邪祟伎俩,我看不如不学。” “啊……啊……” 沙洪生此时扯着嗓子,连声音都有些难以发出,他就这么死死的看着吴铭,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最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倒下去。 他乃是武者,并非道法魂修,他想要驾驭并掌控水鬼,自然只有唯一一个方法,那就是性命相连,将自身的魂魄与水鬼炼成一体,如此自然一损俱损,水鬼一旦被灭,其人同样也会遭受穿心之痛,魂飞魄散,而这一切也都逃不出吴铭的感知。 这饲养水鬼的法子令他略感惊奇,但也就仅止于此了,没有兴趣过多探究。 “我倒是谁,半夜来找我寻仇,看你的模样,我应该没猜错你的身份。” “……” 郭相此时眉头微蹙,诧异于沙洪生的突然暴毙,但他对饲养水鬼这种邪门秘法并不了解,只以为是沙洪生水毒入体,常年使用这种旁门左道,最终遭到了反噬所致。 眼下只剩他一人,面对吴铭,虽仍有把握取胜,但却比之前的预想增添了些波折。 “这种旁门左道,我原也不觉得有甚益处,他遭此反噬,也天之所罚。” 郭相看向吴铭,右手轻轻一挥,一柄长刀落在手中,道:“看来想要取你性命,还是得我来亲自动手。” “可惜。” 吴铭看着郭相拔刀,却微微摇头。 郭相向前迈步,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来的迟了一些。” 吴铭目光轻淡,说道:“若在此前,我倒不介意借你磨炼一下我的枪法,但现在我已没了兴致,所以……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嗤。 一点殷红血光,陡然乍现,在郭相的眼瞳中骤然放大。 郭相瞳孔剧烈一缩,浑身汗毛炸起,瞬间一种恐怖感觉笼罩全身,他也是经受过许多磨砺的人,看到那一束血光的刹那,只觉得生与死仿佛就在一线之间! 在无声无息的生死危机之下,郭相身为三次凝血的武者,本能占据了一切,伴随着一声低吼,他浑身血气涌入周身经络,刺激全身筋肉,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手中长刀挥舞,劈出一轮满月刀光,拦截在那一束血光的前方。 但, 这一切仍旧毫无作用。 沈炼这种大宗门顶尖真传,技艺合一的三次凝血高手,都扛不住吴铭飞剑的几次攻伐,徐陌这种无限接近合一境的三次凝血,更是一招都挡不住,更不用说迈入三次凝血脉没有多久,才堪堪稳固了境界,习得一些基本武技的郭相了。 只一个刹那,血光就击碎了满月刀光,从郭相的眉心贯穿而过。 “你……” 郭相手握长刀,身影凝固在原地,看向吴铭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噗嗤。 吴铭目光平淡,手中赤蟒枪向前一送,径直没入郭相的眉心,从其被飞剑刺穿的伤口处贯穿而入,又从后脑穿出,带着其身体向后飞出一丈有余,撞坏了院外的篱笆,最后钉死在篱笆边缘的一块隆起的土坡之上。 郭相最后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一双眸子盯着昏暗的天穹,迅速黯淡下来,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以及一丝无法置信。 吴铭上前一步,熟练的拔出长枪,魂念一引,将尸体携带的东西都卷出来,丢进伏魔界中,然后又将尸体也扔了进去,接着又回转过身,将沙洪生的尸体也扔进了伏魔界。 接着, 顺手将痕迹简单清理了一下。 看着破损了一块的篱笆院,他没有将其修整,只微微摇头,将赤蟒枪上浸染的血迹抖落掩埋,然后转身重新走进了屋子里。 这院子的篱笆,不会再有人修理了,正如他的脚步,也不会驻留于此。 夜幕下的这场袭杀,悄无声息,也是无疾而终,整个吴村始终处于一片安寂之中,无人察觉,也无人知晓。 直至第二天的天明,一缕晨曦照破黑夜,透过窗棂,映照进吴铭的屋房中,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从床榻上下来,从伏魔界中取出自备的灵米、肉干等口粮,一番果腹后,来到院中,一如数年之前般,每日清晨早起练功。 在晨曦的映照下,他的身体似散发着点点金芒,先打了一套完整的落叶枪法,然后又打了一套追风枪法,如此练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收枪而立,感受着体内活络涌动的血气,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转身走向屋内。 来到床榻边, 将赤蟒枪放在床畔,他来到床榻上,盘膝落座,缓缓闭上眼睛。 意念运转临字诀,瞬间一切杂念尽皆消弭于无痕,只余留心中一片安寂,犹如一汪平静的潭面,此时体内血气奔流躁动,而他的意念却宛若礁石,丝毫不受影响。 “凝!” 终于吴铭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下沉,集中于小腹丹田之所在,将感知皆凝聚于其中。 此刻只觉得周身那活络的血气,滚滚涌动,汇聚集中于丹田内部,继而便以他的意志为凭依,开始不断的旋转,犹如围绕一颗无形的丹丸,于旋转之中,悄然开始凝聚内敛! 冲击三次凝血! 尽管早已从各种武道典籍中,看到过许多冲击三次凝血的信息,但自身尝试对吴铭而言却是第一次,这三次凝血的冲击,也的确和一、二次凝血不同。 由于体内的血气足够的浑厚,故而在冲击的过程中,整个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受到影响,近乎于沸腾,而血液流速的加快,也使得身体仿佛处于火炉之中,产生一股极端的燥热。 这燥热,源自于血气,也逐渐蔓延向心灵,宛若一团心火熊熊燃烧。 倘若是意志薄弱一些的武者,到了这种时候,往往已经有些难以维持意志,可能会因为这难耐的燥热和炽烈的心火,而产生种种心魔幻象,一旦沉入其中,凝血的过程稍有阻断,结局必然失败。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三次凝血 “武道,元神,虽修行方向不同,一练肉体,一修神魂,但却都有共同之处,都需要以自身意志为根本来驾驭力量。” 吴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默默自语。 在他的感知中,他的肉体仿佛处于火炉之中,元神却如沐春风,这两种泾渭分明的感觉,不断的交错,反而让他的意志在舒适与折磨之间反复游离。 这一刻吴铭也体会到,元神道法的修炼,虽然能让血气的躁动无法撼动神魂,但并不能完全避免心火燃烧对自身意志的冲击,这个过程仍然需要自己硬挺过去。 他比起普通武者的区别在于,普通武者意识会受到影响,陷入种种心魔幻象,要承受更大的负担,而他却能维持意识的清醒,只不过肉体的灼烧和痛楚也无比的清晰,需要靠自身意志去抵抗,一旦承受不住这份痛楚,一样也会前功尽弃。 “这烈火焚身之苦,的确难以忍耐,但我更不愿沉寂于微末,做这世俗中的一粒微尘。”吴铭思绪清晰,抵抗着肉体的痛苦,意志硬生生承受着。 此刻, 由于心火的旺盛燃烧,他也偶尔有杂念漂浮。 诸如,以他如今的实力地位,已然能安于享乐,何必承受这般痛苦。 诸如,以他元神道法之威能,足可横行一方,又何必再苦练武道。 诸如,放弃这一次,他还有下一次机会,下一次更有经验,也会更轻松些,何必执着于这一次,一定要冲破瓶颈? 但这些杂念,就像是水底的些许气泡,尚未浮出水面,就被临字诀的定心凝神之力悄然抹平,意识之中波澜不起,只有那痛楚一直持续。 如此, 吴铭承受着烈火焚身之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整个身躯猛然一震。 此刻透体内视,能看到他的丹田之中,不断旋转聚敛的血气,终于在收敛到极限之后,跨过了某个界限,一下子坍缩,凝聚,合一,形成一缕崭新的血气! 这一缕血气,极其细小,感知中就犹如一缕微小的火苗,但却旺盛的燃烧着,仿佛狂风暴雨都无法浇灭,其本质蕴含的血气质量,远胜于此前十倍! 本身血气是一种介于虚无和实质之间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吴铭体内凝聚出的这一缕血气,已然具备了实质,化作真正存在的一种实质力量,以这一缕血气,便可以刺激周身经脉,爆发出寻常武者们难以企及的力量。 凝聚出这一缕血气,也就意味着吴铭的三次凝血,成了! “这就是三次凝血。”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烈火焚身之苦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遍及全身的旺盛生机,仿佛新春初至,万物生长。 虽然他此时刚刚突破,身体尚未经受三次凝血的完整蜕变,但相较于二次凝血时,也已经有了质的变化,首先就是体内的血气,已然能够游走于奇经八脉,化作武道真劲。 其次, 三次凝血一成,则武者的身躯,将具备旺盛生机,底层三教九流的下毒、暗器之类旁门左道的手段,对三次凝血的高手而言,威胁将大大降低。 即使是脏腑受损之类的重伤,对于普通人来说必死无疑,但三次凝血的高手,倘若能稳住伤势,仍然有疗愈的可能。 此前吴铭就体会过三次凝血高手的旺盛生命力,如黑云盗何天,脖颈要害被撕裂,喉管和颈部血管都被割开,仍然能强行以肌肉压住,依旧有爆发的余力,试图和他换命。 正因如此, 吴铭后来再对付武道高手,都不再针对咽喉等要害,而是针对眉心颅骨。 因为哪怕是心脏被击碎,咽喉被贯穿,这种致死的伤势,三次凝血的高手也不会瞬间毙命,仍然有最后一搏的力量,只有击碎头颅,才能使其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最难的一关已过,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了。” 吴铭喃喃自语。 他此时能感受到体内因血气蜕变,正不断产生着微妙的变化,凝练的血气以丹田为中心,刺激周身经络,正使得他的体魄在缓缓的蜕变。 最多十天半个月,他的体魄就将抵达三次凝血的常态水准,筋肉强横,皮膜凝练,到时候光是基础力量,就胜于二次凝血的武者一倍有余,更兼血气能够游走奇经八脉,化作武道真劲来勃发力量,相较于二次凝血,已是质的差距。 …… 时间一晃,便是七八日。 护城军军营。 最中央的大帐之内,周怀安与李明刚正站在一副沙盘地图旁。 “最近一连几日,远城境域烽烟四起,到处都有妖物出没,但我们这边反倒异常平静,此事有些反常,我已命麾下军卒加强守备,巡逻频率提升了一倍。” 李明刚目光凝重,沉声说道。 作为护城军千户,常年驻守,与妖物打交道,他知道远城境域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近城区域不可能不受到冲击。 这种风平浪静的情况,反而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往往不来则以,一旦有妖物冲击近城防线,恐怕就不是一只两只的零散小妖,而极有可能是一场大规模的侵袭! “我麾下人马如今都驻留军营,随时待命。” 周怀安神色镇定。 作为慎刑司巡司,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曾遇见过妖灾之景,眼下城外的境况还远远达不到妖灾的程度,心中自然沉稳。 若是真正的妖灾出现,那率先有所反应的,会是远城区域驻扎的那些营寨,他们会率先收缩防线,撤退到近城区域,庇护城外黎庶百姓撤入城内,尔后再依城而守。 眼下远城区域虽乱,但还在掌控之中。 护城军这边,属于是第二道防线,只要没有大规模的妖灾,也就不必太过紧张,只需维持平日里的巡逻,防备妖物越过界限,侵袭城外那些村落便可。 李明刚也微微点头,有周怀安的人马支援,他这边的守备力量很充足,也的确有着底气,当下便与周怀安继续讨论远城区域几处营寨的境况。 而就在这时。 忽然一名军卒,急匆匆的冲进营帐,喘着气汇报道:“回禀千户!前哨斥候发现一批妖物,似是由大妖统御,正向着我西部防线而来,数量很多!” 来了! 李明刚与周怀安对视一眼,皆是眸光深邃。 远城区域烽烟四起,他们这里却波澜不起,显然是不正常的,依照经验判断,很有可能是有妖物跨过了三变的界限,成为了大妖,尔后在附近这一带慑服群妖,聚集力量。 前线斥候一直在侦查,眼下对方终于是露出来了。 “传我军令,调我部麾下军卒,往西线迎击群敌!” 李明刚沉声喝令。 周怀安也是看向身旁的周若云,冲着她沉声道:“若云,发哨箭,召所有巡夜人前来汇集,准备迎击这一波妖袭!” “是。” 周若云应声,目光郑重,跨步出了营帐,尔后挽起一柄劲弓,拈弓搭箭,将一记特殊的哨箭摄向天穹。 吱!!! 哨箭直冲云霄,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之音,传荡方圆十里。 一时之间,整个军营之中,立刻动荡起来,大量的军卒迅速的汇聚,而驻扎在各个方向的赵虎、石振邦等巡夜人,也都纷纷向着中央大帐汇聚过来。 李明刚也不多废话,率领麾下亲兵,便直出营帐,往西部防线而去。 唰,唰,唰, 数十道人影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很快在中央大帐前聚齐,正是石振邦、赵虎等一众巡夜司的支援人马,短短顷刻,除了吴铭便已悉数到齐。 “吴副巡司呢?” 有人环顾四周,不见吴铭的踪影,不由得低声问道。 周若云目光巡视人群,没看到吴铭,却并不奇怪,她了解内情,知道吴铭血气积累充盈,前些日子就向周怀安请令,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尝试冲击三次凝血。 算算时间,吴铭应该已经冲击过了,就是不知道成还是未成,不过第一次冲击就想越过三次凝血的瓶颈极难,机会很小。 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毕竟她也冲击过三次凝血的瓶颈一次,知晓那烈火焚身之苦,以及心火燃烧,心魔作祟的感觉,即使提前知晓,初次体会也是极难扛过,至少她就没能撑过去。 “吴铭应该还在吴村,吴村离这里有些远,就算有哨箭传讯,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不等他了,所有人立刻行动。” 周怀安此时从营帐中走出,沉声开口。 吴村距离这里近二十里,无法顷刻而至,并且武者若是冲击三次凝血失败,则血气会受损亏空,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吴铭现在或许还处于虚弱时期。 当下。 周怀安一声令出,一众巡夜人也是纷纷跟随周怀安动身,离了军营,往西线而去。 由于巡夜司众人都是武者,行动速度极快,虽是后出发,但顷刻之间就赶上了军营兵卒的大部队,并越过众多兵卒,先一步抵达西线的‘荡邙山’区域。 随即。 众人便都看到,远处的山林间,黑影攒动,树木萧杀,大量的正向此而来。 正文 第一百章 大战爆发 “这么多?” 石振邦吃了一惊。 远处山林之间,可见漫山遍野的黑影,向着这边汹涌而来,宛如潮水。 “并非全是妖魔。” 付劲松沉声说道。 此时遥遥观察,虽然隐约感受到前方妖气冲天,但那席卷而来的众多黑影,却并不全是妖物,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寻常野兽,如虎狼熊豹等兽类,都被裹挟其中。 妖乃是由野兽蜕变而来,一旦成妖,便具备些许智慧,更能统御低等的野兽,而若是能完成三变,则化作‘大妖’,更能统御低级的妖物们。 “巡夜人听令,沿山脚平原分散排开,勿要令妖物越过边境!” 周怀安沉声开口。 此地乃是荡邙山外围区域,他们正位于山脚下的平原地带,只能看到远处茂密起伏的群山中,有茫茫多的黑影向着这边冲击,身后则是一片坦途平原。 伴随着周怀安一声令下,众多巡夜人们也是纷纷散开,沿着平原一字排开。 与此同时, 后方的平原尽头,千余护城军兵卒,也已然抵达。 在千户李明刚的统御下,众多护城军兵卒也是摆出横列阵型,沿着平原展开,向着荡邙山山脚的方向而来,迎击向那漫山遍野冲来的野兽与群妖。 终于,山上的一片片黑影现出身形,一头头形体可怖的妖物,统御诸多兽类,从山上猛扑下来,向着周怀安等人袭击而去。 轰!!! 位于队列最前方的巡夜人队伍,瞬间与群妖碰撞在一起,厮杀陡然展开。 一众巡夜人,皆是无视了普通野兽,俱都将目光放在那些混迹于野兽之中的妖物身上,主动挥舞兵刃,迎击向那些群妖。 野兽们则有的从旁辅佐,有的越过巡夜人,奔向远处的平原,与护城军兵卒纠缠在一处。 “杀!” 护城军中,有百夫长喝令。 千余军卒虽然大多是普通人,但各自身披简易的甲胄,手握制式长枪,一声令下齐齐向前,也是宛如杀戮兵器,许多野兽冲击过来,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就被许多根长枪贯穿了身躯,鲜血四处喷洒。 这种成型的军阵,别说是寻常野兽,就算是二次凝血的武夫,贸然冲上去也是必死无疑,只有三次凝血的高手,才有机会杀穿军阵,但也仅限于千余人的数量,若是军阵达到上万甚至十万的层级,就算是三次凝血的高手,也会体力耗尽,饮恨其中。 武夫是如此,妖物自然也是如此,一些一变二变的妖物,固然实力强横,比寻常虎豹更为可怕,但一样难以冲垮这样成型的军阵,一冲进去,身上就先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唰! 周怀安面容沉静,面对漫山遍野的群妖和野兽,也是面不改色,挥动手中兵刃,刀光所到之处,无论野兽还是妖物,都被他手中的长刀轻易撕裂身躯。 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寻常妖物之上,他知道这漫山遍野的群妖之中,必然有三变大妖的存在,三变大妖才是真正的威胁,这种层次的大妖,足以冲垮后方护城军的军阵,而包括石振邦等众多巡夜人,也都远非其对手,一个照面就有可能瞬间殒命。 身为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他很清楚自己唯一的职责,就是拦住三变大妖。 周怀安目光闪烁,不断观察着漫山遍野涌来的妖群,忽的眸光一闪,整个人猛然向前扑出,舍弃身边的几头野兽,直奔远处的一个方向。 “找到你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纵刀横斩而去,劈向一头巨猿。 那巨猿身形巨大,足有丈六之高,其一双手臂极其粗长,生长着淡金色的毛发,浑身上下荡漾着恐怖的妖气,面对周怀安的一刀,它眼眸中凶厉一闪而过,一双长臂猛地挥舞,直接迎击向周怀安的长刀。 锵!! 周怀安的长刀与巨猿的长臂碰撞,并未发生一触即断的景象,反而是宛如金铁交鸣一般,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碰撞之处更是火花四溅。 巨猿发出一声嘶吼,左臂猛然一震,硬生生格开周怀安的刀,右臂猛然向着周怀安的心口掏去,要将周怀安的胸膛贯穿。 “不愧是三变长臂猿,真是好硬的臂膀!” 周怀安见状,却是面色不改,长刀一震,整个人借势一闪,避开了长臂猿妖的袭击。 世间妖魔,种类繁多,尤其是由低级野兽一次次蜕变而来的妖物,更是千奇百怪,但往往它们蜕变的次数越多,则越是向着统一的方向去演变。 像猿猴一类的妖魔,到达三变的层次,基本上要么是形体瘦小的灵猿,速度极快,要么就是这种长臂巨猿,一双臂膀堪比百炼精钢,坚韧无比,力大无穷,以周怀安三次凝血的境界,蕴含合一劲力的一刀,都无法破开其双臂的防御。 唰!唰!! 周怀安身经百战,类似的妖物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此时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这种长臂猿妖臂膀虽然坚不可摧,但身躯却很脆弱,此时手中长刀接连挥斩,绕过其臂膀,向着其身躯连连发出猛攻。 长臂猿妖嘶吼连连,挥舞双臂,不断的招架,与周怀安斗在一处,虽然其力大无穷,一双臂膀也是速度极快,但身躯辗转诺腾却不如周怀安灵活,很快被压在下风。 远处。 护城军千户李明刚,在率领麾下军卒布好防线之后,也是径直向前来到正面。 他注意到周怀安这边的交锋,顿时手持一杆长枪前跃而来。 “周兄,我来助你!” 对于他们而言,群妖之中除了三变大妖,其余妖物皆毫无威胁,都能轻易灭杀,只要迅速解决统御群妖的大妖头领,很快就能将此次妖潮瓦解。 然而就在李明刚遥遥冲来,试图援手周怀安的时候,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就见巡差石振邦,本来正与一头二变妖物相斗,忽的一道残影一掠而来,一瞬间击碎了他的左腹,令他的左边腰腹一下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眼看活不成了! “什么东西?!” 附近的几个巡差见状,皆是大吃一惊。 李明刚也是暗道一声不好,当即调转方向,一下子舍弃周怀安,猛地向石振邦的方向冲去。 唰。 那一道残影,在击穿了石振邦的左腹之后,也没有继续袭击石振邦,而是调转方向,直奔距离最近的周若云而去,其一身雪白色的光滑毛皮,赫然是一只妖貂! 其形体极小,看上去与寻常松鼠相差仿佛,但妖气却极为可怖,赫然也是一头达到三变之境的大妖,速度迅如闪电,远非二次凝血的武者所能匹敌! 叮! 眼看这头银月妖貂,就要袭击到周若云的近前,李明刚终于堪堪赶到,整个身体如箭,手中长枪递送出去,隔空一挑,强行将银月妖貂拦下。 “吱吱。” 银月妖貂冲着李明刚发出几声嘶鸣,其猩红色的妖瞳中,露出一丝暴戾之色,身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化作一团银色残影,向着李明刚袭击而来。 李明刚目光沉着,手中长枪挥舞抖动,化出一道枪圈,将银月妖貂死死拦下。 远处。 正在与长臂猿妖交锋的周怀安,见此情形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群妖之中,竟然还有第二只三变大妖潜伏,一时不察,就造成了死伤,甚至差一点让周若云都殒命,幸好有李明刚这位护城军千户支援过来。 此时两头三变大妖,分别被周怀安和李明刚拦下,而混战之中,左腹被贯穿一个血洞的石振邦,勉强招架了几下,口鼻中有鲜血涌出,他看着腹部伤口,内脏从中流出,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一边强提最后一口气,对抗眼前的一头狼妖,一边冲着不远处的付劲松道:“老付,我不成了,你要是回得去,还望你照料一下我那一对不成器的儿女。” “好。” 付劲松目光低沉。 他与石振邦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也曾一起经历过生死,而今眼见石振邦受到致命之伤,即将死在眼前,心中也难免悲痛,但这会儿却不是悲痛的时候,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与那不断涌来的群妖和众多野兽相搏。 哗啦啦!! 石振邦身受致命伤,勉强又抵抗了一阵,手中兵刃终于无力握住,一下子被打的脱手飞出,整个人也一下子落入野兽群中,被撕咬住四肢,在众人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 赵虎沉着脸,他与石振邦交情不深,但眼见同为巡差的石振邦死在眼前,也难免心绪紧绷,尤其又看着远处群山中,仍有无数黑影扑来,更是有些心悸,可当下也只能强压一切情绪,挥刀收割一个个野兽,抵挡群妖的袭击。 虽然银月妖貂突然袭击,一下子造成了石振邦的身死,但随着李明刚挡住银月妖貂,局势又再一次稳住,众多巡夜人,配合后方的护城军军阵作战,与妖潮陷入了僵持。 李明刚一边抵挡银月妖貂,一边目光审视战场。 “这银月妖貂倒是难缠,以我的实力难以杀之,最多只能抵挡,不过周兄实力胜过我许多,只需一些时间,就能解决那头长臂猿妖,到时候再来配合我解决此貂……” “我麾下军卒和巡夜人配合,也挡得住这一批兽潮和群妖。” 大局已定! 李明刚判断着当下的形势,心中也是为之一定。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周怀安却忽然发出一声大喝: “当心东面!” 李明刚面色一变,目光匆匆一瞥,望向荡邙山东侧,就见那个方向上,一条极其巨大,通体宛若岩石的巨蛇蜿蜒而来,其体长足有数丈,堪比人腰般粗细,浑身妖气更是十分惊人可怖,毫无疑问,又是一头达到三变之境的大妖! 这头三变岩蛇,也不理会周怀安和李明刚等人,只一路沿山而下,直奔远处的护城军军阵而去,所到之处,拔山倒树,有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声势。 坏了! 包括李明刚、周怀安在内,以及付劲松等众多巡夜人,见此情形,都是脸色剧变,心中也是为之一沉,这一次兽潮冲击中,竟然有足足三头三变大妖! 像这种类型的冲击,在护城军经年累月的驻防中,也是时常有发生,但往往一次冲击中就只有一头三变大妖统率,能出现两头都已经是极少数情况。 三头三变大妖汇聚在一起,这几乎已经不是兽潮,而是一场小型的妖灾了! 远处平原之上。 千余护城军组成的军阵,眼见那头巨大岩蛇蜿蜒而来,许多兵卒都露出惊骇之色,他们常年经受训练,能对那些豺狼虎豹面不改色,一些低级妖类也能沉稳应对,但这种光是体型,就极其骇人的三变大妖,他们这些普通人都是见之而色变! “勿要惊慌!” “维持阵型!” “杀!” 掌控军阵的十个百夫长,眼见那巨大岩蛇冲来,也是纷纷变色,但他们知晓此时不能后退,一旦军阵崩散,形势将会更为恶劣,只能硬着头皮纷纷暴喝,稳住阵型。 伴随着巨大岩蛇抵达,位于最前方阵列的数十个兵卒,在一众百夫长的喝令下,各自稳住身形,齐刷刷的出枪,数十杆长枪破空刺出,戳向那条岩蛇。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普通军卒的长枪,刺中那条岩蛇的身躯,就仿佛刺在坚韧的钢铁之上,甚至无法在其鳞甲表面留下一丝印痕,而其中一些身为武者的什长乃至百夫长,其手握的长矛,也只是稍微刺落一点岩屑,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损伤。 数十个军卒连同少量武者的齐齐戳刺发劲,就算不是同时汇聚在一处,合起来的劲力也是极大,足以将一头数千斤的莽牛都掀翻,但面对这条体型恐怖的巨型岩蛇,却仿佛蚍蜉撼树,完全无法撼动其身躯分毫。 嗡! 就在下一刻,岩蛇妖动手了,其妖瞳中露出一丝人性化般的轻蔑之色,猛地甩动长尾,一股恐怖的劲力,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 “守!” 有百夫长大喝出声。 霎时间十几个兵卒从后方向前一步,各自举起盾牌,连成一片。 轰! 岩蛇巨尾抽打在盾牌阵上,仅仅只是一瞬间,就令盾牌后方的那些军卒,感受到一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巨力,七八个盾牌被硬生生的震裂,十几个军卒直接向后横飞。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吴铭现身 挡不住! 看到岩蛇轻轻甩尾,数十军卒合力都抵抗不住,一群百夫长顿时心都凉了。 众人合力组成的枪阵无法破防,众人合力组成的盾阵无法抵抗,纵然有千余人之众,但也难以抗衡这头三变岩蛇妖,恐怕用不了几个回合,军阵就会被其摧毁! 一旦军阵毁坏,那漫山遍野的群妖和野兽,就将越过边线,侵入到近城区域,肆虐近城区域的无数村落,哪怕只是一想,都知道事态将何等严重。 “……” 周怀安阴沉着脸,一声低喝,手中长刀连连挥舞,一时间也是有些着急了,想要迅速击毙眼前的那头长臂猿妖,但奈何这头长臂猿妖虽实力不强,可进攻不足,固守有余,一双长臂招架格挡,短时间内根本难以拿下。 尽管周怀安也趁着间隙,挥起些许刀芒,在长臂猿妖身上留下的一些伤口,但那些伤口都并不深,远远称不上致命,甚至都不影响长臂猿妖的行动。 “连珠哨箭!求援!” 李明刚此时也同样被那头银月妖貂缠住,根本无法摆脱,当下也只能大喝一声。 远处军阵中立刻就有百夫长拈弓搭箭,向着天穹连射两道哨箭,两声急促的哨箭之声响彻天宇,哨箭的传讯都是统一的,一响是召集,二响就是求援,三响就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必须立刻禀报两司司主。 眼下情况危急,已然用到了二响的求援,这求援讯息不止是向周边其他营寨求援,也是向所有身在附近区域的武者们请求援手。 但, 哨箭射出,未等有所回应,那头岩蛇已然杀入军阵之中,一路横推。 其所到之处,数十军卒顶着巨盾,也无法抵抗,一记甩尾就打的众人横七竖八,许多兵卒甚至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手臂发颤,眼看着根本等不到支援到来,就要溃散。 可就在此时。 “退!” 一声冷静的沉喝,瞬间传入混乱的战场。 本来战场一片人仰马翻,痛呼声,恐惧声,叫喊声连绵一片,普通人在这里都是耳膜嗡鸣,根本听不见呼喊,但这一声冷寂的沉喝,却蕴含着某种力量,一下子蔓延而来,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强行让一片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 护城军军营之中,一众百夫长皆是神情一顿,齐刷刷侧目看去,就见在后方的平原之上,一道黑影正向着这边迅速冲来,其速度极快,已然到达近处,面对前方混乱的军阵,其人也不去理会,直接纵身一跃。 这轻轻的一跃,便离地足有一丈八,一下子横跨七八丈! “谁来了?” 混战中的巡夜人们,也都注意到那一道迅疾的黑影,只看其动作的灵活程度,那纵身一跃就能离地一丈的弹力,就知道其人武道修为深厚,必然已达三次凝血之境! 唯有三次凝血,周身大筋蜕变,才能有如此爆发力,如此迅捷的速度。 唰!唰!!!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那道人影接连两个纵跃,已然跨过了军阵防线,其手中拖着一杆赤红色的长枪,第三次跃起时,凌空甩出一枪,这一枪犹如天穹挂月,划过一道殷红色的血月之光,从空中坠落而下,直袭那头三变岩蛇妖的头颅! “嘶。” 三变岩蛇妖发出一声嘶鸣,其庞大的身躯,爆发出诡异的灵活,那粗壮的长尾猛地一收一缩,向着天穹抽出一记鞭尾,令空气都爆发出一声嗡鸣。 长枪纵劈,凌空坠落,与岩蛇妖的尾击碰撞在一起,一下子迸发出一声爆裂般的炸响,好似一门重鼓被巨力硬生生锤破,荡起的声浪甚至掀起肉眼可见的波痕,令附近的数十个兵卒,只觉得耳膜嗡鸣,几乎要破裂,最近的几人更是一下子被震的昏死过去。 唰。 凌空出枪的那道人影,最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岩蛇妖的对面。 附近的军卒都捂着流血的耳朵,纷纷惊惧的向后退避,唰的一下就让开了一大片区域,只留下三变岩蛇妖,以及那一道持枪人影,遥相对峙。 而这一刻,在场的众人也终于都看清了那道持枪人影—— 巡夜司副巡司。 吴铭! “吴铭?” “吴副巡司?” “是巡夜司的那位?!” 无论是巡夜人一方的周若云、付劲松等人,还是护城军一方的一众百夫长,都是面露惊愕之色,倒不是惊愕于吴铭及时赶到,而是吴铭身上那奔流涌动的血气,以及那大开大合,能够与三变岩蛇妖硬碰硬的恐怖力量。 三次凝血! 那是三次凝血的境界无疑! “这怎么可能……” 赵虎正与一头二变狼妖激斗,此时惊鸿一瞥之下,也是目露错愕,道心险些失守,不慎之下甚至被那头狼妖的利爪一下子在肩头撕开了一道血口,疼痛钻心。 他的脸色煞白,不得不强行镇定心神,集中注意力对付眼前的狼妖,但心中仍然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吴铭被招入慎刑司,短短时间突破到二次凝血,成为与他并肩的巡差,他当时虽略微惊讶,但也并未太过意外,而后来吴铭练就技艺合一,凌驾于他之上,虽令他心中惊异,但仍然不曾有所震动,可直到如今,见吴铭迈入三次凝血,他终于有些心关失守。 就在不久前, 他曾尝试冲击三次凝血,但却又一次失败。 吴铭的资质落后于他,修为也曾落后于他,而今却悄然之间迎头赶上,连武道境界也将他甩在了身后,冯用超过他也就罢了,吴铭却又凭的什么? “三次凝血……” 周怀安看着那道持枪的身影,心中也同样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吴铭才多大年纪?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吴铭如今,应该仅止于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迈入三次凝血,这在如今的慎刑司,整个年轻一代中,唯有一人做到,那就是慎刑司年轻一代第一人,凌中寒! 并且仔细想想,吴铭做到的可不止如此,他甚至在二次凝血之时,就参透了刚柔之道,领悟出了合一境的技艺,这是凌中寒都不曾做到的! “厉害,厉害。” 李明刚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波澜起伏。 他听周怀安说起过吴铭的事情,知道吴铭本身资质并不算很好,仅止于中下之资,在人才济济的慎刑司,已经属于是起步低人一等了。 但以这般资质,却能后来者居上,于这个年纪,迈入三次凝血,压过了自身资质的不足,像这样的人物,比起那些天生资质上品的存在,还要更为罕见,百年难得一遇! 远处。 战场上。 吴铭手持长枪,直面那头三变岩蛇妖,他没有理会从各个方向投来的或惊异,或震撼,或不可思议的诸多目光,只粗略观察了一眼战场的情况。 武道境界他从未想过掩藏,或者说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遮掩不住,境界突破带来的血气质变,在高手眼中是泾渭分明,除非修炼一些特殊的藏气手段,才能勉强隐藏一二,但也仅限于日常活动,一旦真正动手,还是不可能掩藏得住血气。 “看来我赶到的还算及时……” 见战场的局势,因他的到来,而重新稳住,护城军的军阵此时重新集结整顿,继续抗击那些侵袭过来的群妖与野兽,吴铭心中也是微微一定,并将目光投向那头岩蛇妖。 其实他突破三次凝血,尚且不到十日,身体仍然还在蜕变之中,尚未达到三次凝血的全盛状态,不过比起二次凝血的时候,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三次凝血,浑身筋肉受到淬炼,举手投足之间,劲透四极,更兼他早就掌握了合一境的技艺,更是如虎添翼,两者配合之下,使得他武道实力,在所有三次凝血的高手中,也已然一跃成为其中的一流存在,比起沈炼这样的宗门真传,都相去不远! “嘶嘶。” 岩蛇妖尾部轻抖,一双妖瞳死死盯着吴铭,露出暴戾之色,它口中发出嘶鸣,忽然整个身躯猛然一震,泛起一点点深棕色的岩光,覆盖整个体表。 紧接着其身躯陡然行动起来,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和灵活,向着吴铭一冲而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向着吴铭撕咬而下,要将吴铭直接吞入腹中! “哼。” 吴铭见状丝毫不惧,只轻哼一声,身体轻轻一晃,就闪到一旁,同时手中长枪一个提纵,一记落叶无踪,陡然刺出,瞬间命中那头三变岩蛇妖的头颅! 咔嚓。 这一击命中,仿佛戳在一块极其厚重的岩石之上,爆发出咔嚓的巨大声响。 本来这头三变岩蛇妖,其鳞甲就坚韧无匹,数十兵卒乃至那些二次凝血的百夫长,全力以赴都无法击穿,更兼此时其催动天赋神通,以妖力覆盖全身,其防御更是达到恐怖的程度,通体宛如真正的精钢,横行无忌。 可就是这样坚韧的防御,在吴铭的长枪击刺之下,却仍然是被硬生生的贯穿了进去! “嘶……” 岩蛇妖吃痛,嘶鸣一声,巨大蛇尾抽打向吴铭的身躯。 唰。 吴铭瞬间抽枪退后,又是灵活的避开了岩蛇妖的甩尾,落到一丈之外。 他的赤蟒枪,刺入的尺寸并不深,仅仅只刺入了枪头的部分,相对于岩蛇妖那庞大的体型来说,这点尺寸即使刺入的位置是头颅,也远称不上致命伤,但能够看见的是,他枪头的部分,有着点点殷红的血迹,显然是真正击穿了岩蛇妖的鳞甲! 吴铭此时主动挥枪上前,与岩蛇妖交锋起来,短短片刻,就是数十招斗过,他整个人身影灵活,纵跃来去,进退自如,任凭岩蛇妖爆发巨大的蛮力,始终难以伤他分毫,而他的长枪,则在岩蛇妖的身躯上,留下一个个窟窿,窟窿中有一点点血迹渗出流淌,洒落大地。 “这三变大妖……” 吴铭长枪挥舞,进退从容,心中也升起些许感叹,若是换成之前的他,对付此妖,以武道手段是决计不行的,但现在终于迈入三次凝血,以武道实力,也能力敌三变大妖,甚至占据上风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斩三变大妖! “嘶嘶。” 岩蟒与吴铭不断交锋,它愤怒的不断发出嘶嘶声,但却始终无法奈何吴铭。 论防御和力量,它都远强于三次凝血的武夫,可论及速度,它的身躯虽然也较为灵活,但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迈入三次凝血的吴铭来说,就称不上快了,更何况吴铭神魂感知入微,反应速度更比寻常武者还要更快许多。 这种情况使得岩蟒无论如何攻击,都无法对吴铭产生任何效果,或是被吴铭轻易避开,或者就是被吴铭长枪一抖,卸去力道,而不能及身。 终于, 岩蟒的一双妖瞳中闪过一丝暴怒的神色。 身为三变大妖,它具备极高的智慧,眼见无法奈何吴铭,它骤然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抵抗群妖和兽潮的护城军军阵,猛然向着军阵冲去。 “孽畜,休想!” 吴铭见状,顿时明白岩蟒的意图,当即一声冷喝,整个人持枪一跃而起,一记长河落日,手握长枪由上而下,贯击向岩蟒的头部。 岩蟒虽尽力避开,但吴铭的身形仍然早有预判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正的落在岩蟒的头颅正上方,手中长枪悍然击落,一下子凿穿了岩蟒的天灵盖! “嘶……” 岩蟒发出一声癫狂的痛苦嘶吼,长尾猛然扫荡,由于体型庞大,一下子令附近一些军卒,被直接扫飞出去,凡是触及蛇尾的,几乎都是口吐鲜血,一下子就遭受重创。 “退!” 统御军阵的百夫长,知道他们只会影响吴铭的战斗,也是不断喝令,调整着军阵的形态,让出一块区域的同时,又竭力拦住那漫山遍野的兽潮。 吴铭就这么手握长枪,钉死在岩蟒的蛇头之上,眸光冷冽,手中长枪狠狠向下贯击,深深刺破天灵,刺入其脑部,尔后右臂猛然发劲,长枪一抖,在其脑花中绞开一片! 咔嚓!咔嚓!!! 岩蟒这一下痛楚的连声音都无法再发出,那庞大的身躯,也无力再袭击不远处的军阵,粗壮的身体疯狂的收敛,以头颅为中心挤成一团,试图将吴铭卷入其中绞杀。 然而吴铭早有防备,双手一震,拔出长枪,带出一片鲜血和脑花。 这一下跃出了岩蟒的绞杀范围后,他从岩蟒的头顶,又落至岩蟒的身躯底部,眼眸中寒芒一闪,神魂探知岩蟒的身躯,锁定了其妖心位置,继而一个矮身,持枪往上一戳,伴随着血气的激发,浑身劲力在合一境的技艺下,凝练于一处,使出了一招一柱擎天! 噗嗤。 本就头颅遭受重创的岩蟒,已经陷入癫狂失去理智,身体疯狂纠缠之下,根本躲避不开,被吴铭这一枪正中心口位置,长枪狠狠向上贯击,刺入足足一尺! 这一下吴铭是倾尽全力,而岩蟒遭受此重创,身躯也是本能的疯狂扭转收缩,两股巨力碰撞,一下子就令岩蟒的妖心破裂,同时也是伴随着‘啪’的一声,赤蟒枪彻底崩断! 唰! 吴铭也是十分果断,丝毫没有停顿,拎着半截长枪往后一个纵身,退出了数丈之外。 砰!砰!砰!!! 岩蟒癫狂的甩动蛇尾和身躯,不断抽打着附近的大地,造成一声声惊天动地般的轰鸣,仿佛令大地都在震颤,恐怖的威势让远处的兵卒皆为之心悸。 但所有武者们却都清楚,这已然是这头岩蟒大妖最后的濒死反扑了,头颅被击穿,妖心被贯穿,两处要害皆遭逢重创,哪怕达到三变层次的妖物,生命力极其顽强,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断绝了一切生机,没有存活的可能。 “退,退!” 众多百夫长指挥兵卒们继续后退。 而吴铭也是手持半截赤蟒枪,遥望那疯狂扭曲身体的岩蟒妖,微微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枪,轻轻抚摸了一下枪身。 “终于还是折断了。” 这根赤蟒枪是陈贵赠予他的兵器,一直被他拿来练功和迎敌,死在这杆长枪之下的敌人两只手也无法数尽,也属于是一件枪兵中的精品,但放在三次凝血这种层次的对抗和角力中,赤蟒枪的材质已然不够支撑。 从最开始和岩蟒妖交锋,吴铭就已经察觉到这一点,整个战斗过程中甚至不得不小心使用,以避免此枪断折,终于是在其不堪重负,彻底断折之前,给予了岩蟒最后一击。 咚,咚, 岩蟒妖最后的反扑,没能造成多少伤亡,短暂的挣扎之后,其气息也终于是逐渐微弱,扭动的身躯也不再具有力量,整个蛇躯渐渐僵硬。 看着岩蟒妖殒命,吴铭将手中的半截短枪轻轻抛下,转身迈步,两步落下后,就来到了军阵的一侧,冲着距离最近的一个兵卒伸出手,道: “兄弟,借枪一用。” “啊……是!” 那兵卒见吴铭到来,眼眸中皆是敬畏,如观天神一般,听到吴铭的话,连连应声,几乎毫无迟疑的就将手中的长枪递了过去。 吴铭伸手轻轻接过,这是一杆很普通的牛筋枪,属于军队中的制式兵器,甚至比七武盟外堂的那些牛筋枪材质还要更差一些,不过眼下也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谢了。” 吴铭掂量了一下,语气平和的回应一声,继而便迈步向前,走向兽潮和群妖。 迈入三次凝血之境的吴铭,发挥出合一境技艺的真正力量,连三变岩蟒大妖都尚且能够生生击毙,何况寻常妖物,哪怕手中长枪材质低劣,但枪芒所到之处,仍是没有一合之敌,野兽也好,一变二变的妖物也罢,都是一枪毙命! …… “呃啊啊!!” 赵虎对抗一头二变狼妖,浑身浴血,衣衫破裂,露出里面内衬的亮银轻甲,此时不断暴喝挥刀劈砍,那二变狼妖身上也是颇多伤口,看上去战况惨烈。 噗嗤。 忽然一点枪芒闪过。 吴铭的身影从旁掠过,那头二变狼妖的身躯瞬间定格在原地,其头颅上直接多出了一个清晰的血洞,口中发出一声哀鸣后,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没了生息。 吴铭看也不看一眼,提枪一掠而过。 赵虎看着狼妖的尸体,持刀顿在原地,剧烈喘息几下后,目光中露出一丝茫然。 …… 嗤。 寒芒一闪。 吴铭人尚未至,长枪已到,一枪贯穿一头熊妖的头颅。 “多谢。” 正在提剑与熊妖缠斗的周若云,终于是长松了一口气,接连喘息几声后,冲着吴铭开口道谢,但吴铭的身影已然奔向远处。 她看着吴铭的背影,眼眸中也是闪过许多难以言明的光彩。 …… 有一位三次凝血的武夫没有受到牵制,造成的杀伤力自然极其恐怖,所到之处所有野兽妖物望风披靡,短短顷刻就有大批的妖物毙命。 领头的妖物陨落,剩余的野兽自然也就难以掀起什么风浪,腾出手来的周若云,赵虎等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向各处支援,将混乱一一镇压。 噗! 吴铭背后一枪,贯穿长臂猿妖的后心。 长臂猿妖疯狂嘶吼,长臂反向伸出,试图抓住吴铭,但却被吴铭抽身避开。 “开山!” 周怀安一声冷喝,趁此机会,正面一刀挥出,命中长臂猿妖的胸膛,一下子将其开膛破肚,鲜血四溅之中,内脏也从伤口处挤出一堆。 受此重创的长臂猿妖终于支撑不住,发出哀鸣之声,踉跄摔倒。 不远处。 那头与李明刚纠缠的银月妖貂,见到这一幕情形,那双猩红的妖瞳中,暴戾与凶残褪去,露出一丝清醒,它一声啾鸣,避开李明刚的一枪后,瞬间闪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遁入远处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由于速度极快,李明刚追赶不及,勉强追了一段后,只能驻足兴叹,暗道可惜。 但凡三变大妖,其妖躯都价值极高,可以说浑身是宝,此番袭击边境的足有三头三变大妖,若是全部拿下,功勋将极为丰厚,只可惜还是逃掉了一一头。 伴随着三头三变大妖,两死一逃,不断从山间涌来的那些低级的妖物和野兽,也终于是如同惊弓之鸟,不再汇聚起来冲击军阵,而是作鸟兽散,开始纷纷往山林间逃遁。 “追!” 有百夫长呼喝之下,调动军阵追赶了一段,最终在荡邙山山脚下停止了追击。 眼见大战终于结束,一些体力早已透支的寻常兵卒,都是身体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就连巡夜司的一些有武道功底在身的巡吏们,体力也都接近了极限。 荡邙山山脚。 吴铭,周怀安,李明刚三人汇聚到一处,中央是那头长臂猿妖,其肢体还在轻微抽搐,但已经是濒死状态,生机正在迅速消散。 三人各自对视一眼,此时也都松口喘息了几下,各自平复体内躁动的血气。 远处。 付劲松等人遥遥看向吴铭,心中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一战之后,吴铭将从景邺城数以万计的武者中,真正脱颖而出,一跃而成为炙手可热的天骄翘楚! 其名号,也将在整个景邺城境域彻底传开,自此如鱼跃龙门,青云直上!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妖王 从天穹之上俯瞰。 能看到景邺城千里境域,群山绵延,四处都有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一头头妖物在行动,或潜伏,或与人类武者们交手,或争夺一些天地奇物。 就在这四处纷乱不休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越过了被种种乱象调动的护城军边境线,来到了景邺城的不远处,他是一个金发少年,赤裸双足,踩踏在土地上,身披一件淡金色的长袍,那长袍仔细看去,似乎是由一片片金色羽毛交织而成,极尽奢华。 “这就是人族的城……” 金发少年束手而立,遥望那一片绵延高耸的城墙。 他样貌看似与人类相仿,但一双眼瞳却是竖瞳,眼角处有些许细密的淡金色鳞片,看着像是贴上去的装饰物,实际上却是生长在那里,未曾完全化开的鳞羽。 世间妖类,皆走妖变之路,三变之后可称大妖,而若是能迈入五变领域,便将具备化形的能力,能变幻自如,褪去妖身,以人类形体行走于世间。 凡达到这一境界的,也被称之为—— 妖王! 金发少年便是景邺城远处荒域之中,新诞生的一位妖王! 因天地降灵,而有了他的诞生,也正因他的诞生,故而近年来妖物肆虐频繁,袭扰边境,这一切都有其中缘由,而今日,他越过边境,来到景邺城的城畔。 远处。 城门外戒备森严,许多进出城的平民百姓都在一一经受审查,无人察觉到金发少年的存在,也没有人往这边看上一眼,俱都不知道一头恐怖无边的妖王,就这么悄然在畔。 金发少年仰望城墙,观察着这座城。 他名羽翊,与那些寻常底层妖族不同,他生下来,就是妖王之子,身份地位高贵,漫长岁月过去,他终于登上妖王之位,他也曾与人族武道高手交锋,但都是在荒域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跨过荒域,来到人族的领地,观察人族的景象。 羽翊迈步走向那座巨城,几步落下后,整个人便悄无声息的越过了那高耸的城墙,来到了城内,他就这么行走于街巷之间,看着那些当街叫卖的商贩,喧闹的行人,繁华的集市,一处处商铺,眼眸中泛着些许涟漪。 “人族能兴盛至此,莫过于‘秩序’安定,倘若我妖族也能有这般秩序,这般安定,何尝不能大兴,但奈何群妖各族皆不相同,彼此之间的矛盾冲突,甚至比和人族之间的冲突还要更大,纵然以妖王身份强行慑服各族,但各族之间仍是内斗不断。” 金发少年心中喃喃。 在他看来,人族虽生来聪慧,但却也没什么,他们妖族虽生来愚笨,但血脉之力旺盛,远不似人族那么孱弱,起点比人族要更高许多,只是妖族无序,纷争激烈,再怎么统御慑服,也无法令各族之间互不相斗,根本无法形成人族这般安定的景象。 人族本质上,也是弱肉强食,但却有秩序。 “若我妖族也有秩序就好了,只是我纵为妖王,要为我族定下秩序也力不能及。” “嗯?” 羽翊忽的目光微凝,看向远处。 他不知何时,已走进一条空旷幽寂的街巷中。 这里没有行人,但不知什么时候,在这条街巷的尽头,却忽的出现了一道人影,其一袭长袍,随风轻摆,仿佛已经在街巷尽头等候多时。 倘若是慎刑司巡司周怀安在此,望见这道人影,必然会立刻俯身行礼,口称司主! 两司统御景邺城,除非大事件,否则城中始终都会有一位司主坐镇,此时出现于街巷中的长袍人影,正是慎刑司司主,柳慕元! “柳慕元。” 羽翊却是认得这位慎刑司的司主,曾经他跟随先王,在荒域之中与柳慕元交锋过一次,但那时他仅止于四变,面对柳慕元的出手,只能狼狈遁逃。 现在他终于抵达五变之境,化身妖王,哪怕只身入城,面对柳慕元也岿然不惧。 “……” 柳慕元并不说话,只负手而立,遥遥望向羽翊。 羽翊知道柳慕元不想在这里和他动手,毕竟这里是人族的城,一旦他与柳慕元交锋,必然会在这里造成巨大的破坏。 羽翊也同样不想和柳慕元交手,他这一趟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袭击景邺城,在这里动起手来,即使能给此城造成很大的破坏,但只要他被柳慕元纠缠住,短时间内走不脱,那很快就会引来人族其他的高手,到时候被联手围攻,寡不敌众,便有陨落的风险。 “嘿。” 羽翊和柳慕元隔空相望,对峙了数个呼吸之后,嘿然冷笑一声,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束金光,破空而去,刹那间遁出城外,消失不见。 柳慕元就这么目送羽翊离去,一双眸子宛如幽寂深潭,始终古井无波。 …… 五变妖王进城,与慎刑司司主柳慕元短暂对峙后退去,这件事并未引起什么波澜,甚至根本未曾传开,无人知晓一场可能的大战就这么消弭于无痕。 真正在景邺城中,掀起一片波澜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慎刑司副巡司吴铭,于城外突破境界,阵斩三变大妖,力挽狂澜,阻止了一场兽潮! 消息传开。 整个慎刑司,顿时为之震动! 早在不久之前,吴铭的名号就已经在慎刑司有所传开,毕竟以二次凝血之身,掌握技艺合一,也属于少见情况,实力上也是一跃而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但没有抵达三次凝血,终究还是差了一些,对于各方势力来说,仍是算不上什么。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吴铭冲击三次凝血,竟一次而功成,就这么堂皇的迈入了三次凝血的领域之中,一跃而成为两司之中真正的中流砥柱! 并且, 论及年龄,吴铭才不过二十一岁,甚至还掌握了技艺合一的手段,这般武道进境,已然直追慎刑司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凌中寒了! 实际上凌中寒如今已二十六岁,早已登临三次凝血的巅峰,距离四次凝血也相去不远,与吴铭虽同为年轻一代,但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尾声。 吴铭才是慎刑司中,真正崛起的新一代年轻翘楚,且是任谁都不曾想到的。 …… 景邺城北街。 听雪轩。 汪无锋正与一群权贵子弟,在一处宽敞的雅间中品着佳肴酒水,听着曲音悠闲自在。 “汪兄,听说你即将晋升副巡司,这可值得庆贺一番啊。” 一人笑着看向汪无锋,忽的举起酒杯。 汪无锋闻言,顿时摆了摆手,道:“莫提,莫提,事儿还没成。” 他技艺并未突破,武道也未曾突破,但依仗汪家的背景资历,在缉捕司这一亩三分地,家中的确在给他安排副巡司的位子。 副巡司的要求毕竟没有那么严苛,不像正职巡司,必须真正具备镇压一方的实力,主要也是吴铭近来风头太盛,晋升副巡司之后,让汪无锋都不得不处处躲避,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因而在家中一番运作,总算是得到了个机会。 一旦他升任副巡司,纵然实力上并非吴铭的对手,但职位终究是相当了,也不会矮上吴铭一头,也有能耐暗中给吴铭使一些绊子,将此前受到的屈辱报复回来。 “哈哈哈,以汪兄家世,运作一个副巡司的位子,还不是板上钉钉,这庆贺酒提前喝了,我看也是无妨。” 王晖笑着冲汪无锋敬酒,而旁边的一群权贵子弟,也都笑呵呵的起哄,口称巡司。 汪无锋见状,也有些飘飘然,也就端起了酒杯。 然而, 正当他要凑到嘴边饮下时。 忽然雅间的门被轻轻退开,就见他的贴身仆从脸色难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低声在他的耳边附语了几声,就是这几句话,让汪无锋的手一下子僵在空中。 “胡说,这不可能,哪来的消息?!” 汪无锋脸色变了几变,冲着前来汇报的贴身仆从呵斥道。 那贴身仆从脸色发苦,道:“小人哪敢欺瞒少爷,这是慎刑司那边的消息,不可能会有假,听说这消息传开,连老爷都被惊动了。” 咚。 汪无锋听罢,手中的酒杯终于掉落在桌上,酒水泼洒出来。 一旁的王晖等众多权贵子弟,也俱都是一阵面面相觑,眼眸中尽是惊愕,以他们的身份,自然都知道汪无锋和吴铭曾发生过冲突的事,也都知道吴铭的一些情报来历,知道吴铭是周怀安提拔进慎刑司,本身凝血资质不高,只是在枪法技艺上有些许天赋,不知道怎么侥幸练成了合一境的技艺,才敢和汪无锋斗过一场。 以吴铭的凝血资质,按说想要三次凝血,那属于是很难的,纵然以吴铭如今的身份能得到许多资源的助力,可想要三次凝血,机会依旧不会超过两成。 谁能想到,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吴铭就这么踏破了三次凝血的瓶颈,甚至还是在年仅二十一岁之龄,这般年纪,这般才情手段,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然是一位即将崛起的年轻天骄! 传言真正的盖世英杰,纵是天资所限,也仍能扶摇直上! 本来觉得吴铭仰仗一些枪法天赋,就敢在汪家头上动土,属于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以汪家的权势自然有无数手段对付吴铭,可现在吴铭一跃而成为慎刑司中,炙手可热的年轻一代天骄,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到了这一步,谁都难言吴铭将来的成就! 正当汪无锋脸色难看至极的时候,又有另一个贴身仆从从外面进来。 “少爷,老爷派我来传唤,让您去衙司见他。” “……”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反应与召见 吴铭突破三次凝血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慎刑司内部传开之后,很快便又扩散到外界,也是引起了各方势力的一片震动。 陈府。 “三次凝血成了?” 陈鼎站立在客堂的窗边,听闻慎刑司传出的消息,不由得微微怔然。 他知道吴铭非等闲之辈,也预想过吴铭将来有机会迈入三次凝血,但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本身资质不足,却在二十一岁的年纪,生生跨入了三次凝血的境界。 “爹,我就说他非比常人,将来必成大器,当初就该按我所说,让我撮合一下他和烟儿妹妹,就算以他的气魄不会入赘,但结下这门亲家,将来对咱家可是大有助益。” 陈贵眼眸中尽是惊叹,冲着陈鼎开口,道:“我瞧还是让我去试试吧。” 陈鼎听罢,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摇了摇头。 “为何不行?” 见陈鼎的样子,陈贵顿时急了。 陈鼎轻叹一声,道:“要是之前,你去说媒,或许能成,但现在的他已是人中龙凤,二十一岁迈入三次凝血,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顶尖的翘楚,未来甚至有望问鼎四次凝血,这样的天资才情,纵然是城中那几大顶尖世家,都愿意与他联姻。” 此一时彼一时。 陈鼎很清楚,靠着陈贵的关系,之前或许能说成陈烟儿和吴铭的亲事,但现在却很难了,毕竟此前去说亲,是慧眼识英雄,现在再去说,就是趋炎附势了。 况且以吴铭的心性,天赋才情,以这般天骄翘楚的英姿,踏入三次凝血的领域,必然会将所有精力,都展望于武道的更高境界,绝不愿被儿女情长牵绊手脚。 “唉。” 陈贵听罢,顿时也是连连叹息。 不过心中掀起的波澜,仍然久久无法平息,他与吴铭一次凝血的时候差不多,可几日前他才堪堪二次凝血,而吴铭却已迈入三次凝血,差距已是天地之别,遥想当初在七武盟外堂,在微末之中与吴铭结识的日子,当真是令人心神恍惚。 …… 七武盟外堂。 管事张和正坐在一张几案后方,手中端着一碗灵米,在听罢麾下的武师汇报的消息后,他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愕然之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张和连连摇头,根本不信对方的话。 吴铭? 三次凝血? 凭那中下的资质,能在二十一岁修成二次凝血,掌握合一境的技艺,就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要在这个年纪踏入三次凝血,简直匪夷所思! “这消息是慎刑司里传开的,我也多次确认了,不会有假。” 面前的武师苦笑一声。 张和端着碗,就这么愣神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与吴铭同一批到来的,被他招入内堂的田宏,不久前初次冲击三次凝血失败,虽然以其中上之资,未来成就三次凝血的机会还是很大,可谁能想到,资质相差了两个品级的两人,走出的道路,却与自身资质截然相反,资质更高的田宏尚需继续拼搏,而吴铭却已悄然跨过那个领域,破茧成蝶。 并且吴铭早早就掌握合一境技艺,一旦迈入三次凝血,稍加修炼就是三次凝血中的顶尖强者,这样的高手,在七武盟各大内堂中,也是有限的,至少他张和就有所不及。 …… 安宁巷。 一处独栋的院子内。 刘氏正坐在院子里拿着针线,缝补着衣裳,虽然吴铭崛起之后,家中已不缺银钱,但她知道吴铭修炼武道,赚的银钱多,需要的银钱也多,更兼一辈子节俭惯了,故而身上的衣衫破了,还是习惯于以针线缝补。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吴老太爷在家吗?快快开门,有大喜事!” 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 刘氏被外面的吵闹声吓了一跳,她自从住进安宁巷后,就谨小慎微,知道这附近住的都是官差,从来不敢喧闹,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惊的不知所措。 倒是吴起闻声从屋子中出来,叼着旱烟,神色沉稳镇定,走到院前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院外,许多慎刑司的官差,以及左邻右舍的一些官差亲属都聚集上门,脸上都洋溢着恭维之色,为首一名官吏,更是冲着吴起作揖一礼。 “吴老太爷请了,在下是户籍司户曹,吴老爷在城外协防镇妖,立下功勋,更兼武道精进,踏入了三次凝血,我奉主事之命,特来为您一家改易户籍……” 那官吏态度十分客气,脸上更是奉着笑容。 吴起定睛一看,却见那官吏十分面熟,赫然正是数年之前,曾去往吴村收取赋税的户曹徐威,其身上不见当初的丝毫威严,只有逢迎与客套。 看着鬓角泛白的吴起,以及满头银发的刘氏,徐威在面露笑容,客气的表明来意的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可是惊的一跃而起,反复确认消息的真假,这才强压心中的一片激荡,前来拜访吴起与刘氏两人。 想当初, 不过三年之前,眼前这两位还只是城外村中,一户寻常的黎庶百姓,对于这种寻常百姓他根本不假辞色,丝毫不会多看一眼,也就是吴铭练成了武夫,让他略感惊讶,稍微记住了吴起一家的姓名,但没过多久也就抛在脑后遗忘了。 直到如今短短三年有余,一切却已是天翻地覆,吴铭跨过瓶颈,迈入了三次凝血的境界,这一跃,便抵达了景邺城真正权贵所处的阶层,已是连他都要奉承的层次。 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 关键是以吴铭这般年纪,这般天赋才情,将来甚至有望更进一步,那就是连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了,因而哪怕是在吴起和刘氏这两位普通二老面前,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失礼,甚至态度无比客气谦和。 吴起和刘氏听着徐威的话,看着徐威的态度和样子,也是都怔在原地,尽管他们都并非武者,但因为吴铭的缘故,对于武道境界还是有些许了解的,俱都知道三次凝血代表着什么,那是无数底层黎庶梦寐以求的层次,一旦迈入,便能在城中开府立邸,成为豪强! “成了?成了?” 吴起一时间有些恍惚,看着门外的众多人影,口中不断喃喃念叨。 由于吴铭在慎刑司中闯出一番声名,又升任了副巡司,他从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也早就在心中念念,他也想着或许有朝一日,吴铭能够在城中当上老爷,开府立邸,让他们老吴家的族谱,从这里单开一页,但那毕竟只是心中的念想。 而今谁曾想到,心心念念的希冀,竟然实现的如此之快,如此突然,以至于让人都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让他恍惚之中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中。 “吴老太爷,吴老太爷……” 直到许多人喧闹的恭维声涌入耳中,才终于令吴起清醒过来。 终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纵然心中波澜汹涌,但吴起还是强行压下了内心中的激动,强自镇定下来,冲着一旁的刘氏道:“老婆子,去取些银钱,来发喜钱。” 说罢。 他又看向徐威,道:“嗣子尚未回归,老头子我不知这些流程,徐大人且进来喝茶休憩,有什么需要的事,我和老婆子慢慢来做。” “吴老太爷客气了,不妨事,不妨事。” 徐威见状,连连作揖,在吴起面前不敢有半点倨傲。 很快, 院内院外就变得一片热闹,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吴起那满是沧桑的面孔上,脸色前所未有的红润,他脸上挂着一整日都没有褪下的笑容,招待一位位前来庆贺的宾客。 一切恍如吴铭在吴村,刚刚练成武者的时候,但境况却与那时又是天壤之别。 …… 城外。 军营。 中央大帐内。 吴铭悄然迈步,走进营帐中,就见周怀安与李明刚皆在。 “巡司大人,千户大人。” 吴铭向着两人拱手招呼。 周怀安笑呵呵的摆手道:“你已迈入三次凝血,晋升巡司不过是走个流程,往后你我已是同级,不必如此尊称。” 李明刚更是笑着说道:“你如此客气,我可担当不起。” 要是之前的吴铭,虽也有着技艺合一的手段,但在地位上比起他们的确还是稍逊一线,可现在吴铭已突破三次凝血,就算尚未升官,身份地位也已经大不相同。 “在下能有今日,也是仰仗周大人提携。” 吴铭很是客气的说道。 周怀安笑了笑,道:“我哪有什么提携之功,最多就是有些识人之明罢了,好了,在这城外日子虽然困苦了一些,但灵米妖肉都供应的上,你的境界巩固的如何了?” “基本稳定了。” 吴铭微微点头。 距离那一场妖潮,已然又过去了三日,有这三日时间,他身体的蜕变也已经开始趋近于稳定,虽然每日仍在产生一些细微的蜕变,但大部分的蜕变已经完成,后续都只是一些细微的提升了,可以说现在的他,体魄已然完全达到了三次凝血的全盛状态。 要是现在,再回到三日之前,对付那头三变岩蟒,他会更轻松一些。 “嗯,三次凝血,难的是瓶颈的冲击,一旦跨过那个界限,后面就是水磨工夫了。” 李明刚开口说道。 周怀安也是点点头,旋即正色道:“好了,这次叫你过来,是慎刑司上面有令,让你回返景邺城,去拜见司主大人。” 慎刑司司主! 景邺城两司职权最高,其中镇妖司司主常年在外,慎刑司司主便是统筹整个景邺城一切事物之人,也可以说是景邺城名义上的城主,是真正屹立于这一方境域姐姐的存在。 对于慎刑司的官差来说,即使是八品的巡差,想要见到司主柳慕元,那也是极难极难,往往当差十几年,可能都见不到对方一次。 唯有实力突破,迈入三次凝血,晋升巡司,才有资格受到其召见。 “我知道了。” 吴铭听着周怀安的话,也是微微吸了口气,他知道慎刑司的流程和规矩,也知道自己即将拜见这位景邺城境域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心中一时间也是涌起些许波澜。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司主柳慕元 景邺城。 城门口。 吴铭出示腰牌之后,驻守门口的军卒立刻恭敬行礼,负责的兵长更将吴铭送进城内。 他一路穿行,越过喧闹的集市,跨过静谧的街巷,一路抵达内城后,来到了慎刑司的衙司大院外,方才上前,就有看守院门的官差主动迎了上来。 “吴大人,您回来了。” 几个守院门的官差一见吴铭,态度都比以前要热切了许多,脸上都挂着几分奉承之色,陪着笑脸主动迎接,将吴铭领进院内。 吴铭微微点头后,就向着慎刑司最中央的司楼而去,沿途遇到的无论巡吏巡差,一见到他都主动向着他作揖问候。 甚至连一些此前并不认识的巡司,路过遇见吴铭,也俱都笑着拱手招呼。 这一路走来的变化,也让吴铭心中感叹,三次凝血在景邺城里,的确是天翻地覆的地位变化,毕竟到了这一步,再往上所剩的人物就已经寥寥无几了。 很快。 吴铭进入司楼,一路向上,路过四层时,却是遇见了主事黄麟。 “主事大人。” 面对黄麟吴铭恭谨一礼。 黄麟看着吴铭,笑着摆手示意,道:“无需多礼,你是奉司主大人的召见回来的吧?司主大人就在上面,你且上去吧,动静小一些。” “属下了解。” 吴铭应声,然后继续向上。 黄麟看着吴铭的背影,脸上挂着微笑,眼眸中满是赞叹和欣赏,他也不曾想过,周怀安在外提拔的一个七武盟外堂出身的小子,短短不过两年,就能扶摇直上,一路踏破三次凝血的关卡,似这等天骄人物的崛起,总是来得突然。 吴铭登上通往司楼最高一层的楼梯,他步伐缓慢而小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一步步来到司楼的第五层,这里一片寂静,登上来后,经过宽敞的行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静谧而雅致的堂衙。 说是堂衙,不如说更像是一处休憩的静室,相比起下面一层各个主事的堂衙里,那堆积如山的各种卷宗,这里却是一片干净整洁,看不到半份卷宗在,紫檀木的桌子上静静的摆放着文房四宝,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吴铭来到门口处垂首一礼。 “下官吴铭,奉令前来,拜见司主大人。” “进来吧。” 从堂衙的内侧,传来一个缓和的声音。 吴铭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的越过堂衙,来到位于堂衙后方的小室,这里比起正面的堂衙要狭小许多,是一处日常休憩的屋子,摆放着椅子和软塌。 一道衣着朴素的身影,正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似在俯瞰整个全城。 吴铭小心翼翼的行了一礼,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煌煌如照的旺盛血气,比起主事黄麟等四次凝血的高手,还要更为浩瀚的多,要说黄麟的血气宛如一团烈火,那眼前这位司主柳慕元,身上的血气便犹如一片旺盛的山火。 仅仅只是下意识的感知,就令吴铭感觉到魂念传来一阵阵刺痛感。 显然, 面对这种层次的武道高手,他的元神修为纵然已达三炼之境,也根本无法接近分毫,所谓武道至极,破尽万法,也并非是一句虚言。 吴铭并未等候太久,几乎就在他垂首行礼之后,那道立于窗前的身影,就缓步转过身来,其人是一副中年人的面貌,说不上凶恶,也说不上慈和,只有一种中正之感,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能直透人的心魂深处。 “很好。” 柳慕元就这么审视着吴铭,忽的露出一丝微笑,道:“我调任景邺城,担任此城慎刑司司主,已有十三年之久,这些年里有不少年轻俊杰从微末之中崛起,但若论其中最卓越者,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吴铭听着柳慕元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在景邺城这一方境域,绝对是能够达到天骄翘楚的行列之中,但没想到柳慕元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甚至称他是这十几年来,景邺城境域诞生的第一人。 这个评价可是非同小可,要知道只在慎刑司中,就有资质上品的武道高手不止一人,凌中寒也是二十一岁踏入三次凝血,本身凝血资质比他要更高的多,而且凌中寒今年二十六岁,也只是最近五年里,慎刑司里的天赋最高者。 若将时间线拉长到十几年,那么算上两司、乃至七武盟等各方势力,资质达到上品的可以说远不止两手之数。 “司主大人谬赞了,晚生这些许微末天赋,如何能称得上第一。” 吴铭这句话倒不是故作谦逊,而是他的确认为自己的武道天赋没有那么高,他能领悟并掌握合一境的技艺,也是因为神魂境界的足够高深,感知细致入微,以及种种其他因素的影响,若是没有神魂修为,他要练成合一境没那么容易。 柳慕元轻和一笑,眸光炯然有神,道:“凭借一些荒野传承,就能将道法修到元神三炼的境界,休说是在这景邺城境域,就算在整个雍国,能与你相比的也不足一手之数,我说你是景邺城中天赋第一人,可并不是谬赞。” 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令吴铭心中一震。 虽然武道为显,道法为隐,连黄麟等四次凝血的高手,都不曾发现他的道法修为,但柳慕元乃是真正君临一方的顶尖人物,故而吴铭早在拜见之前,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对方能识破他身怀道法修为的准备。 在柳慕元这样的存在面前,暴露出道法修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景邺城境域内虽然武道昌盛,道法式微,可仍然还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道法传承的,甚至在慎刑司内部,就有‘道法真解’这种基础的修炼法门。 看过道法真解,并尝试修炼的慎刑司官差,肯定也有不少,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并无神魂层面的天赋,练不出来什么,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像他有道法修为在身,也符合常理。 真正令吴铭心中吃惊的是,柳慕元不仅看破了他修炼有道法元神,甚至还一眼道破了他的元神修为,已经达到了三炼之境,这就有些出乎吴铭的预料了! 毕竟神魂内敛,和武道血气不同,一些顶尖的武道高手,或许能凭一些特殊本领,看出他修炼过神魂,却很难看出他的神魂修炼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吴铭心中一时间念头电闪,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眼前这位慎刑司的司主,君临一城的大人物,五次凝血的武道顶尖高手,也有道法修为在身?! 这可是闻所未闻! 至少吴铭听说过许多关于柳慕元的事迹,也了解过一些柳慕元的信息,只知道这位司主武道修为极深,乃是五次凝血的大高手,甚至在整个景邺城疆域,实力都稳居第一位,但从未有任何消息表露,柳慕元还掌握有元神道法。 好在, 柳慕元或许能看出他的元神修为,但却并不能看穿他所修炼的法门,只当他修炼的乃是景邺城流传的一些微末法门,更看不到隐藏于他神魂深处的黑帝伏魔图。 如此心中一想,柳慕元的评价也的确合乎情理,毕竟在柳慕元眼中,他是拿着一些微末法门,硬生生修炼到元神三炼的境界,本来元神一脉的修行,就比武道的修炼更讲究天赋,也更深奥难懂,因而在柳慕元看来,他的元神天赋自然惊人至极! 若论武道天赋,他或许还远达不到景邺城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程度,可要是将元神道法的天赋也放在一起,那说他是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确是毫不为过。 “不必惊讶。” 柳慕元语气随和的说道:“这景邺城境域,虽然道法式微,但在整个雍国,道法一脉的传承还是有不少的,虽然无法与武道的繁荣相媲美,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武道修行达到我这一境界,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元神一脉的法门,不过修炼武道之人,讲究灵肉合一,往往不会分出太多精力去单独修炼神魂,只会将神魂牢牢封锁在肉体之中,融入肉体本身,达到灵肉合一的境界,以此来拔高武道的力量。” 吴铭顿时受教,道:“原来如此。” “这一方小城,道法式微,以你的天赋,若困顿于此,实属浪费光阴,不过我对于元神道法一脉,却也略懂一二,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 柳慕元忽的微笑说道。 听到柳慕元的话,吴铭心中倒毫无意外,毕竟以柳慕元的判断,他的天赋能在景邺城境域位列第一,甚至在整个雍国都至少前五,如此天赋,想收他为弟子也属正常。 这种时候自然没有拒绝的选项。 吴铭不清楚柳慕元的道法修为有多高深,但至少对方的武道修为,是板上钉钉的五次凝血大高手,足可指点他的武道,当即恭恭敬敬的下拜,行了一个完整的拜师礼。 柳慕元见状,微笑颔首,道:“好,你起来吧。”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神霄上清箓 “我这一生,曾收过两个亲传弟子,以你的资质与才情,入我门下,自然便是我第三位亲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我此生最后一位弟子。” 柳慕元看着吴铭,眼眸深处有期盼和希冀一闪而过。 最后一位弟子? 吴铭心中略感惊讶,因为柳慕元这位司主虽来历神秘,但样貌年轻血气旺盛,应该还处于盛年之时,将来至少还有几十年岁月,却已打算将他视作关门弟子了。 “师尊。” 吴铭恭敬唤了一声。 柳慕元笑笑,道:“你既入我门下,我对你自会倾力培养,如今你实力尚弱,持有太过珍贵的宝物,只会引来觊觎和凶险,我现在只传你一部枪法,待你将来迈入四次凝血时,我再给予你一柄宝器长枪,一件宝器内甲。” 说罢。 柳慕元随意抬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部册子,向着吴铭抛了过去。 吴铭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就见册子的封面上有‘惊雷枪法’四个大字,字体厚重,笔锋凌冽,只观其封面,就非慎刑司中收录的那些武道典籍所能比拟。 “多谢师尊。” 吴铭捧着手中的枪法典籍,冲着柳慕元一礼。 柳慕元摆了摆手,道:“至于你元神道法方面,嗯……我曾经偶得一部道法典籍,名为‘神霄上清箓’,这是一部上古雷道正法,层次极高,修炼难度也极高,威能在诸多道法之中也属最强一列,以你的元神天赋,或许能够练成此法。” “我将此法传你,你且先试上一试,若练不成,我再为你另寻他法。” 说着。 柳慕元冲着吴铭凌空一点。 元神道法的典籍传承,与武道枪法不同,无法以普通的书册承载,此时随着柳慕元屈指点出,一缕深厚的魂力激荡,在虚空中迅速演化,交织形成一个个文字。 神霄上清箓! 通篇总计只有三十六个文字,但每一个文字,皆蕴含独特的秘法纹理,暗涵天地变化之玄妙,三十六个文字便是三十六个真言,承载的信息量远超过一部武道典籍。 哪怕以吴铭如今的元神境界,此时全神贯注之下,仔细观摩记忆,也是耗费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才将这一部神霄上清箓完全烙印在心中。 唰。 见吴铭将整部法决记下,柳慕元挥手散去虚空中凝聚的魂念真言。 “神霄上清箓……” 吴铭此时目露沉浸之色,整个人都沉入这部雷道法决之中,在他此时的感官中,这部雷法的三十六个真言,虽然不及黑帝伏魔图中承载的‘临’与‘兵’这两字真言深奥,但也是极其玄妙,只细细揣摩,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与沧桑。 这部雷法本质上十分简单,是在元神之中,凝练‘神霄符箓种子’,每一个真言就代表了一种不同的神霄符箓,三十六真言便是足足三十六个神霄符箓。 每凝练出一种符箓,便能以此为根基,施展一道雷法神通。 虽然尚未修炼,但吴铭也能体会到,这部雷法就算不及黑帝伏魔图中传承的‘临’、‘兵’二法,也同样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古老道法,恰好如今的他正欠缺一部神通道法,这一门神霄雷法正好契合他所需。 “谢师尊传法。” 终于吴铭从神霄上清箓的玄奥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向着柳慕元再次拜谢。 柳慕元微微颔首,道:“这门神霄上清箓,倘若你能练成,便可作为元神一脉的核心神通秘法……嗯,如今你已元神三炼,用的或许还是一些粗浅的驱物法门,我这里还有一门‘星罗御兵法’,也一并传授给你。” 说罢, 柳慕元再次屈指一点,又将一部驱物之法传授给吴铭。 吴铭仍是全神贯注的记下,不过这一步星罗御兵法,给他的感觉便不如神霄上清箓那么古朴玄妙,更是远不及‘兵’字秘法,当然他面上不会显露出来,只不动声色的牢牢记忆,将这部御兵法门也记在心中。 “持有此法,若要发挥出威力,也需搭配法器,我这里暂时没有适合你用的法器,不过炼制法器的材料我倒是有一些,再稍加搜集,便能给你炼制一件星罗法器傍身,你且先好好修行此两种法门,待你练好之后,赐予你的法器应该也就炼制的差不多了。” 柳慕元开口说道。 “多谢师尊。” 吴铭再次向着柳慕元道谢,虽然他其实用不上这门御兵法门,也不太需要这门御兵法对应的法器,但这些自然不能说出来。 总归对于元神一脉的修士来说,多掌握几种法门也不是坏事,毕竟所有的驱物、神通法门之中,都蕴含有元神修行的一些道理,哪怕是道法真解这种入门的粗浅法门里,都蕴藏有一些值得体会的理念在其中,多了解一些,也就多一番经验。 而且, 吴铭感觉到,柳慕元对他的元神一脉的修行,远比武道修炼要上心的多,不过一想也觉得合乎情理,毕竟他展露出的元神一脉资质,的确也远强于武道方面。 更让吴铭心中松缓的一点是,有了柳慕元这一层关系在,他元神道法的一些手段,也就不必再刻意遮遮掩掩了,纵然暴露出来也没有什么,毕竟往后就柳慕元替他背书了。 “修行所需的功法典籍,我都会赐予你,所需的宝器、法器我也会为你寻觅炼制,唯有修炼一途,需求的种种资源,仍然要你自己去争取,这对你而言也是磨砺。” 柳慕元正色说道。 吴铭的天赋极高,但越是天赋高,越不能揠苗助长,倘若修行所需一切资源都尽皆配齐,不经受争斗和磨砺,那往往也难以成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无论是在朝廷两司,还是在各大宗门势力中,纵然天赋再高,能得到的资源也有限,只能满足日常修炼所需,倘若是要‘血元果’等一些天地奇珍,那就需要与人争,与人斗,不会予取予求。 “是,弟子明白。” 吴铭听罢柳慕元的话,应了一声。 柳慕元看着吴铭的样子,微笑颔首,道:“你此番在城外,抵御妖袭,也收获颇丰,我已给你批核了一笔功勋,这是你依靠自己所得,需求什么都可以去府库中换取。” 说着, 柳慕元指间不知何时便多了一张批条,手指一松,就笔直的飞向吴铭。 吴铭接住一看,批条上的内容很简单,仅有十几个字。 ——副巡司吴铭,阵斩三变大妖,力挽狂澜,拟获功勋四万七千。 而在这一行文字的下方,则是红笔描绘的‘批准’二字。 四万七千功勋! 看到条子上的功勋数字,吴铭也不由得微吸了口气,算上他之前斩杀虎妖所得功勋,如今他累积的功勋,已然超过了五万之数,这已然是一笔足够庞大的数字! 超过五万的功勋,在慎刑司的府库中,能够换取诸多珍物,其价值就算是五万两纹银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也算是至今为止他最大的一笔收获了。 …… 吴铭拿着批条,告退而出。 柳慕元目送吴铭离去,眼眸中闪烁着少许微光,喃喃自语:“没想到在这景邺城境域,能遇到有这般元神天赋的年轻翘楚,若他能练成神霄雷法,或许……” 自语声到此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柳慕元眸光深邃,负手望向窗外。 窗外天穹一片蔚蓝,空无一物,但却忽然有声音凝成一线,不知从何处传来。 “柳司主,城外异动,城中是否有变故?” “有一头妖王来过。” 柳慕元神情平淡,开口说道。 “是那位新晋的妖王吧,我说怎么城外这几日的异动如此古怪,此妖倒是胆大妄为,敢越过边境,进入景邺城,若我当时也在城中,它便有来无回了。” 传来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冷冽,道:“说来当日紫苑道友也刚巧不在城中?” “不在。” 柳慕元平静回应。 “此妖倒真是运气好。” 最后一句话传来,很快一切便重新恢复平寂。 …… 司楼。 四层。 缉捕司的主事堂位于东侧,此时正堂之中,汪无锋战战兢兢的跪坐在一旁,低垂着头,宛如一个鹌鹑,而主事汪明轩则眸光冷漠,负手立于窗前。 这里虽不是司楼的最高层,但也能够俯瞰整个慎刑司驻地,他目光漠然看着下方,视线恰好落在吴铭离开司楼,远去的背影上,一直看着吴铭离去。 “你下去吧。” “记得做好我吩咐你的事。” 良久,汪明轩转过身来,冲着汪无锋淡淡的开口。 汪无锋如逢大赦,低头应声之后,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正堂。 “……” 汪明轩看着汪无锋慌乱离去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摇头,他这个次子,倘若能有长子汪无争一半长进,而今也该能独当一面了,如今这般,委实是扶不上墙。 吴铭其人其事,最初之时根本就不曾传入他的耳中,直到吴铭修成技艺合一,当街与汪无锋斗过一场,他才详细了解了一番事情,但也仍是没有在意,只交给汪无争处置。 不曾想, 短短时间之内,却是连生变故。 先是汪无争委托玄玉宗真传沈炼,去解决吴铭,结果沈炼却无故失踪,此事汪无争汇报给他之后,他也是疑惑莫名,同样不知晓沈炼到底因何失踪。 一个堂堂三次凝血,顶尖的宗门真传,在城外失踪也就罢了,在景邺城内没有丝毫痕迹的消失,无疑是十分离奇,他也曾调查过吴铭,但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与吴铭有关。 吴铭出身清白,只是城外一底层村户,在城内两三年,结交的关系最深也只不过陈家,陈家可远没有能耐让沈炼消失,至于说周怀安也同样做不到,除非是黄麟亲自出手,但根据他的调查,那件事应该与黄麟也没有关系。 由于沈炼的失踪,也是导致事情被搁置。 结果, 一番变故下来,吴铭却突然青云直上,以几乎不可思议的进境,一步跨过了三次凝血的关卡,成为整个慎刑司中年轻一代有数的天骄翘楚,甚至一下子入了司主柳慕元的眼。 他们汪家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多了一个棘手的对头,也是令汪明轩在知晓事情经过之后,感觉有些头疼。 “沈炼无故失踪,也未来得及袭杀,他应当不知晓此事。” “倒是城外郭相、沙船帮大当家失踪,应该是他突破三次凝血之后所为,但郭相与他早有旧怨,这事本质上与我汪家也并无关系。” 汪明轩目光沉着。 如今的吴铭与之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迈入三次凝血倒还罢了,主要是入了司主柳慕元的眼,这一下就变得难以对付了,将来若是吴铭在柳慕元的培养下,真的迈入四次凝血,那与他汪家结怨重重,必将成为一位大敌。 不过吴铭与汪家的结怨从表面上来看,暂时还没有到完全不可化解的地步,毕竟沈炼离奇消失,郭相本就与吴铭有旧怨,故而吴铭和汪家的冲突,实际上还仅止于和汪无锋那次因陈记药铺而产生的纷争。 仅止这点纷争的话,还是有机会和解的。 毕竟, 吴铭虽然属于黄麟麾下,但实际是周怀安一手提拔,和黄麟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尤其是现如今的吴铭,扶摇直上,一跃而起,入了柳慕元的眼,也就直接跳出了黄麟的势力范畴,因此眼下倒是可以看看,能否就之前的一些小冲突,与吴铭和解。 与这样一个新崛起的天骄翘楚强行作对,折腾到不死不休,属实是一种不智之举。 汪明轩已经决定,给吴铭备一份贺礼,庆贺其晋升,再令汪无锋亲自上门,赔礼道歉,看看能否将恩怨化解。 “此一时,彼一时。” “终是难以长盛不衰。” 汪明轩看着窗外的天穹,轻叹一声。 想当初老爷子还在世时,汪家在慎刑司乃至整个景邺城,意志都是贯通无阻,而今只是面对吴铭这么一个刚崛起的新贵,都感到头疼,不得不为将来而早做打算。 在这茫茫世间,想要长盛不衰,世家也好,王朝也罢,皆是难以做到,唯有以个人伟力攀登武道的无上至境,方有机会成就不朽。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置办 踏入三次凝血后,事情倒是相当繁忙。 首先是再次改易户籍。 雍国律例,凡三次凝血者,改入‘贵籍’,拥有百亩田产免税,收纳奴仆等等诸多特权,而在景邺城境域,则又特有能够在内城开立府邸的权力。 吴铭此前居住的安宁巷单独的小院,虽然也还算轩敞,但在迈入三次凝血,正式升任慎刑司巡司,又拜师司主柳慕元之后,住在这种小院里自然不够符合身份。 内城某处。 一个做着房契生意的掌事,以及朝廷户籍的几个官差,正陪同吴铭观察一处院落。 “吴爷,您看这里怎么样?” 掌事刘通脸上奉承着笑脸,道:“这个院子就在安宁巷后面,平日里慎刑司巡逻,也会经过这里,安全性那是毋庸置疑,没有匪徒敢在这里闹事,这院子里面,三进三间,虽然称不上奢华,但住起来还够敞亮,主要是银钱也甚是便宜,只需三千两纹银。” 吴铭听着刘通的话,目光随意的打量着院子,然后迈步走了进去,一路向里穿过外、中、内三进三院,观察了一番环境之后,见并无异常,便问道: “此地为何空置?” “喔,是这样,本来住在这院子里的,是一户姓孙的人家,那姓孙的人家曾出过一位三次凝血的老爷,于是在城里置办了这处宅院,不过后来那位孙老爷亡故了,这姓孙的人家几个孩子都不成器,奢侈享乐,没几年就败光了家业,最后就将这院子也售卖了。” 刘通连忙向着吴铭解释这处院子的由来。 吴铭听罢,微微点头,道:“行,那就这里罢,你替我将这院子好好打扫一番。” “好嘞,您放心,包在咱身上。”刘通连忙拍着胸脯说道:“等您乔迁的时候,要是能在屋子里看到一点灰,您就拿小的是问!” 一旁。 几个户籍司的官差也是冲着吴铭道贺:“我等就提前恭贺吴大人乔迁新居了。” 他们也都是面带笑容,各自脸上都有奉承之色。 如果是寻常百姓,在城内置办房产,买完购完之后,都是得专门跑一趟户籍司,在户籍司中签订房契,走上一套流程,但吴铭当然是不用。 非但不用跑一趟户籍司,甚至是他们户籍司的官差主动过来跟随一同验看房产,只要吴铭这里点了头,流程自然就由他们代替办理了。 “吴爷,过些日子您乔迁此居,身旁也需要些下人侍奉,小的认识伢行那边的人,要不要让他们来给吴爷您安排一些丫鬟仆从。” 刘通此时又想到了什么,冲着吴铭恭敬说道。 吴铭听罢略一思量,道: “也好。” 其实对他而言,有无下人仆从并不影响,甚至他习惯独来独往,更兼身上藏有一些隐秘,若是有下人在侧,反倒不如孑然一身来的方便,只是问题在于,他家中二老年纪都大了,母亲刘氏更是腿脚不便,倒是需要人来专门服侍的。 二老操劳了大半辈子,现如今也该好生安享,让人侍奉着,颐养天年。 “你带路吧。” 吴铭冲着刘通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头看向几位户籍司的官差,道:“这安置奴仆应该也需要登记户籍,还要劳烦几位再跟随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 几个户籍司的官差听罢,连连逢迎说道。 当下, 吴铭便跟着刘通,一路来到了内城做伢行生意的街巷,刘通一溜小跑,找到街巷旁一个街溜子说了两句,那街溜子立刻就跑进了街巷中,很快带来一位穿着体面的掌事。 “吴爷光临,蓬荜生辉,在下李贺,有礼了。” 那掌事也有武艺在身,但仅止于二次凝血的程度,一见吴铭便恭谨的行了一礼,他做的是伢行生意,对于各种消息自然是了解清楚,又有刘通给他打了招呼,他自然之道眼前这个样貌极其年轻的人物,就是当今慎刑司中新崛起的风头最盛的权贵,当然不敢怠慢。 吴铭对于置办家奴不太了解,也没有多做弯弯绕,直接就向李贺询问。 李贺这边先是了解了一下吴铭购置的宅邸,然后便拱手说道:“吴爷您置办的院子,三进三院,又要将令尊二位安置进去,那至少得要四个仆从四个丫鬟,才能照应的来。” “这仆从丫鬟,我们这儿分两种,一种是家中穷困,来这里自卖儿女,或是自行卖身的野路子,这些野路子大多来历干净,但各种规矩一窍不通,往往还得专门驯养,这价格基本上也便宜许多。” “至于第二种,则是经由我们伢行,专门采买培养的,有什么事儿,您只要一说,他们就懂,各种规矩也都清清楚楚,就是价格稍贵一些,另外这只是家仆,如果是丫鬟的话,又有点不太一样,分别还有上中下三个档次,品相不同,价格自然也不相同。” 李贺客客气气的将伢行生意仔细介绍了一番。 吴铭听罢,略微沉吟一番后,便跟着李贺进了伢行内部,让李贺将伢行中经由培养的一些男仆圈了出来,然后一一仔细观察讯问。 由于是安置进府邸中的家仆,是要近身侍奉的,采买起来自然不能马虎大意,虽说吴铭自己到了现如今的境界,并不惧怕什么,但家仆自然还是来历干净的好,万一买到某些势力专门培养的细作,整日里打探消息向外传递,那也是一番麻烦。 不过, 这种情况基本不太可能发生。 主要是吴铭的元神境界,达到三炼的层次,更掌握许多种手段,只需言语之中稍微带上一点神魂手段,普通人自然根本抵抗不住,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于是一番仔细审查之后,吴铭从男仆中选出四人,都是相貌老实,性子安稳的,然后又从丫鬟中,选出四人,倒也没有刻意去从上品中挑选,毕竟此番采买的主要是用以侍奉家中二老的仆从,不是给自己挑选什么贴身丫鬟,自是不必太过在意容貌。 当下, 李贺便在伢行内,与几个户籍司的官差,将四男四女八人的奴契都签订好了,归属在吴铭的名下,一份签据由吴铭收下,另一份则由官差持有,收回户籍司封存。 “好了,从今儿起,你们就是吴爷的人了,你们都是经受训诫过的,记着往后吴爷就是你们的天,让你们往东,就得往东,让你们朝西,就得朝西!” 李贺在吴铭面前客客气气,奉承不断,在几个家仆面前,倒是气魄摄人,板着脸沉声一喝,就令四个男仆四个丫鬟一下子都跪在地上,冲着吴铭连连磕头。 吴铭看着这一幕,心中倒没有什么波澜,若是他自己,或许对待家仆丫鬟会态度缓和一些,但这几人是用以侍奉家中二老,那自然都得老实本分,听从规矩。 就这样, 交付了银钱,吴铭便领着几个家仆往外走去。 不过就在吴铭出了伢行,来到伢行外面的街市上时,却见一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男人,噗通一下跪伏到他的脚底,病恹恹的说道:“老爷,老爷……您行行好,买了我这闺女吧,我不要钱,一个银子也不要……” 他声音有气无力,旁边是一个同样衣衫破旧的女童,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尚未长开,面黄肌瘦,也被他拉着一同跪在旁边。 “滚开!滚开!” 李贺见状,顿时大怒,上前就要一脚踹去,道:“你这遭了瘟的,从哪带的病,也敢用你的脏手碰吴老爷,赶紧给我死开!” 做伢行生意的人,这种事情见的多了,都是彻底活不下去,就想要把儿女卖进大户人家为奴,保留一丝血脉,主要是眼前的男人看上去病恹恹的,还不知道得了什么瘟病,旁边的女童也是面黄肌瘦,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这种情况,肯定是白送都不要。 “唉,哎呦。” 李贺乃是武夫,一脚下去虽然没用力,但也直接将那男人踢到一旁,男人病恹恹的,早已有气无力,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只有旁边的女童哭着扑过去。 吴铭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道: “住手。” 李贺听罢,连忙转过身,冲着吴铭说道:“吴爷,这种的可买不得啊,你看这人不知道遭了什么瘟病,他这闺女能不能活都很难说……” 那瘦骨嶙峋的男人,此时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只将一双虚弱的眼睛投向吴铭,眼眸中带着一丝哀求和希冀,旁边的女童则扑在一旁,似是想要哭泣,但却又强忍着,只因听着父亲的话,让她不能哭,越是哭,就越会让老爷们心烦,就越没人会要她。 吴铭见此情形,一阵沉吟之后,微微摇头,心底终究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他冲着李贺说道:“这女童我买下了,让你手底下的嬷嬷带她去清洗一番,换一件新衣。” “这……” 李贺嘴角一抽,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但也只能点头应声,当即冲着伢行里面呼喊一声,顿时一个老婆子就走了出来。 李贺冲着老婆子耳边说了几句,老婆子听罢微微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吴铭,又看了看那个面黄肌瘦的女童,心底顿时感叹一声‘真是好命’,当下便将女童领进伢行中。 街上, 那瘦骨嶙峋的男人,看着这一幕,那双灰暗的眼眸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他勉强挣扎着翻过身,冲着吴铭磕了个头,虚弱的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然后就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的去了。 吴铭看着其背影,感知到对方体内的血气,犹如风中的火烛,微弱黯淡,知道对方已经命不久矣,只在顷刻,眼下只是最后一口气在强撑,或许只是不想让女儿看着自己离世,想要走得远一些。 像这般的苦命人,天底下皆是,但他改变不了那么多,唯有眼前之事,他能改变,且也只需一句话。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开府 城外。 沙船帮。 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负手屹立于大院内。 院里院外,跪伏了一片沙船帮的帮众,甚至包括一些有武道境界在身的小头目,此时也俱都是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空气冰冷,仿佛身处寒冬。 “这么说来,小郭和小徐的失踪,都是与此子有关了。” 老者语气漠然的开口。 他是黑煞宗六大长老之一,名为谭俞舟,乃是除了宗主之外,地位最高的几人之一,武道层面是四次凝血的顶尖高手,在景邺城境域,是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黑煞宗之中,凡资质卓越的真传弟子,基本都是由几位长老分别收为弟子,其中郭相以及徐陌,皆是他的弟子,两人之间属于同门师兄弟,而就在不久前,郭相与徐陌尽皆失踪的消息,传到了黑煞宗,终于是将他惊动。 这世间,纷争不断,世道险恶,偶尔有真传弟子伤亡或失踪,在黑煞宗这样的大宗门内也并非罕见情况,但一次失踪两位真传,情况就不同了,即使谭俞舟也无法坐视。 虽说身在宗门中,也得到了一些情报,但为了确认情况,他还是亲自来到了沙船帮的驻地,从沙船帮上下帮众之中,了解更为细致的讯息。 这其中, 最明确的一条就是,曾经有关于吴铭的情报,传递给了郭相与沙船帮大当家沙洪生,而在那之后,郭相与沙洪生便双双失踪,此后紧接着又传出吴铭迈入三次凝血,阵斩三变大妖的消息,这两者很容易就能联想起来。 必然是郭相的弟弟郭槐曾死于吴铭之手,他心中深恨吴铭,偶然得知吴铭的情报,便即与沙洪生一起出手,试图袭杀吴铭,但不曾想吴铭已然迈入三次凝血! 吴铭其人早在二次凝血时,就已经掌握了合一境的技艺,一旦迈入三次凝血,实力便能一跃而成为三次凝血中的顶尖高手,反杀郭相和沙洪生并不奇怪。 唯一有些离奇的就是徐陌的失踪。 徐陌的失踪还伴随着三个内门弟子,不过虽不清楚其中缘由,可谭俞舟知道徐陌是与郭相联络,要在沙船帮驻地汇合的,由此作出推断,很可能徐陌也参与到了袭杀吴铭的事件当中,或者是与郭相一同出手,又或者是在郭相之后过去探查,皆死于吴铭之手。 “竟敢连杀我两位弟子……” 谭俞舟眸光森冷。 虽然江湖之上,年轻一辈彼此厮杀属于常态,偶然身死也是技不如人,可吴铭下手太过狠辣,两位真传以及数位内门弟子,就这么一概杀了,当真也是不将黑煞宗放在眼里。 只是谭俞舟虽大致推断出了前因后果,但此时此刻,一怒之下,却也只能怒了一下,总归这事儿必然是郭相率先挑起,死在吴铭手中,他也拿不出话讲,就算和慎刑司摆到明面上,也不占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并且, 现在的吴铭也已然今非昔比,展现出这样卓绝的天资才情,必然会进入慎刑司司主柳慕元的眼中,甚至有可能会被柳慕元收为弟子。 柳慕元其人,神秘莫测,手段非凡,休说是他谭俞舟,就算是他们黑煞宗宗主,对柳慕元都极为忌惮,凡柳慕元到处,往往都退避三舍,不愿与柳慕元发起争端。 “吴铭,哼,此事老夫先记下了。” 谭俞舟冷冷的往景邺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下吴铭身在景邺城中,他的确奈何不了吴铭,但吴铭如今方才初入三次凝血,将来的路还很长,想要清算今日的账,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 景邺城内城。 伴随着一阵阵喜庆的鞭炮声响起,一块书写有‘吴府’的牌匾,被绳索拉着,高高的挂起,落在了三进院落的正门之上,整个院内院外都传来一阵阵的道贺声。 此刻往院内看去,就见轩敞的外院中,已摆下了六桌酒席,院内院外到处都挤满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吴村的远亲近邻,也有一些曾与吴铭有交情的官差、武夫。 “我早说嘛,吴老爷自打生下来就不凡,面有峥嵘之相,将来必然是要在城里当上老爷的人物,你们看看,如今是应验了吧。” “那是,那是,当初吴老爷生辰之日,本来狂风暴雨,结果吴老爷一出世,立时雨过天晴,我当时就说吴老爷身怀福运,将来成就必然非凡。” 一群吴村的老人,围在一张桌子上,看着‘吴府’的牌匾挂上去,一时间也都是忍不住各自出声,语气之中或是喜庆,或是羡慕。 喜庆的是,吴铭如今在城里做了老爷,他们吴村在城里,也就真正有了大靠山,往后再遇到什么麻烦事,或是受人欺凌,都能到吴铭这里来寻个帮助,那些横行霸道的官差,往后在吴村之中,也不敢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了,这对于吴村来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羡慕的是,吴铭虽是吴村出身,但并不是他们家中的麒麟儿,虽说都有着些亲属关系,但毕竟远了一些,他们羡慕的是吴起和刘氏,从今以后就能跟吴铭一起,住在府邸之中,有仆从丫鬟侍奉着,过上老太爷的生活,对于还需要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底层人家,心中自是羡煞不已。 “今儿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吴曲没有在酒席上,他此时正在院门口,看着牌匾挂上去,眼眸中也尽是感慨,想当初送吴铭进城时,哪能想到,短短不过三年,吴铭便已三次凝血,真正飞黄腾达了。 而今吴族的族谱,已从吴铭这里单开了一册,这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族长,这儿的事都了了,您和杨叔去里面吃酒吧。” 吴铭也在一旁,此时的他穿着一身价值三十两纹银的锦袍,双眸迥然有神,自带一种非凡的气度,相比起数年之前刚出吴村时,已然判若两人,说话之间都隐隐带着几分威势,令吴杨、吴三白等几位吴村的老人,都低矮了一头。 在雍国之中,官职尊卑,武道强弱,要大于年纪辈分,吴铭虽仍以‘叔伯’称呼吴杨等人,但吴杨等人自然不敢倚老卖老,态度上都带着几分敬意。 “好,好,咱们这就进去。” “吴起老哥,一起进去吃酒?” 有人招呼了吴起一声。 吴起摆摆手,道:“你们先去,我还有人要等。” 见此情形,吴曲等人也就各自作揖,一同进了院子里,只留下吴铭和吴起,以及几个仆从下人呆在院门外。 也没过多久,吴铭目光微动,已然看到了等候的人。 来人又是一批队伍,足足有十几人,却都是许村许家的人,被簇拥在中央的,正是许潼和吴钰两人,吴铭的视线落在吴钰身上,一别多年不见,只觉得吴钰身上的青涩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雍容的气质,其人面色红润,显然在许家过的很好。 “爹!” 吴钰远远见到吴铭和吴起,便冲着吴起喊了一声,眼眶瞬间有些泛红。 这世道的女子,一般嫁了出去,一辈子都很难再回到娘家,再见到娘家人,她离家一别也是三年之久了,而今总算是有机会再见到爹娘和弟弟。 “好啊,好啊。” 吴起背着手,看着跑过来的吴钰,神情倒还算镇定,冲着她点了点头,道:“在许村过的还行吧?有没有受欺负,有的话,就都跟你弟说。” “没有,都没有。” 吴钰看着吴起泛白的鬓角,以及覆盖了大半个脑袋的白发,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楚,强忍着泪花,做出欢笑,道:“我在许村过的可好,相公和婆婆都待我很好。” “那就成。” 吴起点点头,道:“你的孩子已经满月了吧,我和你娘一直在城里没能过去看你。” “满月了,在这儿呢。” 后面许潼抱着个襁褓,憨憨的跑了过来,道:“老丈,您看长得多像钰儿。” 吴起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脸,道:“真好,真俊俏,唉,和铭儿当初差不多。” 这边吴起看着外孙,忍不住伸手去抱,只觉得心里都化了一块,那边吴钰则来到吴铭面前,仰头看着吴铭,细细打量吴铭一番,抿着嘴道:“弟,你高了,更壮了。” 吴铭洒然一笑,道:“我修炼武道,身子骨自然是一直在长的……嗯,看姐姐你的样子,这些年月应该过得不错,我和爹娘也就放心了,娘腿脚不好,在里院等你呢。” “嗯,那我过去了。” 吴钰点点头,从吴铭身旁走过,然后又停住,近距离看了吴铭几眼,抿了抿嘴道:“弟,好好干,爹娘可就都靠着你呢,姐姐帮不了你什么了,只能提醒你,防备着点人,防备着点事,我听婆婆说过,这年头,外面的人心有时候比妖魔更可怕。” 她不懂武道,也不懂外面的弯弯绕,只能尽力组织语言,向吴铭说了一段。 “我都晓得。” 吴铭听罢,冲着吴钰微微点头。 这些话对于他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却也令他心中微暖,这世道纷争不断,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出了景邺城,更是处处凶险步步危机,只有自己的家里人,自己的爹娘和姐姐,才是唯一能令人心中温暖的地方。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赔礼 目送姐姐吴钰进了院子后。 吴铭又将视线看向前方的一众许家人,冲着许家的公婆等人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遥记当年,吴钰出嫁时,他跟随送亲去往许家,当日许家可谓极其热闹,十里八乡的远亲近邻都来道贺,而他这个小舅子则是混迹在人群中,站着如喽啰。 如今三年已过,他在城中开府,许家人前来为他道贺,诸如许家二叔、公婆等人,脸上几乎都挂着几分奉承和讨好的神情,一见吴铭招呼,都是连忙回应。 包括许潼。 这位性格憨厚,大大咧咧的姐夫,如今在吴铭面前也是颇有几分拘谨。 吴铭招呼了许家人一番,让许家人都进院列席之后,正待也进入院子,忽然却又目光微动,将视线投向远处,却见有七八个人影,正从远而来,这一行七八个人里,大部分都很陌生,只有一人吴铭认得清楚,却正是曾与他有过冲突的汪无锋! 他来做什么? 吴铭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但神色却是不变,以他如今的实力手段,背后又有柳慕元这位司主,早已不惧汪家,不论汪无锋此来是要做什么,他心中都毫无波澜。 而随着汪家一行人接近,却见汪无锋并非一行人中为首之人,其中为首的人物,是一个面若重枣的中年人,他来到近前,便冲着吴铭拱手作揖,道: “吴大人,有礼了,在下汪明安,是缉捕司巡司,久闻吴大人之名,今日听闻吴大人在城中开府立邸,冒昧前来为吴大人相贺,还望吴大人勿怪。” “汪大人客气了。” 吴铭还以一礼,态度平淡。 汪明安见吴铭态度冷淡,却不以为忤,只笑了笑,道:“我是锋儿的二叔,听闻锋儿此前与吴大人有些冲突,特来为此前之事向吴大人致歉,吴大人已今非昔比,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锋儿此前的冒犯。” 说罢, 汪明安扭头看向汪无锋,沉声喝道:“还不上去赔礼!” 汪无锋眼眸中闪过一抹屈辱之色,他衣袖中的拳头不由得捏紧了紧,但还是强行压住心中的情绪,走到吴铭面前,躬身到底,做赔礼之状。 汪家这是来的哪一出? 吴铭心中有些诧异,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静静的看着汪明安等人表演。 汪明安见吴铭对汪无锋的赔礼不假辞色,却是面不改色,笑了笑后,一挥手,身旁便立刻有属下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汪明安将木盒打开,就见里面是一朵鲜艳的奇花,花瓣边缘呈淡粉色,但往里却是越来越鲜艳,最核心的花蕊更是殷红如血,整朵花仿若琉璃一般,宛如一件工艺品。 “这是红莲花,状若红莲,乃天地灵物之一,其有着巩固境界,滋补血气之功效,吴大人初入三次凝血,根基方才初定,以此花泡水服用,则能省却数月之功。” “此花赠予吴大人,还望吴大人饶恕小侄此前的冒犯,另外我汪家也向吴大人承诺,不再干涉插手陈家之事。” 汪明安正色说道。 陈家的药茶生意虽然兴隆,让汪家都想分一杯羹,但其实利益也就那么一些,对汪家属于聊胜于无,如今拿出来做顺水人情,也属正常。 吴铭见着汪明安等人的一番操作,心底越发觉得古怪,但转念一想,却又微微恍然,虽然沈炼袭杀他的事情,和汪家脱不了干系,但当初他解决沈炼,做的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事情也就根本没查到他的身上来。 在汪家看来,沈炼的失踪,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也就没有委托沈炼袭杀他这回事。 既是没有这回事,那他和汪家的冲突,就只剩下当初在陈记药铺大打出手的那一场,故而在汪家看来,这点矛盾冲突,只需赔礼道歉,奉上一些资源,就能够化解。 吴铭心中想明白过来,当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汪大人如此,在下却是有些受宠若惊了,我与小辈之间的矛盾,何须这般兴师动众。” 这话一出。 正低着头做赔礼状的汪无锋,顿时暗自咬牙,心中只觉得屈辱不已,因为吴铭这句话是直接将他归入了‘小辈’的行列之中了,要知道论及年纪,他可比吴铭还大几岁! 汪明安却只笑了笑,道:“正因小辈冒犯吴大人,故此我才领着他过来赔礼,还望吴巡司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锋儿此前的冒犯。” 吴铭淡淡的道:“汪大人不必如此,小辈的冒犯,我并未放在心上。” 汪明安见状,顿时一喜,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些,大笑道:“吴大人海涵,我代锋儿谢过吴大人,今日吴大人开府,我另备了一些贺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说罢, 汪明安便指挥身后的从属,又奉上了一些贺礼,这一次却都是些普通的金银之物了。 吴铭也不多言,照单全收之后,又与汪明安随意客套两句,汪明安便不多久留,很快就向吴铭告辞,留下贺礼,领着汪无锋一路远去了。 “这汪家倒是蛮会见风使舵,可惜……迟了一些。” 吴铭目送汪明安等人远去,神色间看不出喜怒。 适才他的话,倒没有半句谎言,他对汪无锋的冒犯,的确从未放在心上,毕竟对他来说,汪无锋不过是路边一条,刻意留心这种货色,有失风范,别说汪无锋,就算是汪无锋的那位兄长汪无争,对如今的他而言,也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被他放在眼中。 倘若只是之前药铺的事,他倒也不介意和汪家化干戈为玉帛,但问题是汪家曾暗中下手,让沈炼这位玄玉宗真传来袭杀他,涉及生死,这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今日这些贺礼,虽然也颇有价值,但远不足以化解生死仇怨。 汪家以为沈炼是莫名失踪,未曾来得及袭杀他,故而根本不提此事,而他当然也不会去提,毕竟这事儿比较复杂,还涉及到一个玄玉宗的真传死于他手,但这种袭杀之事,想当做并未发生,那是绝无可能,这笔账他迟早还是要和汪家清算的。 何况, 他在吴村遇到的那场袭击……虽然是黑煞宗真传郭相出手,而郭相与他又有旧怨,但那件事里颇多疑点,他也一直怀疑是否有汪家暗中通风报信,泄露他行踪的操作。 这两件事汪家都绝口不谈,根本毫无诚意。 “这红莲花,倒还不错。” 吴铭看着汪明安留下的贺礼,其中那一件被放置于精致木盒中的奇花,他仔细端详辨认之后,却是微微点头。 这件天地灵物,在慎刑司府库中,价值五千功勋,的确称得上价值不菲,也确然适合现在的他使用,拿来巩固境界,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东西是汪家送来的,虽说其中暗含猫腻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之后还是得拿去慎刑司里,找专人验看一番,才能安心使用。 至于其他贺礼,加起来也就千余两银子的价值,聊胜于无。 “都抬进去。” 吴铭冲着旁边的几个仆从说道。 “是。” 仆从们立刻应声,合力将汪明安送来的贺礼抬进了里院。 …… 吴府的喧闹和喜庆,直至下午时分方才结束。 前来庆贺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去,很快院内剩下的人就寥寥无几,大部分亲属吴铭一家都没有挽留,只有吴钰和许潼,被刘氏挽留下来,让他们在府中留宿几日。 吴铭也没有打扰众人,他一路来到中院,一声令下之后,很快院子前后的四位仆从,四位丫鬟便俱都围拢过来,在院子中站成一排。 此外, 还有个仅有十一二岁,面黄肌瘦的小姑娘,也穿着一身小丫鬟的绿衣站在一旁。 这小姑娘正是吴铭在伢行门口买下来的那个女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根本也称不上俊俏,不过换上新衣,整顿干净之后,也还看得过去。 因着时节,吴铭给其起名‘小梅’,像主人家的丫鬟,由主人赐名,基本上也是属于常态,所有卖身入府的,都是如此,也象征着了结过往,从此属于主人家。 四男五女,总共九个下人,就是目前吴府的配置。 “今儿乔迁开府,正是喜庆的日子,你们几个都忙活一天,每人赏二两银子。” 吴铭看着面前的九个下人,语气淡淡的说道。 “多谢老爷!” 一听此言,众多仆从顿时都是为之一喜,纷纷行礼拜谢。 他们虽然卖身在吴府,但每月也是有例钱的,不过目前一个月的例钱也就仅有一两,吴铭这一赏赐,就是两个月的例钱了。 显然这位他们今后的主子,是个出手阔绰大气的人,虽然年纪看上去甚至和他们都差不多大,但感觉上还算好相处,能进到这样的府中,无疑算是一种福气。 “我这府中,也没有太多规矩,中院由老太爷和老太太居住,我就住在后院,你等不奉我令,都不得踏入后院。” “另外,所有人都手脚麻利些,勤快些,我这府中还缺少管事的,等将来若是扩建府邸,招进更多的下人,就会从你们中选出管事的人,谁能当上,就要看你们的表现。” 吴铭又平淡的说了几句。 一众下人纷纷应声,只觉得一天的劳累都一下子消失了,心中满是干劲。 嘱咐了一番院内的下人之后,吴铭终于踱步进入了独属于自己的后院,这里一片空旷,干净整洁,他就这么站在院中,目光掠过整个院落,轻轻的吸了口气,也总算露出一丝微笑。 从今往后,他在这景邺城中,也是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处府邸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修炼雷法 入夜。 宽敞寂静的卧房中。 吴铭在床榻上盘膝而坐,摆出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双目微合,神魂悄然飘出体外,悬停于肉身上方,虚幻的双手划过虚空,带起点点无痕的涟漪。 “引,诸天星斗!” 他心中一声默念,运起了柳慕元传授给他的星罗御兵法,魂力在虚无中交织凝结,逐渐形成了一个玄妙的符箓纹理,也正是符箓纹理成型之时,那昏暗的天穹之上,漫天的星辰下,洒落的点点星光,忽的向着吴铭身体所处的方位缓慢的移动。 散落在附近的星光被他的道术牵引,聚敛到他的神魂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吴铭的整个魂体便浸染上了一片朦胧的星光,他屈指向前方一点,一缕魂念探出,没入床榻旁放置的一根银针内,继而便将这根银针驾驭起来,在虚空中绽放出缕缕寒芒。 “这就是星罗御兵法么……比起道法真解中的御兵法门,的确要高深玄妙了许多,但相较于黑帝伏魔图中的兵字秘,却又相差了不少。” 吴铭驱动那根银针,绕着周身穿梭几圈,心中自语一声。 兵字秘法,只需掌握秘纹核心,铭刻进神魂之中,则随时随地都能激发兵字诀,驾驭天地万物,并且威能极强,几乎能将驱物之道做到极致。 星罗御兵法则不同,首先是光掌握秘纹,铭刻进神魂内部还不够,需要耗费时间来搜集星光,以星光凝聚于神魂之中,形成独特的星光体,再以星光之力来驱物,并且驱物也需要驾驭对应的星罗法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 “我若修炼星罗御兵法,至少要苦修数年以上,才能完全凝练星光体,再搭配特有的星罗法器,才能发挥这门驱物秘法的最大威能。” “即便达到那种程度,也仍然无法与兵字秘相提并论,还是要有不小的差距。” 吴铭对于修炼星罗御兵法自然并不上心,他此时尝试此法,一方面是多深入探究一些不同的道法,也算是在道术方面开拓眼界,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黑帝伏魔图中的‘兵’字秘究竟有多强,而今来看,这门星罗御兵法还是远远不及的。 据柳慕元所说,这星罗御兵法,虽然不是上古传承的秘术,不及神霄上清箓,但也已经是世间一等一的驱物秘法了,只要他能修炼圆满,便基本不会弱于同阶魂修,哪怕对付三次凝血中,掌握合一境技艺的顶尖武道高手,也能占据优势。 “这星罗御兵法,的确没有必要深入修行,只需修炼个皮毛,在一些不必要的时候,用作遮掩就是,还是要以兵字秘作为我的驱物核心秘法。” 吴铭自语一声后,散去了星罗御兵法的秘纹,很快神魂中聚敛的星光便消散不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相合在身前掐诀,再次运转起道法秘纹,这次运转的却是柳慕元赐予他的另一门术法——神霄上清箓。 神霄上清箓,总共三十六个秘纹,在元神三炼的阶段,最多只能掌握前三个秘纹,将之铭刻进神魂深处,日夜淬炼后,便能一念间激发秘纹,释放出雷霆之力。 啪嗞,啪嗞。 当吴铭以魂念运转,将神霄上清箓中第一个秘纹凝聚成型时,那秘纹漂浮于虚空中,交融天地,仿佛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因而也随之牵引来了天地之间的一份力量,引得秘纹周围,隐约有一丝丝电光闪烁,在虚空中不断生灭。 仅仅只是凝聚出神霄上清箓的秘纹,并不算是掌握了这门秘法,还需要将凝聚的秘纹铭刻到神魂深处,才算是真正完成了第一步。 吴铭此时目光凝重,盯着虚无中以魂念构建的那个神霄秘纹,感受着那被牵引来的一丝丝雷霆之力,莫名的生出一丝丝的惊悸之感。 雷霆。 可以说是这方世道,最克制阴煞邪祟的力量之一。 神魂本身,也属于至阴之力,故而也属于被雷霆克制的范畴,因而以魂念去近距离感知雷霆之力,哪怕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一缕,也会给人一种心悸之感。 不过吴铭清楚,这一缕微弱的雷霆,还不足以破坏他的元神,至少以他三炼元神的强度,是能够抵抗住这一缕雷霆的淬炼,将这一神霄秘纹烙印在神魂中的。 嗡! 吴铭当下摒弃杂念,伴随着意念一动,那由魂念构建的神霄秘纹,便一下子被他的魂体吞入其中,一刹那间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在魂体之中四处蔓延。 此刻的吴铭,只觉得好似被电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生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酥麻之中隐隐还有一丝丝的刺痛感,不过那刺痛的感觉很微弱,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凝!” 伴随着吴铭的一声低吟,终于那一个神霄秘纹,彻底渗透进神魂各处,在整个神魂中都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也就是在烙印成型的这一刻,仿佛触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一缕无形的雷霆骤然从吴铭的神魂深处自生,由内而外轰击在吴铭的神魂之上。 啪嗞! 这一下仿若惊雷灌顶,让吴铭一瞬间感觉脑海中嗡鸣作响,那股肆虐的雷霆之力,似乎要击碎他的神魂,将他的魂体轰击的四分五裂。 对于这种情况,吴铭倒并不意外,他从柳慕元那里已经得知,神霄上清箓这门秘法,属于上古传承之一,威能极大,但同时也极难练成,首先第一步铭刻秘纹,一旦成型,就相当于以神魂魂体直接触及到天地间的一缕雷霆本质。 想要驾驭雷霆之威,自然需要经受考验,首先要自己的神魂能够承受得住。 倘若承受不住,一下子分崩离析,那不但会烙印失败,更是会令自身神魂都受到损伤,需要休养很长时间才能复原。 然而此刻雷霆之威,在吴铭的神魂中肆虐,却无法将吴铭的神魂震裂。 由于主修的功法,乃是无上秘法临字诀,吴铭日夜皆以临字诀淬炼神魂,故而他如今的神魂之强韧,远胜于寻常的元神三炼道修。 “嘶……”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缕雷霆之力消退,吴铭也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适才那种由内而外的雷霆冲击,虽没能震裂他的神魂,但整个过程中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存在,倘若用肉体所承受的痛苦来形容的话,就像是全身四肢百骸,万针簪刺一般! 一般的魂体,根本难以承受这种冲击。 寻常的元神道修,恐怕光是修炼这神霄上清箓的第一步烙印秘纹,就要经历反复失败,多次休养,才有机会完成。 但吴铭却硬生生的抗了下来,并且一次便即练成,尽管整个过程中也是承受了一番雷霆之威的磨砺,但神魂本质却丝毫无损,甚至因这雷霆的淬炼,而变得更为灵动。 “以临字诀凝练的神魂,果然是足够强大。” 吴铭感受着自己魂体中,那已然完成烙印的神霄秘纹,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 临字诀,如如不动,万法不侵,以这门无上秘法作为核心,凝练出来的魂体,本质层次也是极高,驾驭这门神霄上清箓,自然是毫无问题。 甚至于临字诀和神霄雷法配合起来,更是相得益彰,以临字诀凝练的强大神魂,再经受雷法的淬炼,将变的更为凝练强韧。 “神霄雷法!” 吴铭此时深吸一口,忽的眼眸中闪烁起一抹雷光,他意念一动,魂力汹涌,瞬间驱动神魂中的神霄秘纹,向前绽放出一股魂力。 啪嗞!! 刹那间一缕雷光,从他魂体抬起的手掌中释放出去,击中了不远处的檀木方桌。 这一击之下,令檀木方桌为之一震,其被雷光命中的地方,一下子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焦痕。 “果然威能不俗。” 吴铭观察着檀木方桌上的焦痕,眼眸中也是闪过一抹光芒。 神霄上清箓不愧是一门上古传承道法,虽在本质上,似是逊色于临、兵两种秘法一筹,但仍然是极为强大,他如今只完成了秘纹的烙印,尚未日夜祭炼神霄秘纹,一击之下就已然威能不俗,远比星罗御兵法要好用的多。 倘若将三十六道秘纹中的前三道尽皆掌握,并祭炼至圆满,恐怕爆发出的威能,也足以令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难以抵挡,几下雷法就能灭杀一人! 以兵字秘驱动杀伐之兵,固然是他如今最强的手段,但道法秘术也是元神一脉修士不可或缺的手段,毕竟两种手段也能互相配合。 “以我如今的实力,足可横扫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但对上四次凝血还是难有胜算,不过若我的元神修行能再精进一些,再掌握神霄上清箓的前三道雷法秘纹……不知能否威胁到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吴铭心中念头起伏。 虽说武道境界,一次凝血就是一层质变,但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毕竟也还是血肉之躯,不可能以肉体硬扛他的飞剑斩击。 因此只要距离足够远,远到对方找寻不到他的本体,那他凭借道法手段,即使境界上有差距,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情况下只需手段足够多,威能足够强大,那么即使是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面对他的道术攻伐,一招不慎也有可能命丧当场。 当然。 要是距离太近,被这种层次的武道高手猛冲近身,那就很麻烦了,别看他如今已然三次凝血,技艺合一,但要近身对抗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仍然是毫无可能,最多几个回合就会被击溃当场。 毕竟技艺合一对四次凝血的高手来说,属于是基本素养,他们对于刚柔的运用,甚至要更深入的多,都行走在通往化境的道路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玄铁枪与血元蚌珠 内务司。 吴铭来到负责管辖功勋兑换的堂衙中。 堂衙内坐着的仍然是那位中年巡司,但与吴铭上次前来时不一样的是,这位中年巡司见到吴铭到来,不再是端坐于几案后方,而是主动起身,面色热切的迎了上来。 “吴巡司,许久不见,今日过来是要兑换一些功勋?” 负责库藏的巡司态度热切。 上一次吴铭来时,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巡差,但如今却已是慎刑司中炙手可热的新贵,虽说论品级和他只是相当,但前途无疑要比他远大的多,将来那是有望四次凝血,升任一堂主事的,而他早已年过四十,这辈子也就止步于巡司之位了。 “刘巡司。” 吴铭拱手还以一礼,道:“且让我看看功勋兑换的卷宗。” 中年巡司笑着回应了一声,当即便从几案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了吴铭,同时招呼着吴铭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并又冲着门口唤了一声:“还不来人,给吴大人奉茶!” 很快。 外面便有小吏走了进来,捧着茶盘,为吴铭奉上茶水。 吴铭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神态平和的翻开了卷宗,先是翻到了兵器的部分,他的赤蟒枪在之前的妖潮中损毁,由于他才突破三次凝血不久,体魄尚在蜕变中,加上近期一直呆在城内,也就没有着急换一杆新枪,现在境界初定,体魄稳固,倒是可以着手换一杆更为趁手的大枪了。 在目录上扫了几眼后,吴铭在百炼玄铁枪和百炼龙纹枪之间反复权衡。 百炼玄铁枪,重八十二斤,通体由百炼玄铁锻制而成,坚不可摧,乃是远强于赤蟒枪的上品大枪,很适合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使用,兑换需要两千功勋。 百炼龙纹枪,重一百三十一斤,通体为百炼玄钢锻制而成,材质比百炼玄铁更胜一筹,且更具韧性,但也更沉重一些,兑换需一万二千功勋。 “以我如今拥有的功勋,这两件长枪都兑换得起,但兵器这种东西,却未必是越珍贵的越好用,这百炼龙纹枪虽品质更好一些,可这一百三十一斤的重量,以我如今的体魄虽也能施展的动,却可能会欠缺几分灵活。” 吴铭心中一阵沉吟。 如今的他拥有的功勋已经超过了五万点,哪怕是百炼龙纹枪都能换取足足三件,功勋方面自是不在话下,他考虑的是究竟哪一杆更为合适。 负责库藏的刘巡司,一直坐在一旁,见到吴铭在玄铁枪和龙纹枪之间有所犹豫,便笑着说道:“吴大人,若是不知如何挑选,可以让他们先拿过来,上手一试。” “唔,如此也行?是否会有些麻烦。” 吴铭略微讶然的看向旁边的刘巡司。 刘巡司笑了笑,道:“这有何麻烦,不过是顺手的事。” 说罢, 他便即冲着旁边的小吏沉声道:“去,到府库那边,抬一杆百炼玄铁枪和一杆百炼龙纹枪过来,就说是吴大人要上手试枪!” “是。” 旁边的小吏连忙应声,迅速的跑了出去。 吴铭见状,也冲着刘巡司微微拱手,道:“如此便劳烦刘大人了。” “吴大人客气了。” 刘巡司笑着摆了摆手。 吴铭坐在椅子上,继续查阅卷宗,喝着茶水,很快便听到一阵阵粗重的喘气声从外面传来,就见几个小吏,扛着两杆大枪,就这么哼哧哼哧的走了进来。 这些小吏都是慎刑司最底层的杂役,都不是武夫之身,八十二斤的百炼玄铁枪,便是两个人一路抗过来,而那杆一百三十一斤的百炼龙纹枪,更是累的三个小吏满头大汗。 众人将两杆大枪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吴铭见状,起身走上前去,先是看向那杆百炼龙纹枪,就见其枪身之上,有着锻打形成的一道道纤长细密的纹理,状若龙纹,通体呈暗银色,只有纹理处渗透出些许暗红。 吴铭足尖一点一挑,一下子就将这杆重达一百三十余斤的大枪挑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落在了他的手中,把旁边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吏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退远。 “的确稍沉了些。” 吴铭掂量着手中的百炼龙纹枪,单手握着枪杆,随意的挥舞几下,抖出几个枪花。 如今的他迈入三次凝血,全力爆发之下,四肢能迸发出千钧之劲,单纯百余斤的大枪拿起来挥舞还是能够轻松做到,只不过挥舞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些许迟滞,不够灵活。 他所修炼的枪法路线,从落叶枪法到追风枪法,都更注重于灵活,而那部由柳慕元赐给他的惊雷枪法,同样是七分迅疾,三分刚猛,更注重于速度。 吴铭将百炼龙纹枪放下,又拿起百炼玄铁枪试了试,这次明显感到轻松了许多,八十余斤的重量,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轻不重刚刚好,随意抖动几个枪花,不但灵活的多,更是带起一阵呼呼风声,让远处的小吏们一个个咋舌不下。 他们这些底层小吏,都只是普通人,平日里都很难见到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出手,此时看着吴铭将近百斤沉重的大枪,像是木棍一样单手挥舞把玩,心中自然是惊悸不已,毕竟他们刚才是将这两杆枪一路抬过来的,可太清楚这枪的份量了。 近百斤的大枪,像木棍一样挥舞起来,甚至能抖出一片枪花,这威能可以想象是何等惊人,寻常人别说被戳中,就算是被擦着一下,那也是非死即伤。 可以说, 武道修行从三次凝血开始,就已经渐渐往非人的方向转变了,若非拥有这般武力,武道高手们也不可能与那些横行世间的妖魔交锋,打下一大片人族的疆土。 “就这杆吧。” 吴铭最终选定了百炼玄铁枪。 实际上论及材质,玄铁枪要略差一些,龙纹枪才是真正达到了‘宝器’的程度,虽然按其价值来算,应该只是勉强跻身于‘宝器’的门槛,但也比玄铁枪更强许多,只不过论及趁手,还是稍微轻上一点的玄铁枪更适合他一些。 主要他师尊柳慕元曾说,等他迈入四次凝血,会给他准备一件宝器长枪。 以柳慕元的身份,准备的宝器自然非同小可,肯定不是龙纹枪这种勉强达到宝器门槛的,因而眼下他挑选兵器,趁手就好,其余的倒不用过多考虑。 将百炼玄铁枪留下之后,吴铭又查看起了库藏中的其他资源,适才他已经翻阅了大部分,但并未找到他最想要的、能辅佐元神修行的一类。 蕴养神魂的天地奇物极其罕见,远比滋补气血的要少得多,一万功勋以内的就只有清心草,而他之前已经用过一次,加上他现在元神已经迈入三炼层次,再用清心草,多半也没有什么效果了,想要滋养神魂,只能是寻找其他更珍贵的资源。 可惜, 吴铭将卷宗翻了个遍,也没再找到其他滋补神魂的资源,其中虽然有‘元灵果’、‘养魂花’等几种天地灵物,但都属于缺货状态,库藏之中根本没有。 想到柳慕元也修炼有神魂道法,吴铭不由得怀疑,这些滋补神魂的资源,是不是都被柳慕元取用了,以至于库存之中根本没有,若是这种情况,他倒也无可奈何。 “以我如今的修炼进境,要将元神修炼到能够冲击四炼门槛的程度,在没有资源辅佐的情况下,恐怕至少还需要数年的苦工,不过要是能利用伏魔图镇压一些邪魔,汲取转化其力量,炼化血气滋补神魂,倒是能够省却很大的苦工。” 吴铭心中沉吟着。 搜寻邪祟魔物的事情,差不多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主要是他如今武道境界抵达三次凝血的程度,血气基本稳固,炼化血气来滋补神魂虽然会导致血气亏空,但影响不会很大,最多就是延迟一些武道修行的进境而已,对他而言还是神魂的修炼更为重要。 以他所修炼的几种强大秘法道术,一旦能迈入元神四炼,那在这一层次中,必然能够所向披靡,横压四方,纵然是四次凝血的顶尖武道高手,也不够看。 又将库藏卷宗翻了翻。 吴铭最终选取了一种滋补血气的珍稀资源,其名为‘血元蚌珠’,此物乃是三变以上的蚌妖所产出的本命宝物,也属于天地灵物的一种,对于滋补血气有极强的功效,每日将其放入砂锅中熬练,熬制出的血元汤汁,远胜于任何一种滋补类的药膳。 既然没有滋补神魂的资源,那就先好好滋养血气体魄,无论是将来利用伏魔图来炼气凝魂,还是单纯的促进凝血武道修行,都是有所效用。 很快。 血元蚌珠便被从库藏中取来,落到了吴铭的手中。 这颗蚌珠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通体呈鲜红色,在日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点点红芒,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其不凡,就这么一颗,价值便达到整整四万功勋! 吴铭积累的功勋在换了这颗血元蚌珠,以及一杆百炼玄铁枪后,也是所剩寥寥,他没有将剩余的功勋也一并用掉,在拿到血元蚌珠后,便向负责的刘巡司拱手告辞,离开内务司。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雷枪法 黑煞宗山门外。 这里是环绕黑煞宗的一片乡镇,范围辽阔,聚集至少有数万户人家。 其中一座占地开阔的庭院内,装潢典雅而大气,一看就是乡镇中的本地豪强,庭院内的护院们身形健壮,丫鬟们个个秀气。 “陌儿死了?!”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如此!”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华贵的绸缎锦袍,正坐在院中享受着侍女的服侍,此时忽的听闻管家汇报的讯息,顿时整个人一下子惊坐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徐陌的父亲徐庄,徐家在这一片境域算是一门豪强,自他往上,数代皆有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而他虽然不才,未能踏入三次凝血,却生有一个好儿子,徐陌在拜入黑煞宗之后,很快就晋升真传,在众多真传弟子中也是排行前列,被整个徐家寄予厚望。 而今, 骤然听闻噩耗,徐庄一时间无法接受。 旁边的管家也是脸色无比难看,低声道:“消息是黑煞宗那边传来的,据说是谭长老亲自所说,大少爷是与郭真传一起,都被慎刑司巡司吴铭所害。” 郭相没有什么背景来历,是底层出身,死了也就死了,但徐陌背后还是有家世的,谭俞舟在基本确定了徐陌的生死后,自然不会隐瞒这一消息。 徐庄听罢,脸色铁青,紧握着躺椅的扶手,手腕青筋冒起,道:“那吴铭是什么人?我儿与他无冤无仇,他何故下此毒手?!” 管家低声说道:“据黑煞宗那边的消息说,吴铭其人是与郭真传有仇怨,两人争锋,大少爷多半是被卷入其中,不幸一并遭逢厄难……那吴铭可非同一般,乃是慎刑司新晋的天骄翘楚,年仅二十一岁,已然踏入三次凝血,掌握技艺合一,据说已经得到了慎刑司柳司主的青睐,连谭长老那边也无可奈何。” 一听管家讲述完吴铭的情报,徐庄顿时又坐回了躺椅上。 他的脸色阴沉无比。 慎刑司巡司,年轻一代翘楚,二十一岁的三次凝血高手,受到司主柳慕元的青睐……这每一个情报都很糟糕,毫不客气的说,如今的徐家甚至都惹不起吴铭。 对于这种情况,徐庄心中无法接受,要知道徐家虽然是豪强大户,但徐陌之死,足可称得上是伤筋动骨,甚至是十分要命,因为徐家从他这一辈,再到徐陌这一辈,只有徐陌一个,称得上翘楚,能扛起徐家的大梁,维持徐家的地位。 而今徐陌一死,徐家青黄不接,年轻子弟中根本没有能和徐陌相比的人物,极有可能再次断代,而一旦没了三次凝血的高手坐镇,他们徐家就会从豪强的位置跌落下去。 他们徐家也是有许多仇敌的,到那时必然会被人落井下石,别说是守住这一片家业,恐怕很有可能会被打落尘埃,可以说未来是一片愁云惨淡。 良久。 徐庄抬起头,眼眸中泛着血丝,声音沙哑的道:“陌儿不能就这么死了,敢杀我的儿子,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可是……” 一旁的管家满脸愁容。 以徐家的情况,除非请动黑煞宗的高人出手,否则根本奈何不了吴铭,而黑煞宗内唯一可能请的动的,就是徐陌的师尊谭俞舟,可谭俞舟的态度很模糊,似也不太想出手。 “找血刃楼。” 徐庄阴沉着脸开口。 徐陌之死,对徐家乃是重创,可以预见到徐家之后会很不好过,想要保全这繁荣家业很难,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管了,就算斥重金请血刃楼出手,也要让吴铭付出代价。 在景邺城境域内,任何一方势力都忌惮于柳慕元的威名,但唯有血刃楼,是不会惧怕的,别说是景邺城境域,就算是在整个雍国,血刃楼行事都是肆无忌惮。 …… 景邺城, 吴府。 宽敞的后院之中,吴铭手握百炼玄铁枪,正摆着一个基本的抖枪式桩姿。 重达八十余斤的百炼玄铁枪,此时在他的手中宛如此前的赤蟒枪一样,随着他的双臂运劲,整个枪身开始有规律的抖动起来,并伴随着一阵阵劲风激荡。 在接连抖动几十下长枪后,吴铭猛然挥起玄铁枪,刹那间刺出十几枪,然后又抖出一片枪花,最后将整杆长枪舞出一片银光枪圈,仿若无形光幕,泼水不进。 “呼,过瘾!” 如此接连打了几套枪法后,吴铭将长枪往地上一顿,胸膛轻微起伏喘息,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痛快之色。 突破三次凝血之后,耍起这种八十余斤的大枪,感觉的确是完全不同。 “试试那门惊雷枪法。”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再次握住长枪。 惊雷枪法,乃是三次凝血之后才能锻炼的高阶枪技,与落叶枪法等寻常枪术截然不同,其本质上不再是单纯的发劲,还有血气的运转配合,比普通枪法要高深了许多。 这一门惊雷枪法,总共有一十六招。 其中前四招,只要达到三次凝血,便能练成,而中间的八招,则需在三次凝血的基础上,掌握合一境的技艺,才能逐步深入掌握。 至于最后的四招,则是真正的‘化境’枪法,唯有技艺入化,方能练成! 一般而言,前四招没有太大难度,但中间的八招,就一招比一招更难了,据吴铭的了解,就算是四次凝血的高手,也少有能将中间的八招尽皆练全的。 “且看我能练到第几招。”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继而脑海中闪过惊雷枪法第一招的动作、姿势、运劲以及血气运转,然后双手持枪,猛然向前刺出。 嗤。 枪风凌冽,一枪之下,迸发出的威能,明显比落叶枪法等低阶枪术要强了几分。 然而即便如此,吴铭以强大的感知,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所发挥出的依旧不是这一枪真正完整的威能,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力道运劲没问题,血气的运转却略显生疏。 “再来。” 吴铭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枪,凝气运劲。 唰! 这一次血气的运转却又稍微快了一些,仍然是没有达到完美的身心气劲彼此配合。 “再来。” 吴铭心思平静,毫不急迫,再次出招。 …… 如此一连反复,尝试了足足数十次后,终于吴铭再次出枪时,血气经由身体经络,蔓延至双臂经脉,劲力勃发之下,形成了完美的共鸣。 一枪刺出,枪芒划过虚空,似一道惊雷闪过,隐隐有电光乍现! “这就是惊雷枪法的第一招。” 吴铭目光沉着,看向院子角落里,他专门购置而来的一根‘铁木’木桩,此时猛地举枪刺出,先是来了一招普通的落叶枪法,然后又甩出一记惊雷枪法。 嗤!嗤!! 两式枪法先后击中木桩的上下两端。 以吴铭如今的境界,劲力所到之处,哪怕是落叶枪法,也能轻易贯通铁木的木桩,但不同的两招,造成的破坏却还是明显有差别,仔细看去能够发现,落叶枪法的一招,虽然贯穿了木桩,但造成的裂口要更大一些,而惊雷枪法造成的裂痕却更小。 如此情景,并非是惊雷枪法的威力更小,而是惊雷枪法的威能更为集中,以血气贯通经络而运劲,形成完美的共鸣,本身力量就更强了几分,爆发力又更为聚敛,差距自然是十分巨大。 吴铭觉得,若是现在的他,手持这杆百炼玄铁枪,施展惊雷枪法,要突破其防御恐怕是轻而易举,根本不用缠斗半天,最后才艰难将其拿下。 “高手之间,亦有差距。” 吴铭目光微微闪烁,判断着惊雷枪法的威能。 他所遇到的三次凝血高手中,以沈炼的实力最强,别看沈炼轻易就被他的飞剑解决,但论及真正的搏斗,沈炼恐怕比周怀安还要更强些许,倘若两人对抗,这些许差距或许不会迅速分出胜负,但周怀安多半是要被压制在下风的。 “这一枪比沈炼的冷月刀,要逊色不少,不过毕竟只是惊雷枪法的第一招。” 吴铭短暂沉吟后,便又练起了惊雷枪法的第二招。 由于他技艺早已抵达合一境,更兼感知敏锐,细致入微,枪法经验丰富,修炼惊雷枪法的前几招可以说是毫无阻碍,基本只需要适应血气的运转,就能迅速掌握。 短短不过半日功夫,他就将惊雷枪法的前四招尽皆练成。 尔后, 便是难度骤增的第五招。 这一招需要合一境的技艺基础,其招法之中,将刚柔之道完全融入,同时血气的运转也要达到严丝合缝,圆满合一的程度,对吴铭来说也终于有了些许的阻碍。 练成惊雷枪法的第五招,吴铭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 …… 嗤! 院落中,吴铭向前一枪甩出,这一枪落下时,枪尖掠过之处,有肉眼可见的雷光闪烁,看起来十分惊人,枪芒过后,甚至隐约有丝丝雷音。 当然,吴铭心中清楚,这雷音只不过是枪法划过空气造成的声响,而那肉眼可见的雷光,也只是枪尖划过的弧线,产生的一丝错觉,惊雷枪法本质上是一门武道功法,虽名为惊雷,但其实仍然是血肉劲力,和雷霆没有什么实际的关联。 只有他所练的神霄上清箓,才是真正的驱使雷霆之力。 “这惊雷枪法的第五招,威能依然略逊于沈炼的冷月刀一丝,估计第六招才能与冷月枪持平,第七招方能胜过那一式冷月刀……” 吴铭感受着惊雷枪法第五招的威力,心中沉吟判断着。 景邺城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武道实力基本上就在惊雷枪法的第五枪到第七枪之间,练成第六枪,基本上就和沈炼相差不大,练成第七枪必然能胜过沈炼,在整个景邺城年轻一代武者中能够稳进前三。 当然若是算上所有三次凝血的武者,可能也就排个前三十左右,毕竟有些老一辈的武者,年轻时也曾是天骄翘楚,只不过最终没能迈入四次凝血,但他们在三次凝血浸润数十年,技艺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练成媲美惊雷枪法第八招的人也是有的。 “我神霄上清箓这门道法,若是将前三道秘纹尽皆修炼圆满,威能估计也要胜过惊雷枪法的第八招许多,至少能达到第九招的程度。” “至于说想要以武道手段,对抗我以兵字秘驾驭的杀伐之兵,恐怕得将惊雷枪法练到第十招甚至第十一招才行……恐怕就是四次凝血的高手,练到这种境界的也不多。” 此前的吴铭,只能体会到兵字秘驾驭杀伐之兵的强大,杀沈炼这种天骄翘楚,几乎如同杀鸡一样,三两下就能灭杀当场,在武道方面几乎找寻不到能与之媲美的招数。 现在, 习练了惊雷枪法之后,吴铭总算能大致判断出兵字秘驾驭杀伐之兵的威能层次了。 惊雷枪法本身属于极其高深的枪法,前四招简单,第五招开始越来越难,吴铭现在修炼第六招,都感受到了些许阻滞,要练成绝非一朝一夕,后面的第七招、第八招甚至第九招、第十招,难度更是梯次增加,尤其第九枪往上,基本都是四次凝血方才能够练成。 想要在三次凝血的层次,以武道手段对抗他的驱物御兵之术,至少得将惊雷枪法这样的高深技艺,练到第十招以上才有机会,这难度显然是有些超标了。 并且, 他的元神强度,还远没有达到三炼的极限,仍然还有进一步成长的空间。 “我的武道手段,和道法相比,差距未免太大了些,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希望追赶上去,总归道法修行重要,武道也不能落下。” 吴铭摇摇头。 看看已到晌午时分,他离开府邸,去往慎刑司的食院,吃过饭食之后,又返回家中,拿出已经用掉一半的红莲花,再次摘下一瓣花叶,熬煮花茶。 按照慎刑司的规矩,像他这样刚刚突破晋升的前一两个月,不会安排什么实职,也基本没有什么任务,每天的时间都很宽裕,这也是为了让他这样的新晋巡司,有充足的时间巩固境界。 正文 起晚了。 昼夜颠倒太严重,起晚了,估计更新会晚一些,可能十二点后,不过不会缺更的。 《我于人间证不朽》起晚了。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手 “这红莲花的确效果不错,一花七瓣,连服七日,境界巩固迅速,确然能省去两个月的苦工……不过这三次凝血到四次凝血,路途倒是有些长了。” 吴铭饮用过红莲花茶水后,感受到体内血气涌动,丹田之中凝练的血气有明显的壮大,也是微微点头,毕竟也是一种天地灵物,有此效果也很正常。 不过他也清晰的体会到,三次凝血到四次凝血的距离,比二次凝血到三次凝血要更远了一些,他之前从二次凝血到三次凝血,积累了差不多两年的血气,才终于抵达冲击瓶颈的门槛前,而这三次凝血到四次凝血,所需积累的血气激增了数倍。 哪怕三次凝血的武夫,体魄承受能力更强,平日里能够食用更多的妖肉,也能消化掉更多的滋补药散,但盘算起来,要积累到冲击四次凝血的瓶颈,至少也需三四年以上。 倒是神魂修炼,以临字诀为核心,每日进展可观。 品用过红莲花后,吴铭返回卧房之中,没再继续修炼枪法,而是盘坐于床榻之上,开始练起了神霄上清箓,他如今每天只晌午时分修炼枪法,下午以及夜里都修炼道术。 练成神霄上清箓的第一道秘纹,已有数日,作为最容易修炼的第一道雷符秘纹,吴铭修炼进展迅速,已经接近于圆满,那铭刻于神魂深处的秘纹,越发明亮,充斥着雷光。 只待这第一道秘纹淬炼圆满后,吴铭便会着手修炼第二道秘纹。 很快,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来到了半夜。 吴铭在晚间时候,出去吃过饭食,又去吴起和刘氏那边问候一番后,便独自回到了后院的卧房之中,熄灭灯烛,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入定修行。 …… 景邺城内城。 一座小楼位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便是景邺城六大势力之一的血刃楼,相比起其他五方势力,可以说毫不起眼,甚至在城中也没有多少产业,但仍然稳居六大势力之一,主要是血刃楼本身势力太大,在整个雍国都肆无忌惮,在一个小小的景邺城境域,自然无人胆敢小觑。 正所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血刃楼虽肆无忌惮,但本身也是规矩森严,比如并不参与景邺城境域的种种利益划分,只做暗花悬赏一类的生意,故而哪怕他们做的事情有违雍国律法,属于灰色地带,雍国两大衙司自上而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慎刑司新任巡司,吴铭?” 小楼深处,一名黑袍人伫立在空寂的屋阁中,他胸襟处绣有一柄血刃的图案,刃口处还有四点血色星芒,却是血刃楼的一位主事。 他指间是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些许细密的奇特文字,以暗号的形式记录信息。 信息内容是,血刃楼收到一条新的暗花悬赏,目标是慎刑司新任巡司吴铭,交付银两总计为二十万纹银。 按照血刃楼的规矩,以及目标吴铭的情况,二十万两纹银这个价格,只能出手一次,并且不保证必杀,倘若要确保目标必死,则需要拔高到六十万两,背后发出暗花的徐家拿不出六十万两的巨款,即便二十万两,也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让‘银一’出手吧。” 黑袍主事短暂沉吟后,在空寂的屋阁中淡淡开口。 血刃楼的杀手,分为金银铜铁四个等级,其中银字杀手皆为三次凝血的高手,而‘银一’便是所有银字杀手中,位列第一的存在,也是血刃楼本楼培养的专业刺客。 吴铭虽是新晋的三次凝血,但由于技艺达到了合一境,实力非比寻常,并且居住的地方离慎刑司不远,必须速战速决,故而一般的杀手想要解决吴铭,成功率不大。 而二十万两纹银,还不够资格让金字杀手出动,安排银一出手,是刚刚好,以银一的实力,对付一个新晋的三次凝血,即使是技艺合一,也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拿下,完成刺杀的把握至少有八九成以上,这便够了。 “得令。” 空寂的小楼中,有漠无感情的声音传来,旋即黑暗中的阴影似悄然撤去了一缕。 …… 夜幕下。 内城各处院落都陷入了安寂,只零星一些宅邸中还点着火烛。 吴府内院与后院的连接处,这里坐落着几个矮房,是给仆从居住的地方,其中一个矮房内,丫鬟小梅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晚上的粥喝的有些多,睡下没多久就被尿意惊醒。 她摸了摸小肚子,从小床上翻身起来,推开门走出屋子,走向不远处的茅厕。 来到吴府已有好多天,她每日都能吃得饱饱的,也没有什么重活要干,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些天下来,身子不再虚弱乏力,气色也好了很多。 她虽然只有十一岁的年纪,但在如今这种世道下,这个年纪的少女基本什么都明白,她知道吴铭收纳她入府是一份天大的恩情,因而入府之前就想好了,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而真正进了府之后,别说根本没什么苦累,平常要做的活也很少,她唯一的职责就是守在后院的外面,随时听候吴铭的指示。 而吴铭这些日子根本没怎么使唤她,因而每天都十分空闲,吃得饱也睡得好。 自幼穷苦,饥一顿饱一顿的她知道,能跟了吴铭这样的主子,在吴府做丫鬟,是一份难得的幸运,将来也有了盼头,只不过每每夜深,她仍是忍不住想念她的爹爹,时不时难过落泪……她知道她爹爹得了病,身子撑不了多久,如今分别不见,反倒还能有点念想,想着她爹爹说不定能养好病,以后某一天会找到吴府来看望她。 当然她也知道这种希望很渺茫。 很快。 如厕之后,小梅便向着自己的小屋回返。 然而就在他来到屋前,就要进入屋内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将她的嘴巴捂住,瞬间让她浑身瘫软,使不出任何力气。 “你们老爷在哪间屋子?” “老实回答,放你活命。” 耳畔传来压抑而低沉的声音。 小梅口中呜咽,发不出声音,眼眸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听着耳畔那压抑而低沉的声音,她知道府邸中进了坏人。 身后的黑衣人盯着小梅,见对方身体颤抖了一会儿后缓慢的点头,知道这小丫头已经被他吓住,当即手便微微松开,露出一条缝隙。 然而。 就是这一条缝隙露出,小梅却一下子深深的吸了口气,下一刻就要叫喊出来。 “哼。” 黑衣人乃是血刃楼的杀手‘银一’,他是何等人物,一下子就看出了小梅的意图,另一只手往下一探,就扼住了小梅的咽喉,下一刻就要发劲,将其喉咙捏碎。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后院中,一间屋房的窗户骤然撕裂,一束殷红的血光,刹那之间破空而来,直袭向银一的背心,速度迅捷如电,更蕴含着一股惊人的杀气! 以银一的手段,此时要捏死小梅不过轻而易举,但小梅一个丫鬟下人,生死根本无关紧要,倒是那一束破空而来的血光,给他一种极其惊悚的感觉,本能的就判断出,若是不严肃应对,很可能瞬息之间,就会死于那一束血光之下! 当下。 银一随手一甩,就将小梅扔出,撞在一旁的庭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昏死过去。 紧接着他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双手一抖,两柄短刀就被他抽出,在虚空之中瞬间交错,斩出一片幽暗的刀光,迎击向那一束袭来的血光! 叮。 刀光与血光碰撞,爆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这短暂的碰撞,令那一束血光的势头稍止,也让银一看清了血光的真身,却是一柄杀气凌冽的飞剑! “飞剑!道法驱物!” 银一瞳孔一缩,感受到那柄飞剑的锋芒,令他浑身汗毛炸起,有一种随时要被其贯穿的惊悚之感,但当下却是不退反进,浑身血气猛然爆发,挥出两片刀光笼罩周身,猛然向着后院之中,吴铭所在的屋子猛冲过去。 身为血刃楼,银字第一位的杀手,他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在三次凝血中已然属于近无敌的存在,但此时此刻却仍然在吴铭的飞剑之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并且他心中惊悚之下更是十分清楚,面对道法修士,远遁逃离根本没用,一旦被对方驱物追杀,则更难脱身,唯有强行近身搏杀,才有机会险中求胜。 卧房中。 吴铭端坐于床榻上,凝视着银一的方向,眼眸中闪过少许幽光。 “血刃楼的杀手?” “好厉害的身手,连沈炼都挡不住我的飞剑三两下,此人却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挡住我的飞剑攻势……若是以武道手段相搏,恐怕我在其手底难以支撑十招。” 自吴铭踏入武道以来,见过的所有三次凝血高手,以眼前这神秘的黑衣人最为可怕,远比周怀安、沈炼、何天等人物要厉害的多,能一连硬接飞剑五六下连攻,甚至还能强行向前突破,冲着他的本体所在方位杀过来。 不过。 看着黑衣人直扑而来,吴铭却丝毫不惧,他一边分出魂念驾驭飞剑,一边并指向前掐诀,一记指诀点出,陡然间魂力激荡,一束雷光于虚空中乍现,噼里啪啦的落向窗户上的窟窿,冲着黑衣人劈头盖脸的砸去。 “神霄雷法!” 虽然这门雷法他只练成了第一道秘纹,但以他强大的元神之力驾驭,发挥出的威能也已然不可小觑,足可威胁到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黑衣人身法虽灵活,手段虽强大,但依旧是血肉之躯,面对从窗户窟窿处劈头盖脸砸过来的一片雷光,他也无法硬接,只能在半空中一个翻身,一脚踏在窗沿上,一个弹射纵身,避开了雷光的袭击。 这一下看似厉害,于惊险之际,避开了一记神霄雷法,但实际上,没能趁此机会冲进屋房中,与吴铭近身搏杀,便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嗤!嗤!!! 吴铭驾驭飞剑,血光如练,纵横交错。 黑衣人在飞剑的猛攻之下,再也无力突破,连连后退,如此一连退出十几步后,手中双刀终于无法再挡住破空穿梭的飞剑,被硬生生的突破了刀光,直接贯穿了胸膛! “噗。” 黑衣人胸膛被贯穿,心脏被击碎,顿时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 “你的道法,如此厉害……” 他盯着吴铭的卧房,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坐在床榻之上的吴铭,低声吐出这么几句话后,整个人终于噗通一声摔倒在血泊中。 吴铭毫不停手,驾驭飞剑,剑光闪过,将其头颅斩下,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至此, 他终于微松了口气,唤回飞剑,将之收起之后,起身走出卧房,来到外面查看那黑衣人的尸体。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星罗刺 “身上什么都没有,隐匿气息的手段又如此高明,还敢在内城中肆无忌惮的入宅行刺,应该是血刃楼的刺客无疑了。” 吴铭简略的搜查过黑衣人的尸体,尸体上除了那双刀兵刃之外什么都没有,其样貌吴铭也是完全不认识,基由各方面信息判断,有八九成的可能是血刃楼的杀手。 突然遭遇血刃楼的杀手行刺,吴铭心中却并不是太过意外,毕竟他得罪的人很多,包括黑煞宗的真传他都杀了两个,总有一些会找到他的头上。 值得庆幸的是血刃楼派来的刺客,只是个三次凝血的存在。 但吴铭心中清楚,这并不是什么侥幸,而是因为他一直都隐藏了道法手段,倘若他没有道法在身,仅仅只是一个新晋的三次凝血,面对适才那个黑衣刺客,根本就不会有存活的机会,必然会陨落于其手。 对方的实力极其恐怖,比沈炼还要更强几分,若是以武道手段来衡量,恐怕得将惊雷枪法修炼到第八招,才能与其对抗,在三次凝血的武者里,已经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顶尖中的顶尖,只可惜在兵字秘驾驭的飞剑之下,仍旧不是对手。 唰。 吴铭将黑衣人的尸体收了起来。 然后又一个闪身,来到了远处的庭廊间,俯身查看丫鬟小梅的情况,眉头微蹙。 适才他虽在屋中,但魂念感知却在黑衣人进入院内时,就有所察觉,也将对方擒住小梅的过程都看的清楚,小梅这个年仅不过十一岁的丫头,能在黑衣人的威胁下,不透露他的居住之处,反而试图大声呼喊引起注意,也是略微出乎吴铭的预料。 只不过他虽及时出手,但黑衣人一甩之下,小梅的身体撞上廊柱,还是受了重伤,吴铭只略微查探,就判断出其幼小的身体多处骨折,体内脏腑也受到了冲击。 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毕竟以黑衣人的实力,弄死小梅这种普通人,不过是弹指之间,也就是对小梅的性命毫不在意,加上他出手及时,方才让小梅留住了性命,没有当场毙命。 “铭儿,院里出什么事了?刚才有下人听到你这里有动静。” 就在吴铭查看小梅的情况时,院外传来吴起的声音,却是之前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守夜的下人,但由于是吴铭所居住的后院,不敢擅入,于是就去禀报吴起。 吴铭听到吴起的话,俯身抱起小梅,沉声道:“有小贼进来偷窃,已被我解决了,没什么大事,爹你先去歇着,小梅受了伤,我送她去医治。” 说罢, 吴铭深吸了口气,一个纵跃,上了院墙,抱着小梅往慎刑司的方向而去。 此前他在伢行外面收下小梅这个丫鬟,只是随手而为,不想其今夜能有如此举止,让吴铭也有些刮目相看,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会尽力而为,看能否保住小梅的性命。 如今时至深夜,医馆基本都关门了,但慎刑司有巡夜司负责夜间防务,同时也有医官日夜行职,以防备夜间发生什么冲突,能够及时救治伤员。 吴府离慎刑司不远,短短片刻吴铭便来到了慎刑司中,抵达了慎刑司里的医馆。 “我是巡夜司巡司吴铭,替我看看这孩子的伤。” 吴铭将小梅放在医馆中,冲着医馆夜职的医官亮出巡司的腰牌。 “是。” 那医官见吴铭穿着一袭布衣进来,本还有些惊讶,但听到吴铭自报家门,又看到吴铭手中的腰牌,连忙起身应了一声,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来查看小梅的情况。 只略微检查了一下,他就眉头紧锁,低声道:“回禀大人,这孩子身上似遭到重击,肋骨断折五处,脏腑受到冲击,救治很难,需要用到‘白玉散’,此药散价值二百两纹银,且她身子太虚弱,即使用了此药散,我也只有三成的把握。” “尽管医治,所用药散,记在我的账下。” 吴铭冲着那医官说道。 见吴铭点头,那名医官也顿时不再迟疑,立刻就去取来药散,着手救治。 吴铭在医馆中一坐就是一夜,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医官总算是传来好消息,小梅伤势虽重,但因用药效果很好,加上求生欲望强烈,已经保住了性命,最危险的阶段已然过去,接下来只需要慢慢调理,就能够逐渐恢复。 得到这一消息后,吴铭也是微松口气。 虽说在这方世道下,一个仆从丫鬟的性命根本算不了什么,去伢行买一个上等的丫鬟也用不着几百两银子,但昨夜小梅的表现却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如果能活下来,他就打算让小梅做他的近身丫鬟,将来就在他的后院做事。 而就在吴铭将小梅留在医馆中调理,走出医馆来到外面时,却是得到了司主柳慕元的召唤,当下便将其他事先丢到一旁,径直走向慎刑司中央的司楼。 司楼五层。 司主柳慕元坐于几案后方,见到吴铭进来,冲着他微微抬眉,道: “昨夜你府中出了事?” 听到柳慕元问起昨夜的事情,吴铭并不意外,虽然他昨夜已经将情况控制下来,基本没有弄出太大动静,但柳慕元乃是慎刑司司主,些许风吹草动都很难瞒得过他。 况且就算柳慕元不主动问起,他也会将昨夜的事情主动交代一番,毕竟现在的他可不再是毫无背景,任人摆弄的小小巡差,而是背靠慎刑司司主这颗大树的一方巡司。 “回禀师尊,昨夜有刺客到我府中刺杀……” 吴铭将昨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番,略过了中间搏斗的部分,只说自己依靠武道手段配合神霄道法,最终取胜,将来袭的刺客解决。 柳慕元听罢,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对刺客的事倒没怎么在意,反而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神霄道法’几个字,出声问道:“那部神霄上清箓,你练成了?” “只练成了第一个秘纹。” 吴铭垂首回答。 柳慕元听罢,眼眸中深处闪过一丝讶异,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令吴铭演示一下,而吴铭也是本本分分的将神霄上清箓的第一个雷符秘纹演化出来,令虚空中浮现些许雷光。 “不错。” 眼见吴铭的确是练成了神霄上清箓的雷符秘纹,柳慕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道:“这门上古雷法神通,威力虽大,但入门也极难,你能以此城中流传的一些微末法门,将元神修到三炼的程度,的确天资非凡,短短数日便能将这门神霄上清箓入门,有了这正统雷法在身,假以时日,你必能依仗此法,横行天下。” “嗯,昨夜的刺杀之事,你不必太过在意,血刃楼有血刃楼的规矩,他们行刺,无论失败与否,都不会连续出手,即使刺客死于你手,他们也不会报复。” 柳慕元说着, 又忽的一挥衣袖,袖口中一根银色的棱刺飞出,落向吴铭。 吴铭伸手接住,就见这这枚梭状的棱刺,呈银灰色,其刺身之上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以魂念感知,更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些许玄妙的纹理。 “这是我给你炼制的星罗刺,配合星罗御兵法使用,能发挥出不俗的威能,你在神霄雷法修炼成型之前,可以用此物来防身。” 柳慕元冲着吴铭说道。 “谢师尊。” 吴铭此时已经辨别出手中的飞刺,乃是一件法器,品质上几乎能与他常用的那柄伏魔图中的杀伐之兵相比,但内部欠缺了那股强烈的杀伐之气,驾驭起来威能会小上许多。 但既然是柳慕元赐予,他自然不会推拒,往后也可以作为他明面上的法器。 “好了,你下去吧,那门神霄雷法,既是术,也是道,以此法作为核心修炼,也有淬炼元神之功效,你既能练成入门,往后便以修行此法为主吧。” 柳慕元冲着吴铭微微颔首。 “谨遵师尊教诲。” 吴铭当即躬身一礼,冲着柳慕元告退,然后离开了司楼。 柳慕元目送吴铭离去,眼眸中泛着些许光芒,喃喃道:“竟真的能练成神霄上清箓,在这景邺城一方小域,没想到还能遇见这样的天才……” 话音落下。 他忽的又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内城的某个方向,那是血刃楼的方位所在。 凝视着血刃楼的方向,柳慕元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漠。 “血刃楼……” 对于血刃楼这个遍及整个雍国的强大势力,柳慕元平日里并无招惹的打算,对血刃楼行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理会,但这一次情况不同,血刃楼的刺杀落到了吴铭的头上,他无法置之不理,他的弟子还需要成长,不能毁在血刃楼的手里。 虽然他也奈何不了血刃楼,但至少要让血刃楼,不敢轻易去接吴铭的暗花! 悄无声息, 柳慕元消失在了司楼中。 直至半个时辰后,柳慕元又重新回到了司楼五层,神色如常的在几案后方落座。 没人知晓这半个时辰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这半个时辰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血刃楼依然承接景邺城境内所有人的暗花悬赏,仍旧包括吴铭,但想要让血刃楼再接一次吴铭的暗花,所需付出的银两底金,却是达到了足足一千万两,比起之前翻了整整五十倍。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徐庄吐血 黑煞宗山门外。 徐氏庄园。 正堂之中,徐庄正烦躁的走来走去。 “老爷,您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门口,一名年轻的侍妾走了进来,看着徐庄的样子,连忙走上前来。 然而徐庄却并未给她好脸色,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挥手将桌子上的茶盏打落在地,道:“滚!滚出去!莫来烦我!” “是……是……” 侍妾玉娆见状,顿时吓了一跳,一张清秀的小脸上瞬间变得泪眼婆娑。 她是徐庄平日里最宠溺的侍妾,听说徐庄似乎情绪烦闷,就主动过来想要为徐庄开解一番,结果没想到一碰面就糟了徐庄的冷脸呵斥,以往徐庄还从未这样凶过她。 徐庄烦躁之中,看到玉娆楚楚可怜的样子,又不由得心中一软,顿了顿说道:“罢了罢了,你去端一碗新茶过来给我。” 他一直在等血刃楼的消息,心中焦躁不安,早已没有心思享乐,也根本没兴趣与侍妾说这些事,关键是也不能随便去说。 毕竟吴铭也非一般人物,他到血刃楼下吴铭的暗花悬赏,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血刃楼做的悄无声息还好,倘若搞得人尽皆知,那慎刑司肯定不会放过徐家,而面对慎刑司的怒火,黑煞宗也多半不会为了他家而和慎刑司硬顶,故而此事只能慎之又慎。 他也是将事情交给最信任的管家去做。 此外,悬赏吴铭所需的二十万两银子,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白银,哪怕他徐家是富裕大户,但一下子拿出这样一笔银两,也是伤筋动骨……他其实也想付六十万两,让血刃楼确保解决吴铭,但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两了。 不过二十万两的暗花也够了,血刃楼刺杀,名声在外,只要收了银两,基本上成功率就在九成,极少有刺杀失败的时候。 很快。 侍妾玉娆又端来一盏新茶。 徐庄强压心中的烦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而就在这时,外出的管家匆匆进入主堂内,其脸色十分难看,来到徐庄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这几句话也是让徐庄的脸色骤变,惊怒道: “失败了?收了我那么多的银子,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管家脸色难看,瞅了一眼旁边的侍妾玉娆。 “滚出去!你!” 徐庄一巴掌甩在玉娆的脸上,神情显得无比暴怒。 玉娆这一下挨了打,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眼见徐庄暴怒,也是受到了惊吓,不敢回应,捂着红肿的脸慌乱的逃出了正堂。 待其离开,管家这才颤声说道:“回禀老爷,血刃楼那边说,是慎刑司司主柳大人出手了,因而使得刺杀失败,柳司主与那吴铭关系匪浅,疑似已收纳吴铭为弟子,故而导致此番刺杀失败,并且血刃楼那边还说,若是想再下吴铭的暗花,需要……需要……交付一千万两银子!” “一千万两,他们怎么不干脆去抢!” 徐庄一双眼睛都变得通红,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一千万两是什么概念,就算是徐家最鼎盛时期,将整个徐家的家业都变卖了,最多也就卖出个一二百万两,就算是本地顶尖的豪强,那些有四次凝血的武者坐镇的一流世家,想要拿出一千万两白银都很难,也要伤筋动骨。 甚至直白点说,这个价格,都够在血刃楼悬赏一位四次凝血的黑煞宗长老了! “可能是刺杀吴铭之后,那位柳司主震怒,找上了血刃楼的门,血刃楼要再次刺杀吴铭,就得冒着将柳司主彻底得罪的风险,因而才将价格提到了这种程度。” 老管家苦着脸说道。 徐庄眼眸中泛着血丝,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剧痛,如今不仅成才的儿子没了,将来能继承家业的继承人死了,甚至徐家所剩不多的家底,也一下子几乎都没了。 “没了,都没了。” 徐庄忽的仰头看向天花板,口中发出‘嗬嗬’的诡异笑声,状若疯癫般说了两句,然后猛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仰头栽倒。 “老爷!老爷!” 一旁的老管家脸色大变,惊呼着上前搀扶。 整个徐家一片大乱。 …… 吴铭并不知道远在数百里外,徐家府邸中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对于那一夜的刺杀,心中是有怀疑对象的,且重点怀疑的就是徐陌这边,因为他所得罪的各方势力中,若是汪家请的血刃楼刺客,没有必要之前找他和解,奉上厚礼,太过多此一举,而郭相这边是草根出身,没什么背景,只有徐陌和沈炼这两人,背后各有一番势力。 沈炼的事情尚未查到他的身上,故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徐陌那边,毕竟当时他解决徐陌之后,从徐陌身上是搜出了不少好东西,包括有金丝软甲这种珍贵的防身内甲。 “徐家……” “倒是可以查一查。” 吴铭心中思索着,他向来恩仇必报,徐陌想抢夺他的猎物,被他所杀是理所应当,徐家暗中在血刃楼下暗花报复,令他身边丫鬟险些死去,这份仇日后必然是要报的。 “汪家,徐家,想要取我性命的仇敌,倒是越来越多了。” 吴铭暗自念叨一声,心绪却十分平静。 这世间,修行必争,争一个气魄意志,争一个天地资源,有争斗自然就有生死,有生死自然就有仇敌,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他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那就无惧于招惹仇敌,想要走出一条横行天下的修行之路,那就必然要将沿途所有仇敌都一一踩在脚下。 离开了司楼之后,吴铭重又返回了医馆,来到了里间。 在医馆里间的一个单独的小室内,一张小床榻上,身体瘦弱的丫鬟小梅倚靠在那里,她此时已经醒了,但因为周身多处骨折,无法动弹,稍微挪动一下就是阵阵剧痛。 然而这般伤势,她却只是微蹙着眉头,并未流出眼泪,相比于从生下来,到现在所经历的众多苦难,身体上的疼痛反而不算什么,尤其是她从医馆的医官口中,得知是吴铭半夜将她抱送过来,让慎刑司的医官全力医治,心中更是涌出许多难言的情绪。 从记事时起,连吃饭都是从来吃不饱,病痛之类哪有人会管,就算是她的爹爹,在她病痛时,也只是让她忍耐着,撑着……只有她的哥哥,在生病时,被带去找郎中医治。 只不过最后,她哥哥病死了,她娘病死了,她爹爹也病入膏肓,反倒是她自己,莫名的挺了过来,昨天夜里遭遇了恶人,本来她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只想着喊一声出来,算是报答吴铭收留她的恩情,结果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死,还被吴铭亲自送到医馆救治。 “小梅。” 就在小梅微蹙着眉头,怔怔然的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个浑厚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眉目一动,下意识的就想起身,但这一动弹顿时触动了身上的伤,一下子阵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别动,你躺着吧。” 吴铭来到小梅躺窝的床畔,阻止了她的动作,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一岁,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目光中带着一丝缓和,道:“昨夜的事我都知道,你就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后院的事就由你管着,等你再大一些,府里的丫鬟也都由你管着。” 像昨夜那种情况,就算是成年人,也没几个能如小梅这般,不惜命也想喊出声提醒主人家的,那几个伢行买来的经受训诫的仆从和大丫鬟,也未必能做得到,吴铭对这个一时念起收留下来的,瘦的皮包骨的小丫鬟,自然是另眼相看。 他的府邸,以后定然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前院需要管家,后院也需要管着众多丫鬟的大丫鬟,前院的人选尚未定,后院倒可以先定下来,至于说小梅的年纪和能耐,能否服众,倒也并不重要,等她年纪再大一些,可以考量一下武道资质,若是过得去的话,就可以传授一些拳脚功夫,倘若不行,也可以看看有无修炼元神道法的天赋。 “谢……谢老爷……” 小梅听着吴铭的话,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声音有些微弱的开口,由于说话,又牵动了断折的肋骨,话语也带上了丝丝疼痛的颤音。 吴铭见状,伸手抚过她的额头,道:“好了,不用多说话,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养伤,等过几日你伤势好一些,我再把你接回府中养着。” “嗯。” 小梅试图点头,但被吴铭阻止,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吴铭站在旁边,此时探出一缕魂念,延伸入她的体内,探查她的身体状态,在她体内感知一圈后,见她的伤势的确已经被遏制住,各处骨折都被复位,已经呈现出逐渐恢复的状态,便放下心来,收回魂念,转身离开了屋子。 而就是在吴铭离去之后,一个背着药箱的医官走了进来,给小梅把了一下脉,见脉象平稳,也是微微点头,同时瞧了小梅一眼,道:“你真是好福气,受了这么重的伤,主人家还愿意给你医治,吴大人也当真是心善,若换作一些其他大户人家,似你这般寻常丫鬟,恐怕早就丢到一旁,让你自生自灭了。” “能在吴大人的府邸做事,是你的福气,你可得好好把握住了。” 医官语气唏嘘的说着,他昨夜见吴铭匆匆抱着小梅过来,以为小梅是吴铭的什么亲属,但小梅瘦骨嶙峋的样子又让他有所怀疑,今天听到吴铭的话,倒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这小姑娘只不过是吴铭府中一个丫鬟。 至于这一番话,倒不是他随口说出,而是故意而为,主要是让小梅知道,有吴铭这种愿意将丫鬟送来医治的主子很难得,让她珍惜这份福气,唤起她更多的求生欲望。 小梅的伤势毕竟很严重,难说是否会有反复,求生的念头越强烈,自然更容易好起来,等到伤情彻底平缓下来,他也就能给吴铭一个交代了。 听着医官的话,小梅抿了抿嘴。 既然吴铭需要她,还想让她以后帮忙管着后院,那她自然要努力的活着,既是报答吴铭的恩情,也是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福缘。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二枚雷符 吴府。 后院。 一间屋房中,吴铭正守在一个小炉旁,炉子上放置着一个茶壶,正在熬煮着什么。 直至茶壶中的水烧开,又沸了约莫半注香的时间,吴铭终于灭了火,将茶壶拎起,拿出一只瓷碗,倾倒出一碗呈血色琉璃状的液体。 在倒完差不多一碗后,他将茶壶打开,用夹子从茶壶中夹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蚌珠,正是从慎刑司府库中换取的血元蚌珠。 经过一次熬煮,血元蚌珠看上去并无太大的变化,但吴铭凭借细致入微的感知,却是能判断出血元蚌珠比之前小了一点点,虽然微不足道,但的确是有所损耗。 “按照这种进度,这枚血元蚌珠,应该能供我用两个月左右。” 吴铭看着小了一点的血元蚌珠,心中判断着,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收了起来。 这枚血元蚌珠价值四万功勋,若是放在血刃楼的黑市中,购置价格绝不会低于五万两纹银,而这样一枚血元蚌珠最多用两个月,也就是说每一次熬煮,就相当于耗掉了近千两纹银,吴铭毕竟是从穷苦日子过来的,这样的消耗,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肉疼的。 只是为了武道的修行,这些资源又是必不可少,总归是不能为了节省,而延缓修炼的进度,那属于是本末倒置,唯有不断变得强大,才有机会争得更多的资源。 端起瓷碗。 吴铭将瓷碗中滚烫的汁液一饮而尽。 这血元蚌珠熬煮的汤汁,味道一言难尽,宛如处子落红,饶是以吴铭的定力,也是喝的有些面如土色,僵硬了一会儿才堪堪缓过来。 而汤汁下肚之后,很快一股炽烈的暖意,就从腹中升腾起来,暖洋洋的很快渗透全身各处,能明显感受到全身血液流速加快了一些,整个人的肤色也变得更为红润,同时一缕缕无形的血气,从四肢百骸中萃取出来,聚集向丹田小腹,缓慢的凝练。 “不愧是价值四万功勋的天地灵物,效果比滋补药散更好一些,效力却又比滋补药散更温和,身体能够轻松承受……有这一枚血元蚌珠,熬煮服用两个月,积累的血气,恐怕能达到正常修炼七八个月的功夫。” 吴铭判断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武道修炼与元神凝练不同,可以说时间就是生命,所有的武者都是在与岁月赛跑,必须在年轻时期不断突飞猛进,冲击更高的境界,否则一旦过了年纪,血气不再活络,突破就将变得千难万难。 三十岁前不入三次凝血,则再无机会,三十五岁不入四次凝血,也基本止步于此,四十岁则是冲击五次凝血的最后界限,实际情况下,也极少有三十七八岁的人能突破五次凝血的瓶颈,大部分迈入五次凝血的存在,都是在三十五六岁左右功成。 吴铭今年二十一岁,时间其实还很宽裕,但武道修行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积累的进度自然是越快越好,也不存在什么根基虚浮的概念。 炼化了血元蚌珠的药力后,吴铭很快来到院中,拎着八十二斤的百炼玄铁枪,挥舞了起来,劲力肆意勃发,每一枪扫过,都令空气爆发出阵阵沉闷的嗡鸣。 如此, 一晌午的修炼过后,到了下午,他便又回到自己的卧房中静坐,练起神霄上清箓。 柳慕元之前在他练成神霄雷法第一个秘纹后,指点他神霄上清箓可以作为淬炼神魂的核心秘法,吴铭尝试一番之后,也的确感受到神霄上清箓对于神魂的淬炼有着不错的效果,但这种效果,与‘临’字诀一比,却又略显不及。 “如如不动,万法不侵,论及对元神之道的探究,还是‘临’字秘更胜一筹。” 吴铭细细体会着两种法门,心中自语一声。 以神霄上清箓作为核心,是以雷霆之威来淬炼神魂,的确能够助长元神的凝练和修行,但相比起来,临字秘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不需要借助外力去淬炼神魂,只需要将其在心中运转,则神魂自然入定,于不知不觉中,自然壮大。 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神霄上清雷法在吴铭看来,应该是达到了‘天法’的地步,借助的是雷霆天威,来磨砺己身,但临字诀却更胜一筹,已抵达‘道法自然’的无上妙境,自然而然,无为而为。 是以这门神霄雷法,作为杀伐类的神通倒还不错,但用作凝练神魂的核心道法,在吴铭看来还是差了一些……实际上吴铭的想法若是被柳慕元知晓,必然会让柳慕元都万分惊愕,因为神霄上清箓这门上古道法,已经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秘法了! 纵然是柳慕元当年,初习道法之时,也没能练成神霄上清箓,而是选择了次一档的秘法作为核心道法修行,放眼整个雍国,能在元神三炼的阶段,就以神霄上清箓这个层次的道法作为核心的年轻道修,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啪嗞!啪嗞! 吴铭闭目,元神浮出体外,元神内部有神霄秘纹若隐若现,时不时引发起些许雷光,雷光渗透元神各处,令吴铭的肉身仿佛都感同身受,一阵轻微的颤抖,有阵阵酥麻之感。 直至修炼入夜后,吴铭停止神霄雷法的修炼,抱守‘临字诀’,盘坐于床榻,静心入定,蕴养神魂,如此一日又一日,循环往复。 终于。 至第十七日上,吴铭盘坐于卧室内,修炼神霄雷法时,只觉得魂体一震,元神之中烙印淬炼的神霄雷法秘纹,仿佛终于达到了某种极限,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总算圆满了。” 吴铭感受着元神的变化,终于是微舒了口气。 神霄上清箓的修行,是铭刻秘纹,再到以魂力日夜祭炼,直至秘纹深刻到极限,便算是将这一秘纹练到圆满。 “神霄雷法。” 吴铭再次屈指点出,释放出一道神霄雷术。 这次轰击出的一束雷光,比起他刚练成之时,更为耀眼了些,轰然砸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桌角上时,不再是只留下一道漆黑焦痕,而是将桌角轰击的炸开了一块! 炸开的木屑成漆黑色,已经化作焦炭,同时碎裂的桌角处更是直接燃烧了起来,就仿佛是真的被天上降下的雷霆击中一般。 当然, 以吴铭现在的雷法水准,释放出的雷击还远达不到真正天雷的程度,只不过这种威力也已经极为可怕,尤其对于武道高手来说,更是具备极大的杀伤。 像之前,他一记神霄雷法劈出,那位血刃楼的杀手,明知道他的本体就在卧房之中,也不敢硬扛着雷击冲进来,甚至若非其身法迅疾,反应极快,根本都来不及躲避,就会被雷光命中,如神霄雷法这样的招数,对于武道高手来说,只能通过雷符的成型和雷光迸发的间隙去闪躲,根本无法去接招。 因为无论是以拳脚去接,还是以金属刀兵去接,都属于极其愚蠢的行为,刀剑兵器能够抵挡利刃,却对于抵挡雷霆道法毫无效果,只会作为雷霆之力的传导。 以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其体魄极为强大,承受一记神霄雷法,或许并不会毙命,甚至不会遭受重创,但滋味是绝对不好受的,也会对肉体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 休说三次凝血, 以吴铭的判断,就算是四次凝血的高手,倘若被他的神霄雷法接连击中,再以兵字秘驾驭杀伐之兵,直袭其要害,恐怕也要十分狼狈,一个不慎亦有身死的可能! 神霄雷法搭配兵字秘,驱使飞剑,绝对是相得益彰的手段,倘若将来他的枪法武道,能将惊雷枪法也练到高深境界,那么甚至枪法之中也能暗含雷霆道法,可谓防不胜防。 “该试试第二个雷符秘纹了。”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个雷符秘纹修炼到圆满,爆发出的雷法不足以直接轰杀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但等到第二个雷符秘纹炼成,情况就不同了,雷法威力会节节攀升。 平复心中杂念之后,吴铭也没有犹豫,立刻就开始观想起了神霄上清箓的第二个雷符秘纹,很快虚空之中,魂念牵引,交织成另一个奇特的秘纹。 这雷符秘纹成型的一刹那,再次隐隐牵动天地之力,有肉眼可见的雷光环绕符箓。 “凝!” 吴铭有着第一次祭炼雷符的经验,这一次也熟练了许多,在雷符秘纹成型之后,便即稳定元神,一记法决点出,让那一道雷符与自己的元神瞬间结合,秘纹铭刻在神魂深处。 啪嗞!啪嗞!! 相较于祭炼第一枚雷符的时候,这第二枚雷符引动的雷霆之力,明显更为汹涌了一些,刚一和他的元神结合,立刻引动天地,令一缕缕雷光滋生,从四面八方落向他的元神魂体,这一下直接将吴铭劈了个外焦里嫩,甚至元神都隐隐有种撕裂之感。 吴铭元神承受雷击,比肉体承受万针簪刺还要痛苦,但他常年修炼临字诀,内心早已达到自然之境,此时承受雷击之苦,自然而然便以临字诀化解,任由那雷光滋生,冲击元神,他自岿然不动,宛如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终于。 雷霆洗礼过去,他的元神也彻底承受住了第二枚雷符的烙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个月 “呼,完成了。” 吴铭感受着元神中铭刻的第二枚雷符,此时也终于是舒缓了口气。 他很清楚,他因为掌握着临字诀,元神极为强大,方才能够在凝练雷符的过程中一次完成,倘若是寻常三炼元神的存在,没有临字诀这门无上秘法傍身,凝练这第二枚雷符,很可能会反复失败多次,经受多次痛苦的磨砺,直至元神彻底适应第二枚雷符的雷威,才能将其凝练程度。 但依靠临字诀,他的元神几乎无需适应,就这么硬生生的扛了下来,完成了烙印。 “试试看。” 吴铭观想临字诀,静养了一会儿元神,待魂念完全恢复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卧房中的那个损坏一角的紫檀木方桌,并指向前掐诀点出。 魂念指引之下,他元神深处第一枚雷符率先亮起,接着又连接第二枚雷符,然后绽放出一团炽烈雷光,轰然砸在紫檀木方桌上。 轰! 这一下直接将整个方桌轰击的崩碎,碎片四处飞溅,皆呈现出漆黑焦炭般的样子,中间所剩余的残骸部分,则是直接熊熊燃烧起来。 “果然威力大增……” 吴铭看着这一记雷法的威力,也是不由得吐了口气。 凝练了第二枚雷符之后,他释放神霄雷法,造成的威能破坏提升了近乎一倍! 这变化可以说是极其巨大了,如果说之前的神霄雷法,击中一位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对方能凭借强横的体魄硬抗下来,那么现在的雷法,硬吃一记就算不死,也要遭受重创,至少吴铭自问,以他的体魄,硬抗这么一道雷击,只怕是必然会伤及脏腑了! “这神霄雷法和驱物御兵,的确是各有千秋。” 吴铭起身,将正在燃烧的破碎木桌残骸踢出了卧房,又以魂念牵引,将那些散落一地的碎渣也全部都笼络起来,一并扔出了屋外。 相较于驱物御兵的手段,神霄雷法的威能其实不太好和武道技法做对比,像他所练的惊雷枪法,虽只练到第五招,但一枪戳下去,只要命中要害,四次凝血的高手也得死。 而换作神霄雷法,就算是三次凝血的高手,被击中也不至于当场毙命。 可这两种手段,却并不能单纯以威力来作比较,若是让吴铭来选择,他宁愿去对付掌握惊雷枪法的武道高手,也不愿意去对抗掌握神霄雷法的元神道修,毕竟神霄雷法,虚空生电,乃是以魂念激发铭刻的雷符,引导天地之力,比起刀剑枪法要棘手的多。 “可惜三炼元神,不能长久出窍离体,本体始终是弱点,倘若能迈入四炼的层次,修炼出元神法相,便能以法相来容纳肉体,或可飞天,或可遁地,有了庇护肉体的手段,武道高手就算实力再强,达到五次凝血,也不能以血肉之躯飞天遁地。” 吴铭思绪流转,想起柳慕元给他陈述的一些,关于元神更高层次的见识。 当然, 武道高手也可以用强弓劲弩,精血开锋,隔空射杀魂修,或是凭借强横的力量,力撼八荒,隔着数丈深的大地,震击地下的道修肉身,倒也不是全无应对手段。 正当吴铭思忖之际,忽然他目光微动,看向后院角落里的一间屋子,就见屋子的门被艰难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不久前被吴铭接回府中休养的丫鬟小梅。 显然小梅是听到适才吴铭尝试雷法的动静,挣扎着从床榻上起来查看。 时隔半个多月,小梅已经勉强能下地,不过身上的伤明显尚未养好,只是从床上起来,推开房门,这简单的动作就让她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疼痛不已。 “我不是说过,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无需在意,也无需出来么?” 吴铭走近过去,摇了摇头,倒没有责怪,他伸手搀扶,查看了一下小梅的身体状况,微微颔首,道:“嗯,回到府中这两日,你的身体又养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地了,估计再有个七八日,就差不多能够正常活动了。” 常言伤筋动骨一百天,周身多处骨折,换做是寻常人,可能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能下地,但小梅一来年幼,身体轻,疗愈快,二来整个治伤过程中,她所用的各种药材,都是年份十足,用的药方也属于珍品,银钱花的多,好的自然也就快。 其实吴铭也曾找来慎刑司的医官,为他的母亲刘氏医治腿脚,但由于刘氏的腿脚是陈年老伤,加上本身年纪大,又不是武者,基本没法痊愈,但用上一些珍贵的疗养药方后,伤痛倒是有所减轻,拄着拐杖倒是能轻松行走,不需要时时让人搀扶着。 “老爷。” 小梅见到吴铭走近,下意识就想行礼,但却被吴铭搀扶住。 吴铭将小梅送回了床榻上,笑了笑道:“以后你还是称我‘公子’吧,我这个年纪,被人喊老爷,总觉得太老了些。” “是,公子。” 小梅听着吴铭的话,当即便乖巧的改口。 吴铭在她屋子里转了一圈,便走了出来,处理掉院落里的桌子残骸,回到卧房中。 随着雷法的威能变大,他修炼雷法释放的动静也大了些,连住在后院角落的小梅都能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不过小梅只是个寻常丫鬟,听到也没有什么,只会当他是在练功,毕竟他修炼惊雷枪法时,挥舞大枪的动静,仿若雷鸣,不比修炼神霄雷法的动静小。 说起来。 这门惊雷枪法,倒很适合用来遮掩神霄雷法。 “我的道法天赋的确比武道天赋要高上许多,这神霄雷法第二枚雷符我都已然练成,惊雷枪法的第六招却迟迟未能练就……” 吴铭掂量了一下自己放置在床边的玄铁枪,正好神霄雷法有所突破,他的神魂略有些疲惫,接下来的时间就再练一练枪。 当下, 吴铭便拎着玄铁枪走到院落中,再次练起了惊雷枪法。 …… 时间一晃。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吴府后院之中,吴铭手握玄铁枪,烈日炎炎之下,他目光清澈而冷静,手中长枪掠空,挥起时凌厉而迅疾,似有雷音阵阵,一杆八十二斤的大枪被他舞的泼墨不进。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吴铭手中长枪骤然前戳,扎向一丈外的一根铁木木桩,他周身血气澎湃运转,身与心合,气与力合,这一枪戳出,枪芒乍现,犹如一记霹雳。 嗤。 吴铭的长枪并未刺中铁木木桩,由于尺寸和距离的缘故,他的枪尖在距离木桩还有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 但明明还间隔一寸的距离,那坚韧如铁的木桩上,却突兀迸溅出些许火花,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鸣,隐约可见其被枪尖所指的地方,出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印痕。 “枪芒如质,隔空击寸!” 吴铭见此情形,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长枪。 他走上前,伸手触摸了一下木桩,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地方,的确能感觉到一个细微的印痕,这不是实质的枪尖所点出的痕迹,而是劲力勃发,气与劲合,致使威力集中于一点,能够隔空击寸,这也是惊雷枪法第六招的标志。 实际上这与拳风伤人是一个性质,像三次凝血的高手,倘若全力一拳爆发挥出,打向一个普通人,即使拳头没有实际触及到,只在对方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下来,但凝练于一处的拳劲和拳风,还是能震裂普通人皮毛之下的微细血管。 当然, 这种微细血管的破裂,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可能也就流个鼻血。 而吴铭这一枪却不同,因为技艺合一,身心合一,气力合一,使得他这一枪刺出,劲力凝练集中于一点,虽是相隔一寸,可隔空爆发的劲力甚至能在铁木木桩上留下痕迹! 若是普通人,身在这个位置,承受这一击,身上是会多出一个血洞的! 修炼将近两个月,终于将惊雷枪法的第六招练成,吴铭心中却并无太多欢喜,一方面武道手段并非他的真正本事,另一方面,在他看来这点成就也有些微不足道。 以他在二次凝血时就练到技艺合一的天赋,两个月练成惊雷枪法第六枪也不算什么,他的武道天赋虽然不高,但那是对比他的道法天赋来说的,实际上在景邺城境域内,他的武道天赋也能独步一方。 不过柳慕元曾和他说,天下茫茫,无尽辽阔,仅是雍国就有足足五十四城,每一代都能诞生数以百计的天骄翘楚,在景邺城这一域之地,三次凝血中掌握技艺合一的武道高手,占据三分之一的数量,他们虽被称作三次凝血中的顶尖好手,但实则也只是入门而已。 在三次凝血的层次,至少要将惊雷枪法练到第七招,才算看得过眼,练成第八招,才能在整个雍国的年轻一代武者里排的上号。 像那一夜他所遭遇的刺杀,那位来自血刃楼的杀手,其实就达到了这一程度,因而才能在他的飞剑之下支撑数十招,只不过对方至少年逾四十,并非年轻一辈。 “公子,汤药熬好了。” 就在吴铭停下动作,驻足休憩的时候,远处传来小梅的声音。 “好,端过来吧。” 吴铭侧目看去,就见小梅捧着一个木质茶盘,茶盘上放着一个瓷碗,瓷碗中是粘稠的血元蚌珠汤汁。 时隔两个月,小梅的身体已经休养恢复,也正式成了吴铭后院的丫鬟,吴铭虽是底层出身,不是事事需人服侍的权贵纨绔,但像熬煮汤药、浸泡药茶这些琐事,总不至于全都事事亲为,现在有了个小梅在身边做事,也算是方便了许多。 虽然进府之后经受一场重伤,但经历近两个月的调养,这小丫鬟的气色比刚入府时候好了很多,瘦弱的身子也长了起来,不再如当初一般面黄肌瘦,更兼眉目又长开了些,有了一丝丝的清秀。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坑害 饮下血元蚌珠汤汁后,吴铭挥手示意小梅退下。 他回到卧房之中静坐,待药力悉数被身体吸收后,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血气,也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凝血武道,在凝血突破之后,身体会自然蜕变,而待蜕变完成,除非冲击到下一个境界,否则在此过程中,进一步凝练血气,不会再提升体魄强度,这是武道修行的常识,也是吴铭早在初入武道时就知悉的。 但凝练血气,虽不会进一步壮大体魄,可由于从三次凝血开始,血气本身能够通过经脉运转,做到气与力合,将威能融入各种招式之中,故而血气的壮大也对招式的威能有一定的提升效果,这种变化在三次凝血的阶尚不明显,但随着境界的升高,差距会更显著。 吴铭吸收过血元蚌珠的效力,静养了片刻后,便打算继续神霄雷法的修行。 距离他凝练出第二枚雷符,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他的第二枚雷符日夜祭炼,也逐渐接近圆满的程度了,只待第二枚雷符圆满,便可继续修炼第三枚雷符,吴铭感觉等他练成第三枚雷符,他的元神距离冲击四炼也就不远了。 不过, 正当吴铭闭上双目,要开始祭炼雷法时,忽然门外却有声音传来。 “公子,府外有人来拜访您。” “哦?” 吴铭听着小梅的话,目光微顿,起身退开屋门,一路走到外院。 本以为是陈贵亦或其他熟人,结果却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青涩少女,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嫩黄色绸缎,一见吴铭出来,便冲着吴铭直接跪了下去。 “吴大人,求您救救我家。” 少女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直接就向着吴铭磕头。 “你是石莲?” 吴铭阻止了少女的动作,将其搀扶起来,看着其熟悉的样貌略微惊讶,道:“不必着急,遇到什么事,慢慢说与我听。” 石莲是石振邦的女儿,当初吴铭刚入职慎刑司,搬入安宁巷居住时,就与石振邦一家是邻居,也见过石振邦的一对儿女,那时石莲才不过十二岁出头,还是个未长开的丫头,现在却已接近‘及笄’之年,眉眼样貌虽依旧略显青涩,但已颇具少女的英气。 “我哥哥遭人坑害,被人扣押下了,说是要让我家交出全部家业……” 石莲哀泣着,将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吴铭听石莲说完,面色顿时微冷。 石振邦死于城外兽潮一战,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在城外时也曾祭拜过一番。 石振邦家中,只一对儿女,长子石英二十岁,资质平庸,即使石振邦尽力培养,也没能练成凝血,石振邦生前一直想让石英练成武夫,再靠着他的关系,将石英安置进慎刑司下面的衙司之中,这样就能有个着落,结果一直都没办成。 而今石振邦一死,留下一对无权无势,又没有实力的儿女,守着石振邦半辈子赚取的银钱,自然是很快就引来了一些觊觎。 石英这次就是被下了套,据石莲所说,是在某个店铺中,失手打碎了一盏琉璃灯,结果店家称那琉璃灯价值千金,要让石家赔上所有家业,并将石英扣在了店中。 “小小一个典当铺,怎敢如此?” 吴铭缓缓说道。 石振邦好歹也曾是慎刑司的巡差,就算人走茶凉,但生前总还留有一些情面在,不过好像付劲松等人都跟随周怀安在城外驻防,石莲多半是找不到人,最终只能找到他这里。 听着吴铭的话,石莲垂着头,有些怯懦的低声说道:“吴大人,我……我听说那张氏典当铺,背后是长乐帮,而那长乐帮,好像是替内城汪家做事的……” “原来如此。” 吴铭心中顿时了然。 事情牵扯到汪家,那就并不意外了,长乐帮或许是和石振邦有过节,石振邦生前他们不敢乱来,但石振邦一死,就开始谋求报复,想要吞了石家的家业。 吴铭不清楚这事儿里是否有汪家的默许,但石振邦生前曾给过他不少指引,与他交情不浅,而今石振邦身死,留下一对儿女遇到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事我管了,你就先呆在我府中休憩吧。” 吴铭将石莲搀扶起来。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石莲听到吴铭的话,灰暗的眸子中终于涌现出些许光亮。 其实来找吴铭之前,她先去找过石振邦生前留下的其他关系,一位慎刑司的巡差,但对方一听事情涉及到长乐帮,立刻就开始推三阻四,她接连找了好几位,都是如此,最后实在没了办法,终于是找到了吴铭这里。 相比起那些曾和石振邦共职许多年的老巡差,吴铭入职慎刑司根本没多长时间,和石振邦结识也没多久,就一路升迁成了慎刑司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来吴府之前,石莲甚至都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却不曾想吴铭不但开门接见了她,甚至听她说完缘由,说出了长乐帮之后,仍然毫不迟疑的就应下了这件事。 …… 外城。 某处宽敞而喧闹的街巷。 张氏典当铺就坐落于街巷的一角,整个铺子装潢的十分典雅,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玉石古玩,琉璃贵器。 典当铺掌柜张久安此时正悠闲的靠坐在一张躺椅上,叼着一根旱烟慢慢的吞云吐雾。 “掌柜的,石家那丫头迟迟没有消息,好像是去找人了,会不会有麻烦?” 旁边一名管事低声问道。 张久安抽了口烟,慢条斯理的道:“找呗,由得她去找,那石巡差人都已经死了,人走茶凉,又有几个人会给她家出头?就算他真能找来慎刑司的人……嘿,咱们背后的东家可也不是好相与的,何况咱们证物俱全,打坏了东西要赔,那是天经地义,法理规矩,就是闹到慎刑司里,也是一样。” 这处典当铺其实根本就是汪家的产业之一,整个典当铺每年的收成,有七成要上交给汪家,两成交给长乐帮,只有一成他自己拿,背靠汪家这株大树,张久安自然毫无畏惧。 “倒也是。” 旁边的管事闻言也是一笑,他们背靠汪家,慎刑司和后花园也没什么区别,这一次又占着理,那当然是什么都不怕,再怎么也要从石家身上切下一块肉来。 然而。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踏入当铺内。 来人正是吴铭,他一袭绸缎长袍,步伐平稳,目光掠过整个店铺。 “哟,这位爷,里面请!” 正在给张久安端茶递水的那名管事,一见吴铭进来,只打量了一眼吴铭身上的绸缎长袍,立刻就奉上一副笑脸,主动迎了上来。 吴铭淡淡的道:“你们掌柜的呢?” 张久安坐在里面,听到吴铭的话,似乎是语气不善,当即便叼着烟斗从里面走出,迎了上来,目光细细打量了吴铭一眼,拱手道:“在下张久安,是这当铺的掌柜,不知这位贵客是……” “石英是你扣下的?坑害石家的事,也是你办的?” 吴铭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张久安听着吴铭的话,眉头一挑,又仔细多打量了吴铭一眼,见吴铭样貌年轻,眼眸中便多了一分轻蔑,道:“原来是石家丫头搬来的救兵……年轻人,我估摸你是慎刑司里来的?我劝你别淌这条浑水,当心最后人没保下,还丢了你的官帽子。” 啪!啪! 吴铭懒得废话,抬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光,直接抽的张久安眼冒金星,仰后就倒。 “少废话,给我把人放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面对这种事,可能还要分辨个是非曲直,把张氏典当铺设计坑害的过程挖出来,还给石英一个清白,再把人领走,但如今的他师从柳慕元,更是慎刑司的正七品巡司,就连汪家都主动向他奉礼以求化解恩怨,与一个小小的掌柜争辩是非,那才是有失体面。 “掌柜的!掌柜的!你怎么敢打人……来人呐,来人呐!” 旁边的管事被吴铭突然出手吓到,慌乱的跑去搀扶张久安,同时又一阵叫喊。 哗啦啦。 很快负责看守当铺的护院,就从后面冲了过来,却是三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身上血气涌动,都是凝血武夫,为首一人尚未进入铺面,就提前喝道: “谁敢在铺子闹事?不知道这铺子是长乐帮罩着的吗?!” 然而, 就在三个汉子冲进铺面中,迎面瞧见吴铭的时候,仅仅只看了一眼,三个人的步伐齐齐顿住,连口中的呵斥声都戛然而止,仿佛被直接按下了暂停键。 三双眼珠子盯着吴铭,俱都露出几分惊骇之色。 张久安和管事不通武艺,看不出吴铭的深浅,但他们几个都是凝血武夫,吴铭又没有刻意掩藏自身血气,自然是一个照面就感受的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年轻的几乎不像话的青年,体内的血气旺盛简直如同烘炉,常年习武之人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判断出,这样旺盛的血气,必然已抵达三次凝血之境! “你,知道石英在哪吗?” 吴铭目光冷淡,直接看向其中一人。 那汉子目光中满是惊骇,被吴铭冷眼看过来,只觉得脊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浸透,听到吴铭的话,甚至都不敢出声,只僵硬的动了动下巴。 “去给我把人放了,领到这里来。” 吴铭冷声开口。 那汉子听罢吴铭的话,身形僵硬,先是露出一丝迟疑,但紧接着就看到吴铭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顿时心中大恐,连忙道:“是……是……” 张久安被吴铭抽了两巴掌,虽然吴铭没有用力,但也差点丢了半条命,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嗡鸣不断,缓了良久才缓过来一点,看着场中的情形,却也不敢吭声了。 能开这么个铺子,当上掌柜,他也不是纯粹的蠢货,起初看着吴铭样貌年轻,有些轻视,只当是个寻常的慎刑司小吏,可一见几个护院在吴铭面前,连手都没动,就直接成了鹌鹑,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后,终于是强行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艰难的道:“您……您莫非是……” 吴铭淡漠的扫了他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次一个眼神,张久安却看得懂了,他慌乱的跪在地上,道:“巡司大人,巡司大人……是小人失礼冒犯,求您饶恕……小人实在不知是您……”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吓得几个护院如同鹌鹑,被呼来喝去,只能往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方面去想,而如此年轻的三次凝血高手,又一上来就指明了石英的事情,显然是石莲请来的救兵,是慎刑司里的人,这些信息结合到一起,符合身份的就只有一位。 慎刑司新晋巡司,吴铭! 不是张久安没有眼力见,实在是他曾经见过的巡司,哪一个都是前呼后拥,出行之时大批人马开道,哪有像吴铭这样,孤身一人突然找上门来,并且也根本想不到,吴铭这样已经身为一方巡司的堂堂大人物,竟会为了小小一个石家,这么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亲自出面。 要早想到石莲能请来吴铭,再给张久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石家下手,虽说他这铺子是汪家的产业,背后又靠着长乐帮,但面对吴铭这样的大人物,这些背景根本没有意义,就算吴铭一巴掌抽死了他,也只会被慎刑司定性为‘冒犯巡司,罪有应得’。 汪家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为了他区区一个铺面掌柜,一个汪家家仆出身的小人物,去和吴铭这样一位新晋的巡司翻脸斗上一场。 汪家真要那么干了,非但显现不出汪家的威严,反而只会令人耻笑。 很快。 石英就被带到了铺子里。 他却是认识吴铭的,一见面先是惊愕,但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冲着吴铭就要下跪行礼:“吴大人。” 吴铭阻止了石英的动作,道:“不必多礼,我与你父亲是故交,听说你遇到了些事,便过来一趟,你妹妹小莲还在我府中,你便随我一起走吧。” 说罢。 便直接领着石英往外走去。 店铺里包括张久安在内的众人,都是匍匐在地唯唯诺诺,没人敢上前阻拦。 临出铺子时,吴铭又冷冷的看了张久安一眼,道:“石巡差生前与我是故交,石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若今日之事再有发生,你的脑袋就可以搬家了。” “是……是……” 张久安颤抖着回应。 一直到吴铭和石英两人消失,张久安才晃了晃身体,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似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谁能不朽 汪家。 奢华典雅的正堂内,干净到几乎看不见一粒灰尘的黄梨木地板上,家主汪明轩正盘膝坐于一张名贵的毛毯坐垫之上,旁边是两个娇嫩侍妾在剥着水果。 一个侍妾将剥开的果肉送到他嘴边,他悠然的张口吃下,一阵咀嚼品味。 身为四次凝血的大高手,在景邺城境域几乎已经临近姐姐,他年轻时期也曾是一代天骄,武道意志坚定,披荆斩棘而行,从未沉浸于奢华享乐之中,可谓是励精图治。 然而在三十余岁,踏入四次凝血之后,他先后两轮冲击五次凝血失败,最终止步于五次凝血的门槛前,受到沉重的打击,几乎一蹶不振,后来经由汪家尚在世的老爷子的规劝,最终走了出来,不再拘泥于武道,而是继承汪家的家业,为汪家的发展而尽心尽力。 这个过程中,他也不复年轻时的勇武,渐渐沉浸于奢华享受。 当然, 再怎么纵情声色,他也始终是四次凝血的顶尖高手,在景邺城能压他一头的也就仅仅只有两大司主,始终是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老爷。” 忽然有一名管家走进屋子中,冲着汪明轩低声陈述了几句。 汪明轩听罢,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中古井无波,语气淡漠的道: “废了。” “是。” 那管家闻言,低头应声,也是波澜不惊的走了出去。 张久安虽然替汪家管着一间铺面,做着掌柜,但其出身不过是汪家的家奴,对方意图窃夺石家的家业倒没有什么,也称不上是错,这件事就算传到汪明轩的耳朵里,汪明轩也是会平淡的置之一旁,不会过多在意。 但事情牵扯到了吴铭,或者说引来了吴铭的亲自干涉,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许多事情,本身可能没有错,但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人,那就是一件错事,无论这件事是否引起吴铭的憎恶,但汪家前面才和吴铭化干戈为玉帛,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吴铭虽没有处理张久安,汪明轩却不会置若罔闻,毕竟对他来说,废了张久安就相当于废了一条狗,根本无关紧要。 “这吴铭,到底是年轻,又是底层出身,为人倒是重情重义。” 汪明轩端起酒盏,拼了一口佳酿,眸光轻淡。 石振邦人都死了,生前又只是区区一个小巡差,没想到吴铭却还这般重视,为了其子女亲自出面,但这种事汪明轩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吴铭既年轻又出身低微,重情义也很正常,只不过在汪明轩看来,情义这种东西,于世间不过是一种累赘。 “太过于重情义,今后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汪明轩思绪悠然。 他现在不想对吴铭动手,因为已经确定,吴铭的确是拜入了司主柳慕元的座下,成为了柳慕元的弟子,有这一层身份,他对吴铭是能避则避。 但如果将来什么时候,吴铭在外吃了大亏,有机会将吴铭闷声解决,那倒也不是不能顺势出手,总归吴铭与周怀安交好,将来再怎么样都不会站在他们汪家这一边,最多就是保持中立,甚至还是会偏向于黄麟、周怀安那一边。 只是现如今柳慕元威势太盛,不能轻易触犯。 至于将来, 那就谁都说不准了。 他们汪家也曾执掌整个景邺城境域,横行无忌数十年,但汪家老爷子最终还是衰老了,最后死去了,柳慕元也是一样。 武者既强大,也脆弱,强大的是自身武力,修炼到登峰造极,能够一人破万军,一人毁一城,脆弱的是,哪怕如柳慕元这样的五次凝血的高手,也一样会衰老死去。 五次凝血,体魄蕴养到体内脏腑,或许能比寻常武者活得更久一些,但仍旧难以打破百年的枷锁,无法和那些动则上千年寿命的妖族相提并论。 除非…… 除非能将纯阳武道走到极致,走出凝血九变之路,才有望触及传说之中的‘不朽’,但哪怕是以汪明轩的眼界,或者说在这雍国天下,不朽都只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不朽,不朽……这世间无论王朝也好,世家也罢,总有起起落落,唯有武道,登峰造极,方能于人间长存不朽,可谁能走到那样的境界?” “凝血武道,一步难过一步,光是这前几次凝血,就能阻拦世间绝大部分之人,老爷子穷尽一生没能触及六次凝血,柳慕元也是毫无希望。” 汪明轩心中微微摇头。 曾几何时,他年轻之时,也在向着那样的目标冲击迈进,但真正走到一定程度后,才发现年少时的梦想,何其遥远,自己那所谓的坚定,所谓的意志,所谓的努力,不过只是一个笑话,连五次凝血这一关,他都最终没能突破,更不要谈其他。 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不朽者,但不会是他,不会是柳慕元,不会是这景邺城中的任何人,甚至他穷尽此生,都未必能够亲眼见到那样的存在。 …… 吴府。 吴铭领着石英走进了院中。 “唉,小英来了。” 吴起拿着一支旱烟,正和刘氏一起,在院子里和石莲说着什么,忽然见到吴铭领着石英走进来,吴起便笑着敲了敲烟杆。 曾经毕竟是和石振邦一家同住在一个院落之中,吴起自然也是认得石英和石莲的,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毕竟吴铭是经常在外忙碌,而吴起和刘氏则一直都在院中,极少外出,和石英石莲等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听说了石莲的事后,刘氏也是相当关切。 她一直觉得石莲这女娃儿不错,谦和有礼,当初同在一片屋檐下的时候,石莲也曾帮她洗过菜,做过饭,并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 也就是吴铭直接应下了事情,不然的话刘氏多半也会替石莲说说话,让吴铭看看能否稍微帮上一帮。 “吴老太爷,老太太。” 石英很懂礼数,到了院子里,一见吴起和刘氏,就立刻行礼。 吴起走上前,拉了石英一把,道:“行了行了,怎么这么见外,你还跟过去一样,唤咱们伯父伯母就行。” “不敢,不敢。” 石英连连回应,动作小心翼翼。 当初吴铭一家初到大院里,他和石莲对吴起和刘氏的确是随口称呼伯父伯母的,但现如今时过境迁,情况早已大不相同了。 他爹石振邦已经故去,他家没了这个主心骨,已经跌落为寻常民户之家,他又没什么天赋,练不成武夫,甚至都没资格居住在安宁巷,不得不搬迁到外城。 而吴铭一家,相比起过去,那已经是天壤之别,吴铭迈入三次凝血,晋升巡司,乃是慎刑司的新贵,就算石振邦还在时,于他而言都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更不用说现在。 他在吴起和刘氏面前,那自然是丝毫不敢无礼。 “好了,麻烦已经解决,若是那典当铺再敢找你们的事,你们尽管来找我就是,往后如有人为难你家,你们也可报出我的名号。” 吴铭见石英如此懂礼数,对待吴起和刘氏恭恭敬敬,便主动说道。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爹为人正直,曾指点过我许多,你今后行事只需做得正,就不必怕什么,但若是你顶着我的名头在外作奸犯科……” 最后一句话,语气多了几分严厉。 吴铭虽然不在意关照一下石振邦的一对儿女,但也不会纵容其胡作非为,毕竟如今的他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随意的一句话,一句关照,可能都会引来很大的变化。 听到这里,石英和石莲都是连忙冲着吴铭行礼,虽然石英和吴铭比起来,年纪也就小了几岁,可在吴铭面前却是唯唯诺诺,丝毫不敢违逆。 “哎,他们都是好娃儿,不会干那些恶事的。” 刘氏见状,打着圆场说道。 这边刘氏说完,那边吴起却将吴铭拉到远处,冲着吴铭小声说道:“铭儿,你瞧那石家的女娃儿怎么样,我看她生的清秀,为人也不错,咱们都知根知底……府里面你虽买来了些仆从丫鬟,但你身边总得有个更近些的人。” “以你如今的身份,将来也是要三妻四妾的,这石家的女娃儿我瞧着就很好,若是让她在你身边当个侧室,服侍你起居,你看如何?” 一听吴起的话,吴铭嘴角不由得一抖。 又来了。 这种到了年纪被催婚催育的既视感,到了这辈子怎么还是摆脱不掉。 “爹,我事务繁忙,武道修行更是关键,还没到成家的时候,您太急了些。” 吴铭倒不是刻意禁欲,也不是心中不好女色,只不过在他看来,还远没到适合享乐的时候,虽说如今他的境况已经稳定下来,背后更是有了柳慕元这个靠山,但修行之路步步危机,他的麻烦还远没有彻底解除。 不久前遭到血刃楼的刺杀,就是印证,之后还难说会有什么麻烦。 倘若将来某一日,他迈入五次凝血,登上景邺城境域的绝巅,放眼望去再无敌手和威胁,到那时也不是不能顺从家中二老的心意,安排一些妾室,诞育一些血脉。 “你有打算就好,我倒是不急迫,就是你娘总是跟我唠叨。” 吴起听罢吴铭的话,摇了摇头说道。 相比起刘氏,他态度其实还挺开明,尤其以吴铭如今的身份地位,无论娶妻纳妾,那都是不能随意的,他自然不会胡乱给刘氏安排,甚至曾经刘氏有过打算,也被他压了下去,只说这种事得先问过吴铭的意思。 这世道虽然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那是普通人家的情况,如今他们一家早已不是寻常百姓,吴铭更是一方巡司,位高权重,自然是与寻常人家不同的。 这边, 吴铭与吴起说罢之后,就一个人回去了后院。 石莲悄默默的目送吴铭离开,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些许倾慕,她也记得吴铭当初搬到他们的院子里时,还只是个巡吏,官职比她爹爹还低,算是跟着她爹爹做事,后来短短时间,吴铭的事迹简直如同说书故事里的奇才一样,一路青云直上。 当年那个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大哥哥,现在样貌虽仍旧年轻,却是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比她父亲更甚的威严,这种威严既让她心中怯怯,又带着丝丝的憧憬和仰慕。 刘氏瞧着石莲很是满意,但从吴起那边听到吴铭的意思,又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继续做着她的打算,将石莲挽留下来,留她在府邸中小居几日。 正常来说未出阁的女子住在别人家的府邸中不合礼数,但石莲如今已是寻常民籍,百姓之家本也不讲究太多的礼数,加上刘氏和吴起都是底层出身,本来也不讲究在意,石莲自己也是有点念头,便在吴府中留居了几日,不过并无什么别事发生。 一来吴铭本身没有什么打算,二来石莲年纪方才十四岁,就算在这个世道下,这个年纪婚嫁的女子也很普遍,但在吴铭眼中,这个年纪也还是太小了些。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妖伏 景邺城。 城北。 某处院落里。 一道穿着夜行衣的黑影,从院落之间连番纵跃,身体轻盈而灵活,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潜入了一处屋房中,片刻后,背上多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袱。 朱晔是一个飞贼,他出身底层,是个孤儿乞丐,凭借着偷窃和机灵,在底层挣扎求生,又尝试着偷学武艺,最后机缘巧合,让他夜行时遇到了一具尸体,从尸体上捡到了一笔银钱,靠着这笔银钱吃穿用度,历经艰难,最后凝血成功,修成了一位武者。 不过他虽然成了武者,已经脱离了微末底层,能够寻觅正常的活计,但因为是底层乞丐出身,早就习惯了盗窃的日子,根本过不惯给别人做事的生活,故而在成了武者之后没做多少天活,就操起了旧业,每日夜间都出来行窃。 行窃这门活计,也有很多道道在里面。 朱晔深明此道,奉持大门大户不偷、防备森严不偷、一贫如洗不偷……只去那些日子过得宽裕,但又称不上大户,聘请不起武者护院的人家盗窃。 而且盗窃也不会竭泽而渔,只尽量少取部分,尽可能的不引起太大的动静。 如此这般,因为盗窃的钱财不多,选择的目标也都合适,加上盗窃来的银钱他也从不露白,花销的时候都是走南过北,分在多处取用,因而一连过了好些年,他都没有被慎刑司抓住,小日子过得也是风生水起。 “哎,没想到是这家小姐的闺房……这小妞倒是俊俏,睡姿可真是……嗯,幸好碰见的是爷,只盗财物,不坏人清白。” 朱晔翻身上了屋顶,想起之前在屋子里看到的香艳一幕,一时间倒是有些血气鼓动,也是不由得咂了咂嘴,琢磨着过一会儿卸了行头,可以去花街泄泄火。 只盗财,不采花,也是他的规矩,毕竟盗取些许钱财根本不算什么,量少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引来慎刑司的注意,甚至主人家主动报官,慎刑司都未必受理,但采花就不一样了,坏了人的清白,甚至有可能会闹出人命,事情一旦闹大,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尽管偶尔一次或许也不算什么,但该克制时就是得克制。 唰。 朱晔翻身过墙,接连从屋顶纵跃几次后,便远离了盗窃的庭院。 不过就在他在夜幕下,在屋檐上迅速掠行之时,忽然却似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停一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 “嗯?什么动静?” 朱晔双眼微眯,露出一丝警觉,他刚才察觉到附近似有异常的动静,匆匆之间好像看到一道黑影从不远处掠过去了,当即就悄悄伏低了身子。 他行盗多年,夜晚出来活动时,偶尔撞见其他人也是常有的事,有时遇见的是同行,也有时遇见过杀人越货的恶盗,不过他都是能避则避。 适才的动静很古怪,应该是有什么人过去了,不过在这深更半夜悄默默活动的,基本也没啥好人,遇见同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不过朱晔并不想和同行碰面。 夜幕下, 朱晔静静伏身,等待了约莫十几个呼吸,察觉到耳畔听不见任何动静后,他终于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转过身,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可就在他一转身之际,他的瞳孔却是猛然一缩,瞬间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一声惊呼几乎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只见, 就在他身后的屋檐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夜幕下看不太清面容,但其脸色灰败,却是仿若死人一般,一双眼眸倒是闪烁着几分摄人夺魄般的凶光。 “并肩子,哪个道上,递个门槛?” 朱晔强压心悸,压低声音,冲着那黑衣人低声说道。 这是他行道的黑话,是打招呼询问对方的来路,一般夜里行盗的、采花的、抢人的,基本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撞见了很少互相冲突,都是各自避让。 “门槛?门……嗬嗬,嗬嗬……” 黑衣人的反应却让朱晔只觉得无比古怪,对方似是咀嚼了一番他的用词,然后又发出一阵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尔后身形如同鬼魅,一瞬间欺到近前。 “你……” 朱晔瞳孔剧烈收缩。 黑衣人的动作太快,快到不可思议,他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这样的速度绝非一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所能达到,甚至二次凝血恐怕都难。 眼前的黑衣人是个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可三次凝血那是何等的大人物,夜里这般鬼鬼祟祟是所谓何事,又为何要找上他? 朱晔心中念头电闪,虽然不知道对方来路,但本能的就要低头认小,可没想到还未等他开口,那黑衣人却骤然出手,一双胳膊好似铁钳一般,一下子将他按住。 紧接着。 对方骤然张口,露出森白的牙齿,竟是冲着他的脖颈一口咬了过来。 “呃……” 朱晔惊骇至极,奋力挣扎却难以挣脱,正要大声呼喊,却已经来不及,被黑衣人一口咬在脖颈上,发出的喊叫声一下子被压住,变成了呜咽。 咕噜咕噜。 朱晔只觉得喉咙一下子就被对方咬断,体内的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竟是被那黑衣人大口大口的吞下,而他身体力气也是迅速消失。 “你……是人……是鬼……” 朱晔挣扎不开,艰难的扭头看着那黑衣人,最后只勉强吐出这几个字,眼前便骤然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却根本不作回应,咕噜咕噜的大口吞食着鲜血后,嘴巴又猛地张开的更大了一些,从朱晔的头颅开始往下啃食起来,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了。 屋檐上已经没有了黑衣人和朱晔的身影,只在屋檐角散落着些许黑色的残破布片,随着微风一吹,落入街巷的角落,无人在意。 …… 慎刑司。 司楼。 “师尊,您找我?” 吴铭来到五层,面见柳慕元,恭敬开口。 柳慕元手中正拿着一份卷宗,见吴铭到来,冲着他微微颔首,道:“近来我有些事,不曾考较你的修行,你神霄雷法和惊雷枪法都练的如何了?” “回禀师尊,神霄雷法已练成第二枚雷符,惊雷枪法练到了第六招。” 吴铭恭谨的回答。 柳慕元听罢,顿时露出一丝微笑,道:“不错,不错,短短两个月,能将神霄上清箓修炼到第二枚雷符,你的道法资质比我想的还要更高一些……嗯,不过一昧闭门苦修,非修行之正统,我这里正好有些事情交给你去办。” 说罢。 柳慕元便将手中的卷宗放在几案上,并轻轻往前一推。 其实吴铭是仅用半个月,就练成了第二枚雷符,如今两个月过去,第二枚雷符几乎已经要祭炼圆满,不过吴铭此时并不分辨,只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份卷宗。 只粗略的看了几眼后,吴铭眼眸中便闪过些许异色。 卷宗中记载的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一些‘失踪案’。 在景邺城,失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慎刑司就会接到一些失踪的案子,但这一次的失踪案明显有些不同,是短时间内连续发生,并且失踪的人中,大部分还都是修成了凝血的武者。 要是普通人,在景邺城失踪很正常,可能是遭遇人祸,又或者遭遇了仇家,但凝血武者短时间内连续多位失踪,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并且失踪基本都发自于夜晚。 “您是让我去调查这失踪案?” 吴铭看向柳慕元询问。 柳慕元语气平缓的道:“近来城外妖祸连连,也有一些妖物浑水摸鱼,潜入了城内,以种种手段隐藏,这些失踪案大多都与它们有关,我近期事情繁忙,无暇处置这些琐事,正好你修炼道法有成,凭借元神感知更容易寻觅它们的踪迹,正好也就此磨砺一番。” 柳慕元直接点明了近期失踪案件与妖物有关,却是让吴铭有些讶然,因为他也遭遇过不少妖物了,这东西在荒郊野外还能藏身,到了城里却要如何掩藏? “世间大凡妖类,总是千奇百怪,虽说只有到了五变之境,化作妖王,方才能蜕化形体,凝练人身,但低阶的妖物也有一些具备独特天赋,譬如能披人皮囊,藏匿身躯的,也有形体极小,善于隐匿的,总归花样繁多。” 柳慕元见吴铭露出惊讶的神色,便又随口说了两句。 听到形体极小,善于隐匿,以及披人皮囊,藏匿身躯,吴铭心中顿时就有所了然,前者暂且不论,后者这不就是戏曲故事里的妖魔‘画皮’? 看来的确是受到城外乱象的影响,连城内都开始有妖物潜伏进来了。 这件事柳慕元交给他处理,也的确毫无问题,毕竟论及实力,他是不及那些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们,但要说巡查和感知,四次凝血的武夫就远不及他了,甚至五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单论感知探查的手段,也很难和他相比,毕竟术业有专攻,道法和武道是各有所长。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查探 从柳慕元处接了任务,吴铭并不急迫,他先是带着柳慕元给予的情报,来到了巡夜司的堂衙之中,尔后翻出一卷城北区域的地图,将地图和情报互相对照。 在一番审查判断之后,吴铭将地图上城北的一块区域,在脑海中默默画了个圈。 “这潜伏入城的妖物恐怕不止一个,按情报来看,这一带多半藏匿着一个,不过这范围区域还是稍微大了一些……” 吴铭心中略微沉吟。 由于如今的他虽有巡司之职,麾下却暂时还没有分配人手,故而柳慕元除了将解决城内潜伏妖物的事交给他之外,也给了他一块令牌,持令牌可以任意调动巡夜司麾下人马配合,可以说让他拥有了近乎于巡夜司副主事的权力。 不过他倒是轻易不想兴师动众,调动太多人手,一来人手调动太多,动静也很大,妖物既然能潜入城内藏匿,那就说明其智慧很高,懂得趋吉避凶,一旦察觉情况不对,很可能就会收敛隐匿躲藏起来,寻找的难度大大增加。 二来,寻觅潜伏的妖物,多半要用到许多道修的手段,虽说现在有了柳慕元作为依仗,暴露道修的手段也没什么,但能多隐藏一分手段,就多一份底牌,以他如今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仍是危机四伏,还未到肆意横行的地步。 思忖过后, 吴铭唤来一名巡夜司小吏,在对方的带路下,找到了新晋的巡司冯用。 “吴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冯用一见吴铭,倒是十分谦和。 他对吴铭的态度变化也是一波三折,从最初在城外跟随周怀安除魔之时,偶然在陈记药铺遇见吴铭,当时根本没将吴铭放在眼中,后来吴铭夜斩十盗,被周怀安招入慎刑司时,他也依旧不曾太过在意,那时的他也在专注于三次凝血的冲击。 后来突破到三次凝血,别说是吴铭,就连同职的赵虎等人,他也都一下子不放在眼中了,毕竟跨过了三次凝血,就是质的差距,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可随后吴铭练成技艺合一,终于令他心中讶异,因为连他在突破到三次凝血后,都久久无法掌握技艺合一的玄妙,再到吴铭于二十一岁的年纪,踏入三次凝血,他心中的震惊可谓是无以复加,从未想过当初一个根本看不起眼的小人物,能在短短时间内走到这种境地,甚至将他都赶超在身后。 尽管他论年纪、资历都比吴铭要大,但这方世道始终以武为尊,吴铭如今虽与他同职,但实力胜他一筹,更兼传闻吴铭已被柳慕元收为弟子,他在吴铭面前自是不敢拿大。 “冯兄。” 吴铭冲着冯用微微点头,道:“此来我是有事相询。” 说着,吴铭便询问冯用如今巡查的范围,是否与各项失踪案件中,妖物潜伏出没的区域有重迭,冯用对此自然没什么隐瞒,直接陈述了一遍。 他听吴铭这么说,也隐约猜到了吴铭的来意,目光也有些慎重,道:“吴兄此来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要调查近来的失踪案子?” 作为一方巡司,他麾下巡查的区域,短时间内接连发生失踪案件,甚至大部分涉及凝血武者,消息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他,而他对此事也是颇为慎重,最近两日夜间甚至亲自带队巡查,就是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人物胆敢肆意妄为。 “嗯,我是为此失踪案而来,据情报消息,城中可能有妖物潜入,这些失踪案子也与妖物有关,故而前来找冯兄了解情况。” 说罢, 吴铭又从衣袖中出示了一下柳慕元赐予的令符。 冯用一见令符,顿时目光郑重,道:“原来如此……吴兄持令而来,但凭吩咐。” 吴铭并未拿出命令的态度,而是缓和道:“冯兄这两日巡逻期间,还请亲自带队,我到时候也会悄然出行,到时候冯兄在明,我在暗,看能否捕捉到那潜伏妖物的踪迹。” “好,没有问题。” 冯用当即点头。 …… 入夜。 慎刑司中。 冯用率领麾下的一批巡差巡吏,往北城区域而去。 而就在冯用一批人马离去之后,吴铭身穿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悄然跟随在冯用等一批人马的后方,他轻车简行,看似什么东西都未携带,但实际上都放置在了伏魔图中。 夜幕笼罩,巡夜司一众人马打着灯笼,沿着一处处街巷巡逻而过,为首的冯用,目光肃然,巡查之时不断审视周边。 与此同时, 在另外一边,吴铭一袭黑衣,漫步行走于街巷之间,他的双眸黯淡无光,状若无神,但在肉体躯壳上方,他的神魂飘然离体,只保留一缕魂念操控身躯,同时以元神感知探查四方,目光所及,虽然夜色昏暗,但却比白昼之时还要清晰。 元神本身会受到大日灼烧的影响,故而白昼时的感知本身就不及夜晚之时,况且吴铭此时元神出窍离体,漂浮于三丈空中,探知的范围也更为辽阔。 “嗯?” 忽的吴铭目光微动,将视线投向某处。 倒并非找到了妖物的踪迹,而是探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潜伏在不远处的屋房之上,粗略判断之下,似乎是个夜间出没的窃贼。 …… 刘向是个窃贼,平日里不喜正事,虽成了武夫但还是游手好闲,习惯于夜间出来行窃,盗窃一次财物就能潇洒十天半个月,如此已经有两三年了。 慎刑司在他看来不足为虑,主要是慎刑司平时只专注于缉捕那些恶盗匪徒、江洋大盗,像他这样的小毛贼,只要不去祸害人命,基本都入不了慎刑司的眼,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夜间行窃之时被逮个正着,往往都能逍遥法外。 不过今夜他的运气却有些差。 “我滴乖乖,这是哪路人物……” 刘向伏在屋檐上,小心翼翼的张望着远处正在街巷中游走的吴铭,虽然相隔很远,但他常年做贼,眼力毒辣,仍是轻易判断出吴铭的武道境界极其高深,多半是一位三次凝血的大人物,这样的人物半夜出没,是要做什么? 刘向此时丝毫不敢动弹,甚至都不敢过多查看,只远远张望了一眼后就伏低了身体。 “听说这几日夜里不太平,常有人失踪,怎么今夜连这种大人物都能撞见,看来我该小心消停些日子了。” 刘向心底暗道。 然而,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后颈一紧,似乎是一只大手无声的摸上了他的后颈,整个身体一瞬间绷住,本能的就想反抗,一记肘击就要往后捣去,但肘击还没发力,只觉得脖颈被那只大手轻轻一捏,一下子浑身都散了力气。 吴铭像提小鸡仔一样,将刘向从屋檐上提溜了下来,扔到了角落里,语气平淡的审问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谁?适才可是在意图行窃?” 一听吴铭这一股子味的官话,刘向顿时脸色一苦。 居然是慎刑司的官差! “小的刘向,是城北木槐巷人氏,小的可没有意图行窃啊。” 刘向苦着脸向吴铭讨饶。 吴铭打量了刘向一眼,漠然道:“妄图狡辩,罪加一等!不过我有件事问你……近来这一带失踪案子频繁,你可知晓什么线索?” 一听吴铭的话,刘向顿时知道,眼前这位慎刑司的大人物,是为了调查失踪案而来,他只是刚好撞上了枪口,但这会儿慑于吴铭的威势,也的确不敢狡辩,苦着脸将自己所知晓的一些情报和线索冲着吴铭说了一遍。 吴铭听罢,目光微微闪烁,略微沉吟之后,忽的伸手一敲。 咔。 他的掌刀敲击在刘向的后颈,刘向顿时双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吴铭暂时没空处置这个窃贼,也不至于单独将其拎回慎刑司,直接杀了又有些惩戒过火,便将其直接打晕,丢到屋檐角上,打算等遇见慎刑司的人马,再让他们过来带走。 唰! 将刘向敲晕之后,吴铭身影几个纵跃,很快在黑夜中消失,向着远处巡查而去。 然而就在吴铭离去之后不久。 一道黑影却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静悄悄的上了屋顶,来到了昏迷中的刘向身前,观察打量了一番刘向的身形后,伏低下去,慢慢凑近其脖颈,尔后…… 咔! 黑影张开口,露出森白的牙齿,猛地一口咬了下去,一下子就咬断了刘向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被他咕噜咕噜吞咽而下。 本来昏迷中的刘向,受到这一下刺激,猛然惊醒过来,然后就感觉到一阵窒息和鲜血流失的感觉,他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惊恐的‘嗬嗬’声,就感觉头晕目眩,再次昏死过去。 不过这次是真的死了。 那披着黑袍的身影,饮尽了刘向的鲜血后,又细致观察了一番刘向的外貌,忽的伸出指甲,在刘向的头顶划了几下,继而揪住刘向的面皮,猛然一撕一扯。 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劲力和手段,这一撕一扯之下,竟是将刘向的整张人皮,连同其体外的衣衫,全部都撕扯了下来,露出一副极其骇人的血淋淋的骨肉!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蜈蚣妖 黑袍人影将撕扯下来的刘向人皮,卷了几下,揣进了怀里,然后又猛然张开口,向着刘向的骨肉尸体啃咬下去,嘎吱嘎吱一阵作响之后,竟将刘向一截截的吃了下去! 刘向乃是武者,身形虽称不上魁梧,但也是个汉子,被黑袍身影整个吃下之后,那黑袍身影的肚子却并未隆起多少,也不知道吞下的血肉都去了哪里。 “嗝” 黑袍人吃光了刘向的尸体,打了个饱嗝,然后忽的目光一凝,往远处看去。 就见视线的尽头,些许零星火光,正向着这边而来,他能感受到大量的人气,以及浓郁充沛的血气,似乎是一大批人族的武者在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深,性,司?” 黑袍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妖光,用有些怪异而低沉的声音,念出一个词后,见远处的火光正在接近这边,却是毫无与其接触的打算,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残影,迅速的退走。 …… 黑袍人影一路远遁。 穿越上百条街巷之后,悄悄进入了一处低矮的屋宅之中。 这处屋子很破旧,从外面看,似是长久无人居住,但在宅子内部,却呈现出一副可怖的场景,就见一只体型极大,约有近五尺之长的蜈蚣,正伏在一张床榻上,摆动着密密麻麻的长足。 在其身下,更为骇人的是,一只只密密麻麻的小蜈蚣扭曲蠕动,说是‘小’蜈蚣,但实则比寻常蜈蚣仍然粗大了太多,每一只都有婴儿手臂般粗细,扭曲之下,极其骇人。 而就在这时。 黑袍人影推门走了进来,对屋内的情景毫不惊讶,又将门轻轻的合拢。 它来到床榻边,腹部蠕动了几下后,猛然呕吐出一地的血肉。 哗啦。 床榻上蠕动的那只巨大蜈蚣,此时也不再控制身下的众多小蜈蚣,那些小蜈蚣们飞速的爬下床,扑向黑袍人呕吐出来的碎骨碎肉,开始疯狂的啃食起来。 “你的。” 黑袍人此时伸手入怀,掏出那张刘向的人皮,抛向床榻上的巨大蜈蚣。 床榻上的蜈蚣,千百只长足蠕动几下,竟是口吐人言,道:“这些人族武者的皮囊,太不经用,只活动个十天半月,就彻底损坏了……要是能弄到一副人族三次凝血的武者皮囊就好了,那些皮囊强韧,三年五载都用不坏。” “麻烦。” 黑袍人言辞简略,道:“城内,不宜,乱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刚才,遇见,深行司,在查,小心。” 床榻上的巨大蜈蚣听罢,人立起来,将刘向的人皮在怀中一顿摆弄整理,同时口吐人言说道:“我早叫你好好学人话,你净是不听,现在混进人族城里才学话,学了这么久还是个半吊子,在外面你一说话,怕是就被人族察觉到了。” “不过最近我们活动有些频繁,慎刑司在查也正常,这慎刑司与斩妖司一样,都是人族最棘手的势力,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谨慎些,尽量不要出去了。” 巨大蜈蚣一边说着,一边修理刘向的人皮。 但就在这时。 一个漠然的声音忽然从门缝中传来。 “神霄!” 轰! 屋门猛然炸碎,紧接着一束雷光从破碎的屋门外砸了进来,这股澎湃的雷光,并未去袭击黑袍人影以及床榻上的巨大蜈蚣,而是径直落向地面上那一只只婴儿手臂粗的小蜈蚣。 “咿呀!!” 十几只聚集在一处,正在啃食血肉的小蜈蚣,躲闪不及,一下子被雷光击中,顿时齐齐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嘶鸣惨叫,尔后一个个甲壳爆开,当场毙命。 “不!!!” 床榻上的巨大蜈蚣见状,口吐人言,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黑袍人影更是第一时间,猛然冲出门外,他遥遥望见不远处,正踏步而来的吴铭的身影,一双眼瞳中露出癫狂和暴戾。 “你敢……对孩儿……下手……死……死……” 砰! 黑袍人影猛然向着吴铭冲来,身上的皮肉和袍服骤然炸裂撕碎,从其中显露出的,是一只同样近乎五尺之巨的漆黑蜈蚣,猛扑向吴铭,要将吴铭撕碎。 然而吴铭面色却是不变,右手从身后一伸一握,玄铁枪落入手中,猛然一枪向前,一个抖刺,直接就将那头猛扑过来的巨大蜈蚣挑飞出去,轰然砸在屋房的墙体上,将泥石铸成的墙身直接撞碎。 仅仅只是一击,就将这头达到了三变之境的蜈蚣大妖,打的口中吐血。 “啊,啊……” 巨大蜈蚣发出愤怒的嘶鸣声,蠕动着从屋房窟窿中冲出,猛然继续扑向吴铭,试图要和吴铭拼命。 然而这时,吴铭的目光却越过了他,将视线投向后方的屋房中。 砰。 屋房炸开,之前那只俯卧在床榻上的母蜈蚣也是从其中冲出,只是它并未冲向吴铭,反而是化作一道黑影,迅速向着远处遁走逃离。 显然是在短暂交锋,察觉到吴铭的实力惊人,根本难以对付之后,它立刻就抛下了孩儿被杀的仇恨,甚至抛下了正与吴铭拼命的另一只蜈蚣,试图遁逃。 “想走?” 吴铭眼眸中寒芒一闪。 他是隐约间察觉到情况有变,回头的时候刘向已经被蜈蚣妖所杀,他当时并未急着现身,而是观察蜈蚣妖的举动,尔后一路尾随过来,结果在这偏僻小巷尽头的破败屋子里,发现了整整一窝蜈蚣妖。 两只蜈蚣妖潜入城中,捕食武者,还孕育出一窝小妖,让其继续潜伏下去这还得了? “惊雷!” 吴铭手起一枪,施展出惊雷枪法第六招,迎击那头拼命的蜈蚣妖,仅仅只一击,就击碎了它那坚韧如钢铁的甲壳,将其身躯硬生生贯穿!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这只是贯穿之伤,对于三变的蜈蚣大妖而言根本称不上致命,它蠕动着千百肢体,向着吴铭疯狂划来,每一只长足都宛如利刃。 然而吴铭只是将长枪一震一抖,就将其硬生生甩飞出去。 尔后。 他纵身一跃,直追远处那只遁逃的蜈蚣妖,此时彼此相有二十余丈,他眼眸中寒芒一闪,一记临字诀定心,魂念隔空放出。 正竭力远遁的那只母蜈蚣妖,一瞬间如遭雷击,本来正飞快前行的身子,一下子顿住,整个身子扭曲成一团,并发出从一声痛苦的嘶鸣。 此时, 吴铭三两步便来到近前,手中长枪一枪刺去。 “嘶!” 蜈蚣妖发出嘶鸣,身为三变大妖,却也不是毫无手段,它面对吴铭,猛地张开巨口,一口浓郁的紫色毒雾,骤然喷出,向着吴铭笼罩而去。 这紫色毒雾所到之处,空气滋滋作响,其所波及的区域,连同地上的石子,都是彷如落入油锅中的冰块,滋滋作响的同时飞快的融化。 “神霄雷法。” 吴铭面对这袭来的紫色毒雾,却是丝毫不惧,魂念一引,刹那间雷光呼啸。 轰! 雷光炸裂,将紫色毒雾直接震散。 吴铭身影一晃,从中穿过,手中玄铁枪一记凌空击刺,一下子将蜈蚣妖的头颅贯穿,将其脑袋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这一下蜈蚣妖彻底遭受重创,身体疯狂的扭曲挣扎起来,尾部探出几根锋利的长刺,猛然戳向吴铭,试图和吴铭同归于尽,但吴铭感知入微,早有预料般,手掌用力,一抽一拔,抽身后退,一下子就避开了尾刺的戳击。 两头三变大妖,在如今的他面前,已然是难敌几个回合,这还是在他没有施展兵字秘,驾驭飞剑的情况下。 唰! 远处,之前遭受重创的那头公蜈蚣妖,疯狂般的再次袭来。 吴铭神态从容,手握玄铁枪,凌空戳刺,短暂两三招下来,又是一枪命中,再次贯穿其身躯,在其躯干上又留下一个血洞。 紧接着他手中长枪划过一道弧线,魂念牵引之下,神霄雷法释放,一缕雷光凝聚于枪尖之上,隐隐与惊雷枪法形成了配合,一枪又将那头母蜈蚣妖扎穿。 噼里啪啦!! 这一下贯穿,雷霆之力直接在其身体内部爆发,一股股刺目的雷光肆意游荡。 母蜈蚣妖发出凄厉嘶鸣,身体不断的抽搐,体内传来一阵阵焦糊的味道,其头颅本就被贯穿,又受到吴铭这一击,终于是支撑不住,生机开始渐渐溃散。 公蜈蚣妖见此情形,张开巨口,猛地向吴铭喷出一片紫色的毒汁。 唰。 吴铭神态从容,抽身闪过,同时手握长枪,猛然凌空掷出。 八十余斤的玄铁长枪,一掷之下,威力恐怖,那头公蜈蚣妖试图躲避,但却根本来不及,被吴铭掷出的长枪贯穿身躯,钉死在地上。 而紧接着,吴铭身体仍在半空,双手在身前掐诀,魂念凝聚,再次激发雷符。 “神霄真雷!” 轰! 雷光凝聚,坠落而下,直接打在玄铁长枪的末端,然后一下子沿着玄铁长枪贯透进蜈蚣妖的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雷霆之威在其体内肆虐游荡。 公蜈蚣妖也早已受到重创,此时又承受这致命一击,在地上疯狂蠕动挣扎,但最终蠕动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渐渐的僵硬不动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鼠妖 “这惊雷枪法与神霄雷法的确相得益彰。” 吴铭走上前,拔出贯穿蜈蚣妖身躯的玄铁枪,手指触碰到枪杆的时候,隐约还有一丝丝酥麻的电流感,不过已经十分浅淡,对他自身没什么影响。 本身惊雷枪法的威能,集中于迅捷和贯穿这几方面,破坏力反而不是很强,主要是依靠速度和贯穿打击敌人的要害,但是在有了神霄雷法的加持下,即使攻击的不是要害,只要造成创伤,都能补一记雷法,沿着玄铁长枪渗透进敌人身体内部,制造破坏。 连生命力旺盛的三变大妖,都承受不了这样的攻击,自然更不用说人类武者。 看着地上的两头蜈蚣妖尸体,吴铭微微颔首,三变大妖无论是哪一种,都具有很高的价值,这两头蜈蚣妖的尸体送到镇妖司那边,估计又能换取不少功勋。 他那枚血元蚌珠,用了这么久,已经只剩下拇指头大小的一点,即将用尽,有了这一笔新的功勋收入,就能再换一枚续补上。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他在徐陌身上收获的那一批丹丸,的确属于滋补血气类,药效很强烈,这些时日也被他零零散散的用掉了大半,自身血气比起刚突破时也是壮大了许多。 …… 由于解决蜈蚣妖时,动用了雷法手段,吴铭便没有将其尸体简单的送到镇妖司以换取功勋,而是将这妖尸搬回了慎刑司,交给柳慕元处置。 一位巡司,解决了两头三变大妖,正常来说是值得嘉奖,不过柳慕元对此倒没有什么夸赞,只将两具蜈蚣妖的尸体收下后,又嘱咐了吴铭几句,便让吴铭退去了。 对于柳慕元而言,吴铭道武双修,并且两种道路手段皆不俗,解决寻常的三变大妖不说如吃饭喝水一般容易,那也是手到擒来,自然没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至于吴铭将解决的大妖尸体交给他,他也知道是吴铭不想暴露道法手段,对他而言这都是小事。 吴铭处理掉蜈蚣妖的尸体后,便又回返巡夜司,继续调查起城中的失踪案子,城内失踪案近期繁多,虽然未必都是妖物所为,但显然潜伏进城的妖物远不止这两只蜈蚣。 …… 夜幕下。 吴铭行走于一处庭院中。 庭院内隐约有丝丝血腥气弥漫,各处屋房都有破损的痕迹。 吱呀! 吴铭手握玄铁枪,用长枪挑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场景,就见屋内桌椅东倒西歪,残破损坏,地面上残留着许多破碎的衣物布片,还有着不少殷红的血迹。 整个庭院到处都是这般景象,但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影,四处散落的血迹虽已干涸,但血腥味浓郁刺鼻,看其情况,这里遭遇袭击,应该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 “来迟一步么。” 吴铭目光掠过四周,以魂念探查之下,只觉得这里妖气弥漫,仍有残留。 以他的观察判断,袭击这处院落的似乎不止一头妖物,而是数量不少,同时这些妖物的体型似乎也不大,因为各处屋房门窗,或只破碎一角,或只破碎下半部分。 并且除了这处院落之外,吴铭在外面也没有探查到任何妖气的痕迹,感知不到这群妖物的去向,对方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 然而这里是景邺城内,妖物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大规模的在街巷之间流窜而不被发现,即使眼下是深夜,因此其要么是从天上飞来的,要么就是从地下钻出。 吴铭一番探查后,终于是在后院的一处角落,找到了一个约莫人头大小的窟窿,窟窿一路斜斜向下,不知通往何处,内部妖气弥漫,比院落中要旺盛许多。 这通往地下的窟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七八岁的幼童或许能强行钻进去,但成年人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的。 吴铭略作思考后,右手一翻,星罗刺从他袖口飞出,旋即他便以元神驾驭星罗刺,一下子钻入洞口之中,沿着斜斜向下的窟窿一路深入。 循着妖气, 很快吴铭便撞见了第一头妖物,其赫然是一头鼠妖,身形极其肥硕,动作敏捷,不过妖力并不旺盛,仅仅只有一变的程度。 妖物也不是所有妖都极其强大,底层的一变、二变的妖物,区别十分明显,像鼠妖就属于低阶妖物中最弱的一类,一变的鼠妖虽然也具备了一定的杀伤力,但一个手持武器的成年汉子,即使不是武者,也有机会解决掉仅止于一变程度的鼠妖。 嗤。 星罗刺在吴铭的驾驭下,一瞬间划破虚空,这头一变的鼠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直接贯穿了头颅,尸体直接歪倒,四肢不断的抽搐起来。 吴铭驾驭星罗刺,一路向下,沿途不断的解决一头头鼠妖,直至他深入地下将近十三丈,终于是来到了这洞穴的底层。 鼠妖这种东西,在景邺城里本来就屡见不鲜,由于低阶的鼠妖威胁并不大,加上鼠类一旦成妖,往往地下巢穴都是四通八达,极难除尽,故而吴铭也不考虑凭一己之力灭杀所有鼠妖,只打算尽量诛杀首恶,将二变以上的鼠妖尽可能的处理干净。 “吱!” 地下洞穴最深处,一头通体雪白的硕鼠,陡然昂起了头颅,面向漆黑的洞穴,它发出一声嘶鸣,嘶鸣中充斥着凶厉和警告。 在它的视线中,能看到一点星芒,从漆黑的通道中迅速接近。 叮!叮! 星罗刺划破漆黑的洞穴,点点星芒照亮四周,直袭那头通体雪白的妖鼠,但那妖鼠却并不惊慌,其瞬间人立而起,两只利爪一划一撕,与星罗刺碰撞在一起,一瞬间火花四溅,发出清脆的叮鸣之声。 吴铭驾驭星罗刺,虽然威力远不如以兵字诀驾驭杀伐之兵,但也非一般鼠妖能够抵挡,能挡住他这一击,这头皮毛雪白的妖鼠,毫无疑问,正是一头三变大妖。 “吱!!!” 白毛妖鼠在抵挡了星罗刺的一击之后,陡然发出一声尖啸。 这一声尖啸却不寻常,其中赫然蕴含了一股猛烈的威能,乃是一种神魂层面的攻击,吴铭瞬间只觉得好似有万千枚簪刺,从四面八方袭来,要碾碎他的神魂。 “雕虫小技。” 吴铭神态毫无变化,以他如今的道法手段,别说是一头区区鼠妖,就算十个八个同为元神三炼的道修联手,他都未必会有所惧怕。 此时心念一起,临字诀运转,如如不动,元神瞬间仿若一座参天巨峰,巍然不动,那鼠妖一声尖啸带来的神魂冲击,就像是潮汐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毫无任何效果。 一见自己释放天赋神通,仍然奈何不了吴铭驾驭的星罗刺,白毛鼠妖啸声一敛,毫无任何迟疑,直接一头扎进旁边的一条通道中,迅速往远处逃窜。 “想逃?” 吴铭驾驭星罗刺,破空追击而去,一刺一鼠就在地下洞穴深处迅速遁走。 虽然驾驭星罗刺无论速度还是威能,都远逊于驾驭伏魔图中杀伐之兵,但吴铭毕竟元神强大,稍微赶了一段,就堪堪追上,旋即他魂念一引,雷符绽放。 神霄上清雷法! 轰。 一束刺目雷光炸开,瞬间照亮漆黑的洞穴通道。 白毛鼠妖正在逃遁,由于通道狭窄,面对雷光的一击,根本无法躲开,直接被劈了个正着,一瞬间吱吱乱叫,浑身皮毛炸起,白色的毛发被雷光劈的直接一团焦糊。 不过, 由于吴铭的这一记雷法并不是从其体内炸开,而是自外轰击,这头鼠妖还是硬抗了下来,并未当场毙命,只不过明显负伤,逃窜的动作受到了影响,速度也大大下降。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吴铭驾驭的星罗刺就从后方赶上。 唰!唰!! 星罗刺散发着点点星光,在洞穴之中纵横交错,与白毛鼠妖斗在一处。 白毛鼠妖受到雷法一击,已然负伤,此时无法再逃窜,只能挥动利爪,艰难抵挡星罗刺的攻杀,它旋即发出一阵‘吱吱’嘶鸣,响彻洞穴。 哗啦啦。 就是在这吱吱声蔓延出去之后,吴铭立刻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大量的妖气在迫近,不知道有多少头鼠妖,从各个方向被白毛鼠妖所调动,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来得好。” 吴铭心中波澜不惊,甚至对此早有预料。 以他的实力,只要唤出一柄杀伐之兵,以兵字诀驾驭,自然能瞬间解决这头白毛鼠妖,之所以没那么做,倒不是为了磨炼雷法手段,主要就是想利用这头白毛鼠妖,看能否在逼迫之下,让其唤来更多潜藏于地下的鼠妖,然后一并解决。 “吱吱,吱吱。” 漆黑的通道中,一只只硕鼠狂涌而来,宛如潮水,个个身上都携带着妖气,其中一些甚至都达到了二变之境,这种数量,就算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也要变色。 然而吴铭却静若止水,此时星罗刺一伸一缩,忽的被他抛弃,斜斜插入地面,同时他的元神从星罗刺中陡然飞出,紧接着一柄血色的飞剑悄无声息的浮现。 “吱!” 白毛鼠妖发出一声嘶鸣,它不知道吴铭要做什么,但却知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此时它敌不过吴铭,为了保命,只能召唤附近的鼠妖前来助它。 很快第一批鼠妖抵达,为首的乃是三只二变的硕鼠,身后跟随着十几只一变的鼠妖,但这一群鼠妖堪堪来到近前时,就见一束划破虚空的血光,刹那间蔓延而过。 唰。 所有的鼠妖尽皆凝固不动。 紧接着所有鼠妖的身躯上,都多了一个清晰的血洞,然后齐刷刷的歪倒在一旁,四肢不断的抽搐扭动,生机迅速的溃散。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三枚雷符 大屠杀! 将御兵法改为兵字秘,驾驭伏魔图中杀伐之兵后,吴铭这一柄血色飞剑,在地底深处纵横来去,几乎是无可匹敌,血光所到之处,一头头鼠妖皆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灭杀。 如潮水般的鼠妖前赴后继,其中甚至也混杂着一些非妖的硕鼠,不断涌入通道,但却无法对吴铭造成丝毫的影响。 “吱吱!吱吱!” 一阵阵鼠妖的唧唧声不断响起,其中惨叫很少,因为血光一掠,往往不是头颅被贯穿,就是被斩下,只有少数刚好被腰斩的鼠妖,没有瞬间毙命,发出一阵阵惨烈的嘶鸣声。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吴铭足足屠戮了近百数的鼠妖,以及数以千计正在往鼠妖的方向蜕变的一些巨型硕鼠,整个地下通道内几乎被鼠妖尸体填满。 终于, 感知到不再有鼠妖靠近,吴铭调转飞剑,再次杀向最初的那头白毛鼠妖。 白毛鼠妖早在见到吴铭飞剑横扫,屠戮四方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情况不妙,它也想趁机逃离,但吴铭的飞剑在斩杀各路鼠妖之时,一股杀意和魂念始终牢牢锁定着它,使得它没有机会逃窜。 此时眼见吴铭的飞剑调转方向指向它,白毛鼠妖一双妖瞳中终于是闪过了一丝恐惧,它竭尽全力,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却徒劳无功。 飞剑剑光一闪。 白毛鼠妖的头颅便被直接斩落! “呼。” 解决了白毛鼠妖,吴铭心中也终于是微舒了口气,总算是又解决了一处妖祸。 为了除妖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一者除妖本身能得到功勋收获,二者这是柳慕元指派给他的任务,自然不能大意,三者他自己也无法看着这些妖物在城中肆虐。 而今利用白毛鼠妖,在地下大肆屠杀一片后,或许仍然有一些零散的鼠妖幸存,但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没什么太大威胁了。 将飞剑收入伏魔界中。 吴铭重新驾驭起星罗刺,开始处理起满地的妖鼠尸体。 …… 时间匆匆。 距离吴铭动手除妖,已过去了十余日。 这十余日里他利用魂念感知,每夜四处巡查,先后解决了两头三变蜈蚣妖、一头三变白毛鼠妖、以及一头三变的蛇妖,累计获取功勋十一万七千! 收获可谓极其丰厚! 这么多的功勋进账看似夸张,实则也唯有吴铭能做得到,换成是寻常的三次凝血的武者巡司,首先想找出城中潜伏的妖物就很困难,其次就算找出来,也未必就能拿下。 像白毛鼠妖这种,潜伏于地下洞穴深处的,一般的武者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唯有吴铭以道法御兵,才能深入地下洞穴之中,将其除掉。 “十一万七千……算上之前所剩的功勋,累积就有超过十三万了。” 吴铭从司楼中走出,只觉得心情甚好。 功勋这种东西,永远都是欠缺的,多少都不嫌多,毕竟只要功勋足够的多,他修行过程中就能各种资源不断,哪怕汪无争这样出身世家大族的天才,也很难这么奢侈。 本身他的凝血资质其实并不够高,尤其到了三次凝血这一阶段,已然开始初显颓势,但资质不够,资源来凑,有大量的资源供给,他的凝血进度不会逊色于旁人太多。 离开慎刑司。 吴铭拐道回了家中。 “公子,您回来了。” 回到后院中,丫鬟小梅正在忙碌,见到吴铭连忙行礼。 吴铭摆了摆手,让小梅去泡一壶血草茶,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中。 这十余日,他一直在处理妖祸,但修行并未落下,而今神霄上清箓的第二枚雷符已经差不多祭炼圆满,可以尝试祭炼第三枚雷符了。 神霄上清箓每练成一枚雷符,释放出的雷法威能都会迭加,吴铭对于这门雷法可谓十分满意,也早就期待第三枚雷符练成之后的威能。 像之前,他一记雷法直接打个正着,那头三变的白毛鼠妖也不曾毙命,甚至因为妖物本身具备的远强于人类的生命力和防御力,那一记雷法造成的伤害根本不大,除非是像对付蜈蚣妖时,先贯穿身躯,再将雷法威能从其体内炸开,否则很难直接轰杀一头大妖。 但以吴铭的判断,若是将神霄上清箓的第三枚雷符练成,那情况就不同了,到时候雷法威能更进一步的提升,恐怕就算是三变大妖,硬吃一记,不死也要重伤! 这门雷法毕竟也是上古秘法,本身就属于层次极高的术法,更兼他的元神强大,而今几乎接近三炼的巅峰,再练成三道雷符,基本就是将这门雷法发挥到三炼境界的极致。 回到卧房中,吴铭静坐了一会儿。 很快小梅送来了血草茶,他坐在长桌旁,慢慢的品用茶水,并示意小梅退下,在将一壶血草茶饮尽,补充了些血气之后,他来到床榻之上盘膝静坐。 魂念升起,运转神霄上清箓,瞬间整个元神深处,两种不同的雷符纹理闪烁起来,各自交织相连,能看到第一枚雷符图案璀璨如星芒,第二枚雷符图案也是十分耀眼。 吴铭运转雷法,将这两枚雷符合在一起祭炼,直至确认第二枚雷符的确也达到圆满之后,他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继而魂念一转,凝聚起第三枚雷符。 啪嗞!啪嗞!! 神霄上清箓的第三枚雷符,比起前两枚又有所不同,图案更复杂了一些,交织的秘纹也更为玄妙,方一凝聚成型,就令虚空中不断有丝丝电弧闪烁交织。 有之前两次铭刻雷符的经验,吴铭也算是轻车熟路,不过他知道这第三枚雷符非同小可,一旦铭刻进元神之中,便会与前两枚雷符产生共鸣,引来天地之力,化出更为猛烈的雷霆之威,轰击他的元神,他必须要抗住这雷霆的轰击,才能将第三枚雷符祭炼成功。 虽说有临字诀为核心,吴铭内心自信,但祭炼第三枚雷符也的确要慎重一些。 终于, 吴铭在接连运转多次法决,又平复心中杂念,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以魂念牵引,将那第三枚雷符秘纹,引入了元神的内部,一下子在元神深处铭刻上了烙印。 也几乎就是在第三枚雷符铭刻下去的刹那,烙印在他元神深处的前两枚雷符,自然而然的明亮起来,化作一缕缕秘纹彼此交织,然后又连接向新烙印的第三枚雷符。 啪嗞!啪嗞!!! 三枚雷符彼此交织,仿佛形成了一种小圆满,一刹那间引动吴铭身体周围的天地之力,产生了明显的变化,霎时间虚空生电,一缕缕电弧交织弥漫。 这电弧相较于之前,极其明显,在短暂的蔓延之后,立刻就向着吴铭的元神而来,与吴铭元神内部铭刻的三枚雷符产生了共鸣,一瞬间令吴铭的元神之中,雷光大放! 雷,乃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之一。 要驾驭雷霆之力,自然需要先承受住雷霆之威,倘若自身都无法承受,当然也就没有资格去驾驭这份力量,这不是神霄上清箓的缺陷,而是天地的规则。 吴铭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汪洋雷海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呼啸的雷霆,他的每一个念头升起,都会瞬间被雷光击碎。 “好厉害……” 虽然从外部去看,吴铭元神漂浮出体外,元神之上只是弥漫起些许交织的雷光,看着似乎并不多么可怕,根本远远不及那九天之上真正爆发的雷霆。 但问题是,元神乃是阴属,本身就受到雷霆的克制,即使只是一些微小的雷光,也能造成极大的破坏,更不用说吴铭将雷符铭刻进元神内部,就相当于内外交合,让雷霆之威渗透整个元神的每一个角落,这种威力自然更是可怕。 倘若是寻常的元神三炼道修,在元神本质不够强大的情况下,强行祭炼这第三枚雷符,承受不住这样的雷霆之威,那么就算不死,神魂也会遭受重创。 饶是以吴铭那经由临字诀日夜祭炼的强大元神,此时也被第三枚雷符引来的雷霆之力劈的不轻,只觉得念头不断的在破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撕扯着他的意识。 好痛苦, 好困难, 好恐怖, 各种杂念在撕扯中纷呈涌现,甚至升起一些放弃的念头,但吴铭的本我却是丝毫没有动摇,一一镇压那些杂念,保持着元神的稳固。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久,第三枚雷符的纹理渐渐渗透进元神的核心,和前两枚雷符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而就当三枚雷符彼此相连,彻底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吴铭元神内外不断滋生的紊乱雷光,也终于是渐渐消失。 “呼……” 感受到痛苦消失,吴铭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古井无波,瞳孔深处似有一丝丝雷弧在交织映照。 这一刻的他,感觉自己的元神空前强大,如果回到几天之前,深入地下洞穴对付鼠妖的时候,吴铭觉得他不需要动用兵字诀和杀伐之兵,也能以神霄雷法横扫妖群,灭除鼠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次出城 “终于。” 吴铭细细体会着第三枚雷符凝聚成型带来的变化。 第三枚雷符的成型,不仅仅令他雷法的威能大增,同时经历第三枚雷符凝聚过程的雷霆淬炼,他的元神也有了更进一步的壮大,已然临近三炼元神的极限。 时间一晃。 又过去了七日。 这一日吴铭再次受到了司主柳慕元的召见。 一入司楼,柳慕元只打量了吴铭一眼,便露出一丝微笑,道:“不错,你的神魂经由神霄雷法淬炼之后,看来是壮大了不少,应该已接近三炼元神的极限了吧。” “是。” 吴铭应了一声。 柳慕元点点头,道:“元神四炼,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瓶颈,常人很难一次冲击跨过,不过你以神霄雷法为核心,神魂凝练,倒是有一次突破的可能,但你经受的磨砺少了一些,还是有所欠缺……嗯,近来城内潜入的妖物被你解决了许多,剩下的便交给镇妖司那边吧。” “而今荒域异动,灵化扩张,我近日也要前往荒域,你便不要留在城中了,随我同去边境,你如今武道、道法皆达到极高的水准,也是时候该走出去,让那些宗派瞧瞧了。” 吴铭听罢柳慕元的话,心底也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这个阶段了。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修行不出山,则亦如是,这方世道大凡年轻一代顶尖翘楚,皆会去往边境争锋,看似是争夺无意义的胜负,争夺无用的虚名,但实则却是践行自己的道路,践行自身的理念,磨砺修行之意志,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吴铭知道他在城内的日子不会呆上太久,果然经过巡查妖物的一番历练,以及数月的修行积累之后,柳慕元终于要将他放出,让他去往边境磨砺了。 “弟子谨遵师尊之命。” 到了如今吴铭的境界,对于出城磨砺自然毫无惧意,以往就不曾畏惧,更不用说现在,有柳慕元这位靠山,面对景邺城境域任何势力,他都可以昂首视之。 毕竟柳慕元乃是景邺城境域第一人,他这个亲传弟子,自然不能堕其声威。 柳慕元冲着吴铭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且去准备一番,给你半日时间,明日辰时来慎刑司堂衙中汇合,还会有其他一批人与你同往。” 看来近日边境的妖祸的确越发严重,慎刑司这是又要调派一批人马前去支援。 吴铭心中暗想。 向着柳慕元行了一礼后,吴铭当即告退,回返府邸之中。 他与吴起、刘氏二老道了个别,又修整了一番,将需求的一些资源放入伏魔图中,同时又整理出一个行囊,直至收拾完毕后,吴铭在府中休憩了一夜,直至次日清晨,他背上行囊与玄铁枪,跨步离开了府邸,一路来到了慎刑司中。 慎刑司堂衙中,只见一批人马在这里汇集,与之前跟随周怀安出城的那次不同,那一次是支援近城区域的护城军巡防,而这一次却是要支援边境,因而所有汇集的人马,总计十八人,每一位都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甚至巡夜司主事黄麟赫然也在其中! “黄大人。” 吴铭见到黄麟,也是略微惊讶,冲着黄麟一礼。 黄麟对待吴铭却是十分客气,笑呵呵的说道:“原来吴巡司也在此行之中,吴巡司天纵之才,此番去往边境,想必不久便能扬名立万,声震一方了。” 吴铭的职务目前依旧归属于巡夜司名下,其实仍然算是黄麟的属下,但由于柳慕元这一层关系,故而黄麟对吴铭的事情早就不多干预,甚至于连调集人马去往边境这种事,他也是看到吴铭过来,才知道吴铭也在其中。 不过在场的其他众多巡司们,见此情景也都并不奇怪,现如今吴铭被柳慕元收为弟子的事情,在慎刑司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作为柳慕元的高徒,地位自然又有所不同。 “吴大人。” “许久不见,吴兄风姿愈盛了。” 众多巡司们,无论老少,此时也俱都向着吴铭打招呼,神态都是十分客气。 吴铭也不倨傲,拱手冲着众人回礼。 没过多久。 柳慕元的身影出现在了衙司中,目光掠过一眼场中众人,道: “人手齐了,动身吧。” 说罢, 他当先往衙司外走去,后方的黄麟等人也都纷纷跟上。 众人之中没有弱者,全都是三次凝血以上的武道高手,行进速度自然极快,短短不到半日功夫,便赶到了位于景邺城北方三百里外的‘远城’最边缘。 在这里,一块开阔的平原之上,一方宏伟的营寨在此驻扎。 此时能看到正有运送物资的队伍,从远处而来,押运物资的皆是精锐兵卒,最弱都是二次凝血,为首的更是有足足三位三次凝血的护城军千户。 营寨之中,吴铭以魂念探知,只能感受到一团团旺盛的血气,犹如一丛丛炽烈的火炎,二次凝血的精锐军卒不知凡几,三次凝血的高手也是数量极多。 柳慕元在将众人带到营寨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位镇妖司的主事从营寨中走出,与黄麟打了个招呼后,将吴铭等众人一并接引进营寨之中。 “你就是吴铭?” 那位镇妖司主事韩成,在将众人领进营寨,一一安置的时候,听到了吴铭的名字后,顿时略微惊讶的看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吴铭一眼,道:“果然是年轻俊杰。” 吴铭客气一礼:“下官见过韩大人,韩大人竟也知晓下官之名。” 韩成的名号吴铭自然是知晓的,毕竟慎刑、镇妖两司之中,能达到四次凝血的一方主事,总共就那么些人,倒是韩成对他似也十分熟悉,令他略微惊讶。 韩成笑笑,道:“你是两司之中,年轻一代数得上的年轻翘楚,我纵然久在边境,也不至于不知晓你的姓名,跟我来吧,我来给你安置营帐住处。” 很快。 韩成便将吴铭引到一处单独的营帐中,营帐看起来应该是刚刚铺设,里面称不上宽敞,但十分干净整洁,地下铺着兽皮,里面安放着一张床榻,以及一张矮几。 “这处营帐乃是新设,你就先在此修整安歇一日,等到明日再安排事务……营帐外面有兵卒驻守,有什么事只需吩咐一声,他们便会去做。” 韩成冲着吴铭说道。 “劳烦韩大人了。” 吴铭对于临时安居之所倒没有太大的要求,不过新铺设的营帐,干净无味,住起来自然还是要舒坦一些,打量了一眼营帐内部,心中也算是满意。 韩成客气的与吴铭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营帐,留下吴铭自行整顿。 吴铭放下行囊,略微修整一番后,来到营帐中那张矮几前方,从矮几上拿起一副兽皮卷,将其铺开,却见兽皮卷上,是一副边境区域的地图。 景邺城北三百里到一千里处,这中间的七百里区域是为边境,地域十分辽阔,且基本已荒无人烟,虽然不及千里之外的荒域那样危机四伏,但也是妖魔频繁出没之地。 边境的地图吴铭在慎刑司中就有看过,但这一副却更细致一些,甚至标注出了一些十分危险的区域,譬如距离营寨西北一百三十余里的‘障毒谷’,说是常年毒雾弥漫,三次凝血以下的武者,擅入必死,就算是三次凝血的高手,身体强大,血气旺盛,能抵御一部分毒素,但也不能长时间在其中驻留。 又或者营寨正北方向,二百余里外的天魁山脉,绵延数百里,极其辽阔,几乎与荒域接壤,有一批天魁猿妖生活在其中,乃是一个部族,数量庞大,十分凶残。 “吴铭呢?吴铭在哪?吴铭出来!” 正当吴铭细细研究这份地图上的信息时,忽然一个活泼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这是个女子的声音,轻快悦耳,但能听得出中气很足,武道修为十分精深。 嗯? 这是谁? 吴铭放下手中的地图,略微思索后,站了起来,走出营帐。 旋即就看到,一个身穿浅青色罗衫,面貌十分年轻的少女,手里握着一把横刀,正向着这边走来,其人眉目灵动,体内血气旺盛,是毫无疑问的三次凝血的高手。 这世道女子习武本就很难,能达到三次凝血的,更是少之又少,故而只是看到其人第一眼,吴铭就大概猜到了眼前女子的身份,神态平和的站在营帐前说道: “我就是吴铭。” “姑娘武艺高深,身法极好,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镇妖司的燕巡司吧?” 慎刑司在他崛起之前,年轻一代翘楚中,以宁不凡、汪无争、凌中寒三人为顶尖,而镇妖司这一代的天骄则更多一些,燕初雨乃是其中唯一的女子,于二十二岁之龄踏入三次凝血,二十三岁练就技艺合一,现今二十四岁,在镇妖司众多天骄中稳居前三! 此外, 相比起她的武道天资,她还有另一个身份,这一身份甚至比她的武道天赋更重要些,她是这一代镇妖司司主燕云天的唯一独女! 这样的身份背景,以及天赋资质,吴铭对其人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燕初雨 “你猜到了,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来,跟我打一架!” 燕初雨对吴铭一下子认出自己身份毫不意外,她冲着吴铭挑了挑雪白的下巴,锵的一声就拔出了自己的横刀,斗志昂扬的开口。 吴铭打量了燕初雨一眼,虽然对方是镇妖司年轻一代的顶尖翘楚,背景更是在整个景邺城境域都没什么人敢惹,年纪比他还要年长一岁多,但身形却显得颇有些娇小,更是生着一张娃娃脸,若忽略那一身浑厚的血气,看上去就像个十六七岁的稚嫩少女。 这么一个小姑娘,兴致勃勃的横刀向他邀战,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不好吧?” 吴铭看着拔刀的燕初雨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怕了?” 燕初雨拎着横刀,冲着吴铭眨巴一下眼睛,道:“没事,我可以让着你一些,整个两司年轻一代里,能赢我的只有两个人,你输给我也不丢人的。” 见吴铭仍然不为所动,燕初雨顿时有些急了,嘟起嘴道:“你可是柳大人的亲传弟子,不能这么畏首畏尾的吧?我只是想见识一下那位柳大人的亲传弟子有什么手段而已,这样你跟我打一场,往后在这边我罩着你……” 说到这里, 又觉得有点不对,吴铭是柳慕元的亲传,论起背景比她也不遑多让。 “既然初雨姑娘如此盛情,那在下就奉陪一场吧,我们就切磋一二,点到为止。” 吴铭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娇小,却宛如武痴般的少女,一副急不可耐,却又强忍着没有拎着刀直接攻上来的样子,心底不由得也是一乐,当下便失笑说道。 “好!” “这才对嘛!” “你是那位柳大人的亲传弟子,这一趟出山,怎也得打遍各路豪侠对。” 燕初雨听到吴铭答应下来,顿时展露笑颜,拎着手中的横刀,往后退了几步,道:“快去拿你的兵器,我就在这等你,咱们就在这开始。” 吴铭心中失笑摇头,转身进了营帐,将自己的玄铁枪拎了出来,道: “请。” “我是你前辈,让你先攻。” 燕初雨锵的一声,将横刀拔出,冲着吴铭扬了扬下巴。 吴铭微微摇头,道:“不必,一同出手就是。” “嗯……男人的好胜心,我懂,不过你不先攻,可就很难了喔。” 燕初雨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旋即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之前那副急躁、骄傲的样子尽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锐利且认真的眼神,似从一个身形娇小,面貌稚嫩的少女,陡然化身为刚从战场上走出,气势凌厉的将领。 唰! 就在下一刻,她挥起手中横刀,一记‘千山迭嶂’,向着吴铭迎头斩下。 这一招刀法凌厉迅猛,横刀斩落之时,仿若有千山倒影,明明持刀之人身形娇小,但落刀而下时,却给人一种沛然宏大的压迫之感。 “好刀法。” 吴铭并不轻视燕初雨,或者说只单纯较量武道手段的话,燕初雨对他而言,足可称得上一位劲敌,仅这一招出手,展露的实力就丝毫不逊色于当初的沈炼。 当下他手中长枪一抖,向上一挑一纵,却是一记乱星刺,长枪刺出时枪身抖动,虽只是一枪,却好似化出数个枪头,点点锋芒如星,恰好与燕初雨挥斩而下,那犹如千山迭嶂的一片刀影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比之琵琶弹奏还要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燕初雨本来对吴铭还稍微有一丝丝的轻视,毕竟吴铭扬名也只是不久前的事情,跨入三次凝血,被柳慕元收为亲传弟子也没多久,但只是这一招的交锋,燕初雨便瞬间清楚,吴铭在招式和力量上都毫不逊色于她,绝对是年轻一代中少有的劲敌。 叮叮咚咚! 燕初雨一招未果,手中横刀一个变幻,双手握持,却是又使出了一招‘水涡变’,招数从刚猛瞬间化为至柔,本来坚韧的横刀刀锋,仿佛一下子化作了绵软的蚕丝绸缎,挑不断理还乱,整个人绕着吴铭的长枪,一路滑斩下来,要借此近身。 吴铭神色不变,左脚轻踏,右手微一用劲,同样施展出了一记‘缠绵劲’,也是枪法中柔劲的手段,长枪抖动,以柔对柔,一个灵巧的碰撞后,将燕初雨直接弹飞出去。 “厉害厉害。” 燕初雨这一下刚劲和柔劲的两招攻势都没占到任何便宜,顿时也是暗道一声厉害,当下眸光认真而严肃,脚下发劲,身影一下子变得飘忽不定,绕着吴铭奔行起来。 本来身形娇小,在正面对抗中是有劣势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在灵活性方面就更具优势,此时燕初雨施展的身法,名为蜻蜓点水,几乎是足不沾地一般,身影一顿一闪,就绕出一段,不与吴铭的长枪正面交锋,而是不断的绕行穿插,寻觅吴铭的破绽。 到了三次凝血,技艺合一这种层次,枪法的长兵器优势便逐渐没有那么大了,武道越是往高深处修行,则各种技艺招数,都将趋近于同等。 唰!唰! 吴铭面对燕初雨的身法攻势,心中倒是波澜不起,以他的入微感知,其实这种身法变幻、三虚一实的攻势,对他来说并无太大作用,在他的感知中是清清楚楚,不过此时他有心要磨炼自己的技艺,却并不动用感知,只将手中的长枪抖的宛如一片光影帘幕,泼墨不进,将前后左右尽皆封锁。 任凭燕初雨身法灵活,前后纵跃转圜,却也始终找寻不到破绽,无法突破枪圈。 …… 这边, 吴铭和燕初雨动起手来,两位三次凝血的年轻天骄交锋,动静自然是不小,也是很快就惊动了营寨中的许多人,不少人都纷纷出了营帐,遥遥观看两人的交手。 某处营帐前,汪无争赫然在此,他遥遥望向吴铭和燕初雨交手的方向,看着两人陷入缠斗,彼此之间难分上下,不由得眉头一阵紧锁。 “吴铭……” “他竟成长的如此之快,实力已达到这种地步了。” 自己的预感是对的,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觉得吴铭身上似有种莫名的东西,若是不早点处理,以后极有可能成为大麻烦,眼下他的预感便完全应验了。 由于吴铭被柳慕元收为弟子,连他父亲都不得不暂时放下汪家的颜面,与吴铭寻求和解,而现在短短才不过几个月,吴铭的实力就能与燕初雨斗的几乎不分上下了! 燕初雨的实力,相较于他也在伯仲之间,也就是说如今的吴铭,就算相对于他而言,也已经成为了一位不易拿下的劲敌,这份成长速度委实惊人。 “沈炼那家伙,当初就不该找他出手。” 汪无争目光阴沉。 就是因为沈炼不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连人都失踪了,才导致吴铭一直活到现在成了大麻烦,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顾忌太多,亲自下手将吴铭解决也就是了。 那时候的吴铭纵然也有些本事,但远远不及现在,就算事后会引起柳慕元的不悦,影响也不会太大,最多就是受到些许惩戒而已。 另一边。 某处矮坡上,宁不凡背着一杆长枪,遥遥观望营寨方向。 “好枪法。” 他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 当初他偶然听闻吴铭二十岁练就技艺合一,虽略感惊讶,但因吴铭仅止于二次凝血,便没有过多关注,而今吴铭却真的成长起来了,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块合格的磨枪石。 宁不凡距离四次凝血已经相去不远,他看着吴铭与燕初雨的交手,心中隐隐升起些许战意,他觉得要是能与吴铭斗上一场,以吴铭之枪,磨砺他手中之枪,战而胜之,必然能使他在枪法上有着更深的体悟,不久之后或可一步跨入四次凝血,迈入更高的阶梯。 …… 大寨中央。 主帐内。 两道人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是慎刑司司主柳慕元,而另一人正是镇妖司司主燕云天! 两人此时相对而坐,身前几案上摆放着茶盏,俱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侧头观望,但远处营寨中的动静,却都瞒不过两人的感知。 “此子天赋的确不俗,修行短短时日,都能和初雨交手了,然则他凝血资质却差了些,将来或许能踏入四次凝血,但想要迈过第五次凝血的门槛却是极难,你向来眼界极高,连凌中寒那小子你都不曾看中,怎么却选了他做你的弟子?” 燕云天端起茶盏,品了口茶,神态悠闲的说道。 “你既知晓我眼界极高,那我所选弟子,自然不会一般。” 柳慕元悠然开口。 “哦?” 燕云天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旋即话题一转,说道:“紫苑道友的那个弟子,手段的确不俗,黑煞、玄玉两宗的弟子都在她手底吃了亏,我瞧是紫苑道友是想让她踩着景邺一域年轻一代,磨砺一颗无敌道心。” “那怕是有些难度。” 柳慕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和的说道。 燕云天似有所了然,不再谈论小辈的事情,转而说道:“荒域那边动静不小,灵化一直在蔓延,接下来的妖族的动作怕是会更为频繁,不过灵化蔓延,也会诞生诸多资源奇珍,我估摸着事态再发展一些,景瑜、景澜那几城多半就要坐不住了,王都那边说不定也会来人,到时候这景邺城一域可就要热闹了。” “若是荒域那边,继续如此发展,那也是迟早的事,静观其变就是。” 柳慕元淡淡的回应。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吕未平 营寨前。 吴铭与燕初雨不断交手。 燕初雨连番猛攻,始终无法突破他的枪圈,而他找准时机反击,也被燕初雨以灵活的身法退避躲开,一时间局面也是陷入了僵持。 又交手数十招后,吴铭长枪一挥一挑,再次挑开燕初雨的横刀,道:“初雨姑娘,你我武艺看来在伯仲之间,若想强行分出胜负,只怕是要见血,我看咱们还是点到为止,就到此罢手,以平手算,如何?” “行。” 燕初雨也同样明白以她目前的手段,和吴铭是难分胜负,除非奔着生死搏杀而去,但她再怎么武痴,也没必要和吴铭莫名其妙的生死斗一场。 而且吴铭的枪法手段,也的确得到了她的认可,令她颇为佩服,要知道吴铭的年纪可是比她还小着两三岁,却已经将枪法练到了这个水准,当真是厉害。 唰。 吴铭和燕初雨同时收手退后。 “你的枪不错,我认可了,难怪连那位眼光挑剔的柳大人都能看中你……嗯,你初来营寨,对这不熟,你陪我打了一场,我就带带你,明儿个来跟我搭档,你瞧怎样?” 燕初雨收起横刀,冲着吴铭抬了抬下巴,眼眸中带着一丝欣赏之色。 吴铭听罢燕初雨的话,略一思索,点头道: “行。” 对于边境营寨的情况他虽是第一次来,但也十分了解,在这边负责猎杀妖物的,基本都是三次凝血以上的武者们,而寻常弱一些的三次凝血武者,往往都是三人以上结伴同行,以应对麻烦情况,或者是将妖物解决后能够带的回来。 而诸如燕初雨这样顶尖的三次凝血武者,则往往都是两人同行居多,基本上实力再强也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因为边境情况复杂,总要有个人互相配合,或是搬运物资,或是传递讯息,一个人往往遇到什么麻烦,很容易调不开身。 以吴铭的实力,他倒是有底气单独行动,不过诚如燕初雨所言,他的确对这里不熟悉,而燕初雨作为镇妖司司主燕云天的独女,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物,论及实力也还算不错,第一次行动与她一起,也还算合适。 “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了,你好好休憩,明天咱们就出发。” 燕初雨性情十分爽快,冲着吴铭说了一句后,便转身飞快的走了。 吴铭目送燕初雨离去,然后又不经意的用余光扫过一眼大寨,注意到至少有数十双眼睛都在观察着这边,但他也不在意,转身踏步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来到几案旁坐下,吴铭掂量手里的玄铁枪,露出思忖之色,脑海中开始不断回忆起刚才与燕初雨的交锋,他因为没有动用入微层次的感知,全凭武道技法和修炼到第六招的惊雷枪法与其对抗,而今细细反思,则能发现对抗之中,还是有一些瑕疵。 “道法方面暂且不论,武道的确不能闭门造车,我这惊雷枪法,卡在第七招已有许久,而今经历一场实战,对第六招的体悟更深,这第七招似乎也能触摸到了。” 吴铭将整个对抗过程反复推敲了一遍后,只觉得自己对于枪法技艺,刚柔合一之道,以及惊雷枪法的玄妙,都有了些许更深的体悟。 武道修行,的确是不磨砺,不成器,光凭自己修炼想要达到武道至境,几乎是不可能,唯有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实战,才能从中渐渐摸索到武艺的最高玄奥。 就这样, 吴铭在反复推敲了几遍惊雷枪法后,觉得颇有进展,一直到了晚间,吃过饭食之后方才停下,然后在床榻上休憩,也没有修炼雷法,只以临字诀驻守本心。 这营寨的确和城内不同,整个营寨中到处都是炽烈如火般的血气,吴铭的元神其实还不能做到在正午大白天出窍神游,而在这营寨中也同样受到些许限制,因为三次凝血的武者数量太多,甚至四次凝血在附近都不止一位,元神出窍极不舒服。 一夜无话。 次日, 清晨时分,吴铭从床榻上起身,来到营寨中的饭食处。 作为景邺城的边境营寨,驻扎这里的都是高手大人物,伙食待遇自然也不同,妖肉和灵米都是免费提供,吴铭现在也是体面人,不至于大吃大喝,也是拿了一份饭食之后,找了个角落里坐下,慢慢的享用。 陆陆续续有营寨中的武道高手进出,其中大部分吴铭都并不认识,都是镇妖司的人,偶尔也有他认得的人,比如恰在此时走进来的一名布衣青年,样貌和汪无锋有几分相似。 “汪无争。” 吴铭缓慢享用着餐食,目光不经意的掠过一眼。 他和汪无争其实还是第一次见面,或许汪无争暗中早已关注他良久,但他的确是第一次见到汪无争本人,不过吴铭神色如常,并未露出什么异状。 倒是汪无争,在看到吴铭的时候,虽然保持着镇定,但面色还是免不了有些许微妙的变化,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冷静,冲着吴铭微微颔首,道:“同在慎刑司,我也是久仰吴大人之名了,今日终于得见。” “我也久闻汪大人之名了。” 吴铭听罢,冲着汪无争平淡的回应一句。 两人就只打了个招呼,俱都没有多说,汪无争很快便转身去取用饭食了,只留下不少人向吴铭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主动靠近过来,冲着吴铭笑着招呼:“吴兄,在下镇妖司孙飞,有礼了……昨日吴兄和燕大人切磋,枪法手段可真是惊人呐,在下钦佩之至。” “吴兄,在下扈末,有礼了。” …… 主动向吴铭招呼,意图结交的人倒是不少。 在这边境营寨之中,若吴铭只是单纯天赋实力强大,也未必会引来这么多人客气结交,主要吴铭同时还是慎刑司司主柳慕元的弟子,在自身天赋强大的同时又有背景。 当然。 有意图结交的,也就有不太客气的,有隐隐露出敌意的。 “吴大人身手的确不俗,不过我听说吴大人凝血资质差了些,将来凝练血气冲击境界怕是会难上许多,比起我等,平日里可要更注意滋补一些。” 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名背着横刀的青年,使的是和燕初雨一模一样的兵刃,他是吕未平,乃是镇妖司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之一,他与燕初雨同出一门,乃是燕云天的弟子,此时踏步走进营帐中,面色平淡的扫了吴铭一眼,随口说道。 对燕初雨这位师妹,他心中一直慕艾多年,可以说从进入镇妖司的那一日,初见之时,他就被燕初雨所吸引,努力发奋,一路向上,成为镇妖司有数的天骄翘楚,也俱都是为了燕初雨,只想博得燕初雨的青睐,等将来某一日踏入四次凝血,就找燕云天提亲。 只不过燕初雨醉心于武道,对于其他琐事一向无心理会,吕未平也就只能掩藏心迹,而昨日燕初雨和吴铭的一番接触,却是让他心中警觉,对吴铭也是敌意大增。 燕初雨的性子他很了解,找人切磋是很正常的事情,整个营寨之中但凡有些名气的高手,基本都被燕初雨挑战过,但燕初雨和平常人接触,吕未平并不在意,可吴铭却不同,吴铭不仅武道天赋不凡,主要还是柳慕元在景邺城中唯一的亲传弟子! 在吕未平眼中,其他人根本没有接近燕初雨的可能,但吴铭不但天赋实力够格,身份地位也一样够格,合在一起他自然就无法置若罔闻了。 此时, 吕未平言辞一出,顿时场中为之一静,不少人纷纷侧目看来。 大庭广众之下,忽的说出吴铭凝血资质一般,这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在其中,而一些镇妖司的年长巡司,一见开口说话的人是吕未平,也是念头一转,就想明白了缘由,看向吕未平和吴铭的眼神也变得有兴致起来。 年轻一代,争风吃醋,那是属于常态,根本毫不奇怪,尤其吕未平和吴铭,一个是镇妖司司主燕云天的弟子,一个是慎刑司司主柳慕元的弟子,也正好是针尖对麦芒。 “阁下有些面生。” 吴铭品着饭食,神态倒是不变,扫了吕未平一眼,淡淡的说道。 “本司吕未平!” 吕未平冷哼一声,走到旁边另一处几案旁坐下。 “哦。” 吴铭将碗中最后一块妖肉放入口中,然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便慢悠悠的起身,离开了营帐。 见吴铭这幅态度,吕未平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冷冷的道:“吴大人是何意思?是瞧不起在下么,听说吴大人枪法技艺高超,不若你我也较量一番如何?” “吕大人还是先吃饭吧。” 吴铭脚步不停,径直走出营帐,只头也不回的淡淡说了一句。 吕未平听罢,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火光,当即就想发作,却见吴铭早已走出了营帐,此时若起身追去,众目睽睽之下,有些太失面子,当下只能压住心中的恼火,强行恢复平静,语气淡漠的唤来仆役,让其端上灵米妖肉。 营帐中, 不少人见吴铭和吕未平没有当场打起来,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可惜,没了热闹可看,便各自散去,而坐在角落里的汪无争,看着这一幕倒是若有所思。 他自然猜得到吕未平对吴铭的敌意由来,虽说燕初雨这种疯疯癫癫只知道争强斗狠,性情毫无娇柔之处的野女人他完全没兴趣,不过燕云天独女这一身份,的确能引来许多觊觎,总归以后若是想对付吴铭时,倒可以试着拉拢一番吕未平。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初探边境 吃过饭食后,吴铭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整顿一番后,便即去往中营大帐。 中营大帐内一片空旷,仅有两个人影,一个是跪坐在营帐一侧,正在看着地图和情报的燕初雨,另一人则身披正五品官袍,神态威严,赫然正是镇妖司司主燕云天! 吴铭来到营帐中,不敢怠慢,冲着燕云天恭敬一礼。 “慎刑司巡司吴铭,参见镇妖司司主。” “起来吧。” 燕云天手中拿着一份卷宗,抬头打量了吴铭一眼,看不出什么喜怒,道:“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边境的事态你如今应该大致清楚,柳大人将你派到我这来,既是为了应付边境的乱象,也是为了给你磨砺。” “以你的实力,就不必与其他人混做一队了,正好初雨这里欠缺一个队友,你就和初雨暂组一队,正好初雨熟悉边境的情况,你有事也可以请教她。” 听罢燕云天的话,吴铭当即垂首应声。 “遵命。” 这时一旁拿着卷轴的燕初雨,终于放下卷轴站了起来,瞅了瞅吴铭,然后抄起自己的横刀,道:“走吧,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你实力不弱,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在边境探索和斩妖的收获,就一人一半。” “行。” 吴铭也没有太大意见,主要他的确是初来边境,第一趟就算是熟悉情况。 当下, 吴铭便和燕初雨一同离开营帐。 后方燕云天看了一眼远去的两人,又重新看向手中的情报卷宗,对他来说吴铭乃是柳慕元的弟子,也算是值得信任,与燕初雨同行,他也放心的下。 …… 这边吴铭背着长枪,那边燕初雨挎着横刀,两人在离开营帐后,就一路出了营寨,往营寨北方的一片绵延丘陵而去,基本上越过丘陵,就是真正的景邺城边境区域了,边境大寨并不负责‘远城’区域的驻防,而是重点负责控制边境区域。 起伏的丘陵间。 吴铭和燕初雨的身影迅速掠过。 “……咱们的任务不难,解决一头三变大妖就行,你没什么经验,在这山林里要搜寻三变大妖不算容易,这一趟你就跟着我走,学我行事就行。” 燕初雨领着吴铭深入丘陵,冲着吴铭说道。 边境大寨,基本上日常任务就是进入边境区域,解决至少一头三变大妖。 整个景邺城境域,以边境大寨、远城营寨、以及护城军近防,构成三道防线,这三道防线虽然都不可能严密到控制整个沿线,让妖物无法越过,但经由三道防线的梯次筛选,能够越过去并抵达近城区域的妖物便少了许多。 三道防线,边境大寨这边最危险一些,但往往也有更多的年轻高手愿意来边境大寨,因为这里更接近荒域,各种天地奇珍也是时有产出,资源远比后方要丰富的多。 “好,那就多劳初雨姑娘指教了。” 吴铭回应一声,也不出头,就跟在燕初雨的后方,一边深入一边观察环境。 两人很快就已深入边境区域近百里,但整个过程中,除了偶然见到一些寻常野兽之外,并未发现什么妖物的影子,显然荒郊野岭寻找妖物也并没那么容易。 实际上吴铭魂念感知之下,倒是有察觉到零散一些妖气,但那些妖气不够浓郁,最多不过一变层次,这种程度的妖物他自然没有兴趣。 时间一晃,便是半日过去。 忽然。 燕初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 “嘘。” 她冲着吴铭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仔细的上前,扒开灌木丛,就见灌木丛中有一泡尚未干涸的粪便,呈紫黑色泽,扭曲成团。 只大致观察了几下,燕初雨便有所判断,低声说道:“要是我判断没错,这应该是一头猪妖的粪便,以色泽和气息来看的话,这头猪妖应该尚未达到三变的程度,并且很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上树,仔细查探,看能否将它找出来。” 吴铭也看了看那一坨粪便,他倒是分辨不出来什么,不过魂念一扫,就将其形状和情况都记忆下来,这种通过痕迹来分辨具体妖物种类、层次的能力,基本上需要的是大量的信息和经验,需要长年累月在山林中活动方才能够慢慢积累下来。 “一头最多二变的猪妖,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吧。” 吴铭见燕初雨纵身上树,便也跟随着几下跃上树梢,冲着她问道。 燕初雨白了吴铭一眼,道:“三变大妖可没那么好找,除非你想接近荒域,否则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都撞不见一头,你看咱们身上除了兵器,什么都没带,难道要饿着肚子在这山里奔走十天半个月?” 哦。 经由燕初雨提醒,吴铭倒是反应过来,的确探索边境最重要的是生存需求。 主要是他伏魔界中囤放有大量的粮食和肉类,就算吃上一年半载都足够,加上平日里习惯于独自行动,所以根本就没有在意过生存方面的问题,但对于燕初雨等寻常武夫而言,深入边境长期活动,生存需求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凝血武夫,一身气力全靠积累的血气,别说长期不食肉类,就算两三日不吃肉,血气都会逐渐萎靡,影响到自身发挥。 伏魔界的情况自然是不宜暴露,吴铭总不能说他身上能随时拿出够吃一年的米粮和清水,当下便跟随燕初雨一起,在树梢上不断纵跃,寻觅妖物痕迹。 很快。 燕初雨脚步一顿,冲着吴铭比划了个停步的手势,而吴铭也早已探查到了下方的情况,一步来到燕初雨身旁后,就停了下来,低头往下方看去。 在这株树梢下方,可见一个形状很不规则的山穴,山穴中一片漆黑,但在吴铭的感知中并不深,同时一股妖气也是在山穴中弥漫,吴铭的魂念感知已经清晰探查到,一头猪妖正伏窝在山穴中,懒散的休憩。 这头猪妖体格并不大,比起正常饲养的猪类还要更小许多,大约只有百余斤的样子,但根据妖气判断,的的确确是一头达到了二变层次的猪妖。 “找到了,我来解决。” 燕初雨看了几眼下方的山穴后,便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提着横刀就纵身跃下,直接冲进了山穴内。 嗷!!! 一声凄厉的嚎叫瞬间从山洞内部响起。 待吴铭从树上跃下时,就见燕初雨已经单手提着那头猪妖的尸体从山洞中走了出来,十分娴熟的从身上拿出了一柄专用的匕首,三两下就将那头猪妖肢解,就地生起火来。 接着,她又几步走进山林间,不到片刻重新发挥,手中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随手将其碾碎,像佐料一般洒在猪妖的肉上,尔后放在火上炙烤。 看着燕初雨娴熟的样子,吴铭不由得耸耸肩,在一旁坐了下来。 “喏。” 燕初雨处置着猪妖身上的肉,处置完毕之后,又挥起匕首,砍断了旁边灌木丛中几株怪异的植物,冲着吴铭递了过来,道:“找不到水源的话,这种东西里有能喝的水。” 吴铭伸手接过一株,就见是一截粗壮的枝叶,十分水润,手中轻微用力一挤,就有水流从破损处涌出,而燕初雨那边已经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半日功夫下来,没和妖物斗上一场,倒是跟着燕初雨见识了些野外生存的手段,吴铭心底一阵摇头失笑,当下也是从手中的水植里挤出一些水饮下。 片刻后。 燕初雨拍拍微隆的肚子,打了个轻微的饱嗝,然后起身看了看附近的情况,道:“咱们这地方应该离障毒谷不远了,等会儿咱们去障毒谷附近转一圈,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上一头三变大妖,要是没有的话,就往西北去,越过障毒谷。” “好。” 吴铭对燕初雨的提议也是没有什么意见,在城里搜寻妖物踪迹,他还算擅长,在荒郊野外寻觅大妖,他的确不及燕初雨经验丰富。 两人短暂休憩之后,便再次动身,一路往北而去。 大约行进十余里后。 吴铭眉头微微一皱,脚步也是略微一顿。 尽管附近的空气看上去依旧毫无变化,但他魂念感知入微,能感受到自己呼吸之间,隐约有些许毒素进入体内,不过因为他已是三次凝血的武夫,体魄强大,血气旺盛,这微弱的毒素对他无法造成什么影响,基本上刚一进入体内,就被他的身体分解消化掉了。 “你感觉到了?” 燕初雨注意到吴铭的动作,也是略微惊讶的看了过来。 “嗯,这里的空气已经开始有毒了。” 吴铭沉吟着说道。 燕初雨道:“你的知觉倒是敏锐,这里距离障毒谷应该还有五六里的路程,这些细微毒素不用在意,以咱们三次凝血的体魄能够轻松承受,只要别喝这附近的水,吃这附近的果子就行,不过要是到了障毒谷里面就不行了,咱们的体魄最多只能抗个一刻钟。” 说罢, 燕初雨也没有停留,迈步继续向前。 吴铭也压下心中的些许不适,跟随燕初雨一路向前,又走了一段后,终于抵达了障毒谷外,此时遥遥望去,能看到谷中弥漫着雾气,雾气在日光的映照下,呈花花绿绿的状态,只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剧毒的感觉。 按说这种剧毒聚集之地,应该是一片死寂,但在吴铭的感知中,其内部却酝酿着一种勃勃生机,且不说那些茂盛的花草植株,甚至枝叶间还时不时冒出一些小兽,毫无疑问都是适应了这里障毒环境的特有产物,基本上自身也都是极具毒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山穴 障毒谷外。 “没什么动静……” 燕初雨站在树梢上,遥遥观望着远处的幽谷,面色沉着。 障毒谷是一处特殊的区域,这里也经常会诞生妖物,而且这里的妖物一旦达到三变层次,往往都属于剧毒一类,威胁比起寻常三变大妖要更大一些。 吴铭站在树梢的另一根枝丫上,他也在眺望向远处的障毒谷,相比起燕初雨,他以神魂感知的视角去观察,就很清晰的看到障毒谷内不但毒雾笼罩,更是有一股股妖气盘旋,其中最强烈的妖气,足足有五股之多,依照他的判断,皆达到了三变层次! “你有什么发现?” 燕初雨扭头看向吴铭。 吴铭的神态太平静,她从吴铭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 吴铭眼眸中倒映着幽谷的景象,道:“谷中的确有三变大妖,不过位置比较深。” 燕初雨歪着头道:“你看到了?不过这谷里肯定是有三变大妖,只是现在还是白天,障毒毒雾最浓,咱们就算屏息进去,最多也就坚持半刻钟,想进去就得等到入夜,毒雾下沉的时候,再进去就能坚持很久,就算吸入少许毒雾也无大碍。” “也好,那就等候半日。” 吴铭微微点头。 时间飞逝,很快就来到了深夜。 吴铭和燕初雨各自盘坐于一处树梢枝头,至夜幕最深之时,燕初雨终于睁开眼睛,起身看向下方的障毒谷,就见此时的障毒谷中,毒雾明显淡了许多,不如白天时的蒸腾。 “吴铭,走,进谷瞧瞧。” 燕初雨招呼吴铭一声,便从树梢上一跃而下。 吴铭此时也缓缓睁开眼睛,不过他眼眸中却是闪过一丝微光。 很快。 两人一路深入,动作都是很快,各自屏息,片刻之后就进入障毒谷深处。 由于障毒谷内仍然有毒雾残留,扰乱感知,燕初雨虽然清楚谷中必有三变大妖,但对方不主动现身的情况下,却也只能蹙眉寻找,但吴铭这边却早已有了方向。 “这里。” 吴铭见燕初雨在岔道驻足,不知该如何前行时,便主动上前一步,领着燕初雨往前,接连七拐八绕一番后,来到了一处狭小的山缝前。 这道山缝位于障毒谷底部的一角,缝隙极小,看上去也就勉强能挤进一个人的样子,内部则一片幽深昏暗,瞧不真切。 “可以啊,我都没有发现。” 燕初雨和吴铭由于是在屏息,此时都没有说话,她只冲着吴铭努了努嘴,做出这一句话的嘴型,到了这个位置,她也能感知到那狭小山缝中的浓郁妖气了。 但看着这个缝隙,她却又是有些蹙眉,因为缝隙太小,环境狭窄,这种地形可以说极其危险,尤其是障毒谷中盘踞的大妖,基本上都身怀剧毒,一旦中招,体魄再强也扛不住。 “进去吧。” 吴铭见燕初雨犹疑,冲着她又抬了抬下巴,然后当先一步,直接进入山缝内。 燕初雨见有人竟比她还莽,这么狭小的缝隙,又明知里面有三变大妖,还一头往里闯,也是有些惊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紧跟着吴铭钻了进去。 一进到山缝内部,燕初雨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内部的空间却是极其宽阔,乃是一个约有十丈见方的巨大山穴,而继续往里,还能看到崎岖的岩层上,有着一条条山穴,通往山体的更深处。 并且。 进入到这处山穴内部后,燕初雨能感觉到一种清凉的感觉油然而生,障毒谷中的毒雾似乎都散的差不多了,在这里极其淡薄,甚至直接呼吸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在那。” 吴铭目光投向山穴深处,其中一条通道,直接开口说道。 燕初雨也仔细打量了一眼,旋即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吴铭,道:“你是第一次来障毒谷?怎么感觉你对这里比我还熟悉。” 吴铭自然不会说他是因为在入夜时分,就已经元神出窍,神魂直接游荡了一遍障毒谷,早就提前进过这处山穴,不过因为里面结构太复杂,也没能探索到尽头。 他只知道这处山穴,通往地下很深的地方,而他在其中也感受到了很浓郁的阴煞之气,阴煞之气对他来说很有作用,凡是此类的天地灵物,他俱都有用,故而这处山穴他自是一定要探索一番的。 唰。 正当燕初雨奇怪吴铭怎么如此熟悉这里的环境时,忽的黑夜之中寒芒一闪,一点幽绿的光划破虚空,向着燕初雨的心口直袭过去。 燕初雨反应极快,手中横刀一格一架,整个人向后一翻。 锵! 横刀与那一点绿芒碰撞,迸溅出火花,而燕初雨这一个后翻,也卸去了其力道,此时虽然山穴内昏暗无比,但燕初雨乃是三次凝血的武者,耳目聪睿,也是能清晰的看到,一条体长足有近半米的巨蝎,赫然出现在洞穴的深处! 适才那袭击过来的一点绿芒,正是它那萃取着剧毒的蝎尾! “来得好!” 燕初雨一见这头三变妖蝎现身,非但不惧,反而一下子颇为振奋,手提横刀,猛然就向前冲去,唰唰唰连劈三刀,凌空斩去。 那头三变妖蝎,发出嘶鸣声,一双巨钳极其灵活,一个上下挥舞,就挡住了燕初雨的刀,尔后长尾一甩,蝎尾毒针再次向着燕初雨刺去。 不过, 就在这时,吴铭也出手了,手中长枪一亮,一抖一甩,正中蝎尾,直接将那黑夜中泛着点点幽光的蝎尾针打的荡飞出去。 能化作三变大妖,这头妖蝎自然实力非凡,但奈何遇到的燕初雨和吴铭皆非一般人物,暂且不说吴铭,光是燕初雨,就是身经百战的年轻一代翘楚,一对一的情况下这头妖蝎都难有胜算,更不用说再多一个吴铭,其下场结局自然是注定。 短短十来个回合后。 嗤! 吴铭手中的长枪,贯穿了妖蝎的头部,将其身躯死死的钉在了岩层上。 唰! 燕初雨手中横刀寒芒一闪,将妖蝎的毒尾彻底斩断。 “呼。” 解决了这头三变大妖,燕初雨收起横刀,轻轻舒了口气。 她修炼到今日,身经百战,死在她刀下的三变大妖远不止一头,与吴铭配合斩杀一头妖蝎,内心中自然没有什么波澜,见那头妖蝎身体抽搐,渐渐死去后,便将视线投向山穴的深处,仔细打量起这处山穴。 “障毒谷我也来过好多次了,还是头一次发现这么个地方。” “以我观察,此处地势奇特,必有宝物。” 燕初雨扭头看向吴铭,眨了眨眼睛,道:“吴铭,你怎么说,要不要仔细探探。” “行。” 吴铭微微点头。 本来这也是他的目的。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简单处理了一番妖蝎的尸体,将其身上价值最高的几个物件取下之后,便一同往山穴的深处走去,看着那几条崎岖蜿蜒的山洞,选择了其中一条深入。 这是一条斜斜往下的山穴,越走越是崎岖狭窄,燕初雨虽有一颗包罗万物的豁达心胸,但好在本身体型娇小,一些狭窄之处,几经变形之下,也勉强能挤的过去。 至于吴铭,遇到难以挤过的区域,就论起手中长枪,八十余斤的玄铁重枪,随手两下,就将崎岖的山壁戳下一块,然后从容迈步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 崎岖的山穴终于不再狭窄,开始渐渐开阔起来,同时耳畔隐约能听见些许水流声。 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景色豁然开朗,出现在吴铭和燕初雨视线中的,是一条不知位于地下多深的暗河,河水并不湍急,十分平缓,但阴气极重。 这条暗河仅有不到一丈宽,燕初雨从身上取出一根火折,点亮之后,映照出的河水呈如墨般的漆黑色,仅仅只是靠近,就令她感觉到有些不适。 “好冷的水。” “当心些,这是地下暗河,阴气极重,河中可能有邪煞鬼物。” 燕初雨目光有些凝重,沉声说道。 她虽然行事莽撞,喜好冒险探索,但却不是真的毛躁之人,在发现事态较为严重的时候,自然是收敛所有心绪,将谨慎提到了最高。 哗! 吴铭挥动手中长枪,挑拨水面,撩其一点水珠,短暂观察后,道:“这水只是阴气重了一些,本质并无危险,不过里面有什么就不好说了,我看不要贸然下去,沿着河道往上走走看吧。” 其实这里的情况他早已事先探查过,对于这里的阴气厚重的环境,虽然肉体上十分不适,但元神出窍后却是如鱼得水一般,甚至吴铭都能感觉到,在这种阴煞之地,他若是施展神霄雷法,威能恐怕要比外界强大至少两三成! “走。” 燕初雨此时话也少了,保持着警觉,与吴铭一起沿着暗河往上游行去。 暗河的边缘十分崎岖,有的地方狭窄到根本没有落足之处,但吴铭和燕初雨皆是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即使没有落足之处,两人凭借手中兵器,刺入岩层中,也能越过。 如此, 一直向前约莫数百丈后。 一处洞穴出现在暗河一侧的岩壁上,这处洞穴形状并不崎岖,反而是十分规整,看上去不似天然形成,更像是人工开辟出来的一般。 吴铭和燕初雨彼此对视一眼,各自握住兵器,刺入岩层之中后,一个借力翻身,一同翻进了那处洞穴之中。 这洞穴并不深,仅有五丈左右,而就在这处洞穴的尽头处,赫然有一具盘坐的骷髅! “果然是人为开辟的洞穴。” 燕初雨看到那具骷髅,目光微微一亮,立刻走上前仔细观察,但只看了几眼,就眉头微蹙。 以这具窟窿的骨骼状态来看,其应该死了至少两三百年,依照其骨质来看,这人生前的武道境界应该并不高,但能够在这种地方,开辟出这样一处洞穴容身,绝非常人。 这些其实都不关键,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具尸体旁边怎么空空如也,除了骨头渣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人生前的兵器呢?身上的宝物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斗字诀 燕初雨皱着眉头,绕着骨架走了一圈,仔细打量观察一番后,说道:“看来咱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这位前辈死在这里,看上去像是坐化,身边就算没带什么宝物,至少也该有件兵器,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真可恶!” “……” 吴铭默默不语。 此时的他,正分出一缕魂念,进入伏魔界中,研究放置在地上的几件事物。 其中第一件,是一面诡异的旗帜,这旗帜看上去已经近乎于腐朽,本质应该是一件法器,但长达数百年没有人祭炼,已经彻底腐朽毁坏。 第二件第三件以及第四件,都是一部小册子,小册子的材质是高阶的妖皮,能历经千年不腐,上面承载着的是三部不同的道法。 第一册是‘驱鬼秘法’,是一门炼制人魂魄,化作鬼魅,以特殊的法器储存驾驭,临敌之时可以唤出,攻击敌人心魂的一种手段,吴铭只看了一眼,便判断其属于旁门左道。 第二册是‘炼尸秘法’,同样也是旁门左道,是炼制尸傀加以驱策的道法,其中描述有金银铜铁四种层次的尸傀,最高层次的金尸,实力强横,甚至能媲美四次凝血的高手。 第三册是‘地煞元魔法相’,看其名称似乎也是旁门左道,但实际却并非如此,乃是正统的道法秘术,是元神四炼之后才能修行的法相类手段,其注明需要以浑厚的地煞之力祭炼,又需要地煞阴精等许多珍稀材料,一旦炼成,则威能恐怖,驾驭此法相甚至可以反将肉体包裹在内,在地下遁行。 “这地煞元魔法相,颇有可取之处,其他两种旁门左道,倒是没什么用。” 吴铭心中若有所思。 外界。 燕初雨已经将那具尸骨彻底翻找了一遍,最终无奈的认命。 “看来是真的来迟一步。” “……” 吴铭继续默然不语。 燕初雨见吴铭在一旁沉默,深吸了一口气,反过来宽慰吴铭道:“走,这里就算有人光顾过,肯定也还有别的东西,这种环境很容易诞生天地灵物,咱们继续往上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条暗河的源头。” “……好。” 吴铭看着身形娇小,面容稚嫩,却硬是摆出一副‘姐姐’气度的燕初雨,心中有种莫名的古怪感,当下默然回应一声,两人一同离开洞穴。 沿着地下暗河,吴铭和燕初雨继续一路上行。 走了一段后。 吴铭身形忽的顿住。 “嗯?” 燕初雨瞬间投来目光,并露出警觉之色,观察四周,道:“你发现什么了?” 吴铭低头观察了一眼暗河的河水,然后重新恢复镇定,道: “没什么,继续往前吧。” 燕初雨也瞅了瞅暗河,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由得摇摇头,与吴铭继续往前。 此刻。 地下暗河的尽头。 这里是一汪地下泉眼,阴冷的水流从更深层的地下涌出,从这里一路流淌下去,沿途不断有地底的流水渗入汇聚,最终形成了绵长的地下暗河。 而就在这泉眼口处,本来孕育着一块九阴寒魄,但现在那块玉髓已完全消失不见,这块玉髓并非被吴铭收取,而是被他元神深处的黑帝伏魔图吞噬,一如曾经从黑云盗何天手中得到的那块玄阴玉髓一样。 吴铭的元神,就漂浮在泉眼上方。 而他的元神深处,那一副黑帝伏魔图,此时正绽放出一缕缕幽光,光芒在图谱的表面交织变幻,又一次凝聚出一个道法秘纹,同样是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这次的道法秘纹,仍是一个玄而又玄的文字,只看上一眼吴铭便知晓其含义。 ——斗! “斗者,志也,道法中的斗,指的不是刀剑对抗的搏杀,而是一种人与天斗的心志,有一颗无敌的斗心斗志,方能天人合一,无所不降……而修行之道诸般道法之中,最近距离接触天地的手段,便是法相。” 吴铭拜师柳慕元后,曾在柳慕元那里得到诸多指点,对于道法的理解早已不是自己摸索之时,而今看到那仿佛蕴含一切奥妙,包容天地至理的‘斗’字真言,以自己对于道法的理解为根基,顷刻间就明白了这一秘法的作用。 元神修士,在达到四炼之后,都会修炼法相,通过法相来更近距离的接触天地,体悟天地,也是以法相来驾驭神通,以法相来庇护肉身。 法相种类繁多,威能也各不相同,就像他刚才得到的地煞元魔法相,就属于地煞法相的一种,据他所知世间流传的法相,基本都能归列为‘天罡’和‘地煞’两类。 而斗字秘,则能驾驭一切法相,发挥出其极致的威能,甚至还能以‘斗’为核,融合不同性质的法相! 前者暂且不说,后者无疑是一种极其惊人的玄妙手段! 虽然元神修士能够修炼不止一种法相,但和魂念驱物不同,法相需要元神本体来驾驭,因而不能分念,就算修炼了多种法相手段,同一时间也只能施展一种。 或许有一些性质相似,或者干脆就是同属一脉的法相,能够融合在一起,化作更为强大的融合法相,但像一些性质相悖的法相,就根本不可能融合。 可斗字真言,蕴含无穷玄妙,包罗世间万象,能够统御一切法相,容纳承载一切法相,光是这一点,就超过了吴铭目前所了解的一切法相秘术。 “呼。” 吴铭此时集中精神,将斗字真言铭刻在神魂深处,牢牢将其烙印下来。 虽然他如今仅止于元神三炼的境界,但四炼对他来说已经不远,待到他成就四炼,迟早要开始修炼法相,到那时以斗字真言为核心秘法,则凝练一切法相都能轻松自如。 正是这边集中精神铭刻斗字真言,另一边仅以一缕魂念操纵的肉身本体,才稍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如常,与燕初雨一同往这边赶来。 不过。 等到吴铭的肉身本体和燕初雨一同抵达暗河尽头的泉眼时,吴铭的元神也早已将斗字真言铭刻烙印完成,并悄然回到了肉体之中。 “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 燕初雨来到泉眼旁边,仔细探查一番,最后一无所获。 “可能又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吴铭站在一旁说道。 “应该是了。” 燕初雨有些沮丧,但也无可奈何,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毕竟世间资源有限,为了资源而争斗屡见不鲜,要真是遇到什么价值极其贵重的奇珍,甚至连吴铭她都会提防着些。 但眼下一趟探索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现,便只能归结于运气不好。 燕初雨又继续观察了一番泉眼,若不是泉眼窟窿太小,根本容不下一个人,她甚至都想钻下去探查一番了,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道:“看来此行运势不好,咱们回吧。” “嗯。” 吴铭微微点头。 他倒不是见到资源利益就想独吞之人,只不过这一趟得到的东西,基本都是适合道修所用之物,本来燕初雨就用不太上,加上事关伏魔图,更是不能暴露,他自然不会多说。 两人当下离开泉眼,沿着来时的路,一路返回。 …… 滴答、滴答、滴答。 地下暗河流速缓慢,声音很小,反倒是岩壁上时不时滴落的水珠,清晰可闻,吴铭与燕初雨一路同行,经过了几处狭小的地方,路越来越好走,但速度却反而逐渐放缓。 “吴铭,你有没有感觉到古怪的气息。” 燕初雨目光警觉,凝视着四周,琼鼻微动,似在嗅着什么,露出凝重之色。 吴铭走在旁边,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些许郑重之色,看向暗河的远处。 “是阴煞魔气!” 燕初雨的感知不够清晰,但他的魂念感知却十分明显,此时清楚的感知到,在这条暗河附近,不知何时有了一丝丝的阴煞魔气散溢。 或许是他和燕初雨的到来,一番探索之下,终于惊动了什么。 也几乎就是在下一刻,吴铭便知道他们究竟惊动了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中,充斥着阴寒之气的暗河深处,一道道黑影从河中浮起,继而在远处接连破出水面。 这些黑影,并非是什么妖物,也不是鱼兽,而赫然是……一具具肤色惨白的尸体! 炼尸! 吴铭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个坐化于洞穴中的道修,其身上留着的几册道法中,就有一门炼尸道法,既然有这门道法,那对方必然曾炼制过一些炼尸,显然这些炼尸就在这条暗河的河底! 由于河中阴煞之气极其浓郁,也就令这些炼尸历经上百年都未曾腐坏。 若只是如此,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因为炼尸并无神智,若是没人操纵,也不会自己行动,并无实质威胁,但这地下深处,却还有不知从何处散溢的邪祟魔气! 这一具具以阴煞之力炼制的炼尸,本身毫无神智,简直就是邪祟魔气最适宜寄居的躯壳,或许是泉眼源头的那一块九阴寒魄被他取走,使得水中的阴煞之力有所消减,终于是彻底惊醒了这些早已魔化的炼尸,一个个皆从暗河之中钻了出来! 正文 搬家,更新可能会晚。 搬家,东西很多,非常忙碌,更新可能会晚,可能会下午或者晚上,提前说一下。 《我于人间证不朽》搬家,更新可能会晚。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霄除魔! 一具具炼尸从地下暗河中爬出,看上去极其可怖,其中距离最近的一具炼尸,在浮出水面后,整个身躯陡然发力,猛地一弹,径直向着燕初雨扑了过来。 其双手张开,做撕扯状,五指指甲修长,犹如精钢一般。 燕初雨柳眉一竖,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却是并不畏惧,手中横刀一挥,整个人先是一个灵活的身法,侧身一闪,就避开了那具炼尸的正面扑击,继而横刀反手挥去,斩向那炼尸的腰腹,同时血气酝酿调动,炽烈血气加持在横刀刀锋之上。 锵! 横刀一刀命中炼尸的后腰。 “魑魅魍魉,也敢猖狂……嗯?” 燕初雨本来心中警觉,但在察觉到炼尸的速度缓慢,轻易避开之后,就又放下心来,但此时一刀命中,却又再次变色,心绪可谓过山车一般起伏。 只见她这一刀下去,虽然调动了三次凝血的纯阳血气,驱魔辟邪,但砍在那具炼尸的后腰,非但没能将其一刀两段,甚至刀锋仅仅只砍进去不到半寸! “嗬嗬,嗬嗬。” 也就是这一下,前方又有其他更多的炼尸向着这边涌来。 燕初雨抽回横刀,变色道:“不好,这魔尸受到阴气常年淬炼,身躯太坚韧,这里环境对我们不利,速速冲杀出去,否则要出事!” 这些炼尸速度不够快,倘若在外面平坦地形,哪怕身躯坚韧,数量很多,她也并不惧怕,打不过至少可以撤走,可问题是现在她和吴铭处于地下暗河深处,背后是死路,地形又十分狭小,一旦被炼尸堵在这里,那身法再灵活也没有了作用。 和这些铜皮铁骨一样的炼尸,不知道有几十具之多,在这种环境下死斗,那无疑是找死的行径,她纵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唯有趁着炼尸数量还不多,迅速冲杀出去。 “走。” 吴铭回应一声。 昏暗之中燕初雨看不清吴铭的脸色,只知道吴铭声音沉稳,比她还要更为稳重,但这会儿不是夸赞的时候,她手握横刀,主动当前开路,与吴铭一同向前杀去。 嗤! 吴铭眸光闪烁,手中玄铁枪猛然刺出,径直命中一头炼尸的胸膛。 不过纵是以玄铁重枪的威势,以及惊雷枪法的刚猛,这一枪戳下去,也还是没能将那头炼尸的胸膛完全贯穿,仅仅只刺入不到两寸。 “嗬……” 那头魔尸口中发出诡异的嘶吼声,一只爪子死死扣住吴铭的枪尖,试图锁住吴铭的枪,另一只手臂则隔空乱挥,但因为手臂长度远不如长枪,故而挥打不中吴铭。 吴铭用力一拔,没能将玄铁枪拔出,但他却也毫不惊慌,双臂用力一振,直接将那头魔尸整个挑起,横里一挥,砸向扑来的另一头魔尸。 哐当。 两头铜皮铁骨的魔尸撞击到一起,迸发出沉闷的金铁撞击的声音,在这巨力碰撞之下,那死死扣住枪头的魔尸终于无法锁住吴铭的长枪,被震飞了出去,连同另一头魔尸一起被扫飞,径直坠入一旁的暗河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不过这样的攻击,对两具魔尸几乎没有什么意义,沉入暗河中的两具魔尸,很快就又重新浮出水面,从背后向着吴铭和燕初雨两人追赶过去。 锵!锵!锵!! 燕初雨身在前方开路,手中横刀不断挥舞,她知道攻杀手段没有作用,因此横刀更多的是用出震劲和挑劲,将那些扑过来的魔尸挑飞出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被挑飞落入暗河中的魔尸,又一遍遍的不断爬出,将后方团团围堵,而前方随着两人的冲杀,地形却恰好来到了一处逐渐狭窄的地段,由于地形狭窄,两三头魔尸就能将前路整个堵住,后方更是层层迭迭的汇集了一堆魔尸。 唰。 燕初雨又一次挥刀,再次命中一头魔尸,试图将其挑飞,但由于地形狭窄,最终只将其震退了两三步,就被后方更多的魔尸拦住。 这一下没能震退那头魔尸,也引发了连锁反应,左右两头魔尸各自伸出利爪撕扯过来,由于地形狭窄,燕初雨难以闪躲,只能被迫后退,后方吴铭正在挥舞长枪,她这一下后退,刚好进入吴铭的枪圈内部,迫使吴铭不得不收敛劲力,长枪横转。 实际上到了这处狭窄区域,长枪已然施展的十分不便了。 “完蛋!” 燕初雨眼见陷入绝境,倒没有露出什么惊恐害怕的神色,只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道:“要是在外面,我能逃能走,你的长枪施展开,十个魔尸都难近身,偏偏是被堵在这种地方……人在江湖飘,今天是要轮到咱俩挨刀了。” 身为燕云天的独女,镇妖司的年轻翘楚,整个景邺城极少数的女高手,她武道意志远比常人想象的要坚韧,面对生死也面不改色,只不过心中难免有点不甘心,毕竟莫名其妙的被一群魔尸堵在地下,死在这种地方,未免稍微有些憋屈。 但。 就在燕初雨横刀立马,看着前方扑来的炼尸,准备做最后挣扎的时候,却听见后方传来吴铭平静而沉稳的声音。 “退后。” 哐当! 只听见当啷一声,吴铭手握长枪,没有去对付前后扑来的魔尸,反而是将长枪往地上一顿,直接刺入岩层之中,继而右手向前探出,绕过了燕初雨。 漆黑一片之中,他的一双眼眸深处,忽的浮现出一束清晰而闪耀的雷光。 神霄上清雷法! 轰! 一束白色的雷霆,在吴铭的掌中炸开,向着前方轰击过去,这雷霆直接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地下暗河,将这里映照的几乎如同白昼,雷光交织成一片绵延的雷弧,砸向前方。 噼里啪啦。 雷光只一瞬间,就落入魔尸群之中,直接在三具魔尸中间炸开,激荡弹射的雷弧将三具魔尸尽皆笼罩在其中,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咿啊啊啊!!!!” 魔尸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炼尸本身没有意识,更不会发出惨叫,这惨叫声是寄居于炼尸内部的邪祟魔念。 像神霄雷法这种最为纯正的上古雷法,最克制邪祟凶煞,而炼尸属于逆天行事,炼尸最畏惧的就是天威劫罚,雷霆正好是天威劫罚最正统的力量,故而炼尸在雷法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属于被克制到了极致。 能硬抗玄铁长枪,硬抗燕初雨的锋利横刀的铜皮铁骨,对于神霄雷法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甚至都不如寻常普通人的躯体,故而吴铭的雷击直接就命中了内部的魔念本身。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魔尸被神霄雷法命中之后,很快就接连摔倒,口鼻之中有黑色魔气涌出,那些魔气扭曲蜿蜒,形成人脸的形状,但面容看上去甚是痛苦凄厉。 吴铭动作丝毫不停,他已经施展了道法神通,自然就出手到底,他双手接连掐诀,前后挥动,每一次掐诀都释放出一束浩荡的雷霆之光,炸开一片片雷弧。 凡雷霆所到之处,那些铜皮铁骨的魔尸,几乎是个个应声而倒,毫无抵抗之力。 噗通、噗通…… 短短不到十几个呼吸,那拥塞在暗河之畔,挤的通道水泄不通的几十具魔尸,便摔倒的摔倒,坠入河中的重新坠入河中,直接被吴铭的神霄雷法扫荡一空! 每一具魔尸被神霄真雷击中后,都有漆黑魔气从其口鼻中溃散而出,此时数十具魔尸先后被雷法镇压,破坏尸核之后,几十道魔气散溢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股。 这一股浩大的魔气,扭曲成一张青面獠牙的魔面,狞狰的看向吴铭,脸上露出痛苦、厌恶、憎恨以及癫狂等等神情,冲着吴铭发出一声嘶吼。 “雷法!竟然是雷法……死……死!去死!” 嗡。 这嘶吼声并不响亮,但却极其刺耳,尖锐无比,其中更蕴含了神魂攻伐的手段。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吴铭面色冷淡,根本毫不惧怕,甚至面对那神魂冲击,直接就硬抗下来,丝毫不受影响,整个人向前一扑,直接抬手按向那弥漫的魔气。 魔气幻化的青面獠牙的邪魔见状,顿时露出一抹狞恶之色,却并不后退躲避,反而猛然向着吴铭扑了过来,拼着硬抗吴铭一道雷法,也要强行近身,直接冲击吴铭的躯体,只要钻进吴铭的体内,斗起法来,还未必是谁的胜负。 然而吴铭手掌虚握,掌中却并非绽放出雷光,同时在手掌触碰到那青面獠牙的魔头之后,更是令其身形剧震,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不,不,不!!!” 那青面獠牙的魔头脸上的狞恶陡然一止,露出骇然恐惧的神色,发出一声凄厉尖叫,但却毫无作用,整个身躯飞快的被扭曲挤压成一团。 吴铭就这么随意的收回手掌,双掌在身前一合一搓,所有魔气彻底消失不见。 至此。 聚集于地下暗河中的魔尸悉数覆灭! 站在一旁的燕初雨,全程看着吴铭摧枯拉朽一般灭杀了群尸,只惊得目瞪口呆,一张小嘴张的老大,仿佛能吞下一个鸭蛋,看向吴铭的目光更是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返大寨 “道法?你居然不止修了武道,还练了道法,甚至还练到这种程度?你才多大年纪,哪来的这么多精力,修炼武道的同时还能精修道法?!” 燕初雨已经惊呆了,在短暂的发呆过后,便是叽叽喳喳一连串的提问。 而没等吴铭回应,她却又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柳大人眼光那么高,连凌中寒都不曾收为弟子,结果却看中了你,恐怕武道只是你修行的表象,道法才是你真正精通的手段吧?” 身为燕云天的独女,燕初雨自然是见多识广,对于道法虽不曾修行,但却也是了解甚深,甚至也曾与道法高手交锋过,但她所遇见过的道法高手,无人能像吴铭这般可怕,那澎湃浩荡的雷霆之威,她怀疑自己恐怕也扛不住一下。 最近一段时日里,边境冒出了个年轻的道法高手,是个女子,自称烟罗,道法手段极其高明,黑煞宗和玄玉宗的年轻一代天才真传都在她手底吃过亏,燕初雨也曾见过其手段,但和吴铭此时施展的道法一比,又觉得有些相形见绌。 “……” 吴铭并未回答燕初雨的话,只是瞥了她一眼。 适才降服最后的邪祟魔念,看似是他以某种手段将其碾碎抹杀,实际上是以元神之力,将其摄入伏魔图中镇压了。 黑帝伏魔图能够炼化邪祟魔念,以这股魔念为能量,炼化血气化作魂力,只不过之前吴铭几次炼化血气,都是处于不受控的被动状态,而在他掌握了兵字诀,初步掌控黑帝伏魔图一丝丝的力量后,他发现这种炼化血气的手段是可控的。 炼化魔念所积累的特殊力量,可以暂时存放,受他控制自由调用。 吴铭的元神本就已经临近三炼的极限,若是再以黑帝伏魔图炼化一轮血气,冲破四炼的瓶颈基本上应该是板上钉钉,只不过当前的环境和境况都不合适,所以他暂时控制住了,打算等回到地上,到了安定的地方,再尝试冲击元神瓶颈。 燕初雨这会儿也察觉到自己冲着吴铭问东问西,像是故意打探吴铭的秘密,显得有些失礼,也是反应了过来,拍拍自己的额头,歉意的说道: “哎,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秘密,我只是有点好奇,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绝对不会给你泄露出去的,就算我爹我都不会说的!” 听到燕初雨这番话,吴铭终于摇头说道:“无妨,我修炼道术也只是隐藏一些底牌,人在江湖行走,总有各种突发情况,迟早这些手段也会暴露出去……不过初雨姑娘若是能替我隐瞒一些时日,自然也更好。” “安啦安啦,我嘴巴是很严的,保守秘密你可以一百个放心。” 燕初雨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末了。 她又好奇的看着吴铭,道:“我听我爹说,这世间虽是武道为尊,但道法一脉也不弱于武道,只不过是在咱们景邺城这里有些式微,我看你的道法手段的确厉害,三次凝血恐怕很难是你的对手,武道恐怕只有到了四次凝血,灵肉合一之后,才能与你争锋。” “灵肉合一?” 吴铭捕捉到了一个略微陌生的词。 燕初雨眨眨眼睛,道:“柳大人没有告诉你?哦,也是,你武道境界才刚到三次凝血,离四次凝血还远……嗯,武道若能修炼到四次凝血,极少数人能够将元神魂魄、心灵意志彻底和血肉躯壳合一,此所谓灵肉合一,到时候便能具备感知入微,洞察鬼魅等种种能力,能发挥出的武道力量,也比寻常武者强一大截。” “无论武道还是道法,都是境界越高深,则同层次之间差距越大,咱们景邺城境域,一个时代的年轻翘楚,能修炼到四次凝血的都没多少人,但在整个雍国,达到四次凝血的天骄翘楚那是多如牛毛,我爹常与我说,将来若是想走出景邺城,就不能以在这一域之地取得些许成就而自满。” 听到燕初雨的话,吴铭微微颔首,他自己也从未因些许微末成就而自满,纵然没有柳慕元的提点,他也知道景邺城境域不过是雍国五十四城之一,一方小域,算不得什么。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 “好。” 燕初雨应声,跟上吴铭,同时又看了一眼零散几具倒在暗河边缘的炼尸。 吴铭感知到燕初雨的动作,道:“这些炼尸不用管了,我的雷法已经摧毁了它们的尸核,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彻底腐烂消失。” “成。” 燕初雨听罢点点头,她也是寻思这些炼尸将来是否还会被邪祟魔气操纵,变成一股威胁,听吴铭说已经彻底摧毁了其本质,也就放下心来。 当下两人迅速前行,很快找到了来时的通道,沿途一路而上,重新回到障毒谷中。 经历这一番探索后,无论是吴铭还是燕初雨,都没了继续探查的念头,且两人也解决了一头三变大妖,算是完成了一次出行的任务,当下便离开障毒谷,回返边境大寨。 …… 大寨中央。 燕云天端坐于几案后方。 燕初雨走进大帐,来到燕云天的旁边坐下,将横刀放在身前。 “此行如何?” 燕云天放下手中的卷宗。 燕初雨正襟危坐,道:“已经在韩大人那边交接过了,在障毒谷解决了一头大妖。” “只是这样?” 燕云天瞥了燕初雨一眼。 燕初雨眨眨眼睛,道:“就这样,没别的了,他实力不错,跟我联手解决一头三变大妖当然是手到擒来。” 燕云天端起桌上的茶盏,品了一口,道:“柳慕元那厮,眼界极高,他能看中的弟子必有过人之处,此子武道虽然可圈可点,但还称不上真正耀眼,我估摸着他的真正本事,或许是在道法一脉上,你此行没有见识到他的道法手段?” 呃。 燕初雨的神情顿时一僵,心中默默念叨‘这可不是我透露的’。 “看来你见识过了,是替他保密?嗯,这种事迟早也会人尽皆知,倒也不需刻意隐藏什么,我们景邺城一域,虽然道法一脉式微,但毕竟也是一方境域,千万黎庶,偶尔诞生一个道法一脉的天才也属正常,你若是走出景邺城,迟早也会与世间诸多道法高手交锋,能提前见识一些道法的手段,对你而言也是好事。” 燕云天对燕初雨的反应毫不惊讶,很是平淡的喝着茶水。 他是何等人物,堂堂五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坐镇一方的镇妖司司主,许多事情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一些秘密在他眼中也根本不算什么,像吴铭很可能是道法天才这件事,他也不觉得奇怪,心中也没有太过在意。 茫茫雍国,武道天才众多,道法天才也一样不少,每个时代总会冒出一批,但是真正能一路崛起,走到五次凝血或五炼元神的程度,那是少之又少。 吴铭再怎么受到柳慕元的看重,再怎么天资卓越耀眼,如今也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是万千浪花中的一朵,暂时还没有资格真正进入他的视野,相比起来他更在乎燕初雨的武道修行,希望燕初雨能够突破瓶颈,早日迈入四次凝血。 身为女儿身,燕初雨只要能迈入四次凝血,就能有去王都历练的资格。 雍国的王都,那里才是群英荟萃,是雍国五十四城天下的中心,是真正磨砺和崛起的地方,只有到了那里,才有机会去攀登武道的更高峰。 …… 营帐中。 吴铭将玄铁枪放在床榻旁。 这一趟出行,对他来说可谓收获极丰,猎杀一头三变妖蝎所得到的些许功勋,反倒只是微不足道的旁枝末节了,主要是得到极阴性质的天地灵物,进一步唤醒了黑帝伏魔图,从中得到了第三个无上法决‘斗’字诀,此外又积累了一份炼气化神的力量,让接下来四炼的突破变得十拿九稳。 吴铭也在考量,要不要再多积累些许时日,然后凭自身能力去冲击元神四炼,保留黑帝伏魔图中这一次炼气化神的机会,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邪祟魔气常常有,无需刻意保留,对他来说提升实力还是越早越好,实力越强大,他的境况就月安稳,也更容易探索四方,寻觅邪祟魔气来加以镇压。 唯一的问题就是炼化血气滋补神魂,会令血气亏空一些,不过他对此也是早有准备,在伏魔图中保留有弥补血气亏空的两种灵物资源,都是在慎刑司时换取所得,基本上有这些资源,就算亏空严重,只要稍微滋养一些时日,基本上就能弥补回来。 “等待入夜吧。” 吴铭在床榻上盘膝坐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此时尚处白日,他要冲击元神四炼,自然是不宜在白日进行……其实那处地下暗河,是最适合修炼元神的地方,但冲击的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干扰,他不像那个不知名的道修,修炼有控尸控魂等邪法,弄了一大批炼尸和魑魅来护法,故而还是边境大寨中更稳妥。 反正元神境界的冲击是收敛于体内,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有什么动静。 时间飞快流逝, 转眼便已来到深夜。 吴铭就这么在床榻之上静坐,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天色。 “是时候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时隔许久,他终于又要尝试冲击更高的境界,元神道法一脉,自三炼开始质变,四炼则又是一个更关键的台阶,这一步只要跨过去,放眼整个景邺城境域,除了几大势力的宗主、柳慕元、燕云天等两大司主之外,能威胁到他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元神四炼 静心,凝神。 尔后运转兵字诀,以兵字诀勉强驱动黑帝伏魔图中的一丝力量。 嗡!!!! 只一瞬间,吴铭便感觉到身体一阵嗡鸣剧震,魂念内敛,观摩那一副摄人心魄的宏伟神图,也是注意到那副神图之上,脚踏星河的黑帝本尊似更活络了许多。 黑帝屹立于星穹之间,手持一柄荡妖伏魔剑,剑锋凌冽似能开天辟地,其剑柄末端的位置,则是一枚棱状的罗盘,而此时此刻,随着吴铭的驱动,那剑柄末尾的罗盘轻轻转动。 这是吴铭第一次主动操纵黑帝伏魔图,尝试炼化血气滋补神魂,因而观察到的细节也更多一些,他敏锐的看到了伏魔图上的变化,心中也是若有所思。 黑帝伏魔图这幅神图,内蕴一方世界,蕴含浩瀚莫测的无上伟力,自然具备诸般无穷手段,像炼化血气滋补神魂,也仅仅只是其能力之一,似乎就是属于伏魔图上那柄荡妖伏魔剑剑柄部位的力量之一,而他也是要依靠镇压邪祟魔气,才能勉强唤醒其一丝力量。 嗡。 那罗盘轻轻转动间,吴铭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绷紧,继而一缕缕血气,沿着自身经脉一路上行,游离至眉心正中的泥丸宫,这里正是人体神魂寄居之所,也是肉体物质与虚幻神魂唯一相接轨之处。 这一缕缕血气被从丹田中抽取调动,抵达泥丸宫,尔后在黑帝伏魔图的力量影响下,化作一朵朵似血莲般的奇异纹理,融入泥丸宫的内部,滋养这一穴窍。 泥丸宫受到滋养,寄居于其中的元神也受到影响,吴铭自然运转临字诀,只觉得一缕缕魂力蕴养而来,令他的元神一点点的壮大,积累的魂力逐步浑厚。 本来他的元神,就已经临近三炼的巅峰,此时仅仅只少量凝练些许魂力,就彻底达到了三炼的极限,但黑帝伏魔图仍在继续运转,仍有血气不断的转化为魂力。 这时, 吴铭也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胀痛,眉心泥丸宫的胀痛。 肉体能承载的魂力的‘量’有限,达到某一极限之后,就需要去提升魂力的‘质’,这和凝血武道的本质其实十分相似,都是达到极限之后就需要进一步的凝练。 “我如神临,唯唯不动。”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不去理会肉体上的感觉,只将精神念头集中于元神内部,然后默默运转起了临字诀,尔后整个元神骤然一震,不断壮大的魂力开始向内部坍缩收敛。 魂力的坍缩凝练,和血气的凝练不同,血气的凝练是纯阳之力的积累,会带来种种躁动和心魔幻象,属于至阳,而魂力的凝练则属于至阴,不会带来躁动,但同样会产生心魔,只不过这心魔不是因躁动而产生,而是由于魂力的蜕变和壮大,由自我内心产生。 然而, 吴铭这边产生的心魔,尚未凝聚成型,就在临字诀的运转下悄然被抹平,在他的元神深处仅仅只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痕迹。 “临字诀果然是无上法诀,就算我以神霄上清箓为核心道法,镇压心魔,恐怕也不像临字诀这么轻松,神霄上清箓虽也能降服一切心魔邪祟,可临字诀是能从根本上遏制心魔的产生,心魔甚至都无法成型,这两者一比,的确差距明显。” 吴铭此时尚在突破的过程中,却仍然有余力去思考,显然以他的魂力积累,再加上黑帝伏魔图运转滋养,以及临字诀的强大核心,种种因素加起来,使得这四炼的瓶颈对他来说,几乎就是水到渠成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 彷如平静的水潭中,落下一滴露珠,荡起千层涟漪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涟漪又渐渐的平复下来,直至最后一点波澜消失,吴铭的整个元神恢复了彻底的宁静。 此刻他的魂力极致的探索凝练,聚敛于一点之上,继而仿佛雏鹰从内部啄破蛋壳般,似有一声清晰的‘咔嚓’之音,宛若什么东西碎裂。 嗡! 吴铭只觉得整个元神猛然一震,不再需要他控制着强行聚敛,而是自然而然的向内融合,收敛为一点之后,又再一次缓缓的铺展复原。 只是这一次铺展开来,整个元神与之前变得截然不同,论及魂力的‘量’,或许变化不是很大,但论及‘质’,却是犹如天翻地覆般的差距! 吴铭能感受到,自己的元神仿佛已经有了实质般的感觉,再也不复那种虚幻的状态! 悄然间。 吴铭的元神出窍来到体外,他探出手,抚摸向自己的床榻。 本来元神虚幻无质,需要以兵字诀等特殊的驱物法决,才能将物质摄拿起来,而且即使摄拿起来,也只是单纯的拿起,并不具备肉体的触觉。 但这一刻,吴铭以虚幻的元神之手,抚摸向床榻时,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床榻的份量,甚至感受到了那盖着的毛毯上,绣着的针线纹理。 “这就是……元神第四炼!” 吴铭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如今的他,元神强度空前凝练,和之前相比已然不可同日而语,纵然是青天白日之下,甚至正午时分,他的魂体不依靠法器,也能直接出窍神游,无惧日光! 这也是元神道法修行中所谓‘日游’的概念,到了这一境界,元神对于纯阳性质的东西便不再那么惧怕了,可以说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也因此可以凝练各种不同的元神法相,魂力外显,与武道高手正面交锋! 道法修士在四炼之前,是很难凭借虚幻的元神魂魄,直接和武者交手的,必须要依托于肉体,或者依托于法器,若是凭空只以魂魄显化,以道法迎敌,哪怕强如他的神霄雷法,能对武者造成巨大杀伤,但武者倘若不顾一切,以精血附剑,纯阳血气弥漫,剑光对神魂之力便有极大的损害,纯粹的魂体甚至都很难靠近。 但四炼之后就不同了,依托四炼元神为根基,凝练法相之后,甚至能依靠法相,和武者近身肉搏,法相本身就是以种种手段炼制而成,对武者血气也没有太大的惧怕。 “终于到这一步了。” 感受着自己元神的强大,吴铭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欣悦之色。 自他修行以来,历经坎坷磨难,艰苦积累,至今已有将近四年,他终于破开桎梏,迈入四炼的领域,整个景邺城境域,千里疆土,能达到这一层次的也最多不过数十人。 凭借四炼的境界,他不需再惧怕诸如汪家等势力分毫,也就七武盟盟主、两宗宗主等寥寥几位五次凝血的顶尖高手,他尚需忌惮三分。 “呼。” 吴铭吐了口气,元神瞬间回归躯壳。 元神境界刚刚突破,虽已完成质变,但也只是初步迈过四炼的门槛,想要发挥出在三炼之时,那种同阶之内纵横无敌的实力,还需要进一步修习道法神通。 “驱物法器、神霄雷法、元神法相……达到四炼之后,我这三个方向都能大幅提升,且先去伏魔界中瞧瞧,以我四炼的魂力,能否驱动更强大的杀伐之兵。” 吴铭心中念头转动,魂念悄然内敛,进入伏魔界之中。 唰。 映入眼帘的,又是那恢宏壮观的世界,大地殷红如血,天穹昏暗漆黑,浩瀚无垠的大地上竖立着无数杀伐之兵,犹如刀山剑海,可怖的杀伐之气近乎凝成实质。 在吴铭的身后,是他堆放的许多杂物,被分割成许多个部分,其中一处地方抛弃着许多尸骸,其中包括沈炼等一些人,而今皆已腐败化作森森白骨,由于伏魔界中环境特殊,杀戮气息极盛,因而尸体的腐坏在这里也没什么异味,那些白骨也如同尘沙一般,不久就会彻底消失。 另一块区域则被他放置一些杂物,其中包括他手中一些见不得光的兵器、内甲等等,以及一些日常生活所需的米粮、清水等等。 锵! 吴铭看向左手边,他魂念一引,最常用的那一柄飞剑就拔地而起,来到他的魂体前,被他的魂念轻松驾驭,然后化作一束流光,在虚空中纵横来去,几个转折。 尽管法器本身没有变化,仍然只是伏魔界中最低层次的杀伐之兵,但由于吴铭的魂体已蜕变至四炼程度,故而驾驭起来,展现出的威能也是不可同日而语,速度和力量都至少激增了将近一倍,剑光几乎要化作长虹! 这种可怖的威能,换成是三次凝血的武者,诸如燕初雨等人,别说是接下一招,就算想要看清剑光都很难,多半是一瞬间就殒命当场,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被什么所杀。 叮。 吴铭驾驭飞剑几个盘旋之后,回到原处,魂念从飞剑中抽离,显化为人形的模样,尔后屈指一弹,将这柄飞剑在空中弹的打了几个转,歪歪斜斜的倒插在一旁。 突破四炼之后,驾驭这柄飞剑的威能虽然激增许多,但吴铭倒并不是太满意,毕竟他在三炼层次时,驾驭飞剑,斩杀同阶如同杀鸡,现在虽然威能也提升极多,但依照他的判断,这样的威能在元神四炼、以及四次凝血这个阶段,最多就属于稍强一点的程度。 四次凝血之下,无论武道还是道法,能修炼的东西不多,因而同阶之中,没有太多需要强行划分的必要,但到了四次凝血,情况就不同了,光是技艺方面,就能拉开很大的差距,有人只勉强做到技艺合一,而有的人则能趋近于化境,修炼的武技也差距很大。 此外四炼的武者,也能通过一些其他的特殊功法,淬炼出铜皮铁骨等横练体魄,又或者是修习毒功,以血气驾驭,拳脚带毒等等,可以说千般手段,不一而足。 甚至于四炼武者中的顶尖翘楚,还能做到‘灵肉合一’,魂魄彻底和肉体合为一体,意念抵达身体各处再无任何阻碍,知觉敏锐也大幅提升,甚至能直接看到道修们的元神魂魄,能直接看见阴魂鬼物,这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蜕变。 因此, 据吴铭的了解,他知道在四次凝血这一层次,武夫们的实力也被划分了许多个区间,大致有门槛、正常、较强、顶尖等四个梯队。 基本上只要迈入四次凝血,就直接达到了门槛层次,而依照柳慕元曾经的说法,在四次凝血的阶段,将惊雷枪法练到第十一招属于正常水准,练成第十二招才算较强的层次。 至于想要达到顶尖,依照他的判断,应该是要做到灵肉合一才能达到,而这在四次凝血中也属于极少的,能做到的都是顶尖天才,百中无一! “武道和道法在强度方面没什么区别,我如今刚刚突破,驾驭这柄飞剑,威力应该只属于四炼和四血中的正常水平……嗯,是这柄飞剑层次低了些,也的确该换一柄了。” 吴铭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刀山剑海。 这里的法器,越往深处则越强大,他所用的这柄飞剑看似不凡,但处于边缘位置,哪怕蕴含的杀伐之力再充足,其本质也最多只是法器中的下品,如今他元神达到四炼,已经能够控制更强大的杀伐之力,也能驾驭更强大的杀伐之兵了。 其实他初步突破,尚未修炼法相,也没有进一步修炼雷法,仅仅只驾驭原来的法器,实力就能越过四炼的门槛,直接达到四炼中的正常水平,已经是极为惊人,换作寻常道修,至少要将法相神通等各方面都慢慢积累修炼上来,甚至法器也要重新祭炼更高品质,才能跻身于正常水平。 吴铭如今也欠缺许多的积累,不过眼下身在伏魔界中,有亿万杀伐之兵能够任他自由取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寻觅材料炼制更高品质法器这一步倒是不需要了,就地就能解决。 当下, 吴铭意念一动,魂念便向着远处的刀山剑海飞去,第一次探索伏魔界的更深处。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煞元魔法相 殷红如血的大地上,一柄柄利刃倒插,每一柄利刃都充斥着浓郁的煞气。 法器相比起武道所用的兵器,属于是较为‘娇贵’的器具,像一般下品的法器,数年无人祭炼,就会蒙尘,几十年无人祭炼,基本就会废掉。 那位地下暗河中的某位道修尸骸,其身边的法器就是因经年累月无人祭炼而毁坏。 但伏魔界中却不同,这些兵刃倒插在大地上,时时刻刻承受着这里无穷煞气的祭炼,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最巅峰的状态,根本没有蒙尘一说,历经再久都难以毁坏。 此时吴铭的一缕魂念沿着那刀山剑海一路向前,不知道飞出多远,终于感受到天地间的杀伐之气开始变得更为炽烈旺盛,而视线的尽头,则逐渐出现一排清晰的分界线。 分界线的后方,所有倒插在大地上的法器,虽然杀伐之气极盛,但仅限于兵锋内部,并无实际的显化,但沿着那条分界线继续往前,却能看到,一排排竖立的杀伐之兵,其兵锋之上都缠绕着一缕缕殷红色的气息。 那殷红色的薄雾乃是煞气显化的具象! 亿万件杀伐之兵,漂浮着亿万缕殷红色的煞气,彷如亿万支红烛,插在大地之上燃烧,形成一片兵锋之海,看上去可以说是极其壮观。 “就是这里了。” 吴铭很快来到近前。 他看向前方那些煞气显化的法器,能明显的感受到其本质比后方的法器要更强了一个档次,应该都达到了‘中品’的程度,其内蕴含的煞气也是更为可怖。 吴铭短暂寻觅,很快看到了一柄与他之前所用差不多的飞剑法器,继而魂念缠绕过去,附着其上,轻轻一引一带,将其拔出地面,继而魂念一瞬间涌入其中。 “杀杀杀杀杀!!!” 这一下进入飞剑内部,看到的却不是漆黑和空虚,而是一片殷红色的血海,血海之上一个狞狰的魔头浮现出来,口中嘶吼着杀戮之音,同时一股股恐怖浩荡的杀气,不断的冲击吴铭的意识,要将吴铭变成毫无人性,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然而见此情景,吴铭却是丝毫不惊,只轻哼一声,兵字诀运转,刹那间无数秘纹从血海之上亮起,一道道秘纹交织,形成无穷的锁链,一下子将那头杀戮之魔牢牢捆住。 紧接着, 吴铭又默运临字诀,沛然浩荡的魂力向着四面八方一震。 只听见‘咔嚓’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眼前的尸山血海瞬间散去,所有的景象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虚无的法器内部空间,以及虚空中交织的秘纹。 这些达到中品法器层次的杀伐之兵,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已经极其可怕,甚至能令人产生幻象,能勾出人的心魔。 像这样的法器,若是流落到世俗之中,那往往会成为像‘魔兵’一样的存在,普通人一旦接触,立刻就会被其控制,便成一个杀戮疯子,而即使是一些凝血武夫,若是心志不够坚定,也会逐渐受其影响,化作一个暴戾的魔头。 不过, 对于修行临字诀,掌握兵字诀,元神又已然踏入四炼之境的吴铭而言,驾驭这件法器自然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其中蕴含的杀气虽然旺盛,但却影响不到他分毫。 这柄飞剑与之前他所用的相似,也是一柄没有剑柄的小剑,但剑锋更凌厉一些,剑身也透露出些许猩红色的光泽,此时被吴铭驾驭之后,便破空划出几道弧线。 嗤! 吴铭驾驭飞剑,一剑斩在地面上。 剑光掠过之后,血红色的大地顿时崩裂开一道绵延一丈有余的裂口,深达近一尺! “厉害。” 吴铭感受着这一剑的威能,心中也是暗自点头。 他元神四炼之后,下品的法器已经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而这件达到中品的杀伐之兵,不但能让他肆意施展,其本身也几乎是中品法器中最绝巅的状态,寻常道修便是肆意杀戮、以杀气淬炼几十年,都未必能达到这种锋锐,两两相合可谓威力恐怖。 这一剑爆发出的威能,比起之前驾驭外围的下品杀伐之兵,至少提升了近一倍之多,依照他的判断,就算是四次凝血中‘较强’水准的高手,想要招架都不易! 可以说, 只需执掌这件中品杀伐之兵,哪怕他只是初入元神四炼,神通和法相都有所欠缺,未曾跟上境界,实力也是一跃而达到了极强的层次! “临、兵这两门法决还是太过非凡了,搭配这杀伐之兵,我元神初入四炼,便已接近于顶尖水准了,接下来只要将神霄雷法练的精深一些,再练成一门法相,恐怕就能轻易达到四炼之中的顶尖层次,并且我的潜力还不止于此。” 吴铭操纵着飞剑肆意纵横,终于是满意于自己如今的实力。 像景邺城这一方境域,四次凝血的高手数量很少,能达到顶尖水准的几乎没有,就算是‘较强’这一档次的,也是寥寥无几,据他的了解和判断,两司之中应该只有慎刑司主事汪明轩和镇妖司主事韩成,能比正常水准强出一线,达到‘较强’这一档。 而以他的飞剑杀伐威能,在距离足够远,威胁不到他本体的情况下,哪怕是汪明轩、韩成这样‘较强’的凝血武者,在他的飞剑袭杀之下,也很难躲过殒命的结果,除非是距离他本体比较近,有机会冲杀过来威胁他的本体,那还有一些胜负的悬念。 “要早些凝练一种法相了。” 吴铭收敛思绪。 突破到四炼境界后,神霄雷法也能进一步提升,但雷法的修炼动静过大,他不想在边境大寨中修炼,倒是法相方面的修行,可以静默无声。 虽说柳慕元尚未传授他法相修行,但他手中却恰好有一部‘地煞元魔法相’可以修行,并且他又有‘斗字诀’这门能够兼容一切法相的无上秘法,也不需要顾虑所修的法相是否强大,就算地煞元魔法相不够强,之后也可以继续修炼其他法相,彼此融合。 况且, 以吴铭的眼光来看,这门地煞元魔法相应该也不算是弱类,练成之后更是能掌握‘遁地’之法,可以用元神法相包裹肉身,直接遁入地下,在泥土之中自如穿行。 有了这一招,面对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凝血武夫,都可以瞬间遁入地下,做到进退自如,毕竟凝血武夫纵然实力再强,强大到五次凝血,也没有飞天遁地的手段。 “地煞元魔法相……” 吴铭意念一动,召来那一本法决,开始细细钻研起来。 法相的修炼并不复杂,像这一门法相,修炼的本质很简单,就是以元神出窍,遁入地下深处,在地下深处利用地煞法决,从地下抽取地煞元精,再以地煞元精为根基,凝练一枚‘地煞元胎’,作为法相外显的依托,尔后便可以进一步抽取地煞之力,凝练法相。 “试试看。” 吴铭将地煞元魔法相的修炼过程仔细揣摩一遍后,当即意念一动,元神出窍,尔后向下一钻,直接遁入地下,一路深入。 由于天地之间自有规则,元神出窍之后,无论是飞天还是遁地,达到一定高度或一定深度,都会逐渐受到阻碍,遭受到天地之力的压制,越往高处或越往深处,压制则越强。 吴铭的元神在遁入地下十余丈的深度后,便开始感受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压迫,他又继续一路下沉,直至抵达近三十丈左右的地下后,终于是停了下来,在这里他受到的压迫已经极其强烈,虽然还能继续下潜,但这个位置已是最适合他发挥的位置。 “地煞法印!” 吴铭记忆着地煞元魔法相的修炼之法,元神显化,双手掐诀,缔结出一个地煞法印,魂力涌动令法印成型,尔后魂念牵引,使法印勾连天地。 嗡! 下一刻吴铭便感受到,他所凝结的法印,与附近的天地相连,引起了些许微乎其微的变化,有一缕缕极其微弱的地煞之力,向着他手中的法印缓慢的聚集过来。 察觉到这一境况,吴铭便安定心神,维持着地煞法印,慢慢的积累地煞之力。 如此一晃就是三日过去。 由于三天之前他和燕初雨解决了一头三变大妖,所以短时间内不用再出任务,故而这三天时间里,他的本体只以一缕魂念驾驭,维持日常的饭食和血气的滋养,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对地煞元魔法相的修行之上。 不过地煞元魔法相的修行虽然不难,但进展却比吴铭预想的要更缓慢一些,他一连凝练了三天三夜,积累的地煞之力也仅仅只有微弱的一小团,还远不够凝结地煞元胎。 “照此进展,要初步凝结地煞元胎,至少得积累一个月的地煞之力。” 吴铭心中有所判断。 本身道法的修行都需要长久的积累,而他有临字诀这门无上法诀作为核心根基,修炼任何道法都很快,连地煞法印的运转效率都超过寻常道修许多,更兼边境大寨本身就占据着一块特殊地域,地下深处地煞之力也较为浑厚,故而修炼起来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若是寻常道修,光是祭炼地煞元胎这一步,恐怕就需要耗费半年以上。 “一个月,也很快了。” 吴铭收敛思绪,继续默默祭炼。 …… 时间飞逝, 一转眼就是两个月有余。 这两个多月里,吴铭只和燕初雨一起,又出过一趟大寨,仅仅三天就找到了一头三变大妖并解决带回,其他时间则都留在营寨之中,以元神遁入地下深处,祭炼地煞元胎。 营帐中。 吴铭身体盘膝而坐,呼吸绵长而轻微。 他的元神早已出窍离体,正处于营帐正下方三十丈处,这里被他以元神之力开辟出一处狭小空间,他的元神就呆在这里,身前漂浮着一团深棕色的圆珠。 这是以地煞之力凝结而成的地煞元胎,经由吴铭的反复祭炼,早已成型。 “离远些吧。” 吴铭手中托着这枚地煞元胎,仰头张望了一眼上方,尔后在地下迅速的远遁,一直离开了边境大寨差不多二三里,这才停止下来,继而元神显化,五指一笼。 他眼眸之中,有光芒一闪而过,魂力缔结的法印接连变幻,由地煞法印,转为元魔法印,最后又收敛归一,形成完整的地煞元魔法印,继而浩荡的魂力径直灌入其中。 “地煞元魔法相!” “起!” 伴随着吴铭的一声敕令,他的元神之力激荡,以那枚地煞元胎为核心,霎时间附近的泥石土层汹涌而动,滚滚而来,以他的元神为中心汇聚起来。 短短顷刻,在这地下三十丈的深处,一具形体约有近一丈,青面獠牙,宛如魔神一般的泥塑元胎显化出来,其内里是以元神为核,以地煞元胎为基,构建出地煞元魔法相! “这就是地煞元魔法相么。” “虽然沉重了些,灵活不足,但力量确实非凡。” 吴铭驾驭着那尊地煞元魔法相,缓缓睁开双目,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在驱策自己的肉体,但此时这幅以法相操纵的泥塑元胎,内含的力量却是恐怖无比,远远超过他的肉身。 这将近一丈之巨的法相之躯,一巴掌下去,足以将任何三血武者都拍成肉饼! 单论力量,恐怕就是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都难以同这种一丈之巨的泥石之躯角力,何况这具法相之躯上下皆没有任何要害,驾驭这东西完全能和武道高手正面硬撼! “若是我以斗字诀来驱动这具法相……”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元神之中法决一转,本来是以地煞元魔法印驱动这具地煞元魔法相,此时突然舍弃了地煞元魔法印,转而以斗字诀凝结的斗字法印接管。 轰! 整个地煞元魔法相上,泥石剧烈震动。 在吴铭的感知中,整具法相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但是当他改以斗字诀为核心驱策这具法相之后,本来那种沉重之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能感觉到,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比起之前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就是斗字诀的效用么。” 吴铭心中惊叹。 他如今所修炼的地煞元魔法相,仅仅只是练成了最基础的第一重,而这门法相总共分为八重,一重强过一重,其中在元神四炼的境界上,最多只能练成前两重。 如今他以斗字诀驾驭地煞元魔法相,力量和速度都有大幅度的上升,论起威能,就算比起第二重的地煞元魔法相,恐怕都不遑多让! 斗字诀光是在法相威能上,就几乎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更不用说这门无上法决,还能兼容世间一切法相,蕴含无穷之妙用。 “剑来!” 吴铭此时兴起,魂念一引,又将伏魔图中的一柄杀伐之兵也唤了出来。 虽然驾驭法相损耗的精力极大,但以他如今的境界,仍然能够同时运转兵字诀,分念驾驭杀伐之兵,这样彼此相互配合,便又弥补了地煞法相过于沉重,不够灵活的弊端。 有这门法相为根基,搭配御兵之法,吴铭觉得自己就算暂时欠缺神通术法的辅佐,他的手段也不会逊色于那些四血四炼中的顶尖高手们多少了,对付正常水准的四次凝血武夫,基本上能轻易碾压,就算是汪明轩这种实力较强的,想要杀之,不说易如反掌,也没有多难。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渐起 景邺城北。 荒域。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吼传来。 两头庞然巨物正在一方山林之中交锋,其中一头乃是身形足有三丈之巨的莽牛妖,妖气澎湃浩荡,已然达到四变之境,而另一头则是长臂猿妖,身形魁梧,同样达到了四变。 两头四变大妖激烈交锋,一次次碰撞,令一株株碗口粗的树木崩裂倒塌,巨大的动静惊起山中一群群飞鸟,大量的走兽仓皇的逃离这片山谷。 “住手!” 就在长臂猿妖与莽牛妖激斗的时候,忽然天穹之上响起一声长鸣,那是一只体长数丈的巨鹰,盘旋于天穹之上,冲着地上的两头大妖发出警告。 “灵化扩张,此地将变,妖王大人们正在商议,你们还在这里厮打!” “若是想斗,再过两日,一同去人族的地盘,和人族斗个你死我活吧!” 巨鹰妖口吐人言,冲着地上两头大妖呵斥。 正在激斗的长臂猿妖和莽牛妖闻言,各自止住,彼此对视一眼,都很是恼怒,显然双方是世仇,但听到巨鹰妖搬出几位妖王,当下也是各自收敛。 荒域群山之间,类似的情况处处可见,有大量的妖物汇集,其中不乏三变乃至四变的大妖,各自盘踞,正常来说许多妖物彼此世仇,聚集在一起根本无法和平共处,但今日情况却是不同,在最中央的一座深山上,冲天的妖气汹涌,有几尊妖王坐镇,那些平日里是世仇的妖物也被压制的不敢乱来。 山巅。 五道人影或站或坐。 说是人影,但仔细观察,和人类还是有许多区别,有的额角生长有细密的鳞甲,有的手足仍然是利爪之状,只不过躯体上皆显化为人形,其中一人乃是金发少年的形象,正是荒域中的妖王之一,曾经去过一趟景邺城的妖王羽翊! 他此时负手立于一块岩石之上,目光威严而轻淡的看向其他几人,道:“……既然迟早要与他们做过一场,何必继续等待,不若眼下就斗上一场再说。” “不行,吾等一旦出手,形势就不可控制了,何况眼下变化未生,不如且让我们坐下的儿郎们去和他们斗上一斗,权当是一番磨砺,对它们也有好处。” “嗯,我觉得也好。” 旁边两尊妖王各自沉声回应。 金发少年羽翊摇摇头,道:“你们太惧怕他们人族了。” “你太激进了,羽翊,吾从不惧怕人族,只是眼下不宜动手,动手亦无好处。” 旁边一头妖王反驳道。 “大变之前,我不会动手。” 最后一头妖王一锤定音,落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就化作一束流光,离去消失。 其他几头妖王见状,也都各自转身离开。 …… 数日后。 边境大寨中。 吴铭端坐于营帐内,听着前来传令的兵卒一番汇报后,露出思忖之色。 “荒域方向出没的大妖更多了,妖物活跃也更频繁了?唔,这几日我修炼地煞元魔法相,的确感觉到天地之力有些变化,地下的地煞之力似乎日渐浓郁。”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了解的事情也远比以前多得多,譬如‘灵化’他就理解的很透彻,其本质上其实是天地变化的一种。 这方天地是一直处在变化之中,只不过变化有时很微弱,很缓慢,譬如普通的田地变为灵地,或者是灵地失去灵性,变为普通的田地,这些过程往往都要经历上百年。 而有些变化,则会来到迅猛且剧烈,这种天地大变一般也会有前置征兆,像‘灵化’就是其征兆之一,指的是一定范围内的天地灵气,会在一定时间内频繁波动。 景邺城千里边境在最近这些年,一直都处于灵化的状态中,也正是因为天地灵气的频繁波动,使得各种天地资源诞生的更多,也使得妖物的出没更为频繁。 如今。 吴铭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天地间的细微变化了,至少在修炼地煞元魔法相时,感受的是十分清晰,地煞之力变得更浓郁了,也更不稳定,更不可控了。 可以预见的是按照这种程度发展下去,必然会有一次剧变,但具体会以何种形态展开,暂时还无法预料。 吴铭短暂思索一番后,便放弃了预想,这不是他该去考虑的事情,这是柳慕元、燕云天等几位统御一方的司主们要去应付的,他需要对付的仅仅只是频繁出没的妖物。 “该动身了。” 吴铭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百炼玄铁枪。 适才燕云天下达的命令中,就有让营寨内各路巡司都尽快出动这一项。 当吴铭提着玄铁枪走出营帐,往边境大寨外面走去时,也能看到有许多镇妖司、慎刑司的巡司们,三三两两的汇集,有的在询问情况,有的则在尝试结伴同行。 吴铭只看了两眼,就收敛了视线,独自一人拎着玄铁枪离开了大寨,之前他对边境的情况不太熟悉,初来乍到,因而和燕初雨联手行动了两次,如今他对这里的情况已然熟悉,更兼元神已突破四炼,还练成了法相,自然没必要再与人联手同行。 很快。 离开边境大寨,吴铭再次进山。 …… 数日后。 某处密林之间。 吴铭手握玄铁枪,正与一头三变莽牛大妖搏斗。 “哞!” 同为三变大妖,彼此之间其实亦有强弱之分,往往灵智越高,血脉越精纯的大妖,实力会越强一些,莽牛妖属于三变大妖中最为普遍的一种,但实力却都能达到中上水准。 这头莽牛妖与吴铭斗了数十招,身上接连中了几枪,但因为躯体庞大且壮硕,毛皮强韧胜过钢铁,故而这几枪都不足以致命,仍然具备与吴铭鏖战的资本。 吴铭这边对付区区一头三变大妖,还不至于用出道法手段,并且他元神境界突破之后,感知更为强大,反应也更为敏锐,此时与这头莽牛妖斗了一阵,隐约之间,逐渐把握住了惊雷枪法的精髓。 他忽而眼眸中光芒一闪,整个人猛然一跃而起,双手持枪,一记凌空戳刺。 唰! 这一枪刺下,迅疾无比,枪芒绚烂而璀璨。 莽牛妖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昂起头颅,试图以尖锐而修长的牛角与吴铭的长枪碰撞,但吴铭的长枪却在夹缝之间,擦过了它的长角,刺击到它的头颅之上! 噗嗤。 尽管莽牛妖的头骨,比起精铁还要坚韧,但吴铭这一枪落下,仍是直接将其贯穿! “第七招。” 吴铭手握长枪,一招给予莽牛妖致命伤后,心中也是微微点头。 适才他一番磨砺尝试,终于是在战斗之中,把握住了惊雷枪法的精髓,将第七招完整的施展了出来,枪法手段也是稳步的上升了一个小台阶。 对于寻常三次凝血的武者而言,能将惊雷枪法从第六招提升到第七招,那已经是值得庆贺的巨大提升,但对如今的吴铭而言,这样的枪法提高,也就只是多积累了一点基础。 “哞。” 莽牛妖生命力旺盛,被贯穿头颅,仍然没有瞬间毙命,它发出一声悲惨的吼叫,尔后身体疯狂的挣扎,不断的摆头,横冲直撞,试图将吴铭从头上甩落下来。 然而吴铭就这么手持长枪,钉进它的头颅之中,双足如同生根,任由这头莽牛妖肆意冲撞,也是丝毫没有摇晃,同时长枪的枪尖在其头颅内部,随着上下晃动而摇摆,顷刻之间就将其脑浆绞的稀碎。 接连冲撞了几下之后,这头莽牛妖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不断抽搐。 啵。 吴铭拔出玄铁枪,从莽牛妖的脖颈上轻轻跃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吴铭神态不变,只随意的将目光扫向不远处的那一片灌木丛,持枪而立。 唰!唰!! 很快数个人影从灌木丛中跃出,血气澎湃,皆是三次凝血的武者,但并非边境大寨中驻扎的巡司,而是三个身穿灰色锦袍的男子,锦袍上皆绣有一个玄异的图案纹理。 “玄玉宗?” 吴铭提着长枪,看向出现的三人。 那三名玄玉宗真传,从灌木丛中窜出后,先是看了一下场中情况,看到正倒在地上抽搐,渐渐死去的莽牛妖,以及孤身一人,持枪而立的吴铭,顿时都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莽牛妖可不是好对付的大妖,能孤身一人斩杀一头莽牛妖,实力可是非比寻常,而且看吴铭的样貌、手握的玄铁长枪,几乎只是念头一转,三人就俱都猜到吴铭的身份。 “阁下可是慎刑司吴大人?” “是我,你等有何贵干。” 吴铭神色平淡,甩掉玄铁枪上的血迹。 三人一听,各自对视一眼后,纷纷向着吴铭抱拳招呼道:“我等是奉宗门之命,来边境镇压妖祸,适才听闻动静,故而过来查探,别无他意。” “既然吴大人已经解决此妖,我等就不打扰,这就退去。” 说罢。 三人毫不停留,立刻抽身退走。 莽牛妖在三变大妖中,属于价值很高的一类,若是换作旁人,他们或许还会有些想法,但吴铭如今也算是声名赫赫的人物,是耀眼的一代天骄翘楚,更是单独击杀了一头莽牛妖,他们三人自问就算联手,也未必有什么胜算,自然是识趣的退走了。 吴铭漫不经心的目送三人离去,直至三人的身影消失,他眼眸中才闪过一丝微光。 “玄玉宗也来人了么,看来这一次边境的动静的确不小,那估摸着黑煞宗、七武盟应当也都有人手出动,倒真是逐渐热闹起来了。” 他这一趟离开大寨进入边境,也是明显察觉到了妖物的数量远比之前要多的多,活动更为频繁,伴随着这一情况愈演愈烈,果然玄玉宗、黑煞宗等势力也都坐不住了,不知道是主动派人前来,还是受到了镇妖司的征召,总归汇聚于此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尽管局势看起来渐渐走向混乱,但吴铭心中却是波澜不起,他元神魂念探出,感知四周,确认附近没人之后,就探手伸向那头莽牛妖的尸体,直接将其收入了伏魔图中。 热闹不热闹,总归于他都没什么关系,他要做的只是除妖而已。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迫近 边境。 某处丘陵间。 一道身披官袍的身影手持长刀,一掠而过,他面容冷峻,眸光锐利,正是慎刑司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一,汪家的长子,汪无争。 他一路沿着丘陵前行,不断的观察附近的动静,终于在深入丘陵之中后,撞上了一头三变大妖,这是一头虎妖,形体比寻常虎类更巨大的多,但也更为瘦削,与其说是虎妖,不如说是一头‘彪’,正所谓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往彪的血脉蜕变的虎妖,基本属于虎妖之中最为穷凶极恶的一类。 “彪么,总算来了个劲敌。” 汪无争眸光锐利。 身为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面对三变大妖中极强的彪妖,他并无任何畏惧,反倒是战意升腾,他知道景邺城北部荒域将产生一场大变,正所谓大变之中,处处机遇,他要不断磨砺自身,把握住机遇,看能否经此一役,冲击并迈入四次凝血的领域。 一旦他能四次凝血,不但将成为整个景邺城境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许多麻烦事情也能迎刃而解,譬如他一直视为威胁的吴铭,到时候也能寻找机会去解决。 “吼!” 彪妖凶恶无比,盯着汪无争,发出一声嘶吼。 身为三变大妖,人类武者对于它们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尤其是像汪无争这样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一旦能够吞噬全身精血,足可让自己在妖变之路上迈进一大截。 汪无争是年轻一代翘楚,彪妖是三变大妖中极强极凶恶之辈,两强相遇,顿时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大战,一时间人影和虎影纠缠在一起,不断迸发出阵阵轰鸣,交手的余波令附近的灌木丛一片片的崩裂破碎。 战斗百余合后。 汪无争身上已是血迹斑斑,有他自己的血液,也有彪妖的妖血,此刻他肩头肉眼可见一道极深的爪痕,是彪妖所伤,而彪妖身上也有足足三处深可见骨的刀痕。 一人一虎皆受伤不轻,但总体还是汪无争更占上风一些,只是他虽占上风,优势却并不算大,这样继续斗下去,就算他能解决这头彪妖,自身也有同归于尽的风险。 “这彪妖当真凶恶,如此斗下去,我纵取胜,也是惨胜,风险太大,不如还是放出讯号,看这附近有无人能过来援手。” 汪无争手握长刀,一阵剧烈喘息,眸光闪烁着。 然而, 就在汪无争心中迟疑是否要唤人前来增援之时,忽然他心中警兆升起,目光惊鸿一瞥,却是瞧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袍人影。 这黑袍人影仿佛是突然出现,又好似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令汪无争心中猛地一跳,瞳孔也是陡然一缩,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虽然他和彪妖战斗半天,注意力都集中在彪妖身上,但也不可能被人接近到这种距离而毫无察觉。 并且, 此时只粗略感知,就能感受到那黑袍人影体内的血气内敛而浑厚,远比他要旺盛强大的多,不说是天壤之别,也是浑然不在一个档次,显然对方乃是一位四次凝血的高手! 黑袍人影戴着面罩,一双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淡淡的扫了汪无争一眼,在汪无争发现他之后,便不再一动不动,而是身影飘然落下,径直落向那头彪妖。 “吼!!!” 彪妖察觉到危险,冲着黑袍人影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嘶吼。 它猛地一甩虎尾,抽出一记响亮的鞭笞音爆之声,同时身体扭转,不再恋战,试图抽身退走,逃离此处。 然而这些手段在黑袍人眼中却毫无作用,只见黑袍人影飘然落下后,身影一晃一闪,就令彪妖的一记尾鞭落在空处,同时身影直接向前欺近,一指戳在彪妖的耳后。 这里是彪妖颅骨最薄弱的位置。 噗嗤。 黑袍人的手指径直没入其中,再次拔出时,带出一片殷红的血浆。 彪妖受此一击,看似仅仅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但头颅中的脑核早已被黑袍人一指之力震的稀碎,当下一个翻身,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晚辈汪无争,见过前辈。” 汪无争眼见黑袍人徒手一指,毙杀彪妖,也是心中肃然,垂下手中长刀上前一礼。 黑袍人轻轻甩手,指头上的残留血迹就全部被他甩落,他浑不在意的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尔后将目光投向汪无争,道:“你是汪无争?” “是。” 汪无争垂首应声。 他不知道眼前的黑袍人是何来历,但毫无疑问,对方乃是一位实打实的四血武者,在这种边境之地,他自然不敢怠慢分毫。 “我是来找一个人的,你应该知道他在何处。” 黑袍人盯着汪无争说道。 汪无争微微一怔,道:“不知前辈要找何人。” “吴铭。” 黑袍人淡漠开口。 汪无争听着黑袍人的话,瞬间脑海中便涌出诸多念头,他看得出黑袍人来者不善,像是要找吴铭寻仇的样子,当即便低声问道: “前辈寻他何事?” “你的问题太多了。” 黑袍人淡淡的回了汪无争一句,尔后幽幽说道:“我记得你汪家与他也有仇怨,恰好老夫与他也有一笔旧账要算,让你指路,我想你该没有意见。” 此言一出,汪无争顿时也猜到了其身份,毕竟四次凝血的高手在景邺城本身数量就不多,其中与吴铭有仇怨的更是寥寥无几,除了他们汪家之外,就只有黑煞宗那边了! 而他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郭相的师尊,黑煞宗长老,谭俞舟! 如今的吴铭乃是柳慕元的弟子,若是寻常时期,谭俞舟哪怕暗恨吴铭,也不会随意出手,但眼下情况特殊,边境一片混乱,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涌入了边境,吴铭恰好也在边境活动,倘若能悄然将吴铭解决,事后根本无从查起。 到时候就算柳慕元再怎么震怒,也不可能将所有势力都挨个清算一遍。 “前辈有令,晚辈自当遵从。” 汪无争听着谭俞舟话语中隐含的威胁,自然是不敢违抗,这里是鱼龙混杂的边境区域,若是惹怒了谭俞舟,说不定死的就不是吴铭,而是他了。 本来他与吴铭就有仇怨,也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几次对付吴铭,要么碰巧让吴铭走运躲过,要么就是出了意外,这次有一位黑煞宗的长老出手,只要能找到吴铭,那就必然不会有什么意外,而且吴铭到时候死于谭俞舟之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说担心谭俞舟杀人灭口,他倒也有办法应对。 当下两人简短交流了片刻后,汪无争便收起长刀,处理了一下彪妖的尸体,与谭俞舟一同深入山林,消失在灌木丛中。 …… 一片崎岖的峡谷中。 吴铭手握玄铁枪,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路向前,在转过一片山涧之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就见一片浅浅的水潭旁边,三道人影正在联手围攻一头三变蛇妖。 那三道人影中,有两道人影吴铭俱都认识,却是曾经在慎刑司追捕黑云盗何天时,与周怀安一同领队的罗炜以及林永川两人。 第三人他则并不认识,十分陌生,多半是镇妖司的一位巡司。 罗炜以及林永川在三次凝血的武者中,实力都称不上强,比起周怀安皆逊色不少,此时三人联手,对付那头三变蛇妖,仍然是斗的有来有回,只占据些许上风。 “嘶嘶。” 这条蛇妖体型很小,仅有手臂粗细,身躯长度也仅有不到一丈,但动作极为灵活,并且掌握一种天赋神通,能操纵附近的水流,干扰罗炜三人的动作。 吴铭只短暂观察了两眼,就判断出这条蛇妖或许力量上不及他曾经斩杀的那条三变岩蛇妖,但速度却更胜一筹,天赋神通也更具威胁,罗炜三人联手能对付也属实不易。 唰。 既然恰好遇见,吴铭也就不打算隐藏在侧袖手旁观,当下直截了当的提枪现身,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向三人一蛇的战场。 罗炜三人,见吴铭突然出现,先是一惊,但随即就认出了吴铭的身份,当下心中便又是一松,旋即就看到吴铭手提玄铁重枪,身影飘然前掠,接连几下戳刺。 嗤!嗤!嗤!!! 仅仅只是三招,凌厉的枪芒就撕裂长空,一枪挑飞蛇妖头颅,一枪击落蛇妖的长尾,最后第三枪,直接命中蛇妖的七寸,将其一下子钉死在一旁的岩壁之上! 眼见吴铭仅用三招,就解决了这头他们三人联手斗了上百个回合都没能拿下的蛇妖,罗炜以及林永川三人,也俱都是露出一片惊叹之色。 “吴大人的枪法越发出神入化了。” 罗炜收起兵刃,感叹了一声。 早年初见吴铭时,根本就不曾在意过对方,也就是在何天死于吴铭之手时,对吴铭略微关注了一下,结果此后就看着吴铭一路崛起,从掌握技艺合一,到迈入三次凝血,再到被司主柳慕元收为弟子,如今虽同为三次凝血,但吴铭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过他们。 “多谢吴大人出手相助。” 林永川也是冲着吴铭拱手作揖,十分客气的开口。 “此乃份内之事,几位无需客气。” 吴铭神态随和的点点头,也没有留下来与三人一同分割那条三变妖蛇,直接提着手中的玄铁枪就飘然远去,只留下罗炜等人,心中久久难以平息。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弹指灭杀 沿着山涧一路前行。 穿过峡谷。 吴铭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片开阔的丘陵,这里是边境大寨东北方向的东荒丘陵,绵延约有二三百里,地势虽绵延起伏,但由于不够高,故而算不上山,只能算是一片片丘陵。 吴铭短暂观察了片刻后,纵身迈入丘陵之间,一路向前,穿过几座丘陵之后,来到了一处植被较为稀薄,多是崎岖山石的谷地。 打量了一眼四周后。 吴铭忽的开口,道:“阁下跟随了我一路,还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 谷地中一片安寂,仅有一缕微风吹过,并无任何回应。 见身后毫无动静,吴铭却是神色平淡,缓缓的转过身来,将目光径直投向远处,一片崎岖嶙峋的怪石之间,眸光幽深而平寂。 终于, 一个声音从怪石后方响起。 “有趣。” 身穿一袭黑袍的谭俞舟踏步走出,眸光好奇的打量吴铭一眼,道:“老夫的龟息敛气决已修炼大成,二十丈之外,就算是灵肉合一的顶尖四血高手,也难以察觉到老夫,你又是如何察觉到老夫的?” “只是感知稍微敏锐一点罢了,阁下自我进入东荒丘陵就一直尾随,却不知有何贵干?”吴铭目光淡然的问道。 谭俞舟的敛气手段的确很不凡,武者很难察觉,但在魂念探知之下,其旺盛炽烈的血气之火再怎么收敛也不可能遏制的住,对吴铭来说,五十丈内任何武者的靠近,都不可能瞒得过他的感知,血气越是旺盛,则感知越清晰。 “呵呵,难怪柳慕元会收你为弟子,你的确有些不凡之处,不过既知道老夫在此,还不行礼下拜,看来你师父没有教会你礼数。” 谭俞舟漠然说道。 吴铭眸光平淡,道:“礼数乃是对行事堂堂正正之人,对阁下这般藏头露尾之徒,自然不必有什么礼数。” 谭俞舟听罢也不恼怒,只冷哼一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你既已察觉到老夫,却故意来到这里,看来已是为自己选好葬身之地了?” “阁下堂堂黑煞宗长老,器量如此狭隘,也难怪止步于四血。” 吴铭态度漠然。 他所招惹的仇家不少,但能达到四次凝血的屈指可数,而且这个层次的高手,放眼整个景邺城,数量也不多,身份其实都无需猜测。 “哼!” 谭俞舟听罢冷哼一声,也不愿再和吴铭过多废话,他之所以和吴铭多说了几句,就是诧异于吴铭能察觉到他的跟随,并且似乎是故意将他引到这处谷地,因而在观察附近的环境,是否有什么陷阱之类,但这短暂的观察下来,并未察觉什么异常。 当下谭俞舟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吴铭直扑过去。 身为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二十丈的距离,基本上是瞬息即至,对付吴铭这种三次凝血的小辈,也无需使用兵器,纵然徒手,一招也能轻易解决。 远处。 数十丈外,一片崎岖的碎石后方,汪无争正悄然隐匿于此,他正遥遥观察着远处的情况,见谭俞舟终于动手,眼眸中也是闪过些许微光。 有谭俞舟这位四次凝血的黑煞宗长老出手,吴铭必然是毫无生路,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主要是善后问题,这里毕竟是边境,而今局势又十分混杂,吴铭又是独自行动,只要将吴铭的尸体处理干净,再将现场处置一番,基本上事后根本追查不了。 就算柳慕元会有所怀疑,但总不至于仅凭怀疑,就将整个景邺城掀个底朝天,毕竟这种鱼龙混杂的情况,吴铭死在谁的手里都不奇怪。 然而。 就在下一刻。 汪无争却是瞳孔陡然一缩,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 就见场中,谭俞舟本来身形一掠,向着吴铭急速冲去,但整个人才跨过几丈,却见吴铭忽的将手中玄铁枪一顿,向着谭俞舟探出手掌。 刹那间其袖口之中,一缕殷红色的血光破空飞出,一闪而逝,直袭谭俞舟而去! 嗤!!! 谭俞舟整个人,身体猛地一转一闪,抽身躲避,但似是仍有些躲避不及,被那一点殷红色血光划过,空中可见一缕血花飞溅! “怎么回事?” “暗器?” 汪无争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错愕。 谭俞舟可是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什么样的暗器能够令谭俞舟都无法避开,甚至令其受伤?别说是四次凝血,就算是三次凝血的武夫,都很难被暗器所伤了。 唰。 而就在下一刻,汪无争的视线中,就见虚空之中,一道血光,犹如一缕血线,划破虚空,在空中拉出一条清晰的血芒后,再次直袭谭俞舟而去! 谭俞舟此时早已面色大变,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他肩头有一道清晰可见的伤痕,伤口极深,几乎快要见骨,此时眼见血芒袭来,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就拔出腰间的佩刀,挥出一片刀光,将那一束血芒卷入其中。 此刻, 他也终于是看清那一束血光的真容,赫然是一柄没有剑柄的诡异小剑! 这是……飞剑? 吴铭还兼修了道法?! 不! 不对,不是兼修了道法! 谭俞舟挥出一束束刀光,与那一点血芒碰撞,短短只交手了数招,就觉得一阵脊背发凉,那飞剑的威能实在太强,硬生生的压制了他的刀法! 寻常的道修,哪有这般可怕的御兵之术,毫无疑问吴铭的道法境界,远强于武道,武道才是吴铭兼修的手段,道法才是吴铭的真正底气! 难怪柳慕元眼界那么高,却偏偏看重了凝血资质一般的吴铭! “杀!” 谭俞舟只斗了数招,就判断出吴铭的飞剑威力非他所能抵挡,这样硬抗下去必死无疑,他知道必须袭击吴铭的本体,才有一线机会,当下一声暴吼,全身血气鼓动爆发,隐约有一道气浪从他身体中蔓延开来,强行挥起大片刀光,试图冲向吴铭。 然而吴铭却面色不变,仍然立足于原地,只并指为剑,掐诀向前一点。 轰! 一束雷光陡然绽放。 尽管他的神霄上清箓只练到第三枚符箓,尚未更进一步,但以四炼元神的境界激发,威能比起过去也是不可同日而语,此时谭俞舟受到飞剑牵制,本来就已经拼尽全力,这一下根本无力躲避和抵抗,被雷光轰了个正着。 “啊!” 谭俞舟一声大叫,浑身毛发根根竖起,身上衣物爆裂燃烧,焦糊的气息瞬间弥漫。 受到神霄雷法的一击,还不关键,重要的是这一束雷光,彻底破碎了谭俞舟试图和吴铭近身搏杀的希望,令他的动作一顿,再也无力抵挡吴铭的飞剑。 嗤。 飞剑刹那间破空闪过,在谭俞舟的眉心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洞。 谭俞舟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也是一下子定格在原地,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铭,眼眸中没有愤怒和不甘,只有一丝恍然和醒悟。 “原来你是道修一脉……” 在这最后一刻,他心中的所有疑惑都悄然消解,包括吴铭那时才刚刚突破三次凝血,究竟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灭杀郭相、徐陌等人的,如今看来,以道法手段为主,武道手段为辅,解决郭相等人,的确是丝毫不难。 在这武道昌盛,道法不兴的景邺城境域,能冒出吴铭这么一个道法一脉的绝世天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无论是郭相、徐陌等人还是他自己,死的都不冤枉。 噗通。 谭俞舟的尸体摔倒在血泊之中,一代黑煞宗长老,堂堂四次凝血的强大武者,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在了这里,甚至没在吴铭面前掀起任何浪花。 “太弱了。” 吴铭伸手虚虚一引,将飞剑召回,悬停于指尖,看着谭俞舟倒地的尸体微微摇头。 虽然谭俞舟是老一辈的四血武者,但如他的评价一样,器量狭隘,行事不正,纵然侥幸迈入四次凝血,但也平庸至极,多年修行,在四次凝血中也只勉强达到正常水平。 这个实力的四血武者,在如今的吴铭面前,连让他施展法相的资格都没有。 盯着谭俞舟的尸体看了几眼后,吴铭收敛视线,目光随意的看向远处,数十丈外的一片崎岖碎石,道:“汪兄既然来了,何必再走?我正好还有一事相询。” 碎石后方。 正竭力收敛气息,小心翼翼的抬脚,试图向远处退走的汪无争,一只脚刚刚抬在空中,就听到吴铭的声音幽幽传来,顿时动作凝固在那里。 汪无争的身形此时有些僵硬,他慢慢的放下脚,抬头看去时,就见吴铭正向着这边迈步而来,几步落下,就已来到了不远处,同时吴铭指尖悬停的那一柄小巧飞剑,陡然激射而出,划过一道血色弧线,瞬间来到了他的眉心之间! 这一下汪无争根本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甚至他都没有看清那飞剑的轨迹,只能感受到眉心之间那一缕凌冽的锋芒,只需稍微往前一寸,就能彻底贯穿他的头颅! “吴……吴兄。” 汪无争试图摸刀的手慢慢放下,有些僵硬的缓缓起身,额头渗出一排细密的冷汗,而他的脊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湿,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恐惧。 他虽也是一代年轻翘楚,武道意志顽强,不惧强敌,不惧妖魔,之前的吴铭再怎么耀眼,他也从无任何畏惧,但眼前的吴铭却已经偏离了‘强敌’这一概念。 操纵飞剑,驾驭雷法,三两下就将谭俞舟这位堂堂黑煞宗长老斩杀当场,实力和手段简直恐怖到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汪无争的认知,彻底将他吓到了。 在汪无争心中,甚至觉得吴铭已被什么妖魔邪祟附体,根本已经不是人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四枚雷符 “曾经有位玄玉宗真传,夜间袭杀于我,只可惜死的太快,我没来得及审讯,不过我想一位堂堂大宗门真传与我无冤无仇,不至于主动找上门来,此事让我稍微有些困扰,不知汪兄是否能给我解惑?” “还有我在城外驻守吴村时,郭相曾与沙船帮大当家找上门来,来的时机倒是有些太过恰当,此事不会也与汪兄有联系吧?” 吴铭随意的说着,身上没有露出任何杀气,语气也是十分的随和,但每一句话落下,都让汪无争额头冷汗更多,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时至此刻, 他也终于醒悟,当初他拜托的玄玉宗真传沈炼,根本不是无故失踪,而是就死在吴铭的手里,恐怕那个时候吴铭就已经不是他预想中的吴铭了,而是一尊道法高人! 也难怪此后针对吴铭的所有行动,皆以失败告终,这是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方向,判断错了吴铭的实力和境界,所以最终的结果自然和预想南辕北辙! “还有今日,这位黑煞宗长老找到我,我的行踪他一个外宗之人应该是难以知悉,而你恰好也在这里,汪兄不会告诉我,今日只是碰巧路过吧?” “吴兄……” 汪无争额头冷汗不断落下,时至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不断翻滚来去,喉咙蠕动了几下之后,想要搬出汪家向吴铭讨饶和解。 但话音尚未落下,他的目光就一下子顿住,旋即一双眸子迅速黯淡下来。 嗤。 殷红色的小剑盘旋一圈后,回到吴铭的指尖,剑锋之上没有任何血迹和污浊残留,锋刃依旧亮丽如新,接着被他悄然收起。 汪无争瞳孔空洞,身体晃了一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吴铭目光恢复漠然,随意抄起玄铁枪,一伸一挑,将汪无争的尸体挑起,然后丢进了伏魔界中,接着又将黑煞宗长老谭俞舟的尸体一并收走,尔后抬脚轻轻一踏。 嗡! 一缕地煞之力被他驱动,瞬间掀起附近的泥土,继而地面涌动,犹如土龙翻身,泥石迸溅之中一阵翻滚,将所有的痕迹尽皆覆盖掩埋。 做完这一切后,吴铭转身迈步,悄然消失在山谷中。 …… 夜幕降临。 一轮幽月悬挂九天。 山林深处,一片悬崖之下,漆黑的洞穴中,吴铭孤身一人,盘膝而坐,他身前摆放着一个茶盏,茶盏中浸泡着鲜红色的血草茶。 因为有伏魔图的缘故,他身边物资充裕,哪怕是远离景邺城,来到这荒郊野外的边境,也是从未停止日常的血气滋养,每日的血草茶、妖肉灵米乃至滋补药散,他基本上都是一顿不落。 此前他为了冲击元神四炼,损耗了不少的血气,但靠着伏魔图中存放的诸多资源,现在已经补充了回来,不过这此消彼长,武道境界距离元神境界又差的有些远了,至少目前武道想要冲击四次凝血,暂时还是遥遥无期。 饮下血草茶后。 吴铭一挥衣袖,将所有东西收起,迈步走进山洞深处。 “近来这边境愈发混乱,我倒也不必急着回返大寨,嗯,我所修炼的地煞元魔法相,练成第一重之后,进展缓慢了许多,即使日夜祭炼,想要练成第二重,恐怕也需要至少一两年的苦工,虽说练就第二重,实力必然能更上一层,但时间太久了些。” “眼下这一片乱象,练一练神霄上清箓,倒是助益更大一些,这神霄雷法本身也具备淬炼元神之效果,正好我刚突破四炼境界,多以雷法淬炼元神,也能稳固根基。” 吴铭心中有所思量。 其实耗费一两年左右,练成地煞元魔法相第二重,对于道法修行来说并不算太久,很多道法本身就是需要经年累月的祭炼,不过吴铭自身情况特殊,并且地煞元魔法相这门道法,他之后也未必会当做核心手段来修炼,耗费太多时间去祭炼第二重,意义不太大。 并且地煞元魔法相,本身也有修炼捷径,可以依靠类似‘地煞元精’、‘地煞元沙’之类的特殊资源,大幅度提升修炼的效率和进度,尤其是从第三重开始,基本上要么得在地煞之力极其浓郁的特殊环境修炼,要么就得依靠资源,否则耗时太久。 吴铭打算等过些时日,回到城中,看看能否搞来一些地煞元沙。 “神霄雷印。” 吴铭盘膝而坐,双目闭合,意念一动,一缕缕魂念纠缠,构建出神霄上清箓的雷印,元神内部三道雷符亮起,彼此交相呼应,一点点凝练。 自从突破到四炼以来,吴铭一直都在专注于法相的修炼,对神霄雷法已是许久不曾祭炼,如今再次祭炼雷符,却是有了截然不同的体会,只觉得第三枚雷符的祭炼效率,远比之前高了至少十倍,几乎是以显著的效率在稳定的向着圆满迈进! “好快。” 直至天明时分,吴铭睁开了眼睛,眼眸中还残留着些许讶异。 若是他突破四炼之前,想将第三枚雷符祭炼圆满,至少也要数月的苦工,但以如今的效率,最多十余日,这第三枚雷符他就能祭炼圆满了! “这神霄上清箓,梯次递进,每多一枚雷符,雷法威能都会提升许多,三十六枚上清雷符,从第四枚雷符开始,便需要元神四炼才能修行,我且修行十余日,看看这第四枚雷符效果如何。” 吴铭心中若有所思。 …… 时间一晃。 十余日悄然而过。 又是入夜,吴铭仍然盘坐于那处山洞中,他双目闭合,元神浮出体外,神魂内部铭刻的三枚雷符烨烨生辉,交相呼应,隐约有丝丝雷弧在魂体内部交织。 其中前两枚雷符璀璨光明,第三枚雷符也是同样璀璨,肉眼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距,距离真正的圆满已然只差一丝,在吴铭的不断祭炼下,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的元神轻轻一震,三枚雷符彼此完美相合,形成一个圆满之相。 第三枚雷符祭炼圆满! “成了。” 吴铭心中无悲无喜,对如今的他而言,将第三枚雷符祭炼圆满不过是水磨工夫,没什么值得欣喜的地方,甚至他都没打算停下来休憩,而是在短暂的运转临字诀,调整了一番元神状态后,便即意念一动,魂念在虚空中牵引勾勒,刻画第四枚神霄雷符! 噼里啪啦! 几乎没过太久,吴铭以四炼元神为根基,铭刻出的第四枚神霄雷符便悄然成型,这枚雷符一成型,顿时就有雷光弥漫,刺目闪耀。 凝视着这枚新祭炼的雷符,吴铭短暂观察其玄妙之后,便即深吸了一口气,元神向前探去,将这第四枚雷符骤然容纳进元神内部,在神魂深处铭刻! 嗡! 当第四枚雷符被烙印在元神深处时,前三枚雷符一一亮起,与第四枚雷符交相呼应,继而更为猛烈的雷霆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现,轰击向吴铭的神魂。 吴铭承受着雷击之痛楚,却是面不改色,尽管他的元神只是初入四炼,但却极为强韧,硬生生抗住了第四枚雷符成型所带来的雷霆冲击,如此一连硬抗了将近一炷香后,所有的雷光终于开始渐渐淡化消失,这也意味着他的第四枚雷符初步练成! “神霄雷法!” 吴铭此时意念一动,元神归窍,双目霍然睁开,指掐雷诀,向着身侧的一块凸起岩石一指点出,刹那间一道雷光霹雳,从他指尖蔓延出去,瞬间命中那块岩石。 轰!!! 约有孩童大小的岩石,在这一道雷光的轰击下,直接炸裂开来! 看着这一束雷光的威能,吴铭也不由得眸光闪烁,露出几分惊叹之色,如果说之前的神霄雷法,其威能主要是雷霆对于血肉之躯的破坏力,那么现在这雷光本身蕴含的威能,都是非同小可了,连浑然的岩石都能一击而轰的四分五裂! 这种威能若是轰击在人体身上,三次凝血的武夫必然当场毙命,哪怕是四次凝血的武者,如不久前的黑煞宗长老谭俞舟,就算不死,也要遭受重创。 并且, 吴铭此时也感受到,他的元神经由第四枚雷符成型后的雷霆磨砺,也是又壮大了一分,在四炼的道路上又往前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若能多一些时间,将神霄雷法、地煞法相都修炼到眼下我能掌握的极限就好了,我的实力恐怕能再上升一截,到那时便是顶尖中的顶尖,不知遇见五次凝血的高手,能否也有一战之力。” 吴铭心中感念着。 没过多久,他收敛思绪,轻呼了口气,迈步来到山洞洞口,仰望夜空,放空心神,一连修炼了十余日的神霄雷法,他也需要稍微休憩片刻。 就这么仰望夜空,悠闲的欣赏了片刻的月景之后,吴铭忽然目光微动,视线向着远处遥遥看去,在他目光所及的尽头,幽寂的一片峡谷深处,隐约可见一束灵光忽明忽暗。 “嗯?那是什么,一种天地灵物?” 吴铭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略微思忖之后,便回身走到山洞内,拎起自己的玄铁枪,尔后纵身出了山洞,向着那处灵光明灭的峡谷深处踏步而去。 如今的他已是四炼中的顶尖高手,更兼练就地煞元魔法相,随时能带着肉身遁入地下,可谓底气十足,纵然是在这荒域边境,心中也是从容不迫。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凝月桂 荒芜的峡谷深处。 一片幽寂的水潭坐落于此。 这方水潭很小很小,小到仅仅不过丈许方圆,并且水也不深,最多不过三尺,其水清澈见底,水面中央清晰的映照着一轮弯月。 此刻, 能看到那水中的弯月,与天穹上的弯月交相呼应,映照出一片朦胧的月光,而这月光交织在潭面之上,和流水交融,在水中形成一束若有若无的光影,仿佛一截月桂枝叶。 “吱吱。” 水潭正上方,一截倒垂的树枝上,一头天魁猿妖正攀着枝叶,倒挂在那里,似是在做井中捞月之举。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悄然而至,他身披长袍,手提玄铁枪,却正是察觉到异象,向着这边赶来的吴铭。 尚未近前,吴铭的魂念感知,便已将峡谷中的情况皆探查的清清楚楚。 “这是……清凝月桂?”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清凝月桂,这是天地灵物之一,十分珍稀,其产出较为特殊,需要天地灵气浓郁积沉之地,并且又需要有最为纯净的山泉灵水,尔后还需要特殊的时机,需要数年之中,月光最为柔和的那一日,才有可能引动天地灵气,产生冥冥中的变化,塑造出清凝月桂。 其效果与清心草相似,都能抚平人体血气的躁动,既能助人冲击更高的凝血境界,本身也具备滋养神魂的效果,但效力和价值都远远超过了清心草,在慎刑司府库中的兑换需求,足足需要十五万功勋,并且一直都处于缺货的状态,府库中根本没有实物。 本身神魂类资源就十分稀缺,而他师尊柳慕元又兼修道法,不可能不调取这一类资源,也就使得慎刑司库藏中几乎见不到此类资源,只有清心草这种品质极低,产出的量还算过得去,柳慕元多半又不太看得上,才会在库藏中存放有现货。 吴铭甚至估摸着,迟早有一天,他都得和柳慕元争资源。 毕竟天地间虽在源源不断的产出各类资源,但数量有限,一年的产量就那么多,神魂类资源又很是稀缺,也不怪柳慕元赐给他种种功法,甚至给他亲手炼制法器,但唯独没给过他修炼类资源,让他自己去争取,这就是当前的世道。 “还有一头天魁猿妖……嗯,这清凝月桂尚未成型,暂时不能动手,免得扰乱了天地之力的细微运转,破坏清凝月桂的诞生。” 吴铭也发现了那头不知什么时候赶到这里,正在那里守候的天魁猿妖,这头猿妖虽仅止于三变之境,对吴铭来说弹指就能灭杀,但此时正是清凝月桂成型的关键时刻,稍微干扰都有可能阻断清凝月桂的成型,他自然不会急着动手。 反正凭这只猿妖的本领,根本没机会从他手底下抢走清凝月桂。 判断出这一点后, 吴铭也就没有继续靠近,不想过早惊动这头猿妖,此时悄然止步并隐匿下来,同时继续观察远处的情况,心中一阵若有所思。 说来这天魁猿妖,应该是居住于天魁山脉的一个妖群部族,据说实力强大,其中不乏三变甚至四变的大妖,它们一般极少离开天魁山脉,而且往往都是集体行动,但此地并非天魁山脉,他却在这里遇见了一头单独行动的天魁猿妖。 不过, 吴铭短暂思量后,也没有深究,如今边境荒域一片混乱,各方势力的人马鱼龙混杂,天魁猿妖部族虽然强大,但也未必守得住自己的领地,无论是被迫离开天魁山脉也好,还是主动出来探索也罢,都没有什么所谓。 以他如今的实力,别说是一头猿妖在此,就算是一群三变猿妖,也一样能顷刻灭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弯月之下,水潭之中,清凝月桂也在缓慢成型,从最初的虚无之状,已经凝聚到具备了实质,看上去仅仅只有不到一尺,由幻到实,形同桂枝。 “嘎嘎。” 树枝上的天魁猿妖已经急不可耐,但它毕竟是三变大妖,具备智慧,知道此时还不是收取之时,出手只会破坏宝物,因而强行克制着,但身子还是在树枝上轻微扭动。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那晶莹如玉般的桂枝,终于在水潭的中央一点点成型,直至最后一缕月辉伴随着天地灵力渗透进去,整根桂枝彻底完成了由虚化实的转变,从本来漂浮于水面上的状态,一下子坠落入水中,令安寂的潭面荡起千层涟漪。 “吱噶!” 挂在树枝上的天魁猿妖,早已按捺不住,此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拉拽着树枝向下弯折,手臂伸长,径直捞向水潭,宛若猴子捞月,瞬间划破水面。 但也就是在天魁猿妖动手的同时,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陡然有一道道人影窜出! 赫然皆是潜伏在附近的凝血武夫! 除开吴铭之外,还有足足四人之多,两人来自七武盟,两人来自黑煞宗和玄玉宗,此时众人不约而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水潭中的清凝月桂! 唰。 冲在最前方的人影,手中扬起一记长鞭,猛然一挥出去,长鞭破空,甩出一记炸裂的音爆之声,抽打向正在伸臂捞月的天魁猿妖。 天魁猿妖也知道这一下厉害,眼看着它就要碰到那节清凝月桂,却不得不中断缩手,它知道若是强行捞取,就算能够拿到手,手臂也必然会被这一记甩鞭生生打断。 “嘎啊!” 天魁猿妖捞取月桂被阻止,顿时也是暴怒无比,猛然扑向那甩鞭的武者,竟是连水潭中的清凝月桂也不要了,其一扑之势甚是凶猛,暴戾异常。 那名甩鞭武者也没料到天魁猿妖如此暴躁,当下步伐也是强行止住,不得不连连甩动长鞭,挥出一片鞭圈,阻挡天魁猿妖,但天魁猿妖嘎嘎乱叫声中,绕着他四处乱扑,要寻觅他长鞭的间隙,近身厮杀,一时间一人一妖斗做一团。 另外三名武者见状,却都没有支援之意,他们的目的都是直指水潭中的清凝月桂,其中奔走在最前方的人,已然接近了水潭边缘。 可就在这时。 唰! 一道凌冽的枪芒划破黑夜,破空袭来。 这一枪直接钉在水潭的边缘,将水潭边缘的大石硬生生的钉碎了一块,蹦起宛如人头大小的石头溅开,那伸手捞月的玄玉宗真传也不得不缩手避让。 一枪迫退玄玉宗真传后,吴铭的身影凌空一翻,右手握着枪柄末端,另一只手轻轻探入水中,触碰到那节清凝月桂,只觉得触手冰凉,宛如琉璃,轻轻一捞就将其收起。 “放下!” 皆抵达潭边的玄玉宗真传,以及两名七武盟的内堂嫡传,皆是齐齐低喝出声,纷纷向着吴铭出手,刀光剑影从各个方向凌空卷来。 吴铭面色平淡,毫不变色,只随意挥舞手中玄铁长枪,抖出一个枪圈,以一敌三,直接与三人手持的两刀一剑各自碰撞了一招。 锵!锵!锵!!! 火花四溅之下,三人尽皆被震的踉跄退后。 “好厉害!” 玄玉宗真传康池脸色陡变,仅仅这一招,他就已经体会到了清晰的差距,虽然他在玄玉宗年轻一代,也算是少有的翘楚,年纪轻轻就迈入三次凝血,甚至练就了技艺合一,但和吴铭的长枪仅仅只一次碰撞,他就清楚自己绝非对手。 其余两位来自七武盟的内堂嫡传,也是各自变色,踉跄后退继而各自收招。 “慎刑司吴铭?!” 有人此时已认出吴铭的身份。 吴铭身穿的是官府的衣袍,那必然是两司中的人物,而两司之中用枪的年轻翘楚不多,手段能如此强横的更是少之又少,哪怕是第一次和吴铭遭遇,也能瞬间辨认出来。 吴铭持枪立于原地,也不说话,就目光平淡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既是吴兄在此,那这清凝月桂我就不争了。” 康池脸色变了变后,也是十分果断,立即抽身退走,不再恋战,也不继续争夺。 百闻不如一见,他之前虽也听说过吴铭的名号,知道吴铭乃是慎刑司新崛起的天骄,据传更是被柳慕元收为弟子,但毕竟没有亲自见过,而今正面交手一招,顿时就体会到明显的差距,或许联手其他几人能和吴铭斗上一斗,但众人各怀鬼胎,先不说能否斗的过,就算斗的过,他也未必能抢夺到手。 “吴大人,我等无意冒犯。” 另外两名七武盟的内堂嫡传更为识趣,认出吴铭的身份后,就直接放弃。 最后那位黑煞宗真传,眼见其他人皆放弃退走,心中虽有些不甘,但也只能猛地甩了几鞭,与那头天魁猿妖碰撞几下后,抽身向着远处遁去。 “嘎!!!” 天魁猿妖眼见那名使鞭的黑煞宗真传逃遁,却终于是不去追赶,而是将目光转到吴铭身上,知道清凝月桂已被吴铭收取,当下却不冲向吴铭,而是一阵尖锐吼叫。 远处听闻天魁猿妖尖啸的康池等人,顿时跑的更快了,他们知道这是天魁猿妖呼叫同伴的声音,能传递几十里,这种天魁猿妖达到三变之后,本就不易对付,若是成群结队,那更是棘手至极,一旦被卷入其中,想要脱身就很困难了。 “哼。” 然而吴铭这里却是面色不变,看着那头天魁猿妖,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身体向前一步踏出,手中长枪一戳一刺,贯穿过去。 天魁猿妖见吴铭主动攻来,一双妖瞳中露出凶厉之色,但却不与吴铭正面对抗,手臂挥舞纵身,试图避开吴铭的长枪并退后,想要将吴铭纠缠住,拦在此地。 但。 几乎就在它试图纵身跃起时,忽然只觉得一声如铜钟般的嗡鸣在脑海中炸开,一下子震的整个猴脑浑浑噩噩,跃起的动作也是刚做一半,就一个踉跄。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别,更不用说这一下巨大的动作影响,这头天魁猿妖头脑浑噩之下,只勉强抬起胳膊,试图阻挡那刺来的长枪。 噗嗤。 阻挡毫无意义,长枪径直透过它的双臂间隙,一枪贯穿了它的咽喉! 鲜血在水潭边飞溅开来,泼洒的血珠落入潭中,令清澈的潭水渐渐染上一片殷红。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再遇 “嗬嗬……” 天魁猿妖乃是三变大妖,咽喉被贯穿虽是致命之伤,但并未瞬间毙命,其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双妖瞳突出,露出疯狂和不甘心的神色。 它双臂紧握着吴铭的玄铁枪,试图做临死前最后的反扑,但吴铭只是手腕发劲,一震一挑,就将其压翻在地,尔后又补了一枪,击穿其头颅。 终于。 天魁猿妖翻起白眼,倒在地上一阵抽搐,生机渐渐溃散。 看了一眼地上的天魁猿妖尸体后,吴铭收回长枪,但却并未转身离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片支离破碎的灌木丛,道:“盯了这么久,还不现身么?” 话音落下。 忽而一声‘嬉笑’从灌木丛中传来。 这一声嬉笑娇嫩而清脆,宛如银铃般悦耳,只是听到就令人有些心神荡漾,但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恐怕心神荡漾的同时,会被吓得冷汗直冒。 因为那声音传来的位置,那一片灌木丛中,根本就是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空无人影,却有笑声,可谓十分诡异,但在吴铭的眼中,这一切却又十分平常,因为他的魂念清晰的看到,在那灌木丛中,立足着一个身形妙曼的女子,肉眼无法见,魂念却能感知,自然是只有一个缘由,眼前的女子乃是元神显化,并非血肉之躯。 “吴公子乃柳司主亲传,小女子早就听闻过吴公子的声名,一直想要一见,却不曾想,原来许久之前便曾见过一次吴公子了,一别经年,吴公子可还记得小女子?” 漂浮在空中的少女虚影,相隔数十丈,冲着吴铭娇柔开口。 吴铭态度淡然,道:“听雪轩中,烟罗姑娘曾献歌一曲,怎会忘记?” “原来吴公子还记得。” 烟罗嘴角轻扬,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吴铭,道:“当初的吴公子还不显山不露水,不曾想如今再见,吴公子武艺道法皆大幅长进,仅凭武道便称得上年轻一代顶尖翘楚,若是再加上道法手段,怕是年轻一辈中,几乎可论第一人了吧。” “这世间豪杰辈出,天骄无数,谁敢妄称第一,我也只是略有一些手段罢了。” 吴铭语气平静的回应。 当初的他,对烟罗这位听雪轩中的神秘道修十分忌惮,但到了如今,他自然再无任何惧怕,甚至烟罗的来历背景,他都大致知晓了,其师尊紫苑道人,乃是从雍国王都来到这里的一位道法高手,境界已达到元神五炼。 元神五炼,足可媲美武道的五次凝血,可谓神通广大,当初在听雪轩外,仅仅隔空一个注视,就令他感觉锋芒在背,如坐针毡,哪怕是现在,吴铭对紫苑也仍有几分忌惮。 但对待烟罗,他就没什么在意了。 “嘻嘻,吴公子太过谦了,我瞧不管是黑煞宗的萧阳,还是玄玉宗的莫未平,又或者是你们慎刑司的凌中寒,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以吴公子你的本事,说是景邺城年轻一代第一人,怕是没什么问题。” 烟罗看着吴铭轻笑一声,眼眸中泛起些许涟漪。 她当然不是故作称赞,适才吴铭展露的武道手段,她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不是亲自交手,但也判断的出比起凌中寒等人绝不逊色分毫,最主要的是其他人或许认为吴铭乃是纯粹的武者,但她却知晓,吴铭还修炼有道法在身! 当初的吴铭,她虽然看不透,但知道至少达到了元神二炼的地步,如今吴铭武道已经突破三次凝血,哪怕元神仍然止于二炼,在战斗中也能发挥一定作用,更不用说她通过适才的感知和窥探,判断吴铭的元神恐怕早已不止二炼,极有可能已经迈入三炼! 元神三炼! 哪怕在景邺城这偏远境域,吴铭弄不到正统的神通术法,但只凭三炼的元神,对实力的提升就不是一点半点,在实战中稍微施展些手段,对敌人的影响都不小。 吴铭听着烟罗的称赞,神色依旧平和,他对年轻一代第一人之类的名号,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主要是他在迈入元神四炼之后,视野开拓,早已不在乎这些。 虽说他师尊柳慕元,想让他在城外历练,在年轻一代中杀出威名,但那是在他没有突破四炼之前,突破四炼之后,再去和年轻一代争锋,于他而言已毫无意义。 “……景邺城年轻一代,吴公子可称第一,不过小女子可并非景邺城中人氏,小女子对吴公子的手段也有几分兴致,不知可否向吴公子讨教几招?若是吴公子小输一招半式,就将那截清凝月桂交给小女子吧。” 烟罗语气婉转柔和。 “不必如此。” 吴铭看着烟罗,淡淡的道:“我只出三招,烟罗姑娘倘若能接下,我就将清凝月桂奉上,烟罗姑娘若接不下,日后还我一份同等价值的神魂类资源即可。” 烟罗一听吴铭的话,本来烨烨闪烁的眸子,忽的变得有些清净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哀怨的说道:“吴公子这么说,似有些瞧不起我呢,我虽不擅武道,但在道法一脉还算颇有些手段……若吴公子能在十招之内胜过烟罗,就按吴公子说的办好了。” 这哀怨的声音,惹人垂怜,但落下的时候,却是令吴铭感觉视线一花,眼前的世界霍然大变,一刹那间不知多少美妙女子,燕环肥瘦,皆身着轻纱,千娇百媚,一些美妙之处若隐若现,勾魂摄魄,向着吴铭靠近而来。 吴铭看着这一幕,目光十分淡然,毫无任何动情之色,道:“烟罗姑娘使这些旁门手段试探,有些太落下乘了,我再多让你一招吧。” 说罢。 吴铭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的抬手,指尖掐法决向前一指。 轰!!! 刹那间指尖雷光炸裂,那无数妙龄女子形同幻象,一下子就被炸了个支离破碎,这雷霆之威爆发肆虐,将幻象生生碾碎的同时,更是直袭烟罗的元神本相而去! “雷法?” 烟罗在察觉到吴铭指尖,雷印交汇,雷光迸发的一刹那,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丝毫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元神便向内收敛,一下子融入一枚紫色飞针之中。 这是她所修炼的紫御魂兵,乃是一门上古驱物法门,以她如今几乎三炼巅峰的元神境界,施展这门驱物之法,对付武者可谓所向披靡,哪怕是凌中寒、萧阳等几位年轻一代顶尖翘楚,也不敢直撄其锋,面对她的神魂驱物都要狼狈逃遁。 噼里啪啦! 就在烟罗元神内敛,遁入飞针法器内部时,吴铭的雷光也已然蔓延而至,将这一枚紫色飞针直接笼罩在其中,迸发出一片片雷弧,向着虚空之中蔓延。 紫色飞针之上,一道道秘纹亮起,一缕缕紫光弥漫,与雷光不断的碰撞,一时间紫白二色光芒互相纠缠,看上去似是不分上下。 “吴公子居然修炼的是雷法,烟罗的确有些轻视吴公子了,不过就算雷法手段威力无穷,但吴公子想在三招之内击溃小女子,怕是也有些难吧?” 紫色飞针中传来烟罗轻灵的声音。 唰! 伴随着紫色光芒骤然一盛,紫色飞针强行穿透了雷光,向着吴铭直袭而来。 “第二招。” 吴铭面色平静,丝毫不变,轻轻一个弹指。 啪嗞! 他指尖再一次迸溅出一道道雷光,但这一次的雷光,却比之前的要旺盛了近一倍,哪怕烟罗早有戒备,但仍然避不开这一束蔓延的雷光,一瞬间被击中。 “呀!” 这次紫色飞针中传来一声惊叫。 飞针之上秘纹闪烁,亮起一束束紫色光芒,但紫色光芒与雷光接触,却是一触即溃,雷光直接以霸道猛烈的势头,碾碎了紫光,直接灌入了飞针内部。 待雷光散去,紫色飞针悬停于空中,一阵剧烈的颤抖,似乎都有些维持不住浮空之势,足足缓了几个呼吸,颤抖才稍微平稳一点,紧接着飞针瞬间调转方向,嗖的一下就飞进了远处的密林间,头也不回的远遁而去,消失不见。 “说再让你一招,我可未曾食言,只出了两招,烟罗姑娘记得早些备好资源,不要让我等太久。” 吴铭看着遁走的紫色飞针,没有继续出手,只语气祥和的开口。 烟罗这一支和他师尊柳慕元似乎是有些交情,他自然不会下杀手,之所以要出两招,第一招是试探烟罗的实力,第二招才好控制雷法的威能,不过以刚才的情况来看,烟罗的元神应该还是被他的雷法伤了一些。 毕竟他已是四炼高手,而烟罗刚才展现的元神手段,仅止于三炼,想要击溃而不伤及对方的元神,这力道还是很难控制的,相比起来,反倒是武道更容易做到点到即止。 目送烟罗离去后。 吴铭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想瞧瞧那头天魁猿妖是否能唤来其他的猿妖同伴,结果一直等候到天明,山中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最终吴铭也只能摇摇头,长枪轻轻一挑,将那头天魁猿妖的尸体收起,然后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修行 某处狭窄洞穴。 烟罗的本体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轻纱,就这么盘膝坐在洞穴深处,气息收敛,从洞穴外完全无法察觉到她的本体藏匿于此。 忽然一枚泛着紫光的飞针破空而来,一下子在其本体前停下,接着紫色飞针中,烟罗的元神瞬间遁出,一下子融入本体内部,魂体合一。 “呼……” 元神回窍的烟罗吐了口气,只觉得脑袋仍是一阵阵的胀痛,这是元神受伤的体现。 适才她与吴铭交手,承受了吴铭那一记雷法神通,元神受了些伤,虽然不严重,但依照她的判断,至少也得休养个十天半月才能完全恢复。 “好厉害的雷法神通,他哪里弄来这么厉害一门雷法,还练的如此圆满纯熟……是了,柳慕元乃慎刑司司主,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既然看中了他道武双修的天赋,必然是一起培养,这雷法想必是柳慕元所赐。” 烟罗此时心中也是一阵波澜起伏,她虽然知晓吴铭非同一般,但没想到实力能如此之强大,甚至仅凭一门雷法神通,就单方面的压制了她。 这样的神通威能,难道吴铭已经元神四炼? 但这不可能。 上一次遇见吴铭时,吴铭的元神修为尚未三炼,比她还低一层,如今这才过去多久,连她都尚未能冲破四炼的门槛,吴铭天赋再怎么高,也不可能这般接连越境。 必然是那门雷法神通太过不凡,她怀疑那至少是一门顶尖的雷法神通,被吴铭练到了圆满的层次,甚至有可能是一门上古雷法,否则不可能有这般可怖的威能。 “这次亏大了。” “不,师父说我一路修行太顺,从未经历挫折,此番也未必是亏了……” 烟罗细细回想之前吴铭施展的雷法,以及自己与之对抗的过程,尽管最后没能抗住,元神负伤,但她却也从中有所体悟,或许这次养好伤后,便有望冲击四炼了! 只要迈入四炼之境,今日的场子她自然能重新找回来。 …… 峡谷深处,一处山岩上的裂隙内。 吴铭盘膝坐于岩缝最深处。 “清凝月桂。” 他将那节宛如琉璃般的桂枝取出,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只觉得这节桂枝中蕴藏着难以窥探的天地玄妙,无比纯净的天地灵力。 这天地间所有产物,草木竹石乃至一粒尘沙,皆有玄妙,不过要想参透这种天地本质的玄妙,还远非吴铭如今的境界所能触及,更不用说清凝月桂这种天地奇物。 只短暂观察后,吴铭就收敛视线。 这清凝月桂,有两种不同的用法,一种是一次性嚼碎吞服下去,其中纯净的月辉之力能够抚平血气的浮躁,大大提升凝血境界冲击的机会。 吴铭虽然踏入三次凝血也有一段时间,但此前消耗过血气来滋补神魂,而今距离四次凝血仍很遥远,当然不会将这节清凝月桂留到冲击四次凝血时再使用。 至于第二种用法…… 吴铭微吸一口气,心绪内敛,忽的元神出窍,尔后收敛成一团,一下子融入清凝月桂之中,将这节晶莹剔透,宛若琉璃般的清凝月桂当成了元神的载体。 元神遁入清凝月桂中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一种清凉之意弥漫,整个人仿佛来到了天穹底下,距离那一轮皓月最近的地方,一缕缕柔和的月光仿若一只只柔弱无骨的少女之手,轻轻拂过周身各处,让全身都传来一阵阵舒适的感觉。 以清凝月桂为元神载体,这便是第二种用法。 寄居于清凝月桂内部,再运转临字诀,立刻就能感受到,元神凝练的效率比起正常修行时,至少提升了数倍,短短半日的修行,就有平时七八日的效果! 不过这样修行也在损耗清凝月桂内部蕴含的月辉之力,吴铭就这样在山岩深处,一连修行了七日,终于整根清凝月桂彻底破碎,化作点点月辉消失于无痕。 “唔,短短七日,抵得上正常修行三四个月的苦工,我的元神又壮大了些。” 吴铭的元神回归躯壳,睁开了眼睛。 倘若是元神三炼的道修,使用这一截清凝月桂,至少能使用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之久,光是依靠这截清凝月桂,就足以令元神壮大一大截,但吴铭已迈入四炼之境,一截清凝月桂,七日的修行,只相当于平时三四个月左右的日常修炼。 但由于他初入四炼,这一段修行,增益也是十分显著,元神提升了近一成,各种神通术法的威能,也就差不多都提升了一成,可谓是稳步的提升。 吴铭毫不怀疑,等他的元神抵达四炼巅峰,恐怕仅凭一手兵字诀的御兵法,就能力压同阶中的顶尖高手,横扫四血武者,更不用说还有其他法门。 “再搜集些资源,便回去一趟。” 吴铭心中思忖着。 他近来解决的三变大妖不少,都放置在伏魔界中了,等回去之后,可以取这些大妖身上最核心的‘妖心’来上交,以此获取两司的功勋。 其实若是平常时期,他也早就回返城里,主要是近来边境异常,妖物活动频繁,他也是奉行镇妖司的命令,在边境区域行走斩妖的,眼下局势仍然晦暗不明。 很快。 吴铭离开山穴,往外走去。 从山缝中出来后,他沿着峡谷往前走了一段,很快来到了峡谷的尽头,这里有一片瀑布,自峡谷上方湍急落下,形成一条长河,穿过整个峡谷。 吴铭手握长枪,来到水边,短暂观察一番河水后,忽的提枪一挥,拍打水面。 砰!!! 这一枪顺劈,砸在水面上,直接打的水面猛烈一震,两侧溅起数丈之高的水花,一股猛烈的劲力渗透河水。 吴铭神色不变,将手中长枪一收。 很快, 就见被他长枪顺劈的河水中,一条通体约有三尺之长的大鱼,从水中浮出,其身上妖气弥漫,却是一条鱼妖,不过仅止于一变的层次,被吴铭隔水一枪震击,直接震死。 “好久没吃鱼了。” 吴铭拎起那条大鱼。 思及过去一些事情,心中颇有些感叹。 曾几何时,他在村中所见,有人为了吃的,跑去远河捕鱼,结果遇到鱼妖,内脏都被吃的干干净净,而今这鱼妖,被他隔水一震,就活生生震毙,沦为他的食材。 这世间无论人道妖道,皆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当下, 吴铭在河岸捡取了一些枯枝,将那条鱼妖处理一番,放在火上炙烤。 鱼妖毕竟是妖,虽然被吴铭隔水一枪震死,但那只是因为吴铭太强,其本质远非寻常鱼类可比,纵然劈成两半,放在烈火上炙烤,也非一时半会儿能够烤熟。 吴铭倒也不急,他拎着长枪,走到河水旁边,目光看着河流,看能否再顺手解决几条鱼妖,不过似乎是刚才他击水的动静不小,令河中鱼类都躲起来不见了踪影。 “长枪击水,力透三尺……这水至柔,却又至刚,师尊曾说流水之中,蕴藏着刚柔之的玄妙,若能从中有所参悟,便有望将技艺臻至化境。” 吴铭见水中无鱼,看着远处的瀑布,以及滔滔而下的河水,心中忽有念头闪过。 武道,技艺合一便初步掌握了刚柔之道,但刚柔之道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想要臻至化境,做到真正的水滴石穿,四两拨千斤,那是极难极难,纵然是四次凝血的武者,都几乎无人能将技艺练到化境,往往能达到此境的,都是五次凝血中的佼佼者。 吴铭自从技艺合一以来,其实对刚柔之道的体悟,一直都有精进,只不过相较于他道法方面的进展来说,武道技艺的提升并不明显,可实际上即使抛开道法,单论武道,他的精进和提升也足以令许多人吃惊。 像惊雷枪法,从第五招一直练到第七招,就是刚柔之道不断精进的过程。 承受十分劲,能卸去五分劲、七分劲、九分劲那都是截然不同的,而十分劲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还是十三分的威力,同样又是有所差距。 吴铭曾经遇到的,在三次凝血中最强的武者,是血刃楼的刺客,技艺至少媲美惊雷枪法的第八招,承受十分劲至少能卸去八分,才能在他的飞剑之下支撑那么久。 不过, 若是将视野拓展到四次凝血,那情况就又不同,像不久前死于他手的黑煞宗长老谭俞舟,其人练了大半辈子的刀法,虽未曾臻至化境,但也已是极为高深,十分劲恐怕能卸去九分甚至更多,招法手段至少在惊雷枪法的第十枪之上。 若非他的兵字诀乃世间顶尖驱物法门,执掌的杀伐之兵又是中品法器中最极致的,在短短不过二十丈的距离范围内,甚至有被其近身的凶险。 唰。 吴铭凝视着河水,忽的挥枪,长枪掠过水流,溅起一片水花。 他虽身在边境荒山之中,但每日凝血练枪仍然是必修课,从未落下,今日离开峡谷,观这处瀑布,忽而略有感悟,便在这峡谷中练起枪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狐妖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晚。 吴铭终于停下挥舞的长枪。 虽然在这瀑布之前,他仅仅只练了一两个时辰,但听闻瀑布之音,犹如滚滚惊雷,感受瀑布之水,至刚至柔,对于惊雷枪法体悟颇多,这一两个时辰的练枪,是近乎沉浸式的体悟,让他对于刚柔劲力的体会又加深了许多。 对于底层武者来说,积累最为重要,需一步一个脚印,但到了吴铭如今的层次,那一丝冥冥中的感悟,反倒更重要些,常言十年练剑,不如一朝顿悟,便是如此。 这一两个时辰的练枪,虽未练成惊雷枪法的第八枪,但对于刚柔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掌控刚柔劲力也更得心应手了些,练成第八枪基本上也就近在眼前了。 “看来我在技艺方面的天赋,也没有落下。” 吴铭收枪而立。 他能在短短时间内,练就技艺合一,甚至将惊雷枪法练到第八枪的门槛前,倒不全是依靠元神境界带来的强大感知,光凭元神感知,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武道和元神,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刚柔之道本身也是一种玄妙的道,是对于力量掌控的一种体悟,也许在合一境之前,感知入微能带来极大的促进,但技艺合一之后,感知对于掌控刚柔之道,就没有那么的关键了。 这更多的是一种肉体的感觉,是一种肌肉的本能反应。 不可能在承受攻击,或者爆发攻击的那一瞬间,通过极致入微的感知,去一点点调节身体肌肉的发力发劲,来达到刚柔并济的效果,那样根本来不及,必须要做到无需意念去控制,自身肉体能够做出最本能的反应,这才是武道的精髓。 所谓‘灵肉合一’也是如此,几乎完全抛弃玄之又玄的神魂感官,而将魂魄肉体完全融合,念随心动,心随体动,将肉身反应提高到极致。 收枪, 吴铭转身来到篝火旁。 篝火上的鱼妖已经炙烤了近两个时辰,换做寻常的鱼类早已烤糊,但这鱼妖的妖肉,却到现在才烤成金黄的色泽,散发出一阵阵香气。 吴铭看看鱼已烤熟,便微微点头,准备品尝一番,这几日他一直在山洞内苦修,吃的全是自己储存的粮食和肉干,味道极差。 然而, 就在吴铭拿出随身的切肉小刀,准备割肉品尝时,他忽的目光一动。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的白影一闪,一头妖物从中猛冲出来,直接袭向吴铭的背心,这妖物体型娇小,但速度却是极快,赫然是一只达到了三变之境的银月妖貂。 “唔,看来还能加餐。” 吴铭神色丝毫不变,手握玄铁枪,背身向后一送,一记回马枪凌空反戳。 那只银月妖貂,一双利爪并拢,正要贯穿吴铭的背心,此时忽的被吴铭背身一枪戳来,有些躲避不及,一双尖利的小爪子一撕一扯,抱住了吴铭的玄铁枪枪头,接着绕枪一转,化作一束银光,一路纠缠上来,撕扯向吴铭的手臂。 嗡! 吴铭面色平淡,双手发劲,轻轻一震,瞬间八十余斤的玄铁长枪一下子震荡抖动起来,一股巨力在枪身之上蔓延,那只银月妖貂顿时措手不及,被直接甩飞出去。 “吱!” 银月妖貂发出一声吱鸣,已然意识到吴铭实力恐怖,它不是吴铭的对手,当下身体一缩一卷,在空中一弹,就试图向远处遁逃。 银月妖貂在三变大妖之中,属于速度极快的一类,虽然实力不算多强,但往往很难杀死,曾经吴铭在城外与周怀安等人联手对付兽潮时,就有一只银月妖貂在他眼前逃走了。 不过到了此时,一切早已今非昔比,曾经的银月妖貂能从他眼前逃走,现在若是还能从他眼皮底子下逃掉,那对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了。 “哼。” 吴铭甚至都没有动用道法手段,只轻哼了一声,身体一个发劲,足尖前点,向前一倾,手中长枪也是往前递送出去,整个人几乎和长枪形成一条直线,越过足足两丈的距离,一枪直接扎向银月妖貂的后心。 那银月妖貂身在空中,发出一声惊惧的吱吱怪叫,两只小爪子凌空挥动,划出两道银月之光,迎击向背后袭来的长枪。 叮!叮! 吴铭长枪震荡,枪身之上一股刚柔劲力并存,一抖一震,就将银月妖貂的两只爪子震开,从其间隙之中戳刺下去,一枪钉在银月妖貂的身躯之上,长枪点着其身体一路向前。 银月妖貂已经无力挣扎,眼看距离后方岩壁不过三丈,就要被钉死在岩壁之上。 忽然, 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 “住手!” 吴铭听到这声音,目光微动,长枪劲力稍微收敛了一丝,但仍然是将银月妖貂的身躯整个抵压在岩壁之上,只要稍微用劲一抖,就能将其身体贯穿并撕裂。 将银月妖貂轻易制住后,吴铭侧目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月光之下,远处的山壁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是一个妙龄少女的模样,容貌浑然天成,宛如天人,比起吴铭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绝美,不似人间所能有。 少女眉头拧起,道:“人类,快快放了小白,我饶你一命!” 妖王?! 一见对方的模样和语气,吴铭面色微变。 这妙龄少女毫无疑问是妖物所化无疑,浑身妖气浑厚而澎湃,远非银月妖貂所能比,而妖物之中,能够化形,往往都只有达到五变之境的妖王才能做到! 然而吴铭毕竟元神已达四炼,更练成了法相,纵然面对妖王也有些许底气,此时冷静之下仔细观察,却又是发现,妙龄少女的妖气虽强于三变,但应该还达不到五变的程度。 血脉特殊的四变大妖么? 吴铭心中一定。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五变的妖王,他就没什么可惧怕的。 “这头银月妖貂,皮毛可是上好的料子,价值非凡,岂能凭阁下一句话,我就放过,况阁下的口气也颇大了些,似是翻掌之间就能灭杀在下。” 吴铭手握长枪,制住银月妖貂,枪尖前压,几乎刺穿银月妖貂的皮毛,令它吱吱一阵痛叫,但却又不敢挣扎,同时目光随意的看向远处山壁上的少女。 “你停手!” 少女见状急了,道:“你要是弄死了小白,我要你给它陪葬!” 吴铭神色平淡,道:“所以,你要拿什么来换它的命?” 少女见状,脸色一阵阴晴不定,随后有些愠怒的哼了一声,道:“人类都是贪得无厌的家伙……你放了小白,这枚碧心莲子就给你了!” 说罢, 她手指一晃,指尖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碧色莲子。 碧心莲子? 吴铭见到此物,也是颇为惊讶,这是比清凝月桂更罕见之物,同样是滋补神魂的天地奇物之一,在慎刑司府库中亦有记载,一枚价值可达四十万功勋! “可以,你先给我。” 吴铭平静回应。 “拿去,你若是敢食言,我就把你切成一万块!” 少女冷哼一声,抛出手中莲子。 碧心莲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的落向吴铭,但就在它即将落到吴铭头顶上方时,吴铭却目光微微一冷,淡漠道:“阁下这样,可就太没诚意了。” 说罢。 手中长枪轻轻一送。 只听‘噗嗤’一声,长枪枪头便将那只银月妖貂的身躯贯穿,彻底钉死在岩壁上! 紧接着, 吴铭拔出长枪,长枪向上一抖一挑,直接打在那落下的‘碧心莲子’之上,将那枚碧心莲子打的支离破碎,但诡异的是,破碎后的莲子,却在空中渐渐淡化消失,宛如虚影。 岩壁之上,那少女见此清净,此前的焦急消失不见,只露出一个有些阴沉的神色,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等雕虫小技,如何看不穿?” 吴铭淡淡的道。 那枚碧心莲子自然是假的,当时落在少女手中时,他还不太能分辨的出来,但少女抛出此物后,他近距离一个探知,自然是一下子就辨明了真假。 这枚莲子非但是假的,甚至其中还暗藏杀机,倘若他伸手去接,立时就会受创。 “哼!” “杀了我的小白,你也留下来陪葬吧!” 少女见状,也不再演戏了,露出冷冽的神色,微微张口,口中竟是露出一截獠牙,她整个人从山壁之上一跃而下,一双玉手在身前轻轻合拢。 唰! 只见光芒一闪,从她体内瞬间分离出三道白影,那白影一个闪烁,就破空向着吴铭袭击而来,直接封锁了吴铭的所有退路。 每一道白影皆迅疾如电,远比银月妖貂要更快的多,三次凝血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就算只对付其中一道,恐怕都会瞬间殒命。 那三道白影,赫然是一只只白色的狐狸,形体皆一模一样,是妖力幻化而成! “本相原来是狐妖么?” 吴铭见状,神色却是没有太多变化,他早就已经察觉了端倪,此时他双手轻轻一合,霎时间元神外显,掌中浮现出地煞元胎,霎时间地煞之力狂涌,四面八方的泥土向着他的身躯汇聚而来,仅仅只是刹那之间,地煞元魔法相便轰然成型! 轰!轰!! 地煞元魔法相,青面獠牙,生有四臂,此时四臂挥舞,速度极快,势大力沉,直接与三道扑来的狐影碰撞在一起,硬生生将三道白色狐影打的直接爆裂! 破裂开来的白色狐影,化作一缕缕白光,瞬间远去,重新收敛回到那少女的身上,同时少女看向吴铭的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元神法相!” 本以为吴铭仅仅只是个三次凝血的小小武者,却不想吴铭竟还有更为高深的道法境界,能凝练出元神法相,毫无疑问是达到了四炼之境!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斗法 “哼!” “元神四炼又如何?今日你还是得死!” 妖狐少女遥遥看着吴铭,略微吃惊之后,又紧跟着轻哼了一声,眼眸中凶光一闪,两只玉手在身前轻轻一合,缔结出一个玄妙的法印。 紧接着, 轰!!! 一根雪白色的长尾冲天而起。 这一根长尾仿若拂尘,看上去轻灵缥缈,但内部却蕴含着惊人可怖的妖气,从妖狐少女的身后一下子延长,向着吴铭裹挟而来。 吴铭见状,眸光微微一闪,并指向前一点。 “去!” 兵字诀刹那运转,驾驭元神法相的同时,一截殷红色的血光从法相内激射而出,向着妖狐少女杀去,径直迎击向那凌空延伸而来的白色长尾。 嗤啦。 血色飞剑与白色长尾在虚空中碰撞一记,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隐约间有火花四溅,那本来向着吴铭延展席卷的长尾,遭到飞剑一斩,顿时被震的向后缩回。 而吴铭驾驭的飞剑,遭到长尾的一扫,却也同样一个趔趄,在空中歪斜了一下。 这一下碰撞,无论是吴铭,还是妖狐少女,皆为之一惊。 “这是什么?法器?天赋神通?居然能正面挡住我飞剑一斩……” 吴铭目光一凝,盯着那一道白色长尾。 他的飞剑何其恐怖,如今元神有所壮大的情况下,仅凭这飞剑,几乎都能横压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了,除了灵肉合一的顶尖强者,恐怕都难敌他的飞剑之威,飞剑一斩,就算是他手中的百炼玄铁枪,都要被硬生生的砍出凹痕! 可对面妖狐少女这一截白色长尾,却和他的飞剑凌空碰撞一下,几乎平分秋色。 另一边, 妖狐少女心中的吃惊远比吴铭更甚。 “这不可能!” “娘亲给我的灵尾,纵横无敌,此人驾驭的是什么法器,竟能挡得住!” 那一截白色长尾看似是从她身上延展出来,但其实并不是她自己的妖尾,而是涂山一族的至宝灵尾,据说是祖上一位九尾天狐坐化后,分化九尾为九件至宝,庇护九支血脉,唯有最纯正的天狐一族血脉,才能驱动此宝。 也正是持有此宝,她才敢在荒域中肆意游历,甚至进入人族的地盘,因为四变大妖在她这灵尾之下几乎望风披靡,五变的妖王们则都见多识广,认出她的身份便不敢冒犯。 可眼前这位人族道修,驾驭飞剑,竟能匹敌她所驾驭的灵尾! 本来想借助灵尾之力,将吴铭迅速解决,可这一下承受了吴铭的飞剑一斩,没能达到预想的目的,妖狐少女顿时就有些惊愕,心惊之下直接将灵尾召回,不敢和吴铭正面对攻,而是驾驭灵尾庇护自身。 吴铭见对面的妖狐少女没有对攻,反而是撤回白尾,顿时明白适才的碰撞,对方恐怕也吃惊于他的飞剑之威,有些不敢硬拼了。 他是何等人物,两世为人,又历经诸多血战,或许活得没有眼前的这只狐妖更久,但见识和判断远比对方要果决的多,当下便抓住战机,驾驭飞剑凌空斩去。 唰!唰!唰!! 血色飞剑划破长空,在夜幕下拉出一道道血痕。 妖狐少女目光凝重无比,不复之前的恼怒,而是驾驭那根白色狐尾,在身畔不断的挥舞,与血色飞剑一下又一下的碰撞,抵挡飞剑的攻势,倒是守的水泄不通。 “地煞!起!” 吴铭驾驭飞剑与妖狐少女不断碰撞的同时,又操纵法相,一记法决打出,滚滚地煞之力涌动,他踏步向前,猛然举起一臂。 本来这法相凝聚的地煞元魔之躯,就极为高大,足有一丈,此时在吴铭的操纵下,一条手臂凝聚浑厚的地煞之力,大地上更是不断的有泥沙碎石汇聚过来,顷刻间凝聚出一条足有丈许长的巨大臂膀,拳头一握,将近三尺,直接凌空一拳,砸向妖狐少女。 妖狐少女目光凝重,丝毫不敢大意,驾驭那根白色灵尾抵挡飞剑的同时,两只小手在身前一合,再次缔结法印,瞬间整个人褪去了少女的面貌,转而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妖,除了一根粗壮的白色灵尾护持周身之外,背后还生长有足足四根纤细许多的白尾。 “弥天!” 伴随着她口吐人言,一声娇呵,背后四根纤细一些的白色狐尾一下子凌空而起,彼此交汇于一点,好似弥天蔽日一般,抵挡向吴铭地煞法相的凌空一击。 轰!!! 吴铭地煞法相的一拳坠落下来,伴随着千钧之力,这一拳之威足以将三个周怀安当场砸成三坨肉饼,撞击在那四根狐尾之上,也是令空气都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扭曲,并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般的轰鸣。 四根狐尾被这一拳砸的向下弯曲,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压,甚至能看到一根根白色的狐毛,从尾部被震的脱落。 涂山小玉由人形化作妖狐本相后,已失去了迷惑人心的媚态外貌,此时驾驭自身狐尾硬抗吴铭的法相一击,狐面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狰狞,显得十分吃力。 “还顶得住么?” 吴铭见此情景,神态漠然,本体隐藏在法相内部,双手相合,同样缔结一道地煞法印,霎时间地煞法相的其余几只臂膀,也纷纷抡了起来,向着眼前的狐妖乱拳锤去。 法相之力属于道法神通,内里构造与人体截然不同,因而这些拳头也无法运用什么刚柔劲力、合一劲力,只能是单纯的以法相威势调集地煞之力,强行镇压。 此时的吴铭已然施展了斗字诀,以斗字诀运转的地煞元魔法相,虽只是第一重,但威能却堪比第二重,仅凭这法相的威能,也一样在四炼中属于强大的一门手段了。 轰!轰!轰!!! 一顿狂乱锤击,打的化作狐妖本相的涂山小玉连连后退。 “好厉害的人族道修!” 涂山小玉一双妖瞳中,也是涌起一片波澜,她可是涂山一族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血脉最纯的存在,在族内几乎没有敌手,游历荒域以来,也是横压所有四变的妖族,可以说未逢敌手。 尽管她娘亲以及族中长辈,都告诉过她,让她尽量不要涉足人族的地盘,说人族之中强者如林,天骄无数,她血脉天赋虽强大,但也不乏能与她匹敌的英杰。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了,可她在荒域中也遇到过几个探索荒域的人族武者,依旧是没人能与她匹敌,却不想今日第一次真正离开荒域,踏入人族的地盘,就遇见了强悍的一塌糊涂的吴铭,驱物之法能匹敌她的灵尾,法相之术也能力敌她的妖相。 此刻, 她知道自己眼下要考虑的已经不是杀死吴铭,而是如何才能取胜。 “惑心!” 涂山小玉操纵妖相本体,与吴铭的法相接连碰撞几下后,找准一个间隙,再次缔结法印,一双妖瞳中,瞬间露出一抹绚烂溢彩。 吴铭这边正驾驭法相,忽觉视线一花,本来是昏暗的夜幕,却忽然整个世界霍然一变,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一片金碧堂皇的王宫之中,身穿帝王金袍,远处是俯首跪拜的芸芸众生,身边两侧是千娇百媚的少女,身躯婀娜,曲意逢迎。 与此同时, 吴铭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是受到了一丝影响,本心念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雾,心念褪去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迟滞,看着那些仪态万千的美丽少女,有些心绪飘忽。 虽然受到些许影响,但吴铭仍是瞬间就恢复心神,他知道眼前一切皆为幻觉,本想直接无视,然而这门惑心之法却是十分厉害,明知眼前是幻觉,却仍旧无法直接看破驱散,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五感,连魂念感知都受到了模糊,觉得眼前一切似是真实场景。 “魅惑之术?雕虫小技!” 然而吴铭毕竟精通道法,面对如此情况,心中却是丝毫不惊,可以说他修炼元神以来,最不惧怕的就是这些魑魅魍魉,蛊惑人心的术法,当下心中一念而起。 我如神临,如如不动! 嗡!!! 只见他身披帝王金袍,坐在龙椅之上,忽的闭上眼睛,整个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嗡鸣,好似沉闷有力的心跳一般,就是这一下,直接震的附近那些攀附上来的少女尽皆露出惊恐的神色,一个皆一个的身形溃散,紧接着便是眼前的场景一片一片的破灭。 待吴铭再回过神时,外界似乎仅仅只过去了瞬息,他仍然驾驭着法相,在猛攻前方的狐妖涂山小玉,而涂山小玉则一下子定在原地,旋即如遭雷击,整个人一个踉跄。 “啊!” 她发出一声痛呼。 天赋神通惑心,这可不是寻常的魅惑之法,而是以神魂激发的魅惑之术,能够压制别人的灵觉,限制敌人的五感,威能强大无比,是天狐一族本命神通之一。 然而如此强大的手段,自然也有破绽,那就是一旦被人正面破除此法,便会受到反噬,此时的她就是在吴铭临字诀陡然运转之下,被硬生生破除惑心,遭到了反噬! 这一下受到反噬,所有的术法都顿时失灵。 涂山小玉身后的四条狐尾垂下,周身的妖力也是一下子溃散,而吴铭这边则不受阻碍,地煞元魔法相论起四臂,向前猛锤,就要将她锤杀当场。 四臂伴随千钧之力砸下,就在几乎要碰到涂山小玉身躯时,那正在与吴铭的飞剑碰撞的一截白色灵尾,忽的横卷而来,将涂山小玉的整个身躯缠绕在其中。 砰!砰!砰!!! 吴铭的地煞元魔法相四臂锤下,砸的那一截蓬松的狐尾砰砰作响,出现肉眼可见的凹陷,但力道却被其完全承载了下来,丝毫没有波及到内部的涂山小玉。 而就在下一刻,这一截灵尾裹住涂山小玉的狐身后,一下子将其卷起,化作一道白光向着远处飞遁,眨眼睛就遁出数十丈,向着山壁上方飞去。 叮叮叮! 吴铭眉头微蹙,魂念驾驭飞剑,纵剑直追,在夜空下划过一道血光,但所有的斩击都被那蓬松的灵尾阻挡了下来,完全无法突破那截白色长尾的防御。 吴铭就这么驾驭着飞剑,一路追上山壁,向着山林间深入追逐,一连追了近百里,终于在一处山峰之上停了下来。 没有继续向前,倒不是追丢了,而是从这里再往前一段,到视线的尽头,就差不多是真正荒域的范围了,以他现在的能耐,以元神驾驭飞剑,虽然也有资格进入荒域之中探索,但追了这么远都没能奈何对方,继续追逐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若是惊动了荒域中的妖王,情况反倒不妙。 “人族道修,你很强,我记住你了,我叫涂山小玉,将来会再找你报仇的!” 白尾裹挟狐妖远遁,见吴铭驻足不前,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吴铭听罢,却是不为所动。 “涂山小玉么?还有名字,果然不是寻常妖族……” “四变的层次,就有化形的天赋神通,智慧也与人族一般无二,手段也如此之强,果然师尊所言不错,妖族之中,亦有天骄,倒也不能小觑了妖族生灵。” 吴铭目送那一截白色灵尾深入荒域消失不见,心底微微摇头,驾驭飞剑回身折返。 以他如今的本事,全力出手,可以说在整个景邺城境域,所有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能在他手底活下来的屈指可数,对付寻常的四变大妖自然也能轻易镇杀,却不想今日第一次遭遇四变大妖,他已然全力出手,结果没能将对方留住。 其实要说厉害,这头狐妖也厉害不到哪去,主要是那根白色的灵尾十分非凡,以他的飞剑,全力斩击,仍旧无法伤其分毫,根本破不开其防御,也不知究竟是法器还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月余 峡谷中。 吴铭的肉体持枪而立,法相早已散去。 元神四炼之后,虽然能在驾驭法相的同时,分念驱物,但分出的念头驱动飞剑,无法离开元神本相太远,除非是整个元神出窍,脱离肉体,遁入飞剑内部,这样才能御剑遁行百里之外,不过这样一来,肉体只能保留一缕魂念,无法施展道术,相对来说较为危险。 这也是吴铭没有继续深追那只逃遁的狐妖的原因之一。 他驾驭法相虽然能裹挟肉体遁地而行,但遁地的速度并不快,并且肉体在地下也有一定的限制,就算使用屏息之法,最多也就只能支撑一刻钟,就需要回返地上。 地煞法相虽能携肉体遁地,但并非万能,正如天罡法相能携带肉体御空,但同样会受到高度的限制,唯有练到更为高深的境界,才能飞天遁地,遨游自如,而像地煞元魔法相这门术法,在元神四炼的阶段,最多也就只能练成前两重而已,更高层次则无法驾驭。 唰! 飞剑归来,吴铭的元神回归躯壳。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只银月妖貂的尸体,将其收起之后,又抄起早已烤好的鱼肉,一边品尝,一边悄然离开了这处峡谷。 …… 遭遇狐妖之后,吴铭便悄然远离荒域边境,趁此机会回了一趟边境大寨,将手中的一部分三变大妖的妖心取出,搭配一些价值很高的关键部位,交付镇妖司,换取功勋。 吴铭这一趟外出,收获不少,虽说大部分的妖身都放在伏魔界中,不好全部取出,但只取出部分诸如妖心、妖筋等或唯一、或价值高的部位,也仍是收获了足足二十多万功勋,加上之前存留的一些,已经有了近四十万功勋在手。 由于边境仍然一片乱象,吴铭也没有回返景邺城,而是在边境大寨中,就地查阅库藏……边境大寨中也会存留一部分资源,基本都是探索边境的两司武者们所得的收获,不过不会存留很久,一般积攒一批后就会送回城内。 在边境大寨存留的一批资源中,吴铭没找到能辅佐修炼法相的‘地煞元沙’,于是便择取了三份滋补血气的资源,都是珍品,合计十五万功勋。 实际上他也可以换取更珍贵一些的滋补类资源,但滋补类资源虽是越珍贵的越好,可武者自身的承受力有限,他所择取的三份资源,每份价值都在五万功勋上下,已经是三次凝血的武者最适宜消化的了,更珍贵的资源虽也能换取,但身体无法完美吸收,只会浪费效力,甚至滋补效果太强,身体难以承受,反而还会有损自身。 换取三份资源后。 吴铭在大寨中略作修整,又稍微打听了些边境的现状。 黑煞宗长老谭俞舟和汪无争死在他手里,后者不算什么,如今的汪家在他眼里也不过路边一条,但前者还算有点来头,黑煞宗在如今的他眼中,还算是需要忌惮的势力,不过似乎是这段时间的边境太过混乱,鱼龙混杂,这两人的‘失踪’根本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大致了解了一番后,吴铭也就不多在意,奉燕云天的命令,再次踏入边境。 …… 时间一晃,便又是月余。 障毒谷。 地下暗河。 两侧的岩壁上,一处新开凿的洞穴中,吴铭盘膝而坐。 他在边境游历探索,降妖伏魔,也算是过去一段时间,熟悉了不少地区,其中还是障毒谷深处的这个曾经遭遇魔尸的地下暗河,最适合他作为临时落脚之处。 啪嗞!啪嗞!! 吴铭就这么盘膝而坐,身体周围却不断的有丝丝雷弧交织。 这雷弧不断乍现,令漆黑一片的地下洞穴,时不时亮起一道道光芒,也映照出吴铭那张气色红润,血气饱满的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 吴铭霍然睁开眼睛,手指向前掐诀一点,刹那间一束雷光呼啸而去,沿着洞穴飞出,一下子轰击落入洞穴外侧的地下暗河,瞬间丝丝雷光在暗河之中蔓延交织,照亮了地下暗河中一大片的区域,也将附近弥漫的阴气震的溃散一片。 “圆满了。” 看着这一招雷法的威能,吴铭微微点头。 这一个多月时间,他在边境行动,虽也在寻觅妖物猎杀,但更多的时间还是放在了修行方面,算是一边寻觅妖物,一边磨砺,一边修行,修炼的进展也是颇有成效。 神霄上清箓方面,第四枚雷符终于凝练圆满,接下来便能够凝练第五枚雷符了。 这门雷法虽然威能不俗,对付凝血武者效果不凡,对付阴煞鬼物也是极具克制,但对付一些特殊的妖物,则效果略差一点,主要还是修炼尚未达到精深的地步。 在元神四炼这一层次,神霄雷法要修炼到第六枚雷符,才算练到极致,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能,吴铭估摸着若是能将神霄雷法第六枚雷符修炼圆满,光凭这门雷法,恐怕都能有接近‘四炼顶尖’的威能,配合法相以及驱物御兵之法,更是相得益彰。 “凝!” 在第四枚雷符祭炼圆满后,吴铭也没有过多的休整,便即开始了第五枚雷符的祭炼。 他的元神相较于初入四炼时,已经稳步向前迈进了许多,更兼有临字诀为核心,元神凝练而强大,承受第五枚雷符,也是波澜不惊,除了一如既往的雷霆炼魂的一些痛楚之外,别无其他影响,一连祭炼了半日,也是将第五枚雷符彻底铭刻在元神内部。 “很好。” 吴铭身畔的雷弧渐渐散去,而他也长出了一口气,元神归窍并缓缓睁开眼睛。 完成第五枚雷符的铭刻,他的元神经受淬炼,又壮大了些许,同时这门雷法的威能也是大幅增强,吴铭觉得只靠这门雷法,轰杀谭俞舟这样的四次凝血,难度都不是很大。 舒展了一下身体。 吴铭拎着自己的玄铁枪,迈步走出洞穴,离开了地下暗河,回到了地上的障毒谷。 障毒谷内,毒雾弥漫,但他却目光平静,只意念一动,以元神之力激发,强行驱散了周身附近的毒雾,令其退避数尺,尔后双手握持长枪,在毒雾中练起了枪法。 唰!唰!唰!!! 长枪挥舞,毒雾便随着长枪挥出的劲风,掀起一片片涟漪。 在毒雾中练枪,是吴铭不久前找寻到的法子,毒雾虚无缥缈,比起水流还要更为淡泊,更容易受到枪法挥出的劲风的牵引。 想要以枪法驱退周身的毒雾,令周身一丈之内,毒雾退散无法侵入,不仅仅要将长枪挥舞的泼墨不进,还需要对刚柔劲力有着更为深入的把控和体会,能够以长枪的劲力,引导毒雾气流的涌动,使得散乱的气流不会侵入枪圈内部。 这比泼墨不进还要更难一筹。 唰! 吴铭数十次挥枪后,短暂的收枪。 他这几十下,虽然驱散了周身一丈内的毒雾,将其尽数迫退,但枪法的牵引仍然有一些缺漏,使得少部分的毒雾被长枪挥舞的劲风裹挟,仍是欺近到了他的身畔。 没有什么迟疑,吴铭意念一动,再次驱动元神之力,将抵达周身的毒雾再次排斥开一段,尔后手握玄铁枪,继续在毒雾之中挥枪。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道法,但每日在毒雾中练枪,也是他当前的必修课之一,每日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习练,如今他武道的手段虽远不及道法,但却也不能弃置。 就这样, 吴铭在毒雾中不断的挥枪,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而渐渐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对于身体每一份劲力的调动和运转,每一缕血气的操纵,每一次挥枪抖出的劲力,甚至是挥枪所带出的劲风,都不知不觉间了然于心。 唰! 吴铭忽的目光回神,手中长枪一挥一扫。 刹那间一束凌厉的枪芒,沿着他周身划过一圈,将弥漫四方的毒雾迫退一大片。 虽然仍旧未能将毒雾完全挡在一丈之外,但吴铭却停止了动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细细的体会起刚才那最后的一枪。 这是惊雷枪法的第八招。 尽管被他施展了出来,但感觉上仍旧还有些瑕疵。 唰! 吴铭以元神之力暂时驱退周身的毒雾,短暂体悟片刻后,再次挥枪,仍然是惊雷枪法的第八枪,这次挥出依旧还有些瑕疵,但却越发微不可查。 唰!唰!唰!!! 吴铭接连挥枪,枪影绰绰。 惊雷枪法乃是凝血武技,施展起来是爆发血气,威能强大的同时,也十分消耗体力,短时间内反复施展,也是令吴铭的体能消耗颇大。 但体能不断的消耗,吴铭的目光却越来越锐利,不知挥舞多少次长枪之后,他忽的收枪一顿,然后再次挥枪。 这一次长枪挥洒,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枪尖掠过,宛如一道清晰的雷弧。 “第八招。” 吴铭挥出这一枪后,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退回了后方的山缝内部,一阵剧烈的喘息,恢复着体能,脸上也总算是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从武道三次凝血至今,时隔一年,他的武道手段总算也是提升显著,这门得自柳慕元处的惊雷枪法,终于被他练到了第八招,凭借这一招,他的武道实力已然不逊于曾经那位袭杀他的血刃楼刺客,在三次凝血的武者中,也算是达到最顶尖了。 虽说比起他道法手段,仍然不值一提,但武道与道法毕竟是不同的两脉,能兼修两脉并且皆具天赋的人还是极少的,像曾与他交手的烟罗,就只擅长道法,不擅长武道。 收拾了一番,吴铭再次回返大寨。 这一次却是在大寨中遇到了熟人,是最早与他同行的燕初雨。 “吴铭,巧啊,你也回来了。” 燕初雨见到吴铭,便主动打了个招呼。 在景邺城里,同代之中能让她佩服的人不多,哪怕是凌中寒等人都称不上,吴铭算是一个,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位行走于边境,名叫烟罗的道法高手。 燕初雨不久前领教过烟罗的道法,的确十分非凡,就是不知道比起吴铭孰弱孰强。 “初雨姑娘,久违。” 吴铭冲着燕初雨微微颔首。 燕初雨招呼一声,大大咧咧的邀吴铭到她营帐中品茶,吴铭见状自然也不忸怩,跟随燕初雨同行,到了其营帐中,一同品茶交谈了一阵。 “……对了吴铭,你可知白漠河?” “略有了解。” “嗯,那白漠河中,有许多蚌妖生存,每隔三年,白漠河会有一次灵潮时期,届时河中蚌妖皆会寻机出水吐珠,汲取天地灵力,恰好时间就在近日了。” 燕初雨眨眨眼睛,说道:“我听说黑煞宗、玄玉宗还有七武盟的年轻一代真传,都向白漠河一带汇聚了,要借着这次机会争夺蚌珠灵物,同时也都想论一场武道高下,这种事咱们两司也不能落于人后,不知吴兄你可有兴趣?” 吴铭品了一口茶水,道:“哦?看来两司库藏中的血元蚌珠,大多就是来自于此吧,论武我没什么兴致,这血元蚌珠倒是还不错,值得瞧一瞧。” 如今他虽然年纪不过二十二岁,但元神已然四炼,对和各宗真传交手论武这种以大欺小之事没有什么兴趣,但血元蚌珠价值不凡,滋补效用也是上佳,此前他耗费四万功勋换取的那一枚,还称不上上品,真正的上品,价值都是超过十万功勋的,倒是值得去看一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白漠河畔 “事不宜迟,既然吴铭你也感兴趣,那咱们还是早些出发,这白漠河的灵潮虽是三年一次,但每次出现时可未必准时准点。” 燕初雨见吴铭应下,当即便放下手中的茶盏。 吴铭见状,不由得摇摇头,道:“也不必这般急吧,初雨姑娘不是才回营寨。” 燕初雨道:“早点过去,能早占地方,也能找几个人练练手。” “行。” 吴铭倒没什么,对他而言,在荒郊野外还是在边境大寨区别都不大,总归他随身携带的物资极多,从不欠缺,修炼元神之后,也几乎不需要什么休憩的时间。 当下与燕初雨商谈好后,他便回了一趟自己的营帐,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再次出了营帐,与燕初雨一起离开大寨,直奔大寨极西北的白漠河而去。 …… 自景邺城边境大寨一路往西北,越过障毒谷之后,再继续往西北四百余里,便来到了白漠河的所在,这条河并不算开阔,最宽之处也仅仅只有不到十丈,狭窄之处更是只有三五丈宽,哪怕寻常一二血的武夫,也能轻易一跃而过。 但这条河虽不宽阔,水流却甚是湍急,湍急到河水近乎呈现出白色,宛如一片片白沫,因而得名白漠河,并且河道虽窄,河下却极深,深不见底! “据说这白漠河,本来是一条极深的地裂沟壑,后来被水填满,成了河?” 吴铭与燕初雨出现在白漠河河岸,他凝视着这条湍急的河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错。” 燕初雨微微颔首,道:“据说不知多久以前,这里曾发生一场大地动,地裂形成一道峡谷深渊,被称作北漠峡,深达千丈,几乎不见其底,当时景邺城各方势力都曾进入峡谷中探索,从这里收获极多,后来在数百年前,这里又发生一场天地变动,峡谷四方流水灌注,短短不到十日,就将这千丈峡谷填满,形成此河。” “因此这河虽不宽,但深不见底,河中孕育了诸多的妖物,其中就包括蚌妖一族,皆潜伏于这河中深处,由于此河太深,哪怕五次凝血的高手,也无法深入千丈之底,因而唯有三年一度的灵潮之际,才能趁着这些蚌妖上岸淬炼元珠时,夺取其本命元珠。” 吴铭听着燕初雨的话,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河岸边缘,低头俯瞰河水,眼眸中闪过些许幽光,悄然延展出一缕魂念往河中探查,他的魂念一扫,就将这不过几丈宽的河流都扫了一遍,但当往下延展时,却只觉得深不见底。 魂念一路下探了六七十丈后,达到了延伸的极限,无法再继续下探。 当然, 这只是他魂念探查的极限,若是他元神出窍,自然能遁入水下更深的地方,不过这河水如此之深,也难说河底有什么妖魔鬼怪,吴铭自然不会做贸然之举。 “有什么发现吗?” 燕初雨走近过来,她是知道吴铭兼修了元神道法的,也知道元神魂念的探查要比武者的耳目更为强大许多,能窥视河底深处。 “没有。” 吴铭收敛魂念,道:“这河底的确极深,无法窥探,那些蚌妖想必都隐藏在极深之处,只有等它们主动出来时才能捕捉。” 燕初雨听罢,略微可惜的说道:“唔,那的确可惜,若是你能直接在这河中找到它们,以道法手段将它们从深处捞起,那就能直接夺取一些蚌珠,不必等到灵潮之时。” “没那么容易。” 吴铭简略的说道:“纵然我以元神出窍的手段,遁入河中,但越是深处,天地压制越强,越难施展道术,除非是掌握有控水一类的道法……但就算是那样,境界不够也难以抵达深处,在这浅层区域就算寻觅到一些蚌妖,也不过是些年轻小妖,孕育的蚌珠品质不高,无甚用处。” 燕初雨点点头,道:“也是,那些老蚌妖肯定都藏匿于千丈之底,就算是元神五炼的存在,恐怕都未必能下探到那么深的地方施展道法捕捉蚌妖。” 她往前几步,也来到河岸,仔细端详了一番河流,道:“看此河情况,距离灵潮应该还有一些时日,咱们往上走走,找找更好的位置。” “走吧。” 吴铭微微颔首,与燕初雨继续向前。 不多时。 远处的河岸变得更宽阔起来,渐渐达到十丈左右,而河岸两边的丛林也渐渐稀疏起来,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原,平原上隐约可见一些人影,三三两两汇聚在远处。 其中大部分人影,都身穿黑煞、玄玉两宗的真传衣袍,也有少量来自慎刑、镇妖两司的年轻巡司,皆身披出行的飞鱼服,此外还有一些穿着五花八门的,不成制式的,基本上一看就是来自于七武盟。 景邺城六大势力,除了血刃楼之外,其他各方势力的年轻翘楚,几乎都有到来。 伴随着吴铭和燕初雨的到来,也是立刻有许多视线扫探过来。 “燕初雨!” “她果然也来了。” “与她同行那人是谁?” “应该是慎刑司的吴铭吧,那位柳司主的亲传弟子,据说凝血资质一般,但技艺天赋极高,二次凝血的时候就练就技艺合一,如今的枪法更是深不可测。” 一些来自黑煞宗、玄玉宗的弟子,看向吴铭的目光中,皆露出几分忌惮之色,在场大部分人都只听说过吴铭的名号,今日还是第一次目睹吴铭的真容,不过其中也有少部分顶尖真传,看向吴铭的视线中露出些许锐利。 寻常人物他们不感兴趣,反倒是吴铭这种声名在外,有天骄之称,又有着柳慕元亲传弟子这一身份的存在,能令他们在意些许,心中有几分战意。 “吴兄。” 这时有人主动向吴铭打了个招呼。 那是一个方脸汉子,看上去有三十岁的模样,较为成熟,他笑呵呵的说道:“在下钱裘,是许濠的同门师兄,听说吴兄和许师弟乃是亲家,早就想拜访一番,不过一直未逢机会,今日终于有幸一见。” “钱兄。” 吴铭听罢方脸汉子的话后,拱手回了一礼。 他倒没听说过钱裘的名字,不过既然打着许濠的名头与他招呼,师出同门,想必和许濠的关系不错,他倒也不介意回个招呼。 钱裘这边打过招呼后,也没有硬过来套近乎,而是留在原处,与七武盟的一些师兄弟呆在一起,此时看着吴铭的方向,不由得低声感慨一句。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吴铭论年纪,比许濠还要小,比他更是小得多,但如今却已是整个景邺城境域年轻一代炙手可热的天骄翘楚,更是柳慕元的亲传弟子,前途比他要远大的多。 若是他再年轻个三五岁,多半也想和吴铭切磋较量一番,但现在他已年过三十,虽自问招式技艺在三次凝血中,无惧年轻一辈任何人,但以他的年纪已经算不上年轻一代了,自然也没了争锋之心,这一趟过来也就单纯只是为了蚌珠。 白漠河两岸。 时间慢慢推移,河中仍然没有什么动静,尚未到灵潮之时,随着抵达的人越来越多,各方势力的存在也是不断靠近聚集。 慎刑司、镇妖司一方也是渐渐有不少人聚集过来,其中包括有镇妖司的吕未平、慎刑司的宁不凡等人,皆是年轻一代声名在外的翘楚。 “……” 吕未平刚来到河岸一带,就看到吴铭和燕初雨并肩而立,本来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尽管吴铭和燕初雨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怎么交谈,但在他看来却已是举止亲密,再继续发展下去都不知道要怎样。 “吴铭这厮,不过是泥腿子出身,凭借一点三脚猫的天赋,也不知走了什么运,能被那位看中,现在居然还妄图染指燕姑娘,攀附燕司主。” 吕未平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在他看来吴铭的凝血资质不值一提,也就天赋有那么一点,能看得过去,不知走了什么运成了柳慕元的弟子,明明是城外的贱民出身,却一路攀龙附凤,甚至连燕初雨都攀附上了。 利用柳慕元弟子的身份,再用些花招得到燕初雨的青睐,那就等于又得到了镇妖司司主燕云天的支持,将来背靠两大司主,在景邺城岂不是彻底横行无忌了? 就在吕未平目光越来越阴冷的时候。 忽然, 远处又有人抵达。 那是一名背剑青年,并未穿官袍,只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衣,但他一出现,在场的两宗真传、两司巡司们,几乎都是目光一动,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凌中寒!” 有人低声开口。 二十一岁迈入三次凝血,现今二十七岁,尽管冲击四次凝血失败一次,但如今血气浑厚,已有了再次冲击的资本,本身天赋也是极高,迈入三次凝血后仅用不到一年就参透技艺合一,在吴铭出现之前,一直被视为慎刑司年轻一代第一人! 就连燕初雨也是侧目看去,眼眸中闪过些许幽光。 她身为燕云天的独女,武道天资卓绝,在两司之中罕有敌手,仅有的两个能胜她一筹的人中,就有凌中寒……嗯,现如今又多了一个吴铭。 燕初雨又不由得瞅了瞅身边的吴铭,虽然以武道手段切磋,之前她和吴铭难分高下,但她知道吴铭还掌握有极强的道法,一旦施展出来,她远远不是对手。 就算是凌中寒,恐怕也难敌吴铭。 她甚至不清楚吴铭全力出手,实力能达到什么程度,但她知道,这景邺城中各方势力的年轻一代若是彼此争个第一,吴铭不说稳坐第一,多半也难有敌手。 这边燕初雨瞧瞧凌中寒又瞧瞧吴铭,那边的凌中寒却也是将目光掠过全场,尔后视线落在吴铭的身上,与吴铭遥遥对视一眼。 “吴铭……” 虽然也是和吴铭第一次相见,但凌中寒对吴铭也算是颇为熟知了,此时仅仅一眼便认出吴铭的身份,他神态平淡,目光看似风淡云轻,实则心中却有一丝漠然。 身为武道天骄,一路崛起,他武道意志极其坚韧,对一切外物皆不多在意,对于吴铭的崛起也同样没有太多的在意,但唯有一点,他始终无法忽视,那就是柳慕元没有收他为弟子,却收了吴铭为弟子。 为什么? 凌中寒最初得知此事时,没有什么恼火,也没有什么不服之类的情绪,心底只有一丝疑惑,至今都依旧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柳慕元究竟是因为哪一点,选择了吴铭而不是他。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在二次凝血的时候,参透了技艺合一么? 这样的武道天赋,他的确钦佩,但论凝血资质,吴铭仅有中下之资,也是摆在那里的,长处与短板皆清晰可见,是说技艺的天赋,要比凝血资质更为重要么。 或许吧。 凌中寒微微摇头。 他听说过,若能完成第五次凝血,则血气淬炼体魄,能够抵达脏腑,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改善‘资质’,而若是能六次凝血,则进一步蜕变,人人皆达上品。 也就就是因为到了六次凝血之后,凝血资质的差距就不大了,故而在柳慕元的层次,更看重技艺天赋,但问题是凝血资质不够的人,别说走到六次凝血,就算是第五次凝血,那都是难如登天。 就像他,第一次冲击四次凝血,也是失败了。 虽说再次冲击,他已有十足的把握,但总归是还是拖到了二十七岁。 “凌中寒,我新练成了一式刀法,你敢接否?” 而就在凌中寒心中思绪飘飞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漠然的声音。 只见黑煞宗众多真传汇聚的方向,一道人影手持弯刀,迈步走出,他一袭黑袍,样貌英俊,一出场就引来许多的目光和视线,却正是黑煞宗真传序列第一人,萧阳! “有何不敢。” 凌中寒思绪瞬间清净,将吴铭的事暂时抛到脑后,目光看向萧阳,态度淡然。 作为黑煞宗真传第一的萧阳,也是他的老对手了,两人交锋早已不止一次。 “来!” 萧阳踏步向前,亮出手中弯刀,眼眸中战意升腾。 凌中寒也是背剑向前。 伴随着萧阳向凌中寒主动邀战,整个白漠河畔本就紧张的气氛,也是再次为之一变,不少年轻一代翘楚们,意图争武论道者,各自遥遥对视,眼眸中都是战意涌动。 来到白漠河畔,半是为了夺取蚌珠,半是为了磨砺武道,此时灵潮尚未出现,但白漠河畔已是风起云涌,仿佛一场惊涛骇浪即将掀起。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灵潮 唰! 刀剑之光闪过。 萧阳和凌中寒瞬间斗在一起,刀光凌冽,剑光呼啸,刀剑化作两个光圈,不断的碰撞交击,一时之间看不出胜负。 “燕初雨!过来一战!” “莫未平!上次你我未分胜负,今日可敢再战一场。” 随着萧阳和凌中寒的交手,其他各方宗门真传,也是纷纷邀斗起来。 “手下败将,还找我作甚?” 燕初雨下巴微扬,露出一丝高傲,看向那出言邀战的一名玄玉宗的女真传。 “莫要嚣张,我新练了一式剑法,你未必抵挡得住。” 那名女真传轻哼一声。 燕初雨提刀向前,迎向对方,哼道:“那就让你心服口服。” 随着燕初雨的向前,吴铭孤身一人站在河畔,他只以眼角的余光掠过场中各处,对于凌中寒等人的争锋并无太大的兴致,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回到白漠河中,细细感知这条河流,感知河流上天地之力正在不断产生的微妙变化。 而就在这时,终于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吴铭,上次我邀你一战,你未曾赴邀,此番时机恰当,你该不会仍然相拒吧,若你畏惧与我一战,我也不强迫你,只需你说上一声,我便不为难你。” 吕未平踏步走来,来到吴铭的正面,手中亮出横刀,语气轻淡的开口。 此言一出。 附近顿时不少视线纷纷投来。 白漠河岸此时虽是一片混乱,处处都有人争锋相斗,但实际上仍有大部分人不曾出手,譬如钱裘等年长一些,失了锐志的存在,以及一些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还需要深入修炼的新晋真传,都是主动让到远处,遥遥观望。 见吕未平邀战吴铭,语气中更带着几分挑衅,不少人都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毕竟吕未平乃是镇妖司的巡司,吴铭则是慎刑司的巡司,两司向来是同进退,包括在这河岸一带,年轻一代交手也是同宗派弟子交锋,可吕未平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同在两司的吴铭邀战,看上去似乎是早有恩怨的样子。 “来。” 吴铭面对吕未平的邀战,面色十分平淡,仅仅只回应了一个字。 以他如今的境界,对吕未平自是毫无兴趣,但吕未平数次挑衅,也让他有些烦了,偶尔也要解决一次,不能让苍蝇总在耳畔乱飞。 “好!” 吕未平见吴铭应战,眼眸中顿时光芒一闪。 他双手握持横刀,浑身血气鼓动,一瞬间气力爆发,整个人猛然向着吴铭怒冲而去,手中横刀施展出和燕初雨一模一样的招数,斩出一片刀光。 身为燕云天的弟子,他和燕初雨同出一脉,论及境界技艺其实都和燕初雨差不多,但他毕竟是男人,在三次凝血这个阶段,男人的体魄优势仍然存在少许,故而这一刀挥出,技艺和燕初雨相差不多,气力上却是略微胜过一丝。 而吴铭应对吕未平这一刀,则是十分简单。 仅仅只是拔枪,挥枪。 刀光和枪影一闪而过,发生了两次碰撞。 第一次碰撞,是吴铭的枪和吕未平的刀,迸发出火花四溅,而第二次碰撞,则是吴铭的枪和吕未平的胸膛,这是一记横扫,扫在吕未平的身上。 锵!砰! 两个不同的声音先后响起,紧接着吕未平整个人就向后倒飞出去,一连飞出三丈,狼狈的摔在地上,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凝聚的血气瞬间溃散。 远处遥遥观望的钱裘等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得露出一丝愕然,一时之间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尽皆露出几分惊愕的神色。 “这……” “那不是镇妖司的吕未平吗?怎么如此之弱,一招就败了?!” “不是他吧,是不是吕未平有个同胞弟弟?” “别瞎猜了,就是他,也不是一招落败,是两招……不过这位柳司主的亲传,可真是枪法惊人,吕未平的实力可不弱,能两招败之,这枪法几乎达到三血的极致了。” 有人目露惊叹。 强! 真强! 吴铭虽然声名在外,但各方势力的一众真传,对于吴铭这位柳慕元的亲传弟子,还是颇有争议的,毕竟不曾亲眼见过吴铭出手,一切都只是听闻,且传闻中吴铭的凝血资质稍差,也算是具有一个短板。 可现在亲见吴铭出手,顿时所有的质疑都是瞬息尽去,哪怕凝血资质稍差,凭借这可怕的枪法天赋,的确有资格成为柳慕元的亲传弟子! 年纪不过二十二岁,就几乎将枪法练到三血的极致,何其可怕! “变态。” 燕初雨正在与玄玉宗的一名女真传交手,较为从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一幕,一时间也忍不住咂嘴,她不知道吴铭当时和她切磋是手下留情还是怎样,至少现在吴铭的枪法已经有些强的可怕了,吕未平挡不住两招,她也一样挡不住! 道法天赋在身,枪法天赋还这么高,她此时甚至觉得,柳慕元这是捡到宝了,吴铭要是身在镇妖司,她父亲必然也会将吴铭收为弟子,甚至可能直接收做关门弟子! “他的枪法……” 宁不凡看着吴铭和吕未平的交手,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这段时间以来,枪法其实又有精进,本来是想和吴铭切磋一场的,但看到吴铭瞬间击溃吕未平,心中登时大吃一惊,虽说如今的他也有把握击败吕未平,但绝不可能像吴铭做的这么轻而易举。 吴铭的枪法进境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第一次听闻吴铭,只知道是二次凝血时练成技艺合一,并未太在意,第二次听闻吴铭,是吴铭迈入三次凝血,觉得成长一番或许会是个磨枪石,第三次是在边境大寨中,看到吴铭和燕初雨交手,感觉已经是时候切磋一场了,但没有找到时机。 而现在则是第四次,在白漠河畔再见吴铭,他的枪法不知不觉间已悄然落后了。 …… 场中。 “你……” 吕未平嘴角溢出鲜血,艰难的撑起身体,只觉得腹中翻云覆雨,脊背弓成一只大虾。 他穿有内甲,三次凝血体魄强横,在被吴铭长枪挥中时,又以柔劲卸力,倒不至于一招受到致命之伤,但这一下也是实实在在的正面击溃,就算受伤不严重,短时间内也是难以积蓄力量再战,可以说是切实的落败! 这一刻吕未平所有的不满情绪都消失不见,满脑子反复闪过的,都是吴铭那轻轻一挑,弹飞他横刀的枪,以及轻轻一挥,将他抡飞出去的横扫。 咚。 吴铭看了吕未平一眼,将长枪收回,随意的在身旁一顿,立在河岸。 他侧过身,继续将目光投向河面,不再理会吕未平,也不去看后方凌中寒、燕初雨等人的战斗,只探出魂念,继续观察起天地间那玄之又玄的微妙变化。 “灵潮……” 吴铭喃喃自语一声,露出沉吟之色。 此刻的他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向着白漠河一带汇聚,只不过他找寻不到这汇聚的源头,也无法理解这种怪异汇聚的缘由。 这是天地间的某种规律,与灵化一样,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以他如今的境界,要参悟理解天地的运转规则,那自然还是太过于遥远,哪怕此时仔细的观察,也是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雾里看花都算不上,就像是在浓雾中摸索,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由于吴铭此前瞬息击溃吕未平,展露的枪法太过惊人,各方势力的真传,都没有把握胜过他的枪法,一时间倒是无人再向他邀战。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吴铭感受到天地间的变化越来越剧烈,那滚滚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汇聚于白漠河之上,在魂念的感知中几乎已经形成一股风暴! 而在肉眼的视角下,也能看到白漠河上渐渐起了变化,那磅礴的灵力汹涌汇聚,渐渐的凝聚成型,化作肉眼可见的一片白色雾霭,遮蔽河面,并且这雾霭还在越变越浓! “来了!” “要开始了!” 河岸之上交锋的那些年轻翘楚,有的已经分出胜负,有的则依旧不分高下,此时见到白漠河上的变化,也都纷纷抽身后退,齐齐将目光看向白漠河。 天地灵气凝聚于河上,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灵雾,弥漫四方,这便是灵潮! 唰!唰!! 各方势力的人马,纷纷向着河岸靠近,很快就都抵达河岸边缘,各自收敛声息,都是聚精会神,将视线集中,努力的透过雾霭,看向河面。 白漠河的河水仍然十分湍急,犹如一片片白沫,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滚滚而下的湍急河水中,终于渐渐的起了变化。 其中某一处,忽然浮现出一抹藏于白沫之下的阴影。 那是一团黑影,看上去仿佛一个巨蚌的形状,至少得有一尺之巨。 哗啦! 忽的那黑影一抖一颤,像是巨蚌张开,掀起了河水,紧接着那一小块区域的河水瞬间弯曲,形成了一个旋涡,旋涡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色蚌珠浮现。 这蚌珠滴溜溜的一转,霎时间河面上那浓郁成雾的天地灵气,就仿佛被其呼吸吞吐一般,直接牵引而来,向着蚌珠的内部灌注涌去,开始了淬炼。 “一变蚌妖。” 吴铭的目光掠过河岸,看向那浮出河面的大蚌,一眼判断出其境界。 蚌珠虽然已经外露,但他并未动手,而河岸附近的其他人,也都没有急着下手,都在安静的等待,等待这只蚌妖继续吞吐灵潮,淬炼蚌珠,待其彻底完成淬炼,想要吞回蚌珠逃回水下的时候,才是最适合出手的时机,那时蚌珠经由灵潮淬炼,价值将会大幅上升。 哪怕不是三变蚌妖祭炼的血元蚌珠,仅仅只是这一二变蚌妖祭炼的灵元蚌珠,价值也是不菲,在慎刑司中一枚至少能抵上千功勋,在外界更是价值数千两纹银以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夺珠 “钱师兄,动手吗?” 河岸某处,有七武盟内堂的弟子向钱裘询问。 钱裘神色泰然,道:“不急,这才哪到哪,让蚌妖们先吸一会儿。” 不多时。 就见整个白漠河上,沿河一带四处飘起水花,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旋涡涌现,同时从旋涡中浮出一枚枚玉色的蚌珠,接着一只只蚌精现出本体。 这些蚌妖大多都是一变二变的层次,有的甚至只是初步妖化,连一变都尚未达到,这会儿都是疯狂一般,自上游往下,争先恐后般浮出水面。 场面甚是壮观! “原来灵潮涌动,大蚌炼珠,是这般景象。” 吴铭也是目光微动。 白漠河虽然不宽,但却很长,此时整个河面之上,到处都有大蚌浮出水面吞吐灵潮淬炼蚌珠,如此庞大的数量,分散开来,各宗各派的真传们再多,也不可能尽数捞之。 这些蚌妖们显然也具备灵智,它们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集体出河,淬炼蚌珠,才能有一部分侥幸淬炼完成,吞回蚌珠并返回深水之下。 哗啦啦! 水流湍急,滚滚而下。 时间迅速的流逝中,远处终于有一只蚌妖将蚌珠淬炼完成,它上下两只蚌口一合,就要将那枚蚌珠吞入蚌内,然后重新遁入水下。 但就在这时, 唰! 一道距离最近的人影陡然出手,是一个七武盟的内盟成员,他手持一把重刀,整个人极其灵活的一个纵跃,就来到了河中上空,手中重刀悍然一刀斩下。 这一刀速度极快,咔嚓一声,砍在那大蚌的蚌壳之上,将其本来张开的蚌壳硬生生砍的闭合下去,同时左手探出凌空一捞,一下子将那枚蚌珠捞入手中。 “哈哈,在下先拔头筹。” 他咧嘴大笑一声,手中重刀砍翻巨蚌之后,借势凌空一翻,直接越过河面,落到对岸。 附近一些人向他投去视线,但无人上前与他争抢。 主要是此时此刻,沿河涌现的蚌妖太多了,他抢夺的那一枚蚌珠,也仅仅只是一头寻常二变蚌妖凝结的蚌珠,还达不到‘血元蚌珠’的层次,在这里普遍至极。 “咕噜。” 那被抢走蚌珠的蚌妖,因其蚌壳极其坚韧,被三次凝血的武者重刀劈砍,也只是凿出一点凹痕,它咕噜一声吐出一股河水,仿佛发出十分不甘心的声音,但还是立刻离开了河面,往河底迅速沉了下去。 附近的众人,包括夺走其蚌珠的那名七武盟内盟成员,也并未进一步追杀。 这些蚌妖常年潜伏于白漠河之底,基本不会害人性命,它们被取走蚌珠也不会死去,而是会继续孕育新的蚌珠,因而除非万不得已,或是出手用力过度,各方势力都不会刻意去掠杀这些蚌妖,留着它们才能每隔三年产出一次蚌珠资源。 唰!唰!唰!!! 随着一枚枚蚌珠经受淬炼,河岸之上一位位宗派真传们也是纷纷出手,都是身法灵敏,化作一道道残影,掠过河面,掠夺那一枚枚蚌珠。 吴铭也是目光镇定,混杂在人群之中,纵身一掠,手中长枪轻轻一点一压,将一只蚌妖的蚌壳强行压的合拢上去,并将其压入水底,尔后伸手一捞,将一枚蚌珠捞入手中。 这是一枚二变蚌妖凝结的蚌珠,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属于‘灵元蚌珠’中的精品,价值大概在两千功勋上下,对如今的吴铭来说,只能是聊胜于无。 “嗯?” 吴铭捞取这一枚蚌,试了试手之后,就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将魂念散开,沿着河岸一带上下探查过去,很快目光微动,将视线投向上游某处。 接着他手握玄铁枪,身影一提一纵,向着上游迅速而去。 此时, 河岸上本来汇聚起来的各方势力的人马,也是纷纷沿着河岸向上游和下游散开,各自去寻觅珍品蚌珠,那些尚未彻底妖变的大蚌产出的蚌珠,以及一变蚌妖产出的低品质蚌珠,这时候都有些不被看入眼了,只有二变蚌妖凝结的精品,才会被人盯上。 吴铭这边沿着河岸一路奔行,很快前方的河流中央,便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影,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蚌妖,其形体足有五尺之巨,蚌口张开,妖力掀起河面水流涌动,形成一个直径将近七尺的巨大旋涡,旋涡中央则有一枚鲜艳如血般的蚌珠漂浮。 血元蚌珠! 吴铭曾经用过此物温养血气,自然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眼前这一枚血元蚌珠,看大小虽然比他曾经使用的那一枚略有不及,但也同样是珍稀之品,价值至少也有三万功勋。 一些本身价值较低的三变大妖,就算是完整的带回去,再按镇妖司的规矩,算上斩妖本身的‘功勋’,合计在一起往往都难有两万功勋。 此刻, 湍急河水滚滚而下,灵潮中肉眼可见一缕缕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涌入那枚血色的蚌珠之中,这一枚由三变大妖孕育的血元蚌珠,盯上的自然也不止吴铭一人,除了吴铭之外还有数位黑煞宗以及玄玉宗的真传。 “是吴铭!” “当心些,他枪法很可怕。” “不必畏惧,我们只抢蚌珠,抢了就跑,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几位宗派真传也都注意到了吴铭的到来,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同宗的师兄弟各自靠近,立刻就摆出了联手的架势。 吴铭神色镇定,并不理会,就这么目视河中的血元蚌珠,就这样时间渐渐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只吞吐灵气的巨大蚌妖,忽的蚌口轻微开合。 “吂!!!” 一个怪异的声音骤然响彻两岸。 这个声音极其沉闷,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其中蕴含了一股猛烈的神魂威压,一瞬间震的河岸两侧的几位宗派真传,都觉得头脑一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就见那枚经受淬炼的血元蚌珠,一下子绽放出一团璀璨的血光,尔后瞬间向下沉去,只一刹那,就沉到了那只蚌妖的蚌壳中间。 吱嘎。 蚌妖的巨大蚌壳,以极快的速度合拢,要将那枚血元蚌珠吞下,然后沉入水中逃离。 但就在这时。 锵! 一截银色的枪头横立抢来,狠狠的在蚌壳上一敲一挑,刹那间火花四溅。 吴铭眸光闪烁,手中长枪一挑之下,令蚌妖的蚌壳合拢趋势短暂一顿,接着枪尖横扫,一枪扫在那枚已经几乎被蚌妖的蚌肉吞没了的血元蚌珠之上! 血元蚌珠本身并非坚韧之物,别说是三次凝血的高手,就算是一血二血的武者,全力以兵器挥击,也能轻易将其砸碎。 而血元蚌珠一旦破碎,其内部蕴藏的血精就会迅速流逝,效力也会大大消减,故而在掠夺蚌珠之时,武者们都是极少会以兵器去扫击蚌珠,将蚌珠打飞出去。 这么做往往都是在迫不得已,无法再顾忌蚌珠是否会破碎的情况下。 叮! 吴铭的长枪扫中那枚血元蚌珠,本来以三血武者的劲力,枪尖只需轻轻掠过,就能将这样一枚蚌珠震的粉碎,然而吴铭此时挥出的枪尖,却是柔若流水,明明是玄铁锻制的精钢枪头,触碰到蚌珠的一刹那,竟好似丝绸划过,丝毫没有伤及蚌珠本身。 只听一声清脆的‘叮’鸣,吴铭的长枪一缠一粘之下,竟是将蚌珠从巨蚌的蚌肉中央挑出,然后轻轻一带,让这枚蚌珠横向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对岸。 “咕噜!” 这只三变蚌妖明显智慧极高,眼见蚌珠被夺,也是惊怒交加,蚌肉一挤,猛然向着吴铭喷出一道流水。 这水已经几乎不能称之为流水,水流之速已经急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堪称水刃,一旦被其命中,纵然是三次凝血的武者,也必然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吴铭此时身在半空,无从借力,似乎难以回避这一记水刃,但他却仿佛对这一幕早有预料,神色丝毫不变,整个身子猛然后仰,堪堪擦着边缘避开了这一道水刃,尔后长枪向下一挥,砸在巨蚌的蚌壳之上,刚劲猛然爆发,将两扇巨大的蚌壳硬生生的砸的合拢。 轰!!! 巨蚌被吴铭这一枪,生生砸入河水之中,溅起一片绵延数丈的巨浪。 而吴铭也是凭此一枪借力,整个人凌空一翻,轻巧的落向对岸,接着弯腰轻轻一捞,就将落在沙土中的那枚血元蚌珠拿到了手中。 这一切兔起鹘落,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直至吴铭拿到血元蚌珠,黑煞宗和玄玉宗的几位真传弟子,才堪堪化解蚌妖之前那一记音波冲击的影响。 “该死。” “这蚌妖竟还有这般手段……” 有人眼见血元蚌珠落入吴铭手中,不由得眉头大皱。 “厉害,不但第一时间摆脱了蚌妖的影响,这枪法的刚柔劲力也是练到了极其高深的层次,除了萧阳师兄,恐怕没人能接他几招。” 也有人看着吴铭,忌惮之余又露出几分叹服之色,刚才就算他第一时间摆脱蚌妖的影响,在那刹那之间,恐怕也来不及夺取蚌珠了,吴铭展露出来的手段皆非他所能及。 眼见蚌珠落入吴铭之手,几位宗派真传各自摇头,都没有上前硬抢的想法,只看了一眼后,便纷纷向着上游和下游分散而去,继续寻觅新的目标。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烟罗突破 “不错。” 吴铭打量了一眼手中的血元蚌珠,还算满意的将其收了起来,旋即也将目光投向白漠河的上下游方向,继而踏步向前,沿着河流继续往上游而去。 沿途一路经过,但见河水湍急,到处都有蚌妖在吐珠,对于那些品质极低的蚌珠吴铭也是懒于理会,只不断的纵身,夺取一枚枚可称精品的灵元蚌珠。 身为元神四炼的道法高手,吴铭一路动手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意外,基本上出手就必有收获,且沿途也无人敢与他争抢,短短不过一会儿工夫,手底就收获了足足三十多枚堪称精品的灵元蚌珠,此外还得手两枚血元蚌珠,粗略估算,价值已有足足十几万功勋。 收获颇丰,吴铭还算满意。 …… 白漠河。 某处。 大量的人影汇聚于此,皆聚精会神的凝望着河面,眼眸中都是光芒闪烁。 河面上,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漂浮在河水中央,那团黑影几乎有一丈之巨,乃是一尊体型极大的巨蚌,蚌壳呈灰褐色,上面承载着无数年月的痕迹,不知是多少年的老蚌。 这头蚌妖悬浮在河面中央,其浑身妖力极其浑厚磅礴,几乎都要超过三变的界限了,但明显还是欠缺了一些,未曾突破到四变的层次。 此刻, 在其张开的巨大蚌口之上,赫然可见一枚形体极大的血元蚌珠漂浮,几乎有成年男子双手合拳的大小,整个蚌珠内外皆殷红如血,血色浓郁至极,甚至隐约可见些许纹理! 此时河岸上下还时不时的有人影靠近过来,其中一道人影堪堪到达,身形灵动,手持横刀,赫然正是燕初雨,早在灵潮爆发时她就与吴铭分头行动了。 “好大!” 一见河中的巨大蚌珠,燕初雨也不由得目光闪亮。 “这只老蚌恐怕至少活了百年以上了吧,观其气息,距离四变已经相去不远了,恐怕它若是完成此次淬珠,回到深水中潜修一段时日,就能蜕化四变,成为大妖中的大妖!” 钱裘凝视着河水,沉声开口,眼眸中也是闪过一丝火热,道:“若是让它蜕化为四变大妖,那它孕育的血元蚌珠,就有机会淬上金纹,化作金纹元珠……不过要真到了那种程度,它也不会再浮上来了,我等也没有机会再取到蚌珠,眼下这一颗,几乎已经达到蜕化金纹的边缘,寻常血元蚌珠恐怕就是十颗都难以比拟!” 金纹元珠! 这种层次的蚌珠,在景邺城已经属于百年难得一见的珍物了,哪怕五次凝血的高手都会出手抢夺,而眼前这一枚蚌珠,无限接近金纹层次,也已是一种极致,属于血元蚌珠之中的极品,一枚价值便超过寻常十枚,是四次凝血的高手们都会心动之物! 若是按照两司的功勋来计算,这样一枚极品血元蚌珠,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诸位!” “我知诸位对这枚血元蚌珠皆势在必得,但此蚌妖非同小可,几乎已经有了四变的几分雏形,我等倘若彼此牵制,反倒可能让此妖趁乱完成淬炼,躲入水底,我看咱们等下还是莫要互相干涉,先蚌口夺珠,夺下来后,花落谁家咱们再各凭本事。” 钱裘目光闪烁,观察场中形势,忽的上前一步,主动站了出来说道。 其他众人闻言,各自对视一眼,又看看河中的那只蚌妖,近距离感受其形体和浑厚的妖力,也都露出几分忌惮之色,当下便有人回应道:“不错,我等且先莫要碍手,夺下此珠之后再各自争抢。” “善。” 黑煞宗中有人出言应声。 见此情形,各方人物纷纷回应,而燕初雨也是眸光闪烁,微微颔首。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岸汇聚的各方人物也是越来越多,连凌中寒、萧阳等人也俱都抵达场中,而众人瞩目之下,那枚晶莹如玉的巨大蚌珠,也是如旋涡一般不断吞吐着白漠河上弥漫的灵潮,经受着淬炼,其表面的纹理变得越来越清晰,宛如一条条经络。 这头老蚌的确未曾达到四变,没能力蕴养出金纹元珠,但能令血元蚌珠孕育出纹理,也已是达到极致的征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那枚血元蚌珠剧烈一震,不再吞噬附近的灵潮雾气,而是骤然迸发出一股浓烈的灵气威压。 “成型了!” 所有人紧盯着这一幕,心中念头闪过,几乎都在同一时间。 而此时反应最快的,莫过于河中的老蚌妖,或者说它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蚌珠成型的一刹那,就猛然爆发出一声沉闷,仿若雷鸣一般的声响,从蚌肉之中鼓动发出。 “昂!!!” 三变蚌妖皆具备天赋妖法,都能以沉闷的鸣啸来释放一种无形冲击,冲击人的神魂意志,这一点在场的所有武者哪怕是初次参与灵潮抢珠,也都已经深有体会,故而所有人都早做好了戒备。 可即便如此,这头几乎有了几分四变雏形的老蚌妖,爆发出的一声嗡鸣,还是堪称石破天惊,就只是这一下,便将沿河两岸一半以上的三血武者们震的耳膜嗡鸣,身形踉跄! “哼!” 燕初雨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一晕,眼睛都是微微一花,但此时她却不退反进,硬顶着那种微微的眩晕,整个人纵身一跃,直扑向河中的老蚌妖。 与燕初雨一同悍然出手的,还有凌中寒、萧阳、宁不凡等一些年轻一代的顶尖翘楚,都是强行抗着蚌妖的天赋神通,杀向河中。 “呱。” 老蚌妖终究是一只百年蚌妖,手段非比寻常,为了今日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时依靠天赋神通,镇住了半数以上的三血武者后,其蚌壳内的蚌肉蠕动,妖力运转,又是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响动,但这一声响动却并不是冲击人心神的天赋神通,而是另一门手段在爆发时,不自然引发的声响。 伴随着这声响的落下,就见它身躯四周环绕的水流,骤然之间炸裂,足足七道速度极快,压力极高的水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袭向燕初雨等人。 “不好!” “当心!” 在场众人皆是一代翘楚,自然不是老蚌妖这一记手段就能轻易解决的,虽然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此刻却是各施手段,有的挥出剑光,与水刃硬拼一记,有的则是强行折身,勉强避开袭来的水刃。 即使是最猝不及防的一位黑煞宗真传,也是堪堪卸去了水刃大部分的威力,只被其边缘擦到胸腹,其胸腹之间的衣衫瞬间破裂,露出来的却是一件金丝软甲,凭借这件软甲挡住了水刃剩余的威力,尽管软甲也生生撕裂了一截,整个人倒飞回岸,可性命却是无碍。 老蚌妖这一手,或是将人击退,或是将人阻止,又是拦下了七七八八的人,最后仅剩下燕初雨、萧阳、凌中寒等寥寥几人冲到近前,各自挥起手中兵刃,此时联手一招,砸向老蚌的蚌壳,试图阻止老蚌回吞蚌珠。 锵!!! 火花四溅! 由于几人受到诸多阻碍,加上处于河面之上,无从借力,可谓情况极其不利,哪怕联手之下强行出招,将力道汇集一处,但却如强弩之末,无法阻止老蚌妖。 老蚌妖的蚌壳仅仅只略微一顿,就继续以极快的速度闭合,那枚血元蚌珠也是飞落其蚌壳内部,眼看就要被其蠕动的蚌肉吞没。 但就在这时。 一根紫色的飞针忽的从雾气中显现! 嗤。 飞针划破雾气,刹那间穿梭入战场,一针扎穿了老蚌妖试图吞没血元蚌珠的蚌肉,尔后飞针凌空折转,轻轻的一弹一挑,以针身触碰血元蚌珠,将其从蚌口内一下子弹出。 血元蚌珠似乎已有灵性,虽是飞出了蚌口,但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试图再次飞回蚌口内部,然而受此一阻,在场众多武者们都有了反应的时机。 唰! 燕初雨率先一个闪身,横刀发劲,借势远离蚌妖,同时伸手抓向那枚蚌珠。 “休想!” 萧阳轻哼一声,抬脚在蚌壳上一踏,也是直追而去,虽然稍微落后,但手中弯刀却径直戳向燕初雨的小腹,让燕初雨不得不强行收手,持刀下劈,迎击他的弯刀。 两人这一纠缠,那蚌珠顿时又要落回老蚌口中,可这时那枚紫色飞针再次出现,轻轻横里一挑一弹,将这枚血元蚌珠直接弹飞上天,划过一道弧线,远远落向河岸。 “咕噜。” 老蚌见此情形,发出一声愤怒不甘的咕噜声,已经几乎要闭合的蚌壳没有再张开,轰的一声强行闭上,然后猛然向着水底沉去。 此时争斗的萧阳、燕初雨等人俱都停下手来,各自借势落回岸边,纷纷仰头看向空中,就见那枚紫色飞针连弹带拨,将那枚血元蚌珠犹如绣球一般抛来抛去。 “这么多熟人,好生热闹啊,我虽不擅武道,不过这枚血元蚌珠品质如此之高,用处倒是极多,我就收下来了。” 飞针灵巧弹动,同时传来烟罗的轻笑声。 “烟罗!” “休想!” 萧阳等人见状,顿时脸色都是一沉。 眼见那枚飞针将血元蚌珠弹来弹去,试图托上更高处,萧阳一声冷哼,忽的纵身一跃,却不是跃向空中,而是跃向身旁的一位黑煞宗真传。 那名黑煞宗真传弟子瞬间会意,双手相合,向上一抬一举,双臂猛然发劲。 唰! 这一抬一掀之下,一股巨力向上发出,萧阳更是借用此力,整个人向上弹出,一下子凌空跃起近十丈,赶上了空中翻飞的紫色飞针。 他左手指尖在弯刀上轻轻一碰,一点殷红血珠从指尖伤口处浮出,落在弯刀之上,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纯阳血气迸发开来……自从上次在烟罗手底吃过亏后,他就专门研究过如何应付烟罗这种道法高手,道法高手以元神驱物,而元神最惧怕的就是纯阳血气! 凝聚一点纯阳血气,集中于刀锋之上,便能杀伤神魂! “萧兄这又是何必?” 紫色飞针中传来烟罗轻柔的声音,道:“以血附刀,可是要损失血气的。” 萧阳面色冷峻,丝毫不为所动,手中弯刀悍然斩落。 “唉。” 虚无中传来烟罗轻柔的一声叹息。 只见萧阳挥出的弯刀,没能触及到那紫色飞针,也更没有机会去触碰被飞针弹来弹去的那枚血元蚌珠,而是凌空挥出一尺,就被遏制在了半空中。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一团炽烈紫气,从虚空中蓦然乍现,形成一只紫色的大手,凌空拿住了萧阳的弯刀,也将萧阳整个人都拿在了掌中! 砰! 紧接着那只紫色大手,凌空翻掌一击。 萧阳毫无抵抗之力的整个人从空中坠落,犹如一只被拍落的蝇虫,整个人直坠而下,被紫色的大手轰然一掌,硬生生的砸进了河岸的泥沙之中! 所有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约有一丈的巨大掌印,出现在河岸边上,萧阳就这么深陷在掌印中央的泥沙内,口中喷出鲜血,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众皆骇然! “忘了告诉萧兄,小女子前些日子遭遇了些事情,偶然有所体悟,尝试冲击境界,侥幸功成,萧兄这一手以刀附血,对小女子已没有效用了呢。” 空中传来烟罗轻柔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轻柔,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涛骇浪。 烟罗这位横空出世的道法高手,在景邺城也早已是声名在外,皆知道其手段极强,驱使一根飞针,神出鬼没,连萧阳等人都在她手底吃过亏。 但此时此刻,仅仅一招,以某种道法显化的紫气大手,将萧阳一掌凌空打落,拍在白漠河岸边泥沙中,几乎都有些抠不出来,这手段就不是惊人,而是骇人了! 再听着烟罗所言,毫无疑问,这位神秘的道法高手,于道法一脉有了巨大的突破,恐怕是从三炼迈入了四炼之境,神通手段已然媲美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难怪萧阳冲上去,却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其实到了如今,无论是萧阳,还是凌中寒、宁不凡等人,几乎都达到了四次凝血的边缘,他们之中要么再次冲击四次凝血失败,此生无望四次凝血,要么就在这个时期功成,只不过众人都还在积累,没有贸然去冲击,也没人知道谁会率先迈出那一步。 而今无论是两司的年轻武者,还是黑煞宗、玄玉宗的真传,都还无人踏入四次凝血,烟罗这位年轻一代的神秘道法高手,却已悄然迈入元神四炼之境,将所有人甩在了身后! “得,这女人居然突破了,这下没戏了。” 燕初雨嘴角一瘪。 她是燕云天的独女,对烟罗她自然是十分熟悉,知道烟罗是紫苑道人的弟子,是从王都跟随紫苑而来,在景邺城磨砺的一位道法天才。 本来景邺城武道昌盛,道法荒废,道法天才难得一见,她却接连遇到了两位,一个吴铭一个烟罗,手段都十分不凡,本来颇为好奇吴铭和烟罗之间孰强孰弱,不曾想烟罗这一下,居然突破了境界,迈入元神四炼的层次,一下子成为景邺城中有数的大高手了。 这一下就和其他年轻一代拉开了差距。 那枚极品的血元蚌珠落入了烟罗的手里,那自然是没人能再与其争夺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烟罗与吴铭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烟罗的身形于空中显化,她身穿一件浅紫色长衫,飘在十丈处的空中,眼眸中带着一丝柔媚和戏笑。 元神显形! 这也是元神四炼的特征,四炼之前,魂力再强都无法令元神在白日之下显化,唯有到了四炼层次,才能做到真正的元神显形,这实际上也是修炼法相的基础。 此刻的烟罗,居高临下,俯瞰河岸两侧众人,以元神四炼之境界高居众人之上,自然而然带着一丝超然之态,境界的跨越,让她的视野也早就脱离了三炼的界限。 与此同时, 包括烟罗在内,所有白漠河岸的武者们,都没有察觉到的是,在距离白漠河岸很远的一处丘陵之上,一片乱石之间,两道人影屹立,目光都看向白漠河岸。 其中一人,一袭紫衫,是个样貌雍容绝美的妇人,她遥观白漠河岸,河岸处的情景尽收眼底,脸上带着一丝淡笑,道:“烟儿自幼随我修行,元神天赋极高,又跟我行走红尘,知晓人心险恶,但还是欠缺一些历练。” “而今一番历练,总算是有所收获,迈入四炼之境,让柳兄见笑了。” 紫衫美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旁的人影,眼眸中带着一丝志得意满之色。 世间大道无常,对于她这样的元神道修来说,除了自己境界突破,没什么比见到徒弟出彩更令人满意的了,以烟罗的天资,年纪不过二十余岁,就抵达元神四炼,如今就算是放眼整个雍国,都称得上绝世天骄,将来踏入元神五炼,甚至超越她,迈入更高的六炼之境,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紫苑道友的高徒,的确天资极高,将来成就必然不凡。” 柳慕元语气悠然的开口。 “那都是将来的事了,还尚需沉淀……听闻柳兄也收一高徒?” 紫苑道人忽的话语一转。 柳慕元听罢紫苑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白漠河岸的远处,过了数息这才语气随和的说道:“他来了。” 将吴铭派到边境大寨历练后,柳慕元也有许久不曾关注吴铭的事情,一方面是忙于一件要事,另一方面,这世间真正顶尖的高手们,都不是静心培养出来的,都是靠自己的历练,靠自己的意志,经受无数磨难,方才一步步脱颖而出。 吴铭是一块璞玉,天资卓绝,能够练成神霄上清箓,在他看来天赋比烟罗只强不弱,但正如紫苑将烟罗放置到边境历练一样,再强的天赋也需要磨砺,再好的璞玉也需要雕琢,他只能给予吴铭需要的功法典籍,道途指引,其他的都要靠吴铭自己去成长。 “哦?” 紫苑目光微闪,将目光投向河岸。 柳慕元来历神秘,连她都不清楚柳慕元的真正底细,柳慕元收下的亲传弟子,她自然是有所关注,尤其是不久前,她发现烟罗受了元神之伤,细细问之,得知是柳慕元的弟子吴铭所为,心中也是有些惊异。 因为景邺城这种地方,能冒出一个道法天才,实属非凡,而且柳慕元虽然略懂道法,但在她的了解中,对道法应该并不精深,这种情况下能培养出一个道法更胜于烟罗的弟子,那说明吴铭的道法天赋,很可能比起烟罗更为强大。 尤其是吴铭施展的那门雷法,她向烟罗细细询问后,觉得很可能是上古雷法之一。 不过, 烟罗经受这一番磨难,反倒是因祸得福,她从未真正吃过亏,而今受了磨砺,褪去锋芒,便发掘出了自身的潜力,一举跨过四炼的瓶颈。 这对于紫苑而言,自然是一件喜事,也就将吴铭的事暂时放到了一旁,毕竟她总不至于以大欺小,去替弟子找场子,眼下烟罗自己突破境界,能够从容寻回场子,更不需要她去干涉,甚至她还得提醒一番,让烟罗出手莫要太重,否则在柳慕元面前不好看。 当然, 对吴铭这位小地方冒出来的道法天才,紫苑也是颇有几分好奇的,此时她遥望白漠河岸,很快便看到河岸远处,一位身披飞鱼服的英俊青年,手提一杆长枪,踏岸而来。 “果然是他。” 紫苑早从烟罗口中就得知,吴铭曾在听雪轩出现过一次,还曾被她关注过,她自然不会怀疑烟罗的话,眼下也只是再次确认一番,心中也是颇感惊讶。 那时候她就发现吴铭有修炼过元神,在景邺城这种小地方,凭借一些不入流的功法,能将元神修炼到一定程度,的确颇具些许天赋,但她已有烟罗这个天骄弟子,且是当做关门弟子来培养,自然对吴铭兴致缺缺,事后也并未过多关注,却不曾想,当时她偶然放过,却让吴铭拜入了柳慕元的门下。 对此她虽微觉可惜,但心中还算平静,毕竟她的烟罗也不弱于人。 …… 白漠河岸。 吴铭手提玄铁枪,踏岸而来,相隔很远,就已经看到了远处那混乱一片的河岸,以及河岸处的混杂的情景,只略微一观,就大致明白了什么。 他仰头看向天穹之上,那显形而出的烟罗元神,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烟罗显化元神之后,见下方的各宗派真传,都尽皆失去战意,无人再敢与她争抢,便打算携带那枚血元蚌珠离去,可恰在此时,魂念一掠,却看到了从远处赶来的吴铭。 “咦。” “他也来了。” 一见吴铭,烟罗顿时来了兴致。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显化元神,探出一只小手,轻轻托起那枚血元蚌珠,尔后驾驭飞剑,主动向着吴铭赶来的方向迎去。 烟罗这一动,河岸边的燕初雨、钱裘等人,俱都纷纷视线跟去,随即也都看到了向着这边赶来的吴铭,看到吴铭和烟罗很快遭遇在了一起。 “这女人怎么冲着他去了。” 燕初雨看着这一幕,顿时眉头微微一拧。 烟罗主动冲着吴铭迎去,她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不过眼下她却是爱莫能助。 “吴铭也来了,来的不是时候啊。” 钱裘暗自摇头。 吴铭此番展露的枪法手段,隐隐已经有景邺城境域第一人的锋锐了,就算没有正面击败萧阳等人,恐怕也没人敢说能胜过吴铭,可偏偏却冒出了个道法高手烟罗,元神迈入四炼层次,这下吴铭纵是枪法再高,在四炼的道法高手面前也毫无用处。 …… “吴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烟罗显化元神,驾驭飞针来到吴铭前方,居高临下看着吴铭,娇俏的面颊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轻柔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丝丝魅惑之态,普通人听到骨头都会酥麻。 吴铭倒是十分平静,仰头看向烟罗,道:“上次一别至今,不过数月,烟罗姑娘的道法却是大有长进了,未曾恭喜……说来烟罗姑娘还欠我一份资源,应当不曾忘记吧。” 烟罗轻巧掩嘴,吃吃一笑:“当然不曾忘记,这枚极品血元蚌珠,价值远胜于清凝月桂,虽然是武道修行的奇珍,但要换取一份清凝月桂是绰绰有余了,以此物补上上次的亏欠,吴大人应当没有意见吧?” 说罢。 烟罗便将手中的血元蚌珠轻轻一抛,抛向吴铭。 看似是将这件价值极其珍贵的宝物丢给吴铭,但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她手中血元蚌珠抛出的瞬间,便有一股魂念凝聚,化作一团恢弘的紫气,托着那枚血元蚌珠向着吴铭落去,这恢弘的紫气形成一只大手,看似虚托血元蚌珠,实则却蕴含着一股可怕的封镇之力! 紫元一气大手印! 这是一门道法神通,也是烟罗修行的道法之一,在她迈入四炼之后,这门技法的威能也是大大增加,元神幻化出的紫气大手,镇压之力,远超千钧之重! 要知道以萧阳这般顶尖的三血高手,发力之下足能掀起千钧巨岩,但却仍然顶不住烟罗的一掌镇压,被直接拍翻在河岸上,说明这一掌之力就算不到万钧,也相去不远! 无论是武道招式,还是道术神通,能力达万钧,已然达到一种十分可怕的境地,几乎可称‘非人’了,若是能再往上一步,踏入五血五炼,那就彻底脱离凡俗。 “又是这招。” 远处的河岸上,萧阳已经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从陷坑中爬出,此时遥遥看着远处,紫苑那向吴铭镇压下来的大手印,脸色也是接连变化。 宁不凡、钱裘等其他众人,也都看着这一幕,他们都看到之前萧阳是如何被镇压的,自然知晓这一招的威能,一时间也是俱都噤声。 吴铭要如何抵挡? 以玄铁枪支撑? 恐怕撑不住,那紫气大手毕竟不是真正的大手,乃是元神幻化的掌印,不将这掌印破去就没什么意义,就算玄铁枪足够强韧,万钧之力也难以将其折断,但紫气大手也完全可以透过玄铁枪,直接袭击吴铭的本体,将吴铭拍翻在地。 正当河岸之上一片噤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去时,却见吴铭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的将手中长枪轻轻顿在地上,尔后抬起右手向上一托。 轰隆!!! 一股澎湃的地煞之力汹涌而起。 只见一只枯黄色的元神大手,从吴铭的身上蔓延而出,牵引起地下的无数砂石汇聚一处,往上一抬,径直与那只紫色大手撞击在了一起,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般的轰鸣。 一刹那间,飞沙四溅,轰鸣不断,连白漠河上那灵潮凝聚的雾气,都被这碰撞之下席卷开来的余波硬生生的冲击的溃散了部分。 在弥漫的飞沙之中, 吴铭的手轻轻向上一拿,接住了那枚落下的血元蚌珠。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各方震动 眼见吴铭接下了烟罗的一击,将血元蚌珠拿到了手。 全场为之一呆。 “这……” 钱裘、宁不凡以及燕初雨等人,都尽皆露出惊愕的神色,一时间尽皆呆住。 “四炼?!” “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两个声音分别从两处响起。 一个是烟罗发出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愕,她从空中俯瞰吴铭,露出几分愕然的神情,虽然她也只是初入四炼,但她师从紫苑,对道法理解极其深厚,如何看不出吴铭刚才那一下,乃是施展的地煞法相之力?! 地煞法相之力,这是元神四炼才能施展的手段,吴铭竟然也迈入了四炼的境界! 另一个错愕的人,则是紫苑道人。 她遥望场中的情况,在看到吴铭挥手施展出法相之力,击破烟罗的紫元一气大手印的时候,眼眸中顿时就露出几分愕然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地煞法相?” 紫苑心中的惊愕,几乎已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要知道,烟罗能迈入四炼,那是因为她早就达到三炼之境,又在红尘中游历多年,见识人心,红尘炼心,心境极高,尔后又在景邺城边境历练数年,磨砺自身,才终于堪破那一层瓶颈,迈入四炼的境界。 可吴铭呢? 数年前在听雪轩时,吴铭都还不曾踏入三炼的境界。 两三年的时间,对于元神道修来说,能跨过三炼的瓶颈,就已经称得上天才,可吴铭却不仅跨过了三炼的瓶颈,甚至更进一步,迈入了四炼的高度! 匪夷所思! 吴铭今年才多大年纪?比烟罗恐怕还要小两三岁,这个年纪踏入四炼,还是在景邺城这种道法一脉衰落的境域,没得到成体系的指引做到的,何其离谱! 相比起紫苑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柳慕元倒是镇定许多,虽然他对吴铭突破四炼也略感惊讶,但他知道吴铭的修行,乃是以神霄上清箓为核心秘法,加上自身天赋极高,进境快也是很正常,也只有这样的绝世天资,才值得他去悉心培养。 河岸。 吴铭手托血元蚌珠,仰头看向空中的烟罗,淡然道:“烟罗姑娘,你所欠我的资源,以这一枚血元蚌珠,的确能够还清,不过适才你对我出手,却是并不想将这枚血元蚌珠交付于我吧?这蚌珠落到我手,便是凭本事夺来,所以烟罗姑娘你仍该欠我一份资源。” “另外来而不往非礼也,烟罗姑娘的道法不错,且也试试我的手段吧。” 吴铭手托血元蚌珠,话音落下之后,左手蓦然并指向上。 神霄雷法!! 轰! 一束璀璨雷光,从他的指尖炸开,径直落向空中的烟罗。 烟罗一张千娇百媚的俏脸上满是惊愕,此时眼见吴铭出手,也是心中悚然,几乎是毫不迟疑,整个元神瞬间内敛,再次归入紫色飞针的内部,继而元神驾驭飞针,激发驱物秘法,瞬间整个飞针之上紫光大放,与轰击而来的雷光碰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 虚空之中一片雷弧炸裂。 吴铭这一次是全力出手,施展出来的是五枚雷符迭加的神霄雷法,主要是适才烟罗对他出手,虽无杀意,但他若是抵挡不住,也会身受重伤狼狈不堪,此外烟罗如今已元神四炼,不似之前那么脆弱。 只见雷弧炸裂鸣啸,不断的侵蚀紫光,紫光虽然在竭力挣扎,但却无法淹没雷光,而是不断的被雷光撕裂渗透。 就在那一束雷光,眼看要再次透过紫光,命中其中的飞针法器时。 唰! 一道紫影突兀出现,自远而来。 这紫影速度极快,似乎是一道紫色大手印,但远比烟罗施展的要更为凝练的多,看上去几乎宛如实质一般。 滋滋。 紫色大手印顷刻接近,瞬间将紫色飞针握住,也将不断蔓延的雷光握在掌中,尔后轻轻一捏,瞬间所有的雷光尽数熄灭。 “师父!” 紫色飞针中传来烟罗惊喜的声音。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那泯灭了雷光的紫色手印,幻化出一道紫衫美妇的人影,她的面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看,看了下方的吴铭一眼。 “晚辈吴铭,见过紫苑前辈。” 吴铭见此情景,自然知晓来人是谁,不过他倒也并不慌乱,冲着紫衫美妇行了一礼。 紫苑道人盯着吴铭仔细打量,眼眸中一阵阴晴不定,最后又露出一抹复杂之色,叹了口气道:“年轻一辈的纷争,我无意干涉,不过烟儿刚刚破境,元神不稳,不能承受你的雷法,今日算你胜了一筹……此物给你,就算一笔勾销。” 话音落下。 紫苑伸手虚虚一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拽出了一截紫色的竹节,这根竹节宛若紫玉制成,光滑而无暇,仔细感知,却能隐隐感知到些许雷霆的气息。 吴铭伸手接住,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一怔。 紫雷竹? 传闻荒域深处,有一片竹海之地,盛产各种灵竹,其中有灵竹承受雷霆淬炼,百年而变,化作紫雷之竹,极其珍贵,能够承载雷符,铭刻雷印,聚敛雷霆之力。 这东西吴铭只是在典籍中见到过记载,在慎刑司的府库卷宗里根本没有记录,但他知道如果府库里能够兑换,价值恐怕至少也在数十万功勋以上。 有一节紫雷竹,便能铭刻不止一道雷印在其中,积蓄雷霆之力,这样施展雷法的时候,以此为凭依,便能令雷法的威能激增至少三成! 吴铭正待行礼道谢,却见紫苑道人已再次化作一只紫色大手印,将烟罗寄宿的那枚飞针法器握在掌中,一刹那间遁向远处,消失不见。 “走得真快。” 吴铭微微摇头,虽知道凭借柳慕元的关系,紫苑应该不会对他怎样,但也没想到对方出手之后,不但未曾压迫他,还给了他一节紫雷竹,算他和烟罗两清。 正当吴铭心中念头闪过时,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这一次传来的声音却是凝成一线,从不知什么方向蔓延而来,径直传入他的耳畔,在他的耳畔响起。 “回城后,来见我。” 这声音十分淡然,但吴铭却极其熟悉,正是慎刑司司主柳慕元! 原来柳慕元也在附近。 吴铭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见柳慕元未曾现身,便应了一声‘是’,尔后收起紫雷竹与血元蚌珠,瞧了瞧远处的燕初雨等众人,以及那条笔直的白漠河。 但见河面之上,灵潮已经渐渐褪去,白雾也在缓缓散去,吞吐灵气的河中蚌妖也是几乎看不到踪影了。 “看来是告一段落了。” 吴铭微微摇头,与燕初雨等人遥遥打了个招呼后,便悄然转身离去。 白漠河岸边,只留下燕初雨等人,眼眸中仍带着几分震撼,回忆着刚才吴铭和烟罗交手的那一幕,心中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元神四炼! 吴铭不仅兼修了道法,竟然还悄然修炼到了四炼的程度! 不,不对,到了这般境地,不该说吴铭兼修道法,应该是吴铭本来就主修道法,武道从来都只是吴铭的表面本事。 凌中寒此时也仍保持着愕然的神情,在短暂的恍惚过后,回过神来,终于是明白为什么柳慕元会选择吴铭作为亲传弟子,而不是他。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低语一声,尔后缓缓收起自己的剑,看了一眼白雾渐渐散去的白漠河后,转身迈步,也是悄然消失在了白漠河畔。 …… 慎刑司巡司吴铭,兼修元神道法,突破四炼之境! 随着白漠河的灵潮告一段落,这一消息,很快在整个景邺城传开,那些不知元神道法为何物的底层武夫,对此只觉得好奇。 但真正知晓其含义的各方势力,在知道这一消息后,则都是掀起了一片震动! …… 血刃楼中。 “原来是这样。” 一袭黑袍,戴着血色面具的男子,听闻情报之后,自语一声。 他是血刃楼执掌景邺城这一分楼的坛主,本来吴铭还不够资格进入他的视线,但由于上次柳慕元亲至血刃楼,他便也仔细了解一番关于吴铭的事迹,对于吴铭兼修道法之事,也是有所猜测,而今只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样就难怪当初‘银一’刺杀吴铭会失败了,面对一位道武兼修的高手,如果不是事先知晓情报,布置谨慎,根本不可能将其拿下。 “此子道法天赋,的确非同寻常,倒是有必要让总楼那边知晓。” 短暂沉吟后,黑袍坛主转身消失在血刃楼中。 …… 黑煞宗。 山门深处,主殿。 黑煞宗宗主墨云鹤听着汇报上来的情报,眉头一阵紧蹙。 “二十二岁,元神四炼,兼修武道……” “怪物。” 元神道法和凝血武道,在修炼到高深境界之后或许相差无几,但在前期,基本上公认是元神道法更难练一些,因而能在二十二岁迈入元神四炼,这天赋已经高到匪夷所思的程度,放眼整个雍国,一个时代之中都是寥寥无几! 景邺城是雍国五十四城之一,数百年来虽然也诞生过一些绝代天才,从这里脱颖而出,踏入王都,但从未有人能达到吴铭这一层次! 有这种天赋在身,恐怕王都那边的势力都会为之惊动。 “谭俞舟失踪许久,如今看来,或许是死于他手了。” 墨云鹤旁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黑煞宗的上一任宗主,仍然在世,但因为年事已高,血气已经有所衰败,故而已卸下宗主之位,平时也不管宗门之事,只不过如今荒域将有变故,他方才重新出山,协助墨云鹤处置一些棘手事情。 墨云鹤摇摇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宗与他之间没有深仇大恨,谭俞舟这一支,与他皆是私仇,如今基本都命丧他手,我等也不必再招惹他。” 吴铭如今羽翼已成,元神四炼之后,已是冉冉升起的道法天才,黑煞宗为了谭俞舟一个死人继续和吴铭为敌,可以说是极为不智。 “这样不行。” 老宗主沉声道:“行事需要果断,无论如何选择,都要做的彻底些,既是不宜与他为敌,那就将谭俞舟这一支,还有徐家那边,都尽皆处理一番。” 墨云鹤迟疑道:“这样是否有些太过无情……” 徐家倒是没什么,但谭俞舟是黑煞宗长老,也曾为黑煞宗出过力。 “生为宗门,死为宗门,谭家本就依附于宗派而存,况且这一桩恩怨本就是谭俞舟自己折腾出来的,就当他死后再为宗门做一点事吧。” 老宗主淡淡的开口。 墨云鹤听罢,目光也渐渐变得漠然,微微点头,道:“也好。”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反应 “回来了。” 许濠看着熟悉的街道,感慨一声。 他脸上多了些风霜,也多了一处伤痕,整个人比起之前,气质更深沉了许多,而他身上的血气也变得更为浑厚,赫然是迈入了三次凝血的层次! 出城历练许久,与诸多妖物厮杀搏斗,经历了两次生死,他终于是迈入三次凝血的层次,能在城里开府立邸,算是一方人物了。 很快。 他回到了七武盟总堂。 来到这里时,却是遇见了正从总堂内走出的青蛇堂管事张和。 “张管事。” “是许老弟啊……” 张和此时正苦着一张脸,看到许濠走进来,感知到许濠那突破后的血气,道:“恭喜许老弟,迈出这一步,此后可就是潜龙出渊了。” 许濠摇摇头,道:“我这些许微末本领,算得什么潜龙。” 他虽然突破三次凝血,但在年轻一代中已算是较晚的了,而且亲家之中还出了一个吴铭,踏入武道更晚,却比他更早三次凝血,还成为了慎刑司司主柳慕元的弟子。 有吴铭在前,他自然不会为些许成就而沾沾自喜。 “我记得许老弟和慎刑司那位吴大人是亲家吧,许老弟或许还不知道,那位吴大人已将元神道法修到了四炼之境,与四血高手比肩……许老弟如今迈入三血,又有那位吴大人关照,将来自是前途广阔的。” 张和一边说着,眼眸中带着一丝叹息。 适才他被堂主叫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顿,骂他识人不明,吴铭这样的绝世天才,要拜入七武盟,居然被他放到了外堂,之后又被慎刑司招走。 可他也很是委屈,毕竟如今真相大白,吴铭真正的天赋乃是元神道法一脉,武道能够节节攀升,也多半是靠着道法的天赋,可他对道法一窍不通,当初吴铭加入七武盟时,他又怎能看得出吴铭有道法天赋,将吴铭收入青蛇堂? 当然, 吴铭展露的武道天赋,也的确勉强能进内堂了,介于可收可不收之间,当时他也算是一念之差,让青蛇堂错过这么一个天骄……不,不止是让青蛇堂错过,是让整个七武盟都错过了,以吴铭如今展露的天资,将来成为柳慕元、燕云天这样的人物,执掌一司,不说板上钉钉,那也是十拿九稳。 吴铭当初若是入七武盟内堂,那将来也必然能成为七武盟的顶梁柱,将七武盟进一步的发扬光大,甚至有可能走出景邺城这一域之地,成长为横跨多域的更大势力。 “元神四炼?道法?” 许濠听着张和的话,也是微微有些怔然。 他知道吴铭天资非凡,早期或许没有太大的显露,但在吴铭二次凝血时练就技艺合一,就已经初露端倪,后来比他先一步踏入三次凝血,更是彻底展露锋芒,在被柳慕元收为弟子之后,毫无疑问已属于景邺城最顶尖的那一批天骄。 而今听到吴铭取得什么成就,他都不会太过震惊,只是得知吴铭还兼修了道法,并且修到了四炼之境,比肩四次凝血的武者,心中还是难免掀起一些波澜。 “是金子总会发光,真正的天才,无论是处于何种困境,最后都能扶摇直上。” 许濠喃喃一声。 想到当年,吴钰嫁给他弟弟时,吴铭还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少年郎,还遭遇了邪祟,亏损了血气,几乎丧失了成为武者的机会,而今短短数年过去,吴铭已然平步青云,成长为一株参天大树,远比他要更辉煌耀眼的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踏入三次凝血,能在城里开府立邸,当上老爷,基本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知道他想要完成四次凝血,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也就止步于此了。 而吴铭今年才二十二岁,一切才刚刚开始,将来更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 陈府。 陈鼎听着管家的汇报,眼眸中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陈家的药茶生意,经历了一番动荡之后,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而今是与七武盟的回山堂合作,扩大生意产量,共享利益。 只不过有利益就有纷争,回山堂虽与陈家合作,但利益方面的分配一直都有争论,尤其是最近半年,回山堂出力更多,给予了陈家不小的压力,要让陈家让出更多利益,回山堂势大,陈家处于弱势,对此也是没什么法子,只能慢慢商议。 可不知为什么。 忽然之间,回山堂那边撤回了压力,不再要陈家让出更多利益了。 陈鼎对此颇为困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回山堂遭遇了什么,还是回山堂那边又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爹,爹!” 就在陈鼎困惑之时,忽然却见穿着锦袍的陈贵摇摇晃晃的冲了进来。 陈贵此时一身酒气,脸色通红,整个人醉醺醺的,摇晃着就进了正堂,一边喊着陈鼎,这一幕也是让陈鼎眉头一皱,目露不悦,正要呵斥。 “您猜发生什么事了?!” 陈贵抢先开口,摇晃着凑近过来,露出一张笑嘻嘻的面容。 陈鼎不予回应,板着脸看着陈贵。 若换在平时,老爹这幅严厉的模样,陈贵早就变成了陈跪,但今天他却是底气十足,浑身上下全是酒气也丝毫不以为意,咧嘴笑着说道: “我那吴铭兄弟,境界突破了,就要当上主事了!” “?” 陈鼎眉头一皱,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陈贵如今在陈家地位颇高,主要就是因为陈贵结识了吴铭,和吴铭关系匪浅,陈家能和回山堂谈成生意,其实隐隐也有吴铭的一层关系在,或许陈家在回山堂眼中不算什么,但回山堂却也想通过陈家以及许濠这些旁枝末节的关系,同吴铭交好。 毕竟吴铭是柳慕元的弟子,无论将来成就如何,都不是一般人物。 也正是因此,陈鼎对陈贵也就比以前放纵了许多,不再多做管教,当然对于吴铭也是常常关注,可吴铭迈入三次凝血尚未多久,怎么可能突破四血,当上慎刑司的一方主事? 武道修行重在积累血气,哪怕是资质上品,也不可能凝练血气这么快。 “我可没说胡话。” 陈贵对陈鼎的呵斥声丝毫不惧,借着一股酒劲,大大咧咧的拉开椅子,直接在陈鼎面前坐了下来,道:“不过他突破的不是武道……嗝。” “爹你不知道,他真正的天资根本不在武道上,而是道法,柳司主收他为弟子,也是因为他道法的天赋,我打听过了,道法和武道那是不相上下,他的道法已经修到了元神四炼,那是媲美四血的境界了,怎么会不升任一方主事呢。” 这一番话下来,陈鼎顿时怔然。 相比起陈贵,他身为三次凝血的存在,陈家的家主,对于道法的了解自然比陈贵多得多,只不过道法在景邺城十分式微,他也很少在意这方面。 吴铭的道法天赋居然那么高,比武道天赋还要更高,甚至已迈入了元神四炼? “原来是这样。” 尽管心中还有些恍惚,但陈鼎很快联想到回山堂的反应,也终于是明白过来。 他对道法哪怕再不了解,也知道吴铭这个年纪,能修到元神四炼代表着什么,是何等可怕的天资,此前的吴铭或许只是让回山堂意图交好,但现在的吴铭,那就是让回山堂甚至整个七武盟都不愿意得罪了! 哪怕他陈家和吴铭之间,也就只有陈贵这一点交情在,可哪怕有一丝招惹到吴铭的可能性,回山堂也不愿意看到,宁可避免和陈家的一切纷争。 陈贵乐呵呵的起身,摇摇晃晃的出了正堂。 若是换在平常,他这般不着调的态度,陈鼎再怎么都无法容忍,势必会严厉训斥,但现在看着陈贵摇摇晃晃的离去,却只是微微摇头。 他甚至心中已在考虑,等他老去之后,陈家的主位是否要交给陈贵来继承,虽说陈贵论武道天赋远不及他的兄长,但将来依靠着和吴铭的关系,却更能庇护陈家。 …… 汪家。 老宅中。 这里是一处灵堂,摆放着汪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汪明轩面无表情的跪在一张蒲团上,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他就这么僵硬着,过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无争是我汪家难得的麒麟儿,他失踪了,失踪在边境。” “依着我所得的情报,虽没有指向,但此事多半是与吴铭有关了。” “吴铭此子,心机深沉,潜修道法无人知悉,当初玄玉宗真传沈炼的失踪,或许也是死于他手,如今这一切,知晓的却是太迟……” 汪明轩语气低沉。 当年若是早知道吴铭天赋如此可怕,要么该将吴铭笼络到汪家这边,要么就该果决下手,将其除掉,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可现在知晓一切,却已经是迟了,纵然明白沈炼多半死于吴铭之手,也是毫无意义,此事就算告知玄玉宗,玄玉宗也不会为了沈炼一个死人,而去对付如今的吴铭,甚至更有可能会撇清关系,置之不理。 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境地? 汪明轩心中轻叹。 主要是吴铭隐藏的太深,时至今日才终于暴露出道法手段,才让他知悉沈炼之死极有可能就是与吴铭有关,想想此前,他还认为能与吴铭化解恩怨,无疑是有些可笑。 一步错,步步错,从一开始对吴铭的判断就有误,后续的一切做法,自然也都是错上加错,到如今来看,依着情报,很可能是汪无争联合黑煞宗的长老谭俞舟,在边境又一次对吴铭下手,但最终却双双失踪。 “此子羽翼已成,已无法对付,进退皆难……或许唯有最后一招了。” 汪明轩缓缓起身,走出了老宅。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见柳慕元 距离景邺城约莫数十里外。 吴铭身着轻装,背着玄铁枪,在林间踏步而行,他目光掠过远处,却是看到一队一队护城军人马,正在成队列行进,而被这些护城军护送在中间的,并非是什么货物,而是一批衣衫破旧,拖家带口的村民。 “荒域将变,景邺城北面的村镇,已经开始转移了。” 吴铭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一声。 天地大变的征兆如今已经十分明显,这一场大变不知道会波及多少里疆域,但至少景邺城北面,正对着荒域的方向,都有可能被卷入。 这种情况下,凡位于景邺城北的村落,自然都不宜再居住民户,现在护城军已开始抽调兵力,强行迁移景邺城北部的人口。 吴村离景邺城虽然近,但一样是在城北方向,同样在迁移的序列之中,正常来说会被护城军强制性送到景邺城南边,寻一处荒山或荒地,让他们重新开垦家园。 虽然舍弃本来的村落,重新到荒山荒地开垦,可谓困苦至极,但这世道就是如此,底层百姓能活着就已经千难万难,根本没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 “吴村也在迁移之中,不过等我回去慎刑司,升任一方主事后,倒是能够做主,将吴村所有人都纳入景邺城中安置。”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 吴村是他生养的村子,或多或少都沾亲带故,如今这种情况,他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并且现在也是形式不同了。 倘若他只是慎刑司的巡司,虽然也算执掌一些权势,但要将一个村落上百户人家,数百户民众,都迁入城内安置,还是十分麻烦的,需要和城中各个衙司都打招呼,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可能会卡住,可现在他展露元神手段,必将升任主事,迁移一个村落进城这种事情,对于一位主事来说自然没什么难处。 甚至都不太需要他自己出面,只需一句话安排下去,自然有各个衙司的人主动配合。 吴铭收敛视线,不再看远处那迁移的村落,而是迅速往景邺城的方向赶去,短短片刻之后,他终于来到了景邺城城北的正门前方。 城门前,守备城门的兵卒数量更多了些,也各个都身形魁梧,变得更为精锐,其中为首一人更是血气浑厚,乃是三次凝血的高手,一位七品的千户! 这位千户眸光冷冽,屹立于城墙之上,观察着城池下方的情况,而在看到吴铭出现后,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纵身一跃,沿着城墙踩踏了几脚,从城墙上直接翻越下来,径直来到了吴铭面前,面带笑容的冲着吴铭恭敬一礼。 “吴大人,下官李合,有礼了。” 城池附近的众多军卒见状,都是各自一怔,然后纷纷跟在李合身后,冲着吴铭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上百军卒齐齐行礼,一时间相当壮观,也是让城门外许多进城的民户都露出惊异之色,不知道是来了什么大人物,纷纷小心翼翼的投来视线,待看到那么多军卒都向着一位年轻人行礼时,俱都是惊诧不已。 “李千户不必多礼,我如今仍只是一巡司。” 吴铭摇摇头,冲着李合说道。 李合起身,爽朗一笑,笑容中仍然带着几分恭谦,道:“吴大人天资绝世,必将接任一司主事,下官怎敢失了礼数。” 白漠河一战的消息显然早已传到这里,李合本就认得吴铭,在知晓白漠河之事后,对吴铭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吴铭如今的本事,接任一司主事只是个过场,何况吴铭将来的成就,恐怕也不止于主事之位。 看着李合等人恭谨的模样,吴铭也不再多言,仰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城墙,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些许感叹,从他修成武者,第一次进城,到现在已悄然过去四年了。 从那时毫不起眼的进城一员,到现在回返城中,令城外驻军千户都亲自迎接,也可谓是经历了许多,如今回首望去,也是恍然如一梦。 …… 回到城内, 吴铭先是回了一趟府邸,见了见吴起和刘氏,报了个平安,尔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慎刑司,来到了慎刑司中央的司楼内。 他不知道柳慕元回来了没有,但既然柳慕元让他回城之后过来拜见,他自然不会怠慢,此时沿着司楼一路向上走去。 沿途遇到的无论是小吏,还是巡司,见到吴铭之后,态度都极其恭谦。 很快。 吴铭来到顶楼,在宽敞的堂衙内,见到了柳慕元的身影。 “回来了。” 柳慕元正站在窗台前,转身看向吴铭,冲着吴铭微微颔首。 “师尊。” 吴铭恭敬行了一礼,道:“此番历练,还算小有所成,向师尊交差。” 柳慕元没有回答,只眸光深邃的看着吴铭,目光让吴铭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忐忑,毕竟他瞒着柳慕元的事情也有不少。 但很快,柳慕元就收敛了视线,语气轻和的道:“这世间千变万化,绚烂多彩,人各有际遇,我知道你能修成元神四炼,也是得了不少机缘,我自不会深究,况以你的眼界和心性,也能知晓什么是邪道,什么是正道,只要不走邪路,那一切机遇都可化为己用,像你所得的地煞元魔法相,练的就还算不错。” 吴铭听罢柳慕元的话,心中先是微松了口气,旋即解释道:“弟子在障毒谷底寻到了一条暗河,得到了一份机遇,找到了这门道法,又因一些其他际遇,尝试冲击一番,侥幸突破,恰好手中又有此法,就尝试修炼了一番。” 柳慕元笑了笑,道:“不必向我陈述的如此清楚,这地煞元魔法相,乃是地煞法相之一,属于正统道法,虽然威能不算极强,但也值得一练,不过我其实为你准备好了一部天罡法相的练法。” 说罢。 柳慕元手从衣袖中伸出,将一部册子抛向吴铭。 吴铭伸手接住,就见册子封面上,以凌厉的笔锋书写着‘天罡雷元法相’几个大字。 “世间法相修行,千奇百怪,种类繁多,但若究其源头,则皆可归类为地煞、天罡两类,其中地煞又有七十二种源头法相,天罡则有三十六种。” “天罡和地煞并无高下之分,但却各有排名,像你所练的地煞元魔法相,在地煞七十二法相中,就属于排名靠后的,大致能排个五十名左右,而这部天罡雷元法相,则在天罡法相中位列前十……前十名的法相其实彼此之间已难分伯仲,你能练成神霄雷法,这部天罡雷元法相从性质上来说,比其他法相都要更适合你。” 柳慕元冲着吴铭细致陈述道。 吴铭此前对于法相就有不少了解,如今听罢柳慕元的解释,则心中更为清晰,像世间法相千奇百怪,不下成千上万种,但无论怎么变化和演化,基本都属于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这总计一百零八种源头法相的延伸。 “多谢师尊赐法。” 吴铭手捧天罡雷元法相的秘册,冲着柳慕元恭敬行礼。 “法相的修行,不必循规蹈矩,你修炼了地煞法相,也没什么,亦可再练这天罡法相,甚至不同的法相亦可取其精华,相互交融,形成独属于你自己的法相……不过在你将法相修炼到极其高深的境界之前,最好不要练的太过繁杂,还是以单一法相为主。” 柳慕元见吴铭翻看手中的天罡雷元法相秘册,又继续指点道。 “是,弟子受教。” 吴铭恭谨回应。 其实他修炼了斗字真言之后,能凭借这一真言秘法,将任何法相都融会贯通,故而可以随意修炼多种法相而无所顾虑,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说出。 柳慕元微微颔首,又继续说道:“紫苑给了你一节紫雷竹,我是你师尊,倒不至于慷他人之慨,这是一块‘雷元灵石’,你可以靠此石来修炼雷元法相。” 说罢, 他轻轻挥手,一块色泽淡银的灵石就飞向吴铭。 这块淡银色的灵石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下的过程肉眼可见的拉出了一道雷弧,在虚空中发出滋滋的声音,只是和空气摩擦,都能激发出些许雷霆之力。 吴铭伸手接住,顿时一种酥麻之感便从掌中蔓延开来,但很快就被他压下。 “弟子拜谢师尊!” 虽然没听说过雷元灵石的名字,但柳慕元出手必然不凡,这件奇物的价值,很可能还要更在紫雷竹之上,对于将会修炼雷元法相的吴铭来说,的确是当下需求之物。 柳慕元见吴铭将东西都收下后,继续说道:“你初入四炼,境界不稳,接下来的时间,你就留在城中好好修行,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对你十分关键的机遇,若你到时候能将神霄上清箓练到第六枚雷符,再将这雷元法相练到第二重,那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机遇?” 吴铭听着柳慕元的话,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然而柳慕元却并未过多解释,只冲着吴铭挥了挥手,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吴村搬迁 离开司楼。 吴铭眼眸中仍然带着几分思索之色,不知道柳慕元所说的关键机遇是什么。 “算了。” 既然柳慕元不说,那就暂时不多去想,总归不是件坏事。 吴铭这里一路走到司楼的楼底,此时他手中已多出一枚令牌,乃是慎刑司主事的专属令符,凭借这令符,能够临时调动慎刑司一切兵马,同时也能直接调度其他衙司。 “主事大人。” 有吏员早已奉命侍候在一旁,见到吴铭,便捧着木盘走了出来,木盘中是一身正六品主事的官袍,整体以丝绸制成,虽不算奢华,但却也足够体面。 另外则是一件飞鱼服,绣有白鹤的图案,也是属于六品主事才能穿的白鹤官服,一般是用于出城作战时穿用,毕竟宽松的制式官袍,并不适合在作战时穿用。 升任主事之后, 吴铭在慎刑司中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办案院落,此外在司楼的四层,也有一间独属于他的堂衙,都是象征着一司主事那截然不同的地位。 在雍国,官员品级与个人实力基本一一对应,但这种对应关系止于正三品,再往上的正二品和正一品,都属于特殊职位,基本都是由皇室宗亲担任,与个人实力无关。 因此, 非皇室宗亲,在雍国能达到的最高官职,也就只是正三品。 正六品的主事在整个雍国,都属于是真正的中层了,是真正的中坚力量,即使放在人才济济的王都,也属于是看的过眼的人物,不是随处可见。 而在景邺城这种一方境域,一位主事的职权更是极高,方方面面都有资格插手,何况吴铭这个主事又与寻常主事不同,他是柳慕元的亲传弟子,背靠司主,即使现在只是虚职主事,并不分管一方实际的衙司,但在很多人眼中,份量却比其他主事都要重的多! 可以说在如今的景邺城两司之中,除了燕云天和柳慕元外,几乎就要属吴铭地位最高了,慎刑司中哪怕是如黄麟这样的老一辈主事,对吴铭也都是客客气气,不愿得罪。 升任主事是一个流程,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完。 直至两天之后,吴铭这边终于走完了所有的流程,也正式担任慎刑司一方主事。 而在彻底接手主事之职后,吴铭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将户籍司、城卫司等几个衙司中的一些巡司唤来,尔后将搬迁吴村所有村户入城的事情交代了下去。 几位衙司的管事对吴铭的交代,自然是立刻应下,虽说接纳数百上千人的村户进城,也不算一件小事,但是有吴铭的安排,那整个流程当然是毫无障碍。 这种事在景邺城也并不新鲜。 过去也有从微末之中崛起的人物,惊才艳艳,一步步走到一方主事的位置上,然后就将自己曾经的宗族,整个搬迁入城,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吴村。 整个村落此时颇为混乱,家家户户皆在忙忙碌碌。 位于村落中央的院子里,族长吴曲正面色沉着的站在那里,旁边汇聚着吴村的几位族老,都是练成了武者的吴村老一辈人物。 吴杨站在一旁,敲了敲旱烟斗,沉声道:“不搬不行?” “必须要搬了。” 吴曲摇摇头,道:“东村和许村都已经开始搬迁,咱们这里没有强制让搬,多半是看在吴铭的面子上,但户籍司那边的人说了,搬迁景邺城北部的村落,是从最上面传达的命令,怎么都是要搬的,最多就是多宽限我们几天。” “既然是最上面的命令,那就搬吧,我听说可能是北边会有大变故,上面才如此指示,要是真爆发一场妖灾,搬了总归比不搬强。” 吴三白叹了口气说道。 像他这样的武者,还能庇护好自己一家,就算搬迁到南边也能安居下来,但吴村其他一些贫苦之家,强行搬迁过去,找荒地重新安居,那可是个大工程。 “能不能去求求吴铭,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给咱们安置个地方,至少别安置到南边太远的荒地,到时候这一村的老弱妇孺还不知道要怎么活。” 有人冲着吴曲低声说道。 吴曲听罢,摇头道:“我打听过了,吴铭不在城里……何况这种搬迁之事,不是一户两户,是咱们整个一村,求到他那里,只怕也会让他很为难。” 吴铭如今虽是如日中天,名动四方,但到底还只是一位巡司,而不是景邺城城主,搬迁一两户肯定是随口就安排了,但一整个村子那就得上下打点,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当几人商议之时。 忽然, 有人匆匆跑进院子。 “族长,有人来了,好像是城里的衙司,来了很多官差。” “看来是咱们动作太慢,上面来人催促了。” 吴曲听罢,吸了口气,道:“就这样吧,安排一下所有人,尽快收拾准备搬迁,我去见见上面的人。” 说罢他离开院落,一路来到村外。 本以为又是吴村最熟悉的户曹徐威来催,结果等吴曲来到村口,却发现外面的大批人马中,户曹徐威竟是并不站在主位,而是恭敬的侍立在侧。 站在主位的是一名方脸中年人,体内气血浑厚,身披七品官袍,赫然是一位户籍司的司正,是一尊三次凝血的大人物! 吴曲一愣,连忙上前,就要恭敬行礼。 然而, 那位户籍司的司正却笑着摆摆手,制止了吴曲,道:“是吴族长吧,我奉上面的命令,来处理吴村搬迁之事,你可令所有村户收拾整顿,由城卫司护送进城。” 户籍司司正的一番话,让吴曲听的一阵发愣,毕竟一位户籍司的司正,对他来说已经是要仰视的大人物了,而这样的大人物,却是奉命而来,要处理吴村搬迁之事。 并且, 最令吴曲愕然的是最后一句‘进城’。 景邺城北面所有村户的搬迁,都是直接强行迁往南边安置,根本是不会经过城内的,可吴村这边,眼前这位司正却是提到了进城。 难道说吴村的搬迁,是要将吴族整个迁入城里? 也是, 如果不是整村搬迁入城,又怎么会惊动一位司正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过来处理。 吴曲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很多,并且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吴村能够有机会搬迁入城,多半是与吴铭离不开关系,毕竟整个吴村也就只有吴铭一人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劳烦司正大人了。” 吴曲先是冲着对方恭敬一礼,然后低声道:“可是吴巡司拜托您前来?” 那户籍司司正闻言,顿时笑了笑,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此事的确是吴大人的意思,不过吴大人已经升任主事,这‘拜托’一词我可担当不起。” 升任主事?! 吴曲听罢,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吴铭如今前途光明,其本身就已经是极其年轻的一位巡司,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传闻中似乎还受到了慎刑司司主的青睐,将来的确可能更进一步。 可如今距离吴铭升任巡司,才过去了多久? 尚且不过一年! 这么短的时间,吴铭竟然又升任一方主事了?这是武道又有精进,迈入了四次凝血?但这怎么可能,谁能在突破三血之后,短短一年就继续冲击四血?! “……总之吴大人吩咐下来,没人敢怠慢,你们村里尽快收拾,也不用整顿的太干净,城里那边已经给你们清理好了一片街巷,你们只需搬迁过去,就能直接在城中落脚安居。”户籍司司正笑呵呵的说着。 吴曲听着司正的话,整个人都是一脸恍惚,他就这么有些恍惚不定的回到了村子里,然后宣告了户籍司那边要将吴村整个搬迁入城的指示。 顿时, 整个村子都是瞬间沸腾。 对于吴村的许多底层民户来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主事’是什么样的官职,是什么样的地位,而知晓主事是何等地位的吴杨、吴三白等人,则都是一片震撼。 “这也……太快了些。” 吴杨险些没拿稳手中的旱烟斗。 他依稀还记得数年前,吴铭凝血初成,他到吴铭家吃酒做客的事情,又想起不久之前,吴铭在城中开府,大宴宾客的情景,而今短短一年,却又是更进一步,青云直上。 “咱们吴族,出龙了。” 一位最年长的吴族族老,白发苍苍,颤巍巍的说道。 慎刑司正六品主事。 吴族就算从现在一直追溯到数百年前,也没有诞生过这样的大人物,这样的存在出现一位,足以令一族一姓发展成一方豪强,兴旺上百年。 “去祠堂,上香。” “然后咱们搬迁,进城,再去请吴起过来……一起祭祖!” 那白发苍苍的吴族族老颤着手,缓缓的说道。 院落之中一片安寂,然后不知道是谁,欢呼了一声,终于整个村子一片沸腾,诸多吴村村民也不再忧愁,乌拉拉一片,纷纷涌回各自家中,飞快的收拾起各家的细软。 村外。 户籍司司正看着吴村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情景,冲着一旁的户曹徐威感慨道:“几年之前,恐怕你也想不到这个村子,能有今日吧。” “卑职的确是想不到。” 徐威垂首应声,同时眼眸中也尽是感叹之色,他当初甚至都不太看好吴铭,觉得吴铭的凝血天赋,几乎不太可能进入两司之中任职,但谁曾想,短短不过四年,一切已是天翻地覆,当初那个初入凝血的少年,而今已经成为他要仰视的大人物了。 连带着整个吴村都为此而受益,能够举族搬迁入城。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罡雷元法相 吴村的搬迁,对于吴铭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他也没有亲自去处理,只是在听取了户籍司官吏的汇报后,对此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十分满意。 而此时此刻的吴府。 后院内。 一处厅堂中,吴铭将一副基础观想图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道法真解中的基本观想图,你每日观想此图,静心修行,待到一念之间便能于意识中冥想出此图,便算是一念入静,再进一步能够心神入定,距离元神一炼就不远了。”吴铭看这面前的丫鬟小梅,冲着她泰然的说道。 他离开府邸也有许久,这一趟回来也是稍微整顿了一番,小梅在他离开府邸的这段日子,每日清扫庭院,将他的后院打扫的干干净净,加上此前血刃楼杀手夜袭时的作为,吴铭便决定传授她一些技艺。 由于年纪不够,小梅暂时还不适合习武,而恰好她略有一点道法的天赋,吴铭便从慎刑司取来了那份最基础的道法真解,交给她修炼。 将来若是能修行有成,那也能一定程度上保护府邸的安全。 像一些顶尖的士族豪强,地位最高的近身丫鬟,往往也都会被赐予一些功夫,倒不是为了守护主子的安全,主要是为了更方便替主子做一些事情。 当然, 这都是后话,毕竟不管是武道,还是道法,要真正练到入门,那都是不容易的,小梅虽略有一点天赋,但能否练成一些本事在身,还要看她的心性意志等方面。 “多谢公子。” 小梅也早已从吴铭那里知晓了一些道法和武道的事情,她知道能得到修炼的方法,踏上修行的路子,是极其来之不易的机会,心中自然是感激异常,也是十分珍惜。 “好了,你下去吧,看看我的汤药熬制的如何了。” 吴铭冲着小梅摆了摆手。 小梅当即欠身一礼,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副观想图然后退了下去,不多时,从外面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药壶,从壶中倒出一碗殷红色的汤汁。 吴铭接过汤汁,一饮而尽,尔后又打开药壶,将壶中的血元蚌珠收起,随即便来到院子里,抡起玄铁枪,肆意的挥洒,打了几套完整的枪法。 “呼。” “不愧是最极品的血元蚌珠,这份滋补药力倒真是强大,我几乎都有些难以消化,这东西果然就算是四次凝血的高手,也能十分合用。” 吴铭接连打了几套枪法,配合着功法的运转,将体内的血元蚌汁消化后,也是吐出了一口长气,气流炙热如一道白色气浪,笔直射出近一尺。 白漠河一战,他收获极其丰厚,抛开紫雷竹不谈,最大的收获便是那枚极品的血元蚌珠,效力比起寻常的血元蚌珠强了近乎一倍,且这一枚尺寸之大,至少能用足足三个月! 有这样一枚血元蚌珠的滋补,再搭配一些其他的汤药,吴铭觉得他有望在接下来一年之内,将血气凝练到三血的极致,然后尝试去冲击四次凝血! 据他所知,景邺城境域近百年来,无人在二十五岁之前迈入四次凝血。 当然这不包括燕云天和柳慕元,燕柳两人皆不是景邺城本土人士,据说燕云天是在二十五岁踏入四次凝血,三十岁完成第五次凝血的,而柳慕元则更为神秘,无人知晓。 凝血武道对于吴铭而言,毕竟也是重要的基础,他利用伏魔图能够炼化血气滋补元神,前提也是有充裕的血气来支撑,现在他已经元神四炼,而武道尚且停滞在三次凝血,即使伏魔图内镇压了大量的魔念,以现在的血气程度去滋补元神,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武道技艺,能够提升血气凝练的效率,而血气凝练的效率,又关乎到武道境界的提升,武道境界又和元神的进境息息相关……可以说是一环扣一环,皆不能松懈。 练了一阵枪法, 将体内血元蚌珠的药力消耗的七七八八后,吴铭回到了屋房中。 他右手轻轻一翻,取出了柳慕元赐给他的那枚雷元灵石,触手之际仍然感受到阵阵酥麻之感,小心翼翼的将这枚雷元灵石放在身前。 尔后。 吴铭意念一动,元神瞬间出窍,魂念涌动,在身前凝结出一枚雷元法印。 啪嗞!啪嗞!! 刹那之间,元神四周,一缕缕雷弧交织涌现。 所有道法之中,凡涉及雷霆的,基本上都十分难练,天罡雷元法相也是如此,倘若吴铭没有练成神霄上清箓,柳慕元根本都不会将这门法相拿出来给吴铭修行。 修炼这门法相的前提,也是需要元神凝练强大,能够承受住雷霆之力的冲击,而吴铭的神霄上清箓已经修炼到第五枚雷符,对于雷霆之力的承受能力自然非比寻常,此时缔结雷元法印,祭炼雷元法相,那不断冲击他元神的丝丝雷霆之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滋滋。 吴铭这边以雷元法印,汲取天地间的雷元之力,那枚雷元灵石也受到吴铭的法印影响,同样也在不断的牵引雷元之力到来,在吴铭身前涌动。 一股股雷元之力激荡,包裹着吴铭祭炼的雷元法印,形成一团璀璨的光球,那光球看上去十分躁动不安,不时有雷弧乍现,但它却并不是雷法神通,而是雷元法相的根基。 如此, 一直祭炼到夜里,吴铭感受到魂力损耗大半,终于停止下来。 “这雷元法相,比起那地煞元魔法相要难练多了,我有神霄上清箓作为根基,又有雷元灵石作为牵引,祭炼这法相仍是相当缓慢,恐怕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练成第一重。” 吴铭将祭炼的法印吞入元神内部容纳,然后睁开眼睛缓缓的吐了口气。 天罡雷元法相。 相比起最高仅为八重的地煞元魔法相,这门法相足足有十重之多,其中四炼仅能练成一二重,五炼才能修行第三重和第四重,至于想要修炼到大圆满,则需达到元神八炼! 元神八炼,这对于如今的吴铭来说,还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境界,据他所知纵然是整个雍国,都没有达到这种层次的道法高手! 甚至,能修行到元神七炼,就已经极其罕见了。 与道法境界对应,凝血能够练到第七次,也同样世所罕见,能屹立在整个雍国武道的巅峰,也被称之为武道宗师,纵然是雍国皇室都极为重视。 在雍国若能修成七次凝血,即使不愿意入朝廷为官,也至少会获封等同于正三品的爵位,而若是愿意为官,那就是雍国执掌权势的顶尖大人物。 雍国制度,正一品和正二品皆为虚衔,基本都是由皇室宗亲担任,非皇室血脉最多就是任职正三品,如慎刑司的总司主,便是正三品,屹立在权势巅峰的人物。 “八炼之上,还有九炼,七血之上,也还有八血和九血,传闻道法和武道,都唯有达到登峰造极的九炼之境,方才有机会叩问传说中的不朽大道。” 吴铭喃喃低语。 在他升任慎刑司六品主事之后,整个慎刑司中的所有卷宗便几乎全部对他开放,他之前无事之时,也浏览过诸多卷宗,了解了许多的世间秘闻。 像传说中的九次凝血、九炼元神,都是切实存在的,凡人若能修炼到那一步,就有机会叩问不朽大道,证得不朽之位,能够与世长存,摆脱寿命的束缚。 实际上, 吴铭执掌有黑帝伏魔图,他很早就知晓这方世界很大,广袤且浩瀚,像伏魔图这样他至今都看不出层级的至宝,恐怕就是元神八炼甚至九炼的存在,都不可能炼制出来。 内部能够蕴藏一方世界,这是怎样的神通手段,根本就不是凡俗能够做到。 吴铭持有此图,来到此世,心中自然有属于他的野望,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想要什么基本上都是伸手可得,金钱女人都不会欠缺,但百年之后,只会化作一抔黄土。 唯有不断的砥砺前行,攀登武道和元神的至境,才有望打破凡俗之身的束缚,有望超脱出寿命的桎梏,这也是他心底逐渐坚定的信念。 当然, 超脱凡俗,证得不朽,这些距离如今的他还太遥远。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杂念,开始运转临字诀,恢复损耗的魂力,如此耗费了一个多时辰,魂力恢复圆满后,他再一次元神出窍。 但这一次出窍,却不是修行雷元法相,白天修炼雷元法相效率更高一些,动静也小一些,夜间修炼这门法相动静太大,效率也略差些许,因而吴铭到了入夜,便会元神出窍径直遁入地下深处,在地下继续修炼地煞元魔法相的第二重。 唰。 吴铭元神一路遁地,直至深入地下近二十丈,这里有一处他开辟的地窟。 来到地窟中后,他元神念头一引,就从伏魔图中取出了一小撮深褐色的砂砾,砂砾中蕴含着浑厚的地煞之力,其本质自是不言而喻——地煞元沙! 吴铭在慎刑司的府库中,没有找到这一资源,但他升任主事后,职权地位大大上升,不再仅限于慎刑司,甚至也有资格去查看镇妖司的库藏,这地煞元沙便是他耗费了一些功勋,从镇妖司的库藏之中换取而来,用以助他祭炼地煞元魔法相。 换作旁人,有了更为强大的天罡雷元法相后,必然会将地煞元魔法相弃置一旁,毕竟这两门法相,无论从性质,还是本相上,都没有任何契合之处,无法彼此相融,那么兼修便没有任何益处,纯属浪费精力。 可吴铭却不同,他拥有斗字诀,哪怕是两门性质全不相干的法相,也一样能够以斗字诀为核心,将其结合在一起,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威能,故而地煞元魔法相也没必要弃练。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数月 时间飞逝。 转眼就是三个多月过去。 这三个月时间里,除了边境的混乱愈演愈烈之外,城内倒是一片平静。 吴铭也是新修了一处府邸,占地开阔,并搬迁了进去,真正有了高贵门第的场面,整个宅邸从三进的院落变为了五进的嵌套式大院落,宅邸中甚至还修建有花园和池塘。 院里的仆从下人,也从此前的九人,变成了二十四人,其中小梅现在是他的近身丫鬟,地位在一众外院丫鬟之上,小丫头经过了一年多的休养调理,如今已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年纪渐长了一些,也逐渐开始长开,有了几分稚嫩的姿容,更兼开始修行道法元神,虽然还未曾练出什么,但整个人却也显得更为聪慧有神。 至于前院,也是从最初的下人里,挑选出最为勤恳,又会办事的一人,升任院里的管事,管着前后院的事情,而除此之外,最前面的院子里还请了几个凝血武师作为护院。 说是请人,实际上愿意到吴铭府中做事的凝血武夫,那是几乎能抢破头的,就算是没有月例工钱,许多一次、二次凝血的武夫也是甘愿过来做事,毕竟以吴铭的身份地位,对他们只要稍加提点,那就是一场巨大的际遇。 后院。 开阔的花园中,吴铭正听着一名属下的汇报,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调任?” 这三个月以来,他一直都在专注于修行,基本上未曾理会城内琐事,不过唯有一方势力他是略有关注的,那就是慎刑司汪家。 如今的汪家对于吴铭来说,早已没有什么威胁,虽说汪明轩也是慎刑司的主事,但两人之间可谓没有什么可比性,吴铭只要想动手,就算在明面上不至于让汪家整个覆灭,也至少能让汪家褪去一层皮。 也正因如此,吴铭反倒懒于出手,想瞧瞧汪家还有什么本事。 结果, 略微出乎预料。 汪明轩这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疏通了关系,竟然拿到了一份调令,调派至雨澜城担任慎刑司主事,雨澜城是位于雍国王都附近的一座大城,离景邺城很远,可以说汪明轩这一手,是直接摆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有点意思。” 本以为汪明轩会再搞出些什么手段来和他拼斗一场,结果对方却直接怂了,折腾出一份调令直接从景邺城跑路。 可问题在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汪明轩和汪家再怎么跑,也仍然还是在雍国的境内,又不可能逃出雍国,而只要在雍国境内,不论跑到哪,吴铭都不觉得真能避开他。 “既然是中枢的调令,那就让他去吧。” 吴铭略一思索,就将此事放到了一旁,他眼下修炼已到了关键时期,的确没兴趣理会汪家的事情,主要是目前他要对汪家动手报复,需要顾虑一下朝廷的脸面,也要考虑一下柳慕元的态度,因而也就一直搁置。 既然汪明轩弄了这么一出,那就让汪家先跑一会儿。 挥挥手, 示意从属退下。 吴铭转身回到了屋子中,在屋子里盘膝坐下。 他双目微合,元神瞬间出窍,显化形体,双手掐诀在身前一合,雷元法印凝结,与元神魂力交相呼应,霎时间一缕缕耀眼雷光弥漫。 雷元法相和神霄上清箓的区别之处在于,神霄雷法是以魂力激发,缔结雷符,牵引天地之力发出的手段,而雷元法相则是主动汲取天地之力凝聚淬炼,化出元胎。 神通术法只要魂力充沛,就能接连不断的使用,而法相除了损耗魂力之外,也会损耗积累的雷元之力亦或地煞之力,耗尽之后就无法维持,需要重新积蓄,不过积蓄力量比凝练元胎要容易的多,就像武道血气一样,虽然施展武道技法会有所损耗,但损耗的一缕血气,要弥补回来十分容易,可想要额外多凝练一缕血气,那难度就是截然不同了。 这几日, 吴铭积累的雷元之力已经达到了极致,只差一步就可以凝结元胎,缔结雷元法相了。 如此继续修行,不知过了多久,吴铭霍然睁开眼睛,却见外界天色不知何时已昏暗一片,天穹之上乌云密布,看上去是将要下雨,突兀之间更是有白光闪烁。 “这算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具么。” 吴铭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 就在刚才,他的雷元之力终于凝聚圆满,接下来就可以尝试缔结法相元胎,恰逢外界即将迎来雷雨,天地之间雷霆气息弥漫,正是具备天时。 他手中又有一枚雷元灵石作为辅助,可谓地利,而他自身修炼了神霄上清箓,又有临字诀等无上秘法作为自己的核心根基,可谓人和,三者皆具,倒是顺时顺景。 轰!!! 就在下一刻,一声惊雷从天穹之上炸开。 这一声惊雷响起,令吴铭的元神都为之一震,在四炼之前,他是不敢在这种天象之下神魂出窍的,因为天雷和他所修的雷法截然不同,那是纯正的至阳至极的天地之威,对神魂的损伤极大,像道法真解中就有记录,倘若被天雷伤了神魂,轻则道途断绝,终生难以恢复,重则魂念大损,变成白痴,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天雷之威,何其浩瀚,也不知我的雷法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拥有这般莫测的天威,或许要将神霄上清箓这三十六枚雷符全部练成,才能有那种境界吧。”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 本身他就修炼了雷法,此时又是呆在自己的卧房之中,没有将元神飞出屋外升上天空,更兼境界已达到元神四炼,在最初的受震过后,很快就适应了天雷的轰响,继而镇定心神,双手在身前一合,缔结的法印迅速完成转变。 嗡!!! 一刹那间,他身前聚敛的那一团璀璨而炽烈的白色光球,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威能,炸开一道道雷弧,在房屋之中弥漫撕裂。 吴铭心神冷静异常,操纵雷法,驾驭雷威,一点点将这肆虐的雷霆之力强行压制下去,以法决操纵,牢牢束缚在身前三尺之内。 啪嗞、啪嗞、 外界天地间那活跃的雷霆之力,此时也在随着吴铭的动作,而不断的化作一缕缕微光,被牵引而来,灌注到他身前那一团雷光之中。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这雷光中激发的滋滋声和嗡鸣声,渐渐的被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另一种统一且怪异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心跳一般,越来越有规律,所有的杂音逐渐消失,而那一整团璀璨混乱的雷光,也是不再肆虐,而是如人类的心脏一般,开始有规律的鼓动。 就这样,渐渐的所有杂音消失,所有躁动的雷霆之力尽皆被抚平,那一团炽烈的雷光中,蕴含的每一缕雷霆之威,在吴铭元神的操纵下,都犹如绵羊一般温顺。 尔后, 璀璨的光球悄然蜕化,从光芒中显现出一颗不断跳动的雷霆之心。 “法相元胎……” 吴铭看着这颗雷霆之心,心中喃喃一声。 天地间有无数种法相,因为种类不同,元胎自然也各不相同,像地煞元魔法相的元胎是如同他本人一样的胎儿,略带一丝妖魔化的迹象,而雷元法相虚无缥缈,其元胎则是呈现出心脏的模样,是一颗由纯粹雷霆之力凝结的雷之心。 下一刻, 伴随着吴铭的意念一动,他的元神向前,拥抱法相元胎,一下子两两合一。 刹那之间,雷霆之力炸开,一道道雷光以吴铭的元神为中心,不断的涌现,将他的元神一层又一层的覆盖,最后形成了一道七尺之高的法相之躯。 天罡雷元法相! 这门法相相比起地煞元魔法相,显得‘娇小’了许多,但其漂浮在空中,周身不断涌动的雷霆之力,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远比地煞元魔法相要更为强悍! “这就是雷元法相么。” 吴铭短暂适应了一会儿雷元法相的形态后,没有在外界尝试这门法相的威能,而是意念一动,驾驭雷元法相遁入了伏魔界中。 唰!唰!!! 他操纵雷元法相,漂浮于数丈空中,意念一动,整个人刹那间化作雷霆,如闪烁般瞬息跨越数十丈的距离,接着又是一个念头闪过,又刹那间闪烁归来。 “好快!” 感受到雷元法相的速度,吴铭不由得露出一丝惊叹。 元神魂魄在物质世界中受到的阻碍虽然很小,能够穿透墙体,飞天遁地,但实际上单纯的元神,飞行速度并不快,要以驱物秘法,驾驭兵器,才能飞的快上一些。 而此时此刻,吴铭驾驭雷元法相,只觉得自己的速度快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恐怕比他以兵字诀驾驭杀伐之兵,还要快上近乎一倍! 相较于笨重的地煞元魔法相,这门天罡雷元法相,几乎就是绝对的反面,速度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举手投足间的法相威势,也比地煞元魔法相要更为恐怖的多。 不过, 一番尝试之后,吴铭也发现了雷元法相的缺陷。 地煞元魔法相虽然笨拙,但本质上却颇为注重‘守御’,能够第一时间护住肉身本体,甚至也能带着肉身本体遁入地下深处。 可雷元法相虽为天罡之列,却并不能直接携带肉身飞上天空,想要带着肉身上天,至少要将这门法相修炼到第四重才行,而且携带肉身,速度也必然会大大下降。 同时, 这雷元法相也不具备庇护肉体的手段,并不能将肉体容纳在其中。 如果说地煞元魔法相偏向于守御,那么这雷元法相就是极致的攻伐之力,不谈速度,光是威能,就比地煞元魔法相强了至少两三倍!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法相融合 “厉害,厉害,我这天罡雷元法相,虽然没什么守御之能,但攻伐威力却是恐怖至极,驱使这一法相的状态下,我甚至还能激发神霄上清箓的雷符之力。” 吴铭又测试了一番雷元法相的攻击威势,心中也是惊叹连连。 地煞元魔法相,属于地煞一脉,和雷霆之力不合,因此催动地煞元魔法相时,很难同时释放神霄雷法,此前吴铭对付那只妖狐时,就是因为属相不合而用不出雷法,而在白漠河岸和烟罗交手时,也是散去了法相,才施展出了神霄雷法。 可现在, 有了天罡雷元法相之后,他的神霄雷法在这一法相的形态下,释放起来毫无阻碍,甚至这尊法相,本身还能增幅神霄雷法的威能,一招之下可谓惊天动地! 吴铭觉得单以雷元法相和他的神霄雷法,实力在四炼层次中恐怕都属于顶尖了,若是能将神霄雷法的第六枚雷符也练成,再将雷元法相练就第二重,在四炼层次怕是能够横推,就算遇到五炼的高手,说不定都能对抗一二。 “元神和武道,层次越高,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就算是顶尖的四炼高手,距离最弱的五炼门槛,也是有着巨大的差距,无法轻易逾越。” 吴铭回忆起柳慕元对他的教诲,以及他亲自体会过的烟罗师尊紫苑道人的出手。 当时紫苑道人只是随意动手,就轻易打散了他的神霄雷法,展露出巨大的实力差距,虽说那时他尚未练成雷元法相,但就算是依靠雷元法相来激发神霄雷法,威能大幅提升,在紫苑面前多半还是不够看的。 “试一试以斗字诀融合两门法相,看看会如何。”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 尔后他意念一动,刹那间斗字诀激发,以斗字诀为核心,在运转天罡雷元法相的同时,他又唤出了地煞元魔法相,两种法相元胎在斗字诀的统御下,强行融合在一起。 伴随着光芒一闪,大地轰鸣震荡,一片片土石呼啸而起,汇聚成身形巨大的地煞元魔法相,但这一次汇聚成的地煞元魔法相却有所不同,尽管身躯是以土石铸就,但这些土石却不是完全融合在一起,连接这些土石的中间区域,却是有一道道雷霆之光汹涌! 就像是以雷元法相为核心,在外部又凝结出了一副土石盔甲! “速度下降了不少。” “但是力量……” 吴铭眼眸中光芒一闪,猛然驾驭法相,向前一步踏出,尔后狠狠一拳击落。 轰!!! 这一拳裹挟着土石的千钧之威势,同时肩肘处又爆发出一片片雷光闪烁,令这一拳挥出之际,速度陡然激增,威势达到一种骇人的程度,轰然一拳砸在大地之上,令大地猛然震荡,硬生生的被轰出了一个足有近一丈的巨大拳印凹陷! “好恐怖的威力。” 吴铭看着这一幕,也是露出几分惊叹。 以这一拳的威势,像谭俞舟这样的四次凝血武道高手,恐怕能一招就直接轰成肉饼! 单纯以斗字诀驾驭雷元法相,哪怕只是第一重的雷元法相,威能在四炼之中都属于较强的层次了,融合地煞法相之后,威能自然是毫无置疑的达到了四炼的顶尖。 “不知道那种灵肉合一的顶尖武道高手,面对我这一击,会如何招架。” 吴铭心中念头闪过。 可惜景邺城这里,如今没有那种层次的高手。 或者说能在四次凝血的阶段,做到灵肉合一,这样的武者都属于天才行列,只要足够年轻,大部分都能迈入五次凝血,故而基本都不会留在景邺城这一域之地,而是都去了雍国的王都,谋求更为远大的前程,寻求更高远的武道。 “这门以斗字诀融合的法相,暂时就叫做天地雷煞法相吧。” 吴铭轻呼了口气。 接下来的数日,他进一步巩固雷元法相的境界,同时也试了试天罡雷元法相第二重的修炼,结果是第二重的修炼比第一重更难了许多,哪怕有柳慕元给予的雷元灵石辅佐修炼,进度也十分缓慢,恐怕至少需要一年以上才能练成。 相比起来,反倒是地煞元魔法相的第二重,练的要更快许多,在拥有地煞元沙的情况下,吴铭已经将这第二重练的七七八八,最多再有月余功夫,就差不多能练成了。 “雷元法相可以暂时搁置一下,先早些将第六枚雷符和地煞法相的第二重练成吧。” 吴铭心中盘算。 雷元法相虽然强大,但还要再练一年以上才有进展,而最近他也时常有祭炼雷符,第五枚雷符已经被他祭炼的七七八八,用不了多久,就能尝试凝练第六枚雷符了。 神霄上清箓的第六枚雷符,和地煞元魔法相的第二重,对他来说都是实力上不小的增幅,一旦这两者练成,他的实力又将更进一步,在四炼的道法高手里成为顶尖中的顶尖! …… 两个月匆匆而过。 距离吴铭回返景邺城,潜心修炼,已经悄然过去了五个多月。 到了吴铭现在的层次,一场修炼长达一年半载,那都是十分正常,大部分的四炼或者四血高手,可能一次修行三五年,都没有什么实际的进展,始终原地踏步。 不过吴铭却是不同。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将地煞元魔法相的第二重练成,也将神霄上清箓的第六枚雷符初步祭炼,接下来只需要水磨工夫,再耗费个半年左右,将第六枚雷符祭炼到圆满,这门雷法神通就算是修炼到了当前层次的极致。 至于地煞元魔法相,吴铭也尝试了一下第三重的修炼,结果是完全无法修行。 第三重的修炼,需要进一步凝练地煞之力,需要五炼的元神作为基础,四炼的元神根本无法将地煞之力进一步淬炼,就算有再多的资源辅佐,也是空中楼阁,无法建造。 但地煞元魔法相第二重的练成,也让吴铭的天地雷煞法相,威能更上了一个阶梯,比起之前又激增了将近一倍,这种威能上的跨越式增长,让吴铭都无法判断他的天地雷煞法相全力发挥,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斗字诀能无视一切,融合任意的法相,当真是一种逆天手段。 唯一的缺陷,就是融合后的法相虽然威能强大,但对于施法者的驾驭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像吴铭单独施展雷元法相,或者是地煞法相,都十分轻松,但施展融合后的天地雷煞法相,就稍微有些吃力了。 以吴铭自己的判断,他如今的元神强度,将天罡雷元法相也修炼到第二重,并与地煞元魔法相融合后,恐怕就是他所能驾驭的极限,再融合更多的法相,元神之力就会有些不堪重负,或许要等他将元神修行到四炼的巅峰,才有望融合第三种法相。 …… 景邺城。 北街。 繁华一片的花街之中,一位位青楼女子花枝招展,挥舞着手帕,招揽来往的客人。 而一些如听雪轩一样的清雅之地,也早已有许多城中权贵往来进出,听着清倌人们吟唱的小曲,品一品优雅之风,偶尔也动用一些权势,强迫一些清倌人前来奉酒。 其中一处雅阁内。 吴铭身穿一袭朴素的长衫,端坐于一张长桌后方,轻轻端起桌上的酒盅,抿了一口酒水,那酒水殷红如血,落在口中却有一股清香甘甜之气,伴随着丝丝热流在体内化开。 “不错。” 吴铭评价了一句。 “哈哈哈,我说过这儿的血果酒是极好的,非但不会损伤身体,还能滋补气血,除了价格稍微贵了一些,没有什么缺点。” 陈贵坐在吴铭的对面,笑着开口。 时隔多年,他虽然平日吊儿郎当,对于习武并不勤勉,但依靠各种资源的堆砌,如今也已迈入了二次凝血,但在吴铭面前,他却比过去都明显更拘谨了一些。 毕竟现在的吴铭早已和过去大不相同,像汪明轩堂堂一司主事,经历丧子之痛,权衡利弊后仍然不敢再与吴铭为敌,选择退避三舍,调往别城。 尤其在汪明轩调任之后,吴铭更是接手了缉捕司的事务,现如今缉捕司麾下,八位巡司,四十余位巡差,数百位巡吏,数以千计的小吏,皆由吴铭任意驱策,可谓是真正的位高权重,在景邺城中敢不给吴铭面子的势力,已经是少之又少。 “嗯。” 吴铭微微颔首,他知道陈贵找他应该是有什么事,不过以他如今的地位,自然不会主动去问,品了几口酒水后,就静待陈贵的下文。 陈贵这边也没有遮遮掩掩,很快表明了此番找吴铭的意图,涉及陈家的药茶生意。 从几个月前开始,景邺城的城北就在迁移各处村落,而到了如今,情况愈演愈烈,城北的一些灵地、灵田、山地都被镇妖司强行‘收购’,不允许再继续耕种。 陈家培养血草茶的田地,大部分都在城北,而今一下子被强制征购,也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虽说镇妖司那边都是按照市价征购,银子没有少给,但一下子损失这么多田地,想要在其他地方重新购置,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简单做到的了。 当然, 只这件事,也不至于陈贵来找吴铭一趟,毕竟他和吴铭之间虽有着情分在,但随着吴铭的地位水涨船高,这些情分就算不会变淡,也是用一份就少一份,像这种不是彻底动摇整个陈家根基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消耗一份情分。 陈贵来找吴铭还有第二件事,他的妹妹陈烟儿一直待字闺中,本来陈家是想安排陈烟儿与其他家族联姻,但后来因一些变化,之前遭遇的问题无声的被解决了,陈烟儿也就暂时没有沦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陈贵便一直想要试试撮合吴铭和他的小妹。 不过, 吴铭现在今非昔比,若是过去吴铭初露锋芒的时候,陈烟儿许给吴铭做正妻是门当户对,但现在陈家在吴铭面前已根本不算什么,陈烟儿就算被吴铭看中,也不够格做吴铭的正妻了,最多只能做一侧室,这也是如今的陈家上下统一的想法。 实际上别说是陈家,只要吴铭透露出想要娶妻纳妾的意图,整个景邺城的上层权贵,豪门世家,那都得争破了头,排着队将各家适龄的女子送过来,由吴铭挑选。 “……城北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既然镇妖司收购了你们的田产,就不要抗争了,暂时舍弃北边的产业,另寻他处购置便是,我会替你们和户籍司那边打个招呼。” 吴铭听罢陈贵的话,略一思索便即回应。 至于娶妻纳妾的事,因为家中二老时常催促,他近来的确有在考虑,但因为武道修行尚浅的缘故,他还是想法不大,考虑至少等到完成第四次凝血,再做打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翻手擒大盗 “好,好,如此就劳烦吴兄了。” 陈贵目露感激之色,端起酒盅,向着吴铭一敬,然后自干一杯。 吴铭神色如常,正要说什么时,忽然目光微动,将视线投向远处,目光透过窗棂,遥遥看向一个方向。 陈贵注意到吴铭的神态,神色一顿,正要下意识询问的时候,却见吴铭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冲着他伸手微微一压,道:“你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 …… 相隔一个院落的另一处楼阁。 三楼某处雅间内。 两道人影相对而坐,其中一人一袭黑袍,黑袍下隐藏着一张阴暗深沉的脸,却是慎刑司通缉多年的一名江洋大盗,没人知晓其姓名,只知道其绰号‘血刀’,使一柄血色弯刀,为人残忍,手段强横,被慎刑司通缉足足八年,仍然逍遥在外。 坐在血刀对面的,则是赤鹰帮的大当家班晖,赤鹰帮背靠玄玉宗,是景邺城外城的一大帮派,在外城属于一股极强的势力了,麾下数百人之众,占据很大一块地盘,班晖这位大当家更是一位三次凝血的武道高手。 “血刀兄,你的身份,可不宜这般随意进城啊。” “班兄放心,我此次进城,只办一件事,办完就走,不会在城中久留。” 血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听说这敬业城里,缉捕司的主事换人了?” “嗯。” 班晖低声说道:“缉捕司如今由那位新任的主事吴铭掌管,这吴铭可不是一般人物,乃是咱们这里罕见的道法高手,你这般贸然进城,可要小心此人。” 血刀微微一笑,道:“我当然知道此人厉害,不过他是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接手缉捕司也只是挂个名头而已,不会分出多少精力去处理缉捕司的事情。” 其实他这一趟来城里办事,也是考虑到缉捕司的主事换人,才做出了决定。 吴铭的消息他早就打探清楚,像吴铭这样的人物,虽然高高在上,十分可怕,但也正因为其高高在上,所以未必会理会下面的琐事,再加上如今的景邺城,内防空虚,两司的兵力几乎都调派到了城外北部边境,故而如今是最适宜入城的时机。 整个景邺城里,能奈何得了他的,也就只有统管缉捕司的吴铭一人而已,其他的一些巡司他根本不惧,至于其他的主事乃至两司司主,如今多半也在城外,没有空暇。 “血刀兄对城里的事倒是门清。” 班晖听到血刀的话,也是笑了笑:“只要不惹到那位,的确没什么大碍。” 其实自从汪明轩调任离职,吴铭接手缉捕司以来,的确是一直在做甩手掌柜,这也使得那些被缉捕司盯着的江洋大盗们,都各自松缓了许多,并且如今形势变化,乱象纷呈,城内的秩序也比此前混乱的多,一些本来不敢做的违法生意,一些帮派也在暗地里做了。 像他此次和血刀商谈的,就涉及到走私妖兽的事情,在景邺城凡涉及到妖物资源,都必须由镇妖司裁定审计,交易的商税很高,平常时期各方都不敢乱来,但现在城内空虚,两司人手欠缺,吴铭又做了甩手掌柜,许多势力都开始在暗地里走私妖物资源。 哒、哒、哒、 而正当血刀和班晖商谈正欢之际,忽然门外传来走路的声音,这步子毫不掩饰,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来,直至来到门前停下。 血刀和班晖都是何等人物,自然早就察觉到了异状,各自停止了交谈,此时发现那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两人的视线也都是齐齐投向正门。 虽然隔着一扇门, 但两人都能感知到门外的人,炽烈血气如火,毫无遮掩,也是一位武道高手。 “是哪位兄台在外面?” 班晖心中已经提起了警觉,此时主动开口,沉声问道。 “我。” 门外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接着一只手按到了门上,轻轻一震,一股刚柔并济的震劲透过门户而来,轻巧的将里面的门栓震开,没有损伤木门半点,尔后两扇门便被那只手从门外推开。 “两位适才好像谈到了本官。” 吴铭就这么站在门外,背着一只手,单手将门推开后,便踏步走进屋内。 哒、 他的步伐轻缓,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但这声音落在血刀和班晖两人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惊雷滚滚,让两人都尽皆露出惊骇之色。 “吴铭!” 血刀虽然从未亲眼见过吴铭,但对于吴铭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早就看过画像,研究过吴铭的消息,哪怕只是第一次见,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顿时大惊。 唰!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整个人瞬间从座位上弹起,身法灵活,宛如一只受惊的狸猫,一下子化作一团黑影,一滚之下撞向旁边的窗户,就要撞碎木窗逃窜。 然而吴铭见此情形,却是神色平淡,仅仅只是隔空一挥衣袖。 哗啦! 桌上的筷子瞬间一根根的飞出,仿佛被什么劲弩射出一般,力道恐怖之际,哪怕仅仅只是方寸之间的狭小距离,都迸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噗嗤,噗嗤,噗嗤! 血刀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摸刀,整个人就被八根竹筷贯穿了身体八处关键穴窍,从小腹丹田到胸膛正中再到肩、肘、大腿,堂堂三次凝血的强韧身躯,就这么被脆弱的竹筷硬生生的刺穿八处部位,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这一切发生极快,仅仅是在血刀纵跃起身,撞向窗户的一瞬间,而在八处穴窍被封后,血刀的身躯才终于堪堪触及窗台,可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力量,这一撞只撞的窗户砰的一声,没能将窗户撞开,旋即整个人就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阁下应该是缉捕司通缉的江洋大盗‘血刀’吧,既然进了城,何必再走,若让你从我的眼前逃掉,我这个缉捕司主事的脸面可就无处安放了。” 吴铭背着手踏步向前。 赤鹰帮大当家班晖额头冷汗直冒,他看着吴铭一步步走来,又眼睁睁看着血刀被吴铭一瞬间隔空制住,心里早已熄灭了逃窜的想法。 “在下……赤鹰帮,班晖……见过吴大人。” 班晖知道逃跑或是反抗,下场必然更惨,当下颤巍巍的跪伏在地,向着吴铭行礼。 他好歹是个三次凝血的人物,仅仅只是私底下见了血刀,虽有包庇之罪以及走私妖物资源等罪名,但到底罪不至死,若是吴铭当面还敢反抗,那才是不知死活。 “来人。” 吴铭淡淡的看了班晖一眼,然后平静的开口。 这一声传唤,虽然轻淡,但却一下子传遍整个楼阁,让楼内各处雅间中,或是吃酒享乐,或是正在颠鸾倒凤的,全都瞬间静止下来。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见一个管事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一进屋子,看到血刀的惨状,先是骇了一大跳,接着又看到了吴铭,顿时吓得肝颤: “吴……吴大人……” “这,这不关小人的事啊,这两人小人可都不认识……” 他连滚带爬的冲着吴铭行礼然后解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两人肯定是做了什么恶事,被吴铭这位慎刑司主事抓了个正着。 像他这样开在北街的勾栏,其实都有一定背景,根本不惧怕寻常人闹事,哪怕是遇到慎刑司的巡司,也能抬出背后的老板来对话,但那也仅限于巡司。 吴铭是谁,那是当今景邺城里,如日中天的人物,慎刑司的一方主事,统管缉捕衙司,不但天资绝世,还是柳慕元的弟子,就算是黑煞、玄玉等几大势力,在吴铭面前都要有所退让,不会与吴铭纷争,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勾栏之所。 “是否与你无关,之后再行分说,先去给我去缉捕司传令。” 吴铭扫了一眼那名管事,漠然下令道。 那名管事听罢,连连应声,赶忙出了屋子,飞一般的去了,不多时便有数道人影冲入北街,来到吴铭所在的勾栏之中。 “主事大人。” 来的三人都是缉捕司的巡司,一听说是吴铭传唤,自是不敢迟疑,立刻赶来。 吴铭指了指场中血刀和班晖两人,道:“这两人,带回慎刑司,细细审问,另外此地也给我仔细审查一番,若有人包庇,尽数揪出。” “是。” 三名缉捕司的巡司当即应声。 这会儿三人也俱都注意到摔在一旁,身体不断的颤抖,却连爬起来都做不到的血刀,都认出了此人就是被悬赏多年的江洋大盗,心底也都是暗自震惊。 血刀乃横行多年的凶悍之徒,慎刑司也曾缉捕多次,都不曾解决,而看这场中的情况,血刀在吴铭面前恐怕连个浪都没掀起,就被直接擒住了。 这位年轻的缉捕司主事,或许不怎么处理司中事务,但个人武力那是毋庸置疑,元神四炼的道法手段,也的确是不逊于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分毫! 处置完了这边的事务。 吴铭便转过身,一路回到了陈贵所在的院落中。 “遇到了点事,不必在意。” 他冲着陈贵说了句,便在几案前重新坐下。 陈贵这里自然是早就听到了另一边的动作,知道吴铭适才突然出手,拿住了一个横行多年的江洋大盗,心底也是又惊又服,再见到吴铭时,隐约觉得吴铭身上的威严都更重了一些,虽仍是与他相对坐饮,但他心底却是更拘谨了些。 如今的吴铭,已是人中龙凤,再不是当初那个与他同在七武盟武院切磋技艺的小人物了,饮酒之际出去一趟,不过是盏茶功夫,就解决了一个足以令他陈家都忌惮万分的凶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地变动 处置了一番陈贵的事后,吴铭回返慎刑司。 来到位于司楼四层的堂衙内,吴铭在一方紫木几案后方落座,立刻有从属为他端来茶水,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旋即翻看起桌上的卷宗。 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忙于修行,的确极少管辖缉捕司的事情,实际上现如今整个慎刑司都十分空旷,几大衙司的主事基本上都去了边境,连柳慕元也不在司内,慎刑司的主事只剩下他一人,可以说整个慎刑司的事务他几乎都能一言而决。 但吴铭本身却不太喜欢管事,这些琐事在普通人看来,那是令人羡慕的巨大权力,可在吴铭看来却纯粹是累赘,这方世道毕竟是实力为尊,只要实力足够强,则走到哪里都是权势在身,而若是没有实力,再大的权势也不过是一场空。 哪怕是王侯贵族,皇室血脉,只要自身没有实力,一个寻常刺客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些帮派,倒是挺会钻空子。” 吴铭翻了翻卷宗之后,轻哼了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如今局势混乱,城内各方势力,或许就是看出了慎刑司内部空虚,也看到他这个唯一驻留的主事懒得管事,因而行事越来越猖狂,像今日他所见的血刀和赤鹰帮大当家就是例子。 身为一方主事,临时掌管几乎整个慎刑司的事务,吴铭对于城外的事态也了解的很清楚,荒域的混乱已经达到一定程度,大变将近,难说会对景邺城造成什么冲击。 “乱世需用重典。” 吴铭放下卷宗,冷冷的道:“传我的命令,自今日起,城内戒严,凡作奸犯科之事,一律重判,肆意扰乱城中秩序者,皆可当场处决!” 他虽不算嗜杀,但也绝不是什么慈善之辈,城中各方势力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意乱来,作奸犯科,这是在给他上眼药,倘若不严加整治,等柳慕元回来,他也脸上无光。 “是。” 身旁的从属听到吴铭的话,顿时打了个寒颤,立刻应了一声。 景邺城占地广阔,城内不下上百万户,吴铭如今是慎刑司品阶最高的主事,他一句话下去,那是足以在整个城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的,接下来这城中各方势力就要知道,吴铭这位新任主事虽然年轻,懒于理事,但却绝对不是什么可欺之辈! …… 吴铭的命令,通过慎刑司各衙司迅速下达。 入夜。 城中某处。 一批人拉着车,汇聚到一处小巷子里,将车拉进一处院落内。 院落中立刻迎出一批人马,双方在院子中汇聚,各自都熄灭火把。 “张老爷,货送到了,你看看有无问题。” 有人压低声音开口。 另一边早有人检查车上的物件,却是一头头妖物身上的零碎,其中包括价值珍贵的妖心,以及一批城外的药材物资。 “好,数量没问题,你们回去吧。” 检查完后,便有人沉声开口。 但, 没等运送的那一批人马离开,忽的一声冷哼传来。 这一声冷哼,如惊雷一般在院落中炸响,一刹那间院落里手握刀兵的二十多人,便尽皆身形一顿,尔后双眼泛白,如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摔倒下去。 吴铭的元神漂浮在黑夜下,十丈高处的空中,冷漠的看了一眼下方的院落,旋即魂念一引,向着天穹一指,一记闪烁的白光升上天空,在夜幕下绽放出一团光芒。 很快。 大批的巡夜人赶到。 吴铭没有与巡夜人沟通,在一念间解决院内众多不法之徒后,便继续动身,魂游四方,往其他方向去了,沿途偶然遇到一些盗贼、匪徒等等,皆是一个弹指,刹那间雷霆落下,将其身躯轰击成了一具焦尸,身死当场。 是夜。 殒命于吴铭手中的盗贼、匪徒不下百人,无论普通人也好,武者也罢,皆化作焦炭,仿若遭到天谴一般,待到白日,这一具具焦炭被人发现,立刻便引来一片惊恐。 如此情景一连发生了三四日,终于是令城中各方势力皆为之胆寒,所有的盗贼匪徒都惊惧于吴铭这位慎刑司主事,一尊元神四炼的道法高手的恐怖手段,一时间皆是偃旗息鼓,整个城内的秩序,在短短数日之间,肃然为之一清! 主要还是吴铭亲自出手,一位元神四炼的道法高手,在城中肆意出手,手段太过于骇人,远比四次凝血的武道高手更吓人的多,武道高手毕竟也只是肉体凡胎,景邺城范围极大,一位武道高手再怎么厉害,一夜之间又能巡查多少地方? 可吴铭这尊道法高手,一夜之间,魂游千里,且飘荡于高空,感知和探查范围极大,一夜之间几乎能将城里转个遍,就算不可能同时监察全城,但这种能耐也远非武道高手所能做到,对于那些盗贼匪徒来说自然是骇人无比。 除了盗贼匪徒,连同那些夜间走私、违背律法的事件,也一样是被吴铭几夜之间揪出了几十起,尽皆一网打尽,白天时间还顺藤摸瓜,将背后的势力也一一整顿,也是使得各方势力皆心中惊悚,不敢乱来。 一些帮派势力,暗地里甚至给吴铭起了个‘吴道鬼’的称呼,形容吴铭道法宛如鬼神,骇人而恐怖,凭借吴铭一人之力,短短几日之间的施为,令城中的秩序甚至比此前整个慎刑司都坐镇城中之时还要更为完好。 将城内秩序整顿了一番后,吴铭倒并不放在心上,这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值得去说的功勋,而且相比起城外边境的混乱情况来说,城内这些内部混乱不过只是小事。 …… 景邺城北一千一百里处。 荒域。 一座荒山之上,一道人影悄然而立,赫然却是慎刑司司主柳慕元。 柳慕元眸光深邃,遥望向远处的荒域,他的视线中能清晰的看到,一股股汹涌的妖气在某处汇聚,这些妖气每一股都达到了五变的程度,皆是妖王层次的存在。 但他对这些妖王,却只是看了一眼,便即收回了视线,转而将目光投向地下。 “要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慕元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幽光。 而几乎就在柳慕元话音落下之时,整个天地之间,忽的风云变色,本来一片蔚蓝的天穹,变得一片漆黑而昏暗,方圆百里之间,天地之力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轰!!! 忽而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炸开。 仿佛是天崩地裂。 这是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势,非人力所能及,哪怕是五次凝血的高手,在这突兀变化的天地威势之前,也是宛如蝼蚁一般。 柳慕元也是目光微凝,整个人轻轻一跃,身形悄然离开荒山的山顶,一下子出现在了半空中,同时一团云雾被他扯下,强行聚敛成一处,托住自己的躯壳。 他就这么俯瞰下方。 从柳慕元的眼眸深处,可见一片方圆上百里的荒域倒映出清晰的景象,而这上百里荒域的中央,竟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崩裂开来,宛如冰面碎裂一般,向外蔓延! 轰隆!轰隆!轰隆!!! 这可怖的天地剧变,不断向着四面八方展开,大地以一点为中心,崩塌碎裂,出现一道又一道极深的沟壑,纵穿达到上百里! 短短时间内,其中最为巨大的沟壑,甚至碎裂了三百余里,形成一道极其壮观的巨大峡谷,从荒域之中不断碎裂,一直蔓延至景邺城北八百里处的边境! 边境区域。 无论是正在与妖物交手的镇妖司、慎刑司高手,还是那些生活在荒域边境的妖物,又或者是黑煞宗、玄玉宗的弟子门人,这会儿几乎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天地大变,都能感受到大地在剧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 “山崩?!” “不!不是山崩,不止是这里,连那边整个山脉都在动!” 有不少人皆目露震惊之色。 某处丘陵。 燕初雨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她体内血气激荡,已不再是三次凝血的状态,而是赫然迈入了四次凝血的行列! 自半年之前,白漠河一战过后,她积累血气,冲击四次凝血,终于是悄然功成,如今已真正迈入了四次凝血,且巩固了境界,成为一位四血的武道高手。 除她之外,黑煞宗、玄玉宗也各有年轻一辈的人物,迈入四次凝血,慎刑司的凌中寒也在边境大寨中,成功突破,踏入四血的领域。 虽然相比起吴铭、烟罗来说,算是迟了许多,但能在这个年纪成功突破,迈入四次凝血,那就意味着武道之路仍然畅通着,将来依旧有无限的可能,有迈入更高层次的机会! 不过, 即使是迈入了四次凝血的燕初雨,此时站在那里,也在为这可怕的天地动荡而心惊。 “这是地裂……” 燕初雨遥遥观望着荒域的方向,喃喃低语。 她是燕云天的独女,了解的东西自然比常人更多一些,她知道天地变动有许多种,在真正发生之前,往往很难提前预测是哪一种,可能会突然爆发水灾,令一片方圆百里之地凹陷,成为一处巨大的湖泊,淹没四方,也可能是天降烈炎,炙烤百里大地,化作焦土。 而眼前这一次的天地变动,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属于地裂无疑了! 大地动荡,龟裂,破碎,将会形成绵延数十上百米的巨大峡谷! 此刻, 整个荒域边境的地形都在发生变化,那本来绵长的白漠河,这会儿非但没有进一步的拓展,反而向内收敛挤压,最后被挤的只剩下不到几里。 而如障毒谷,则被附近的大地整个翻过来掩埋,彻底消失不见。 …… 景邺城内。 慎刑司司楼四层。 吴铭正端坐于几案后方,忽然他目光微变,整个人霍然起身,来到窗台前,往城北的方向远远看去。 大约就在数个呼吸之后,脚下忽的摇晃起来。 轰隆隆!! 不止是他脚下的司楼,整个景邺城都在晃动,到处都在摇晃! 一时间慎刑司内,一片哗然躁动,无数巡差巡吏,皆面色惊骇的奔走出屋,四处观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肃静!” “不要慌乱!” 吴铭身处屋内,尽管脚下摇晃,但司楼本身以极其坚韧的青石铸造,大地摇晃也无法令这座司楼出现毁坏,他脚底更是稳如生根,此时面色稳重,沉声开口:“此乃地动,慎刑司各部衙司,勿要生乱,各部巡司清点人手,待地动停止,立刻巡查全城。” 尽管大地震荡,轰鸣之声不断,但吴铭的声音还是清晰的在整个慎刑司荡开,蕴含着一种令人清醒的莫名力量,让一些惊骇莫名的底层小吏,也都强自镇定下来。 命令传达之后, 吴铭也是纵身一跃,离开了司楼,直奔城北而去,很快就来到了景邺城北的城墙之上,登上哨台最高处,遥遥望向北方,眼眸中露出几分沉着之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法相二重 “天地异变终至,也不知局势会演变到什么样子。” 吴铭凝视着北部荒域方向,心中喃喃低语一声,沉吟了片刻后,没有出城,而是重新赶回慎刑司中,坐镇慎刑司,主持大局,维持城中因地动而陷入混乱的秩序。 如今慎刑司只有他一位主事在,不管北边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能擅离职守,至少在接到柳慕元或燕云天的命令前,这城中的秩序仍然需要维持。 回返慎刑司后, 吴铭接连调度,令慎刑司各方人马皆行动起来,于城中维持秩序,勘察一些因地动而造成的损失,不过损失并不算大,主要是景邺城距离荒域地裂的中央区域,远达千里,哪怕这场地裂非同小可,地动的威能抵达景邺城后,也没有多少了。 从白天一直处理到夜晚,吴铭方才将城中秩序重新稳固,尔后回返自己府邸,与家中二老简略的说了一番事情,便回到自己的屋房之中。 唰! 吴铭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瞬间元神出窍,遁入大地。 在外界时,不觉有他,但此刻元神出窍遁入大地,立刻就能感受到,地下的地脉之力在之前的那场地动影响下,可谓是一片混乱,十丈以下的大地深处,更是充斥着混乱的地煞之气,普通人若是来到这里,恐怕不用一夜,就会因地煞的影响而畸变。 但吴铭自然不惧地煞之力,甚至这地煞之力的活跃,反倒是他修炼地煞元魔法相的良机,本来依靠那些地煞元沙,他的地煞元魔法相就已将第二重修炼的七七八八,而今这种形势,显然是可以一鼓作气,将地煞元魔法相彻底突破。 说做就做。 吴铭也是没有迟疑,他没在十丈左右停留,而是尽可能的往更深处去,在地下大约二十丈的位置,开辟了一处地穴,然后便凝结法印,汲取地煞之力。 他的地煞元胎,仍然是曾经那副宛若婴儿,但却青面獠牙的可怖形态,只不过其色泽比刚练成第一重时深邃了许多,其中蕴含的地煞之力,也远非最初时可比。 嗡!! 伴随着吴铭法印的凝结,混乱而活跃的地煞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宛如海潮一般奔流不息,令吴铭一时间都有些变色,全力以赴维持法印,方才使其勉强运转。 “好汹涌的地煞之气,这可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不过估计也就是这几日功夫,过了这几日,地脉应该就会趋于稳定,这些地煞之力也就会逐渐消散,重新退缩回更深层的地下。”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收敛心中杂念,全力汲取地煞之气。 如此, 直至第二日深夜,他的元神缔结的法印,终于为之一收,地煞元胎中聚敛的地煞之力,已然浓郁到了一种极致,几乎快到压抑不住的状态。 吴铭知道这是地煞元胎的第一重承载的地煞之力已达到极限,而到达这一步,便能够尝试修炼地煞元胎的第二重了,当下他也是毫不迟疑,元神魂念涌动,缔结的法印再次一变,刹那之间,一个新的法印凝结出来。 嗡!!! 伴随着新的法印凝结,地煞元胎内部那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地煞之力,终于轰然喷涌,硬生生震碎了外部的地煞元胎,并将其裹在其中,形成宛如淤泥一般的不规则形态。 “凝!” 吴铭一指点出,法印再变,元神魂力激荡,强行压制那汹涌的地煞之力,令其从不断膨胀的淤泥状态,一点一点的内敛坍缩,最后被硬生生的挤压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其质感也从松散的淤泥,化作了一块石球。 吴铭没有什么迟疑,双手向前一推,并接连打出三道法印,这三道法印瞬间成型,落入那石球的内部,尔后彼此结合,绽放出一团绚烂的华光。 咯吱、咯吱、 随着法印和石球的融合,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响起,伴随着这声音,那枚石球开始了进一步的畸变塌陷,逐渐的变形,最终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崭新元胎。 这新的地煞元胎,仍然是此前的形态,但额头上却多生长出了一只黑角,其身上本来原有四臂,现在则从肩膀处又挤出了两只手臂,化作六臂之态! 终于,在这地煞元胎彻底成型之后,吴铭元神魂力一收,这地煞元胎猛然一颤,稍微膨胀了一下,便稳定了下来,不再暴动,接着便被吴铭的元神一下子收摄而起。 “成了。” 吴铭见此情形,终于是轻呼了口气。 他眼眸中露出些许兴奋之色。 地煞元魔法相,以斗字诀驾驭,第一重的威能就堪比第二重,而现在他已练成了这门法相的第二重,若再以斗字诀驾驭,又当会如何? 能否比拟第三重? 或许不行,毕竟地煞元魔法相的第三重,那是唯有元神五炼才能修成,是实实在在的五炼威能,这样的跨度未必能够一蹴而就,但要是再融合天罡雷元法相,就说不准了。 或许在威力上,距离五炼的层次,仍然还差一线,又或许能突破那个门槛! 正当吴铭打算尝试一番时。 忽然。 他的神情微微一动,元神瞬间上浮,回到了院落中,归入躯壳之内。 坐在床榻上的吴铭肉身,此时缓缓睁开眼睛,站起来推开屋门,一路走到了前院,冲着前院正堂中的一道人影主动招呼一声。 “周大人,何事前来?” 却见正堂中,来到吴府的,正是吴铭曾经的上司周怀安。 时过境迁,周怀安依旧还是慎刑司的巡司,但吴铭却已经坐上了主事的位子,虽然统管的不是巡夜司,但无论身份地位,都远在周怀安之上了。 “吴大人。” 周怀安看到吴铭,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感叹,当初他的确认为吴铭是个人才,才将吴铭招纳入慎刑司,但即使是那个时候,他也不曾想过,吴铭的天资能卓越至此,短短不过数年,便已天翻地覆,甚至已升任一方主事。 不过周怀安没有过多客套,心中短暂的感叹过后,便立刻正色道:“上面让我来传讯,让你立刻出城,去边境大寨。” “我知道了。” 吴铭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城。” 眼下北边情况不明,城内秩序又已经重新稳固下来,自身该修炼的技法也练的差不多了,此时接到命令,他自然没有什么迟疑的理由。 当下, 吴铭只和周怀安简短的问询了几句北边的情况,得知周怀安也不太清楚后,当即便不再多耽搁,回到后院中,取了自己的玄铁枪,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即出门。 周怀安没有与吴铭同行,而吴铭也是全速前行,一路离开景邺城,直奔边境大寨,不多时,大寨就已出现在眼前,相比起过去并无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寨内可见人影攒动,旺盛炽烈的血气犹如火炉,粗略一看,三次凝血的武者在这里聚集了不下百数。 显然, 天地异变,让这些本来在边境除妖的各方巡司,都回到了大寨中聚集。 吴铭来到大寨,一路来到中央主寨。 营寨内。 燕云天坐于上首主位,一旁站立着数个人影,其中包括镇妖司的韩成、燕初雨以及慎刑司的凌中寒,其中燕初雨和凌中寒体内气血浑厚,皆已迈入四血之境,吴铭对此也是早已知悉,此时看到并不惊讶,先向着燕云天拱手一礼。 “司主大人。” 燕云天看了吴铭一眼,便即沉声说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荒域变动,发生地裂,形成数十道天堑峡谷,深浅不一,其中深者不下千丈,这种地势变化下,会有诸多灵物奇物诞生涌现,现由你、初雨、中寒以及韩主事,组列一队,下去探索。” “此番地裂,已惊动四方,不止我们景邺城两司和几大宗派的人马,连同景瑜、景澜两城皆有人手到来,他们也都各自列队行动,你们若是撞见,正常应对即可。” 说到这里, 燕云天手中扔出一枚青色的奇异结晶,抛给了韩成,道:“此乃紫苑道人炼制的特殊令符,你等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可以捏碎此令符求援。” “初雨、吴铭、中寒……此番对你们来说,是一场磨砺,在下面会遇到妖物,也大概会遇到邪祟魔物,还有来自其他境域的势力,你们三人皆是新晋,我让韩主事领队,遇到什么事,就由韩主事做决断。” 此言落下,燕初雨和凌中寒都看了韩成一眼。 韩成是镇妖司的老一辈主事,威名赫赫,在四血武者中也属于极强者,虽然没练到灵肉合一,但也几乎是仅次于顶尖的高手了,燕初雨和凌中寒皆是新晋,自然没有意见。 吴铭冲着韩成微微拱手,对燕云天的安排也同样没什么意见,他看得出来燕云天对自己的女儿是十分关照,不仅安排了韩成这位老牌强者领队,还将他这个道法高手也安插在了队伍中。 燕云天或许不知道他的实力,但有一位道法高手在队伍中,总归是比纯粹武者的队伍要更强许多,毕竟道法高手不谈其他,光说探查能力,就非武者所能比。 相比起这些,倒是燕云天话语中透露的一些消息,让吴铭若有所思。 看来这场地裂的确影响颇大,连景瑜,景澜这两个和景邺城相邻的城域,也有一些人马赶来探索,虽然地裂的范围只不过囊括两三百里,但其大部分区域却都处于真正的荒域地带之中,几乎可以预见到妖族也会插手其中。 此外, 地下深处还是邪魔最易滋生之地,据说在万丈地底,就有着邪魔出现的源头,被称作地底魔渊,但吴铭只是在慎刑司的卷宗中看过一眼,除此之外别无信息,也不知真假。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入渊 离开中营大帐。 燕初雨便主动来到吴铭身旁,神色轻快的打招呼道:“吴铭,你这半年做什么去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你。” “城中衙司空虚,我在城里坐镇慎刑司,顺便修炼道法。” 吴铭神色平和的回应道。 燕初雨眨眨眼睛,道:“原来如此,你元神突破也没多久,柳司主放你在城中坐镇,顺便修习道法倒是正好……这半年都没见你出来,想必道法又精进了不少,如今我也迈入了四血之境,可惜眼下没有空暇,不然还想找你好好切磋一场。” 之前在白漠河岸,吴铭元神四炼,那自然是力压群雄,无人能够匹敌,但现在她也迈入了四血之境,血气浑厚,是能够对付元神法相的,与吴铭又回到了同一条线上。 燕初雨此言落下,一旁的凌中寒也同样看了看吴铭,如今的他也佩服吴铭的道法天赋,论及天资的确更在他之上,毕竟吴铭今年还不满二十三岁,但只论当下的情况,他迈入四次凝血之后,对上吴铭这样的四炼道法高手,也是可以斗上一场的。 “半年修行,略有精进,等此番事了,初雨姑娘随时可以寻我切磋,待我武道迈入四血之境,说不定还要请你赐教一番武道。” 吴铭看着燕初雨客气说道。 燕初雨听罢,顿时展颜一笑,摩拳擦掌道:“那就说定了……嗯,等你武道也练就四血,想什么时候来找我练练都行,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和道法高手切磋,还是武道手段更是实在,等我将来练到灵肉合一,那就完全不惧你们的道法了。” 灵肉合一之后,元神魂魄与肉体合一,也就意味着自身的武道意志、凌厉的凶煞杀机,能够融入四肢百骸,融入每一缕血气之中,使得血气对于元神魂力的破坏性大大增加,纯粹的武道技艺,刀枪剑技,也能强行与道术神通硬撼。 但在此之前,武道还是很难硬接道术,譬如吴铭的神霄雷法,在没有练到灵肉合一之前,根本就无法去接,接也只是用纯粹的肉体硬抗,哪怕四次凝血的武者,体魄强横,也不可能硬抗雷霆之威,只怕抗上一下就要半死不活了。 而灵肉合一之后,招法技艺驾驭血气,能与道术碰撞,虽然无法摧毁雷霆本身,但却能毁掉驾驭雷霆的秘纹和魂力,使得道术破碎崩散。 当然, 若是元神足够强大,秘纹足够凝练,也能抗住武道血气和杀意的冲击,总归两者碰撞,看的就是谁更强大,且越往更高的层次修行,武道和元神就越是难分高下。 像吴铭便知道,若是武道能够修炼至五次凝血,技艺臻至化境,那么就能踏江而渡,要是能够抵达七次凝血,成就宗师,甚至能凭借肉体,踩踏空气,登云而上,虽说不及道法手段的飞行持久稳定,但那也算是超脱了凡俗,不会再受到无法御空的限制了。 “此番探索地渊,诸位且都小心行事,地下境况不明,妖魔邪祟和各方势力混在一起,可谓鱼龙混杂,咱们这一趟尽量还是以自保探索为主。” 韩成此时主动开口说道。 尔后他看向吴铭,道:“吴铭,等到了下面,探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尽量莫要涉险,元神出窍也不要离我们太远,这地下环境复杂,妖魔邪祟众多,元神虽比肉身灵活,但能威胁到你的东西也不少。” “好,多谢韩主事提醒。” 吴铭听罢,微微点头。 一行四人就这么离开了营寨,一路向北而去,只走了大约三十余里,前方就出现了一道横贯大地,将山脉一分为二的巨大沟壑,如深渊一般拦在四人前方。 这地方吴铭之前也来过,但现如今整个地形地貌,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来到这深渊旁, 吴铭低头俯瞰了一眼,只觉得下方阴气重重,阳光所能照亮的部分十分有限,越是往下则越是阴森,直至陷入一片彻底的漆黑。 这深渊也是十分的险要,两边相隔大约三十余丈,悬崖峭壁之上碎石嶙峋,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一血二血的武者,要想攀爬下去,都十分困难。 从这里下去,首先是岩壁陡峭的问题,其次是这地形并不稳固,时不时就有碎石崩裂,沿着山壁坠落下去,再加上底部有什么危机难以言说,吴铭能看得出,纵然是三次凝血的武者都不适合下去探索,也难怪两司中的三血武者们,都回归了大寨之中。 “吴铭,你怎么样,能否下得去?” 韩成走到近前,冲着吴铭问道。 众人之中,吴铭乃是道法高手,且天资卓越,实力不会弱于燕初雨和凌中寒,就算比起他恐怕也相差不多,但吴铭的肉体毕竟只是三次凝血的境界,这种宛如天堑般的陡峭深渊,吴铭想要攀爬下去,可能未必轻松。 “问题不大。” 吴铭仔细观察了片刻,冲着韩成回应道。 仅仅只是在这种陡峭的岩壁上活动,对他来说还是问题不大的,至于说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是其他麻烦,他瞬间就能祭出地煞元魔法相,地煞法相在这种环境下,那是极其适用,就算地势再陡峭,那也是落地生根。 “那就好。” 韩成听罢微微点头,道:“若是有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背负躯壳。” 对道法高手来说,肉体躯壳往往是累赘和弱点,但又不能不携带着一起,因为元神一旦离开肉体,就无法休养恢复,除非是达到传闻之中‘七炼’的境界,才能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甚至肉体被毁,也能做到夺舍重生,占据未出世的婴儿身体,重活一世。 而在七炼之前,一旦肉身被摧毁,元神也无法久存于世,很快就会枯萎灭亡。 “不必如此劳烦,我修炼有地煞法相,在这地下深渊施展也很方便。” 吴铭摇头说道。 肉体的确算是他的弱点,但修炼了法相之后,倒也有了庇护肉体的手段,可惜黑帝伏魔图的伏魔界中,除了他的元神魂念之外,只能收入死物,连他的肉体也无法放入其中,否则的话要是肉身能够进入伏魔界,那他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吴铭倒不觉得伏魔界这样的一方图中世界,浩瀚无边,会无法承载他的肉体躯壳,他判断着应该是他对伏魔图的掌控太浅薄,以至于只能收入死物。 不过, 眼下的情况来说,就算肉体真能放入伏魔界中,局限也很大,毕竟伏魔界中的天地环境与外界大不相同,肉体进入其中便全无凭依,像是在水中闭气,三炼的体魄也无法支撑多久,除非是达到传闻中的七炼之境,肉体彻底非人,能直接吞吐天地元炁来供给肉身,不再需要物质的供养,才能在伏魔界那样的环境中长久驻留。 听着吴铭的话,韩成也点了点头,道法高手虽然擅长探索,但肉体较弱的情况下,也算多了个累赘,优势便不算特别大了,不过吴铭练有地煞类的法相,在地下一旦施展,也能庇护肉身,进退自如,这种情况倒是又好上很多。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去吧。” 韩成当即开口,旋即便一个纵身,从悬崖峭壁上陡然落下。 他没有沿着峭壁攀爬下去,而是一个纵跃,直接横跨三十余丈,遥遥落到了峭壁的对面,然后猛然在对面的峭壁上抬脚一踏,整个人从空中再次折返,又是掠过三十余丈,回到了这边的悬崖峭壁上,如此反复纵跃,不断的往下深入而去。 “走吧。” 燕初雨从吴铭身旁走过,锵的一声拔出自己的横刀,也是学着韩成的做法,一跃跨过三十余丈,到达对面的峭壁,再发劲一踏,飘然折返。 吴铭看了看两岸的形势,却没有学燕初雨和韩成的做法,而是轻轻一跃,整个人贴着一侧的峭壁往下坠落,时不时伸手或抬脚,在峭壁上一些凸起的岩石间拍打几下,卸去下坠的力道,整个人也是迅速落向深渊下方的黑暗中。 最后, 凌中寒来到悬崖边缘,往下方看了一眼,尔后忽然若有所觉般,往身后的某个方向瞧了一眼,但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微微摇头,也是纵身跃下了悬崖。 而就在凌中寒也进入深渊下方后,过了大约十几个呼吸,几道人影从远处的灌木丛中走出,身法皆是十分灵活,几步落下,就来到了悬崖边缘。 出现的总共四人,样貌皆十分年轻。 “刚刚是景邺城两司的人吧?” 其中一人,眼眸中露出一丝轻蔑和不屑,道:“这景邺城两司,也是拿不出什么人物来,三个四血武者就算了,居然还捎了一个三血的下去。” “不,钟师弟你有所不知,这景邺城不久前,冒出了个天赋非凡的人物,据说是叫吴铭,是这里慎刑司司主柳慕元的亲传弟子,修的是道法一脉,二十二岁就修成元神四炼,刚才那一行人里,体魄仅有三血层次的,多半就是此人。” 邱飞影摇着头说道。 “二十二岁元神四炼?” 旁边另一人闻言,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是来自景瑜城的年轻翘楚,景瑜城比景邺城要更繁华许多,在景邺城完全式微的道法一脉,在景瑜城却有完整的传承体系和宗派,不过比起武道还是要逊色不少。 虽说元神一脉的修炼,可以从幼年之时就练起,不像武道需要等到十五六岁,身体骨骼稳固才能开始积累血气,但就算如此,能在二十二岁修到元神四炼,那也是极少的。 至少景瑜城这边,近几十年里没听说有人能做到。 至于说武道,倒是有人二十四岁就修成了四次凝血,但人已经不在景瑜城了,突破之后就被雍国王都的大宗派接走,如今已是雍国王都声名赫赫的绝代天骄之一。 “二十二岁四炼,在整个雍国都算罕见的,此人倒是不可小觑。” 最后一人缓缓开口。 “嘿,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对此人有些兴趣了。” 钟昌东嘴角微扬,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邱飞影沉声道:“钟师弟你莫要乱来,我们来此是寻觅资源际遇,莫要主动招惹景邺城两司里的人物,况且景邺城慎刑司那个柳慕元,可不是一般人物,咱们师尊都对他颇为忌惮。” “放心,我有分寸,我只是想和他练练手,见识下他的道法,又不会取他性命。” 钟昌东悠然说道。 邱飞影见状,不由得摇头,他们之中就属钟昌东入门最晚,但却是钟昌东资质最高,其人更是在不久前,参透了灵肉合一的奥秘,成功迈入那个领域。 也就是因为掌握了灵肉合一,钟昌东才对道法高手颇感兴趣,想拿道法高手练一练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千年石心乳 地渊内。 吴铭一行人迅速下降,不多时便已来到了大约三百丈深的位置。 到了这一段,地势开始变得复杂,不再是直上直下的深渊,而是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碎裂沟壑,这些沟壑有的甚至看上去很不稳定,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这一带已经被人探查过,有人经过的痕迹,咱们换个方向。” 韩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停止,略微观察了一眼附近的环境,便冲着身后的燕初雨等人开口。 唰!唰!! 燕初雨等人跟在后方,此时也俱都来到这块凸起的岩石上,吴铭也在其中,他手握玄铁枪,纵身轻跃,站到了岩石的边缘处。 此时众人面前,环境复杂,选择可谓众多,可以沿着较深的裂隙继续向下,也可以沿着这条深渊纵向探索,亦可以通过一些破碎的沟壑,横向探索,总归是四面八方皆有路。 “两边都有人探索,咱们再往下些吧。” 凌中寒仔细观察了一下前后的环境,冲着韩成、吴铭等人说道。 韩成听罢,略微沉吟,道:“再往下的话,风险颇大,不过越是往下,越接近地脉深处,资源也就越多……吴铭、初雨,你们怎么看?” 吴铭早已将附近的情况探查了一遍,此时回过头来,道:“迟早都是要往下的。” 虽说往下探索,风险更多,但三百丈左右的这个深度,有不止一批人探索,迟早会将这数百里区域都探索个干净,到时候总还是要继续往下深入,既是如此,就不如率先一步,往下再深入一些。 这地渊裂隙根本不知道有多深,至少三百丈还远没有接触其底。 “吴铭说得对,早晚都得往下探索,既然前面来的人都没往下走,咱们就往下。” 燕初雨直接赞同吴铭的意见。 见凌中寒、吴铭以及燕初雨三人都同意往下,韩成略一思索也就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后,便再次当先一步,沿着最为陡峭的那处裂隙继续往下。 众人就这样一路向下,又下降了大约两百余丈,来到差不多五百丈左右的深处,这里终于是没有什么被探索过的痕迹了,漆黑的渊层中一片幽寂。 “吴铭,看你的了。” 韩成在一处斜坡上停下来,往四周张望了一番,冲着后方跟上来的吴铭开口。 吴铭自是明白韩成的意思。 这里环境复杂,沟壑裂隙随处可见,有些裂隙一看就很不稳固,人若是进去探索,一个不慎触动什么,就有可能引发塌陷。 哪怕是四次凝血的武者,在这种崩塌之下,也难说能不能再掘开一条通道出来,但吴铭却没有这种顾虑,他元神出窍,可以随意探索任何一处裂隙,根本无惧坍塌。 “好,这些不稳定的裂隙就交给我。” 吴铭微微点头,当即便意念一动,元神瞬间出窍,只保留一缕魂念操纵躯壳,元神则飘然飞出,向着距离最近的一处狭窄而崎岖的裂隙中钻了进去。 吴铭这里动身探索,韩成、燕初雨等人也没有闲着。 “中寒,你留在这里,我和初雨去探探前面。” 韩成冲着凌中寒开口。 吴铭元神出窍去探索裂隙,肉身呆在外面,自然是需要人保护,以燕初雨的性子怕是不愿意留在原地,而他也不能看着燕初雨独自去探索冒险。 “好。” 凌中寒的回应很简短。 他虽曾视吴铭为对手,甚至现在都仍想与吴铭较量,但那只是想磨砺自身,眼下是在探索危险区域,他自然会顾全大局。 当下韩成与燕初雨,沿着这宽阔的深渊的边缘,径直往前探索过去,原处则只留下吴铭和凌中寒两人,凌中寒神色沉稳,提剑守在吴铭近侧。 不多时。 就见前方的裂缝之中,一块色泽深沉的黑石飞出。 吴铭的元神将这块黑石丢向自己的躯壳,然后元神瞬息回归躯壳之中,并抬手接住了那块黑石,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只觉得入手很沉。 “这是黑曜原石?” 凌中寒看着吴铭手中之物,略微惊讶,道:“里面难道有黑曜矿脉?” 黑曜原石是一种品质极高的锻造器物的材料,以此石为基础,锻制出来的兵器几乎都能达到宝器的程度,因而价值也极高,像吴铭手中这一块,虽单靠肉眼很难分辨成色,但就算是品质中下的黑曜原石,也至少值千余功勋。 而且黑曜原石,是有矿脉存在的,若是这裂隙深处有一处黑曜原矿,那价值就十分惊人了,就算是再小的矿脉,恐怕也蕴藏数百万功勋的价值,虽说在这种地方,开采十分困难,但哪怕只是发现矿脉的功劳,就十分不菲了。 “没有。” 然而吴铭却摇了摇头,道:“从这里往里,大概深入百余丈,就到了尽头,我在尽头转了一圈,只找到这块黑曜原石,附近仔细探查,并无矿脉。” 有无矿脉这种事自是没有必要隐瞒,毕竟就算真有矿脉,开采起来也不是短时间的功夫,而对于他来说,更不可能留在这里专门去挖矿,最多就是将矿脉的消息上报,然后由慎刑司或镇妖司那边,调派一批人手,下到这里来慢慢开采。 “那应该是随着地动被震出来的,矿脉或许在更底下,或者是在更深处。” 凌中寒沉吟着说道。 无论是位于底下,还是在更深处,都十分麻烦,毕竟这里已经是五百丈深的地方,做什么都不方便,即使只是沿着这里往下再走几百丈,矿脉都很难开采,而要是完全被埋藏在地底更深处,那就更不用说了,就算价值几百万功勋,也基本只能放弃。 吴铭在这种深度下,元神也一样很难在深层地底穿梭,在这种空隙之间还好,那种完全凝实的岩石泥土深处,越往里地脉之力就越强烈,就像从地上往地下潜入一样,越深入受到的压迫就越大,这里毕竟已是五百丈深的地方了。 “嗯,探查意义不大。” 吴铭将那块黑曜源石收起,尔后忽的目光微动,向着远处看去。 “吴兄发现什么了?” 凌中寒注意到吴铭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怔,旋即随着吴铭的视线看去,那是韩成与燕初雨两人所去的方向。 吴铭双眼微微眯起,道:“走,韩主事他们似乎遇到麻烦了。” 凌中寒目光一凛,当即提剑走在前方,沿着陡峭的山壁迅速往韩成的方向而去。 …… 地渊内。 韩成和燕初雨沿着陡峭的山壁一路向前。 大概走出数千丈后,两人忽的同时止步,目光齐刷刷的往山壁一侧看去,在那崎岖的山壁之上,却是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穴,洞穴之中一股异样的气息弥漫。 这种异样的气息,并非妖魔邪祟,而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尽管武者对于天地灵气的感知并不敏锐,但达到四次凝血的境界后,或多或少也能感知到一些。 “有好东西!” 燕初雨和韩成俱都是双眼一亮。 下一刻, 燕初雨就要提剑进入那处洞穴。 “慢着,初雨,我走前面,小心些。” 韩成伸手拦住了她,虽然知晓前方必有奇物,但他却比燕初雨要更沉稳的多,拔出自己的刀后,就小心翼翼的进入山穴内部,步伐放的极其缓慢,时刻感知四周。 燕初雨见状,也同样收敛声息,跟在韩成后方。 这处山穴并不深,仅仅只有十余丈,就到达了尽头,旋即豁然开朗,只见一个方圆将近十丈的宽敞石穴出现在视线之中。 这石穴中央,倒塌着一根断裂的钟乳石,这钟乳石极其巨大,看上去足有十丈,难以深究其年份,而在那断裂倒塌的钟乳石旁边,是一块漆黑的山石,山石上有着一处极小的凹槽,仅仅不过寸许,凹槽内是少量银白色的粘稠液体。 那股异样的气息,以及浓郁的天地灵气,皆是从这液体中散溢出来。 “这是……千年石心乳?” 燕初雨看着那凹槽中,少之又少的一点银白色粘稠液体,目光顿时一阵大亮。 千年石心乳! 只有在地下极深处,完全封闭的山穴中,经受独特地势和天地灵气的沉积,才能孕育出的特殊产物,价值之珍贵,几乎难以用金银来衡量! 此物不能促进血气的积累,也不能助人恢复血气,但却有唯一一个效果,那就是服用之后,能在一定时间内,大幅度增强自身的灵性和悟性! 想要得到此物,唯有在地势变化,天崩地裂之时,才有可能发现。 在慎刑司和镇妖司的府库中,此物仅仅一滴的价值,就能达到足足三十万功勋,而这里积累的份量,恐怕不下数十滴之多,就算是五次凝血的高手,都要为之心动! “的确是千年石心乳。” 韩成此时也难掩欣喜,仔细判断确认之后,也是心中念头起伏。 他早已年过四十,没机会冲击更高的武道境界了,但他却还有机会去触摸‘灵肉合一’,去叩问四血武者的姐姐,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原地踏步,而今得到这一份千年石心乳,就算是要和燕初雨、吴铭等人一起分取,也至少能得到十滴以上! 有这么多的千年石心乳,他将有机会参透灵肉合一的奥妙! “可惜了。” “此地地势已毁,连这石柱都断裂了,再也不能孕育出更多的石心乳,倘若这场地动再迟个几百年,恐怕此地积累的千年石心乳,能达到数百滴。” 韩成又看了一眼这石室中的情况,不由得又露出些许惋惜之色。 “再过几百年,我们早就不在世上了,就算孕育几百滴又有何用,不能太贪心。” 燕初雨笑吟吟的开口,接着就从怀中摸出一个上品寒玉制成的玉瓶,准备将石槽中的千年石心乳收取起来。 但, 就在她将要动作的时候,却忽的动作一顿,目光霍然往后看去。 韩成的反应更快,持刀转身,沉声喝道: “谁?!” “咦,居然还有这么个地方,让我瞧瞧……唔,居然是千年石心乳?” 黑暗之中,只见数道人影走了过来,进入石室,几人俱都没有理会韩成以及燕初雨两人,而是都将目光投向后方的石槽,看着石槽中的千年石心乳,都是眼睛一亮。 韩成见此情形,顿时心中一沉,又见来的四人面貌皆十分年轻,而他却一个都不认识,心中已然知晓面前几人都是从其他境域过来的,当下沉声道: “诸位,此处是我等先行发现,资源已经有主了。” “呵呵,天地资源,有能者得之,凭你们两人,要占据这么多千年石心乳,未免太贪婪了吧。”邱飞影冷笑一声,面露嘲讽之色。 “和他们废什么话,你们是景邺城两司的人吧,速速离去,莫要让我们动手!” 钟昌东冷冷的开口。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吴铭赶到 对于钟昌东等人来说,景邺城值得在意的势力只有三个,那就是血刃楼以及慎刑、镇妖两司,前者势力庞大,在整个雍国都属于顶尖势力,并不局限于一城之地,后者则属于雍国朝廷的官面势力,仅仅抢掠资源一般没什么,肆意杀戮的话就可能引来麻烦。 “不可能!” 然而燕初雨此时却怒喝一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千年石心乳,怎么可能就这么拱手让人,将手中横刀一亮,道:“想要硬抢,就先过了我的刀!” 邱飞影打量了燕初雨一眼,却不恼怒,反而‘嘿’了一声,道:“一个女儿身,却有这般武道境界,使的又是一手横刀,你应该是燕云天的女儿?燕司主我还是很敬佩的,这样,我就与你比试一下,若你能扛得住我十招,这千年石心乳我就不争了。” “狂妄!” 燕初雨面容一冷,她何时受过这等嘲讽? 当下手中横刀一挥,就径直向着邱飞影斩了过去。 其余心意宗的弟子们见状,则都嬉笑着让开了一块地方,并不插手,只让邱飞影去迎击燕初雨,其中一人甚至还轻笑道:“邱师兄,可莫要太怜香惜玉了啊,你要是弄输了,咱们可就丢了这些千年石心乳了。” “你懂什么,区区这么点千年石心乳,如何比得上邱师兄的终身大事,我瞧着这位燕姑娘生的国色天香,才华又出众,邱师兄说不定舍了这些千年石心乳,也要讨得燕姑娘欢心,到时候要是能成了一对,这千年石心乳不还是邱师兄囊中之物。” “原来如此,邱师兄是这般算计,倒是我想的少了。” 两名心意宗弟子在一旁出言调笑,全然没将燕初雨放在眼中。 燕初雨见此情形,心中更为恼火,但越是愤怒,她却越是冷静,此时的她已全然进入了战斗的状态,整个人一脸肃然,手中横刀一挥,就斩出一道凌冽的刀光! 她踏入四次凝血虽然还没多久,但也已练成了几式四血的招数,相较于三次凝血的武者,四次凝血的武夫,出招之间动静更大,体内血气浑厚,调动运转起来,依附于招式之上,爆发出的是一种刚猛无铸的内劲,看上去或许轻飘飘,但一触之下,威能恐怖。 叮! 然而面对燕初雨这一刀,邱飞影却是神态从容,手中同样抬起一刀,长刀一横,后发而先至,将燕初雨的一招轻而易举的抵挡了下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邱飞影这一出招,无论是燕初雨,还是一旁的韩成,都尽皆变色,燕初雨是感受到了清晰而明显的压力,而韩成则是眸光凝重。 燕初雨虽是初入四次凝血,但她在三血时就属于天骄人物,迈入四血,经历数月修行,实力已经越过四血的门槛,基本达到四血武者的正常水准。 可邱飞影面对燕初雨的一刀,挡的却是从容不迫,展露出极其高深的技艺,显然实力是凌驾于燕初雨之上,在四次凝血中属于极强的存在,甚至无限接近于顶尖了! 连韩成看过这一招,心中都没有能胜邱飞影的把握。 “麻烦了。” 韩成心中此时暗沉。 对方被其他人称作‘邱师兄’,又样貌年轻,有这般实力,身份已不言而喻,应该是景瑜城心意宗的真传弟子邱飞影! 这心意宗可非比寻常,乃是景瑜城的顶尖宗派,其声势甚至还在景瑜城的两司之上,尤其是这一代的宗主,更是一代人杰,是一尊六次凝血的高手,威名赫赫! 邱飞影的年纪与燕初雨相差不了多少,但论及武道水准,天赋技艺,明显都在燕初雨之上,在景邺城这边,年轻一代恐怕无人能与之匹敌。 而据韩成所知,邱飞影还不是心意宗这一代天资最卓越的真传弟子! 一个邱飞影实力就如此惊人,其他三人明显也都是心意宗真传,这里仅他和燕初雨两人,那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甚至就算是吴铭和凌中寒赶到,也一样难敌对方。 叮叮咚咚! 韩成这边一颗心渐渐下沉时,那边燕初雨已经和邱飞影一连交手了七八招,刀锋碰撞迸发火花四溅,在漆黑一片的地窟中照亮出些许光明。 邱飞影让燕初雨先动手,一连四五招被燕初雨抢攻,却是没能占据上风,但从第六招开始,他手中的刀法便陡然一变,刀光凌厉起来,瞬息就将燕初雨压制,待到第八招时,燕初雨便已经有些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锵! 邱飞影又是一刀挥出,刚猛无铸的劲力爆发,燕初雨挥刀迎击,却难以卸去全部劲力,被打的手中横刀一歪,虎口剧震,有些拿捏不住手中的刀,被迫退后。 邱飞影挥刀而上,刀光一闪,斩向燕初雨的身躯,但却留劲不发,仅只削去燕初雨的一截衣角,尔后便驻足不动,淡笑道:“燕姑娘可还心服?” “……” 燕初雨踉跄退后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知道邱飞影已手下留情,她毕竟不是输不起的人,尽管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沉声说道:“你赢了。” 邱飞影微微一笑,又转而看向韩成,道:“这位大人,又怎么讲?” 韩成脸色阴沉,一时间默然不语,他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主要是对方人多势众,四人在此,就算其他三人实力不如邱飞影,但只要一拥而上,他和燕初雨也必然不可能挡住,邱飞影能和燕初雨单打独斗,点到即止,那是认定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种情况下,若是再不识趣,那情况可就要急转直下了。 但, 正当韩成将要开口之际,忽然众人皆目光微动,齐齐看向洞穴外面。 就见洞窟之外,两道人影自远而来,出现在洞窟入口,赫然正是姗姗来迟的凌中寒以及吴铭两人,凌中寒一见洞穴内众人对峙的情况,便目光一凝,二话不说便提剑进入洞穴之中,来到了韩成的身侧,目光凌冽的看向邱飞影等人。 韩成眼见吴铭和凌中寒赶到,心中却是微松了口气,虽说邱飞影等人实力强横,极不好惹,但他们这边人到齐了,也就不再是砧板上的鱼肉,算是有了几分抵抗之力。 然而, 眼见凌中寒和吴铭到来,邱飞影等人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意外。 其中一直站在旁边的钟昌东,此时却是向前一步,拔出了自己背负的一杆长枪,咧嘴道:“等了这么一会儿,总算把人等到了……” 踏、踏、踏、 钟昌东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连向前走出几步,迎向洞穴外面的吴铭。 “你就是吴铭?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道法吧,可莫要让我太失望!”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步落下,却让韩成、燕初雨以及凌中寒三人尽皆变色,因为众人都从钟昌东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强烈压迫! 武者所修炼的武道意志,是一种精神凝练的体现,但武道意志虚无缥缈,一般很难形成实质的压迫,可钟昌东此时几步踏出,浑身汹涌而起的武道意志,却是给了人一种近乎凝成实质一般的强烈压迫,这种精神压迫根本不是寻常四血武者能够做到的! 要做到这种程度,则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灵肉合一! 只有修炼到了灵肉合一的境界,神魂和肉体彻底融合,才能使得自身的武道意志,在精神层面化为实质的压迫! “灵肉合一,竟然是灵肉合一。” “果然此人就是……” 韩成眼眸中带着几分震惊。 他知晓一些景瑜城的事,知道景瑜城这一代,有一位绝世天骄,出自于心意宗,年纪不过二十七岁,不但迈入了四次凝血,甚至还修炼到了灵肉合一的境界。 其名为钟昌东! 眼前之人,恐怕就是那位了。 凝血武者能否做到灵肉合一,在实力上的差距可以说是极其巨大,别看四次凝血也划分有门槛、正常、较强以及顶尖等几个区分,唯有灵肉合一才能达到顶尖,可实际上如韩成这般,实力极强,仅次于顶尖的四血武者,在真正灵肉合一的顶尖高手面前,那往往是三五招都难以支撑! 有钟昌东在此,他们这边根本就不可能取胜,也难怪邱飞影等人有恃无恐,甚至还悠闲自在的和燕初雨斗了十招,根本就不惧怕吴铭和凌中寒的到来。 这边韩成等人心中震动,那边吴铭却目光镇定,此时早已弄清楚了场中的情况。 “千年石心乳?” 他心中自语一声,这种极其罕见的天地灵物,他当然也是心有意动的。 而后吴铭又看向那持枪而出的钟昌东,微微眯起眼睛,同样从其身上感受到些许武意压迫。 “灵肉合一?” 以他如今的道法境界,在四次凝血的武者之中,也就只有灵肉合一的顶尖高手,能让他稍稍侧目,让他需要认真些许,其余的寻常人物,哪怕如韩成这样的存在,在他眼中也不算什么。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法相显威 “阁下很是面生,看来不是我景邺人士,武道境界的确不凡,是有几分嚣张的底气,不过我奉劝阁下一句,还是速速退去吧。” 吴铭面对钟昌东,仍然面不改色,语气淡漠的开口。 钟昌东闻言一怔,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哂笑道:“哈哈哈哈,你口气倒是狂妄,很合我的胃口,就是不知道你有无相应的实力,你若不出招,我可要动手了!” 说罢, 钟昌东将手中长枪一横,霎时间气势升腾,摆出了将要出手的动作。 但他的动作很快,吴铭的动作却更快,就在钟昌东动作一起的刹那,眼眸中便有寒芒一闪而过,一束雷光在他的眼瞳中映照出来。 轰!!! 就见吴铭魂念牵引,刹那间照出一片雷符,雷符凝结形成一束弥漫雷光,刹那之间照的整个山穴如同白昼,爆发的雷霆直接向着钟昌东呼啸而去。 对付钟昌东这种灵肉合一的顶尖四血高手,自然是无需留手,吴铭此刻爆发出的,是神霄上清箓修炼到第五枚雷符的威能,要看看武道高手如何接他这一招。 “来得好!” 钟昌东见雷光弥漫,顿时面露兴奋之色,不仅毫不畏惧,甚至还主动向前,一声暴喝之后,手中长枪向前猛地一甩一转。 一股完美的刚柔劲力爆发,只见他的长枪,竟是直接脱手飞出,横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同时一股澎湃浩荡的纯阳血气激发,汇聚于长枪之上。 噼里啪啦!! 吴铭的雷霆道术呼啸而去,劈中了那旋转的长枪,却是被长枪阻拦撕扯,形成一片片弥漫的雷光,最后钟昌东袍袖一挥一带,让长枪轰然刺入一旁的岩层中,同时也牵引着那一大片的雷光直接灌入了岩层的内部,炸开了一片岩石。 这还是吴铭的神霄雷法,第一次被人正面挡下,不过他倒也并不惊奇,毕竟灵肉合一的武者,魂魄融入血气、意志之中,使得虚无缥缈的血气也具备威压和杀伤,极致凝练的纯阳血气陡然勃发,自然有着抵抗道术的威力。 当然钟昌东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他这一招接的也并不轻松,右手重新握住枪柄的时候,明显手指轻微颤抖,那是被雷霆的威力波及,只不过大部分的雷霆之威都被长枪牵引带走,小部分的雷霆威力又被纯阳血气挡住,只余些许,无法造成实际的伤害。 “好道术!” “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修行雷法!” “我已让你先出招,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钟昌东眼眸中的轻蔑消退了不少,他称赞了一声,右手猛然探出握住枪柄,整个人便从洞穴之中陡然杀出,直奔吴铭的本体而去。 吴铭的雷法的确不凡,若是站着不动,任由吴铭雷法轰击,哪怕他能够抵挡,但血气损耗也会很快,到最后必然是耗不过吴铭的,毕竟武道高手不可能和道法高手远程互耗气力,唯有抓住时机迅速近身,才能威胁到道法高手。 “当心!” 韩成眼见钟昌东直奔吴铭杀去,不由得瞳孔一缩,出声提醒。 燕初雨和凌中寒也俱都是脸色一变,各自下意识就想上前支援,但另一边的邱飞影等人,则都是一个跨步,拦在燕初雨等人的前方,不让几人通行。 场中, 吴铭屹立在山穴外部,看着从山穴内直冲而来的钟昌东,只觉得对方气势恢宏,整个人犹如一头凶恶的狮虎,尚未近身,但却已有一股可怖的威压,令人呼吸不畅。 “灵肉合一的四血高手,果真不凡。 面对钟昌东这般强者,吴铭心中却是毫无惧意,眼眸中目光泰然,双手猛然在身前一合,刹那间元神出窍,一股澎湃浩荡的元神威能弥漫四方。 呼啦啦!! 本来在这五百丈深的地下,地煞之力就极其浑厚,此时吴铭元神一起,催动法相,驾驭地煞元胎,刹那间便有恢弘浩荡的地煞之力被牵引而来。 短短只不过刹那,一尊青面獠牙,身形魁梧的地煞元魔法相便骤然显现,这尊法相生有六臂,体型赫然足有一丈二,宛如一尊巨型神魔,矗立在当场。 这门地煞元魔法相,在第一重的时候,还需要汲取来自外界的泥土砂石,作为物质凭依,从而增强一部分威能,可现在达到第二重后,则已无需再吸收泥土砂石,整个法相显现出来,凭借的是纯正的地煞之力,通体散发着深黄色的辉光。 “法相!” 钟昌东眼见吴铭展露法相,也同样是毫不意外,他崛起于景瑜城,早不止一次和道法高手交锋过,在他修成灵肉合一之前,每次遇到道法高手都觉得十分棘手,常常吃瘪,现在终于练就灵肉合一,心中可谓气势恢宏,再无任何惧意,只想肆意发挥,以武道破万法,将所有道法高手都尽皆败于枪下。 面对吴铭施展的地煞元魔法相,他只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猛然挥出。 “大荒八式!” “给我破!” 轰! 钟昌东这一枪挥出,可谓惊人,灵肉合一的状态下,他周身血气勃发,雄浑如龙,落在吴铭的眼中,那升腾的血气犹如曜日,整个人也好似化作一尊巨人般,手中长枪挥舞起来,纵横捭阖,有一种开山裂地般的威势。 但见吴铭的地煞元魔法相,一只粗大的手臂紧握拳头,迎着钟昌东轰击过去,而钟昌东则是以长枪悍然迎击,一枪一拳就这么在虚空中陡然碰撞到一起。 轰隆!!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震动和轰鸣。 就见元魔法相那硕大的臂膀和拳头,一下子猛然炸裂开来,而钟昌东整个人却也同样承受了一股巨力,向后一下子飞出,踉踉跄跄连退四五步,方才堪堪止住。 这一下碰撞,令钟昌东颇有些出乎预料,本以为灵肉合一之下,焕发纯阳血气,击破吴铭的法相不过是瞬息之间,却不曾想正面一招碰撞,竟是没怎么占到便宜。 嗡。 但见吴铭那尊六臂法相,光芒流转之下,破碎炸裂的那条手臂瞬息之间便再次复原。 钟昌东冷哼一声,收敛心中的诧异,整个人陡然提枪纵出,灵肉合一之下,他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非寻常四血武者可以比拟,动作可谓快如闪电。 吴铭这边虽然凭借魂念感知,能清晰捕捉到钟昌东的动作,但地煞元魔法相本身较为笨拙,却是无法跟上意识的速度,六条手臂只能挥舞着向钟昌东擒拿而去。 唰! 钟昌东这边冲出山洞,来到外面的空旷区域,足尖在一处凸起的岩层上一点,整个人便悍然持枪,向着吴铭再次冲杀过去。 这次他学乖了,不与吴铭的地煞元魔法相硬碰硬,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的纵跃诺腾,地煞元魔法相尽管每一条手臂都有千钧之威,但动作迟缓,无法拿住钟昌东。 如此纠缠十余招后。 钟昌东终于敏锐的捕捉到了地煞元魔法相的动作破绽,整个人一声暴喝,手持长枪,竟是悍然从中央强势杀入,一时间对元魔法相的六臂直接不管不顾! 噗嗤。 钟昌东丝毫不管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六臂,整个人就这么硬冲到元魔法相的近前,尔后全身血气鼓动,这一下至少消耗了自身五分之一的血气,凝聚于长枪之上,使得整杆长枪的枪头,耀眼夺目,宛如烈火淬炼煅烧,噗嗤一声,径直扎入了元魔法相的胸膛! 钟昌东很清楚,他根本就无需理会元魔法相的攻击,只要能抓住破绽,以纯阳血气爆发一招,击穿元魔法相的身躯,那就能将整个法相彻底摧毁,使其瓦解。 只要以纯阳血气将法相摧毁,那么吴铭的神魂也会因此受伤,短时间内无法再唤出法相,到时候便会任由他拿捏。 咔嚓、咔嚓、 如钟昌东预料的一样,他凝聚了近五分之一血气,猛然爆发出的一枪,灌入元魔法相的胸膛之后,的确令枪头刺入的部分出现了碎裂的痕迹,并如蜘蛛网一般蔓延。 可让钟昌东所料不及的是,这裂痕不断蔓延,眼看着就要覆盖法相的整个胸膛时,从法相内部却传来吴铭一声淡漠的敕令。 “定!” 伴随着这一声落下,本来正在土崩瓦解的元魔法相,忽的止住了崩解之势,那不断蔓延的裂缝也是戛然而止,不但不再继续崩解,反而还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弥合! 这一下钟昌东顿时大惊失色。 “不可能!” 他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曾经他也和别的道法高手交锋过,那时他尚未修成灵肉合一,以至于凝练血气的一招,无法击破道法高手的法相,可现在他早已灵肉合一,招式对道法的破坏力,增强了何止数倍,哪怕是不刻意调动血气,他都有把握击溃吴铭的法相,更不用说他对吴铭心存重视,甚至刻意凝聚了血气,只求将吴铭的法相一击而破,想看到吴铭的震惊神情。 结果吴铭的震惊神情没有看到,反倒是他自己震惊莫名,更有些无法置信。 轰隆!! 下一刻,吴铭的反击紧随而至。 本来将要土崩瓦解的地煞元魔法相,六臂的挥动都停止了下来,可现在重新定住,再次聚敛的地煞法相,那抡起的六臂自然再次挥舞,直接向着钟昌东殴打过去。 钟昌东震惊失色,双手猛然用力,试图拔出自己的长枪,抵挡法相的攻击,但这奋力一拔,却没能如预想一样,将长枪拔出,反而仅仅只是往外扯出了不到一寸! 虽说全力以赴之下,他的枪还是在以缓慢的速度往外拔出,可却仿佛陷入泥沼之中,而此时此刻,那地煞法相的六臂已然来到了他的背后,近在咫尺! “不好!” 钟昌东也非一般人物,此时虽然处于惊变之中,但还是本能的做出了反应,他一下子舍弃了自己的长枪,两手松开,猛地一个翻越,试图从地煞法相的六臂夹缝中翻出。 但他若是早一步舍弃自己的长枪,还能全身而退,现在这一下却已有些来不及,虽说是身轻如燕,依着夹缝往外飞出,但在堪堪要脱险的时候,还是被吴铭驾驭的元魔法相擦到了他的脊背,顿时一股千钧之力爆发,让他‘哇’的一声,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 其整个人本来是要借势跃向峭壁的对面,这一下却是在半空中失了力气,斜斜的往漆黑一团的地下深渊坠落而去。 “钟师弟!” 后方山穴之中,看到这一幕的邱飞影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一时之间,都顾不得燕初雨等人,也顾不上千年石心乳,纷纷纵跃而出,眼见钟昌东犹如纸鸢,一路往下飘坠,又见吴铭的地煞元魔法相,犹如真正神魔一般,立于一侧,俱都是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钟昌东竟然败了?! 这怎么可能! 钟昌东可是已经灵肉合一,跻身于顶尖四血高手的行列,对付道法高手,纵然不能取胜,也不至于败的如此之快,这明明交手才不过数十招! 唰!唰!唰!! 邱飞影等人心中惊骇之余,也是无暇他顾,纷纷纵身向下跃去,追逐坠落的钟昌东。 而山穴内部,看着吴铭和钟昌东短暂交手,不落下风,最后更是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一下子逆转了形势,将钟昌东击溃当场的韩成、燕初雨等人,也都是一片震惊。 “吴铭,你……” 燕初雨看着那尊犹如神魔般的地煞法相,一双眸子中尽是难以置信,她知道吴铭惊才艳艳,天赋卓绝,非一般道法高手能比,但吴铭修成四炼才多久?! 钟昌东可是灵肉合一的顶尖武道高手,实力恐怖至极,想要杀她恐怕只在刹那之间,这样实力惊人的武道高手,竟然被吴铭驾驭法相之力,硬生生的击溃了! 唰。 就在韩成等人震惊的瞩目下,悄无声息间,只见那尊六臂元魔法相迅速黯淡散去,法相的中央重新显现出吴铭的身形,只见他手中拿捏着钟昌东的那杆长枪,正低头看向下方的地渊深处。 此刻的吴铭,倒没有太轻松,目光颇为郑重,因为灵肉合一的顶尖武道高手,的确实力强横,仅凭第二重的地煞元魔法相,的确不是其对手,甚至支撑不了几十个回合,就会被其击溃,从而速败。 之所以能够取胜,是因为他在最关键之时,施展了斗字诀,瞬间驾驭力和操纵力大大提升,令元魔法相停止了崩溃,更兼钟昌东为了这一招,露出极大的破绽,方才能够在瞬息之间,直接决出胜负。 否则的话,就算他以斗字诀操纵元魔法相,只要钟昌东稳扎稳打,他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对方,毕竟论及速度,仍然是钟昌东的身法要更灵活的多,称得上进退自如。 当然, 吴铭还有其他许多手段未曾用出,包括分出魂念驾驭杀伐之兵,以及最为压箱底的,强行融合天罡雷元法相,无论拿出哪一种,钟昌东都难以招架。 这一战对吴铭来说,也算是有所收获,让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收获 “厉害,厉害。” 韩成走到洞穴前方,也将目光投向地渊深处,尔后又收回视线看向吴铭,眼眸中满是惊叹和钦佩,道:“不愧是景邺城有史以来最出众的道法天才,连钟昌东这等灵肉合一的顶尖武道高手,竟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之前还想着此番出行,得尽力庇护你们的安危,结果反过来却要依托你的手段来守住资源,真是惭愧啊。” 韩成心中的惊叹无以复加,要知道他突破四次凝血,已有十多年了,十多年时间他都没能参透灵肉合一的奥妙,无法踏入四血武者的顶尖行列,而吴铭才多大年纪,便以道法手段登上了顶尖,虽说道法和武道修行方向不同,但能抵达顶尖,那都是少之又少! “韩兄过赞了。” 吴铭摇摇头,道:“他太急了,也太大意了,若是他再稳重一些,我没那么容易取胜,这灵肉合一的顶尖武道高手,的确非比一般。” “胜了就是胜了,没谁大意之说,难道他遇到妖魔邪祟,一着不慎落败,命丧当场,也要说是一时大意么,此人全是自讨苦吃,死了也怪不了旁人,吴铭你无需介怀。” 燕初雨走近过来,冲着吴铭开口说道。 她看向吴铭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自她习武以来佩服的人很少,吴铭是其中极少数之一,而现在她对吴铭的钦佩又更增添了一筹。 灵肉合一的顶尖高手啊,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迈入那个层次,而吴铭却已能战而胜之了,当真是一步快,步步快,想要追上吴铭,却仍然只能遥望吴铭的背影。 另一边。 凌中寒则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吴铭的身影,他曾也被视作慎刑司最年轻的天骄翘楚,可天才之间亦有差距,此前便被吴铭压过,而今突破四次凝血后,本以为能够重新拉近和吴铭之间的距离,却不想这差距根本没有拉近多少。 以吴铭适才那惊人的法相威势,换做是他去对抗,恐怕一两招都难以抵挡! “我那一招,没打在实处,他身有甲胄,应当不至于身死。” 吴铭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杆长枪,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道:“他这杆枪倒是不错,我就扣下来了,倘若将来他修炼有成,再向我讨回吧。” 钟昌东所用的这杆长枪,通体呈漆黑色泽,枪头殷红如血,重量比他的玄铁枪要略沉一些,至少有一百二十斤左右,其材质吴铭粗略辨认,应该是以赤黑精金锻造而成,那赤黑精金价值极其珍贵,属于极稀有的矿材,一块指头大小的矿料,价值就比他手中的玄铁枪更为珍贵,更不用说锻炼成纯粹的赤黑精金。 像这样一杆通体由赤黑精金锻制的长枪,不惧水火,甚至能够阻断雷霆之力,远比慎刑司府库中的百炼龙纹枪还要更为贵重的多,价值至少也有百万功勋! “这杆枪可了不得,应该是赤黑精金锻制,价值极其不菲,在那钟昌东身上也是十分贵重的兵器,落在你手中,拿不回去,怕是要颇为心疼了。” 韩成此时也将目光落向吴铭手中的长枪,露出笑呵呵的神色。 正如钟昌东等人尝试夺占他们的千年石心乳一样,其长枪落在吴铭手里,那吴铭收走也毫无问题,身在城外,争夺资源那就全凭各人本事了。 “嗯。” 吴铭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杆赤金长枪,道:“稍微沉了些,不过也能用。” 如今的他,比起初入三次凝血时,在技艺方面又有所精进,像赤金长枪这种一百二十斤重的大枪,虽然稍微沉重了些,但也能够驾驭的了,施展起来会比玄铁枪更具威势。 有了这杆长枪,他倒不用再考虑兵器的问题了,等将来他突破到四次凝血,这杆长枪也依然十分合用,至于手里的玄铁枪,等回到了大寨中,再处理掉就是。 像他之前击杀沈炼、徐陌等人所得的兵器等等,基本上都已在慎刑司的府库中处理掉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处理那些兵器自然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众人重新回返山洞。 燕初雨拿出寒玉瓶,很快将千年石心乳收入其中,尔后看向吴铭,道:“吴铭,这石心乳总共有四十四滴,此次能保住这些,全靠你的手段,不如就由你来分配吧。” 千年石心乳,一滴价值就可达三十万功勋,这里四十余滴,总价值已超过千万功勋,对于任何一个四次凝血的武者来说,不说堪比全部身家,那也是份量极重的一笔资源。 若非吴铭正面击溃了钟昌东,展露出横扫四方的惊人实力,邱飞影等人是绝对没有那么好说话,不可能轻易退走,放弃这一批资源的。 “就按此前约好的分配即可。” 吴铭看了一眼燕初雨手中的寒玉瓶,却没有去接,摇了摇头开口。 出来探索时几人约定,所收获一切资源皆平分,他在那时没有提出异议,现如今一大笔资源在前,倒不至于见财眼开,强行毁约独占资源。 总归四十四滴,份量极多,纵是均分,每人也能得到十一滴,价值也有三百万功勋了,比他从钟昌东手中夺来的那杆长枪还要更珍贵些,况且千年石心乳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能无限使用,往往用个五六滴,效果就开始减弱,十滴往上就没什么用了。 “不。” 韩成说道:“此物每人用个十滴就是极限,额外多出来的,也就是在府库中换成功勋罢了,吴铭你就多取三滴吧,我们三人一人各分十滴就好。” “我没意见。” 凌中寒语气平静的说道。 一滴三十万功勋,对于已经踏入四次凝血的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事实上以吴铭刚才的出力,就算是要一人独占一半,他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这样分吧。” 燕初雨也是十分爽快。 几人干净利落的决定了分配后,韩成看向众人说道:“咱们虽是刚出来,但这千年石心乳颇为珍贵,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大寨。” “嗯。” 凌中寒点点头。 吴铭这里也没什么意见,他此时更为麻烦,手里拿着两杆长枪,虽然他可以将其中一杆长枪放进伏魔界中,但此时燕初雨等人都在旁边,自然不适合那么做。 倘若燕初雨等人要继续探索,他多半会将玄铁枪随手扎进岩层中,暂时丢弃在这里,等回来的时候再看有没有机会顺手取走,两千功勋的兵器,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有些不太看得上眼了,毕竟像千年石心乳这种珍稀资源,一滴就价值三十万功勋! 当然, 刚一进入地渊,就碰见了千年石心乳,也是众人运气极好。 各自决定之后,众人便沿着地渊的的岩壁,开始往上攀爬而去,五百余丈的高度,对于韩成等人来说不过是顷刻之间,只有吴铭的速度稍慢一些,但也很快攀登而上。 …… 地渊深处。 约莫八百丈深之处。 钟昌东咳出一口鲜血,从遭受重击,全身近乎散架的状态勉强恢复了一些,实际上从五百丈的高处,坠落至八百丈的地方,不过只是顷刻。 他身在空中,急急下坠,看似无从借力,但实际上达到四次凝血,除非真是从无从卸力的高空被丢下来,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摔死,只见他身体一挺一动,眸光闪烁,看向下方一块越来越近的凸起岩壁,猛然一掌凌空拍出。 虽然整个人距离那块凸起的岩壁还相隔将近数尺,可血气鼓动之下,这一掌挥打出去,还是隔空将那块岩层打的崩裂开来,同时自身也是借了一股劲力。 有了这一下借力,钟昌东整个人迅速弹向另一边的崖壁,尔后再次一脚踏出,凌空踩在崖壁上,接着整个人在相隔数十丈的崖壁之间反复纵跃借力,很快将下坠之势消去。 砰! 最终他猛然出手,五指呈爪,一爪扣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指如抓泥浆,一下子嵌入其中,牢牢的定住,整个人也是直接挂在了岩壁之上。 差不多就是在钟昌东稳住身形的时候,几道人影从上方出现,直追而来,却正是邱飞影等人,他们正脚踏岩壁借力,急速下坠,远远瞧见钟昌东已稳住身形,连忙各自收劲卸力,很快都在岩壁上停了下来,尔后一起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落脚。 四人彼此相视一眼,一时间俱都是无言。 “是我小看他了。” 钟昌东深吸了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沉声开口道:“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一枪之下,竟没能击破他的法相,他的法相练的比旁人厉害,他的神魂恐怕也比常人要凝练的多……早知如此,我换个方法,他未必能胜我。” 此刻的钟昌东心中还是有些阴沉,毕竟这一场下来,损失一杆赤黑精金枪不说,那些千年石心乳也没能夺取几滴,甚至他还当众丢了人,可谓是亏损最大化。 主要是他至今仍有些惊疑不定,想不到凝练血气,全力爆发的一枪,居然没能崩碎吴铭的法相,总归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与道法高手相斗,不能这么莽撞冒失。 “此人道法天赋,的确非比寻常,何况那地煞法相,本身是攻杀不足,固守有余。” 邱飞影也摇头开口。 他也吃惊于吴铭的法相,能抗住钟昌东的全力一击,但他对道法的了解也颇多,知道吴铭施展的是地煞法相,并且明显修炼的十分精深,或许是极其注重守御的类型,钟昌东一击没能将其破坏,也在常理之中。 钟昌东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邱飞影等人,道:“诸位劳烦,我得回去一趟了。” 失了兵器,总不能再找上去向吴铭讨要,何况他还受了伤,需要找地方调理,眼下也只能先撤出地渊了。 钟昌东说罢,又将目光投向上方,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深的神色。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遇见吴铭,他必找回这次的场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月 边境大寨。 时间一晃就过去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以来,吴铭数次进入地渊,收获颇丰,也多次与来自景瑜、景澜等其他大城的人物交锋,击溃了不少年轻一代的翘楚,声名远扬,在雍国的一角,三城之地,已然是小有威望,各方势力皆对他有所忌惮。 属于吴铭的独立大帐内,这处大帐安置在边境大寨的南部边缘,较为僻静。 帐中, 吴铭盘膝而坐,元神出窍,双手掐诀,整个人目露锐利之色,不断屈指连点,一缕缕魂念牵引,只见虚空之中,一丝丝雷弧不断的乍现。 他的正前方是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雷符,这雷符正在他的魂念牵引下逐渐的成型,不知过了多久,就见整个雷符蓦然一震,霎时间光芒大放。 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雷光涌现,向着不远处吴铭的肉体波及而去。 吴铭面色不变,他的元神只一挥手,一道魂念放出,瞬间牵引那一片秘籍的雷光,一引一抽之后,将其导入地下,消失不见。 做完之后,他看向身前虚空中凝结的那枚雷符,就见这枚雷符终于平静稳定了下来。 “成了。” 吴铭轻呼了口气。 这是神霄上清箓的第六枚雷符,也是他在元神四炼阶段,所能修成的最后一枚雷符。 没有过多迟疑,吴铭意念一动,元神顿时放大,一下子将这第六枚雷符纳入神魂深处,一下子烙印下去,开始在元神内部祭炼起来。 第六枚雷符非同小可,刚一入体,就引来了密集的雷光,冲击元神,同时元神内部淬炼的前五枚雷符也被牵引,绽放出雷光,形成内外交击。 但如今的吴铭,历经近一年的修行,神魂早已不是初入四炼的程度,日夜以临字诀祭炼,可谓是强韧且稳固,任凭这雷弧不断的弥漫冲击,始终稳如泰山。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所有雷光逐渐消失,第六枚雷符彻底被吴铭的元神承载! “好!” 吴铭霍然睁开眼睛,眼眸中光芒一闪,他元神没有回归躯壳,而是就这么一下子凌空飞起,刹那间之间出了营寨,片刻功夫,便往南飞出十余里,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幽谷。 接着他一抬手,瞬间元神内部六枚雷符交织,形成一团玄妙而复杂的纹理,牵引过后向前一挥,同时沉声低喝:“上清·雷灵!” 轰! 刹那之间雷音呼啸,雷光交织,这一次却不是汇聚成一团杂乱无章的雷光,那凝聚而成的雷霆中央,竟是若有若无可见一只通体由雷霆组成的小兽! 就见这头小兽脚踏雷光,双目喷涌电光,向着前方一扑而去,落在一块山石之上。 咔嚓!! 整个山石猛然一震,然后轰然炸裂开来,被轰击的粉碎。 看着这道雷光打出的威力,吴铭眼眸中终于露出些许满意之色,道:“第六枚雷符凝练出来,总算能释放神霄雷法中完整的一式手段了,以魂念牵引,以雷光化灵,这一招的威能比之前提升了数倍,终于是达到四炼顶尖的威能水准了。” 神霄上清箓,三十六枚雷符,每凝练六枚雷符,都能掌握一式雷法,其中第一式,也是最基础的一式,就是引灵,指引雷霆交织,以雷兽之相显化,先前那由雷光中浮现出的小兽,便是传说中的雷兽,是雷属先天之灵。 当然, 依靠这第一式所引导显化的雷灵,其实只是一个轮廓,根本不具备真正的灵智和生命,甚至连‘灵性’本身也是若有若无,仅仅只是一个外相的显化。 可即便如此,当雷光聚集,显化出雷灵的时候,整道雷光的威能也是大大增加,令这一击的威力,堪堪达到了四炼之中的顶尖层次! 神霄上清箓毕竟是一门修炼难度极高的上古雷法,能在元神四炼的层次,将其前六枚雷符尽皆练成,威能达到四炼顶尖不足为奇,甚至于若是将第六枚雷符祭炼到圆满,再将自己的神魂也修到四炼的巅峰,这雷法的威力还能更进一步! 其实从神霄上清箓,也能看得出道法的高下之分。 以吴铭如今的眼光来看,神霄上清箓属于层次极高的一门神通道法,一旦在相应的境界修炼到极致,基本也就能达到该境界的威力姐姐。 像许多弱一些的神通道法,就算修炼到极致,都很难触碰到‘四炼顶尖’的边缘。 毕竟, 四炼顶尖本质上是对应了武道灵肉合一的四血顶尖,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也就是他这里上古秘法、无上秘法层出不穷,才能视这一层瓶颈如同无物。 一些寻常的四炼道法高手,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顶尖。 像地煞元魔法相就是,哪怕练就了第二重,其实距离顶尖也仍然稍差些许,唯有以斗字诀来驾驭并增幅其威能,才能使其一跃而达到顶尖。 而天罡雷元法相,明显在威力和层次上都比地煞元魔法相更胜一筹,一旦能够练到第二重,那就毫无疑问是四炼之中的顶尖水准,但相比起地煞元魔法相,天罡雷元法相可是难练了太多,以吴铭这样的根基,如今距离练成也依旧还差了很多。 无论是神霄上清箓,还是天罡雷元法相,都是修炼难度和层次极高的道法,但它们修炼到极限,也就只是达到当下境界的顶尖水准,可斗字诀等无上秘法就截然不同! 首先是斗字诀,以斗字诀驾驭地煞元魔法相,就几乎达到四炼的极限了,连钟昌东这种灵肉合一的顶尖四血高手都无法摧毁,一旦再融合天罡法相,威能就会突破四炼的极限,往五炼威能的门槛靠近! 当然, 四炼的极限和五炼之间,仍然有着巨大的差距,不是一蹴而就,但毫无疑问的是,斗字诀这门无上秘法,是能够突破境界的极限的。 兵字诀其实也一样可以,像如今的吴铭,境界彻底稳固之后,以兵字诀驾驭伏魔界里的杀伐之兵,威力也一样触摸到了顶尖,而这根本不是兵字诀的极限! 以兵字诀,吴铭至少能分出四道魂念,同时驾驭四件杀伐之兵! 四件杀伐之兵,每一件都能发挥出四炼顶尖的威能,这是何等的恐怖,哪怕是钟昌东这种灵肉合一的顶尖四血高手,也扛不住多少下,就会被分尸当场! 甚至, 若是吴铭不管不顾,还能以兵字诀强行驾驭一柄伏魔界更深处的杀伐之兵,虽然那样会被其中的煞气影响部分心智,无法完美的驾驭操纵,但威能上也将会大幅提升,一样能够突破四炼的极限,往五炼的门槛接近! 但不到万不得已,吴铭不会用这种手段,毕竟煞气影响心智还是很麻烦的,他纵有临字诀在身,事后能够慢慢祛除,可这种会反噬自身的手段,尽量能不用就不用。 “第六枚雷符练成,接下来便可以安心修炼天罡雷元法相的第二重了。” 吴铭轻吐了口气。 有了神霄雷法的六枚雷符作为根基,修炼天罡雷元法相的第二重,效率也将更快一些,按照他的预计,或许最多再有个半年左右,就能将其练成。 练成这门法相的第二重,他就又有了一门压箱底的手段在身。 总归他的元神境界,无法从四炼一跃而达到五炼,还需要慢慢的积累和修行,那么在这个阶段下,道法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手段越强,他的底气也就越充足。 唰。 吴铭元神陡然离去,重新回到了营帐中,归入躯壳之内。 他站起身来,拎起那杆夺自钟昌东的赤黑精金枪,从营帐来到了外面,走到了一处远离大寨的山林间,尔后随意挥动,练起了日常修行的枪法。 吴铭近来已经发现,元神道法和武道枪法交替修炼,成效更为斐然,一方面元神道法的修炼,会损耗魂力,大量消耗之后,需要时间去慢慢恢复,另一方面,元神的修行更趋向于‘静’,而肉体的修行则更趋向于‘动’,动静结合本身也是修行之至理。 “呼,哈。” 挥动这杆一百二十余斤的赤黑精金枪,颇为损耗体力,吴铭将这杆大枪抖的泼墨不进,又快又急,一连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是不断喘息着停止了下来。 他的体力消耗巨大,浑身大汗淋漓,浸透衣衫,但他小腹丹田中的血气,却犹如火炎一般旺盛,汹涌而炽烈,浑厚程度可以说是与日俱增,距离三次凝血的极限已相去不远! 那些千年石心乳他一直没有用掉,都是打算留待四次凝血之后,再行使用。 “最多再有三五个月,我的血气就积累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便能冲击四血。” 吴铭眼眸中闪过些许光芒。 四次凝血,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颇为重要的节点! 这两个月以来,他在地渊之中,也连续遭遇过数次阴秽邪魔,皆被他以力镇压,而今伏魔图中积蓄的力量不少,只要他武道境界突破四血,接下来就可以利用武道血气,滋养神魂,加快元神魂力的修行,到那个时候,他的元神距离五炼也就相去不远了! 柳慕元说有一场机遇,需要他练成神霄雷法第六枚雷符以及天罡雷元法相的第二重,也就是要让他全方位迈入‘四炼顶尖’的领域,但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已不再是四炼,而是五炼!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通明花 回到营帐中。 吴铭拿出一块血灵芝的碎片,扔进药壶中熬煮,不多时熬煮出一壶药汁,接着倾倒到瓷碗中,咕噜咕噜一口饮下,只觉得腹中炽烈如火,血气蒸腾。 “这血灵芝也快用尽了。” 吴铭看了看自己的存货,在那枚极品的血元蚌珠用尽之后,他基本上将剩余的功勋都换作了滋补类的灵物,每日都在倾注大量的资源,几乎已经有些不计代价。 正常哪怕是‘中上’资质的武者,迈入三次凝血之后,要将血气积累到三次凝血的极限,往往也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而吴铭却以‘中下’资质,硬生生将这一步所需的时间压到了两年出头,几乎已经能和上等资质相提并论! 若是按照功勋来计算的话,他每日滋补血气所消耗的功勋,至少得有两三万! 所有食用的灵米,皆取最极品,所有食用肉类,皆取最上等的妖肉,所有资源皆取对身体损伤最小,最容易消化适应,可以说只考虑效果,不考虑价格。 任何一个三次凝血的武者,都不可能像吴铭这样在武道上倾注资源,哪怕是如萧阳、凌中寒这样的天才,能得到一方势力的许多资源倾斜,但他们在三次凝血的阶段,每日的消耗用度能达到吴铭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一方面是这样不计代价的倾注资源,消耗实在太大,而三次凝血的武者们,获取资源和功勋的效率有限,根本供应不起,另一方面,这样过量使用资源,比起正常修炼,效率可能也就提升个几成,但需要支出的资源量可能达到数十上百倍! 也就吴铭, 以他元神四炼的境界,实力更是在四炼之中近乎无敌,在地渊中搜集物资如同探囊取物,靠着道法层面的强横实力,才能这样去供给武道方面的修行。 “该再去一趟地渊了。” 吴铭将血灵芝的药力消化完毕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悄然离开大寨。 第一次探索地渊,他是与韩成等人一起,而在熟悉了地渊的环境之后,他大部分时间就都是自行前往,主要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哪怕韩成这样仅次于顶尖水准的四血武者,也几乎帮不上他什么忙,不如自己独行。 很快, 吴铭再一次来到地渊。 这里是差不多七百丈深左右的区域,也是吴铭近来一直在探索的深度。 景邺城以及其他外来势力,如今的探索进度,基本上都深入到了五六百丈,吴铭虽然不惧其他势力,但却没有兴趣去争夺那所剩不多的资源,不如探查的更深一些。 唰!唰!! 崎岖的峭壁之上,吴铭手握赤黑精金枪,接连数次诺腾翻越,忽而目光微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将视线投向远处的一个方向。 他沿着峭壁迅速往那个方向靠近,很快在前方的一处崎岖崖壁上,发现了一株藤蔓,这藤蔓上,正生长着一朵通体呈幽蓝色的花,散发着点点荧光。 “通明花?” 吴铭来到近前,收枪而立,仔细观察之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通明花,这是一种天地灵物,一般诞生于地势开阔,同时又阴气淤积之地,这两个条件本身都不难,但凑在一起就很难,也就只有像地渊中这种环境才能满足。 此物听上去似乎是滋补神魂的灵物,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它无论是对肉体还是神魂都没有滋补效果,唯一的效果是服用之后,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提升肉体知觉。 即有耳聪目明之效果。 武者没有魂念感知,所有的探查能力,皆来自于自身五感,通明花能一定程度上提升五感的敏锐程度,甚至能让武者具备以肉眼看到阴魂鬼物的能力! 一般来说武者想要凭借肉眼看到阴魂鬼物,洞察元神魂念,那是需要修炼到‘灵肉合一’的境界才行,可若是服用一朵通明花,则能直接做到,因此通明花也能助人更好的参悟和体会灵肉合一的境界,故而属于极其珍贵的资源之一。 像这样一朵,价值不会低于两百万功勋。 虽说吴铭根本不需要肉眼灵视的能力,暂时也不够格去参悟灵肉合一,但这样一份资源对他来说仍然是很有效用的。 不过, 眼前这一朵通明花,尚未真正绽放,看其情况,应该还需要再生长十余日左右。 “这样的价值,倒是值得一等。” 吴铭略作思考后,便伸手按向一旁的岩壁,瞬间一股地煞之力涌动,岩层被他硬生生扯下一块,露出一个空洞,然后他整个人便悄然步入空洞内,在空洞中暂时落脚。 这通明花虽不担心被人提前采走,但地渊之中情况混乱,地势也不够稳定,说不定会有妖物经过,将这朵奇花破坏,又或者是上面有岩层崩塌,将其毁坏,得在一旁守着。 地渊之中虽然资源丰富,但像这种价值上百万功勋的珍贵资源,又或者此前遇到的千年石心乳,依然是十分罕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少吴铭这数月来,也就遇见这两次。 …… 时间一晃,过去了十三天。 吴铭在通明花生长的峭壁一侧打洞,落脚看守,附近的区域基本都被他探查的七七八八,只找到了几块价值不高,聊胜于无的矿材,他每日一边静修,一边观察着通明花的生长,看着其从一个稚嫩的花骨朵,逐渐的生长成型,渐渐已有绽放的征兆。 “看来绽放就在这一两日了。” 峭壁之上,吴铭站在洞口处,看向一旁的那朵幽蓝色的小花,微微颔首。 但就在吴铭继续观察通明花的生长变化时,忽然他目光微动,将视线投向峭壁的远处,从那个方向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猛烈的妖气,正向着这边迅速靠近。 在地渊中遇到妖物,可以说十分常见,吴铭也是毫不惊讶,他纵身一跃,轻轻离开了山洞,来到了通明花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唰!唰!!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那漆黑一片的昏暗峭壁间,一道黑影迅速的窜来,那是一头体型足有近一丈的大妖,形态宛如一头蜥蜴,沿着峭壁行走,速度极快,宛如飞掠。 其周身上下酝酿的妖气,也是十分浑厚磅礴,达到了四变的程度。 终于, 这头妖蜥在转过拐角后,陡然停止了下来,一双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妖瞳,滴溜溜一转,就看向峭壁的对面,那生长在岩层之上的藤蔓以及正在绽放的通明花。 身为妖物,虽然是达到了四变层次,智慧已十分接近于人类,但要辨认出天地间生长的各种奇物,对它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毕竟人族相比起妖族,最为重要的就是知识的积累和传递,这是妖族所不具备的。 这头妖蜥不知道这朵花是什么类型的奇物,但却本能的知晓其十分不凡,且不属于有毒的一类,只要吞食下去,就能够得到一些不凡的受益,从出生到现在一路蜕变,成为四变大妖,它就是这么一路囫囵乱吞过来的。 至于对面崖壁上站立着的吴铭,则被它自动忽略了。 或者说没被忽略,而是直接被它视作了一块品尝大餐前的小点心,毕竟吴铭身上的血气在它的感知中十分的薄弱,与它相差着一个大境界,根本不值一提。 唰! 它短暂观察过附近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和意外后,便纵身一跃,一下子跨越数十丈,来到了峭壁的对岸,旋即便向着那朵通明花一路游行而去。 在路过并接近吴铭的时候,它陡然张口,口中长舌一吐,一下子弹出七八丈,整条长舌强韧宛如精钢,一块凸起的岩石只是被稍微擦到,就瞬间炸裂破碎,这条长舌径直甩向吴铭,就要将吴铭的身体贯穿,然后卷住拉回。 然而, 吴铭站在岩壁上,神色却是不变,只向前屈指一点。 唰! 一道殷红血光,从他袖口中陡然飞出,化作一束血色长虹,径直迎上了那妖蜥弹来的怪舌,仅仅只是一个碰撞,那比精钢还要坚韧的怪舌,就被硬生生斩断半截! “嘶!” 妖蜥吃痛,剩余的半截怪舌瞬间收缩,一下子弹回口中,它一双猩红的妖瞳中,露出人性化般的震惊之色,再次审视吴铭的同时,也牢牢锁定住那凌空斩来的血色飞剑。 吴铭操纵飞剑一记横斩,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血色匹练,径直斩向妖蜥的头颅。 “噗。” 妖蜥反应极快,猛地一个甩头,口中一下子喷出一团诡异的黑色汁液。 这黑色汁液与飞剑接触,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可出乎这头妖蜥预料的是,受了它这本命神通的一喷,那柄血色飞剑竟然没有被直接摧毁,反而仅仅只是其表面的血色光芒黯淡了一截,虽说肉眼可见飞剑的表面,漆黑的汁液仍然在滋滋蔓延,进一步侵蚀其表面灵光,但速度却十分缓慢。 唰! 也就是在下一刻,血色飞剑已然一剑斩下。 虽然被妖蜥的手段污染了表层,将飞剑上的灵光和杀伐之气磨灭了大半,可这一剑的威能仍然是十分强大,硬生生的斩断了妖蜥的鳞甲,将其硕大的头颅直接砍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肉眼灵视 吴铭的飞剑威能早已达到四炼顶尖,自然不是这头妖蜥能轻易抵挡的,但这头妖蜥毕竟是一尊四变大妖,倒也不是全无本事,此时头颅被斩下后,体内生机却并未溃散,反而是四腿一蹬,飞一般的窜起,直接向着远处疯狂逃去。 其失去头颅的脖颈断口处,血肉飞快的蠕动,竟是要再生长出一个头颅来。 “生命力倒是顽强。” 吴铭见状,略微惊讶,神色却是不变,元神分出一缕魂念驾驭飞剑,同时升腾而起,瞬间一束雷光弥漫交织,直接覆盖了整个元神,正是天罡雷元法相! 施展出天罡雷元法相后,吴铭的元神刹那间划破长空,速度甚至堪比魂念驾驭的飞剑,仅仅只是瞬息之间,就追上了那逃窜的妖蜥,尔后并指向前一点。 轰!!! 这一下施展的不是神霄雷法,仅仅只是天罡雷元法相本身具备的雷霆之威,一下子炸开一片片雷光,直接横击而落,将那头妖蜥瞬间包裹在其中。 弥漫交织的雷弧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让那头疯狂逃遁的妖蜥,动作一下子僵直在了原地,那几乎已经生长出一半的新头颅,也是一下子戛然而止,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的缓慢了下来,同时伤口处更是被劈的外焦里嫩,散发出阵阵肉香。 嗤。 而就在下一刻,吴铭的飞剑再次破空而来,这次是一剑穿心,直接从那妖蜥的脖颈断口处扎了进去,伴随着一束殷红的剑光闪过,将其整个身躯纵向劈成了两半! 承受了天罡雷元法相的一击,又被斩断头颅,身躯还被纵向劈成两半,这头妖蜥纵有断头再生的天赋手段,也终于是承受不住,那断开的身躯四肢抽搐着,就往深渊下方坠落而去,其周身的生机和妖气也开始迅速的溃散。 吴铭并指一引,将飞剑收回,尔后驾驭雷元法相,向下俯冲一追,刹那之间便追上了下坠的妖蜥尸体,以一束雷霆之光探去,一引一扯,将其拽向旁边的一块凸起的岩层。 接着, 在凸起的岩层上,吴铭收起雷元法相,静待妖蜥体内最后一丝生机溃散,然后便将其尸体收起,直接扔进了伏魔界之中。 四变大妖的妖躯,比起三变大妖的价值要高了十倍不止,一头三变大妖,最多不过几万功勋,但一头四变大妖,至少也值三四十万功勋,一些特殊的四变大妖,价值甚至可达百万功勋,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事实上在地渊之中,想要斩杀四变大妖,往往极不容易,像钟昌东这样灵肉合一的顶尖四血高手,能够击败这头妖蜥,但这头妖蜥生命力极其顽强,逃窜速度也是极快,一旦逃遁起来,在这种峡谷地形,四血武者根本不可能追的上。 仰仗这份生命力和逃遁速度,这头妖蜥在地渊之中可谓肆无忌惮,却不想遇到了吴铭这样的怪物,不仅道法威能恐怖无比,甚至还极其擅长御空飞遁,驾驭雷元法相的情况下,能在这种崎岖的峭壁之间,三两下将它追上,可以说死的相当冤枉。 斩杀了一头四变妖蜥,吴铭又不由得想起曾经遇到的那只狐妖,当时他元神初入四炼,各方面都有所欠缺,最后元神御剑追杀上百里,却还是让其逃掉了。 若是现在再遇见,仅凭这雷元法相,就能让其无从遁逃。 唰。 收好妖蜥的尸体后,吴铭当即原路返回,很快回到了通明花生长的峭壁上。 由于他和妖蜥的交手,都刻意避开了通明花,因而这朵奇花并未受到影响,吴铭的元神飘然而至,瞬间归入躯壳之中后,目光便继续看向这朵奇花。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吴铭甚至能感觉到附近的天地灵气,都被逐渐的引动,向着这朵奇花汇聚而来,不断的灌入其中,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但见这株奇花生长的藤蔓根部,忽的从根系开始一截截的枯萎,那碧绿色的生命力仿佛正在内敛收缩,融入奇花之中。 直至这藤蔓的枯萎,几乎蔓延到那通明花的花骨朵正下方时,这朵天地奇花终于是缓缓的绽放,伴随着一缕清香弥漫开来,这香气曲径通幽,轻微细嗅便能让人心中安宁。 嗖! 吴铭纵身一跃,来到了旁边,伸手过去,轻轻将这朵奇花摘下。 也就是在通明花的花体被吴铭采摘之后,其根部枯萎的藤蔓骤然以更快的速度腐朽,最后化作尘埃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果然和卷宗中描述的一样,天地演化所生,无根无种,无粉无果,只能碰巧遇见,无法培育种植。” 吴铭看着那彻底化作飞灰散去的根系,喃喃低语一声。 很快, 他收敛视线,重新看向手中这朵奇花,纵身轻轻一跃,回到了自己之前开辟的那处岩壁洞穴之中,继而将手中的通明花囫囵塞入口中。 这朵奇花方一入口,没等他吞下,就瞬间融化,化作些许清凉的汁液,沿着喉咙落了下去,继而这股清凉之感弥漫四肢百骸,最后向上涌去,直至来到耳目之间。 吴铭缓缓闭上眼睛,一时间只觉得眼耳口鼻,皆有一种清凉之感,伴随着这股清凉之感,他的五感也全部被封闭,连皮肤的触感都消失不见,整个人陷入纯粹的黑暗中。 不过吴铭并不失措,他知道这是服用通明花的变化过程之一,并且五感虽短暂的被封闭,却依然不影响他的魂念感知,他意念一动,元神便即出窍,瞬间一切恢复清晰。 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 吴铭感觉到自己的肉体中,那种囚困般的黑暗渐渐散去,眼耳口鼻仿佛撕碎了一层隔膜般,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视线之中,整个天地一片透亮! 本来在这地渊深处,几乎没有光线,哪怕是四次凝血的武者,能够在黑夜之中视物,在这里也仍然受到颇多限制,视线无法看到很远处的东西,而他三次凝血,单纯以肉眼的视角,在这里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最多只能看清一丈范围内的东西。 在地渊中他更多还是依赖魂念的感知。 可现在, 服用了通明花之后,他的视线霍然清晰,在这几乎没有光线的地渊深处,目光所及,皆犹如在白昼中视物一般,没有任何阻碍。 吴铭以元神的视角,去看向自己的肉身,能看到肉身的双眸,在黑夜之中泛着些许清亮的光芒,烨烨生辉,迥然有神,和之前相比有了明显的不同。 同时,吴铭又以肉身的视角,去看向自己出窍的元神,在元神没有刻意显形的情况下,仍然是清晰的看到了元神的轮廓,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的确是以肉眼做到了灵视! “不愧是价值两百万功勋的奇物,效果的确不凡。” 吴铭深吸了一口气,又测试了一番,发现他的双眼不光具备了灵视的能力,甚至动态视力也大大提升了,像之前的他,仅凭肉眼视觉,是很难看清像钟昌东这样顶尖四血高手的动作的,而现在的话,目力却是能跟得上了。 当然, 也就仅限于眼睛跟得上,身体动作相对而言,依旧是十分迟缓。 以吴铭如今,元神四炼的境界,操纵肉身就像是在操纵一台延迟极高的机器,往往念头早已闪过数次,肉身才会‘缓慢’的动弹起来,故而吴铭除了在修炼武道的时候,会全神贯注,将注意力皆聚集在肉体上,其他时间都只是以一缕分念来主导身体。 “等我肉体完成四次凝血,五感还会更进一步的蜕变,会比寻常的四血高手要更敏锐一些,到时候也能更好的体悟更为高深的武道技艺。” 吴铭此时十分满意。 他很快收敛了思绪,从洞穴中站了起来,再次来到外面。 之前追杀那头妖蜥时,他发现了一处裂隙洞穴,里面隐约感觉到似有些东西,不过当时通明花绽放在即,他没有进去探索,就先一步返回了,现在通明花已被他采摘服用,倒是可以再过去瞧一瞧了。 当下吴铭意念一动,抄起自己的长枪,便从洞穴中一个纵跃,沿着山壁一些崎岖的凸起和凹陷,不断的借力诺腾,迅速的向前而去。 不多时。 吴铭来到了他此前彻底击杀那头四变妖蜥的地方。 他沿着峭壁一路往下,深入了约莫四十余丈后,视线中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缝隙,这条缝隙只能容纳一人勉强挤入进去,看上去似乎只是地下的一处寻常裂痕,可其内部却不知道有多深,吴铭眯起眼睛望去,只觉得深不见底。 同时他的魂念探知,也感知到这裂隙之中,隐约有一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短暂思忖后, 吴铭瞬间元神出窍,沿着那一道裂隙钻入,迅速的消失在其中。 这种狭小的裂缝,不适合武者探索,肉体根本无法挤进去,总归他先以元神探上一探,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尔后再做决定。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镇脉石 吴铭的元神遁入裂隙之中,往深处一路前行。 随着他的元神逐渐深入,约莫百余丈后,这裂隙不但没有变宽,反而变得越来越狭窄,已经到了婴儿都难以爬行的地步,甚至给了吴铭一种即将抵达尽头的感觉。 可正当吴铭心中念头闪过时,他忽然神情微变,整个人继续向前一段,视线中顿时豁然开朗,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位于地下深处,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地脉甬道! “有点意思。” 吴铭微微眯起眼睛。 他这段时间探索地渊,各种裂缝、山穴都探索过,但还没有遇到像眼前这处一样,如此深邃且开阔的地下甬道,且看此地的情形,没有任何开凿的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 吴铭略微思索后,选择了一条甬道,往里逐渐深入探索。 这甬道中,淤积的地脉之力十分浑厚,越是往里深入,则越是厚重,但由于这里并不是实质积压的大地,而是一条宽敞的甬道,因此这些地脉之力虽然浑厚,却没有凭依,无法形成实质的压迫。 倘若这里被填平,填满了土石,使得整个地脉联结成一块,那么如此厚重的地脉之力有了实质的凭依,别说是人类的肉体,就算是虚无的元神都能挤碎压垮。 吴铭就这么小心的向内深入,一直深入了千余丈后,这条甬道终于越来越狭窄。 而甬道变得狭窄的同时,两侧的岩壁也变得越来越紧致,逐渐的呈现出晶化的征兆,这是由于地脉之力大量淤积,常年累月淬炼所形成,已经可以称之为‘山玉’。 这种玉石有一定的价值,可以雕琢为一些饰物,像景邺城中的大户人家,甚至也有弄来大块山玉,雕琢为假山,放在花园之中观赏,价值也就仅止于此。 甬道变得狭窄,人无法通行,但仍然不影响吴铭的元神继续深入,他继续往前,随着甬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岩层也越来越通透,山玉的品质也越来越高。 终于, 当吴铭的元神挤进最后一小段,极其狭窄的空间后,他的目光所及,那狭小如缝隙般的岩壁上,出现了一块又一块通透发亮的深棕色矿块。 “镇脉石……果然有这种东西。” 看到这些深棕色矿块,吴铭的目光终于是微微一亮。 对于他来说,哪怕是最极品的山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不过是珍贵一些的饰物而已,除了装饰别无他用,根本不值得他耗费魂力去开采。 但他曾在慎刑司中博览群书,将世间各种物华天宝的卷宗都翻看过,在一部卷宗中他看到,说地脉之力极其浑厚的矿山深处,一些最极品的山玉,历经上万年乃至数十万年淬炼,有可能发生质变,化作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矿物,被称作镇脉石。 这东西相比起山玉,那就截然不同了。 山玉品质再高,也只是一种饰物,但镇脉石却属于一种天地奇物,其极其沉重,指头大小的一块,往往都能重达上百斤。 这种东西既能用来锻制特殊的重型兵器,能作为锤类兵刃的核心,同时也可以作为‘镇脉’之用,像慎刑司中央的司楼,底部就放置有镇脉石,包括景邺城的城墙,底部也同样放置有镇脉石,这样建筑便能稳如泰山,即使遭遇地动也不会倒塌。 一块极品的山玉,价值最多数千两银子。 但一块镇脉石,哪怕只是拳头大小,价值也可达十万功勋以上。 而在吴铭的视线中,这最狭窄的地脉裂缝深处,他所能探知到的镇脉石,至少也有十几块之多,价值可谓相当不菲了。 “这东西倒是不错,就是想要开凿出来,怕是不太容易。” 吴铭眼眸中闪过些许微光,他意念一动,魂念牵引,从伏魔图中释放出一柄杀伐之兵,沿着其中一块镇脉石哐哐的劈凿了几下。 饶是以他四炼顶尖的御兵之力,这几下开凿,也仅仅只是在那块镇脉石的周围,劈出大概半指深的凹陷,显然这镇脉石太过于厚重,附近的地脉之力又极其浑厚,难以撼动。 “地煞法相,起!” 吴铭见此情形,当即直接运起了地煞元魔法相,尽管裂缝狭小,但法相是介于半虚半实之间的东西,在这狭窄之处仍然能施展的开,并且这里虽地脉之力淤积厚重,但对地煞元魔法相却没有丝毫影响,反而是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融入其中毫无阻滞。 施展地煞元魔法相后,吴铭伸手一牵一引,便强行将镇脉石附近的地脉之力遏制了部分,尔后再次驾驭杀伐之兵劈凿上去,这次却是十分容易,三两下就将一块镇脉石凿了出来。 不过吴铭尝试以元神拿起这块镇脉石,却一下子没能拿的起来,一时间不由得咋舌。 这一块镇脉石不过拳头大小,但重量却已不止上千斤! 四次凝血的武者,以肉体之力能够拿的起来,但元神毕竟不是血肉之躯,要摄拿如此沉重的东西还是极为困难的,好在吴铭神魂深处的伏魔图却并不受此影响,伴随着他的魂念一引,这块镇脉石便被他直接收进了伏魔图中。 接着, 吴铭又如法炮制,接连将附近的镇脉石一块又一块的开凿出来,收入伏魔界中,最后总计收取了一十三块,每一块都重于千斤,合在一起至少有两三万斤之沉重! 这种可怕的重量,就算是四次凝血的武者,也要被直接压垮,但放置在伏魔界中,对于伏魔图本身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 “这东西,若是冷不丁丢出去,倒也威力十足。” 吴铭心中暗想。 他若是以元神飞到足够高的空中,然后将这镇脉石从天上丢下来,几万斤的东西从高处坠落,那威力无疑是十分惊人,别说是四次凝血,就是五次凝血的武者都未必接得住。 不过这种手段也只能想一想,毕竟五次凝血的武者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站在原地不动,傻傻的去硬接天上掉下来的一堆镇脉石,只需要闪身躲开就行了。 真正的道修斗法,或者是武者斗技,都不是只看招式威能,不是说某一招的威力能达到四炼顶尖,就能横扫四炼高手了,否则道修或武者相斗的时候,也无需真正交手,只需要对着空地分别施展一下绝招,比一比谁的招式威能更大,就直接分出高下了。 招式威能,只是斗法的一部分。 道法一脉,千百道术,百花齐放,其中不乏威力巨大的道法手段,有一些道术在四炼的层次中,修炼到圆满,也能具备四炼顶尖的威能,但为何神霄雷法才是其中的佼佼者? 因为神霄雷法,极其霸道,几乎没有什么能克制的手段,甚至很多邪祟道法,反而会被雷法克制,且雷法一出,本身又属于很难招架和躲避的手段,故而才属于顶尖道法! 有些道法,或许威能比神霄雷法更巨大,但释放起来不仅要凝聚多重法印,还要耗费时间去积蓄力量,释放出来时还有明显的征兆,容易被人躲开,这种道术哪怕真的练成,也不可能凭此手段,就直接跻身于顶尖四炼高手的行列。 这也都是柳慕元对吴铭的教诲。 道法修行,往往就两条路,要么就修炼那些极难的,诸如神霄雷法这样的上古秘法,几乎没有什么破绽,论及威能、施法等各个方面皆为顶尖,一旦练成就是顶尖高手。 要么,就得博览群书,修炼数种乃至数十种道法,白天黑夜,五行阴阳,种种情况都包含在其中,耗费时间慢慢精研,这样也能成为顶尖高手,但潜力自然远不如前者。 将所有的镇脉石都收入伏魔界中,吴铭又探查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后,继而便收敛了元魔法相,沿着狭窄的通道原路返回。 而就在吴铭在甬道中穿行了一段后,他的目光忽的微微一变。 “嗯?” 只见视线的尽头处,甬道再次变得越来越狭窄,并且情景也是隐约有些熟悉,跨过这狭窄的裂隙之后,出现的却是一片坑坑洼洼,似被开凿过的山穴! 这里分明就是他刚刚开凿镇脉石的地方! 明明是调转方向,原路返回,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穿行了一段之后竟又回到了此地。 “魑魅魍魉,装神弄鬼。” 吴铭微微眯起眼睛,却是处变不惊,鬼打墙这种东西,吓唬吓唬普通人还行,想要恐吓他这样的道法高手,那是太想当然了。 眼前的一切的确是真实的,并非虚假幻象,那么可以判断的就只有一个,是有什么东西悄然影响了他的感知,让他的方位感出现了混乱,以至于回到了原点。 “我如神临,万法不侵——破!” 几乎是本能般的,吴铭念头落下,临字诀直接运转起来,瞬息之间魂念通透,本来仿佛被盖上了一层轻纱的魂念,一下子将那层干扰的‘轻纱’撕扯的支离破碎! 当这干扰消散,吴铭立刻就感知到,他的后方不远处,一股混乱暴戾的恶念,距离他仅仅只有数十丈,其本体无形无质,亦没有任何妖气,赫然却是一尊地渊邪魔! 类似的邪魔,吴铭在探索地渊的数月中,也曾遭遇过数次,但给他的压迫感都远不如眼前这一尊邪魔强烈,那种邪祟恶念,甚至令他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此刻, 只见狭窄的甬道中,一股漆黑的魔气聚敛成团,显化出一张又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有的酷似婴儿,有的酷似老人,同时散发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混杂念头。 “嘻嘻。” “被发现了。” “这里很好,不会惊动它们,咱们可以独吞,嘿嘿嘿。” “快快动手,吃了他,多么鲜美的魂魄,吾要忍耐不住了。” “杀杀杀杀杀!!” 这一尊邪魔见施展的小手段已被吴铭察觉,终于是不再遮掩,猛然向着吴铭的元神恶狠狠的扑了过来,一刹那间磅礴的魔气汹涌爆发,充塞整条甬道! 轰!! 那磅礴如海般的魔气中,此刻分化出一张又一张的诡异人脸,皆狞狰可怖,青面獠牙,嘴巴裂开,露出满口的尖锐牙齿,狂暴般猛冲过来,似要将吴铭的元神撕碎吞噬!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力战七魔! “哼!” 眼见这头地渊邪魔悍然出手,吴铭却是毫无畏惧。 地渊邪魔与妖族一样,亦有层次之分,像眼前这一尊,吴铭只看上一眼,便有了清晰的认知,这是一头完整的地渊邪魔,境界与四变大妖相当,但往往比四变的大妖更为棘手难缠,许多探索地渊的四血武者,宁可遇到四变大妖,也不想遇到地渊邪魔! 毕竟大妖就算手段千奇百怪,有各种天赋手段,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可地渊邪魔则完全是另一类存在,本身不具备实质躯体,仅仅只是一些破碎的魔念,往往都相当棘手,真正一头完整的邪魔,层次至少都在四阶的程度。 而这个层次的邪魔,对于四次凝血的武者来说,除非达到灵肉合一之境,否则根本无法威胁到对方,往往所有手段都难以凑效,单独碰见,休说战胜,就是自保都很困难! 但, 对于吴铭而言,就算抛开伏魔图不谈,以他如今的种种手段,也不惧区区一邪魔。 面对这头邪魔的袭杀,吴铭的手段也是十分简单,抬手便是一记神霄雷法! 轰!!! 璀璨的雷光炸裂,在狭窄的甬道中瞬间蔓延,迎面而去,直接将那犹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无数人脸轰了个正着。 神霄雷法乃是上古正统雷法,对于世间一切邪祟皆有克制,更兼吴铭已修炼到第六枚雷符,此时释放出来,威能自然是十分惊人。 “啊!!” “呃啊!” “咯……” 那千百张人脸,根本没来得及靠近吴铭的元神,就被雷光淹没,一下子便有一大半直接泯灭消失,剩余的一小部分,也是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然后一个接一个犹如梦幻泡影般不断破碎。 当那澎湃如潮水般的魔气,连同其中的人脸尽皆破灭后,甬道中再次显化出那尊邪魔的身形,它仍然是一团淤积的魔气形态,其上浮现诸多人脸,但此刻神情却都不复之前的凶恶和邪狞,反而俱都有些气急败坏。 “雷法!!!” 有一张孩童面孔在尖叫。 “该死的!” 有一张老叟面孔咬牙切齿。 身为邪魔,魔躯无形无质,物质手段能伤到它们的极少,就算是道法手段,也同样有很多无法伤及它们的身躯,可雷法恰好是对他们伤害最大的一类。 吴铭此前在甬道深处,以地煞法相开凿镇脉石的过程,早被它们探知,但地煞一类的手段它们根本不惧怕,本以为能轻易拿捏吴铭,故而它们甚至都没有报知其他同伴,而是想要独吞吴铭的魂魄,可结果不曾想,吴铭竟然还掌握有雷法手段! “魔欲滔天!” 一张优美的女性面孔,发出婉转的声音,但语气却凶厉至极。 轰!! 刹那间,滔天魔气再次汹涌,但这一次伴随着魔气涌动的,还有一股无形无质的魔念,一下子在整个甬道内荡开,也是直接波及到了吴铭的元神。 只这一瞬间,吴铭就感知到,自己心中的欲念被勾动,一下子开始急剧放大,贪婪、杀意、淫欲、懒惰……种种念头交错,要将他的本我意识都遮掩。 若是寻常四炼道修,承受这一下,就算能够压制心中涌动的各种邪念,也要为此分出巨大的精力,可在吴铭这里,他的神色却是丝毫不变。 “哼。” 吴铭仅仅只轻哼一声,临字诀自行运转,一下子所有的邪念便悉数被压制下去。 他修炼临字诀,常年累月的镇压心中的邪念,将所有邪念都当做心魔,日夜降服,心志之坚定,根本不是寻常道修所能比拟,此时受到那邪魔的招式影响,仅仅只分出了不到半成的意念,就压得心中所有邪念都动弹不得。 压住心中邪念后,吴铭也不废话,元神魂力激荡,又是一记神霄雷法。 尽管他正承受着邪魔的招法,但仅仅分出半成的意念去压制心中邪念,对吴铭而言影响可谓微乎其微,也根本不影响神霄雷法的催动。 轰!!! 弥漫甬道的雷霆之力又一次涌现。 这一次,那尊邪魔身上的所有人脸都露出惊骇之色,显然都对吴铭竟能无视‘魔欲滔天’这一招的干扰而震惊无比。 “无法无天!” 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发出嘶吼。 刹那间恢弘的魔气爆发,犹如海啸一般汹涌而起,弥漫整个甬道,直接与吴铭轰击过来的神霄雷法碰撞在一起,一时间漆黑魔气裹挟着一道道雷光,在甬道中不断激荡。 尽管这头邪魔极其强悍,其威压和层次,几乎都达到了‘四阶’的巅峰,但在吴铭的神霄雷法之下,却明显落入了下风,那弥漫的魔气在雷霆轰击之下,节节败退。 “嘎啊,此人厉害,我们对付不了。” “走,走,走。” 几张人脸发出阵阵尖啸声。 眼见正面对抗难以抵挡吴铭的神霄雷法,这尊邪魔没有强行硬拼,而是陡然收敛魔气,一下子缩成一团,然后沿着甬道向远处飞速逃窜。 “想走?” 吴铭见状却是冷哼一声,元神掐诀一引,刹那间澎湃雷光弥漫,汇聚于元神之上,显化出天罡雷元法相,整个元神仿佛被无尽的雷霆包裹,继而化作一束雷光,在甬道之中一路前行,向着那逃窜的邪魔追杀而去。 对于吴铭而言,镇压一头邪魔,本身就能得到不小的收获,更何况这种层次的邪魔一旦放走,万一哪天跑到地上,那就会制造出一场灾难。 噼里啪啦!!! 吴铭的元神在施展出天罡雷元法相后,可谓是一路火花带闪电,速度比那头邪魔还要更快三分,顷刻之间就从后方追上,尔后扬手便是一式神霄雷法。 在这种地脉淤积的环境下,虽说是地煞法相威能更为强大,但对付邪魔,无疑还是雷元法相更为好用,御空遁速也会大大提升,不会让其逃掉。 “魔云无量!” 眼见吴铭直追而来,一张幼童人脸发出尖叫。 瞬间一团漆黑魔气汹涌而起,化作魔云迎击向吴铭的雷法神通,在甬道之中隔空碰撞后,那魔云轰然炸裂,难以完全挡住吴铭的雷法。 但趁此一下,这头邪魔也再次往前逃出一段距离。 吴铭没有丝毫迟疑,驾驭雷元法相,继续向前追去,瞬息之间又追赶了数百丈,尔后他双眼微微一眯,速度骤然减缓下来。 在他的前方,那头本来疯狂逃遁的邪魔,此时却停止了逃遁,反而是回身看向他。 “来了!都来了!” “嘎嘎嘎,死定了,元神道修,你完了!” “呼哈嚯嚯,灭了他,分了他,吞了他!” 一张张诡异的人脸在魔气中翻腾,发出一阵阵尖啸声,这尖啸声中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充斥着邪祟的猖狂笑声。 吴铭盯着前方的邪魔,却是面色不变,目光掠向四周,却见这里已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四通八达的洞窟内,而这处洞窟中,那错综复杂的一条条甬道中,一股股魔气汹涌而起,从四面八方钻出,一个个形象各异,但皆是充斥着邪煞之气。 邪魔! 足足六头邪魔! 每一头邪魔身上都蕴含着浑厚的威压,赫然都达到了四阶的层次! 算上最初的那一头邪魔,这处甬道之中,总共七头邪魔涌现,且气机和威压几乎都达到了四阶巅峰的程度,如此形势,哪怕是灵肉合一的顶尖四血高手,又或者是顶尖四炼道修,在这种局面之下,恐怕都唯有饮恨,别说战胜,连逃出生天都不可能! “哪里冒出来的道修?!” “竟敢以元神闯入这里,真是找死!” 从各个方向现身的邪魔,或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形态,或是混乱人脸不断变幻,此时一个个尖啸出声,看向吴铭的视线都是极具凶恶。 “速速解决他,莫要惊扰了大人,否则我等都要受到惩戒!” 其中一头邪魔嘶吼出声。 呼啦! 伴随着话音落下,它也是悍然行动,那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孔上,骤然裂开的巨口中,一下子喷出一团团漆黑的魔气,这魔气如潮水呼啸,向着吴铭狂涌而来,同时那魔气之中,更是夹杂着一道道凌厉的锋芒,仔细看去,赫然是一柄柄诡异的魔兵! 这头邪魔方一动手,其他邪魔也俱都紧随其后,有的双眸之中迸射出凌冽魔光,有的周身喷涌出浩荡魔气,有的则显化出魔相之形,挥舞魔兵横压而来。 七尊四阶巅峰的邪魔齐齐出手,威势恐怖无边,一时间令这处甬道中的地脉之力都变得紊乱起来,整个甬道都有所动荡,仿佛要崩碎坍塌! “这么多邪魔汇聚在此……” 吴铭目光游离,冷冽的看向四周,他不知道此地为何会聚集这么多邪魔,但以他如今的境界层次,纵然面对如此众多的邪魔,心中也仍是巍然不惧。 轰!! 面对七大邪魔的联手,吴铭双手掐诀一引,刹那间雷云滚滚,一截紫色的奇异灵竹突兀显现而出,被他的雷元法相握在掌中,尔后澎湃的雷光涌动,从这节紫雷竹中迸发出来,紧接着吴铭又催动神霄雷法,一时间神霄雷法、紫雷竹、雷元法相三者交汇,形成一片弥漫的雷海,以他自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呼啸炸开。 这澎湃的雷光宛若潮水,与各个方向袭来的邪魔碰撞到了一起,一时间整个地穴之中,魔气与雷光滚滚交织,疯狂的纠缠肆虐,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不断绵延。 呼! 魔光与雷光交织炸裂,一柄巨大的魔兵忽的凌空斩来,但见一尊巨大的魔相,在雷光和魔气的夹缝中冲出,手中魔兵悍然斩向吴铭的雷元法相。 吴铭面色丝毫不变,继续维持着神霄雷法,同时分出一缕魂念,一道血色光弧从他的法相之中骤然激射而出,迎着那柄魔兵而去,与那柄魔兵凌空碰撞一记。 当。 仿佛钟鸣一般的震响,那足有七尺之巨的魔兵,硬是被那一道血色匹练挡了下来,血色匹练一闪一晃,显现出真容,只不过是一柄仅有一尺的血色短刃。 此时的吴铭已然拿出了真本事,他以斗字诀驾驭天罡雷元法相,将这门法相的威能发挥到极致,配合神霄雷法,镇压全场,又分出魂念,催动兵字诀,驱使伏魔图中的杀伐之兵,迎击一头强行挣脱束缚的邪魔。 “杀!” 但见血色匹练划破虚空,径直向着那头邪魔斩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镇杀诸魔 锵!锵! 吴铭驾驭飞剑袭杀,而那头邪魔则驱动魔相,挥舞魔兵与吴铭的飞剑碰撞,每一次碰撞皆迸发出火花四溅,其手持的魔兵都会被飞剑斩出一道缺口,但瞬息之间又有更多的魔气汹涌过来,将缺口弥合,一时间呈僵持不下的状态。 吴铭这边以天罡雷元法相和神霄雷法,对抗六头邪魔,又以一柄飞剑对付一头,局面看似凶险万分,但实则他仍有一分余力,此时眼眸中寒芒一闪,再次分出一缕魂念。 如今的他,元神四炼之后,元神本体驾驭法相的情况下,还能分出四缕魂念,其中一缕魂念在肉体之处守着,一缕魂念催发神霄雷法,一缕魂念驾驭飞剑,在分出第四缕魂念之后,吴铭以这一缕魂念遁入伏魔图中,再次驱动一柄杀伐之兵! 伏魔图中,杀伐之兵无穷无尽,且不需要炼化,不需要祭炼,他能分出多少魂念,就能驾驭多少伏魔图中的杀伐之兵! 唰!!! 又一柄血色飞剑从雷元法相中破出,呼啸之间带起一道血芒,径直斩向距离最近的一头被雷法压制的邪魔。 那邪魔眼见吴铭的飞剑杀至,本欲施展手段抵挡,但奈何吴铭的雷元法相陡然发力,一瞬间给予其巨大压力,令其不得不全力抵抗雷法,无法分出余力去对抗飞剑。 “区区法宝飞剑……” 那邪魔眼见无法阻挡吴铭的飞剑,索性却是不管了,只发出一阵冷笑声,然后全力催动魔气,与吴铭的法相对抗,试图与其他诸魔联手,尽快击溃吴铭的法相。 它乃是魔躯,无形无质,根本不惧一般的手段,吴铭的法器飞剑虽看起来锋锐无比,但毕竟属于实质的攻击,对它能造成的伤害不会有多大。 唰! 飞剑裹挟着血光一闪而过,将那头邪魔的身躯一分为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窟。 但见那头邪魔,被剑光一分为二后,那张浮空的面孔撕裂,明明本身是无形无质的魔气,可却一时间无法弥合在一起了,并且两半面孔都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 “怎么会……” 它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骇无比的看向吴铭驾驭的飞剑。 道法修士的法器,除非是雷法之类的特殊法器,不然对它们应该难以造成太大伤害,可吴铭这一剑斩下来,不仅仅是伤到了它的魔躯,甚至损伤了它的根源! 邪魔一族,无形无质,没有肉体,根源乃是虚无缥缈的‘魔心’,这魔心不存于物质之中,属于是一种虚无的意志,常规手段根本无法伤及,但吴铭那一剑,却切切实实的伤到了它,将它的魔心意志一剑斩灭了将近五分之一! 唰!唰! 吴铭面无表情,操纵飞剑继续横斩而来。 这头邪魔发出惊惧的大叫,再也不敢硬抗吴铭的飞剑,断裂的两半面孔强行向着一起聚拢,试图施展手段防御,但吴铭此时却是一生冷哼,驾驭的雷元法相光芒大放,将雷法威能激发到极致,甚至短暂抽离了一些对抗其他邪魔的雷法威能,集中压制一头。 那头邪魔受到雷法压制,本来就已经受创,此时动作更是迟缓,手段堪堪施展到一半,魔气汹涌升腾尚未成型,就被吴铭的飞剑再次斩过。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次它的面孔上下又被一分,直接碎裂成了四块,不仅仅是那魔气凝聚的面孔破碎,连同其气息都出现了明显的衰弱。 气息衰弱之后的它,更无法抵抗吴铭的飞剑,又接连被吴铭斩了三剑,整个面孔碎裂成无数的小块,接着其周身的魔气便彻底失控。 “不……不……” 它发出惊恐的嘶吼,试图冲破雷光的封锁,但却无能为力,而附近的其他几尊邪魔也早已发现了不对,皆全力冲击,试图上来救援,可一样无法在这瞬息之间冲破那弥漫整个洞窟的雷光,摧毁吴铭的天罡雷元法相。 最终这头邪魔被吴铭的剑光一绞,那失控的魔气之中,所有的魔念顿时都灭了个干干净净,而这些魔气更是被吴铭探手虚抓,就直接摄入了雷元法相的内部。 一头四阶巅峰的邪魔,就这么死的干干净净! 其他几头邪魔见状,俱都是大惊失色,一张张面孔上都露出不可置信。 “他的法器不对劲!” 吴铭面不改色,在斩杀了一头邪魔之后,他正面的压力骤减许多,神态也变得更为缓和,语气漠然的道:“当然不对劲……这就是为了斩杀尔等邪魔所锻制的神兵利刃!” 唰!! 伴随着吴铭话音落下,那灭杀了一头邪魔的飞剑,再次袭向另一头邪魔! 这些杀伐之兵,皆是伏魔图中锻制的特殊法器,其本身除了煞气极其浑厚之外,自然也蕴含了伏魔图本身的特性,那就是对于邪魔具备极强的毁灭性,甚至比他的雷法压制力还要更强。 那头被他斩杀的邪魔,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其宁可承受他的雷法,也不该承受他的飞剑,一旦被他的飞剑击中,再是无形无质之躯,也会遭到重创! “不好!” “此人不对劲,法器不对劲,道法也不对劲,当心,当心!” 眼见吴铭的飞剑纵横杀来,剩余的六尊邪魔都是颇为惊骇,尤其是被剑光锁定的那一尊,震骇之下,更是毫不迟疑的全力爆发,周身魔气汇聚之后,轰然一炸,竟是施展出了近似自爆般的手段,硬生生的将附近的雷光强行崩灭炸开! 这一炸不仅仅炸开了雷光,甚至将吴铭的雷元法相也撕裂了一角! 唰! 魔气炸开之后,一团漆黑的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却是不退反进,刹那间向着吴铭激射而去,硬生生抢在吴铭的雷元法相修复之前,挤了进去,直袭吴铭的元神本体! “桀桀桀桀,人族道修,休要小看吾等!” “给本尊去死吧!” 那头邪魔发出一阵充满恶意的狞笑。 吴铭的法器再怎么特殊,法相再怎么厉害,只要它能冲破封锁,与吴铭的元神抱在一起,强行融入进去,那就无所畏惧了,毕竟吴铭不能驾驭法器和法相袭击自己的元神本体! 而一旦它能侵入吴铭的元神内部,以它们魔族的天赋手段,在同层次下,根本不可能有人挡得住它们的侵蚀,就算真能勉强阻挡,一旦被他侵蚀部分元神,吴铭就无法再维持法相和神通,只要法相崩解,其他同族一拥而上,解决吴铭不过是瞬息之间。 “进去了!” “好!” 其余几尊邪魔,眼见同伴强行冲破封锁,直接冲进了雷元法相内部,和吴铭的元神融在了一起,先前的惊骇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阵狞笑。 此人死定了! 虽然法器诡异,手段前所未见的强横,但只要被侵入元神内部,再有手段也是半截入土,回天乏术,甚至想逃都不可能逃掉了! 滋滋。 雷元法相之上,一阵阵雷光弥漫,那破碎的缺口一下子弥合,遮盖住了内部的情形,继而整个雷元法相短暂的一个停顿,仿佛受到了什么冲击,呈现出些许不稳定的征兆。 可这不稳定的征兆,仅仅只出现了一瞬,接着整个雷元法相就轰然一震,以更为狂暴的状态释放出一片片的雷光,宛如一片雷海,将所有邪魔都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 那五尊邪魔却是毫不惊慌,各自施展手段抵挡。 “挡住!” “此人已是强弩之末,是在拼命了,挡住他最后的手段,他就完了!” 最初那尊由许多人脸聚集而成的邪魔,此时一张张人脸在雷海中嘶声开口,皆露出兴奋的神情,像吴铭这种多年难得一见的人族道修,一旦能够吞了吴铭的元神,那它们也能大幅的壮大己身,更是有希望冲破界限,突破到更高层次! 只是, 这些人脸的嘶吼声,在宛如雷海一般的神通弥漫下,却是逐渐的被压制,那一片片弥漫的雷光,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是愈演愈盛。 同时在那雷光之中,两道裹挟着血光的飞剑,纵横交错,齐齐斩向其中一头邪魔,那头邪魔尽管全力抵御,但仍然挡不住两柄飞剑的夹击,只支撑了几个呼吸,守护本体的魔气就被生生撕裂,尔后剑光交错,贯穿其本体。 “啊!!” 这头邪魔发出凄厉大叫。 剑光丝毫没有停顿,继续一顿绞杀,其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戛然而止,最后整个魔躯生生溃散,化作一团散乱的魔气,尔后再次被吴铭的雷元法相吞没。 又一尊邪魔陨落! 到了这个时候,剩余的四尊邪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吴铭若真是最后的拼命手段,怎么可能支撑如此之久,这已经足足十个呼吸了,它们的同族纵然再怎么废物,侵蚀到吴铭的元神内部,也该对吴铭造成影响了。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那强行闯入法相内部,与吴铭的元神抱在一起的同族,仿佛泥牛入海一般,直接就不见了痕迹,而吴铭这里非但没有受到影响,手段却越来越凌厉!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六阶邪魔 “不对!不对!” “此人没有受到影响,此人元神没被侵蚀,他有守护元神的秘宝!” “走,走,快走!快去唤醒大人!” 余下四尊邪魔发现不对后,终于纷纷怪叫起来。 它们齐齐爆发,不再围攻吴铭,而是试图撕裂那一片雷海的封锁,要逃离这里。 “现在才想逃,不觉得迟了吗?” 吴铭冷漠的声音,伴随着不断炸裂的阵阵雷音,在洞窟中回荡开来。 七尊四阶巅峰的邪魔,对如今的他来说,也算是颇为棘手了,倘若这七尊邪魔配合的好一些,仅凭寻常手段,他是难以取胜,必须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拼着受到煞气的侵蚀,也要催动一柄伏魔界更深处的杀伐之兵,才能横扫这一群邪魔。 奈何这些邪魔,自认为大局在握,彼此之间根本没有配合,一个个贪婪狡诈成性,都只想让同伴消耗他的魂力,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被他驾驭飞剑生生斩杀一尊后,甚至还有一尊主动前来送死,被他元神中的伏魔图直接镇杀。 如此接连陨灭三尊,剩下的四尊自然已不被吴铭放在眼里。 眼前这些邪魔,换作寻常的道修,哪怕是有顶尖四炼的实力,想要击溃其中一尊都很难,更别说力敌七尊,但他的手段皆对邪魔有巨大的克制,且所修炼的核心秘法临字诀,更是诸邪不侵,几乎无视了这些邪魔影响人心志的手段。 影响他人意志,勾动心中的邪念,这是邪魔最强大的手段,偏偏在他这里几乎无效,这种情况下,纵有七魔汇聚,又怎么奈何得了他? “杀!” 吴铭眼眸中寒芒一闪。 剑光肆意,纵横交错,血光与雷光交织,弥漫整个洞窟。 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诅咒声,咆哮声连绵不绝,但渐渐的都沉寂于雷光之中,最后整个洞窟内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雷鸣之声。 滋滋。 雷光渐渐收敛。 所有的雷霆消失不见,中央显露出雷元法相的形体,紧接着雷元法相也消失不见,露出吴铭的元神真身,同时两柄飞剑悄然而来,没入他的元神之中,消失不见。 洞窟内七尊邪魔尽皆消失不见,残留的只有一些无意识的魔气,此时吴铭一挥衣袖,一股魂力激荡席卷,便将这些魔气尽皆聚拢过来,伸手触碰,便以伏魔图将其尽数吞没。 “呼。” 解决了七尊邪魔,吴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自从他元神四炼以来,不知道已有多久未曾全力以赴,此番虽是大发神威,力斩七魔,但消耗也是不小,元神魂力几乎耗费了六七成。 以斗字诀驾驭雷元法相,兼神霄雷法完全展开,同时又分出魂念驾驭杀伐之兵,倾尽全力之下,魂力的消耗几乎如流水一般,哪怕他以临字诀为核心,锻炼出的元神无坚不摧,魂力也是远比同层次的道修更为浑厚,要维持这种程度的损耗也还是很有难度。 “如今的我虽手段极多,道法威能无边,但全力施展,消耗却有些太大,临字诀虽也能恢复一些损耗,但毕竟它是炼心之法,不是恢复之法,不知这伏魔图中,是否有一门能够大幅提升恢复效率的秘法。” 吴铭此时反观内视,查探神魂深处的伏魔图,心中一阵若有所思。 临字诀,主炼心,慑服心魔,万邪不侵。 兵字诀,驾驭神兵,法用万物。 斗字诀,兼容一切法相神通。 …… 以这个顺序判断下来,伏魔图中下一个阶段的秘法,或许便是‘者字诀’,而以吴铭如今的道法理解,者字诀,本我者也,代表着元神本我,万物之灵,能化用天地,多半便是一门恢复类的秘法神通,不过眼下他还没有得到此法。 正当吴铭思索之间,忽然他目光微动,却是察觉到这幅融入神魂深处的伏魔图,在吞噬了七尊邪魔之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嗯?这种感觉是……” 吴铭心念一动,催动兵字诀,细细感知伏魔图的变化,很快却是发现,那七尊邪魔被其吞噬之后,似乎进一步唤醒了此图。 以至于他激发兵字诀时,隐约有种感觉,似乎是能够主动催发这幅神图的一丝威能,让其不再局限于元神深处,而是扩散到外界! 这个发现让吴铭有些欣然。 尽管他至今为止,已经从伏魔图中得到了许多的受益,但却始终无法真正的催动此图,像他以兵字诀驾驭伏魔界中的杀伐之兵,那只不过是此图中炼制的法器而已,根本不是这幅神图本身的力量。 他想唤醒此图的唯一方法,就是放任邪魔侵蚀他的元神,这样伏魔图便会苏醒,以一种无上伟力,瞬间镇杀邪魔。 但这样也有个问题。 首先是被邪魔侵蚀元神,是一种很凶险的行为,他修为低微时遭遇邪魔没有办法,只能被其侵蚀,但现在有了元神境界,自然是不愿用这种危险的法子来对付邪魔。 其次,邪魔们的手段,也不是仅止于侵蚀元神,它们也能释放各种术法,以魔气凝聚魔兵,造成神魂层面的杀伤,这些手段一旦中招,元神必然受创,并且伏魔图也未必会被唤醒。 即使伏魔图真的苏醒,镇杀那些伤及他元神的邪魔,但元神受伤的情况却无法逆转。 以自身负伤为前提,来解决邪魔,那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情况自然不是吴铭优先考虑的手段。 可现在, 在先后吞噬了七尊强大的邪魔后,这幅神图似乎‘永久性’的复苏了一点,让他不需要再被邪魔侵蚀元神,就能引动其中的一缕降魔之力! 吴铭不知道以他如今的境界,全力引动一缕降魔之力,能发挥出怎样的力量,但毫无疑问,如刚才那样的七尊邪魔,必能瞬息灭杀! 而正当吴铭思忖间,在判断这一缕降魔之力的强度时。 忽然。 整个地穴内,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陡然间弥漫而来。 吴铭是元神形态,他的视线就是魂念探知,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光暗的概念,再黑暗也能看的清晰,但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仿佛被遮蔽了一般,整个洞穴都变得昏暗,仿若黑云压城一般,同时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汹涌而起,令人涌起一种窒息之感。 “谁,敢擅闯此地!” 一个充斥着邪恶,暴戾,混乱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并非物质层面,而是精神层面的传递,刚在吴铭的意识中响起,就令吴铭感觉意识一昏,有一种头昏脑涨的感觉,一时间心中无数的负面情绪都有种失控之感。 他几乎是本能的运转起临字诀,近乎倾尽全力,才堪堪将这种失控感压制下去。 “咦?”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充斥着邪恶暴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区区一个四炼元神,竟能挡住本座的混乱魔音,倒是有些本事,难怪本座的那些属下,会被你所杀,你修炼的核心秘法是什么?恐怕不是凡品吧。” 伴随着这个声音。 一阵嗡鸣从不远处的洞窟中传来。 吴铭几乎倾尽全力,抵抗那种失控感,有些艰难的抬头看去,就见到一尊形体完整的魔影,从洞窟深处踏步而来,其生有三张面孔,一张年幼,一张中年,一张老年,每一张面孔神态各不相同,只看上一眼,就让吴铭有种头昏脑涨之感。 倘若是寻常的四炼道修,亦或者是四血武者,在这里恐怕只需瞬间,就会彻底失控,迷失在这尊魔影的可怖力量之下,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过了四阶,至少达到了五阶的层次! 甚至, 吴铭隐隐都觉得,五阶的邪魔,都未必能有这般可怕。 眼前这一尊显现的邪魔,恐怕至少也是五阶巅峰的层次,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六阶,否则不至于仅仅只是一声混乱魔音,就让他几乎要倾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天地大变,本座受天地变化影响,终于突破瓶颈,迈入六阶层次,你的元神练的不错,本座就饶你一命,留你在本座身边做个魔仆吧。” 那魔影接下来的话语,也是印证了吴铭的猜测,同时也让他心中一阵翻腾。 六阶邪魔! 一尊六阶邪魔! 要知道很多年前,一头五阶的邪魔曾出现于景邺城境内,当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是黑煞宗、玄玉宗以及镇妖、慎刑等几大势力联手,才终于将那头五阶的邪魔镇杀。 即使当时镇杀了那头邪魔,对方仍然是死而不僵,其解体之后有许多崩散的魔念,化入了地下潜伏,其中一股流落到吴村,让他儿时的玩伴身死,甚至令他也险些遭逢厄难。 更多的部分,潜伏到了景邺城中,在阴煞之日出来作难,又造成了许多的死伤。 五阶的邪魔都如此难以对付,六阶又当如何?恐怕燕云天、柳慕元等人,在其面前也是难以抵挡,一旦出世,则对整个景邺城,都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唯有雍国上层,两司之中的顶尖高手出动,才能将这种层次的邪魔镇压。 正当吴铭心中惊悸之时,却见那尊魔影动了动,冲着他一挥袍袖,一道蕴含着奇异纹理的黑色光弧顿时破空而来,就要往他的元神之上烙印过去。 仅仅只是粗略的感知,吴铭就知道这一手段绝非他所能抵抗,一旦中招,后果则不堪设想,而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手段,在一尊六阶的地渊邪魔面前,都难以凑效,能与之对抗的,唯有一招。 “伏魔!” 吴铭耗费最后一丝余力,驱动兵字诀,叩动了他神魂深处的黑帝伏魔图。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镇魔盘之威! 嗡! 融于吴铭元神最深处的黑帝伏魔图,被吴铭这一下勾动,那不知多少年古井无波,毫无变化的图画表面,忽的泛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汹涌而起,一下子透过吴铭的元神,在他的身前显化出来,那是一个奇特的罗盘,呈漆黑的色泽,上面密布着些许纹理,看上去并无奇异之处。 “这是……” 吴铭唤醒伏魔图中的一缕降魔之力后,也是并不知晓其后续,这一股伏魔之力也并不受他控制,此时显化为这奇异的罗盘,他也一时间有些莫名。 但心中念头闪过后,顿时就响起,这个奇异的罗盘,似乎是那一尊黑帝神像腰间的一个挂坠,在整副伏魔图中看上去并不起眼。 轰! 也就是在下一刻,那尊六阶的大邪魔王释放出的魔纹之光,便轰然落在了这投影而出的奇异罗盘之上,爆发出一声嗡鸣震荡,令附近的空气都震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但诡异的是,这波纹仅限于罗盘的正面,罗盘的后方,则是毫无任何变化,吴铭的元神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冲击,仿佛所有的威能,都被这一枚不起眼的罗盘吞噬了进去。 “嗯?” “这是什么。” 那尊六阶的大邪魔王见此情形,顿时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以吴铭区区元神四炼的境界,无论施展什么术法,驱动什么法宝,都绝不可能抵挡住他的随手一击,但此刻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却是令他有些愣住。 “有点意思。” 短暂发愣之后,大邪魔王身躯之上,那生长着的少年、中年、老年三幅面孔,尽皆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尔后袍袖抬起,猛然一挥。 刹那之间,一股恐怖的魔威爆发出来,浩浩荡荡,直接震的附近的岩层都出现了崩裂破碎的痕迹,同时一团深邃如世间万物之暗的魔气,从他的袍袖中涌出。 “吞天魔光!” 大邪魔王发出一声轻哼,紧接着袍袖向前,那一股蕴含强烈压迫的魔气,一下子坍缩凝聚,化作一束极其深邃的黑光,向着吴铭以及那漂浮的罗盘投影迸发而来。 本来这山穴中就没有光线,是一片无尽的漆黑,但这一束黑光,却好似比空无光线的黑暗还要更为深邃,所到之处,一切都仿佛被吞噬,甚至在吴铭的元神视角,都只能看到一束吞灭万物的黑光迸发过来。 虽然是看到这黑光袭来,可他却做不出任何躲闪,一方面是这黑光的速度极快极快,远远超过他的元神遁速,另一方面,在这黑光迸发的刹那,整个洞穴内的魔威也进一步展开,压制的他的元神犹如陷入泥沼中一般,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都变得迟缓。 终于, 那黑光落在了罗盘之上。 但如那大邪魔王所预想的,整个罗盘投影被一轰而碎的情景并未发生,反而整束黑光径直没入罗盘之中后,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一切再次恢复死寂。 “这不可能!” 大邪魔王见此情景,三张面孔终于尽皆露出震惊之色。 他所施展的吞天魔光,可不是寻常的攻杀手段,而是他们地渊魔族的本命神通,其本身就有着吞噬一切,不断滋生蔓延的效果,可这一束吞天黑光,不仅没能吞灭吴铭召唤出来的古怪罗盘投影,反而还被那罗盘反过来吞噬掉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接连吞噬了大邪魔王两次攻击的漆黑罗盘投影,终于出现了一丝反应,其罗盘表面,一缕光芒微微亮起,隐约可见一角秘纹显现,这一角秘纹,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超越了吴铭至今为止所见识到的一切道法秘纹,复杂程度就是将他所知晓的秘纹全部汇合至一处,再衍生数十上百重,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嗡! 当这秘纹之光显现的一刹那,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息降临了。 “……嗯?” 那尊六阶的大邪魔王,此时震惊之下,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虽是邪魔,但能走到今日,生性狡诈且谨慎,眼见情形诡异,当即便收敛魔身,化作一团魔云,就想要遁出这处洞穴,远离这里。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为时已晚。 唰。 那罗盘之中,一下子蔓延出一道道银白色的锁链,这锁链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虚空,瞬间就来到了那尊大邪魔王的身畔,并一下子将其牢牢锁住! “啊!” 那大邪魔王被这银色锁链锁住后,顿时发出一声痛楚的怪叫,三张面孔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整个魔躯疯狂挣扎,试图冲破锁链的束缚,但却完全无法挣脱,反而自身还被锁链紧紧束缚,压制的越来越小。 紧接着那锁链便迅速的回收,拉扯着这头大邪魔王,往罗盘的深处而去。 “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 大邪魔王被锁链硬生生的挤成了一个头颅大小的黑团,此时发出惊骇至极的声音,更是竭尽全力的反抗,但却毫无意义,最后被拽到了罗盘的近前,然后被锁链撕扯成了一缕缕漆黑幽暗的魔气,不断的注入罗盘之中。 “不!不不不!!” 他发出一阵阵的怪叫,伴随着最后一缕魔气被罗盘吞噬,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那最后的声音中,充斥着骇然恐惧以及不甘,他从一颗魔种中诞生,挣扎不知道多少年,一步步的蜕变,走到了五阶邪魔王的程度,而今更是蜕变为六阶的大邪魔王,他本该让自己的魔威震骇世间,但却没等他出世,却莫名其妙的被镇压于此。 可无论他心中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惊骇,一切也都无济于事,改变不了结局。 在镇压了那尊大邪魔王后,虚空中的那一枚奇异罗盘投影,看上去依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表面的纹理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 很快, 这罗盘的投影渐渐淡化消失。 而整个洞窟之中,已然再无半点魔气残留,之前那一股恐怖的,镇压的吴铭的元神几乎动弹不得的浩瀚魔威,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着一切消失,吴铭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升起一丝劫后余生之感。 “厉害……果真是厉害……” 自唤出了那奇异罗盘的投影后,他就只能在旁边观看这枚罗盘和那尊大邪魔王的斗法,根本插不上手,结果是那尊六阶的大邪魔王完败。 即使只是黑帝伏魔图上,一个奇异罗盘图案的投影,似乎都不是这尊六阶的大邪魔王所能对抗的,只不过这幅罗盘投影,并不受他控制,只会被动的去诛杀邪魔。 若是遇到妖族,或者人族武者、元神道修,就不知道这罗盘投影是否还能有用。 此时, 吴铭的意念归入元神深处,运转兵字诀,再一次沟通那副恢弘壮观的伏魔图。 伏魔图在镇杀了一尊六阶的大邪魔王后,依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在吴铭驱动兵字诀,以魂念融入其中的时候,却是有些许讯息悄然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镇魔盘、降魔杵、灭魔杖、诛魔剑……” 吴铭细细咀嚼着那来自伏魔图的讯息,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来那镇杀了大邪魔王的奇异罗盘,其名为—— 镇魔盘! 这是黑帝伏魔图中,最为强大的四件至宝之一,其本体位于伏魔界的最深处,如今的他还远远无法接触到镇魔盘的本体,只能通过伏魔图本身,牵动其一缕投影。 镇魔盘不属于杀伐之兵,乃是一件镇压性质的至宝,且只针对邪魔一族,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使只唤醒一缕投影,也能轻易镇压六阶的大邪魔王! 并且, 镇魔盘还有其他的特性。 在镇压了那尊大邪魔王之后,镇魔盘中积存了这尊大邪魔王的部分力量,消耗这一部分力量,他能够调动另一件至宝‘降魔杵’的部分威能,让其显现投影! 相比起以镇压为主,且只针对邪魔的镇魔盘,这降魔杵就截然不同了,其本身虽也针对邪魔有更强的威能,但它本质上也是一件惊世的杀伐至宝! 以一头六阶的大邪魔王残存的力量,召唤出降魔杵本体的投影,虽说仅有一击之力,或许对付不了六变的大妖王、六次凝血的武道高手,但拿来对付低一层的五变妖王,亦或五炼五血的人族高手,一击毙命那都是极有可能的! “好,很好!” 在消化完伏魔图中全部的讯息之后,吴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之色。 他如今的实力,虽在四炼四血中属于近乎无敌的存在,甚至能横扫那些顶尖高手,连灵肉合一的武者都能轻易镇压,但距离五炼五血仍有差距,即使面对最弱的五炼五血高手,想要对抗都极其困难,遇到五变的妖王或是黑煞宗宗主这样的五血高手,他依旧是有性命之危。 可现在,有了降魔杵这一击之力作为底牌,纵然是遇到五炼五血的高手,他也将具备十足的底气,不会太过于畏惧了! 不得不说拥有黑帝伏魔图在身,这些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渊邪魔,对他而言几乎像是一个个福袋,拆开之后或多或少都能有一份收获。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四次凝血 “该回去了。” 吴铭收敛思绪,长出了一口气后,元神瞬息回到洞窟外界,归入躯壳之中。 此次一番地渊探索,可谓是有惊无险,最终收获十分丰厚,只需将那一批镇脉石处理掉,短时间内便不缺资源了。 当下, 吴铭沿着崎岖陡峭的山壁,一路攀援而上,很快回到了地面,短暂分辨方向后,便向着边境大寨的方向而去,没多久便回到了边境大寨。 随后,便在边境大寨中,将收获的镇脉石等一些不用的资源在中营副帐中处理掉,这里是镇妖司处理各种资源的地方,会分批运送回城内。 换取了一些自己修行所需的资源后,吴铭也没有留在边境大寨中,而是再一次出了大寨,这一次却是径直往北,寻了一处偏僻的山谷,直接在山谷深处落脚。 此番, 他打算一鼓作气,将武道修炼至三次凝血的极限! 大寨之中虽然更安全些,但常会有人打扰,且对如今的他来说,即使是在这种偏僻的山谷之中,独自修行,也是安如磐石,寻常四变大妖不过是送菜,纵然遭遇五变妖王,如今的他也有能够应付的底牌,并不太过畏惧。 …… 时间匆匆, 一转眼便是三个多月。 幽谷深处,吴铭眸光幽深,双手握持赤黑精金枪,轻抖长枪,挥出一记又一记招式,招式连贯,气定神闲,圆转如意,时而挥枪之时,毫无任何动静,但枪尖落下之际,却能令触及的岩石瞬间龟裂破碎。 时而挥枪起来,犹如狂风呼啸,带动临近的树叶不断的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 吴铭收起了长枪,吐出一口凝而不散的白色雾气,然后走到了一旁自己开凿的一处山穴之内,从伏魔界中翻出一包‘七宝补血散’,放入壶中浸泡熬制。 这是边境大寨中能换取的效果最好的一种补血散,也是最为昂贵的一种,一份的价值就能达到两千多功勋,吴铭一次性换取了数十份,每两日就用掉一份。 “用掉这一份,应该就差不多了。” 吴铭看着壶中熬制的滋补药散,眼眸中露出一丝期许。 从他突破三次凝血,至今已是两年有余,经过他艰苦不懈的修行,以及海量的资源填补,总算是将气血滋养到极其浑厚的地步,即将达到三次凝血的极限。 当气血滋补到小腹丹田无法承载的时候,也就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就意味着可以尝试冲击更高的凝血层次,寻常三次凝血的武者,就算资质中上之人,要从初入三血到三血极限,往往也要三年之功,而吴铭却仅用两年多一点。 不过, 能将气血修炼到一个境界的极致,并不意味着就必然能够冲破界限。 从三血到四血,九成九的武者,都会在第一次冲击时失败,像萧阳、燕初雨、凌中寒等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都没能在第一次冲击时功成,虽说景邺城建城至今,也诞生过一些初次冲击四血,就直接功成的存在,在二十五岁之前就迈入四血,但屈指可数。 这些人物也基本上都没有留在景邺城,大多都是去往了雍国更为繁华的王都。 吴铭对于自己冲击四血,可以说颇为期待,也颇为自信,主要是他的元神境界早已迈入四炼,实力与日俱增,意志坚定如铁,平日里在武道修行上花费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也从未怠慢,以他的想法,自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不愿意过多拖沓。 很快, 一副滋补药散熬制成了。 吴铭取出一只瓷碗,从药壶中将药散倾倒出来,元神挥出一缕阴魂之力,让汤药稍微冷却些许,接着便仰头将其一饮而尽,将其中的药材尽数囫囵吞下。 药散一入肚,很快化作一股灼热升腾起来,吴铭回到外面,手握长枪,这次没有挥舞枪招,而是摆出一个横枪立马的桩姿,直至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体内的灼热感尽数聚敛于小腹,最后化作一团血气,融入小腹之中。 终于, 吴铭感觉到小腹丹田内,传来一丝丝的胀痛之感,他知道这是血气积累到极限的特征,丹田之中已经难以承载更多的血气,需要将血气进一步的凝练,然后再依靠血气淬炼周身经络,开拓丹田,方才能够迈入下一境界。 “总算到这一步了。” 感受着小腹中的升腾鼓动的血气,吴铭深吸了一口气,心绪却是颇为平静。 他提着手中的长枪,一步步回到了山洞中,在洞窟内盘膝坐下,调整着自身的状态,直至肉体的呼吸、血液尽皆恢复稳固和平静后,终于睁开眼睛,取出一枚丹丸,一枚果子。 这一枚丹丸和灵果,皆是能在突破凝血的过程中,助人稳固血气的资源,价值都是颇为不菲,合起来将近三十万功勋,基本也是吴铭当前所适用的最好的一类,是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资源。 实际上两司库藏之中,也有更为昂贵,效果更好的,但那些却更适合冲击五次凝血所用,需要四次凝血的肉体才能轻易承担,故而吴铭没有选择。 无论滋补一类,还是突破一类,都并不是越珍贵就越好用。 “呼。” 将一切都准备充分之后,吴铭深吸了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继而意念下沉,集中于小腹丹田,将两份助益突破的资源吞下之后,便即引动丹田中的血气。 那浑厚无比,充盈了整个丹田的血气,在吴铭的意念牵引之下,缓缓开始了旋转,这一旋转,顿时一种炽烈和灼热感便油然而生,从小腹中迅速往外扩散,很快就遍及全身。 烈火焚身,这是凝血突破的常态,吴铭早在此前就经历过,对此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对如今的他而言,甚至无法让他皱一下眉头。 万般苦痛,皆由一心。 吴铭心绪宁静无比,体内血气不断激荡,物质层面和肉体层面的痛苦,完全无法对他产生影响,如此不知过了多久,这种充斥于肉体层面的痛楚,终于开始冲击他的意志。 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一尊神魔,显化于烈火之中,青面獠牙,神态狞恶,冲着他挥出万道烈焰,想要将他驱逐退走,让他离开原地。 但吴铭对此却是置若罔闻,视而不见,任由那烈焰及身,却是毫无影响。 恍惚间, 青面獠牙的神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身不知何时,处于一团炽烈火炉之中,旁边似有人在喃喃耳语,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为何要承受这种痛楚? 为何要这般愚蠢,呆在烈火之中? 只要站起身来,迈出一步,走出这火炉,便能一切通畅。 然而听着这些声音,吴铭依然不为所动,他知道这些都是凝血突破时,血气过于旺盛躁动而产生的幻象,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武者,受此影响,就可能会冲击失败,但他的意志何其坚韧,几乎日夜都以临字诀淬炼神魂和心念,降服自己的心魔。 这些许幻象对他而言,甚至还不如他以临字诀轻易慑服的那些心魔可怕。 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吴铭又感觉到周身痛苦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畅之感,飘飘欲仙,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盈,仿佛一步踏出,就能升天而去。 但吴铭依旧不为所动。 他坚守本心,毫不动摇,心中无比的清楚,这依旧是幻象,是心火躁动的欲念所化,若是随着这念头去飘摇,那么这一次凝血的冲击便会迅速失败。 终于在历经了诸多痛苦,诸多欲念的牵引之后,吴铭渐渐恢复了对肉体的感知,他能体会到自己的丹田之中,一团火炉般的血气在炽烈燃烧,在飞快的旋转。 那本来充斥整个丹田的旺盛血气,正在凝聚坍缩。 轰! 终于,伴随着一声仿佛惊雷般的声音,吴铭小腹之中的那一团炽烈血气,短暂停止了旋转,尔后疯狂的内敛涌动,向着中央的一点聚敛而去。 最后所有的血气尽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殷红色的火苗,在丹田之中摇曳,成为所剩的唯一一缕血气,虽看似微弱,但质量却远非此前所能比。 这便是四次凝血的血气! “成了。” 吴铭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终于轻轻的吐了口气。 冲击四次凝血,一次功成,对此他心中并无太多的意外,毕竟他准备可谓极其充裕,本心意志又不可动摇,更兼元神境界凌驾于肉体境界之上,掌控一切,倘若这种情况下还会冲击失败,那才离奇,只能说他的武道资质实在太差。 但很显然,他的武道资质从来都不差,甚至若是没有伏魔图,他的神魂资质未必能比得上他的武道资质,多半是武道修行更胜于道法。 历时两年有余,终于一朝破境。 虽说武道突破四次凝血,对吴铭而言,在实力上的影响不大,但却是根基的进一步提升,他一时间心中也是欣然喜悦,在适应了一番后,终于站起身来。 虽是刚刚突破,但肉体已经开始发生着蜕变,吴铭能感觉到自己的步伐变得更轻盈,随手拎起来的赤黑精金枪,也是比之前更轻了许多。 来到山洞外。 吴铭娴熟的摆出一个惊雷枪法的起手式,继而从第一招练起,一路施展到第八招,皆是轻车熟路,最后长枪一抖,甩出一个枪花,打出惊雷枪法的第九招。 啪嗞!!! 枪尖破空,隐约间似真的划出了一道闪电! 此前迟迟无法完整施展出来的第九招,在境界突破四次凝血之后,可谓是水到渠成,被吴铭轻而易举的就使了出来,且是无比的丝滑顺畅,宛如施展了无数次。 吴铭在施展过第九招之后,紧接着又挥出第十招,这一次终于有些迟滞,体内血气调动不畅,虽施展出了外形,但内里的气劲却无法跟上。 “呼。” “突破之后,这惊雷枪法,也总算变得简单了许多。” 吴铭收枪而立。 他能感受到,惊雷枪法的第十枪,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难度,等到过个十天半月,他的肉体彻底完成蜕变,稳固了四次凝血的境界之后,就能轻易掌握了。 刚一踏入四次凝血,就能直接练成惊雷枪法的第九招和第十招,毫无疑问是他的积累足够的深厚,对于刚柔之道的体悟也是极深,直接就能跻身于正常四血武者的领域。 而接下来多半只要稍加修炼,第十一招和第十二招于他而言,也不会太难。 惊雷枪法的第十一招,只要能够练成,基本就有四血之中较强的实力了,若是能练成第十二招,那就仅次于灵肉合一的顶尖高手,在四血武者之中也属于极强的层次。 吴铭不知道自己练成这几招需要多久,但想必是不会耗费太多时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实力大进 旬月时间匆匆而过。 峡谷中。 吴铭身躯强韧,气血浑厚,手握赤黑精金枪,挥洒自如。 在彻底迈入四次凝血,并稳固了境界之后,这一杆一百二十余斤的大枪,在他手中便已是轻若无物,施展起来再无任何迟滞和生涩。 相较于三次凝血时,他的肉体力量,几乎激增了数倍之多,更关键的是四次凝血对于肉 兜里比脸都干净,云茉雨无奈之下联系了高婷婷,奈何那人又不接怎么办好呢? 瞬间,就好像撞上了一座山,古实直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被自己的宝器撞穿了。 不过,那些妖兽强者却是明白,被辰荒抱住的老者,并不是一般的强者,至少差不多和辰荒一样,都是超一流的强者。 仙军众人一听,不少人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全部是气急败坏,根本无法理解东皇为什么服软。 过了一会,他点的虾饺被端了上来,洛南趁热一口咬破,大口地吞吃。 与此同时,万志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图章等重要物品,伤心的高婷婷看在眼里,惊得不敢相信。男人没看她一眼,匆匆忙忙的离去,仿佛这里有野兽一般,避恐不及。 坐在出租车上,洛南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回想着他和田静眉之间曾经的点点滴滴。 毕竟,这里可是虎啸帝国,完完全全是虎天的地盘,如果真得如此张扬的话,那简直就是找死了。对于这样的找死,龙腾还是感觉,至少在自己达到神婴期前绝对不会要太张扬,至少在虎啸帝国不能够如此嚣张。 说完,命令属下将马车驾过来,掀起车帘,刑穆抱着秦雨上了马车。 听到龙腾的话后,凤凰不由掩嘴扑哧的一笑,然后一脸惊讶地望着龙腾,似乎在怪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才问出来。 同时他也感到了身上深深的责任感,以后他也是有妻有子的人了,他得更加努力了。 “董事长,这是事发当天的监控,”李铭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当然他对于阿涛把车辆关起来的事还不知道,他只知道是酒店卫生的事,但对于大堂经理无端收到这个手机号还是要重视一下。 丹药入口即化,而薛轻云身体也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欧阳稳定了两秒钟,突然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好似身上的担子放下了。 在他们看来,黄子澄就是半个圣人,是来指点迷津,醍醐灌顶的贵人。 他也能猜到一些母亲的心思。可是并不是什么事都能按着她的预想发展的。 在闭关的时候,这种本命灵兽也会寄存在兽栏峰,让兽栏峰的弟子来照顾,当然,这种本命灵兽基本上不用照顾,它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看着脸色青白的男人,清清放弃了继续找玉佩,她要赶紧把他弄上岸去找人救治,不然自己这个寄主不就白白的被淹死了吗? 还有一点,叶笑突然要与圣姑一起去参加百宗试练,作为伏魔宗的领队过去,是的,领队,就连同行的长老都要听他的。 “总裁,可能那些人,办完事都已经逃了。”刘昌把电话打给了戚修远,说起了自己猜测到的情况。 姬昊见此,嘴角一抽,连忙将定界宝门扔出,迎上了那只大道之灵。 随着技能等级提升,物品数量增加,bp占用值,低强度副本,占用明显。 “所以你明知道我写的歌会得罪他,你也没有阻止?”林士豪问道。 这几家做战力榜的媒体很是一本正经的分析里边人物的武力值,关于邱莫言和金镶玉的战力对比,他们如此衡量,金镶玉想试邱莫言,结果在身手上被完爆,完完整整最后被扒得一丝不挂,只能在嘴皮子上逞能了。 此时,众人进入了一座八百丈见方,四周被百丈高墙,封闭起来的广场之中。 可谁让人现在抓着理呢?纵他有千般办法让她在布厂待不下去,自己乖乖的哭着回家求朱老太爷将她调走,眼下孙大掌柜却只能服软。 说完这句话,巴尔德坐在地毯上,有些落寞,他说的亚斯,是神灵猎人·鬣狐·亚斯。 一对上她的视线,朱彦平的脸就腾地一下红透了,梗着脖子抬着下巴看向别处。 白绝的声音从苏晓手臂上那团白色物质内传来,之前苏晓已经暂时放弃追击照美冥时,白绝分身突然从雪地内钻出,并给苏晓提供了照美冥等人的位置。 而deva系统则正是由数据网络与规则物质构建起的灵魂栖身之所,只要人格一直呆在deva系统,那么有着永动机随时提供的规则物质,那么人格灵魂就可以说是永生不灭的。 修贵狂笑一声,身子一窜,顿时窜向断浪,而手中剑,也是直接劈向断浪。 此时的东华君,他的分身也非常之强大,只见他摇身一变,变化为头带九元通天冠,穿衣青锦飞袍裙,手中佩拿太上九炁命魔之印章,带翠羽交灵之绶,常立碧云之上,飞行天地。 他的话刚说的这里,手一指张玄楚所在的地方。此时的他正在与那地仙在聊天。当听得欧阳铁木叫自己,只好放弃了谈话,也来到高台上。 宋力定睛仔细瞧去,待看清来人的长相之后,他顿时惊诧不已。只见走进来的人居然是惋笑如,以及那头上包着厚厚纱布的海棠。而且在她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强壮的男子,瞧那样子,应该是保镖之类的。 林萧的声音突然传出来,而玉狐也止住了自己的步伐,她的神色也是一怔。 后土道:“三天三界之中并非铁板一块,有许多等级偏低之人抵挡不住诱惑,做出美梦之事,反向倒鼓,想要推倒玉皇天帝政权,里应外合,与魔勾结,可是魔神早就已经参透入三界一百零八天,参透入各地仙府之中也久。 其它,萧墨羽没有想太多,有千面英雄与李重阳的情报,很多情报不需要亲自去搜集。 它不但能够变化出八位真灵,还能够各自为战,如果再学会隐地八术第二章的合击大阵,这就能够在仙界也有一些地位,在众仙之中也很少有这样的传承。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妖王横行 地渊深处。 这里是距离地面将近一千三百余丈之深处,也是临近地渊裂隙的底部,这里的两侧崖壁已没有那么的开阔,彼此之间相当狭窄,只有约莫五六丈。 一道金色的长虹迅速的掠过。 金色长虹中,是一道人影,那是一名金发少年,他看似是人类的外貌,但却生着一双竖瞳,同时额角处也隐约可见些许非人的翎 拓跋日本来还不为所动,大单于出发的时候,可是让他尽量先拖住宫玥一天。可越听,就越耐不住,浑身都像被虫子咬过痒的厉害,似乎不出城就无法平息体内的狂暴。 陷入一片混沌的白苒,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周围一片混沌,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要是以后再有什么家伙,我就直接把他关起来,再拿皮鞭没事抽他们玩。 ??“没问题,只要人鱼族未来不主动攻击人类,你这要求我能答应。”林天笑着说着。 这样的奖赏对比之前的巨熊斗罗差了许多,可对于焰鹰斗罗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奖赏。 因此有什么亲密的举措沉欢也不会推脱,就像现在这般,方璟说是要背她,她也不做扭捏。 其实前世的元珏是死是活,虞归寒一直都不知晓,她对元珏最后的所知,便是对方在维护自己之后,最终还是被云法宗的人带走,关押起来。 听说当时沈杜两家联姻,几乎轰动了整个晏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门当户对的天作之合,可是到最后,却让慕楠风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一旦营地的魔法恢复药剂先行消耗殆尽,原住民法师职业者,在之后的几天夜晚战斗力必将大大减弱。 “给你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去见一见青匀,对她有什么交代的话也好好说一说。 叶清兰努力忍住笑,可眼角眉梢到底透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来。 苏天宇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紧盯着前面的李天,那架势恨不得冲上前帮李天收拾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到天哥回来了,我才刚跟他说了没几句话,然后就这样了。”李画儿脸上的表情很是委屈,就好像李天把他给怎么样了一般。 不管是星核定魂碑,还是定魂珠、五行珠,都是包含了一颗星球三分之二以上的重量,所以密度特别巨大,自然万有引力也就特别巨大,导致神识都能够被吸进去。 “万岁……”龙吼这下子真的是龙吼了起來。他直接跪倒在魔法石的面前。整个脸上全是泪水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终于改变了。一条金子铺就的大道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宋子阳深吸一口气,右手如拈花蝴蝶般轻盈灵动,一道道银色的光芒便在他的指尖翩然落下。 所以,她就坐在张夜的肩膀上,仿佛吃零食似的拿着个丹药吃,吃几口,和张夜聊几句。 王天狠狠拍了下脑门,在看到那股身着黑衣的势力之后,王天心思飞转,似乎猜到了些许什么,可惜还没来得及继续查探的时候,李坤及那股势力却是诡异的消失。 周天龙知道,凭借此人尊武境的修为,在如此夜深人静的夜晚,纵然自己距离他很远,但是只要发出了半点声音,绝对会被此人察觉到。 今天是无常入营的第一天,可是就这一天,就已经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甚至还让自己的战友产生了怀疑。 习宏习珍,你们俩兄弟我都不会忘记,你们跟着我不会有错的,一定让你们封侯拜将,就算现在不可以,但是等以后我掌握了大权,必定封你们为侯,光宗耀祖。 现在甚至是还记录的一大杀器都落入来革命军手里,完全可以弥补兵力的不足,如果真的打起来,那谁胜谁负还真就不好说了。海军的将领尤其是大将们确实厉害,但革命军的高端战也差不了多少。 管辂,善于夜观天象,精通周易,会占卜、相术,习鸟语,相传每言辄中,出神入化。乃是历史上著名的术士,被后人奉为卜卦观相的祖师。 这表情就跟当初守在产房外面听到助产士出来报信的他们一模一样,都是震惊到不敢相信。 难得林先生竟然愿意自曝其短呢。田野都有点替老头自己脸红了呢。 田嘉志出屋跟田野一块把面板子子,擀面杖,肉馅都拿进屋。三人准备包饺子。 顾倾城关了卧室的大灯,躺在柔软的床被里,手里抓着手机,闭上了眼睛。 而后一段时间,青宰世界所有宗门的掌门人都亲自来祝贺,之前跟万剑山敌对的宗门,竟是前来屈膝认错。 楚风云伸手在朱斛的脑袋上大力揉了几下,然后与罗修一同消失。 另外一边,裴辑兄弟返回冀州,把见裴枫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裴潜和裴徽。 希尔瓦娜斯向来习惯用寻常的思维考虑问题,她觉得达尔坎执行的任务有极大概率不是纳洛拉斯魔导师授权的任务。但是逐日王庭又派遣自己来监察纳洛拉斯,这让整个事件变得疑点重重。 蜃景瞬移术。是我家传的盗墓秘术。好了咱们废话少说,你为何要回来这里?? 二楼和一楼某侧有大片的落地窗,每当游惑拐到那个角度,外面的灯火就会晃到他的眼睛。 有枪械的朝着杜可宣泄子弹,没有枪械或者弹药打光的,则绕过杜可朝着后方的刀锋和捍卫者众人扑上去。 等孔玉晴把所有吃食都准备好,然后便喊人来吃饭,她自己则往二楼去了。 有时候,自信源于自身的实力。或者说,不自信是因为,太在意某一样东西了。 “阿翔记忆受损,怕是真的,只是仙儿的话,属下觉得并不能全信。”无双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想了些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战妖王 唰! 妖王羽翊身形一闪,便冲着那峭壁间的裂隙急速冲去,他手臂一挥,一道金色翅影划破虚空,轰击在岩壁裂隙之上,爆发出一声轰鸣炸响,顿时整块岩壁崩裂脱落。 同时那一缕金色翅影去势不止,径直袭向藏身于裂隙内部的吴铭,要将吴铭的身躯也一分为二,直接斩成两段。 但面对妖王的一击,此刻的吴铭却 而今天谢浪没那个心情,一方面他是担心暴露实力,另一方面他则是很奇怪。 红衣垂首望着手中的那半颗药,又笑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那寝宫石榻凹槽里藏得香毒散发毒性时,和远近距离有莫大的关系。越是靠近的人中的毒越是深。 比亚罗面面相觑,他跟着自己的大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见传说中的逍遥武馆首领,那个名叫楚修的男子。 莫凡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这些圣地传人所说的是否正确,他看向了远处的徐沐风。 蓝翔老板一出,看直播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市民热情,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现如今,不在华天域,李承乾身边每多一支军团,接下来的战斗便会多上一份胜算。 不过这些托,演技还真是很不错,丝毫没有破绽,看起来做得很熟练。 “你到底是何人?藏剑山庄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剑卫虽然畏惧于洛九夜的实力,可是却依然是藏剑荣誉更加重要。 林辰觉得,照他这种功行进展程度,想在修真界达到炼气七层阶段,没有一两年时间恐怕很难办到。 坐上幽冥机车上后,谢浪下意识按了右手边上的一个按钮,发动机陡然串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我奶奶从地上站起了身,“你坐着别动,奶奶找点东西给你熏熏就好了。”说着,把油灯放到我旁边的方桌上,奶奶转身又进了里屋。 回去的时候,艾老爷子和翠‘花’一辆车,陆战柯和艾常欢一辆车,艾常欢自己开来的那辆已经送到洗车场去洗了。 她双手捧着无水之心,苦哈哈的站在那里,指尖轻抚枯萎的绿叶。 她这么一说,陆战柯也沉默了,艾常欢说的对,以前她有空的时候,他工作忙,现在他工作不忙了,却又没办法陪着她到处走了。 赵志林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都说太子无能,没想到竟然如此无能,他深深的为元梁国的后世基业感到惶恐。 对他们来说,与其研究那个虚无缥缈的门,还不如研究魔法的新型应用来的更切合实际一点。 如得特赦,大殿之中的人,除了离火舟,其他人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顾七的衣袖被拉起来,露出了裹着绷带的手臂,因为今天中午使用了锁链,掌心部分的绷带已经被刺烂,布条耷拉着,有些松散。 京城的大街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络绎不绝,十分的热闹,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闲的走在街上了。 夜飘零靠在沙发上,望着包间里奢华的天花板和吊灯,在那七彩斑斓闪烁的灯光中,她雪白的侧脸,一如既往的绝美。 前世没有好好珍惜,那么,这一世自己必须要将那些遗失的美好统统都找回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一片阴影投下,跑在前方的吴天萱,猛然停下了脚步。 剧情能否打动人心、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是一个很重要的评价点。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降魔除妖 操纵天地雷煞法相全力出手,硬生生将羽翊这一尊妖王正面轰飞,吴铭心中却并无太多的喜悦,甚至最初的振奋也逐渐的消退了不少。 他眸光闪烁,透过法相,凝望向百丈之外。 只见, 山壁之中,羽翊的身躯嵌入进去足有数尺之深,可当其轻轻挣扎之时,却是径直从那嵌入的山壁中再次飞出,其周身上下除了略微 两句话脱口而出,一时间,一股纵横俾睨、傲视天下的气势威压全场,端的是盖世非凡,风头无两,以一人镇百人。出尽风头的兰斯,昂首挺胸,丝毫不将众人放在‘眼’中。 云若颜和离墨赶紧赶回了风城向风严旸报告风冕以及艺伎队被俘虏的事情,当两人进了城主府见到了风严旸的时候,才知道就在二人出城没有多久的时候,他和风伯便接到了从边城传来的消息。 就在方木准备下口的时候,寒器突然转变,寒音出现在夜斗身边,目光炯炯的看着方木手上的那团雾气。 寻常情况下,只是在契约者与试炼者进来之后一次一次剧情重演下,不断积聚,逐渐向着真实过渡,一直到最后量变产生质变之时。 楚江河实力不足,只有离着非常近的时候才能有些感应,但对于奥杜因来说,就算大如上京市这种拥有近千万人口的地方,也依旧难逃他的追踪。 武飞扬并不想现在成为地仙,他来到仙界还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 因为军营离城里远,怕扰民都是在郊外,所以基本没什么人烟,现在又是打仗时期,自然人人都提高警惕。 一条巨大的黑龙幻影在龙塚之中形成,然后盘旋而上,横卧在龙塚之上向着雪瞳和大长老游来的方向,发出一声震撼的龙啸之声。 当帝国隐藏在联邦的暗间联系上她是,林佳佳便清楚,他和楚江河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没人知道,其实云若颜尚未从上一世被囚禁在柴房中的阴影中完全走出,在那样腌臜的环境中云若颜被整整囚禁了三个月,吃喝拉撒都在那巴掌大的一块儿地方。 借住几天没问题,可是宋城如果一直找不回来呢,难道我要一辈子寄人篱下? 她身着暗金纹路的旗袍款修身裙,外套着件有着狐狸尾巴毛领的米色外套,手腕挎着一个亮皮手包,妆容精致,手指上的钻戒更是闪得耀眼。 永恒之塔的最顶层,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楚河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即使以方进那淡漠的性子,此刻也激动不已,甚至,浑身都轻轻的颤抖着。 我跟雯雯说了,下次去医院,我陪她一起过去,主要是我不太放心她的情况。 她重新走回车子里,趁着楼雪柔不注意,直接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可就在我跑出店门时却下意识回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属于我的角落,脑中划过何知许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认为我对你所有的温情都是假的吗? “你来不来,这婚事都得进行下去。”江祖峰说话慢悠悠的,一副成足在胸的样子。 项旻思那边,果然查了下,查不到什么线索,气得将手机丢到了办公桌上。 不过好在身边有着紫尘这样的国术高手,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唐紫尘绝对不输于外科医生。 因天域数万前遭到了域外凶兽的入侵,天域爆发了惊世大战,以无数天域大能陨落的代价,才将入侵凶兽封印在星阵中,但有凶兽成为漏网之鱼,天域之主提出的条件是诸神参与灭杀域外之敌。 如今龙辰的化劲宗师身份已经得到了钱老的再三肯定,是做不了假的。 “尼桑?”艾露莎有些担心的问道。没办法,艾露莎终究还是爱着杰拉尔的,如果可能的话,艾露莎并不想慕容辰杀掉杰拉尔。 不一会属于军事学院的战斗高级教师也来到了这里,王朗检查地上杨哲他们的足迹追了上去。 而且,按照Z大的设定,迈入五阶等于飞升,而飞升这事本来就是要打破世界屏障的,虽说到时候肯定有当前位面本身的配合。 “另外不久前开始监察到一队登山者,经中特驻地向我方靠近。”坂田永川点开最新的报告念道。 悄悄的坐在的饭桌前,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来到这里的不光是我们,还有不少的人类、兽人、精灵以及死灵。 律昊天二话没说,便打开车门,作势要苏影湄也一起换到后座去。 秦夫人走的时候叫苏阿姨和她一块下楼,说是车里放了些带给叶离的补品,几分钟后苏阿姨回来,果然提了几大盒燕窝,这个牌子过去刘夫人也买给她过,都是整只的燕盏,很顶级的品质,只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话很明显是对身为顾家人的顾西南说的。陆夏也听出来了,可心里却不是滋味,感情人家从头至尾都当她和乖乖是空气来着。 “我知道妈,那我们先走了。”我和冷墨琛一起起身,和大家道了别就离开了。 此时皇上看了感到非常的欢心,只要有一样能够打动他们的,他们就有可能会留在我大清朝的。 “我要妈妈穿衣服。”贝贝才不管他有没有不高兴,他就是不喜欢爸爸给他穿衣服。 然而,谁知,律昊天竟然当时就大笑了起来,还直直的将苏影湄抱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几个圈。 律昊天回过头来,将手中把我的酒杯朝着琉璃般透明的桌面上轻轻一放!向着沙发边上走了过去!偌大的总统套房,此时才从沉寂中苏醒了过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妖王与柳慕元 荒域。 一株参天古树耸立于天地间,这株古树的树干极其粗壮,至少有近十丈,纵是数十人合抱都难以揽住,其高度更是直冲云霄。 而就在这株参天古树之上,一道形体修长的金色鸟影,盘踞于一处枝干。 其身形与妖王羽翊相似,但一身妖气浑厚冲天,远胜于寻常妖王十倍,赫然是一头达到了六变之境的大妖王, 不过奈何花贵妃的妹妹后面的人硬的很,再加上了花贵妃这段时间也是个得宠的,自然是没有人敢惹她了,所以她的脾气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墨寒,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顾晚有些慌乱的问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宫墨寒像现在这样虚弱过。 一只手楼过柴卿月的腰,一只手从柴卿月的腿弯出穿过,柴卿月的发丝从自己的鼻尖划过,痒痒的。 第一个进入的便是天阳子,他直接舍弃了自己背后的月神宗弟子,那些人也很无奈,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天阳子不会和他们一起行动,还好他们还有其他人带队。 水流不大,但是很宽,护养得很好,清澈见底,几个台阶处的缺口位置聚集了不少人,笑容满面的放着河灯。 “可是,我听说笹浦洋介海尉的遗体已经在若狭湾的造船厂附近被人发现了,应该没有必要再在船上搜索了吧。”立石舰长赶紧发言制止了他们,他似乎并不想让警方对神盾舰开始搜索。 一个蓝色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完全体的须佐能乎出现,须佐能乎拔刀下劈,巨大的长刀下斩,携带着气浪,压迫而来。 这点却是白云飞始料不及的,一种恐慌,若是被雷电将识海摧毁的话,那么他也就彻底死了。 没有使用七彩雨,白云飞有着打算,若是施展了此术的话,估计会被人将自己的老底都提前知道,那三宗没准会有了应对之策。 然而,她们早就没有家人长辈了,林夕就是有这想法,也没地方行动。 此时那神像的面前是一个圆桌般的祭坛,祭坛之上,赫然是那桶陈年人膏和老官银的虚影。 杨珊低着头,还是觉得满脸羞愧,但她余光中看到飞云商船已经起身的众人,更是说不出话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有的震惊;有的暗骂他让自己背罪上身;有的却是暗松一口气。 【明,你不需要这样紧张,我会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尔希见刘明神经紧绷,开口提醒。 不过现在,如果没有他的话,气氛还真是挺凝重,第一次亲自操刀来镇压这树精,我还有点紧张。 非洲象牙多呈淡黄色,质地细密,光泽好,硬度高,但在气温悬殊变化的情况下易产生裂纹。 神器没有获得,不过他发现了让他更加渴望的世界,那就是黑暗帝国的世界。 中,除了林格有资格建立新的建筑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改建。 本来这些虫子就走得慢,如今在天赋的影响下,原本应该减速李青的debuff,现在却成为了他的助力。 另一边,诗情画意院的众人接回木离的尸体,张天恒神情复杂,向林越拜拳告辞。 “可是你的实力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人对你下手的?”周明不解的问道。 周明此时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手上的关节因为不时作响,因为愤怒全都深深陷进了掌心里面,差点掐出血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吴铭的猜测 “六次凝血?” 吴铭感知着地渊上方的气息变化,眼眸中露出一丝惊叹。 难怪柳慕元最近一段时日,总是神出鬼没,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见踪影,原来是武道修行,已经达到了关键时期,而今一举突破,达到了六次凝血的境界。 武者在迈入五次凝血之后,肉体的淬炼能够初步抵达脏腑,身体的强大将不再局 他身边得用的人多,加上还有婆婆靖安伯夫人,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不知道。 总算心里有点底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就下楼吃晚饭,并把苏一介绍给王嫂,说是请的保镖,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就不再管他,给他吃饭也是浪费。 二人迟疑一下,这跟设计的情节不太一样,一时拿不准好不好照办了,好在苏南一直有注意,给二人暗暗传递了信息,让他们照做,二人这才答应下来,纷纷离去。 天亮以后,山山默默观察着南阳城的城防。南阳城的城墙还是以前的城墙,只是经过了一定的修缮,基本上顶不住重炮的轰击的。 对方嘿嘿一笑,没有作答,也许,倍感不可思议,也许,以为田甜是在开玩笑,所以,便不当一回事。 就是这只手把我甩到一边,他做手势让我关上这间工作室的门和窗帘,然后缓缓褪下他的那顶黑帽子。 楚琏翻白眼,她真是冤死了好吗,别人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难道她还能管不成? 连盛京城都少有饮葡萄酒的人,更不用说这鸟不拉屎的凉州边塞。 沈辛似有听着庄风说了一句什么来着,但是没有听得清楚,这就在那儿问道:“什么? 但是,勿七也只是勿七,心中有着无法摆脱的阴暗角落,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且,心中的阴暗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心魔,让他拥有双重性格。 莫一诺才发现,叶初脸色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好像还有些发白,大概是酒醉后遗症。 “我就是告诉你,不管你是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程筱迪对着陆一城甜甜一笑。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争不扬名,所以来了黑岩之后,我想争一争,看看能不能扬起这个名。 “我看过你的相片以及家庭情况了,我对你有好感。”王薇直白。 占绝大多数的,就是外庚外区这些新入门十年内的弟子了,数千人。这些弟子们地位最低,待遇最差。每日要干完各类勤杂活计才准许修炼。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靠在政fǔ大楼前,莫修远下车时,抱着陆漫漫一阵猛亲。 鱼少泽见萧鱼淼一出手就将南海派和紫云山庄十来位帝君初期的高手收了。 萧鱼淼因担心黑海世家的家主会带着人突然闯进来,在加速敛财的同时,还要应对其空间因猛增的通灵巨宝的升阶。 于是,全场所有人都不禁凝神屏息,紧绷神经,昂首等待,大家的心里都充斥起了万分的期待,大伙儿的脖子,也全部伸直了。 魅姬刚才差点死在凌尘手里,因此她现在对凌尘的恨意也是深了许多,恨不得立刻杀了凌尘。 钟子期目光闪烁,他的内心也是有点挣扎,毕竟天虚宫乃正道大派,若是被柳惜灵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把人救走,无疑将是对天虚宫颜面的一次沉重打击。 当初,为了春雨而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起初加入幽组织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能救春雨一命,自然也沦为向天手中兵刃,沾染了无数鲜血。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北域百国 慎刑司。 司楼顶层。 柳慕元盘坐在一张红木几案的后方,神情泰然,吴铭则恭谨立于前方。 “……能修成四次凝血,你的武道天赋倒也颇为不凡。” 柳慕元上下打量着吴铭,评价了一句。 “弟子勤勉修行,不曾懈怠。” 吴铭神态恭谦的回应。 柳慕元笑呵呵的摇头,道:“能在这 而令狐冲睡的那间夸张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就一台二手单人床,此外,令狐冲不多的衣物全部放在床上。 瓦尔武埃纳主罚的任意球直接旋向球们的后点,埋伏在中路的海因策一蹭,球擦着衡量飞出底线,圣埃蒂安逃过一劫。 看着前车已经开始依次展开了过弯动作,叶枫继续让VTS向前飞驰了一段距离。他准备在弯前的时候看前车的位置而选择过弯的动作。 “当然不是了,可是你看,寒是我们大家的师傅,当然不行了,驯兽师现在好像在和师傅研究什么高深问题,当然也没空。”爱丽丝数着人道。 胡安弗兰米兰达戈丁和费利佩是现在马德里竞技最稳固的一条防线组合。 就要发怒的白发老者听到风千的魂力传音,眼中的怒火立即消失不见,他也已经看到风千了,风千的境界他看不出来,但是绝对比他高,他是化圣巅峰大圆满,风千肯定是天尊高手无疑。 学会炼器之后,将来自己就能炼制器物了,他的落杀成长晋级,也有了一丝希望,风千怎么能不开心。 看到老叶终于迷途知返。舒马赫终于松了口气后说道。然后笑着朝叶枫提出了一个非正式的邀请也表达了某种善意的信号。 她左右看看环境,麻痹糟糕了,夜黑风高的,知道此时叫破嗓子也没人理会了。 这是基本的要求,现在市场上对易水寒的商业价值评估也是在一百万左右。 最关键的是信鸽只会回家的路,只能飞到侯爵府,而不能飞到边界处。 就是放眼整个昆仑墟,乃至于天下道场禁区,这般存在,也能称得上一声天骄了。 “是。”陈瞬实在不知道爷爷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郁闷地回答爷爷的问题。 现在的承恩公刚刚好是第三代,而承恩公的儿子已经不能再立为世子了。 两日之后,南海郡太守李世允,率领五千军队,浩浩荡荡,离开了大营,前往红土领。 “对,就今晚,你不用真的跟我们打游戏,就偶尔在一边说几句话就行了。”张弛补充说明道。 一尊法相顶天立地,真身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神威,甚至连修为波动都觉察不到的身影,正在静颂道经。 反正相比于目前一个嫡子都没生出来的二皇子,鲁莽无脑的三皇子,可以忽略不计的五王爷,和母妃永远被禁足的七皇子,诸多优点的瑜王自然是太子的最佳优选。 顾婉宁做出一副惊讶,“什么?你们说什么?初三那日我和王爷的马车出事竟然是你们做的?这,这怎么可能? 触感,依旧之前一模一样,也叫季秋如磐石一般的心境,感受到了些许愉悦。 我放轻呼吸,硬着头皮伸手拨了拨张明朗那些土豪的衣服,还忧伤地想会不会把他那些衣服给‘弄’脏了。 我是懒得跟这样的人说话,但是我想听听她在电话里面疯狂发飙想‘弄’死我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饶是如此,以李松肉身之强悍,也是被震得双手麻,好一阵气血翻涌。在如此紧要关头,李松却是仍然没有动用那混沌至宝鸿蒙剑。 尤一天在黑暗中哈哈一笑:“你们这些混蛋,全瞎了狗眼!我都跟你们说了,我不是什么杀人凶手,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哼,现在我也懒得跟你们说了,也懒得陪你们在这儿玩了,拜拜!我去也!”声音渐渐地远去! 在药师佛于幽冥地狱身死转世达摩后,燃灯便是佛教第四号人物,此次派门下弟子李靖行那暗算之事,偷鸡不成反而赊把米,确实让接引准提二圣在紫霄宫中丢了面皮。 “你知不知道一个传说。”便在昆仑山现,众仙人都沉迷于其中景象时,多宝道人突然言道。 她方才见明月鬓发微乱,衣领稍开,脸红又羞窘的那股子,明知孙延龄不至于怎么样,心头却窜出一股邪火,这会儿听孙延龄亲口证实只是明月一厢情愿,心头的不安消失了不说,脸上甚至还浮现出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来。 以弱换强,同等数量之下,联军吃得亏要远超比蒙。不过比蒙以一国之力独自抵抗人类数十个国家的联军。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同样的,对付镜像魔法也是如此。不能用太弱的魔法,之前那超级球形闪电组合肯定是太弱了,因此反被镜像魔法所反弹。哼!这一次我要施展出最强大的魔法,让镜像魔法无法反弹! 那青年突然大喜,猛地朝无敌扑来,伊凡娜和阿妮塔大惊:难道还有人敢单独对伍德出手?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下巴都差点儿掉了下来。 雪云并没有真的把这些人全部吞噬,有时候威慑比杀人更加有效,它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辰寒的话。它和辰寒的组合堪称完美,若非有大量仙器级别的瑰宝隐而不现,单凭这个组合甚至能正面对抗整个炎黄修真势力。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也不是羞答答的性子,什么事情都是坦然面对。 夕阳终于全部没入山后,最后一缕的霞光在天空中交织出一道凄丽的彩虹。 看到这一幕,众人也大概的明白了外面那一路上的战斗痕迹,和没有什么高阶魔兽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林智兴奋地笑容,下面的那些星系期强者也是一脸的兴奋。他们之中谁不想让林家成为‘天囹城’的唯一一家超级势力。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件宝物 “你有此志向,那便很好。” 柳慕元听罢吴铭的话,终于是微微一笑,他的弟子资质出众,天赋非凡,修行勤勉不好高骛远,同时又颇有志向,这才是真正有了几分豪杰的样子。 “我先前不与你说这些,一是怕你好高骛远,二是怕打击了你的志向,故而才要你修炼道法,走到四炼顶尖的程度,在外磨砺出一颗更强韧的道心 谢氏心不在焉的跟夏川渊说着话,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夏梦凝品着茶,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只是夏川渊只顾着这是谢氏难得的对他露出笑脸,便糊涂其中了。 “什么?我不要去!!”玄均瑶忙不迭的摆手,开玩笑,她也很怕那些滑溜溜黑球球的东西好吗? 在听到猥琐犯这三个字的时候,大宝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人生的目标,甚至觉得,八哥犀利地看穿了自己。 一路上她都在考虑该怎么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她知道瞒是瞒不住的,但是说也要在对方情绪稳定的时候说出来。 迅速找回理智,九儿站起身抱着衣服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对面的冷萧见她一副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眼角轻轻的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仔细去看,却是不能发觉。 “凌当家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绝不会让你失望。”赤焰保证。 姑娘们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大叫,不仅没人向上冲,还有集体倒退的趋势,我无奈的迎向最先起身的丧尸,用渔叉将它的脑袋叉烂,结束了它贪婪的生命。 此刻对他而言,身上的伤痛已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震撼来得强烈,胸腔里的血气不断翻涌,他满是惊疑不定:此人到底是谁?竟然如此深不可测,连这等秘要的事情也能被他捕捉到了!? 如此一来,不仅武辛义本人得到了大量赏赐,就连武莹敏也跟着沾了莫大的光,以至于使其一下子由才人晋升为美人。 诺罗始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他知道这只箭绝对不像外表那么朴素,否则,多罗多王就不会当成宝贝藏在这里了。 “这个柳生义龙在网上的资料很少,找不到相关的线索……”姬晓轩最近搜集资料连连碰壁。 地藏王感慨一声,降下云头,一挥手佛光大涨,将数十头围过来的恶灵笼罩住,将他们身上的怨毒之气净化,露出本来平和的面目。 他是拿着老大给的五十万美金去美国的,老大嘴上说统共只给这么多了,他也长大了,不会再管他。 而本来要回去的秋沛宁和乔映初,留了了下来,秋老爷子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池年点头答应,而风姑娘几个字还没出口,就被风轻烟用眼睛瞪了回去,池年生生把风姑娘三个字咽下去,改称风轻烟为轻烟。 末灵凡的嘴角还挂着鲜血,眼睛又一次变成了红色,血印魂灵还有着疗伤的功能,但是他看到的巨龙就变成了一个捂着手痛苦的孩子,他上蹦下跳的。 “因为我们村的忘川河,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被心上人所伤,自残流血而死的,这河水就是那人的血,充斥着悲伤和痛苦。”他回答道。 也就是说,他目前只能勉强抗衡那些刚刚证道混元却还没来得及铸就重天的混元强者罢了。 一路聊天,没多久祥云就飞到了一座宫殿前方。在云雾缭绕之处,隐约可以看到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斗率宫。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短暂的安稳 “吴主事。” “主事大人。” 吴铭一路从司楼的五层下来,沿途不断遇到一些慎刑司的官员,皆是神色恭敬的向着他行礼,其中包括面色略显复杂的冯用。 冯用在突破三次凝血后,历经两年的磨砺,也算是炙手可热的新贵,调任了慎刑司内务司,但如今在司楼碰见吴铭,仅仅只是感知到吴铭身上那并未刻意掩藏的 北辰铭牵到苏夏夏那种柔软而熟悉的手时,心里重重地舒了口气。 海辰答应着,此时此刻,脑海中潜入科技树页面,翻看着各种科技。 一声龙吼声响彻云霄,一条内力所化的巨龙虚影从乔峰掌间飞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全被这一掌打倒在地,口中吐血,生死不知。 “你是怎么做到的。”宫本田心如刀割,不管他承认不承认,败局已成定局。 “表哥真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屈晓妍道。心里的凌然嘲讽不已!哼,贺显明嘴上仁义道德,其实比谁都心狠。 就在枪火停下的片刻时间,人间杀器发起了进攻,如同猎犬般朝着陈锋狂奔而来,十米的距离对于它来说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到达了。 这里的生活比海利亚要好太多太多,可能就是因为靠着港口,有着工作的机会,这里也成为了海尼罗亚比较安稳的地区之一。 宇佳被滚滚而来的声浪以及冲击波逼得倒退数步,耳孔里渗出了丝丝血迹。 “你呀,瞧弄的一头汗。”赵丽丽又拿了一张纸给沈灵宣擦额头和鼻子上的汗。沈灵宣仰着头,傻笑的任由赵丽丽给自己擦汗,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赵丽丽,眼睛亮亮的。 中间那人还十分洋洋自得的抬起脚,等让胖子舔鞋,可没想到,胖子抓住他的脚脖后,突然猛的往后一拉,让他猝不及防下,一屁股狠狠坐在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后发现胖子撒丫子往校门外跑去。 吴春炎的命令让刚才还显得轻松无比的明军紧张起来,在以往历史中,如果没有十倍以上的蒙古人,明军绝不会守堡,而是出堡迎击,更别说要组织青壮了,这次到底来了多少蒙古人? 点点头,我很上道的抓起绳子,飞到船的前面,绑好船头,然后往岸边飞去。 承受不了玖辛奈的料理。话说是不是我把鸣人养的太好了?他现在每天吃的可都是白这个料理高手做出来的饭菜,已经把嘴巴养叼了。 经过这次的杀戮图试炼,龙威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在修为境界进阶归元中期以及龙吟决连续的突破,到达第五层的境地后,龙威现在可以说在归元期这个境界已经找不到敌手了。 平白的分出去两成份额,虽然是从精灵族这里分出去的,可岳川也不能让龙族白拿。 只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金泰妍的身影也只是刚刚走过拐角。看对方手上的动作,姜俊昊似乎又是把人家弄哭了。 他愤怒且咆哮的怒骂了我一句,迅速走进了房间,向着刘琦蕾追赶而去,而我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默默的用手摸着被罗猛揍了的嘴角,沉重的叹息一声也是焦急走进房间,接下来发生的状况才是最崩溃的时刻。 许志国完全的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蛇”字,就已经完全能表现出这部分的弯曲了。 的确,如果正常人,别说死去多时,就是受伤几分钟,伤口的血液也该凝固,伤口收拢结痂了,哪像现在这样,伤口竟然还保持着湿润。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元神五炼 修整一番后。 吴铭再次来到院中,他环顾四周,感知到附近无人后,忽的眼眸中幽光一闪,整个人身上陡然棕黄色光芒弥漫,一下子唤出了地煞法相。 但没等地煞法相的气息蔓延,这法相就一下子将他肉体吞没其中,然后裹挟着他沉入了地下,一路向着地下深处遁去,很快来到了地下四十丈处。 这里是一处空洞, 确实,她竟然有时候会萌生起和穆清苏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念头,竟然忘记了她只不过是穆清苏卑贱的一个g奴。 就算是阿金的身子再硬朗也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的,他们虽然办事的效率比大人高,但是身体却没有大人的强健。 也就是在除夕当夜,原本坐在房间内的兄妹二人,被一阵烟雾迷昏,皇甫家上下齐齐消失,这享誉三国的大儒世家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紧闭着的木门旁出现了一个木牌,似乎是要出售这个宅子。 在知道顾飞和包兆信之间有仇怨只会,过江龙更不会相信他的话。 荔蕊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呢!她曾经让妈咪伤过一次心了,可是明知道弟弟会这么做她也没有提前的给曾冰冰打预防针。 陆泽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这才试图靠近这边,借机给穆清苏创造离开的机会。 霍靖然看着曾冰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呢?”曾冰冰一想事情就会皱着眉头,霍靖然就喜欢看着她的样子,不喜欢看着她皱眉头。 “不要,不要我想吃妈妈做的菜了。”荔蕊双手合十,哀求的眼神看着曾冰冰,让曾冰冰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 轩辕夜焰一直以为南大陆上能够凑齐三十个大灵士的实力没有多少,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了,尤其是黑铁器,对她来说更是没什么大作用,却可以用来换钱,也还算不亏。 只是,陆辰原本以为那些世家子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没想到他们比陆辰想的还要阴险。 常老的最后一道劫雷的弧月电光,也使得他身体经脉紊乱,气息不稳。 从阴影处飞射而来的利箭,在这一刻,迅速的贯穿了俩人的体魄。足有一米五长的巨大箭矢,直接轰入了他们的臂膀,强大的力量更是带着他们的躯体,倒飞而出。 虽然羽瑞不知道沈毅想要干什么,但当她发现甄雪的表情逐渐好转,脸颊之上也出现了丝丝的红晕,便是惊喜的看向了甄雪。 对于缺少骑兵的张楚军,武臣的主力部队多数手持长戈,他们也有自己的乱戈阵,虽然瞅着杂乱无章,但对于秦军,这种阵法杀伤力极强,而且,几场大规模战役中,也颇见成效。 听着矮人铁匠·卡恩的话,易天辰还真是忍不住无语了一会,这三样东西放在普通人的眼里,又有哪一样不是费尽艰辛才能得到?甚至多少人可能连听都不曾听过,更别说一下子拿出来了。 我真的不希望我的父王是想的后者,而也我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替他们解围。 “呜……呜……呜……”低鸣的号角声吹响了,樊哙与周勃各自奔回本阵,不久,一批批传令兵向洛阳城各个方向奔去,攻城的战役打响了。 陈寒双目寒光闪烁,手掌攥紧龙牙霸刀,一股真元灌入其中。顿时,那附着的大片冰坨瞬间被震碎……那一块块冰坨,旋转着飞出。每一块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狠狠的撞击在了那一头头美杜莎的身体上。 按照大司马郭嘉的计策,陆逊遂令大军在牂牁距离交州二十里处的地方安营扎寨,自己则引着庞德、孟获、一同前往交州,予以拜访的名义去见士燮。 “咳咳”闪电过后紫电劈下的地方黑呼呼的一片,体部的人个个都有些狼狈刚才和朝天兵答话的人受的紫电最多头发都炸开了。 当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或许对于南宫明月来说,她的那扇窗,就是风水领域的天赋,她的人生,也完全奉献给了风水界。 可以百门大炮同时进攻以势压人,也可以分批次,一百门大炮分成四批,每一次二十五门发动进攻,进攻的间隔持续在十几米内。 之前这个中年人是和马尚龙进行交易的,而马家的背后,一直和黑龙会的人牵扯不清,尤其,那个时候,上官月也是出现在了夜总会。 目前为止,秦阳知道的三种可以跨越生与死界限的力量,除了他的往生神通之外,剩下两种,都是直接来自于十二师。 据金四哥说最近的武艺好象又强了许多,自从他做了锦衣百户之后,酒肉随便造。平日里没有事就在西苑打熬力气,有的是锦衣力士给喂招。 “哈哈……”一班的人高兴的大笑了起来,全部仰慕的看着紫皇,丝雨差点喜极而泣,这几日,对于别人的嘲弄,丝雨无言以对,心里一直憋着委屈,到现在总算是出了口气。 没办法,马晋在下面摸爬滚打惯了,出去不习惯带着一大帮人,也嫌麻烦。 如果之前自己没有防备被人拍了一下还情有可原,但现在自己全身心戒备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就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就是燕莺的隐身异能在攻击的时候也会显现出身体来,近距离也会被外放的异能感知到。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上品法器 体会过自身的变化后,吴铭随即开始审视自身。 踏入元神五炼之后,他的道法修行也有了新的方向,首先是神霄上清箓能够再多练成三枚雷符,总共掌握的雷符数能达到九枚。 其次是天罡地煞两种法相的修炼,都能更进一步,从二重突破到三重乃至四重。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兵字诀的御兵之 “等等!”他突然喊道,接着他马上转过头来盯着屏幕,屏幕上的走廊依旧空空如也。 联军骑兵被逼迫挤成一团,惊慌失措地看着包围他们的西凉铁骑,生怕西凉铁骑对他们下手。但西凉铁骑没有得到刘范下的动手的命令。所以只是严密地将联军包围起来,并没有对无助的联军下手。 “呜呜呜~”关晓彤蹲在前台蜷缩着身子,把头埋在那双大长腿里抱着头闷声哭了起来。 现在这里除了他和穿山甲卡修,另外一名三星卡修则是法术系的,此时已经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元素傀儡,面对毒素和闪电,用土系傀儡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就是,凉公可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天子无道,怎能杀他?”有了大汉发声,周围的百姓也都帮腔道。 白莫生将剑插入一旁的墙内,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终于停了下来。但已是吓得满头冷汗了。 那花苞震颤之间,仿佛想要彻底绽放,但是又仿佛欠缺了一丝火候,始终不能够彻底绽放。 回去,墓地还是那样,只是原本点着的香烛这会儿已经被大雨浇灭了,东边的山岗已有日出的迹象,山林里再次恢复到了人间。狂欢了一整晚的幽灵们都要回到该去的地方,每年一次的中元节都是如此。 “嘟嘟嘟嘟~”手机从关晓彤的手中滑落,“咔~”的一声摔在地上,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那三足蟾嘴里含了什么东西之后便开始两步三步的往后退,无奈那绳子依旧死死的系在尸体上,它此刻就活像是一条咬了钩的鱼儿。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我还第一次遇见灌别人酒居然把自己也灌醉了的。”程普说道。 林氏与吕倾城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果然这样的李欣怡才像个正常的孩子。 赵子湛每天都来将军府守着,为的就是得知纪昀颜的下落。这一等就是十年。 一顿没盐没味的午宴吃得唐峥心不在焉,在赵直的带领下唐峥离开西园。 佐佐木西就像看到了牛尔此时躺在床上的样子一般,说如果想谈事情,让牛尔吃过晚饭,就到她那边去谈。牛尔刚想问是去她的办公室还是她的住处,佐佐木西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晋楚染随后不免想了想,是呵,有的时候事实才是最残忍、最血淋淋的。 轩辕季风听见晋楚染已经颇为磕碜的话语,不禁指着晋楚染好笑道。 “医护科只是负责一些伤员的照顾和包扎当然也要学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下面的那些人都是以前剿匪时从山寨里解救的被土匪祸害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唐峥对蔡邕说道。 只不过皇都这种繁华之地,城内城外百万人口固然不说,便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行人,便多不胜数,因此酒楼的生意都很不错。 “那是,你以为很简单,要是简单的话你夫君我早就把它弄出来了,也不至于现在还要受这种叫做煎茶的折磨。”唐峥皱着眉叹了一口气说道。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任司主 正常来说,慎刑司新任司主到来,整个慎刑司巡司以上的官吏,都应该去城外迎接。 但如今的情况却不同,柳慕元尚未离开慎刑司,是要与新任司主交接,而作为慎刑司的上一任司主,如今更是六次凝血的强者,自然不可能出城去迎接新任的司主,反倒是那位新任的司主要主动到慎刑司来拜访柳慕元。 因而慎刑司麾下的众 刚穿来她就发现,这具身体有个毛病,皮肤又白又嫩,稍微用手指捏一捏,就泛红起印子,半天时间才能消。 她朝着万泽看过去,只见他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地完成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放佛要把他看穿一般,落无痕埋着头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它刚出现,天际的负面气息就疯狂涌入其中,发出‘喋喋’的怪声。 伊莎贝贝立即指向马友善那边,无数激光就落在了他附近,追击者死伤惨重。 虽说后来发迹之后,杀了那些欺负他的人,但内心也留下了阴影创伤。 杜哲礼就喜欢她身上这股淡淡的倔劲儿,明明冷着一张脸,可就是勾人的紧,让他一眼就在酒桌上被吸引。 内容:诺伊尔今天发来了私信,向我抱怨古代赫尔卡星语是如何如何的难学。我回复他说我觉得还行,但愿他别来向我请教问题。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有一个垫背的了。 头狼的牙齿都碰到了乔林平的脖子了,被老虎硬生生的冲撞开了。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包裹。那个盒子不是他们店里的盒子,是顾客自己打包好了直接拿到他们店里来寄的,包裹上特意标注了是易碎物品,他想起这个东西是昨天早上店里开门没多久,一个男人过来寄的。 不过,葬魂宫本身,尤其是那从葬魂冢中得到“好处”的阎鬼魂皇,说不定知道一些东西。 这段时间李默忙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那山洞中,林寒到底得到了什么,竟然直接跨越半步神魄,直接成为神魄境强者。 终于在清欢崩溃之前,暗室侧面的墙突然缓缓上升。清欢侧头瞪大了眼睛,原来门口在这里!她这才知道为何找不到门了,原来这里有一道暗门。 韩馥郁纵使胆子再大,也被吓到了。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呼吸急促,半天才缓过来。 阿里娅将骆驼绳索放开,走到那石壁底下,拿过一把铲子就往那石壁下刨,我们见状,也都下了骆驼,和她一起刨了起来,这才刨了没几分钟,那些沙子竟然往下漏了去,我还以为是流沙,急忙退了几步。 听到这话,不少郭家子弟不由得有些惊讶,轻轻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甚至是不信。 “也是,这松林虽然隐蔽,但是要是有人来很轻易就能看见了,走吧!”二伯应道。 郑兰在电话里问了大致情况,她转述给郑月华,郑月华没有轻视。 鲁会长摇了摇头:“哪有陈长老说的那般夸张!没有品石师,顶多也就是不售卖赌石罢了,把原石全部拆解也就是了。 镇上找不到会开车的,从京城调司机过来又太耽误时间,赶不上重要会议。 清灵宗掌教唐清远公开表示,如果门下弟子有愿意离开清灵宗转投开山门的,他绝不阻拦。除此之外,唐大掌教还又一次郑重其事地对开山门的建立表示了由衷的欢迎及热烈的祝贺。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潜龙院 吴铭与燕初雨皆是四次凝血的肉身,又有柳慕元这位六次凝血的高手带领,穿梭于雍国境内自然是一帆风顺,毫无任何危险。 短短不过两日时间,他们便从雍国偏远的景邺城抵达了位于雍国中央的王都。 王都。 相比起景邺城,其光是城墙就更宏伟高耸了许多,足有近百丈之高,直入天际,凡人站在这座巨城下方, 尤当敌军一刀砍上马腿,骑兵猝不及防摔下马,一旁就有其他敌军趁势补刀,至其死地。 再展眼时,就见少年人已是钻至幼狮所化巨兽的胸腹,单手一阵晶光探动,便将那坚如钢铁的兽毛拨开,跟着右拳一般也是蓝光耀动,一个猛力便得下砸了出去。 正常大能死亡后,只要灵魂没有被灭杀,根据天道之力的存在,百年之内有一次到七次不等的肉身重组机会,虽然一切得重头开始,但也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轮回了。 不想少年人并不放过她,又在耳边追问道:“我记得先时才将探你衣襟,便被夕阳子道长唤醒,方没做出些淫猥的举止。可怎么自我离了开去后,你仍和前番一样昏迷,好似我还在你身边一样呢? 说完话,苏绵绵拉着叶诗冉的手,直接绕过季少凡的身边,离开了,留下被拒绝,脸色僵硬,不怎么好看的季少凡。 墨战华当天便了通知了四个兄弟在凝香楼见面,一来兄弟几人有些时日没捞着聚了。二来他要走了,与几人辞行。 不然的话,皇上不会没了端木颖,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她,第一个就是去她的宫里面。 离瑾夜问酒店的服务员要了一根烟,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雾袅袅升起,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像是在想些什么,眸子有些暗沉,思绪有些远。 隐娘知张入云说这话是讨好自己,仍是冷笑道:“没料道,与虎王一战,你的脑子竟好似被打得灵光了一些,竟也会见人说人话了。”她不欲在众人面前和张入云斗口,说完即拉了张入云出屋。 安婶颇有些紧张的看着沐秋荻,她最怕的是沐秋荻和唐枫之间的关系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在她的心中唐枫要么是某个国手传人,要么是某个武道宗门的继承者,最差也是某个内地豪门世家的子弟。 人世间也没有人会跟他一样,通过聊天他也希望能够将这一切改变,要不然每次都来折磨到最后,我该怎么办呢?我也希望你能够在这一天说清楚,要不然每一次都来嘲笑我,到了这个地步,我可完蛋了。 “行了,都别吵了,我再好好考虑一下,散会吧!克强留下”孙中山制止道。 当然,这些跟林奕没什么关系,让他松口气的是,自己总算是加入了星辰学院。 他也知道一直都去做下肯定是没用的,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冷静下来,把这一切考虑清楚,每一次的唉声叹气到最后会有什么意义呢,还是希望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吧。 地球方面,他也有着不少的关注,暂时虽然也动乱不少,但有着原始之城亲自坐镇,还有陈凡的各种布置,哪怕是各个秘境开启,龙门也依旧护住了华夏之地。 蒋佳宜选了沉默,继续和徐姐说话,“徐姐,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拜托宋影帝吗?”要不是因为外界的关系,估计,蒋佳宜早就吧宋承给拉黑了,暴脾气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连破七门 吴铭的元神已修成五炼,由于他的元神一直内敛,许久不曾出手过,故而连柳慕元也不知道此事,而以元神五炼的境界来窥探一门道法的玄妙,那自然是十分的从容。 几乎就是盏茶的功夫,第二门便再次被吴铭突破。 接着, 是第三门、第四门、第五门…… 当吴铭仅凭感悟,就将第五扇门突破之时,一直在 至此倭军的所有预备队只剩下正面的两万人了,张三点点头决定开始实施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首先是派出十个营游离于五部的侧翼,做出攻击敌人侧翼的举动。 逛了几圈,宋孤烟发现基地里的人愈发地多了起来,看来应该是其它基地和警犬大队抵达了。 看着那向自己走来的黑影,大黑吼叫的更加厉害,它不断晃动着脖子上的铁链,想要挣脱出去。 那个名叫杜坚强的死胖子,他七罪考验的难度要比自己这一次的考虑稍容易一些。 周游不是圣母,也没有操不完的心,可是他无法忍受那么多生命的努力,被人无耻、无情地终结,成为桌上面的狂欢。 这个网站能够采集steam平台的信息,方便玩家或者游戏从业者,查找自己想要的游戏数据。 对于眼前的状况,心里面是非常担忧的,因为不管结果会是什么,在发生这些状况以后,就应该认真的考虑,很多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由不得自己。 如果原创,那么电视剧的品质恐怕很难有保证,质量糟糕的话,极可能会反过来影响原作口碑。 他的背后,海德拉被重创的那个头疯狂地摇摆了两下,沉重地砸在地上。恺撒切断的是它颈部的大动脉,这还不致命,却已经中断了对这个头的供血。 “阿姨很好,有你姐悉心照料你放心,她就是担心你,让你太热的时候少喝冷水。”霍成华顺带一句。 那个童木方方面面优秀,倒也真称得上一句人中龙凤、前途无量。 战力不过百,气功技的消耗远远大于成效,还不如全然使用拳脚功夫。 他赶紧拿了好了的那碗咕嘟咕嘟喝,等徐燕子叫牧彤出来吃饭的功夫,他都已经喝干了其中一碗。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将枪收了起来,双手抱胸,认为林阳等人必死无疑。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肚子里又咕咕的叫了起来,顿时脸色更红了,神情尴尬无比。 江月习惯性的将口罩解揭开,“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的情况很好,就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江月笑着说道。 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他早就叫保镖教训李锋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又何必说那么多废话,因为事情闹了这么久,他已经看见他的保镖也进了包间。 “这次没有你同伴保护你,看你怎么躲过我的攻击!”梅利姆聚集起一团火焰,用力甩想他,“地狱究级破坏掌!”那巨大的火球拖着耀眼的红色光尾扑向湘岚。 “大事?能有什么大事?”蛮塔有些不以为意,之前薛鈅说要和人比武,说这是大事,蛮塔却根本不把这当回事,所以,也就没去。 薛鈅难受的很,连忙一个瞬移遁入空间夹层,向着更高处掠去,而这个时候才向下看去,竟然发现一头虚空丘壑兽正对着自己,张开了窟窿似得大嘴,使劲的吞吸。 不远处的花和尚和白展同样感受到了这剑阵的恐怖之处,纷纷走上前来,一脸的担忧之色。 黑暗、死寂、冰冷的大陆背面,一个占地数万公里的盆地赫然耸立,这种规模的盆地,地球上根本没有。 在湘岚开辟了千米的道路上,守备军已经尸横满地!联军突击队立刻跟进,占据大批有利地形。可没过多久,通道前方再次出现大批魔族军守备军,而各个岔路口都有魔族军守备军蜂拥而来。 然后,就只有寥寥数人,将这门武学,修炼到大圆满,招式威力比起寻常九星上乘,高出一些。 而这时,那些大龙,玉凤,曾毅,毕雅也来到了距离玄月不远处的地方,看到玄月抱着一匹顿时眼睛有些傻。 “那就是说,前辈你的身上,己经有两滴龙之精血和三株龙鳞草了?”陈浩并没有失落,相反的却是有些兴奋的问道。 暮雪无误了两声,身体被金乌硬生生钉进了已经四分五裂的地面。 “对!!!班主任你不公平!!”班里人在楼道里直接吼了起来,声音特别大,其他班的都出来看热闹。 归海一刀眼睛充血,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手中的鲜血极度的兴奋了起来,一脸嗜战的盯着何清凡。 “我的斗气,已经都给你了。别让我的失望落空。”风震疲惫地拍了拍叶落清的肩膀,淡笑道。 数万人厮杀在一起,黑夜中,完全是金属与金属,肉和肉之间的撞击。震天的吼叫声,士兵们犹如燃油一般,为野心的机器源源不断地注入动力,最后,化为黑烟逸散空中,消失不见。 马车中,陈容脸红到了颈子,都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气的她,都没有听清王弘刚才说了什么。她只是瞪着他,一边把他推开,一边慌‘乱’地穿着裳服。 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是万无一失,可到底是一步错步步错,或许在他决定放走荀翊和曲清染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要失了这份先机。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者字诀 翌日。 吴铭离开居住的院落,来到位于潜龙院南向的‘道院’。 潜龙院分为道院和武院两边,凡潜龙院弟子皆可自由出入两院,一般来说专修武道的武夫很少会去兼修神魂,尤其是在灵肉合一之后,更是魂肉一体,无需修炼神魂,但修炼道法的道修,却往往都会兼修一点武道。 道院占地开阔,也十分清净,因为有 此时刘御根本没注意,现在周明月还靠在自己怀里,姿势非常亲密。 战斗结束之后,魏佳鑫她从各个垃圾桶里,用心翻找了半天,翻出了桃花剑的些许残骸。 毕竟,林北加入斩妖司之后,名头之响亮,风头之盛,可谓是独树一帜,盖压无及。 就在苏辰疑惑之际,这时候,病毒上脑,占据上风,庞虎的理性和丧尸病毒在做着最后的斗争。 也是方海为了不让平阳山洞之中关于山河印的事情泄露,从而灭口所为。 宁风雪没多管化作冰雕的铁匠,而是看向云苍说道:“老夫自认为天资绝世,能够领悟轮回意境,但发现自己领悟四季意境后,却无法将其相融成就轮回意境。 半晌之后,林苏墨长吁了一口气,睁开双眼,但见瞳孔之中,似有丝丝缕缕的剑光闪烁。 而以他超级斗罗的实力,穿上九级机甲之后,绝对不会输给成为神官的穆恩。 他没敢继续往下面想,再看到大明日报时,更感觉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如此惨无人道之事,陈楹楹听完之后,不由悲从中来,眼泪滚滚落下,黯然神伤。 它口中的“你”指的肯定是任坛主,看来饕餮果然跟任坛主有旧。但是朱雀是谁?自己才命花初成,饕餮这种级别的妖兽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再加上求生者和郝浪的不断攻击,此时身上已经插满了箭矢,疲惫至极。 白色的蛋壳渐渐裂开,随后裂纹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咔的一声,完全裂开。 如此昏昏沉沉的挣扎着,他全身说不出的难受,想要张口大喊让人把自己拉起来,然而即便用再大的力气,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里的游乐山庄涵盖了现代很多的娱乐设施与娱乐方式,对古人来说,确实是一处十分有意思的娱乐场所。 她刚刚已经在外圈听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如今挤进来,就看到陶灼一脸敌意的盯着慕华年。 汪国城和范筱莜从机场回到市区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范筱莜轻叹着气。 可是你强大起来了,我轩辕圣地的祖训言犹在耳,我身系全族使命,岂能容你? 苏诚手持青锋剑,满脸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君无妄,不太明白怎么君无妄好像比他还期待的样子。 “任性?你错了,这是我经历深思熟虑后想的结果。人生苦短,我要捍卫我的爱情,我要给筱莜最好的生活。”汪国城信誓旦旦的向汪李风琴说着。 而且蛇七也曾经说过,他老婆也非常喜欢吃瓜,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待在赤月宗,反而往南灵宗这边跑。 席曦晨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拿起酒杯在他酒杯上轻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烛心的火光微微晃了晃,屋子幽幽亮了起来,驱散了先前黑暗中的些许绷然之感。若馨到水盆中掬水洗漱一番,便坐到镜台前,散开发髻重新梳理。 “什么李嬷嬷?”云泽一头雾水,“难道你的是虞子琛昨晚送来的那个老太太?伤的那么重,现在还没醒来,他也不说是什么人,爹让我派人先送回去临苏,还跟我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是,在云泽心里清让不是任何人。 村中大事莫过于每年的几次祭祀,而下元祭祀刚过,又有什么大事发生要来找她? “姜姨,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颜姗姗担心母亲真的会让她和姜越哥断绝来往。 “没关系,姜越哥,今天也逛差不多了,改天我再买好了。”颜萧萧觉得轻松。 随着他们一招一式轰开,偌大的宴会场空气仿佛都变的凌厉起来,让人不敢大口喘息,有种窒息的稀薄感。 这会时间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也是时候该化妆,更衣了,所以大家也没再关注季熙妍。 虽然被当作玩艺儿一样对待,老实说很不爽,但如果是大型设施的开幕仪式的话,应该会摆上豪华的饭菜吧。 李静跃下了擂台,而后白雪柔也跃下了擂台,连续进行两场比武,白雪柔的气血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反过来说,叶真要是想对付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也可以干掉他们。 秋日的微风带来了一股热浪的感觉,仿佛还在夏天,明明是条美景落叶路,可是在徐子晴的眼里,这会儿就是通往深渊的道路。 “停,你一说很简单我就明白了,银针拿来!”白如花打断他,摊开自己自己的左右,右手伸向他。 她在心里提前做了演练,然而等顾一燃出现的时候,预想的话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顾一燃望着屏幕上一秒一秒跳动的数字,像是看到了他加速的心跳一样,忐忑,又期待。 刚才那个,就是未来的大嫂吗?大哥什么时候谈了恋爱,她本来还想介绍自己的闺蜜来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化境门槛 “执掌临兵斗者四种无上秘法,如今的我对上五炼五血的任何高手,都怡然不惧,等我再将两种法相修炼到四重……不知能否和六炼的高手斗上一斗。” 吴铭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接着缓缓站起身来。 离开修炼的静室,吴铭沿着天雷塔的外部楼梯一路迈步下楼,到了天雷塔底之后,纵身一跃,出了天雷塔的范围,然后向着 当我想用尾巴进行横扫,无数的光弹打中了我,把我的尾巴都给打断,我回头去看着光弹射来的方向。 而南越二皇子在皇权的博弈之中取得了胜利,成功逼走了大皇子,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可是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若论能力,论实力,他各方面都不是大皇子的对手。而且为人刚愎自用,尖酸刻薄。 即便是正一肚子火气的宋飞儿在见到她时,心里的火气也不由消了大半。 初冬中午的阳光,虽然明媚,不再炽热。各种的树木落叶青绿的,浅绿的,紫的,粉的,黄的,橙红色的纷纷扬扬,落满了一地,使略显萧瑟的大地出现了五色斑斓的生机。 鬼手不是被神眼把嘴吧给堵上了,他一定要去咬死赵晓晨,这太不把他当回事了,直接就这么轻易的送人了。 当然,整个镇子的店铺中,基本上是有价无货,毕竟后天境放在黑石镇中已入高手之列,镇子中能斩杀后天妖兽之人并没有多少。 黎明勇见状也不躲避,他正想试试许云艳的武技,就左掌相迎,啪的一声两掌击在一起。 “被混沌病毒感染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我愿意冒这个风险。”我反驳道。 “主席大人,你今年不会还包揽全项吧?”体育部长拿着名单问我。 “你敢?”梅花10瞬间暴跳了起来,向我步步紧逼着。要不是琴岚及时拦住了他,估计这时候梅花10早就对我动手了。 不过来到顶楼后,叶垂和黛比却发现了一件让他们大为郁闷的事情:顶楼的走廊、房间墙壁上,原本所悬挂的精美艺术画作,现在正在被依次取下来,并且换上一幅幅扭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古怪油画。 他之前尝试用联络暗号通知了那个熟悉的资深者,只是不知道他来了没有。 反正这个怪异的协会,竟然胆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那么陆奇自然要投桃报李。 石凡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外衣里面就是内衣了,脱下来岂不走光了?他也没法要,只好让她先穿着了。 “不过呢,在这段期间,爷爷给你找了一个伴!”拉着古乐儿走到云霄的面前,然后在云霄愕然之中徐老继续说道。 “好,我先来上,谁想相助直接出手就是,她金灵大罗金仙的修为,也是怪不得吾等以多欺少了。”太乙真人直接飞身而起。 蕾莎说到最后,洁白的脸庞上因为气愤都多出来了几分晕红,显然她这些天过得并不怎么样。 世界上惟有两样东西让我们深深感动,一是我们头顶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律。 她不打了,众人才收回注意力,大兵们虽然在打着枪,却不断留意着这几个外来人。 生死之间更容易‘激’发出潜力,梁栋既然没死实力又进步到让他都感到绝望的地步,那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那个极限,到达了更高的境界。 在这幻魂境,魏炎随后又遇到了冰霜,骷髅头,巨狼等无数诡异现象。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湖心岛 数日时间转瞬即过。 潜龙院北。 这里有一片开阔的湖泊,占地约有十余里方圆,湖泊上生长着许多的荷花,也有凉亭修建于边岸,而在湖中央处,还有一个一二里左右的小巧湖心岛。 此刻的湖心岛上,已有许多人影汇聚。 忽而一束紫光自南而来,紫光足有近一丈,却是一尊法相,蕴含着淡淡的威压,这法 尝试果然通讯能力也是丧失效用,他好像回到了原始社会,一时间想不出联系上其他人的方式。 “想什么呢,看你刚才一脸惊讶的样子。”神恋星一边坐下来恢复魔法值,一边对着走过来的蓝齐儿问道。 于是,双方皆未言语,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玄冥、镇元子等人大战之声传来,断断续续,气氛甚是诡异。 “回来了,回来了”蓝启棉慌乱的向蓝傲翼现在所外的房间跑去,边跑边大声喊着。 传送阵才刚开通,一阵阵白光就在传送点中出现,由于人数太多,而名捕驻地只有1级,所以不少名捕公会TZro成员,只能是传送到驻地外TZro一些野外传送点,然后在跑过来。 “没错!”见巫公轻描淡写的把来处略去的样子,聂枫并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说到。 如同猛虎一般的巨吼声张嘴就来,巨大的声音震的林崖两眼发花,虽然他的修为比聂枫高的多,但却依旧没有料到聂枫会这声波式的武技,而且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突袭。 这一次陆林学乖了,挂掉对手后,也不管地上爆了什么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扫进了包裹里,然后在周围玩家围过来之前,一震【巨龙之翼】,一个拔地而起,在一道道攻击技能中,飞到了高空。 显然,在韩谨看来,叶残雪是自己的拜把弟弟,他打赢了蓝羽,跟自己打赢了蓝羽没多大的区别,一样感觉过瘾和解气。 “不好意思,今天刚开张,这些都没有准备,你们先用茶,这茶是我们老板独有的,清心铭神,对身体的调理非常有好处的。”其中一名服务员说道,其实是不是这样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老板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在校园网的虚拟世界中,不但可以进行在线辅导,还可以做任务,操纵机甲。 事实上,凌皓轩的冰系异能仍然是原来的水系异能。只是在水的基础上直接将它凝结成冰,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能将其转化成气态的异能也说不一定。 “那就看十分钟!”晏野从口袋拿出支票,签了一百万后,丢到她面前。 “我怎么不知道这家酒店有这么豪华的客房?”im也是见识过不少总统套房的人,但是像眼前这一间的装修环境和规模,还是第一次见。 溪叠与洛爵同时陷入沉默,而犬火因为狐若帮忙圆场而有所感激的冲他点点头。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之中的云层也越来越厚,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原来这些人都那么傻,他先前做为鲤笙做了那么多事情,不是喜欢她的话,还能是什么? 换衣服是要脱衣服的,连心迎不想看徐乐乐的身体,也不想让徐乐乐看到自己的身体。 要是让她上了美院,像今晚这样的刺激,以后他还要经历多少次? 这次能够有机会,凌皓轩自然不会放过。虽然是虚拟世界,但天星草该有的性能还是有的,所以凌皓轩完全不用担心天星草会不会因为他的研究而被浪费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吴铭出手 锵!锵! 两位四次凝血的武院弟子彼此交锋,一度战斗到白热化,但毕竟只是切磋,在斗了大约百余个回合,难分胜负之后,其中一人手中长刀猛然发劲,旋即借势一退。 “刘师兄,看来你我不生死相搏,难分胜负,就以平手算吧。” “善。” 两人彼此拱手,尔后便往后退开。 比武小聚,没有必 既然已经决定跟王涵彻底断绝关系,我就不能再给她希望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会再给她了。 何止是彼此间还互相防着?哪怕就在这三座军营的任意一座内部,只怕都还存在着不知多少勾心斗角吧。 那些没有了玄风丹的人早已经迫不及待地结伴下山,然而山下的魔兽因为金鳞巨蟒的捕食也是惨遭厄运,机灵一点的便早已经离开了这片,风清宗的弟子想要猎兽也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额,听了这话我真想扒开池琳娜的脑袋看看,跟黑煞会这些铁石心肠、坏事做尽的人讲道义?是把生活想得太美好了吧? 听到俩个熟悉的名字,田野瞬间就想到了在王者农药世界里面的俩个英雄。 现在想到表姐所说的,苏雪瑶心理想到了她那句话:千万不要相信男人所说的那些漂亮话,因为漂亮话说出来是不会损失什么的,所以你不必为了那些说出来的漂亮话而憧憬。 我对他点了点头,直接拨打了媒体了电话,我已经想好,只有媒体到了我再去拨打警局的电话,这样就可以防止有人掩盖事实了。 褚隋手握着这么一封信,隐忍到现在没有出手,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依稀还记得这锭银子乃是他在浠水村做任务时,NPC给他的特殊奖励,当他发现苦苦做了几个时辰的任务,最后的奖励是一锭银子时,他不禁破口大骂这游戏坑爹。 现在Saber的身体还维持在死前的那一刻不动,时间处于停止状态。因此对灵体很不习惯或者说灵体不能。在被召唤之前都被冻结在时间里。要毁弃契约的话必须要以她本人的意志破坏圣杯。 这一下打的宁琳琳心中有些发蒙,同时,那股后知后觉的恐惧直接袭击着她的心口。 所以此刻看到老头儿,直接拿出这么一块儿价值连城的极品墨玉送给自己,叶青心中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 李明辉和蒋永通在谋划怎么弥补的问题,胡铭晨他们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闭嘴!今天是周五!是上班时间!你可是老板!为什么你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伯克利先生终于没忍住怒气,破口大吼道。 觅柳心下一惊,看她那眼神,倒像是在打量她身边的——姜姑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富察贵人得意,她还没得意几天了,宫里宫外就闹起了时疫,让皇上对富察贵人肚子里的孩子不喜起来,但更让众人惊慌的是翊坤宫已经出现了时疫。 “没,没什么事,就像你说的,不容易见面了,所以得知他元旦节回来,故而叫他来坐坐,没什么特别的事。”宋乔山道。 见到此刻的宁悦,宁孜勤已经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与她插科打诨了,他拥着她,脸埋在她细软的颈窝。 “其实我妹的终身大事我挺关心的,我问你几个问你你不介意吧?”话一边说这,宁孜勤心里就有些爽,自称哥,还不爽?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五炼对决 “多谢吴师兄手下留情。” 刘广源回过神来后,目光有些复杂的冲着吴铭拱手一礼,称呼也从师弟改为了师兄。 吴铭既然已经元神五炼,他知道是他太孟浪了,也是吴铭手下留情了,否则就凭刚刚那一下碰撞,绝对不只是将他震退那么简单。 五炼和四炼之间,毕竟是质的差距,尤其是吴铭这样的道法高手,也不是 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将郑东从这个奇妙体悟中惊醒过来,因为从争吵的一方中他突然听到个熟悉声音,他嘴角上翘带起了一丝笑意,没想到一晃分别大半年今日还能从这里再次遇到,自己跟他们还真是有缘。 然而只见一道刀光一闪,两头靠近的牙碁兽全都断成了两截,没过多久就死了。 人灵天强盛之时,无数的天都忌惮不已,不敢稍有争端,正是出了一个灵王天主。 由于青霞并不是虫族成员,所以,她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即将带着上战场的虫族军队,已经不是之前她看到过的那些虫族单位的实力了。 那就是沙俄,虽然此时德俄关系还算亲密,但是这种亲密关系也是脆弱的,再保险条约没有续约,这对德国和俄国来说都是一条裂痕。 “庄师弟,你动用了玉佩,是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你直管讲来!”赵云杰脸上一笑,十分随和的一挥手,一股能量就把庄镇华扶了起来,问道。 但如今,他古神、古妖、古魔修为修至一定境界后,借由阴阳变的功法,水到渠成修成了神灵废体。 晚上,陈寅没有赶回德玛西亚,告别了夜先生之后,陈寅回到了自己战争学院的家中。 只见巨鼠妖皇的背上,射出了无数的黑色鼠毛,这些鼠毛上,蕴含了它强大的妖气能量,一根根声势惊人。 看着手中的印鉴,李婉晴伴随优美的音乐,开始了一段内心独白。 须卜居次云今年六十有三,大草原上的人因为要时刻面对着战争和饥饿,所以平均寿命并不是很长,须卜居次云这年纪在匈奴人中已经属于罕见的高寿者了。 拜伦巫师有点虚弱地走出了房间,他必须好好思考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既然是已经苏醒了的第四真祖的素体,那么很明显应该是其他染指第四真祖力量的人,想要获得这根钥匙,来给第12号素体的占有者-----连夜下绊子。 两人在镇外经过一番周密规划,确认无误后,重新回到沈若石的家门前,一跃翻过院墙,来到正厅。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队伍停了下来,江寒退到了一旁,这就是那个什么光线都照不进去的那个洞口了。 大家在更衣室换上了机甲驾驶服之后,这一节机甲操控课便开始了,导师梅西先生是一位性情极为狂野的中年男子,语气十分的不客气,动不动就是一些脏话。 因为巫师们在其中发现了大量的奇特生物和亚龙种生物,它们已经发生变异并且适应了火焰山的环境。 任剑业务素质非常过硬,但其它方面高明却不敢恭维。所以他对任剑要求很严,生怕一放手这弟子就会做出格的事。 奔涌的冰河水不断从地面下冒出,片刻后,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冰封绝地崩塌,无尽的冰河水涌现。 刘琦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那密探的面前,自己拿起一杯,举起示意,便一口喝完。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吴铭对薛麟 这队骑兵可没带什么轿子过来, 他们推搡着人, 强行押上马背。 而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虚有其表地吓唬敌人后,靠接触将敌人拉入梦境领域之中。 夏亦将最后一柄兵器放入另一个箱子里,让人将兵器箱抬上推车,然后,看着磁王他们继续说着。 太阳渐渐西斜,我透过车窗望向遥远天际,那云霞像是被血染过一样,说不出的妖艳,而随着距离的缩短,光亮渐渐消失,等我们两人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在省会越秀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的包厢里,道哥一人坐在那里,这是邴雷荣安排好的地点,让他在这里等接头人。 其实就在从出关后,龙剑飞就发觉不远处的双眼睛在看着这里,但并没有表示出来,他是一路演到现在。 木质的地板仿佛在一点一点被染色般,渐渐变成了紫黑色的血肉,墙壁上的壁纸和画作都脱落,出现了巨大的血管和一只只眼睛。 以至于原本的大纲切了,重新编排出异界入侵、核爆夏亦的内容。 秦尘的前身还是有一定的基础的,这些功底都被秦尘所吸收接纳了不说,更因为秦九玄那变态的脑力自行推演了开来。 竹山县的武林高手,满打满算加上墨鲤自己总共才三个半,他缺乏与人交手的经验,见过的武功路数也不多。 在这名护卫的皮肤发生变化的时候,从他的身上,同样传出了强烈而又凌乱的能量波动。 尹昭天摇了摇头一掌挥了过去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打进南宫玉儿体内了,那封印也随之破除了,只要不是雷王那种高手布下的封印尹昭天都可以很轻易地破除。 dVNA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了!看到风如雪满脸的柔情之色尹昭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心惊。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静下心来,通过感知能量波动去找寻强者们遗留下来的尸身,不是不可能,那简直是太难了。 林家的家势不弱于苏家,比起杨家要强很多,如果苏家和林家联姻,那苏家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这恐怕就是苏老太爷的打算。 客厅中,杜雄武抚着额头,作为一名父亲,失去了儿子,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一方霸主,都会难过的。 普提莱的声音很轻,但在王子的耳中却如此沉重,如鸣雷般闷响。 清华副校长?!许绍言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老妈端来一盘水果,进门刚要开口,见许绍言在打电话,把果盘放在床头,就出去了。 刘胜明以为这样会停止杀俘,等着齐良说话,齐良却不耐道:“还等什么?”他已转身出去了,他终还是受不了那当场杀人的场面。 这些话其实让陈阳非常地寒心,因为他为这个“大家”牺牲了太多太多……但是,那些人都是愚昧的,陈阳无法改变这个现象。 三人寻一个僻静场所,挽情真仙当着冯君,收起了无难真仙,然后将灵兽袋递了过去。 爸爸以前当过兵,早早退役后就在村里当了几年村干部,为人正直,我心想又是一顿思想教育课在所难免了。 吃过饭后,外面仍旧没有什么动静,看来我们暂时是安全了,这才稍微踏实地再次睡下,我的舍友则都上课去了。 ”是呀?你大哥问的好,中学的这几门课是不是很难呢?“魏良卿听到自己大儿子的问题后,也问道。 “…”雷德尔环顾四周,望着一个个期盼的族人,好一会儿后,雷德尔轻轻叹了口气。 想通了这点,刘明也就释然了,刚想盘膝修炼,迅速恢复修为,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店里一共有七个伙计,现在正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纷纷招呼着王动,显得既殷勤又亲切。 梅汝男背负着手,慢慢地踱起方步来,就好像真的将自己当成了诸葛亮。 他谢三公子再能耐,也不过是猜测,没有半点证据,可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易水寒看着面前这个师伯,整个阴阳宗里数他最冰冷、严肃、让人不敢靠近,但不知怎么每当自己迷茫困惑的时候,第一出现的总是他。 她为了接近季槿,可说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除了今天装厨娘差点被发现,她还扮过上门收泔水的、送白菜的等等。 被楚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给轻易推倒了他的符纹构架。 张睿明这番话,之前在东江时,已经是怼的那几个讲师哑口无言了,但此时对上这A级经销商Lucy黄,却仿佛泥牛入海无消息。 爱,这是一个弥浅从未接触过的字眼,被神殇雨一语道出心中所想,弥浅依旧是迷茫的。 她记得她回吴家湾看过他们,过的不怎么好,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能力帮他们。 张睿明见他神色渐渐恢复如常,脸上酒气也慢慢散去,微一犹豫,点了点头,领着张靓和吴云往津港水务集团的行政大楼走去。 其实这世上,很多事情彼此之间都是有联系的,只是一般而言,普通人很难发现,但到了某些时候,只要你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很多蛛丝马迹根本早就摆到了你的眼前。 “这么厉害你还用手抓,赶紧的扔了。”老太太急赤白脸的喊道。 叶紫梅是武仙阶的高手,当世屈指可数的人物,莫说十几人,三五十人,纵是千人万人,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百万之中取主帅级,也犹如囊中取物一般。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结束 叮! 飞剑横空,一剑惊世。 吴铭驾驭上品杀伐之兵,一记剑光的威势自然非比寻常,这一剑令薛麟的脸色也是为之变化,他没有多少迟疑,一声大喝,手中长枪一挑,与剑光硬碰一记。 唰!唰!唰!!! 剑光纵横,血色飞剑不断向着薛麟斩去,一剑又一剑,相比起吴铭的雷法,这纯正的御剑之术反而对薛 叶清此时只能祈祷,这鲨鱼没有发现八个明星,不然的话,刚刚启动的游艇绝对赶不上鲨鱼到达众多明星的速度。 “骡滑溜谁?老白这是要拉骡子来溜谁?”关谷神奇一脸好奇地看着众人。 “怎么样,签了吗,余总给的合同如何?”早早等在外面的邓朝看到吴利出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跑男团其他队员也看了过来。 看到克蕾儿那冒火的眼眸,林默额头冒出一滴汗,刚想解释,艾斯特却主动抱住他的手臂,警惕看着克蕾儿,似乎在防狼。 就连都铎家族的这一代“第一顺位继承人”费兰克,眼看已经忍不住要翻脸了,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却又强忍着克制了下来,似乎对于里加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代表的维塞克斯家族很是忌惮,不得不卖面子。 “我们不认识他!”四位战友见如此行径也逃不掉被一视同仁的看待,于是异口同声道。 “究竟怎么回事?”钢子铁看看阿斯玛,又看看飞段,将目光定在了地面的血圈当中。 然后,就要游向了游艇左侧的甲板,忽然余光一扫,就看到了那被切断的鲨鱼的尾巴,就在自己面前。 虽然不到天仙的境界,但身为天地异类,拥有凤凰的一丝血脉,能越阶战斗,十分强悍。 长宁好奇地打量了江氏一番,发现原来现在的自己竟长得有八分像江氏。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江氏气质高雅,虽然并不十分出色的五官,配在一起竟也很美。 余下的都是好男人对那位银河飒爽美少年的求爱攻势,但从对话的内容来看,阿部光的努力都被拒绝了。看着这位基佬无比寂寞的样子,托托莉没由来的觉得这个家伙到处都是萌点。 在休息室中,只有诱宵美九一人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瓶装的运动饮料,脖子上有一条毛巾挂在那里。 “恩,金三角不比普通地方,到时候有必要派人接应一下。”中年人说道。 漆黑的夜色掩护下,这些中国最优秀的特种兵利用各种高科技设备和老道意识以及经验顺利躲过严密而复杂的监视网,分散到基地周围的各个方向。 托托莉最终还是无比怨念的选择自己乘坐电车去学校,出门的时候又听到了“老妈要在放学时来接自己去看咖啡店”的噩耗。托托莉脑袋一片空白,居然对此吐槽不能。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麻木了? “他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们了。”苏子格答道,一边沉思着邢若谷究竟会给阎倾看什么东西? 慕容皓轩的心里百转千回,思绪万千,想了又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向。 包厢下面,是一间宽敞的大厅,灯光昏暗,人头攒动。只有最前面的一个高台上,灯火通明,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几年前的那场大战结束后,西罗马与匈奴签订了和平条约,条约规定双方将在十年期限内互不侵犯,并且双方在边境区域任何形式的大规模兵力调动前都要提前知会,否则视为军事入侵。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各方反应 某处王府。 金碧堂皇的殿宇中。 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王爷正靠坐在躺椅上,身旁是数个小妾正在为他敲腿锤肩,在他前方则有一名下属正跪伏在地,向他汇报着事情。 “哦?那吴铭果真有这般本事?” 听罢属下的汇报,恭亲王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道:“若是如此,倒可以 一个来回,凌白身上的白色校服就变得破破烂烂,前胸后背上出现九个爪痕,看上去狼狈极了。 相反,因为它们彻底激怒了穆云飞三人,所以,那三人一个发力冲上去。 两战士的行为被在周围的玩家给盯的死死的,见他们成功了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这顿饭吃了很久,他们也聊了很久,虽然在军营内这样的做法很可能会遭来上级的训斥,但好在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忙了,没有人来得及管这两个过来旁听跟岗学习的年轻人。 颜长卿没遇见过这种事,真不清楚该怎么样回答才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五大宗门已经有半数同意,毕竟不管关系暗地里再怎么水火,明面上也是同气连枝,如此施压若不出意外,剩下的两大宗门都没有理由会拒绝掉才是。 这事他早就计划周详,美圣虽有盛名,实力不过尔尔,天时地利与人和全都算计在内,和美圣冲突这点风险比起来,若是能袭杀掉颜如玉怎么算都划得来,而且这次怎么想都没有理由会失败。 作为一个曾经在陆军驰骋过沙场的他,眼睛要比一般人都要毒辣的多。虽然现在蓝塘羽的坦克一团并没有消失他们的信号,但一个以战斗阵型吃饭的坦克团,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这样随意抛弃赖以生存的东西。 大黄狗虽不知其中的含义,但这是它第一次见到老大如此动容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沉默,不再开口打扰。 要知道,剑老虽然在御剑门的地位不低,但幽冥宗的事情,牵扯甚广,就算是一般人,也都会选择明哲保身,可见剑老是真心为凌天着,才不惜冒此风险。 而典韦这直性子的人,当然也待不住,便向往前,但是曹操看到后,便直接向夏侯惇使了一个脸色,示意他把典韦管住。 乔宇在比试交手前,已经把接下来的许多事情都想清楚了,得失利弊,他全都仔细盘算过了,自认为万无一失,此战对自己来说,胜利那是大概率的事情。 “有些意思,怪不得传说中的神帝,会将自己的传承留在这里!”凌天也是喃喃自语道,眼中露出了复杂的深意。 只是,神体只有那些惊才绝艳的武者才有可能觉醒,没有觉醒神体的人,成就极为有限最终碌碌无为泯灭在芸芸众生中。 然后镰刀角丧尸就会在一秒钟的时间之内钻到人类的身体当中,疯狂的从人体的内脏开始吞食,锯齿形的牙齿能够让这些丧尸在一分钟之内吃干净一个成年人。 “公台说的的确有理,对于这刘岱的确不得不防,不过该在哪里安排兵力对防止刘岱背后偷袭呢?”曹操接着问道。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更加往后面退了。不敢再去看场中的景象,不少人掩面不忍直视。 MT很尴尬,说到底,它本意不坏,不过就是有点疯狂。做事根本不怎么考虑后果,全凭自己想到哪儿就是哪儿来做事。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四个月 城北为首的则是正是李家家主李庆林和林府出现的魁梧大汉张元,其后则是各家家主。李庆林平手持宝剑,一身戎装,一脸肃杀之色。 “徒儿,你居然进步如此神速。”古荥深吸了一口气后,一脸激动的看着林枫。 鬼赤,坐在洞口门前的石头上。他两眼微闭,长眉低垂,神色枯寂,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阴气。 凌歧冷冷俯视着垂死的冯浩,他之前将自己的实力完全控制在3级的程度,绝对强度还远不如冯浩。 秦胄走到哪里,哪里的守卫就恭恭敬敬行礼,态度虔诚,眼神崇拜。跟在后面的高山流水等人越看越心惊,一路同行,他们隐约猜测秦胄身份不凡,但是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震撼异常。秦胄的来头,似乎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看着地上这对宝物,林枫眼中满是期待:“这些宝物,之前的主人是魔修,而域外魔气要是将这些宝物里面的精魂给提取出来,炼化掉,因该就能够产生出一丝魔性了。”想到这里,林枫随即动手起来。 看着杨昭远一脸倨傲之色,司徒飞恨得牙痒痒。这凉州之地,本是他的根基之处,现在,却已经被赵军拿下了超过一半的疆域。 吸纳玄鬼圣晶,竟然另有法门,也幸亏没藏私心,否则根本不知其中的玄妙。 而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了孟婆的攻击为何在我看来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的缓慢,其实这并非是孟婆的身法真的就变慢了,而是因为我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一层的缘故。 按照他掌握的情报来看,情况就算不是最好的,不出意外的话,也不会是最差的,甚至比一般情况,还要稍好。 毕竟陈萍也是孙德江的旧友,更算是孙思颖的长辈。如果让陈萍知道孙思颖的事情,那就不见得还能护着许国华了。 可笑他刚才竟然还想与北夜寒争夺传承之力,他怎么就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来的呢? 尹司曜松开青柠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深深地看着她一眼,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以为她真的会相信吗,圣初心的这些话,也只有骗骗那他那些脑袋不灵光的师长而已,能骗得了她? 她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个矿区家属院里面的首富。 之前的事,尹司曜打算以后都不会再提及,但是,原谅是不可能的。 张依依现在倒是挺佩服阿大的远见与胆识,这五十珠血玉续骨草若是用到其他外来者身上,顶多也就是能够让那些人支撑着多走上一段路而已。 温玉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什么阴谋里,说什么都有问题,母亲偏偏不在身边,因为只是区区茶宴,一个得力的丫环嬷嬷也没带,自然也就没人可帮。难道真的要承认自己撒谎,可这样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干的漂亮,喂,七杀,说完没有,说完就赶紧过来,通道找到了,咱们该出发了。”听到擎天柱的喊声之后,我也是迅速的来到了擎天柱所在的位置,很无奈的看了还在那进行演讲的七杀,顺便招呼了他一声。 “好奶奶,到底行不行嘛?”耳边传来容湛的催促声,君璃却仍觉得至少暂时自己还接受不了与他嘴对嘴的亲吻,只得道:“行是行,不过暂时还不能是嘴,我还没做好准备,只能是这里……”说着一指额头。 那是一张随手从练字的纸上撕下来的,还残留着点点余香,清冷,幽静,若有若无。夏侯沉宵看了良久,靠近一点,默默闭上眼睛嗅了嗅,英俊的侧脸忽而变得沉静。再次睁开双眸,漆黑无边,深邃无度,冷冷的近乎漠然。 没有人可以改变什么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会出手”战神的话淡淡的响彻了她的脑海。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那耀眼的光芒之中一团火焰升腾了起来,在不停的熊熊燃烧,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感觉。 君璃本来还在腹诽这货又趁机吃她豆腐,不想就听得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心霎时尖锐的疼痛起来,奈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只得用力的反抱住了他,希望能通过这样的举动给他以温暖和力量。 凌玄忽地想起数年前,的确在那芭蕉野镇外芭蕉林内,与她有过一年之约,当初他们将各自秘密刻在橄榄树上,相约一年之后再一同前往揭开彼此心中的秘密,当时只是一时兴起的举动,不料她却当了真。 林宝淑故意装作趋炎附势的样子跟她说,无非是想让她觉得等她生下孩子后,那么她就会是皇太后,到时候掌权的就会是她了。 似乎是感受到沐毅心中真正的想法,冰凌手中长剑则非常的缠人,饶是沐毅使用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闪避开来,这一战,沐毅真是憋屈,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出自己的攻击。 秦自若很听话,当然更主要是因为她好奇,心里都痒得跟猫抓似的,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惊喜。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技艺入化 “你此前用过千年石心乳,那最适合你的应该就是玄元灵参。” 张永沉吟之后,给吴铭提供了建议。 玄元灵参。 价值五千灵分的天地灵物,极其珍贵,服用之后肉体将得到活化,灵性会被唤醒,七日之内会大幅度增加武道方面的感悟能力。 “玄元灵参么……” 吴铭略微沉吟,看了看玄元灵参的描 刘氏瞬间摔了个狠的,再加上她已经上了年纪,于是直接骨折了。 早上天色刚蒙蒙亮,苏昭起床冲了个澡,换上浴袍,然后走到落地窗前面。 刀锋削过碎石,扬起一片尘沙,顷刻间临近赵四爷的脖颈。风中,有发丝飘落。 陆时欢拧眉,这个不省心的东西,他还以为说马上要回国是开玩笑的,结果没有想到是真的。 秦婠听到消息后,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就裹着被子继续睡觉。 隋逸语噎,想解释可是看着安然眼底打转的泪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星寒最语句一条一条的列上,然后重新整理,按照一个更加工整更加整洁的序列重新编写。 然而想到那些堆成山的奏折,弘兴帝尽管满心不乐意,还是起身回去了。 秦婠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就看见李贵妃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这是林涛第一次见蓝行之,以前虽然也在报纸上见到过,可那毕竟不是真人。 这条项链,明显不如第一件拍出的异种能量武器,报价并不积极,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屏幕才出现第一个报价。 毕竟是皇帝身边经年的老人,袁卫的话萧衍自然听得,作揖再三谢过之后的萧衍离开了紫宸殿,转而回去的袁卫看着萧衍离去时挺直着的那道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护送’他们回来的守护者族护卫并未离去,而是把守在门外。 那道青光旋即来到了苑九峰对面。病嵬嵬的眼睛一亮,一道寒芒乍起,带着浓浓杀机。 “交易又如何?难道你会放过我们。”狂休刀势已经蓄满,隐忍而发,不过能不动手他还是不愿意动手,胜算太过渺茫。 仿佛这套系统具有语音识别功能似的,画面立刻向下翻动了一页。 一名野蛮人用大手蹭了蹭身后的巨剑,眼睛平静得像旷阔的湖面。 药膳这种东西,凌宙天不适用,他的父亲母亲更是没有必要,他们修炼的功法可是比凌宙天的功法好的多,自然也用不着。 言归正传,长篇大论听完,接下来就是见教官了,之后训练他们8天的教官。 根据目前地球中掌握观察原子结构的方式,凌宙天又一次陷入了窘境。 短暂的沉寂之后,客厅内就有窃窃‘私’语,已经走到楼下的张董儿一张脸顿时变了又变,展慕华今夜要订婚,为什么事先她一点都不知道?展慕华想要和谁订婚?难道是她?张董儿陡然抬头,愣愣然的看着西‘门’金莲。 “我们明天再来!”西‘门’金莲轻轻的叹气,对卖货的老头道,“他……就麻烦您了!”蛇叔现在的样子,恐怕想要把他转去魔都,那是直接要他的命,倒不如托付给卖货的老头。 “哼,别骗我,我又不是猪,怎么会从早晨睡到晚上。”,窗帘遮住光线,房间开着灯,又没有表,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大殿内空无一人,除了那狂野而凶残的王座之上,盘坐着一道略微精瘦的身影。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潜龙塔 离开潜龙殿。 三万灵分的收获令吴铭十分满意,虽说他整整六天的时间都拿来修炼武艺,道法方面停滞了六天,但得到的收获是足以弥补这份付出的。 “再过一个月,再过一个月,就是我来到潜龙院的第三年,第三年的灵分份额会有所下降,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麻烦,去一趟潜龙塔就好了。” 潜龙塔。 男人施施然走到铁门前,而门外,已经有十来辆越野车一字排开,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是呀,雨哥。我们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唱出一首如此好听的歌。现在我都还觉得那首歌在我耳边萦绕呢。”饭店另外一个服务员说道。 天水城,这里已经成为了当今天下的焦点,元素神殿的抵抗虽然极为顽强,但仍然改变不了节节败退的战局。当然,这其中也有大地、烈焰、狂风三方神殿并未尽全力的原因,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那些趁火打劫的势力的加入。 一是修炼天赋绝佳的,会被吸收进门派;但是因为灵气对地球的改造才刚刚开始,全民修真的年代,大概还要经过几代人的传承才会实现。这代表着,这类人会非常之少。 以他的见识,第一‘眼’就能确认老管家绝不是自然死亡,而是种了某种剧毒,再看他的神色和四周,甚至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他不是别人鸠杀,而是服毒自尽。 “感谢两位神将大人的援手,如果没有你们,我们萨尔自然精灵支脉今天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自然精灵支脉族长真诚感谢,说完就要向两人跪下磕头。 在这种环境下肯定不能说做得出多好的东西,就是很简单的肉和菜,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问人面馆买来的干面条,就连砧板和菜刀都能配到一块儿,带来的这些东西足够烧出两锅炒面,除了还有烧烤的那些食材,只会多不会少。 中间的黑衣人抬手手制止了的话,大长老背手走向一边,那里有一个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荒芜的土地。 消息公布的第二天,新编的守护军团已经开始出发,密密麻麻的战士盔甲整齐的沿着大道走出城门,着实震撼了许多人。 要知道,在进入战国之后,已经有百余年,在这百余年之中,战火纷飞战乱频仍。 逃得了初一道不了十五,哪怕带土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要将带土粉身碎骨。 也已然很是切实的感觉到了,八千流这番话语完全就是忽悠版的炫耀的静花,在看着此刻满是得意洋洋从而显得万分可爱的八千流,其却根本没有拆穿其的意思。反而在微笑中,伸手很是欢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所以现在她真的不想因为别的事情在去想着什么,因为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应该想的,也是她不需要想的。 这个信息就是“描述”本身,就像是一个物体能够被观测感知到,包括它的规格和重量以及温度等,都是属于可描述的信息,整个宇宙的构成都是建立在物体和信息不可分割的原始基础理论上的,所以梨斗信赖自己的感知。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哪怕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也能够笑得出来。那么作为努力,就好好的完善每一个实验步骤,争取不出错就是了。”梦梦笑道。 “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龙辰知道阿瓦隆只能暂时压制柱噬神枪,自己可没时间在这里跟阿尔宙斯谈拯救世界的感想。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七层 也就是说,深谷阳子大概率和他一样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安室透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不过这些也绝大多数机甲战士使用的机甲、武器,都是制式装备有关。如果瞎子和瘸子参与了打造王牌机甲战士的计划,那他们的机甲和武器肯定会被升级,相当于实力的大幅度进步,以后打起来会轻松很多。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为了供龙禽起降的平台——城楼的大门被扩大,多个房间被打通,城楼顶上还开了个大大的天窗,整体被做成了龙禽巢穴的样式。 举兵扩张征服的时候祈求潘森的力量,扩张完毕之后强调我永远忠于恕瑞玛皇室,战争巨神真不熟。 按照雪昊的说法,这些家伙都是来表孝心的,为的就是老爷子哪天撒手归西了,能多分点遗产。 骥星河终于明白了,陈迅之前为什么要单独提起近防炮,他是在提醒星河机甲兵团的其他人。 而且,你去看速度系列不就是要极速飙车,大波美腿和拳拳到肉的动作戏吗?都给你了你站出来说人没情怀,说人结尾道德绑架,说人俗,你想咋的? 来医治病人的话感化异常的大,然则这应用银针可是一个非常高深的学问。 “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待什么吗?你真的以为我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和你说这么久的历史吗?”黑袍人明显被激怒了。 随着魔法的生效,一阵围绕着飞行中队的风开始吹拂了起来,在这一阵风的加持下,飞行中队的速度勐然攀升,在飞翼军团龙禽骑士们惊愕的目光之中,迅速赶上,并默契地变阵为左右,开始包抄。 郑朝阳来到走廊告诉同事们白玲没事儿,然后就带着几位警员返回调查处。 看到柳如玉满头冷汗的点了点头,此时身子更是已经蜷缩了起来,林寒没有犹豫大步上前。 好像除了沈家二爷,沈家的其他人对沈家大爷的病症都不怎么关心。 韩遇桑的吻越发疯狂,他的手也不安份地游移在我的背部和胸部,揉捏着我敏感的部位。 本来不怎么熟悉的两人,因为一顿饭的情谊,俨然成了相见恨晚的好友。 棍子重重打在老大脚下,老大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陈西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雾蒙蒙的杏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看着后面来的两个徒弟,再看看跟他前后脚到的,坐着轮椅被推上来的七叔公。 李晓红也没耽搁,又回头嘱咐了娘亲几句,才从姜染的身体里出来。 五年前家里分过一次家,因为周哲西脑子的问题,他是没有参与分配的,那么现在周哲西好了,周哲南自己在城里也有住房,索性把房子给了弟弟。 而且如果自己不拉下脸来,恐怕不仅买不到茶叶,还可能在赵老四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既然已经知道了海东青的强大,以远古七族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对他不应该是畏惧,而是将之毁灭。 “我也是跟着这股力量来到了这里。师父说正道三派二家都有人来这里,没有想到刚到就碰到大家了。”韦韬笑道。 “这让我感觉不安,让我想起了很多灭世的情节。”艾伦伸了个懒腰。 但是,他又担心自己碰到那个艾米丽,对方要是再闹出点幺蛾子他可受不了,便只好继续在屋子里发呆,随后在床上练了一会儿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等简单的锻炼项目,气喘吁吁的累了,就趴在窗台上继续发呆。 “卫阶是功是过,自然有皇上决断,卫阶只是想请问会稽王,何以司马休之不与卫阶一同回来?”卫阶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道。 尤其是当得到了魔灵的黑暗邪雾能量的加持,甚至超越能够爆发超高等级。 仿佛被猫挠了一般的少年万源之主闪电般抽回手,低头一看,整个手都被锤裂了,就象一个破碎的花瓶。 “卫公子,你和拓跋家主什么都没有言明,不怕以后会出现什么误会吗?”慕容狂是个直性子,既然想不明白,自然是要开口询问的。 两人离去的时候,一双美眸正默默注视着这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崔静。 明兰等人,不过就是倒霉,刚好跟卿酒住了一个房间,所以被她们带了回来而已。 怒火上头的他不光是打断了几人全身的骨头,甚至连筋脉都被他用内力震断,完全就是一副活死人模样。 “好吃,没想到鱼肉竟然如此可口,我莲花沼泽那么多鱼,我竟然不知道能吃。”南宫丹丹眼中流露出了郁闷。 元宵过后,萧萧北风已连续刮了三日,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子玉哥,不管从那个方面看,我真的觉得,妻主跟从前不一样了。 只是前两日,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的,居然为了一己之私,将这药给窃走了。 “我准备开始猎杀了,你们呢?”脑海里又播放起云宫迅音,楚云衍偏头问道。 “哼,陈老板想多了,我来这里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但是也跟保护费有关系,听说你有在庇护区开了一间分店?”雅典娜直奔主题道。 宴蓉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一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段景蘅也感觉到腰间的力道一松。 然而,啃了一口之后才发现那不是猪蹄,而是羊排。虽然闫统领府的厨子手艺很不错,但她还是更喜欢猪蹄。 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目的,严易泽相信他们必定会打电话过来提出他们的要求。 鲜血染满了整个绿地,到处都是残肢碎尸,雄狮们在卿鸿的身边呜咽着,看着地上的美味嘴角漾出晶莹的口水,却一个也不敢上前,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身旁白衣胜雪的少年。 正文 第二百章 五次凝血与极意 潜龙塔突破第六层,他能够再额外领取六万灵分,算上之前的三万灵分奖励,以及下一年的两万灵分份额,总计就有足足十一万灵分供他使用了。 十一万灵分,相当于上亿功勋的价值,即使对于六血六炼的高手来说,也会十分眼馋,对于五血五炼的潜龙院天骄来说,基本上是足够日常用度,甚至能够挑选一些库藏中极其罕见珍贵的 但想了半天,他提出了报酬,可以把自己这一辈子养老钱,全备给陆远。 我就奇怪了,这世间确实有难以解释的存在,所谓的鬼不过是能量体而已,肉眼根本就看不见。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忙。”老婆婆倒也不像个严肃苛刻的巫婆,神情神态都挺和蔼可亲。 陆远心里也是一阵无语,就自己这帮清北的,那真是一点儿为官之道都不懂。 “你说什么?你要安装斯安威斯坦?你是不想活了是吗?”葛洛莉亚直接指着大卫的脑袋说道。 看到自己周围所有的圣殿骑士团士兵都已经倒下,甚至连远在上百米的普通居民也因为受到霸王色霸气的冲击而昏倒在地面上,特拉法尔加·罗将自己的鬼哭大刀重新用白色的布给裹了起来。 “对,我得去镇上买点瓶瓶罐罐,然后咱俩去山上采摘蜂蜜。总得想办法挣钱呐!”地里种的玉米、白菜,还得过些日子才能成熟,等菜成熟了拿到镇上去卖。 司机眉头一皱,心想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他看了过去,敲车门的家伙背着光他看不清脸,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身材魁梧的家伙。 和伊恩比克一样,率先抵达的那些试炼者,同样是无法做出判断,一个个全部都停在了原地。 毕竟,对于游牧民族来说,草地就是他们生存的基础,这种破坏行为不亚于断了他们的命根子。 他在那上面等了很久,光爬上去就费了好大的功夫,如果不是墙壁上四处都是弹片造成的坑洞想赤手空拳的爬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句话,看着画面中来自林城奇母亲的手,拿着手办转来转去,顿时,播放器中开始飘起了好几个以‘地主家的傻儿子’这些字眼组成的弹幕。 他一声令下,坦格尔、图兰德等三名机甲兵率先冲了进去,然后才是其他的陆战队员。 “给我镇静剂,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他的脸上留出了大量的汗水,英俊的脸痛苦的扭曲着,显得无比丑恶。 “对了,大哥,吕师兄他离开的时候和我说,下次再见到二哥,一定会和他比斗一场。他还说,让二哥早点恢复过来,不然这场比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赵云没有注意到赵康脸色的变化,又继续道。 无极最后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和其他三位修罗道的老祖宗,真气属性上也全然不同。轩辕集当时的真气,是赤红色的!而修罗双煞因为领悟的修罗道并不彻底,所以他们的真气则是正常的白色真气。 高泽然也看到了罗纳,立即打起了招呼,而罗纳也微笑着回应,看来两人早就认识了。 那艘战舰上的人都看到了这弥漫的烟雾,他们的探测根本起不了作用,刚才出现的那些触手隐进红雾中以后就没了踪影,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些被卷进去的人。 这里的水平静的不可思议,一座巨大的石碑在远处的湖岸静静矗立,一座可以堪称雄伟的殿堂就在湖的那一边。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赤炎焚天法相 片刻后。 吴铭来到位于道院北向的天雷塔内,这里也是他此前修炼神霄雷法以及天罡雷元法相的地方,如今亦是他修炼雷煞武体之地。 来到其中一处空置的独立洞府中,说是洞府,实际上只有差不多三丈方圆,内部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器物,吴铭就这么大步来到最中央处,尔后盘膝坐下。 啪嗞!啪嗞! 吴 清晨,人们走出家门,京城渐渐地热闹起来,牡丹等三人吃过后一路来到了刑部。 大阪的第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我晚上洗完澡就躺在被子上发短信,从柳那里得知了立海大今天晚上到,明天的行程不和我们一块儿,倒是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当即约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吃烤肉。 “哈哈哈,没事,其实我也没有怎么样,你看挨打的都是你们几个朋友,我也没有什么影响。”邢来安慰易辛到。 几人进入会英客栈里面就见院子中的马车辕被砍了,装在里面的东西不见了,皇甫镐和丁一明看着断了的车辕脸色都有些难看。 两人有些相似的想法,韩啸很想和他交流一下空间洞府的设想。当然,韩啸同时还通过枢密堂的记录,知道这位符道宗师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很多独门的符道心得,他连方天正都没有传授。 王蛊,很挑拣,很脆弱,很难培育的出来。上辈子她接触的那么几个养蛊的人,梦寐以求也想要获得一条王蛊,却没有那个条件养。在这个世界,这个巫蛊之术是禁术的世界,倒是好了。 看着韩啸将那么苦逼的挖矿工作都玩转得这么嗨,无论是雷灵儿还是雪舞姐妹、方清薇、杜凌妃等人都想去尝试一下。 阿塔瓦尔帕听着这话,表面上虽然显得不那么担心忧虑了,但心情还是十分地沉重。 中年人拼命护住拿剑的手,但柳叶飞另一只手施展天山折梅手,直切中年人的咽喉。 唐铭虽然没明说当年何事,但在场众人岂能不知他说的是当年六大势力联合灭了东方家,让当是排名第三的唐家顺势进了前二之事。 我总是在想,要是我没收徒弟有多好,要是那天我没和徒弟聊天又有多好。 姚斌地声音突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姚母应声抬头,他刚从门口走了进来,姚母一脸愁容地摇摇头。 “阿耀让你带她来见我是什么,不用遮遮掩掩,一副见不得人,特务接头一样吧?”褚孝信对黄六问道。 这倒不是宋天耀多管闲事,不过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和谭经纬之间的争斗,才给了别人浑水摸鱼的机会,宋天耀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顾惜苒只是个可怜虫,没有妈妈,爸爸不疼不爱的可怜虫罢了,凭什么什么都强过自己。 叶江川一笑,自己穿越到此,也许不久就会消失,杀了也就杀了。 “我走了几天?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然突然转头对着一旁的人问道。 独角狮身兽张开血盆大嘴,对着我一口咬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冲过来,气势汹汹,但它刚冲到我的面前,一块巨大的古碑从天而降,砸在它的脑袋上,将它直接砸趴在地上了。 褚先生知不知今天大家都在传,徐平盛与于世亭两位大亨见面?”卢元春问道。 白苏的话,让这个话题算是盖棺定论,棒子国取出针灸铜人,为了彰显他们的针灸大国的底蕴,却最终为华夏国做了嫁衣。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兵字诀的内核 九阳炎窟。 吴铭的元神漂浮于其中一处外围炎窟中,身前端放着一朵赤红色的莲台,莲台中央,一缕烛火升腾,炎窟中炽烈的火炎正不断的被这方莲台汲取,然后在莲台内部蕴养,化作更为凝练温顺的火炎,化成一缕,注入吴铭面前一枚赤色的火符元胎之中。 “不愧是价值三万灵分的宝物,这效果的确非同凡响。” 打了这么久仅仅微微喘着气,也没见穆拉德四世上气不接下气,看来他的武功底子很是不错。 走上前去,不知道为什么,史蒂夫突然有一种想摸摸水晶球的冲动。 “嘿嘿!”一声冷笑从周围传来,却飘忽不定,很难判断具体方位。 那出手的老头,开口间,就有人向着其扔出了一把武士刀,那武士刀在屋内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的光,显得很刺眼。 加藤鹰没有在意,在自来也的正对面坐好,夹起一块烤熟的肉沾上酱料就放进嘴里。 这个地方都是市场了,那来这里逛得,应该就是买家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人。 “人、渣,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这样丧尽天良……”冤鬼不断地咆哮着,声音变得越加的桑哑了。 不过这也是冥府的一项举措而已,想要更多的好人,停留在人间,而让这些坏人,一直在地狱那边接受改造,尽可能维持现在人间社会的稳定。 林峥虽然嘴上客气,但人已经拉着苏沁坐在沙发上,哪有丝毫抱歉的样子,甚至连和吕厚良握一下手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这六界之内能配得上你们的人怕是没有了。”云娅笑着摇头。 奢华的贵宾厅,灯光五彩缤纷,中间舞台璀璨生辉,壕客西装革履,围坐在舞台四周,各个都是名流绅士的派头。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找借口推脱的时候,又有一句话轻飘飘的传来。 可惜航空母舰造价同样巨大却是常在派用场,如此时在阿曼湾口就有两个航空母舰舰队在执行威慑任务,而世界各国战略核潜艇目前为止却是从来没有发射过一枚攻击敌人的核弹。 全人工种植成本确实是大了一些,不过这成本主要是电费,其它方面却是节约,比如麦子堆肥的土壤平摊薄薄一层,洒上催芽种子不时喷洒一些水后,就等着收获吧。 上流圈子叹为观止,有心人聚焦过来,赵锋年少得志,事业达到巅峰,魔都首富不是极限,再过几年时间,很可能成为大夏首富。 跨年铁笼大战平局,吉米贪得无厌,胃口太大了,没有这么玩的。 王万全笑眯眯的说道,虽是中年,但保养得很不错,脸上一点皱纹也没有。 这一日,杨家少主被恼羞成怒且吃醋的未婚妻从房间里面赶了出去,手里的好东西自然没机会送出去。 司卿看着他,那双绝美灵动的琉璃眸子里,流露出浅浅的光芒,又含着几分淡淡的不知名的思绪。 但是,关键是,这是谁搞的?怎么这么大胆儿呢?柴桦皱着眉头,询问着沙利。 拿手电筒的皇协军听了浑身一颤,看到其他的人离开,急忙跟上去。 可是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萧龙的路还有很长,他必须慢慢的走。 说着,很多五凤族的族人从不同的方向走来,汇集到中央,短时间内竟然数不过来了。 “这里有灵能冰石矿,那其他地方呢?其他地方有没有?”李智突然想到。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谷流风与薛麟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动作直接将本就丰满的胸部集中托高了,本就是修身的太空军制服顿时被撑得几乎开裂,两抹耀眼的雪白和中间那一道深邃的沟壑更是从领口跃然而出。 “既然这样,大人楼上请吧!”韩山翠起身跨住炮大有的胳膊,丰满的胸脯蹭在炮大有胳膊上。 随后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她手上的这一枚大印自动剥蚀,似乎就这么碎裂了。 看着这两只能让人心都化开的萌物,林烨也不忍心拒绝,只好再留下来陪它们玩玩。 对于骸骨之神教会袭击萌神教的提议,千目魔神和奴役之神教会是赞同的,不过,千目魔神和奴役之神教会在黄昏之城已经没有势力了,所以,他们赞同也没有用,不过,出出主意扇动一下对萌神教的敌意还是可以的。 吴凡看着这一切,需要出手么?百万生灵。只是他们因为彼此征战,并非无辜之人,在他们手上又曾经沾染过多少鲜血?这或许就是报应。吴凡手中的天武神刀却是抖动剧烈,沧龙剑也在身后悬停,一刀一剑都蓄势待发。 “师娘!是气功高厉害还是剑法高厉害。”炮大有睁着天真的眼睛看着宁中则。 唯独一些备份的珍稀物品会比较可惜一些,一旦被破坏可能就很难再找到新的备份,比如GMP项目。但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来的人是“风暴”,那么GMP项目备份也别想完好无损。 “不卖?那你扎着根布幡写出售草料是几个意思?骗本姑娘是要打屁股的”。 在这个规矩之下,哪怕你发布任务刺杀论坛的创始人,都没有人拦着,只要有本事,只要有钱。 高力一直站在皇上身边,也亲眼目睹了这触目惊心的场面,不由得对苏婉他们升起几分敬意。回来后也是无法入眠,所以想找上官飞聊聊天。 眼看秦海和他的大黑马越来越近,这兄弟俩也急了,赶紧甩起了鞭子,催促自己的爱马加速前进。 因此,这一股力量涌入到苏远的体内之后,立即如同一枚尖针一般,在苏远的体内横冲直撞,似乎要找着突破之处。 两人率先进了屋里,立刻闻到一阵烟味,然后就看见客厅沙发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武宣跷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看起来好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白色的圣焰并不能把体内的邪恶种子燃烧,那桃核一样的血红色种子在他心脏里已经根深蒂固,即使现在白色的火焰烧灼着,血红色的种子也也能根据麒麟子身体里的血而适应这种火焰。 秦海微微点头,加藤鹰急忙引着秦海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泡好了茶后恭恭敬敬地送到秦海面前。 凌霄现在还没有办法抹去天枢古剑之上的至尊烙印,不过早晚有一天,他会将天枢古剑抢回来。 简单洗漱后,秦海先到楼下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从乾坤戒里取出记录着众多阵图的那块玉符开始研究起来。 两家会成为死对头,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商无极的处处针对,而是他们的先祖造成的,因为他们两家大集团涉及的行业几乎相同,同行相忌,试问他们又如何能和平共处?自是斗个你死我活。 而在下一瞬间,低下头的白免看着脚下如同一只海龟一样的三尾,露出了笑容。 薄欢现在有些后怕……生怕自己之前的无心之失带给自己以后难以弥补的懊恼。 然后,大家都不敢睡了,在帐篷里点着应急灯,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出来这么久没有任何人看穿自己的身份,郭靖也一样。但是他是唯一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这就足够了,所以才会有后续的发展。是巧合,也是必然。 在立浪镇花市买了两束花之后,希尔智赶紧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内。☆杂〞志〞虫☆随后趁着卡露乃还没有追上来的时间差,跑到一个冰淇淋推车前,买了两个冰淇淋,随后便静静等在原地。 毕竟,这九阴真经可不是盖得。全真教其他人去了就是送菜的,没什么用。除非全真七子出动五人以上,才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拿下这两人。 他只知道齐齐哈尔森林公园离301国道很近,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皮卡”突然皮卡丘指着男子所在地方,他神兽的意识,可是不吹出来的。虽然男子和耿鬼都是极力隐藏这气息,可是男子说话时的细微声音,还是被皮卡丘捕捉到了。 紧接着爆炸声与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这次的RPG是从公路方向飞过来的,火箭弹命中了矮人他们那里断崖的边缘,石块被炸碎,碎片和泥土如同雨点一点散落下来,只是这些如雨点的石点和泥点落在身上砸的人生疼。 林权的队伍中,主力队员并没有德鲁伊,所以这件加尔的长发最终的归途,当然是拿去卖掉,换成金币最好。 仅仅只是看到这条暗金战场腰带的名字,林权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兴奋激动的表情,就如同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一样。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吴铭闯塔 聊天,算了把,知道安迪的手机话码,只有几十个而已,不过,他们只是特殊的情况,才和安迪对话。 现在90级的地器准备非常的少的要是真的爆出了大量的材料那还真的会是非常了得的事的。 副本骷髅总队长见没打中,将身上的装备一件又一件扔了过来,可惜速度太慢了。 “不好,他们要用巨爪进行攻击”阿卡南星的士兵见那飞船飞过来就有人高喊道然后吓得四下逃散,这也是他们预测的结果。 电光火石之间,梅心儿“尸身”忽然爆炸,岩洞中顿时火光四起,熊熊烈焰顺着岩洞的走势疯狂喷涌,谢半鬼趁势飞身急退,距离火焰不足两丈处豁然转身亡命奔逃。 “老婆,你一直在看我的身上呀,你看我身体强不强壮,漂不漂亮?”说完李郁摆出一个健美造形。 一步踏入,一股腥臭味儿直窜入鼻,眉头微皱,董卓的脚下却没停歇,大步走了进来。 叶语晴愣愣的看着欧阳殇冽向她靠近,心脏似乎在那个时候停止了跳动,纸巾碰到她唇角的那一刻像是有一道电流从他们彼此中穿过。 两个番子费了好大劲才把木桩从地里启了出来,尸身已经被虫豸啃食了大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骨头与腐烂的碎肉,大量的蚂蚁从尸体的腔子里成团的滚落在地上。 杜铁想大喊一声,可是一张嘴口中的气体更是喷涌而出,他知道自己明明是在大喊,但是自己却听不到自己的喊声,这更是让杜铁恐惧到了极点,他从沒有过这么惊恐的感觉。 “哈哈,妈,放心,你儿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唐丁看母亲激动的要落泪,他安慰道。 这冷宫孤寂,珍妃若是不管不顾闹起来惹怒了龙颜比陛下给处决了,那到时候自己可是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平时我们看到的天气预报讲的什么降水概率、空气湿度讲的都非常非常含糊,模棱两可,没多少参考价值,不过也正常,就那么两三分钟的事、要讲那么多地方,能详细吗? 一颗耀眼的信号弹带着独特的尖锐叫声升上天空,这是‘玉’晓天之前为他的手下设计的行动辅助工具之一。之前王幽等少主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多次使用,自然熟悉无比。 餐后甜点做布朗尼蛋糕好了,妈妈最近很喜欢脆脆的甜点,茶的话正好木槿桑送了很不错的红茶,这次尝尝味道,如果味道好妈妈喜欢的话,就直接让妈妈打包走吧,正好可以让妈妈养养胃。 始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始皇帝?应该就是秦始皇吧?和刘喜儿以及刘家老太太有什么联系吗?这句话应该是胡言乱语所致?没什么意义? 既然已经认他为主,那就要有始有终,何况自己的修为还是他提升上来的。想着这些,黄老便决定真正追随玉晓天,不管他是谁。 而且这大潮汐的烈度,还有个特点,那就是持续时间长,威力也会继续加强。 其实,这话唐丁没听过,但是,却有不少人说过类似的话,比如乾会长所说的九五之尊,似乎彭神仙也说过类似的话。 周日的时候在山庄玩了一整天,晚上回A市的时候,眉弯有些疲惫的靠在座位上浅眠,顾让左手牵着她,右手把玩着手机。 可是黑御风虽然实力不如欧阳烟,但是却不知道为何让欧阳烟无论如何挣脱都无法摆脱。 “进去吧。收拾下赶下一班飞机。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唯一这一出去。原订好的飞机时间他知道肯定赶不上的。所以通知他们先去。他们随后就到。可是大家觉得一起才热闹。所以又临时改了班机。非得等他们一家子。 自己被劫持这件事算是翻篇了,所有人包括唯一自己都没再提起,几天后,唯一顶着还有些淤青的脸出院了。 丁林的新戏是一部24集的都市偶像剧,片名花开于夏,算得上是一部粉丝电视剧了,不过由丁林来操刀执导,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而就是这眨眼不到的时间,苍龙,金龙却已经交锋了不下数千次。 奇怪归奇怪,唯一还是偷偷的放在了购物车里,也许以后会用到也说不定呢。 “贫道记着你这句话,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说完,胡千林飞身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惊慌之下力道不禁重了一些,猛地一扯就把她拉着跌到了他的身上。 听到瞿元福的回答,云仲达略有些开心,虽然瞿元福不是很热衷于谈话,起码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因为他自从问完了那些问题后,就很少再提问,这样一来,他便几乎是一边倒地听着云仲达的唠叨,偶尔还很配合地支应几声。 “磊娃,我爸妈说了我们是亲兄弟,这顿团年饭,你是非来不可!”洪晓波笑着说道。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惊艳 潜龙塔内。 第七层。 吴铭看着三具妖王的尸体化作光芒消失,微微摇头。 “太弱了。” 之前的第七层,对他来说还稍微有些棘手,但现在的第七层,在他的面前实在是太弱,三头五变巅峰的妖王,在他的雷元法相之下,宛如蝼蚁。 他的天罡雷元法相修炼到第四重,本身就具备五炼顶尖的威能,而 陈天翊在唐雅和这些朋友的面前无需要去防备什么,也用不摆做出平日里那副董事长的架子,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只是最真实的他罢了。 道具一边跟着邱明后面走,一边惊疑的看着邱明。老爹这是咋啦,为什么一直在说话,还有为什么它一直都能听到那个傻大个的声音,难道那个傻大个跟着他们呢?可为啥它看不到? 山丘之中,还有一些十分破旧的房屋,木头早已被风雨侵蚀得一碰就烂。具体的情况,陈枫根本看不清晰,那里被一层薄雾掩盖。 男子名叫雅各布,是乔安娜的男友,之前说话其实不太多,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插一句嘴,而且明显对所谓的功夫不是很感冒。 “你是哪位?为什么突然动手?你要知道,可是我救了你!”陈枫忙说。 “要不是怕惊动了本地的那几个家族,首领就自己过来了,也不用让我们两个跑一趟了。”左边那个黑人男子一脸笑意道。 想到这里,陈枫转过身,便想要将冰雕复原,却看到一双闪亮的眼眸正对着自己。 尤其是哪吒,他还亲自射出过一箭呢,也因此杀了石矶娘娘的碧云童子。 不过想到这里,唐雅却暗自摇头否认了,如果抓住了陈天翊,还需要抓白祺吗?陈家的太子爷可是比白祺更加的有筹码。 此刻她心虚的表情被他全然收在眼底,心里更是像挨了一刀一样生疼。 灯花“噼啪”一爆的同时苑门也“吱呀”一响,三人同时一惊,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还没听见通报,院里的八名侍卫都睡着了吗? “爷爷!刚才那团火,就是魔法吗?”哈利此时有些兴奋,刚才自己真的使出魔法了!这似乎也太容易了。 “暗影,你是不是许诺了什么人?或者对什么人说了不该说的事情?再或者……”钟离残夜的眼神渐渐变冷,盯着眼前的暗影,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两人杀到了一处,都是以力气见长的将领,招式上面不是太精湛,都是直来直去的大砍大杀,两人对砍了二十多个回合,滚滚单子感觉到胸口受不了,一口血已经到了嗓子眼了,被他强行的压制住了。 “刷”的一声,负气的容九变用力地拉上布幔,独自留下凌云静静坐在石床上,渐渐陷入沉思。 “很简单,以卢如强的个性我们抢了他二十条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现在一定在咬着牙齿想办法怎么报复我们呢。所以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晚了就要被狼协军給堵住了。要知道他们的大型战船可是很多的。”刘处机说。 一枪一刀的出现,刹那之间便使得整个苍穹都黯然失色了起来,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乌云之上更是隐隐的出现了一丝丝闪电的流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八架战斗机甲中,有三架是师傅,段刚,唐宋‘操’控的么? 能将苏娇顺利地接回国朝,又顺利地指给苏如卿,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除此之外,雪娘想不到更好的。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噬日虎妖 潜龙塔第九层。 吴铭踏着台阶,拾级而上,登上了这最高的一层。 整个第九层内部,仍旧是一片空旷,塔身之上铭刻的阵法秘纹更加细致玄奥,已经达到了吴铭难以解析的程度,而这一层同时也沟通外界天地,吴铭能感受到有澎湃的天地之力,从天外灌注进来,在塔身之中流淌。 伴随着一片绚烂的阵法之光涌现, 众人听后都有些惊愕,愣愣的看着我,何雨慧眼圈通红的抱起我的脸,喝了我的鲜血,鬼毒已经彻底清除,而且她的精神要比从前还要好。 “让卢光稠继续治理虔州?那他投降对我淮南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属地,而且将来还会因此受到掣肘,如此之有害无益之事,孤怎会答应?”听了卢光稠提出的条件,杨渥顿时冷笑起来。 北峰几人带着王辰跟朵拉进入了拍卖会,进入之前要买门票,一张一百,对于现在身上有二十万武界币的大款富豪来说,一两百武界币那就是毛毛雨,根本不值得一提。 随后陆羽接着控制神鹰再次在方圆百里搜寻了一番,只不过这次搜寻的重点却是在天空,一共发现了九只神鹰,看来五支队伍,每支队伍配备了两只神鹰。 然狄公派去景阳打探情况的眼线至今未回,对方倒自己送上门来。 杨渥听了反而松了口气,原来史夫人的意思只是怪自己没有给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封爵位。 半个时辰后,陆羽已经将凶兽引出了不知多少里,在鼠凶兽的攻击下,中途还被迫改变了几次方向,不过陆羽确信大致的方向应该是没错的。 “混蛋,回头再来收拾你!”黑衣人头领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他的这一手行动的确出乎吴军的意料,毕竟姚彦章绕道的距离实在太远,再加上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隐蔽行军,吴军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 今个这事要是没有完美解决,传了出去,以后在整个天狼宗都会成为笑柄。 这一次,又撤掉一位副将,想扶刘彦上位,说明背后肯定有天大的阴谋。 “哼!那就来吧!”趁着功夫,白人男子几个呼吸,胸膛伸曲之下,又恢复了原有形状。 李阳也不介意被发了好人卡,他面带微笑,时不时的点头应和,慢慢听着田苗的诉说,收集着情报。 就这略分神的功夫,头顶的剑光疏忽而至,险些就将殷亥一分为二,殷亥惊骇之余,险险避开,与王老实战在一处。 端详了进一分钟的时间,这位男子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神棍范十足。 陈帆打了一个饱嗝,苏浅浅的钱包被他成功瘦身,心情非常不错。 不仅是何西西,他的弟弟何冬冬也给老胡这样的感觉,好像不带一丝人间的感情。 场上还剩下的就是四大邪宗的弟子了,狱魔宗的厉浑天,阴阳合欢宗的戚菲菲,阴煞宗的雷动,以及修罗天的乌鹏。 这些说长春观下有瘟魔的人,都是阳曲县土生土长的人,他们的话是很有说服力,他们这么说,旁人自然就相信了。 感受到佳人带来的香风,王晨脸上露出了笑容,回首将毒岛冴子搂住并开口问道。 “不行,为了得到最准确的数据,你必须脱掉,老娘看得多了去了。”伊娃很干脆的扼杀了熊启的念头。 既然已经开始进入了大气层之中,同时已经将降落的地点位置什么的都设定好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闯过第九层 唰。 吴铭眸光清冷,终于魂念一引,刹那间血光倒卷,飞剑归来,而那弥漫的雷光也是迅速的收敛,神霄雷法也被他撤除。 雷法和飞剑两种手段收回,噬日虎失去了压制,顿时变得更为猛恶,像是挣脱了束缚,猛冲向他的雷元法相,要将他的法相彻底撕裂。 “要过这一层,看来还是要拿出些真本事才行……” 苏城鬼王沈莺莺固然凶煞残忍,但是她似乎也不敢正面对抗我身上的金乌之血。 大皇子额头上已经挂汗,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兄弟三人的不忍手足相残,却是让这么大的风‘波’起来。如果一旦老翁的话应验了,那势必是一场自己不想看到的灾难。 雷鹰,八级召唤兽,擅长飞行,同时可以施放雷电,而这,便是雷鹰最可怕的地方,一个能放出雷电的魔法师,并不算可怕,但一个飞在空中放出雷电的魔法师,那足以称得上恐怖。 “喂喂…”梁妈还想说点什么,那边的陈风已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听着手机话筒中传出来的盲音,梁妈慌了,真的慌了。她百分百相信陈风能够把他说的话变成现实。 对于宛缨的推断,柳辰阳几乎不做任何怀疑。事实证明,虽然宛缨大多数时候脑袋灌水,但有时候确实精明到连他都不可置信的地步。 几个走位和亮相动作拍摄完,就到了开枪的镜头。而这一段的动作设计,就是“荆建”先自动步枪扫射,连续打空了几个弹匣后,扔下自动步枪,抽出腰间的两把手枪。当然,随后就是手枪的枪术动作,那就是球仔的工作了。 “这里只是虚拟测试场,您的机甲并没有真正损坏,不过一旦你的机甲在虚拟测试中受损,你的身体也会感觉到痛楚。”铁甲兽说道。 看到这种情况,也只能用闪现跟上,大炮台和晕眩全部在第一时间打出,劫临死放出了自己的大招,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用处,只是拖延了一下他的死亡时间而已。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张全青府邸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来到大堂中央大家就齐齐看到了让他们为之差异的一幕。 秦素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见他根本不顾她的阻止强行压上来要吻自己,她二话不说对着他腹部就是狠狠的一击。 师梦欣一手扶古筝,右手玉指轻弹,天地为之一肃,雪花凝聚,片片洒洒,飘飘零零。 “我没有兵器,你尽管进攻便是!”阿克拉说道,他确实没有兵器,要说兵器,那么青龙玉所幻化的盾牌应该算是吧,不过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外露的。 挂了电话,目的地也到了,秦素下车,便瞧见一栋美轮美奂的独立四层楼别墅,别墅装潢奢华大气,优雅别致,可见对方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 在一贯的认知里面,众人一直觉得,作为隐世家族的方寒易,极少与外界交流,因此性格之中应该存有阴翳。 这场大战远比想象的持续久的多,金仙真灵早已经不朽不灭,掌诸天大道,混沌星海如履平地,激烈的拼杀因为各自的实力与神通,反而僵持不下。 “受死的应该是你!地狱葬送抱摔!”高高跃起,四只手向着周一抱去。 但是现在她却再也没办法这样欺骗自己了,自从她重新和颜晴若联系上以后,她瞒着立少临不让他知道,关于颜晴若所希望的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在害怕着。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雍国国君 说罢,叶秋就与陈雨菲再次来到清平社区,带着刘素芬回到桃花社区。 这对于清河王国来说,相当于一次性多出来了一大堆黄金级战力,绝对是一次实力的提升。 天道以众生为蛊虫而养蛊,让他们互相残杀。逼着他们去做遁去的「一」。 有了推演灵根的悟道灵光,林世桃能够炼制出紫府玉液的可能,绝对超过了五成。 他能看出,那些气血和先天之气都是被一瞬间抽干的,那一妖一神的修为,当真是恐怖如斯。 伯牙铃柯子侯爵随即停下和爱蒙雪莱特侯爵的冲撞并带领部队往上层赶去。 那些水妖迎着浪头打下来,徐仲心念一动,以剑光交织如锦绣山河图,当那些水妖挡在身前。 一条条不深也不湍急的溪流贯穿了这个平原,它们最终都会汇入他身后的黑海,溪流的边缘则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丘陵起伏不平。 伊紫鸢知道爹爹虽然疼爱自己,但是也不能逆着他,想着等等爹走远了,她们两个再从长计议。 到了初三下学期,学校抓的更严格了,要求每个初三学生周末都必须去学校自习学习。 “行,您等着,我这就去跟我们主子说去!”石浩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一样,转身就不见了,曲无容此时倒是十分的羡慕那些有武功的人了,若是自己也有武功的话,自己现在早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别犹豫!你想想你死去的孩子和母亲!”我找到白虎在煽动的内心的防线,但是偏偏我找不到任何说服自己的借口。 黄色闪光波风水门负责对战云忍,三忍大蛇丸负责对战雾忍,三忍自来也负责对战岩忍,三忍纲手负责对战砂忍。 她隐隐觉得蓝晋鹏找她來的目的并不仅是來试探她的,试探也许只是为找她來的真正目的做个铺垫,果然她看到蓝晋鹏望着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异样。 现在赵星男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就是冲自己来的。看来这次事大了。赵星男不禁挠了一下头发,挠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个毛病好像是耿强的专利。 “那你怎么不杀死我?”曲无容就是想跟冷寒彻作对,就是想让冷寒彻生气,现在冷寒彻越生气曲无容就越开心,冷寒彻在看到曲无容嘴角那稍纵即逝的笑容的时候,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五皇子请坐,我这就去吩咐人泡茶!”曲无容朝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朝着殿外走去。 随后,正‘欲’将二人都带到警务室中详细询问时,宁一天说道:“等一下,他还有两个同伙。”说着指向了老头和满脸胡。 婕蓝轻咬嘴唇,秀眉微蹙,左手紧紧握着右手,仿佛在为做决定而苦苦挣扎着,最后,她走到擎战身后,虽仍侧着头不愿正面视他,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这般无礼的要求。 万幸的是,他们刚刚知道青龙帮的,联系方式,在矛头大街的玲珑KTV,他们俩告诉我那儿是青龙帮的一个根据地。 “来,往这蹦,你不蹦你他妈就是我养的”郭凯走了出来,站到了马勇队伍的最前面。 马勇望着漆红色的大铁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因为在和于五团伙长达几个月的火拼中,马勇的心一直都是紧绷的,今天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他要亲手了结这件事情!今天他和于五必须要躺下一个。 慕容爸爸看向我,我感到有点不自然,因为我只是被慕容薇薇叫来当挡箭牌的。 郑翠红看着曹大山像个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发笑,心里咯噔一声,惊起了一身的虚汗,“我……我……”我了半天,最后在曹大山一记冷眼之下,果断的低下了头。 之前有几个傻蛋不知道情况,被忽悠去做了供奉,现在已经尸冷已久了。 本以为今生非她莫娶,厮守一生一世,谁料这份感情就如浮萍,忽然被雨打风吹去。梦已逝,心已碎,仿佛昨日的柔情蜜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托泽在遇到和自己天赋情况一样的人后相当的兴奋,并向他露了一手。 但他对天道的理解很深,已经完全不逊色于那些帝境强者,也许是因为血脉的缘故,他在修仙一道上的走得很远。 “他们其实在之前就已经开始做了,只不过为了防着人族,都是在秘密制作。做的种类不同,稍微改装一下,就改成了少主你要的那种效果。”虞霜不怕得罪人,她只是实话实说。不相信的人族,就是东方家跟伊皇他们。 他刚刚看了一下,幸好是刀刺的,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要害。 这是人类能习惯的味道吗?这菜给抓来的倭寇吃,立即就能审问出倭寇的才巢在哪里。好家伙,跟灌辣椒水似的。 “不错,白莲教最近在我镇江市活动这件事情你知道吗?”张霸道说着,原本和睦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严肃的表情。 何梁氏回头,看看儿子,目光下移到他身上的衣裳上,接着又转回到自己身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放在前世社会,无念这样的人才算是高层管理,聘金自然不能少。 “不用麻烦了,你才刚搬来,伤‘药’这种东西不一定准备齐全了,我还是回去冲冷水好了。对了,临走前这份礼物一定要给你,不然我不安心。”香茹突然对向斐温柔一笑。 可惜,他答应了那人,这一生他要孤独终老,隐姓埋名,青灯古佛,只要活下去!活下去!像不存在一样活下去……因为这是他的宿命。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汪家的最终下场 雍王与吴铭又闲谈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目送吴铭离去,只将孟怀真留了下来。 “能得此子,是我雍国之幸,天骄战前,还需孟师多多照料。” “放心。” 孟怀真笑呵呵的道:“能看着潜龙院出一个这样的人物,我这个院主也总算是没有白当,希望将来能看到我们雍国再崛起一个绝顶人物。” 说罢, 看到谢磊醒来,枚伊立刻开心起来,走到床前,摸了摸谢磊的额头,不是很烫,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什么?”景祥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慕莲对于“男孩子”的定位。 便在这时,两道淡淡的流光划过天空,如同风驰电掣,火龙定睛一看,看清是两个东方修者,立即提高了警惕,他可以肯定,他所感觉到的威胁正是来自哪个黑衣男子。 经过不断的战斗,他对剑气的操控越来越纯熟,也能利用剑气限制对手。 孙中山亲自拆台让杨洪森大为恼火,还好此刻他脑子还算冷静,没有搞出来“清君侧”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杨洪森此时动向关系着整个和平的倾向。 婠婠本以为改变一下自身的骨骼排列会是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谁曾想,秦天只是在她身上扎了几根银针,输入了一股很舒服,和暖和的真气,她的骨头就在微弱的咔嚓声中,跟变形金刚似得,彻彻底底的换了一副模样。 望着眼前着装不怎么讲究。自称是镇上造纸厂的老板龙仲云。刘鹏还是很客气的招待了一番,自从龙仲云走进刘鹏的办公室后。 如此密集的光剑攻势下,没人还能留在空中,绝大多数被一击毙命,温热的尸身落在凹凸不平的山地间,还有少数身负重伤的西方强者在血泊中哀嚎不已。 李必达和那个娘炮便一人一句,把首席大宦官的话翻译给百夫长听。 “运气。”内木博士突然停止了脚步,转头看了看阿治,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笑容。幸好阿治跟希巴呆了不少时间,定力增强了很多,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挪轉劍步,卻又是不躲不閃,而在意念轉動之間,深邃灰中帶金的修羅劍意自命宮而出,纏繞上手中的業火劍,隨即雙手緊握,磅礡的巨型修羅劍芒眨眼之間形成,瞬間斬向冰霜巨掌。 三位鹰王刚刚把大周国三分之一的城市拿下来,他们屁股还没做热就收到找回命令,立刻就被鹰皇紧急召回,开始到各地去镇压叛乱。 罗伊扬了扬眉,一脸的不为所动,只是慢条斯理的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最大的驚喜莫過於就是空間基礎訣的突破,這代表著他距離修練『一劍化三千』越來越接近了,甚至他有種明悟,或許自己也能創造出空間奧義的劍招。 身在半空,王波神情大骇,他这时才悲剧发现,雷吟风刚才,根本就没有动用全力,自己使用下作的手段,雷吟风此时定然无比愤怒,从他眼中的杀意,让王波明白,雷吟风欲杀掉自己,当机立断下,准备认输。 那位老生名叫谷万清,如苏落所料,确实是老生,而且是一位特别爱占便宜的三年级老生。 而沈天地显然也是在之前对上那金色大手印的时候有了体会,就在人影破碎,那些蕴含在金光中还未彻底翻腾起的火焰陡然现身的一刻,便已经被他那兽形傀力尽皆包裹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灵宝级兵器 潜龙院。 某处单独的院落内。 吴铭端坐于凉亭之下,身边放着一杆赤红色的大枪,双目微微闭合。 “吴大人。” 忽然一名侍从进入院内,小心翼翼的冲着吴铭低声开口。 吴铭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眼眸深处,猩红妖异的血煞光芒一闪而过,令那名侍从不由自主的一颤,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降 分身皱了皱眉头,他看着主殿方向,默默地思索着待会儿该怎么拖延时间。 “以后还会回来的。”墨子离压下心中淡淡的火气,试图与她好言沟通。 “在懒床。”他眼也不抬,冷冷淡淡地答。那丫头昨天抱着被子哭了一晚上,现在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打死也不肯出来见人。 而准备的晚饭都是山珍海味,虽然好吃,但夜葬并没有吃太多,李瑶也慢慢的吃着。 这一切被正巧被金发光看到,他不假思索地一踩油门,追着面包车就去了。 如果一开始不是选择跟着华夏帝国的话,那么恐怕对于他们来讲,事情可就麻烦大了,一想到这一点,他们也是庆幸不已了。 梅儿虽沒有说什么,但包拯却怕雪梅心中不满,坏了她和萱儿的姐妹之情。 “刚刚在和梅儿下棋,这丫头认死理明明败局已成,偏偏非要扳回,我又怎会给她机会。直到把所有的路都走死了才肯罢手,这岂是聪明人干的事?爹是聪明人,必然不会做这糊涂事。”若兰说完静静看着包拯。 “雪天,你今天要是敢毁掉这具石像,就是不给我面子。”更有甚者,比如琦刀这种性格冲动的人说道。 出现在易县城外的这支骑兵,正是杨浩率领的河东骑兵。这支远征军以高强度行军,日夜兼程,只用了七日,便从草原赶到了涿郡西境的易县。 刘一统并没有完全相信征伐系统的说辞,可这都是老妖怪级的人物,谋算千万年的人物,他一个普通人又能如何?眼下能做的就是,舒服一秒是一秒,想太多就是自寻烦恼。 他咕咚咕咚的喝着,一个时辰后,他恢复如常,不仅如此,整个精神气都焕然一新。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来这么一下子,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下来了。 原本想等来到这儿,找机会将木气输进段韵芳的娇躯里,借此来克制她。 “一会儿吃完饭,你去套车,咱们回趟河边村。”牧子语挽着霍焱珏的胳膊道。 虽说柳百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她是练家子,对于经脉还是有点懂的。 顶不住了,本就处于弱势的河廷村无法承受,即使图塔没有下达撤退命令,也有猎手开始逃窜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终全线溃败。 可兽潮和黑石部落中间还隔着一个猿人部落,也就是黑石部落旧址,猿人首领-牙好似天生对危险有一种感知,早早的命令猿人采摘大量的果子,全部缩在山洞之中,不准外出。 火灭之后,一片残垣焦砾,只剩一棵柳树,出现在荒蔓的旧园里,彰显着这里曾经的风光。 “要算什么运势!不同的运势有不同的收费。”在桌前坐下后,蔗姑说道,心中则是盘算起来。 Harry赶紧魔杖一挥给自己来了个盔甲护身,那道强劲的带红光的咒语打在了魔力护罩上,震了一震才消散。他带着一种新奇的视角看着自己未来的教父,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还真的挺恶狠狠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骄战名额 灵宝级长枪,其威能自然不是寻常宝器所能媲美的。 哪怕如今的吴铭尚未参透极意,尚未悟出武道意境,无法驾驭这杆灵宝级长枪挥动时所牵引的天雷之灵威,但仅凭雷之灵威自行扩散,加上枪身本身的质量,也一样能产生很大的增幅,可以说凭借这一杆灵宝级长枪,如今的他单论武道,也堪比五血极限的高手,足可杀穿潜龙塔第 “哥,曼琅就这性格,一个十足的淘气包。你别跟他较真,他就说说而已。”康嘉炜按压着康嘉琪的肩膀坐下,又从杜曼琳手里接过满满的一大碗肉圆水饺递给他。 三头食人魔抓住矮人之后并没有吃掉矮人,而是将矮人烤好的羊肉串吃得一干二净。 “原来信君早就想到这一点,想必信君腹中已有解决之道。”大蛇丸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这杀人诛心一般的声音好似钢针一样尽数落在暗影大帝耳朵之中,让其目眦尽裂,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曼琳,你不用进法院,在这等我,我去法院问问。”康嘉炜启动轮椅车就走。 他和徐泽明一起,按照资料上的操作说明,一株一株很耐心地把幼苗步到布苗帘上。 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通,这样比之天才还要妖孽的学生去哪里找? 金朗闻言,点了点头,把手伸到大石头上,闭着眼睛。乳白色慢慢从灰白色底部填充,直至填到灰白大石头二分之一还要高一点的时候,停了下来。 数枚威力巨大的低速40mm口径榴弹,被通过HK-G36附加的榴弹发射器投射了出去,连绵的刺耳爆炸声不断的响起,周边不少地带都被炙热的白烟和火光所覆盖,被炸飞泥土显得这里就像是被刚犁地一般。 望着止不住摇头的姜肆奕,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在感慨些什么,但洛白秋就是感觉这家伙是在偷偷腹诽自己。 惠贵妃听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过也只是笑了几声便优雅的闭了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来一名普通蛮象族人,问明了蛮象巫的住所之处,往那而去。 凤夕咬咬牙,脸上带着纠结之色,两息之后,终于是逃窜了出去。 “一边去。”但是无论是凤夕还是煌吉,都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理都不理他就去找各自的位置了。 “说来话长,好久不见你,甚是想念。”李白上前撩了一下杨玉环的发丝。 但是,说实话,要让他大量的鼓捣出来,并充入气囊,对于现在的技术条件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 心里有疑问,就直接问了出来,顺便试试那暗桩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随着帝国的蓬勃发展,托尼正准备将史塔克家族打造成新的帝国新兴科技贵族世家,帝国越强,托尼得到的好处越多。 可惜的是,这个出口实在是太大了,邓布利多不像古一法师可以借助黑暗维度的力量,或者艾奇拥有空间龙戒,他想要开启这样大的传送门要耗费的魔力实在是太大,负担不起。 光芒如此的表现形式,分明是在说此人已是奄奄一息尚存,甚至到了“生死簿上有名,奈何桥上端碗”的地步,只差一捏捏就死透了。 如果人真死在自己手里,那庞源要追究起来,恐怕自己会有大麻烦。 两大顶级杀手脸色狂变,稳住身形之后,掏出形状怪异的特制手枪,这是经过世界级枪械大师改装过的破甲枪,就算大宗师被击中,也能被打穿身体重伤。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汇集 庭院内。 吴铭手握天雷曜日枪,不断的挥舞着。 每一次挥舞间,都有肉眼可见的雷弧密密麻麻的掠过,长枪不断挥洒,泼墨不进,便形成了一片清晰可见的雷网,雷鸣阵阵,看上去甚是惊人。 吴铭既是在适应这杆长枪所裹挟的天雷之灵威,也是在适应这杆长枪的重量,毕竟一千三百余斤,可远比他之前用的赤黑精 “兄弟之间,不用这么的客气!”吴明笑着说,然后就背起了狄荣贵。 穿过热闹的埃斯广场张扬有意识的在一个个摊贩前驻留他现玩家们出售的装甲兵器显然等级偏低以前非常便宜的魔法药水现在的价格也仅仅是比系统价格低上一点。 她在吕前辈的秘室,花了一夜的功夫,把内岛外围的形势研究得有了大致的轮廓,临行,吕前辈告诉她,以后三天的深入研究,必须在每晚的二更正开始,白天绝不可以前来,因为他白天有正常的工作和应酬。 同时也意识到他如果身子被推转,乐意势必会同时对他进行攻击。而他的右肋下因为手臂被推开,完全露出了破绽,肯定就是被攻击的最危险地方。 卡琳娜说完,走进了梅利所睡的卧室。这个时候,其实梅利已经醒了,就是没有起床,一直躺在床上。 叶琛拳头握紧,一脸yin冷,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曾承认过,又怎么会承认孙子。 操,这都什么跟什么逻辑,不用对比真人,单单看俺老爸那独特的大鼻子就可以肯定讲,俺的大鼻子只有他能生的出来。 这里的建筑结构像是官府的衙门,右面是签押房般的处所,左面是玉房宫的主人住处。对面,是最后一道狱门,闭得紧紧地,两名看守在厅中往复走动,大多数时间将注意力放在三座门附近,任何人经过,绝难逃他们的监视。 他不相信打死他也不能相信这个29级的玩家所产生的破坏力此时此刻已经可以媲美一直强悍的军队了。 她不禁暗想:丹尼这混蛋的表现很不正常,难道他在玩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丹尼这混蛋也太阴险,而且演的非常好,我之前居然没下,也没察觉出来。 白若空脸上显出一丝尴尬,看样子,那位上官天师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段琅。 不管所有多少船只,但是真正能短兵相接,也不过是几十船而已。 段琅率领大军追杀到城下,这一路上他没有看到周龙所部,段琅心底也升起了寒意。 莫离再次默念咒语,九幽白虎迅猛穿透黑色邪物,只听见啪啪啪啪炸响之声。 枯垅血君向来以残暴统治出名,他以雷霆之势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接连攻下三十三重天的两座天域,并且将天域内的人族尽数剿灭,手段之极端,在异族大军中声望极高。 这些人身材不高,身体却非常结实,一块块黝黑的皮肤,证明他们经常在野外战斗,但是,就算是在这样,却依然有大量的伤者,两百多人将几十人围在中间,看得出,中间的人都受了重伤。 纸条上字迹清晰,林则名说道:凌峰,好歹我们也曾经是都市二少,同一个阵营中的兄弟,今天我要为我家老爷子买下这一个烟斗壶,你算给我个面子,就算我欠你的人情怎么样。 林毅晨没想到老严会如此执着,前一天晚上没有劝动他,今天一大早就坐飞机赶到了湘南市,说要亲自说服林毅晨。说是要亲自说服,可他还是把徐天岚也给拉上了,还说有一个保险心里更踏实。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望月山脉 “嗷嘶!”那呆萌少年还处在那惊讶之中,更加让他感觉到可惊讶的事情又发生了。他看到那只白狐,邪笑着将嘴张了开来。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那白狐就已经将嘴张到了极限。 “我没耍你,当时,我和胡冰并没有温良裕想的那样。可是,感情就是那样的奇妙,说来就来了,挡也挡不住。 那影卫一经授意,便暗暗下起手来。然后,就看到翡玉舒的脸色逐渐苍白,紧咬着牙,满是痛苦不堪的样子。 拥有邪之力的修者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败类。而丹药药效的限制却避免了这种自相残杀的弊端。 “这个岛上早就搜索过了,她要是活着不可能没发现,而且看这房子的破败程度,那绝不是有人在里生活的状态。”我对祝红说,一时忘了这些人并不是我的伙伴,哎,习惯了。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本公主仗势欺人,本公主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皇甫璇儿的脾气一上来谁也挡不住,竟然还要亲自上手制服万俟凉,万俟凉闪身一躲,皇甫璇儿没控制好力道,竟然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管夫人这才破涕为笑了,挽着刘邦慢慢下了台阶,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时隔三天,血海再次炸开,无数漩涡出现,海浪翻涌,无尽血雨降临,还好人类有了上次的教训,立马开启了光幕结界,倒是那些魔灵又遭了无妄之灾。 室内,红烛燃烧殆尽,灯火俱灭。榻上人影朦胧,隐约可见两条相拥而眠的身影,以及闻着空气里夹杂着飘逸的芳香和澄静温暖的气息。 对方也是好说话的人,没有介意温良裕的碰撞,人家还祝他好运。 “倒是坦诚,既是原先,那现在又如何?”长天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走吧!”展昭和一众弟子落在了夕凌风的前面冷声说道,至于夕瑶他们却是没有理会。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不远处的郑青元,从头到尾嘴角都挂着冷笑,他的眼神充满了凶戾,就跟择人而噬的野兽一样。 交战的双方,都经过了充分的修生养息,体力完好,精力充足,纷纷使出浑身的解数,应对敌人的手段,和展开果断的反击。 林天倒是一直盯着盒子里面的‘豆芽菜’看,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而且这个东西真的是十分稀有的食材。 “为何会被攻破?”李然不似孙大力的鲁莽,为人比较心思,忍住了焦急,继续问道。 二人的默不吭声造成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身为男生,叶磊总不能让叶灵儿先开口吧。 孟非和秋云风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疑惑:怎么四弟居然还认识此等高手? 因此长天曹操他们平乱,也不可能聚在一起,分成了三股同时出发,袁绍一股,赵谦和曹操一股,长天一股,赵谦是得长天告诫,与曹操在一起可保无事,因此老头把曹操留在了身边,而长天则向着杨县直奔而去。 我被他盯得脸上热乎乎的,有些不好意思,丫丫的腿儿,被这老家伙给套路了。 赫连初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心中更是敬佩,带着这二十多个孩子想要在这江湖上行走本就是一件不易的事情,若非来到这里,他根本就不可能养活的了这么多的孩子,这里的确是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 耶律重元奉召入宫,萧太后见儿子前来,看着儿子剑眉星眸,一头墨色的长发,裘衣裹身,格外的俊朗。 眼见这一掌呼啸而来,君一笑不由勃然色变,但此时再去解释已经来不及,况且,陌殇也不见得愿意去听。 若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先不说法海有没有扣押许仙,就算真的扣押了许仙,她这般怒气冲冲的冲上来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能打得过法海强迫法海放人不成。 望着眼前威风凌凌的林辰,尤其是那一股不畏强权,勇往直前,越挫越强的武道斗志,即便是他们面对林辰也未定有十足的把握。 想到这里,张成森就感到手脚一阵阵的冰凉,似乎已经看到张军义拿着手枪,正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样子。 只是黑鹰没有回应李元昊,花娇娘看着黑鹰这样,也不免有些难受。 按理说,龙河武帝几乎元气耗竭,林辰随便动根手指头都能轻而易举的灭杀自己,可为何会选择放过自己? 西夏兵全部撤回,她转身看着狄青,泪水挂在脸上显得格外的刺眼。她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就被李元昊带走了。 豆豆眼睛眨了眨,她怎么知道,那俩人的声音那么像,又是用的于锦夕的电话,她怎么能知道电话那边的人究竟是谁。 面对霸狼的反问,韩长厚直接摇头,不可能的,处长是最会和稀泥的,轻易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做。 他本来打算慢慢的拉升股价至30元每股,让更多的散户们进场高位接盘的。 然后,他贴在门边听了许久,确信走廊里没有任何响动后,才悄悄推开门,踩着猫一样轻的步子走了。 中医部人员凋零,现在算上四位中医,四个护士,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曹操与袁绍乃故交,关系甚密, 而二人皆与主公有旧怨,到时若二人联手,曹操攻徐州,袁绍攻青州,如之奈何?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晖日道圣 “是么。” 鬼戾发出阴冷的笑声,道:“那不如在天骄战前,你我先做过一场如何?” 孟怀真冷冷的看向鬼戾,身上一股气势升腾:“哼,岂会惧你。” 不过, 就在两位七炼道修针锋相对,似要斗将起来,也引来附近诸多队伍瞩目的时候,忽的一声嗡鸣,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但见一道炽烈日光, 其中一人一身红衣,背负长剑,面容俊逸,可以说很好看,李玉芸一眼就认出了这男子,他就是火元剑君,不过,此时的他,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此时随着八星帝国的出手,已经将眼前这个星球彻底的拿下来了,后面跟上来的八星帝国看上去真的是无比的眼馋了,没想到竟然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按照原先的剧情,哈金斯的死亡时间,是在一刻钟以后,这段时间足够让玩家们,将「哈金斯的请求」做完,并触发真正的剧情事件·「凛冬军的求援」。 曙黎山的变故在鼠狼关引起轩然大波,尤其南无乡失踪的消息传开,致使军心动摇,诸位族长急的团团转,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也懒得说什么了,对于自己妹妹有多怕热他还是清楚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屁颠颠的跑过来。 牧师塔克口中的她,自然就是魔母希罗。乌恩奇和维奇都合上了眼睛,以此来减轻他们受到的震撼。可是虽然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但他们纷乱的心情却犹未平复。 乌恩奇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曾经他在魔都·欲望之扉里挥金如土,如今想要买船返乡却囊中羞涩。昔日在魔都里,赚钱似乎格外容易,如今回到惊澜港,却变得异常艰难。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他们在接近了之后,竟然任何事情都没有遇到不说,反而是可以开始正对这颗星球发动进攻了。 叶空转过了弯角,立刻发动了高级敛息,自身与环境融为了一体,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看得后方的武士之魂,都是一愣一愣的。 看着竟然还真的进去了,这就让侍卫无语了,只好跟着进去了,不管里面有什么问题,他现在一定要保护好彼得堡帝国的帝王了,绝对不会让对方吃亏的。 至于林江宛、霁非、陈怡璇一类的元老,虽不至于像郑俊毅和Mars那样直接被分了股份,但各自的职位薪酬都往上调了一调。 这个术要看使用的时机,神威空间只有一个,如果天天用来防御大范围的遁术时,恰好六道身处其中,乐子就大了。 胡子就像是一台永动的发动机一般依旧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的公路。 褚师梦想起短信上的内容,默默弯腰捡起了香水,把它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我们听话的全都开始后退,退出了五个台阶后,他才用力的一拉,墓门向上开启。 另一只挤进来的尸鬼愣了片刻,随即嚎叫了一声,与之前那只尸鬼一起,对着和自己一同进来的同类撕咬起来。 看起是很轻松不错,但实质上天天还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查克拉,持续封印着人,人的挣扎力度还在加剧。 天娇谨慎地手里捏着个去字诀,只要莫珈敢妄动,她就让他一去百里,扔进密林。她可不怕莫珈,要知道莫珈连神道都不配走,只能在三界虚境里逞逞威风。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骄战 “如此情况,道修倒是受到颇多限制……” 吴铭摇摇头。 相比起武者,道修的手段其实更为灵活,如果能将肉体藏匿起来,没了弱点,那就算对付实力更强一层的武者,也能够大战一场甚至有机会取胜,这场地和边界的限制,显然对武者更为有利,逼迫道修们正面对抗,而不是施展手段闪来躲去,暗中阴人。 这限 紧接着,一位瘦削男子,披着血红色的长发,一眼如电,一眼如火,背后六道天洞轮转,徒步而来。 安安扬起手一副戒备状态,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欺负妈妈?这些人到底是谁? 可是能够发光的翡翠,确实闻所未闻,张晋回去就查过一些资料,也询问过一些人,但都不得要领,因此今日再见,他说什么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驾着逍遥扇一路飞行,旁人眼中就是一只八翼魔头在飞,当然通常一个照面还没看清模样,就被收进了宝塔。 “难道这莲花有什么古怪?”西门金莲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把手机握在手心中。 “这块毛料在胡老头手中将近一甲子的时间,他就是没有敢抛解开。”西门金莲解释道。 “当然了,我留你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凌风的这一句话让布朗基的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但是随后这股希望就被迅速的击碎了。 她不知道许家梁家都不要她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去哪里,但……暂时住在晚晚家,应该是没关系的。之后的情况,这世界双手双脚健全的人,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岛? 舒华烨嘴里的糖刚吃完一颗,又取了一颗来慢慢地剥,边剥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韩魏和李华四人仔细搜索了大厅,尽量不去触碰桌椅等看起来贵重的物品,以免触碰到机关。来回找寻了几遍,都没有特别的发现,再看老郑还在找寻,不过看那神色,应该也没有发现什么。 他下去了好一会儿,台下突然爆发出来热烈的掌声,即便是一直对这种职业军人持不满态度的苏珊,这会儿竟然也兴奋起来了。 “你把秋奇尔送你的礼物珍藏起来了?到底是什么礼物?”木子昂隐隐有些霸气的质问道。 几人走出会客厅绕过几个回廊,眼前是开阔的广场,遥见十几人围在一起。 与此同时,夜倾城慢慢的感觉自己下腹处,流蹿着一股气流,让她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公冶楠被人当面点破弱点,脸上有些挂不住,挑眼看了看姚清沐,发现她也是一脸的不自然,不过这到是让她显得更加娇憨可人。 “刘远,看你一脸着急的样子,有事吗?”李坏死有些吃惊的看着刘远。 “好吧,当我没有说。我主要的目的是想问,你今天有什么要咨询的?咨询完我好睡觉。”丫的,居然给我养成习惯了,不听一下还真睡不着。 “天界?”洛倾月挑挑眉,玄天又在搞什么鬼,自己的孙儿成亲,怎么在天界举行婚礼。 “出来怎么不多披一件衣服。”轩辕天越微微一笑,直接走上前,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了容浅的身上。 可是现在苏珊明显在兴头上,压根不会轻易罢手,当然,这台机器的‘性’能也出乎预料的好,如果不碰上真正的高手,一时半会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赛亚人在变强了之后,没有好的领袖,只知道破坏和占领!丝毫不知道力量强大了,责任就越大!巴达克起初是希望赛亚一族强大了,然后去拯救宇宙所有遭到残害的种族,而没想到最后搞成这样。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排名 “什么?!” 黑袍人眼见浩荡雷光迎面而来,顿时大吃一惊。 他做了诸多的预想,对吴铭的枪法招数也有了许多的应付准备,唯独没想到吴铭出手的第一招,会是一记截然不同于武道的神通道法! 其实元神道修兼修武道十分常见,武者在五次凝血之前兼修道法也不离奇,但问题是这种兼修,一般都是侧重于一脉, 听着对方的话,罗昊陷入了沉思,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可谓是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上一拼。 这两人,修为都比典风高,即便不是金丹九转,也该是五行三四重天的高手!两人体内的真元,比典风自然要雄厚,所以才能多次催动帝器。 当我们去到面馆的时候,发现此时面馆居然都已经关门了,确切的并不是关门,而是没有在营业。 子璃跟青儿守在我身边,我运行了一周龙吟决,有运行了一圈七步阴经,那只厉鬼留在我身体内的怨气被我逼了出来。 成东林大声的提醒,可是一切终究还是迟了,只见那幽界的入口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照耀在成东林等人身上。 丹宝道人、丹一、丹二等人的确是在暗中观战,可面对张三丰和向罡天,丹宝道人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青云剑主却是怒不可遏,这张三丰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的命是贱/命,如何能忍? 就看见流沙突然笑呵呵的拍了拍六五堂的肩膀,然后自己就走了下来。 袁坤那边的几位神藏,皆是轻蔑地瞥了宁城主一眼,这种白痴他们才懒得理会。 沈林风并没有什么察觉,他不是一个心细的人,把我的身体抱的很紧,开始亲吻,我凝起了眉头,仰着下巴,咬起了嘴唇,哼了几声,这让沈林风把持不住,继续坚持了一会,才让自己大口吐了几下呼吸,趴在我身上不动了。 “是苍风和苍雷,两人先一步动用了秘术,走!!集合!”两人跟着白鹤的方向,纵身一跃,已然出现在树梢上。 沿途除了一些高句丽人的村寨之外,也有大量的汉民村落,这时候就需要夏军士兵们出面辨认哪一些是可以拉拢的汉人,哪些是与高句丽关系紧密无法拉拢的汉人豪强。 杀戮神朝已经开始了征战其余界,五天的时间,他们踏平了三个界面,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生命凋零,掠夺一切,他们化身成了一个掠夺者。 被饲养了几十年的巨蟒仿佛明白主人要做什么,它的眼睛一下变得幽亮,张开腥红的血盆大嘴,朝着巫山神婆的身体,一口咬去。 蓝轩是直性子,遇到靠得住的人,她不会憋在心里,直接就将那么多天的煎熬,全部发泄出来,她靠在紫凌天肩膀上,潸然泪下,哭的很伤心。 本想约了父亲在外面酒店说,但一打电话得知,父亲这段时间身体不适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他只有找蔡念兰出门的机会回家来。 随后,一柄通天巨斧在他头顶凝出,光是威势,就将天顶碾得蛛网般裂开。 牢门突然被人打开,一双枯瘦有力的手随即搭在自己的肩上,就见他用力一扭,莫弈月便借力转过身来,双掌齐出,与那人单掌对在一处。 但任何人都可以利用男人好色的这一普遍原理,轻而易举地把男人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常青门的船队在截断他们的退路,时不时的,就有一道或是几道火蛇喷出,接着便有倒霉的幻门成员应声倒地。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光幕收敛 白秋兰驾驭辉月法相一路遁逃,臧灭在后方却是紧追不舍,并且明显看得出臧灭的速度要更快一丝,渐渐的就追赶了上来。 “天罡银光法相……” 白秋兰感知着后方的情况,眉头一阵紧锁,她的辉月法相其实也颇为擅长御空飞遁,可比起银光法相,那就要逊色一筹了。 银光法相乃是天罡一脉中,最专注于遁速的法 “嘿嘿,你的金手指那么逆天,要不这样怎么能玩得过你。”见山姆刚要抬手‘射’箭,叶飞又如影随形地粘了上去,一手点向山姆,另一只手仍然对付着前赴后继地扑上來的‘混’‘混’。 美丽的蓝色光束划破白昼的天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姿态猛然击中下方的众人。 众金鱼随之一窒,毕竟情况完全出乎它们的预料,竟然有人类能和它们金鳞一族作交流,这实在太神奇了!不过公子说的是脏话,所以众金鱼一窒之后,纷纷摆尾,横眼觑着公子。 猴哥为人很是热情,要不是大战在即,他也想多指点,关照一下林天成这个刚飞升上界的萌新。 王辰虽然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有机会大闹一场以泄心头之怒,但他实在不想对昊天门下手。 方从河似乎察觉到陈青阳的异样,连忙阻止他们四人说话,然后看向陈青阳。 就在刚才,他正关注着阵盘之内唐川的动静,哪知道虚空忽然出现一张巨大的手掌,二话不说就朝着他和师妹掬来。君行当即意识到化神期修士出现了,立马将蝶儿安全送出,自己则和巨掌的主人缠斗起来。 在这一刻,因为主人的情绪地强大波动,令它地气势攀登到了一个顶峰,它以王者地姿态,藐视着面前这一敌人。 入住之后,公子手中多了一个令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潇湘苑。唐川住的这个别院,名字就叫潇湘苑,按偷天别院的套餐价,三天时间一块上品灵石,这房价可不便宜。 见鹰隼一拳打过来,叶沧民顺势向身侧一个转身,轻巧地化解了鹰隼的一记直拳,虽然叶沧民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身手还是十分矫健。 贝贝非常调皮,它围着张亚明转了几圈后,突然现身边不远处,出现一条鱼,貌似很好玩的样子,它一下子冲了过去。 姚宜州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心里憋着火气,妈蛋今天几百万的账目,一个亏本的清水湖就分到了他的头上,他怎么能不憋屈? “有两人刚刚进了三单元,不久传出砸门的声音。应该是术者。”最简洁的语言陈述着情况。 ……绿色?华如初大喜,疾步走过去蹲下身来才觉得肚子顶得难受,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此时正叶南夹起一块牛肉,在沸腾的锅中涮了刷,随后在蘸水中涮了一下,满意的回味着牛肉的味道。这只由系统出产的肉牛就是不一样,牛肉等级绝对是A5,BMS应该也达到了12,绝对是牛肉中的精品。 华如初自然知道她们是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才没有多拦,不然他们哪能轻松破门。 酒店内的二名保安早就现气氛不对,不过他们并没有多事,而是不约而同的转身看向别处。就在几天前,一名保安做出蠢情,结果挨顿打不说,最后还要赔礼道歉。这样得罪人不讨好的事情没有人会做第二次。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樊 再次醒过来时何妍已在自己家中,似是与往常无数个清晨醒来并无什么两样,她身上盖着薄被,脱下的衣服就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连手机都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在床头的空格里。 白浅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官澈就轻轻的在白浅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也就是说,这件事的背后主谋,就是阮俊熙告知我们的‘三巨头’。”杭一严峻地说。其实他之前就有些猜到了。 我没有迟疑,放下手里的内衣,抄起门后的网球拍,就往楼上跑去。 一直没有反应,痴痴呆呆的丁果果,忽然抬起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丁果果没做声,只是摇了摇头。她看着几步外正在说话的东方火焱和丁宁,奇怪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青水说的一些规则是某一些特定人制定的规则,就如战神传承者要与所有的魔王传承者为敌,要与一切邪恶阵营的人为敌。 “猪才会告诉你!”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回过身继续去看电视,不理他。 康凡妮看着欧阳怡又再度变幻的嘴脸,心情简直就不能用无语来形容,暗自观察了一下卫海岚,发现她表情极其淡定,心莫名的微微的放了放。 当然,她也可以在远点儿的地方先下车,再走路过去,但是……今天不是因为来不及了么? 被风聆筝拥抱在怀中的感觉,是那么的自然和熟悉,分隔了这么多天,仅靠着电话与视频,远远满足不了彼此的相思之情。 南宫璃花了点时间,将自己如何认识火门主,以及下界发生的事,挑重点告诉了他。 “老龚,龚大老板,你真偏心,你这么说就不怕得罪我吗?”于非蓝假装很生气的说道。 安心看着提起大长腿就往楼上走的顾璟琰,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璟琰……”拉长的声音,缱绻且带着点儿长长的尾音,听起来有点儿像是撒娇的感觉。 瘟神等众妖灵,降到内城,看到内城城门紧锁。瘟神发起瘟毒火。一招下去,一团巨大的带着瘟毒的火球,轰开城门。 rosr双脚离地,呼吸困难,她不停地拍打着沈沉的手,可都没用,沈沉的力气不是她所能撼动的。 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大伯娘还想撒泼,阿黄出来一汪汪,她就吓得屁滚尿流,拽着何红娟跑了。 “哼!若下次再犯,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说完,君逸风扭头就走,看都不看莫天成一眼,将剩下的时间交给这对兄妹。 伊侧耳细听,好像是祺儿的声音:不会吧,难道是丽莎带着祺儿跟了过来? 师父早就教授过弟子们,出了门派,外边人心险恶,防不胜防,何时都要留个心眼才好。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此刻他们真正要面对的事情,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恶战。 安亚近距离看清了那怪物的脸,虽然已经浮肿变形,但依然看出了一点父亲的影子。他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好强的念气化剑!”姜陵望向秦苍,顿时意识到这个看上去病怏怏的少年竟有如此实力。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什么就越会降临。和她预感的一样,貅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另一个令感到她难过的人:威尔。 然而,四人的警惕心都提到了最高,生恐一个不慎,就遇上对手,爆发激烈的战斗。 力邦抖了抖眉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直呼自己“主君”的名字了,但他来之前得到主君的叮嘱,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忍,所以,4部信士等级的力邦只能抖眉头而忍耐着。 说完,他伸手一翻,云淡风轻,就轻易抓住老者的手掌,将他按在原地。 长庭落心的声音弱了下去,害羞样子就像是一颗水灵灵的桃子,如果这里有男人,看了她这副样子一定会唇焦口燥的。 秦长宁不解的看着她,她虽然过目不忘,可是祭祀舞应该没有跳完吧。 蟹钳这样的美味,最好是趁新鲜吃,虽然可以放在储物袋中储存,但滋味定然是没有新鲜的时候那么好,总之是要逊色几分,未免有些可惜,墨七七想了想,留了三只以阵法为辅保存起来,其他的全部都洗涮干净。 他却是不知道,三兄弟奸杀完人之后逃跑,只把死掉的兄弟草草就地掩埋,哪里送去殡仪馆了? “秦长宁,我告诉你,我怀了三皇子的孩子,你要是把我怎么样,三皇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秦雪坐在地上,她一身红纱在地上散开,竟有一种凄厉的美,她抬头看着秦长宁,眼里带着蛊惑的笑容。 凌曜见她一脸心虚不做声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壮着胆子又去拉她的手。 游蕾听到广播里叫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果然,张锦绣知道了谣言的真相,知道是她就是让人传播那些谣言的人。 所以,当天,三大院线的老总就气坏了,他们认为,华谊兄弟背叛了他们,他们甚至还给王家兄弟打了电话。 按照约定,林达也把这部作品的改编剧本里的出演角色人选已经跟宫根透过气了。 毕竟海军的暴乱不能获得所有人的支持,实际上作为与德国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英国政府也并没有打算留下太多的海军。 “去吧,告诉君四公子,朕有要事问他,让他在西京再多留些日子。”说完又把目光放在了手中的那张纸上,眉心紧拧。 这次被方少南用了洁净术,那叫一个美,开开心心的蹭着方少南表示感谢。 【软弱无力卡】:宿主可指定一人使用,对其附加“软弱无力”状态。 当传送阵发展成熟后,银河灵族们大都知道外虚空毛都没有,也就没了探索的热情。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隔空交锋 “一招都接不下么……” 谷流风脸色一连变了几变,他也已经听说过大樊的威名了,但眼下却是第一次与其遭遇,那名灰袍青年实力不弱,之前混战时也和他交手过几招,与他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可面对大樊,却是一个照面,短短不过两招,就直接被击溃当场。 完整的武道意境,真正的极意领域,和武意雏形相比的确是天 特战队的马都经过训练,对霹雳弹的爆炸声早就适应了,倒是没有异常反应。 “魂还在吗?”苏云微从支票本上重新写下九百万交给莫天跃,可递了半天,对方楞是没有接过去。 面对两人的武技,他根本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宛如一尊不世战神。 刹那之间,化血魔刀之中居然涌出了滔天血海,血海在黑暗深渊之中翻滚回荡着,让暗无天日,毫无生机的黑暗深渊都变得赤红一片,血气森森。 “好!说的好,自己的酒,就是要靠自己!”神智有些不清的郁无命也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向尤里安示意了一下,然后,又是一碗下肚。 “你看见什么了?看见鬼了?”另外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放心吧教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明天的比赛,我们会好好照顾迪卡尼奥好穆齐的。”做为队长,海皮亚顿时点点头,向着老贝保证的说到。 “噢,知道了。”郁无命马上脑洞大开,开始yy:原来大陆上正是三国时期,想想原来世界的三国时代,一时间多少英雄豪杰跳入脑海,多少名将叱咤风云,一时间不觉热血上涌。 此刻,上方的天出现了一个洞,龙天和吴德从天而降,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氛围。 “呵呵,好样儿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男人的男人!好,第一轮,我输了!我愿赌服输!”她说着,这还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逃吧?”杨半仙终于想起了正事,刚才一见鬼神就想下跪,忘记了正经的办法。 春岚也被这母子决裂的一幕惹得满眼是泪,赶紧帮着口不能言的承儿跟林安笙解释。 内部并没有类似灵魂的存在,连魔力都无法感知到,硬要说的话,与不久前直视梅比斯的魔法相同。 “嗡!”公子的对手似乎相当的有恃无恐,率先出现在了比武台上,傲然的俯视着台下的公子,那模样相当的趾高气扬。 若说之前刘虎忠于宁家,除了自己是宁家的奴才外,多多少少有一些私心的。 “怕你没有胃口,我多盛了一碗,陪你吃,这样,行吧?”何紫嫣笑笑说,随手便把红豆汤端到冷然的面前。 “老公,你在这火海中是不是更厉害?”进入火海中一直不曾出言的蝶儿忽然朝着唐川道。 “师妹,霸天殿给我们的消息绝对不会有误的,我们霸天殿身为无边海的第一大势力,得到的情报怎可能为假?别忘了我们霸天殿的情报机构掌握在谁的手里。”最后一句话,男修士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怕谁听到。 听到惨叫声的蛇一陡然间站起,脸色大变,而就在他刚刚发觉不对要去查看的时候,“嘭”的一声,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管前世今生都作为一个纯粹汉人的章邯,自然而然也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体内旺盛的民族情绪迅速占领了思想高地,不由自主也跟着众人大声呼喊起来。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关注 恐怖! 这是包括谷流风在内,所有人遥望吴铭和大樊交锋,内心中涌起的念头。 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是五血五炼中的佼佼者,都弱不到哪去,皆是能闯过潜龙塔第八层,格杀半步六变的妖王的人物,实力都很接近六血六炼的门槛。 但相比起吴铭和大樊,却又都难以相提并论。 大樊武道意境全开,整个人大 中年人也不好受拳头已经发麻,暗中惊叹,没想到他的力气丝毫不弱于我。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大的沉闷的声响。似乎地动了一般。他们的脚下微有些颤抖的同时这边所在的藏身之处顶上的岩石间隙的沙土竟然簌簌而下。 虽是深夜,但普天同庆新帝登基及大婚之喜,又是元夕佳节,整个皇宫内依然烛火通明。 “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恶鬼的办事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的,如果修罗老大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办的话,那管理龙魂帮的最好人选必为恶鬼。”埃达同意道。 突然,一个男子狂吼一声,极尽痛苦。大家回头一看,顿时看见那男子七窍流血,痛苦的在地上哀嚎,只是片刻,就直接咽气了。 穆励诚很头疼,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做得不对,应该什么都和赵嘉佳说清楚的,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因为落魂石的存在,整个峡谷里面都有一股落魂风,这携带了一丝落魂意志的风吹拂在身,会让人感觉到灵魂发凉。 男人眉头深锁,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让他躺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她正要去客厅打电话,手腕骤然被男人一下子握住。 早上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她的额头上面落下了轻柔的吻,他分明是想要好好的爱她,好好的疼她的。 ”柳儿怎么可以这么和公主说话?“宁宝贝有点不明白,柳儿为什么这么排斥紫嫣? 我靠他仙人板板!老娘我什么时候成了公主了?还是个不值钱的平民公主?还从天而降掉下一个弟弟叫劳什子的向钱开?这也太搞笑了吧? 王浩这才醒悟郭老先生之前所说的价格是最终的销售价格,而不是他们的最终出售价格。 “她们都很好,她们会乖的。”叶君宜倒在榻上,向里侧卧着,闭上了眼。 向紫惜敏锐的察觉到了那凌厉的带着杀气的寒风,顾不得将嘴里的糕点塞入口中,手腕轻轻翻转,刚要准备用自己手中的糕点打落对方射来的武器时,向紫惜却惊讶的发现,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看我对一个其貌不扬的陌生男子如此的客气,当即露出惊疑的目光,还有人想要过来凑热闹,但是都被陈瑜、允儿以及一干我安排他们中的人给岔开。 众人等待着,谁都未曾说话,等到可欣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更加柔和,却增添了一抹清爽。 走的再慢,还是到了永寿宫,她几乎以蜗牛的速度慢慢向浣衣院走去。 走上前轻轻触碰了一下,虽然带着深深沟壑干燥的树皮看上去苍老,她却能清晰的感到破去这一层经受过风霜雨雪的树皮的旺盛生机。 没钱的人很难想象在日复一日令人绝望的工作日中,有人可以这么安然的吃茶游玩却不愁吃穿。 等接收完这些军事基地之后,他下一步的计划就是直接拿下美利坚官方的那些官员。 一来二去,这妮子直接把副驾驶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一举一动都很随性。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青钧 轰!轰!轰!!! 望月山脉中,吴铭与大樊的激斗还在持续,已然交战了足足半个时辰。 换做是谷流风等人,半个时辰的全力出手,毫不停歇的激烈战斗,体力魂力都会大幅损耗,就算还能支撑,也会逐渐显现出颓势。 但在吴铭和大樊这里,两人的交锋却看不出丝毫的疲惫,甚至战斗变得更为激烈,天穹之上雷光 于微她爹娘也是愣怔在原地,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晚上看到于微都饿晕过去了。 他们想走倒是可以走,但把船留在这里,万一丢了,可是要赔不少钱的。 曾佳没有去看沈涛,她感觉这人有些不可理喻,助理这些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吗? 幸而我们的星星是一只很乖很听话的幼崽,乖乖的举起双手,还含着眼泪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爸爸。 因为再长久的婚姻,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摩擦,也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满意。 其优势自然是火系与钢系结合所带来的属性优势,虽然四倍弱地面系,但如果携带道具“气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稍稍缓解问题。 幼崽刚刚探出头,还没看清楚爸爸的样子呢,货架就突然把爸爸挡住了。 “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敢来撒野!”邱若男冷哼一声,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冲到门口,一把将房门拉开。 柳漪澜一想到柳家一半儿的家业,就这么没了,她就肉疼不已,只想做垂死挣扎。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周明弈从椅子上面起身,准备离开。 这种三叉戟如果被一个普通的陆地上的生物所紧握,那么这个陆地生物可以在深海之中生活,就像是在陆地上生活一样的简单。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想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竟然有些痴了。 虽然都是交给系统进行处理的,他并不清楚其中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九宫神脉后三层,是绝对的禁忌之术,是当初神秘异域强者们竭力摧毁的秘术,哪怕是神族和妖魔两族强者竭力保存下来的,几乎也都是前六层功法,后面三层早已失传。 就在珠子出现的刹那,战逍遥借着那光线豁然看到一道虚幻的白色身影飘飞至面门。 下一刻,那名中年修士,面露惊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数道钢丝切割,化作了无数的碎块,散落一地的陨落了。 “嫦曦仙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李飞鱼激动无比的说道,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昂首挺胸,宛若打了鸡血一般。 既然伤都好了,为什么还要待在他陈府一步不出?像是刻意躲避什么,淡化自身存在。 “羞死人了。”孔曌俏脸通红,像是抹了一层胭脂,愈发娇俏,埋首在他怀里,都不敢看人了。 能让墨千琰如此到了隐藏这么优秀的天赋的地步,可见他之前必然受过这所带来的痛苦,仅仅这一点,就让陌凤夜心里生出浓浓的心疼。 吓得他们腿更软了,因为那笑容,微微勾起的嘴角,可真是和太子爷一模一样。 陌南笙脑中划过这个认知,刚想要靠近一点仔细去看看,千叶就一个翻身,用棉被将自己挡了个严实。 阴魂不明所以,却下意识的感觉容兮遗漏未说的话很重要,给薛心琪盖好衣服,他还保持着单脚跪地的姿势。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结束 “要不要把这两人叫过来盘问?”叶经理格外热心,一副想看热闹的模样。 雷辰老老实实的点点头,他确实是感觉挺奇怪的,好好的一家人居然由于沟通问题,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确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一段隐晦的意识传入高庆的脑海中,高庆虽说听不懂但是能够感觉到那声音的熟悉! 看着竹老六呲牙咧嘴一副讨饶的模样,孟起隐隐约约听到二人说什么公粮,任务什么的,不紧打了个哆嗦。 “咦,那跑车声好像就在这大厦底下吧,呵呵听这油门控制力度和声速,想必车好人的技术更好。”对跑车毫不陌生的秦宇无意间说道。 “我看这样吧,师弟,你将这啸天剑直接凝练扯真命秘武吧!”洞内,红锦思索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刚才还是看看我,顺便汇报一下处置结果,现在立马成了主要汇报处置结果,顺便打听罗毅的情况了。雷辰心里忍不住嘀咕了几句,这些政客就喜欢拐弯抹角,跟他们打交道一点意思都没有。 高庆惊讶的抬头看着自己的表哥,表哥这句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表哥已经知道了这个皇家二号是个陷阱,等着自己四人跳进去? 那个叫黎石峰的英武青年也是一呆,似乎没想到陆游这么不给他面子,当下脸色有些尴尬。 说完,王修就转身,朝着德娅餐厅的大门径直走去。他之所以那么决绝,是因为他此刻还处在感觉的羁绊之中。 一阵香风忽然席卷而来,雷天几人感受到这道气息,一个个闪了开来,就见冰寒和梓涵出现在几人的身后,梓涵依然是一脸的沉重,显然还是不知道王杰已经醒转过来。 “什么情况?”一时间,这四个字浮现在了苏东和海王的脑海里面。 洗手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问题是她从未伺候过别人,第一次动作难免生疏,却也并不害羞。 这些年来,哪怕每日锦衣玉食,可是对于她心中日夜所受的折磨来说,再好的东西也补不起来,也让她越发的消瘦。 “某已经准备好几坛腌菜给舅姥爷,乌家那里也会送几坛,某还以为你们不喜欢这东西,所以就没有拿出手”,李烨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向岩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有士兵来报李烨求见,向岩没有想到这时候李烨会求见自己,更没有想到李烨现在就在官衙中。向岩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不知道李烨为什么这时候求见自己。 李烨哈哈一笑道:“舅姥爷,刚才皇上下旨,封某为安远郡王,人逢喜事‘精’神爽,某能不高兴吗”。 名妓结识的都是上等人物。牡丹娘子很聪明,她借着这些人的势,终于摆脱了青楼老鸨的控制,虽然没有彻底的恢复自由。但至少,对接客,有了选择权和拒绝权。 曹幽香在家中,越来越飞扬跋扈了,只要提起刘苏悠悠,她就对罗墨愤怒声讨,让他越来越厌烦,可是岳父母就在一墙之隔,那边清清嗓子,就像发出了警告。 阿玖知道母亲喜欢安静,也就不再多说,拉着杜斯年跟顾怜影道别。 一点钟,两人前往济省电台,音乐台的直播节目从两点到三点,一结束,姜姗阑便赶回了宾馆,坐在床上,把电视调至娱乐频道。 墨赢之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她,见她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便轻咳了一声,吃起了面汤。 昨夜回到宿舍,方琼找了她,跟她说了李睁四个点的要求,还说了可能要付出的代价。 陈楚楚看到雁北云婷的那一刹那,就想立刻调转马头走人,奈何,雁北云婷朝这看了过来,以为遇到了救星。 秦眠今年二十五了,还没有恋爱,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别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 赌约输了,华璨易主,宁兰绕了一大圈,又要归于滚雪旗下,虽说宁兰今非昔比,已经不需要靠公司的资源栽培,即便滚雪高层也不太可能拿捏她这摇钱树,但就内心而言,不光宁兰极为抵触,李霞等人也是一样。 “那里我知道,那就是个窄巷子,不大,应该很好找,还有个皇途会所。”陈自成急忙说道。 我摆了摆手说道:“韩督军,我还有事处理,你自己去吧。”韩江复还想劝说,我接着说道:“要是现在不走,雨就要停了”吓得他急忙走了。 这么好的机会被自己浪费了,哎,真是不应该呀!刘星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 “道兄,你在干什么?”法正和尚疑惑的问向云梦飞翔,只见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按照不同的位置埋在了低下。 看到众位少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赶紧将他们邀请到特殊聊天频道中。 这个关婷婷只穿了一件内衣,随着她手臂地抖动,白花化的大胸脯在刘星的眼前晃来晃去。 身体稍微松懈下来,容琦这才发现,她刚刚紧紧地攥着临奕的胳膊,酒气散了七七八八,这样暧昧地接触,不禁让容琦感觉到羞涩,她松开双手。 秦寒月始终觉得人类世界有如被许多饿狼盯住一般,心头甚是压抑,便让隐龙与黑巴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房中。 看到玩家们已经全部退回到天下城内,我心中一松,道:“这应该就是最后的一波怪了!你们三个缠住那个吸血鬼,我干掉那个拿镰刀的幽魂后,就来帮你们!”说完我便立即放出狮鹫,迎着空中的幽魂飞去。 也许是因为身体的冻结影响了大脑的缘故,恩莱科居然施展起他并不十分熟悉的冰系魔法。 所以当公孙魃有动作的时候天神们一个个该喝茶的喝茶,该下棋的下棋,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全当看戏了。圣人怎么了?你不服?问问谁的拳头更硬。不打的你连天道都不认识他们就不用当天神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青冥峰主 “大晋修行圣地,号称千山万峰,绵延辽阔,据说比起北荒域一些属国的整个疆土都要更大一些。” 吴铭目光看向四周,观察着附近的环境,同时心中念叨一声。 而就在这时, 将众人带到修行圣地的晖日道圣,转过身来,看向众人,语气轻淡的道:“这里便是修行圣地的迎客峰峰顶,你们就在这里等候,能拜入圣 兰尼做错事,那你就罚他,可我违反什么规定了?为什么我也要被罚? 姜武他们找到了一处地下水流溶洞,深入溶洞之中,找了莫约半个时辰,便看到前方一方被刻画着上古阵法纹络的巨石。 保安看了眼夏心暖的背影,嘴角抽搐,什么品位,居然把鬼片配音当电话铃声,这要是大半夜,还不得被吓死。 可这种炮在步战中还有些作用,在骑战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在之前也从未看到明军使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偷袭。 说到这里,天启的声音一停,甚至不自觉的抬头向上方扫视了一眼,好像生怕被谁偷听一般。 胡强笑了笑:“不怎么样!我就是觉得,销售部这种甩锅的行为太可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呢? “臭娘们,你敢耍花招!”陈虎气的不行,抬手揪住夏心暖的头发将她往车窗上一撞,夏心暖被撞得头晕眼花,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眼侧流了下来。 不过洞穴魔奴临死前还是发出的呼唤同伴的声音却是传遍了整个隧道,刹那间一行人黑漆漆的前后方包括被黑藤覆盖遍布隧道的侧洞中都出现了大量幽蓝之芒,每两道蓝芒都代表着一只洞穴魔奴。 尤其是,公寓当中某个强大的怪物正在孵化,慢慢变强,在这个时间点每一个天赋对苏恒来说都相当珍贵。 萧织淼想重新站起来,她的大腿骨断了还没愈合好,又一屁股跌坐下去。 而玲月开始布下的“掩形匿气幻阵”,只是阵盘中的灵石变成了碎片,阵盘没有受到损伤。在临走前,萧安和玲月又回到原地将阵盘收了回来。 陈子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依旧深情的看着他面前的洛丢丢。 此时的陈子瑜,就像一头雄狮,一头极其护食的雄狮。可怜了陆明远,他只能天天守在外面,透过病房的那一扇玻璃窗偷偷地看看洛丢丢。 画面上,何以宁蜷缩在地上,脸上都是冷汗的不停颤抖着,那样子,对于厉云泽来说,太熟悉,以至于一看到,几乎瞬间,他就忘记了控制情绪。 当寇公子爬起身时,半个腮帮子高高的肿了起来,就连一只眼睛都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起身后的寇卓逸吐了一口血,血中还夹带着七、八颗牙齿。 裴怡玲惨笑着,语气中有着化不开的浓浓悲哀。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她只是咬了咬唇,任着泪水往下掉。 老将军早已经冲进了零族的包围之中,正是他的这种不怕死的品质,才使得他手下的兵万众一心,即便被零魂摧毁灵魂,也能在短时间内听从老将军的命令。 陆尘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13岁心智的18岁少年,哪怕曾经冠以天才的称呼,那现在也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如此可怕的境地。 “哎。。。那就等等吧,我就盼着刚才那一下东虞盟和炽血魔宗的人已经死透了。。。”墨涵叹了口气,摇着脑袋说道。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五年 没看,随着校庆的消息一经传出,校园中各个学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始布置,而一些提前的进入到了庆祝的院系之中,已经有了以往毕业的老生的身影。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一片广阔无比广阔的“高原”上,那高原依然是竖立着的,他耗时甚久在上面飞,却愣是没有飞到头。 “我是一个蒙古人,”鬼力赤说,“我不能做对不起蒙古的事情。”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表示自己要忠于蒙古。 “韩科长,现在的问题是夜市。我人微言轻,能不能把它变成正式市场,恐怕要你们这些领导多做一些工作。”老沈忧心忡忡,酒杯举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人家是如假包换的老华人,在约翰内斯堡工作生活多少年,想买特产用得着来开普敦?最让人担心的是他的身份,警民合作中心主任,和南非警方关系紧密,与中国驻南非使领馆关系更不一般。 陈寿最担心的就是谢行空三人背后的那些高手动手,这才以言语挤兑,果不其然,他把大义、立场往那一摆,巨蟹族的那位雷长老已是微微变了脸色。 望着自己对手并不逊色于自己的轻功,还有那奇异的装扮,张天赐在心中暗道。 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的秦观,发现丛念薇比他想象中的要老上几岁? 多特蒙德这边京多安和皮什切克新赛季开始之后就基本上没怎么打过比赛。 他跟省、市、区三级领导都能说上话,别说没确凿证据,就算有证据查他一样存在阻力。 季老太太向来喜欢一大家子一同赴宴,然而因为种种原因,现时家里人却是少了许多。 却偏偏亲自送来,这要是没点问题,莫雷可不相信这两个大人物会如此空闲。 一声宛如婴儿般的吼叫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让苏晓宁的双眼眼眸中,恢复了清明。 他们这些5星修为左右的修士,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去荒古神域狩猎,一个月后回来也挣不到如此多中品灵石。 周围的景色又变了,这一次蓝田置身于浴缸里,她身上不着一缕,就那么泡在水里。 叶清染有些嫉妒了,要说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苏芸芸自然比不过叶清染,毕竟这里可是叶家,但是白老爷竟然指明要让苏芸芸陪着。 “这衣服,姑娘带着吧,瞧你身上这么单薄,这冬天夜里可冷了。”老姬拿起桌上原本给儿子缝制的冬衣。 看到这么多期盼的眼神,波风水门原本打算直接开口,安慰一下众人。 危鸿泰受伤离开山时,遇见郭俊,受了计算,要不是身上有伤,他死后还好灵魂出窍。 成林挺的身法本就与李知尘同系一流,虚无飘渺,难寻踪迹。只是踏上一步后李知尘便跟上一步,长剑紧紧而随,仿佛随时可能咬下。成林挺身子一闪,手上一弹,弹开叶雅的弯刀,腰间一低,又闪过上官之的金锏。 不趁着他们现在你侬我侬赶紧溜走,难道要等走不了时,才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溜走吗!? “但是这里面应该也有一些是其他公司安排,或者是故意来捣乱的。”唐泽楷岩说的也不无道理。 “现在知道着急了,”林舟舟佩佩最,走到餐桌前,拿起一片面包塞在嘴里。 叶窈窕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在这种地方,恐怕连白天都没什么人会经过,自己就算留下记号,会有人发现吗? 白从鄂将钟相杨幺留下,以防上官云和柯青青逃走,他与陆荣翁、庄晏则告辞出宫。 见叶窈窕还算配合,豹子这才消除了戒心,干净利落地重新捆上了叶窈窕的手,再蒙上了她的眼睛。 上官云与杨青闻言哈哈大笑,萧莹莹也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贺芝仙更是仰天长笑。 “孤独长恨”脸上微变,手上长剑挑开,双眼环视周围,全身肌肉也紧绷起来。树影斓晖,风吹草动,尘土也慢慢飞扬起来。 “李婉就是我的姐姐。”指着孙铭,张萌萌微微有点得意,她很喜欢看到孙铭吃瘪的样子。 “那先皇驾崩之后,你为什么不去投靠他呢?”青袍老者这般反问道。 弑笙陌挑衅归挑衅,但也知道分寸,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不好在这里干涉。 血海出现,浩无边际,仿佛可以笼罩整个葬佛高原,血海之上一种神秘的虚影可以慢慢形成。 她心里不觉的想,难道,自己对慕夜黎的这点心思,有些暴露了吗。 这也没什么玄乎的东西,你一旦懂得太极拳的奥妙,这一招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龙玄盯上了另一种异火,丹塔之中有一道排名前十的异火,三千焱炎火。 一个武术家手底下有没有真功夫,从他演练的招式就可以看出来。 突然,乔楚邪手上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只发现阮绵绵捏着筷子用力敲打在他手背上。 也就是说,宁鸿远这个计策只有一定的成功率,即便他采用了宁鸿远这个计策,也不见得他姐姐不会死于非命。 这时,叶柠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来,听到游戏公司说要她去一趟公司。 “你不占我的地盘我干嘛和你打,你要打找黑鲨去,”章鱼一听对方不是来占地盘的,也就放松了,其实这家伙也不是像子云所想的那般弱智,它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威压,所以它退缩了,还想把这强敌引到黑鲨那边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任务 圣地。 主峰大殿,后殿。 这里是修行圣地发放各种任务的地方,也是修行圣地最重要的一环,一方面资源不管在何处都需要竞争,另一方面,无论武道还是道法修行也都需要历练。 圣地府库中资源繁多,宗师以下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基本都能在这里找到,圣地弟子们需要承接任务,获取资源点,再兑换所需。 感受到白芷晴语气中的坚决,陆天星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衣服给脱掉了。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讨好的看着艾尔,并且双手紧紧的攥住手上仿佛树叶组成的卷轴。 “在灵泉山脉之中鬼鬼祟祟的窥视本公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过去,将他们擒来,若是敢有反抗……杀!”那位公子冷声道。 “什么?”听到了崔昱的话后,赵其方浑身一震,然后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崔昱。 围绕古树,一场大战不期而遇。双方二十来位主神,上千名神君级强者大打出手,枝飞叶散,乱石飞滚,断肢满地,血流如注。 而与此同时,迪伦梅尔还没从刚才那一击之下缓解过来,大量的黑红色狱火已然包围了上来,如果不是迪伦梅尔豁尽全力爆发了神力,强行打开了一个出口,那么他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艾尔身处半空无法借力,那些蔓藤和根须又来势汹汹,却是根本无法躲避。 她的嘴角还粘着几颗饭粒,看来她将刚才吃的一丁点儿食物也吐了个干干净净。 宁凡顿时一惊,他终于明白,叶柔之所以来这里,应该跟她梦里遇到的B事情有关了。 杜里正郁闷的除了梅童生的续弦,就是梅秀才再次入赌场。梅家的地已经卖完了,梅秀才没有了银子,谁晓得又要闹出什么笑话。 陈铨只要向他汇报了,这事情就不只是市政府的事情了,他当然就名正言顺地插手。 “省武者联盟。”林无敌知道爷爷问的是把妹妹害成这样的凶手,于是回答的极其干脆。 妙树界主正与玄觞界主、心幻界主等人商量着什么。林峰一下子就见到了三位中千界主,看玄觞界主的样子,似乎也已经完全恢复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秦梦怡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和委屈,尽皆烟消云散。 桂二奶奶就怕梅氏掌握不好分寸,让桂重阳心中不喜,所以此专门嘱咐一句。 一来二去的,梅氏姑侄也看出来,桂重阳不仅看着比同龄的孩子单薄,也确实虚了些。 不过下一句,老者虽然气势依旧,但是气场明显弱了不少,甚至让王铮有点想笑。 “哈哈……你们都要我的剑,那么几句手底下见真章吧!剑十八……”圣灵剑法可是独孤剑的成名剑法,甚至说是整个风云之中都算得上的排在前列的剑法,到了最后剑二十二,剑二十三,可是强大无比。 那王三儿十五、六了,比桂重阳大了一节,可还是老老实实叫了一声“三哥”。 当年的男人是真的不屑于说这三个字的,但是现在,像是在弥补过去一般,她可以一遍一遍的听着他说着这三个字。 猴子竟然在黑龙会的窝点大和洋行的院子里打死三个枪手五个巡逻兵,而他们连猴子和竹青的影子都没看到。紧接着,在县城多处都有鬼子被击毙,同样看不到猴子和竹青的身影。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地渊世界 互相交谈熟悉了一番后,吴铭便随同楚宸等人一起动身,赶往荒芜石脉所在之地。 地渊。 相较于景邺城境域时,因天地动荡而形成的地脉裂隙不同,修行圣地所谓的地渊,是真正位于地下深处的一片浩瀚世界。 其本身位于三千丈之下的地底深处,和地上世界基本算是隔绝开来,除了一些特殊的通道能够往来穿梭之 在别的公司,老板都是不允许下属在公司里讨论彼此的工资,所以宋朗也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说错了,而且工资比较隐私,他也不好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孟柯已经疯了,而此时,孟柯也迅速打开微博,找到了挂在第二热搜的“哪里不会点哪里”的热词。 可之后,叶玄在学校门口一击之下就击倒了前来挑事的黑帮大佬;在新生军训时,叶玄都没怎么动作就打败了在军队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教官。 见她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还有些害怕,立即上前,一边抓住她一个胳膊,踏空从后跟上了陆尘。 “方少侠,你觉得这叶孤剑如何?”在不起眼的一处,九头蛇低声询问道。 陈楠心念一动,全力催动神力,天荒神龙铠上面光华大作,体内混沌之力滔天而起,形成至强防御,他身体之中,五行之力运转,生生不息。 当时的自己,乃是无我至尊,一心追求武道,所以,并没有参与争夺三生石的事情,若是当初参与,三生石,必定乃是囊中之物。 正因如此,她才会觉得眼前之人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一个君怀瑾,但她又能肯定,眼前之人定是君怀瑾无疑。 众星走红毯的视频惹得粉丝们高·潮连连,不管是哪个媒体下面评论数都有成千上万,稍微名气大一点的更是上了十几万的热评。 叶子舟眯着眼睛,兴奋难忍的一笑,立即走上前去,弯腰伸手,抓向了勾魂刀。 “原告方控告我当事人杀人,杀了舒蒙,可是这人明明还好好的活着,这杀人的罪名又从何而谈呢。”霍焱彬一脸俨然的态度,眼神精锐。 即便今夜,季锦江带人从这春满楼出去了,也仅仅是留给季莫两家一个颜面,若不顾这些,骑兵卫完全可将春满楼给翻个底朝天,就算最后什么也找不到,派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季锦画也出不去。 明亮奢华的大厅里,席南星坐在沙发上,面容阴郁地盯着面前茶几堆起的礼物山。 无奈的是她们编了骗局骗到了韩宇哲,而韩宇哲又这么情深的深信不疑。欣慰的是,韩宇哲决定出国,那么就代表着他有时间可以去忘掉颜朵儿。 “你是不是觉得希科尔屠杀是学长做的?所以学长现在遇到金融危机,你也不帮他?”安歌问道。 “你去忙你的吧,记得早点回来。”冷若冰决定等李白回来时,给他一个惊喜,她要将那首歌完全学会,不看歌词,而且她还准备自己编一套舞蹈配这首歌。 明前回到房间叫来雨前,简明扼要地对她说:“公主不善,她宠信你是有很深奥的目地的。我目前猜不到,也保护不了你。说不定她会再开口要你,我就不能再拒绝了。这样,你还要跟她走近吗?”这是她最后劝她了。 偏生冷若冰这样的新人,根本不知道拥有这样一位大导演的名片,代表着什么。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吴铭出手 驻守荒芜石脉,一晃就是八天过去。 这八天时间里,石脉附近基本上是风平浪静,偶尔有一些妖魔接近,但层次都不高,或被方哲等人随手灭掉,或是感知到楚宸等人的气息就不敢靠近,直接远远避开。 吴铭在这八天里,也是元神呆在伏魔界中不断磨砺修行,虽然缺乏对比,但他如今的元神比起同层次的六炼道修要远强许 无论老韩怎么解释这孩子是捡的,对方也不愿意相信,发病还把摊子都砸了。 袁楼村西面五里处的黄土坡上一座大唐的标准军营已经建造完毕,土木围成的营墙并不甚高大,但也有最起码的防护作用,毕竟这里是长安而不是在边塞。 他这一说,所有家丁都打起了精神,摩拳擦掌,如果再卖出那么多瓷器,就当作是他们的工资也不是不可以。乔公也放任他处理,真心卖好了,这些钱真不算钱。 “去将名字写在上面吧。”金袍老者看向通灵石碑,深邃的眸子带着慧光,脸上有着笑意。 程露露难捱的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色,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考到京城来上大学。 乔十八这时却是想起了一首古诗词改成的歌,赠给周瑜,那是再好不过。 喝完一大碗浓浓的鸡汤又啃了一个大鸡腿的王兴新总算是补充了一些体力,他端着那温度正好的银耳莲子羹便去亲自给躺在床上的长孙秀送去。 又一道声音在离央的心间回响而起时,围绕着他的八个光点倏地发散出柔和的光华,下一刻竟是化作八道神态各异的身影。 余昊呈半握拳,大拇指瞬间变成了深紫色,隐隐伴随着滋滋电芒,灿灿生辉,让人目眩。 这是原有的故事的轨迹,但是有了弗拉德的干预,按理来说,原有的发展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艾尼路那个家伙依然在月球遇到了这几个机器人,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了。 四百多土匪打三百多鬼子,双方打得势均力敌,一时间倒是谁也占不了便宜。 零一老头将握剑的右手张开,黑色的长剑如同阳光下的晨露一般,迅速地化作一团烟雾消散。 他看起来比失踪前高许多也壮了许多,此刻已经完全是个成年汉子模样。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白色的火浣衣,不过现在显得短了些。一把脏兮兮的长发随便在脑后挽个抓髻,用的居然是根长长的带青叶子的树枝。 当众人以为那强大的一击又做无用功之时,那原本连战技都轰不开的光幕轰然爆碎,强大的一剑猛地轰到那图腾柱之上。 “你不是人?你也是鬼?”白木杨退后一步,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有明显的恐惧。 萧天痕望着他,一字一顿认真说道:“凤浅歌去了龟兹大营。”那么聪明一人他就想不通为何这个时候傻得去送死呢,她死不要紧,四哥怎么办? 萧飏剑眉蹙起,压下心头狂涌的思绪,回道:“孙儿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以孙儿知道,聪明如他深深知晓这一番部署夜家和苏家要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游飞的眼神一直盯着罗伯特,丝毫不见放松,搞得罗伯特心理压力很大。 满宠面色有些黑,可见饱经日晒,一双眼睛并不算大,眼间距却宽阔的很,令人产生一种畏惧感。 天气依旧阴沉,但是来到体育场观看最后阶段比赛的观众,却是爆满。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动荡将至 华贵妃一向跟皇后不和,今日皇后娘娘的千秋节,贵妃娘娘也不曾出席,这个时候来,显然不是祝寿的。 我呆呆地抬起了头,思绪忽然清楚,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抱着金夜炫,“额…没事…刚才脑子出了点问题……”说着,缓缓地松开了手。 沃克坐在了蒲团上面,他疑惑地闭上了眼睛,等他静下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大脑里多了一个场景。 “呵呵。”金夜炫笑了笑,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个组织竟然会和自己惹上了这复杂的关系。 冷妃雪单手撑头,若有所思地到,“我能得罪什么人呀。”脑海中浮现了鬼面罗刹的身影,冷妃雪摇摇头,把他甩开,她怎么想到他了,真是的。 事不宜迟,叶逍遥不再怠慢,耸了耸肩后的巨物,开始朝着北方,一直向前,大步行至而去。 年底的时候,各班举行了联欢会,这一次的联欢会是高中三年来的最后一次新年联欢,在12月31日的上午举行。 等到交流生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特意打了通电话叫凌辉开车接我去取通知。有求于人,我上天入地把凌辉夸了一通。 赵蕙又找出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裙子,装进了一个行李包里,还带了一些必备的洗漱用品。准备完毕后,赵蕙便告别了爸爸、妈妈,和李振国一起走出了家门。 “买下来了,花了一百万晶元。”赵河的声音很冷,冷到想杀人。 杜绝分出了一点细微的内力,把它像针一样,一点点穿过了隐脉的位置,来到了必经之路。 旁边的胡亥可没心思喝酒,他是完全扑在了菜肴上。连饭也不食,大口大口的啃着鸡腿,炖煮的是相当软烂。最令他欣喜的还是烤鸭,吃法更是他从未见过的。 科尔森向空天航母汇报了这个绝好的消息,但是那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复,只有沙沙的声音在耳中回响,他的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毕竟,克莱尔有着充足的自信,只要给他时间,哪怕现在是垫底,时间足够,成为整个王国最强大的男爵也不是问题。 看着床上的南怀,前一刻还一脸自信的苏璃月,忽然就垮下了脸。 “喜欢吧,这可是杜勒尔养了好久的,还没投入使用,这次让给你,真是便宜你了。”伊兹奸笑的说着。 当车夫顺着蜘蛛网路左拐右拐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后跳车就向远处逃跑。 相反,先让他们在裹挟营中,看到前方将士人人立功受赏,激发他们的血性和勇气,让他们在潜移默化中愿意加入这支军伍,愿意为这支军伍出一份力,更愿意为自己争一口气,那样才会彻底融为己用。 不爽,莫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想必是受了维尔敏的影响,还有汪宇,那汪氏企业的公子哥,他们那些有钱人呐,都比较精通处世之道。 见到情况冷场之后,妖族五帝的青龙帝君,朱雀帝君,白虎帝君,玄武帝君,以及麒麟帝君,目视一番之后。 艾赤翔几乎是与莫树栽到了同一个位置,可这一撞,反而将莫树的赛车顶回了赛道里去。 那白雾起作用了,四周的空气就像是被点着了一般,突然就“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不过本就赶时间的狼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原本电影中立马答应的教授也许是因为之前陈嘉的话,此时的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可惜,莫树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留给mk7车主的,仍是那个失去了往昔风采的落寞背影。 我的灵气什么的,对这些黑漆漆的蛊虫什么的,能有用吗?对此,我是表示怀疑的。但是,就算是再有怀疑,我也得把灵气释放出来,试上那么一试。 还是先完成这个邋遢大王冒险记世界的冒险吧,到时候就可以强化到兵级下品境界了。 牛勇,后金双方骑兵交汇,后金方面前来阻拦牛勇他们的本就不多。再加上周显那边的箭矢又清理掉了一部分人,此时人数更少。他们哪里是牛勇他们的对手?弯刀所向,一个猛冲便轻易而过,直直杀入后金对阵之中。 众人脸色各异,有的不屑,有的激动,更多的是不解。他们彼此窃窃私语,使场面顿时显的有些糟乱。 明月的光辉照耀在河面之上,给翻滚的浪花披上来一层朦胧的面纱,看起来无比的神秘。 胖子见洛河彬不愿搭理他,大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独自一人又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魔尊的摧心掌击中僵王之后,僵王的身躯已经出现了一丝淡淡的裂痕。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魔潮 半月后。 荒芜石脉外部。 楚宸手握长刀,浑身气血升腾,武意凝成实质,随刀而行,一刀又一刀轰击前方。 但见其前方,一头通体雪白的狼妖王嘶吼连连,不断与其交锋,一身妖力已经达到六变巅峰,甚至都开始往七变迈进, 方哲、李陵等人也都在全力出手,轰击各方,他们所面对的也全都是一头头六变 父母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没考好所以哭,怎知是自己积累了12年的愧疚一朝爆发。 在观紫家大院内,现在已经有无数的紫家之人倒在他们气息之下,许拾他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尽管没战,他们身上却尽数是伤。 昊焱听到有丹炉拍卖立刻来了精神,仔细的看着拍卖台上,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把物品拿出来,但是昊焱可不想错过机会。 没过多久,林佩茹和阎王手两人来到一处用乱石垒砌而成的石堆前,那堆乱石用四块水晶玻璃围着。 阎王手知道,唯死不救是口是心非,这都上百年的时间了,他从来就没有见唯死不救贪生怕死过。 “算了,跟她慢慢讲讲我和她的以前,希望她能想起来”昊焱无奈,只得开始慢慢跟凤灵儿叙述着二人的过往。 6月7号,也就是在今年高考开始的那一天,雨师妃决定启程返回深市,叶倾得知消息后,亲自来到燕京国际机场为这位唯一的异地大将送行。 风灵儿头低得更低了,心里既害怕,又羞涩,不知道如何跟自己的父亲说。 毕竟霄天如今乃玄皇,即使是十分一不到的实力,可依旧强横无比,面对韩若冰极强的一招,他与韩若冰直接持平,爆退十几米。 简约清新的北欧风格,窗明几净,白绿格调的装修让人心情自然而然放松下来,素净的窗帘旁边,摆放着几盆绿植,衬着落地窗外蔚蓝色的大海。 这里竟然真的是一个远古泰坦的身体内部,而且似乎还隐藏着远古泰坦一族与神界不为人知的故事。 宁馨儿虽然满腹疑问,可见到朱砂这般凝重的神色,也是没有细问,当下立刻同其一道开始折途而返,向着万朝城的方向进发。 “看你惹的祸!!!”樱一转头看向面前这个淡雅如风的少年,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如果不是他,她早就爬上去了,又怎么会发生这种破事? 他们这段时间,各自都想过办法想要解决这件事,有去过庙里求助的,也有去天桥下找所谓的大师求救。 夏菁菁看着她不为所动,反倒是显得自己这样刻薄至极,心底暗恨。 而琼玖跟竹签男则像是祭品一样被很随便的绑了绑,然后又被王灵韵很随便的丢弃在那个……看起来就搭得很随便的台子上。 于是,夏浩宇迅速的打开车门,我一个翻身便拱了进去,夏浩宇跟在了我的身后,迅速的挤了进来。 走了没多久,众人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碧绿的湖泊,而湖中间的湖水已经向着两边退开,露出了湖底那一串长长的阶梯。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到底……他还有多少秘密? 那幕后之人也是十分狡猾,在之前被李欣探测出位置之后,那人就迅速的转移了方位,如今,李欣再探查刚才的地方,那人已经消失无踪,李欣需要重新探查才行。 姜直树与这位岳父的谈话内容是:他要走,可能回不来了,以麻理的脾气必须得让她先平静下来,时间治疗伤口的良药,他会努力回来。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真我法相 “来了!” 方哲眼眸中光芒一闪。 楚宸等人也俱都扬起了各自的兵器。 远处。 一阵阵怪啸混杂在一起,但已经逐渐能够听清其中一部分洪亮些的声音。 “桀桀桀桀!” “是人族的武者,还有人族的道修,哈哈哈哈哈,美味!都是美味!”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一张 可惜国米也没有看上卡瓦尼。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看上卡瓦尼,但是布兰卡认为巴勒莫疯了。卡瓦尼那点实力也敢开口要一千两百万欧元,因此布兰卡拒绝了巴勒莫的推荐。 瞬息间,魔族神通魔祖之杖狠狠的轰击在五彩光盾上面,五彩光盾一颤,差点破灭,但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不过李凌天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众人顺着脚下的石子路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蓦然出现一幢十分宏大的花楼。 李凌天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全身的气息散发出来,半神境中期的修为境界,但是却发出了超越半神境的气息和威力。 墨夜没有给与任何反应,威尔森不知道自己时不时猜对了,可是在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并没猜错。 然而,还不等剑气贯穿那些青翼雕的身躯,那些青翼雕,皆是戾鸣出声。 第二日一早,方仲收了镜旗,其地阴气自消,这才出门去和马友德等人相会。 齐掌柜从内堂里又唤出几个子侄来,不一会就将分工做好,使整个药堂恢复了秩序和效率。 奥修斯看着希瑟的出场,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不动神色的抿了一口酒,长得如此美丽却不愿意参加颜斗,真真让人觉得有些可惜了。 三层多高的楼房,纯法式那种温和优雅的装潢,光洁的杏仁色地砖,亮得几乎能映出人脸来。沈幼芙恨不得现在就换上一双高跟鞋,在这样的地面上走上一遭,听听那只有上辈子才能听见的高跟鞋的声音。 肩上扛着一个冰山美人,江星一直来到边郊才止住了自己的身体,夜色宁静,当夏冰心嘤咛声传入他耳中,顿时又被他击晕了过去。 哪怕被抓了之后,他也能重新表演一遍之前被警察带回来问话的对白。 眼看着谢尔德的血量即将见底,就在这时,吉尔伽美什的眼中闪过一抹金光。 直到最后,嘻哈得意洋洋地说到自己把程松踢下飞机,更是眉飞色舞,丝毫不顾程松飞毛腿扫射,边挨踢边炫耀,上串下跳,乒里乓啷,听得薄青儿哭笑不得。 听起来好像男生的名字,难不成是莫时凛远房亲戚什么的。要在莫家住一个月,好像……还挺长的。 所以,大家索性不再考虑这些,分出点人手看管仍然被捆绑的那些守望者们,然后大家开始修整,等待艾奇的军团以及准备埋伏古尔丹。 远处的一栋教学楼的楼顶上,蒙住少年右眼的绷带已经被解了下来,三个勾玉在他的眼中缓缓地旋转着。 其实这场戏最危险的是龙哥,因为在剧里龙哥还是要待在桥柱子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爆炸的位置和他的位置又最近。 “不知道!”程松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这薄青儿明明是个反派角色,跟他更是有很深的梁子,可他却莫名有些不想收拾她。他这时候都不禁怀疑,难道自己中了美人计? ——也对,他们家王俊青的新戏就要上了,这个时候青团的战斗力实在是可怕。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战后 “底蕴总算又补充了些。” 吴铭斩灭十一尊地渊邪魔后,心绪也是变得从容了许多。 实际上地渊邪魔很难彻底灭杀,尤其是在魔潮之中,击败容易镇杀难,但这对于拥有黑帝伏魔图的他来说,却算不上什么问题。 对如今的他来说,即使伏魔图中没有邪魔之力的积蓄,他也一样能够召出镇魔盘的投影,而镇魔盘对于 “可惜?可惜什么?“殷羽儿见杨易说话阴阳怪气的,有些不屑的问道。 季寥让白子虚先离开,通过魔种,现在季寥对于白子虚接受到的波动感应更加清晰。 那名黑袍人虽说在对付烟雾怪兽,但是对于危险,有着惊人的警觉。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1974年,许氏兄弟主演的电影鬼马双星上映,许贯杰的同名专辑发售。电影大卖带动专辑热销,专辑热销又激发了电影更加的大卖,两者互相促进,由此拉开了香港粤语流行音乐的序幕。 这一杯他不好意思逃了,毕竟人家丰志业算上之前一起的那一杯都喝了五杯了,没办法了,一咬牙,一闭眼,一样脖子,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牛新华叫牛新丰把枪扔了再过来,是因为他这傻/逼弟弟双手握着双管猎往这边跑的姿势太容易让人误会,他怕人真的误会了,一枪把他弟弟给崩了。 这明明是兽人战士的技术好不好。留下心中的疑惑,楚羽也没有问老岳,这个时候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在过去,若是想要晋升为炼气阶段的武者,也就是所谓的武道先天,那种难度是惊人的,说是万中无一也丝毫不过。 玉醐循声看,距她不远处的一个饭馆门口佝偻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伸手向饭馆出来的那个伙计乞讨。 “我记得车上应该有电脑的吧?”楚羽想起苏雷尔的那张车上装有车载电脑,应该马上就能看到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了吧。 早知道,我就该在清一色的裤裆里补一招,不过这样一来,我恐怕要洗几天几夜的手。 普娅脸上的开心越来越盛,她有些害怕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双腿和脸蛋。 将松了的绳子朝身上绕了饶,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上,谁知道来的是谁呢。 反正哥哥们又有了冥王血,就算李伯伯他们怨气再次加重,也干不过她给出去的冥王血。 说来,这第四天的海选,周天明和吉雪菲他们那边,是又选出了一位合格的素人及一位备选的。 霎时间鲜血喷涌,贵族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而手中匕首却是被血色所染红。 放射完射线后,这颗暗球在圆周运动期间并没有消停,不断的有行星,陨星甚至是恒星跌入这些暗粒之中,暗球的体积,也越来越大。 因为单从外形来看,林翎实在是太普通了,根本就没有半点明星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郑经又看到了那个冷漠孤高的机械维修会少东家形象。 崽崽注意到结界外百米处已经聚集不少人,而且那些人手里还拿着话筒摄像机之类的。 风逸无法相信自己面前看到的这一切,十八层地狱明明只有一个,乃是真正的轮回系统当中的一件,可是在这里为什么看到了十八层地狱。 叶秋大概猜到让人一直顾忌这嫣然和周围的人,所以才没有让晨风和他摊牌,所以他也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回返 为了这个目地,这些人竟然找上门来。而且,看他们的意思是不达到目地,就不想让飘香酒坊开门做生意。这不仅是欺人太甚,简直还是无耻至极。吕香儿听完黄川所说,脸色未变,心里却是要冒出火来了。 同样的一剑,经由不同的宝剑使出,滂湃的天元力在空中猛然炸开,无数颗银色的巨大雨点,劈里啪啦的向着黑龙的身上,嘴巴落了下去。 看着追踪之矢在空中的轨迹,我不由的笑了,已经锁定了神族骑兵,还怕它跑了不成。 乡领导、校领导们因为是面对记者和乐同学,看不到礼物正面,但是,从礼物的形状看,猜到有可能是装裱过的绣品之类的。 市局刑侦支队主要领导都在市公安局这栋办公大楼办公,支队下属的几个大队另有办公场地,赵萌萌主要负责内勤,因此大部分时间也是在这里办公。 \t“就今年吗,能不能缓一缓,明年怎么样?”秦风厚颜无耻地开始跟霍月兰讨价还价,露出一脸的流氓相,这幅德行哪里还像一个常委副市长,让霍月兰真想一个嘴巴子扇过去。 这一次林长青也是不敢对陈琅琊有所怠慢了,虽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出手相救,但是至少现在就连卢定峰都是一筹莫展,而且与公安局长分庭抗礼,他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鹤轩,大头这人还真不错,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虽然他一直有事瞒着我们,不过这人可以相信。”大手看着大头说道。 “呵呵,我说的不是这个塔!而是我的一样法器!”天生笑着解释道,九霄塔虽然目前只有一个空间,但是这个空间的面积几乎是无限大,自然能够容纳人了。 卫煜直接被章海澜带走了,临走之时,陈琅琊依旧能够看到卫煜眼中的留恋跟不舍,身不由己的痛苦,也让陈琅琊颇为心酸。不要说卫煜,即便是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他却无能为力。 锦瑜想,她真是豁出去了。明知道宋锦云在看,也许两个哥哥也躲在哪里看着这一幕,还有那位林公子,他可是外人,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可她还是做了。 “梁天王的入梦大法,乃上古之时所留下,神妙无端。现在也就教廷方面和类似的手段,可以让人找到共鸣点。恭喜沈大先生。”左婷推了推眼镜说道。 寻思她爸骑车驮她冻够呛,想要先让她爸烫烫手,结果就啥都瞅着了。 从朱青芳甩出的袖袍之中,掠出了一道劲气,狠狠的拍打在了姜慕芸的脸上。 “那依你说,国家开发矿山是错误的吗?”邹秉政语气和缓了几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的东西似乎比自己更远,他说自己是老落后、老不要脸,莫非真的有什么深意? 周华眼神有些迫切,显然他问唐逍的利润情况,就是想知道唐逍有效的业绩也就是公司利润是多少,按照一般情况,八十万的业绩,公司的利润在三十五万到五十五万之间,不同的产品和服务,利润是不一样的。 当看到院中那雅致的布局时,眼中不可抑制的升上几分艳羡之色。而当她看到院中那个恣意倚在石桌旁的男子时……眼睛几乎瞪圆。 “你可以去查工作台账,看看我老毕是不是那种会违反工艺规范的人。”毕建新的脸也沉下去了,对方分明是在质疑他的工作态度,这由不得他不恼火。 “我们一样。三姐,我也不喜欢你这性子。总是认为自己该高高在上,任何人都该把你捧在手心里。其实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不管我们要得到什么,都要有所付出的。 滑下直升机之后,特种兵们迅速组成了环形防线,掩护其他队友滑降下来。 “这就是得梅因和纽波纽斯特,看到了没?如果你要是比那种战斗力的话,这奇耻大辱估计也就扶桑和山城能比了。”肖宇航将两位舰娘的立绘和大破图点开,对杨河说道。 人族和妖兽的对战,百年千年来从未停歇过,若是面对的是妖族,或许陆飞则无旁贷,只能尽力拼杀,因为这是千年以来,人族和妖族结下的仇怨,根本没办法改变。 这个房间中至少已经汇集了两百多人,一名首名的弟子看着向闯前来,连忙笑着,一张脸走了上去。 朱沐瑾一边又给她灌输了一堆他们这个复杂的世界的普及知识,一边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另外,首领定下的指标,隧道必须满足重载火车双线并行的要求。 几艘多鲁夫部队的飞行器在头顶呼啸而过,躲在瓦砾堆下的一个男子压了压自己满是灰尘的头盔。 他从没有在前线待过,也不知道前线星球的人究竟是什么心态,但是今天这年轻士兵的一句话,让周凯根本无言以对。 妖族大军和魔族大军也分割了成了三份,攻陷了一座星域又一座星域,也逼近了三大星域战场。 大步向城外而去,依然没有显露丝毫的神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般。 当他走到刀架前,发现刀的种类也是不少,什么鬼头刀,柳叶刀,双刃刀,短刀、长刀,各种刀都有。 王崇阳没有说任何话,此时悍妻也感觉到了,似乎自己的这通话,让自己男人脸上无光了。 他继帝位后,封句芒为木正,蓐收为金正,祝融为火正,玄冥为水正,句龙为土正,合称五官。 那些散修有的都修炼到灵圣了,连一具分身都没凝聚,由此可以想像天道石与血精石有多稀缺了,向林语梦回了消息,决定让苍云去挖。 只觉得天往下沉,吓得个个失魂落魄,全无了主张,各路神仙纷纷向玉皇大帝求援,你一言我一语述说着当时的感受,一时间凌霄殿内沸沸扬扬、一片哗然。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元神七炼 数月后。 洞府深处。 吴铭盘膝而坐,整个人宛如老僧入定,他的元神聚敛合一,于眉心泥丸宫中定心。 此刻他的元神便宛如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这琉璃盏中盛放着幽幽魂滴,已经几乎趋近于装满,或者说距离装满只差一丝,单凭感知甚至都很难察觉到差别。 唯有吴铭自己,能够感受到他的元神,距离 原本裘永思要让它神魂俱灭,犯下此等大恶,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再给。但猱妖苦苦哀求,最后出卖了妖王獬狱踪迹:果然就在长安。 在靠山宗弟子一般分为四类:仆从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 “刚好临时有事回一趟家,还习惯吗?”林宇瀚当然看到了储凝发红的眼圈,但是他却视而不见。 这鬼火本就不是以灵气和正气施展的,因为创造这个功法的本身便是一位鬼神,鬼神是阴神当然也是没有肉身的。 赵郯力大,身边三四个同僚都拦不住他,一柄大剑已然抽出,冲着徐阳就来了,徐阳并不在意,别说往日里也并不怕他,今日得奇遇,体力、内力都提升了,尤其内力更是提升超过一倍,话说平A都A死你信不信? 这熊妖当初是鲤鱼妖招进来的,安禄山挥军南下后,阿壮四处攻城,熊掌一拍死一个,立功甚伟,更吓得好几座大城城守闻风丧胆,未战先降,遂得安禄山赏识,赐名为“安禄壮”,协同梁丹霍等妖一同充任指挥官。 阿七知道是时候,慢慢给陈楚默透露东哥的底子了,毕竟自己是真心实意要交陈楚默这个朋友。 “宇瀚!”储凝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即便闭上了嘴,苍白着脸起身、想逃离,却被林宇浩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于是阿泰与特兰朵再次离开了长安,余莫日根与陆许留守,其间他们一直等候朝廷动向,并观察着杨国忠。李隆基于八月决定先召回安禄山,安禄山自然不可能来。 “哟!”苏辞高呼一声,随即开口戏谑,“诸位掌门也挺有本事的嘛,那么多魔影都困不住你们,真是厉害!”池渊和蔟敏见势也施法收回了剩余的魔影。 又是一支箭朝他飞了过来,明显有点歪,但他还是象征性的侧了侧身子,然后射出一枪。 讨论半天,出版社最终给这本诗集定的版税率,或者叫给曹志强的分成,是百分之六。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至尊法则之力轰在虚空之中,顿时打开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秦源头顶气旋缓缓散去,他双目精光一闪,骤然看向血柱,收敛鳞片,急速冲了过去。 就算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炮手,听着赵军这个战绩,也不敢说三道四,只能竖大拇哥。 “豫亲王多铎和阿巴泰贝勒爷,都是一等一的悍将,有他们在,确是万无一失”靳良玉抚掌大笑道。 “那就多放点辣椒,我喜欢吃辣椒。”楚隆随口回答,并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任我行点点头,看向徐浪,感觉自己有什么问题忘了,但是坐在这教主位置上面,几百件事一并过来,让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摆了摆手,看到了徐浪和任盈盈两人并肩离去。 “我这就去劝爹,兵荒马乱的,还是不要乱走。”宋士意马上有了决定。 能量蜕变的精灵,秦源对战过不少次数,但自己的精灵可还是第一个。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伏魔界的变化 突破元神七炼,除了感知中的天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能看到曾经看不见的东西,感知到曾经无法感知的东西之外,更纯粹的则是吴铭的元神魂力的变化。 他的元神宛如一个容器,曾经装满了水,而现在整个容器仿佛被打碎了重塑,变得更为坚韧,内部的水却减少了近乎三分之二! 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元神魂力,比起突破 “赵宇扬,你老婆从哪儿知道这么些东西的!”司空晗蹙眉打断了齐漓的话,冷眼看着赵宇扬。 “哈哈哈哈,清泉这个家伙,居然把这个东西给你了。”李二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不谙世事的袁琳夹着自己的玩具,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凑到一边看。 白色光芒笼罩陈泽的身体,等到白光消失,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寂空三人身为修武院弟子,自然明白林山施展的是金钟罩,只是他们心中也是暗暗吃惊,林山竟然将金钟罩外放而出。 “见鬼,我去拿,你们在外面窗口下等着,我扔下来。”弗恩咒骂着,把武器都装备到身上。 紧接着,他的精神力激活卡牌,一团巨大的火球出现,向着木元白所在的寒冰领域轰去。 我也顾不得什么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居然强行冲过了守卫士兵的阻拦,冲进了校场。 “坎瑞托不安全?”奈尔菲显然也被斯坦的话吓到了,再加上已经十分疲惫,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在森林中开枪子弹打中一些树干藤条植被会改变方向,所以跟的太紧反而很危险。 “这里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东西,一时舍不得走。”红线在她身边坐下来,递给她一坛酒。 我们到达郑州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八日,按我们的速度,九日夜晚就应该能到达,按照龙何笑的要求,我们办完事后就在山城等待指示,所以时间用不着太急。 可不管府主再白痴,这种时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是以,一股凉气从他的脚心窜了出来,令他的整个身子都冰冷无比。 福宁见明珠收了斗篷,这才心满意足,然而又十分惆怅,她和明珠差不多年岁,明珠孩子都生了两个,她仍然单身。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悄悄推了推敏太妃。 唐诗的神色凝重:“你真不知道,这就是重阳宫,被天下道教全真派奉为天下祖庭的重阳宫。”我半信半疑,我记得中的重阳宫是建立在终南山上,殿巍巍,碑石亭立;千年银杏树,挺拔苍郁;甘水盘护,竹林环绕。 东吁的郑芝龙部只要围住马来就好,待到十一月雨季过去,那个时候马来城肯定也破了,那个时候再挥师南下,可以一路打到南面海边的仰光去,占领最富饶的大金沙江三角洲地区。 这个漂亮清秀的少年,单手撑着下巴,玩弄着空茶杯,眼睛也不不抬起来看人,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 仓洛尘几口灌下了醒酒汤,把热手巾盖在脸上闭眼想了想昨晚的事儿。 冥寒枫亦发现了清朗浅笑,身姿如仙的月无尘,他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带着硝烟和血腥味道的热风拂起雨批打在脸上,郑森却丝毫不想避开。 经过大家的“友好”协商,最终傻根看在火鸟阴魂强大的涅槃功能,就勉强答应和它签订主从誓约,火鸟阴魂万分荣幸地含泪答应下来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青冥峰主的欣赏 青冥峰峰顶。 主殿内。 青冥峰主盘膝而坐,看着面前漂浮的一枚传讯灵符,露出沉吟之色。 “地渊变动,战争将至,对他们来说倒是个机遇。” 她崛起于这个时代,成为峰主没有很久,也不曾经历过上一次的地渊变动。 但作为九炼道圣,这世间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少了,她了解地渊,也知道 弹幕不断的飘屏,房间关注距离五千越来越近,房间人数又创新高,突破了七千。 之前丹田之内几乎要将自己撑爆的能量,这一刻,开始衰弱。天地之间的涌入的灵气,转化出的元气,已经弥补不上消耗。 条件简陋,再加上遇到了沙尘暴,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房间去厨房做饭,所以今天只有一些干粮可吃。 胖子在白致宁面前轻轻示意了一下腰间悬挂着的闪烁匕首之后,便在瘦子不可思议眼眸的注视之下,堂而皇之地跟在了二美身旁,随后众人在周围民众的指引之下,逐渐接近青衣巷。 “本君知晓寿元已至这一点谁也避免不了,也没想过借着这两仙山出世的气运再多活几年,但是我雪魅国的传承我不可能不管,我雪魅一族的道子接班人失踪在了北海,在本君死之前,我要带她回去。 刚过元殃界的盖德军大军缓缓朝新世界而去,他们掌握着世界政府的最新消息,同样召开了会议。 我这是吃的什么呀!为什么怎么贵!我无奈的从钱包了掏出两张信用卡,一张刷了五百,另一张刷了四百九十八。我想说,现在我真的是没有钱了。在没有发工资的这段日子里,我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看着赌坊这热闹的场景,李治都想自己开一家大唐超星级赌坊了。 一瞬间,那十余个天剑城守卫便如狼似虎的将王昊等人彻底围困了起来。 想及此处,李夸父脸上闪过一丝峥嵘,俊逸的脸庞也是微微扭曲,嘴角更是勾勒出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皇上怎么知道?”傅清韵诧异的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然,也因为这种方法出乎意料的好用,已经迅速得到普及推广。 番狗向旁退开,正中现出一条魁梧大汉,看他持身端坐,双手抱胸,满头黑发如水银泻地,洒到了肩膀上,极是威武气派。 难不成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或许吧,这种情况谁也不愿意多受一点折磨!众人很是理解的想道。 他枪法虽然如神。却白白‘浪’费了十来颗子弹,连悍匪的‘毛’都没有打到,而眼前这位一抬手就撂倒了一个,这是巧合么? 怎么连钢铁侠都出来了,幸好的是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恶意,瞧,他不是千掉了一个臭名昭著的罪犯么? 这禁不住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原本打算用出第三式的想法立刻消失,第二式就已经让他近乎虚脱,要是在涌出第三式,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瞬间会魂体溃散。 从老家宝山镇到部队所在驻地的距离并不近,而且还要将林鸿飞送回市里,第二天一大早林卫国便早早的起了床,起床之际,天才蒙蒙亮。正在洗漱之际,林鸿飞惊讶的发现,大伯林卫民竟然也早早的起来了。 许多法相大能眼里都露出惊色,眺望着远处黑色北院镇压风法相的景象。 楚年现在玄力尽失,只能拿出一点手段,让白柔觉得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修炼阵法 数日后。 吴铭的修为境界彻底巩固,当即便离开洞府,向着位于青冥峰顶的主殿走去。 来到青冥峰主殿前,吴铭冲着殿内躬身一礼,没有贸然踏入殿内,而是在殿前侍立。 仅仅片刻, 殿内便有声音传来。 “进来吧。” “是。” 吴铭听到这声音,当即便走入殿内,很快看见了一道 叶子安不在意的继续伸过去,将她抱到身上到,“那成,我不动手,动嘴行吧? “噢,难道他就是你那位私人保镖兼司机?”朴泰西似乎故意装作惊讶的问道,但是很明显是为了羞辱萧毅呢。 “好,大家按照我念得位置去考室吧。”徐老师把纸一合,转身走了,待会可能他也要监考。 至于说报菜名,这并不是胡闹。他们未来是肯定要作为美食大使的,而报菜名,就是贯口,可以让他们在未来去推广美食。 陈关西想到了的东西,s686自然也能想到,正因为想到周围有敌人,s686才谨慎的没有乱搜,他们占据了M城南城制高点,如果马路对面的城区有人的话,等会儿肯定要过马路来他们这边搜。 之前的他使用“火遁-螺旋火环”会把自己烧的灰头土脸,但现在的井上川已经能纯熟地控制着火焰破坏掉包裹着自己的石茧而不伤到自己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近几年的华夏足球俱乐部,在疯狂的巨资引进高水平外援之后,已经俨然有称霸亚洲的态势。 萧华本纳罕司徒静心的推托,可见到狂世的洞府,他立刻明白了。 “呵呵,这还只是开始呢,我倒要看看,毅苒娱乐一年时间没有作品可以出来,而且资金也不宽裕的情况下还怎么蹦哒,哼!”刘杰冷笑到。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和她无关,只要陈关西答应不转会,其余的一切怎么都好说。 几分古怪的笑容。之后,没有说什么,继续跟在风无情的身后,随军而前行。 就连那些藤蔓也都燃烧了起来,这一下,这片阴森的森林,整片,整片的被大火给包围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冯程大师居然亲自出门迎接,虽然高兴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大笑出声。 “草民低贱,怕污了官人的眼睛!”二波继续压着嗓子细声细语的说着。 萧清雅听完他的解释,连忙笑着点头道:“是!是!是!你说的很对,是我一时乐的忘形,将寻常孩子的身形忘了,你别生气,我先给你陪个不是了!”说完倒真的福了一礼。 林夕额头飞过一只大黑乌鸦,“嘎嘎……”叫了半天价,就是等着蠢驴上钩呢,正好驴来了,她林夕干嘛还在加钱!没说话,林夕坐回椅子上,打开扇子,将眼光递到了台上的老鸨处。 其本质并不是说修者住的地方与凡间的时间规则有什么异样,主要是指修者运功修炼时所耗费的时间往往是没有概念的,很可能一睁眼已是几个月或者几年过去。 将心中的念头甩出脑袋,多拖一日,醉红尘便会多侵蚀娘亲的身子一分,蓝珺瑶决定到宫中去看一看。 好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甫志高如果有这股子劲儿的一半儿,他肯定不会成为名叛徒。 她才动弹了一下,眼前的人像是不满似的,长臂揽着她的脖颈朝怀里勾过去。猝不及防之下,蓝珺瑶被他捉了个正着,凌祈暄一偏头,蓝珺瑶只觉唇上多了两片温软的东西。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再入地渊 时间匆匆。 转眼就是半年过去。 青冥峰下,洞府内部,吴铭盘膝而坐,眸光凝视虚空,时而露出沉吟之色,时而苦思冥想。 忽而他眸光一闪,念头一动,元神内部铭刻的种种道纹符印一一结合相连,一缕缕魂力流淌,最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方完整的阵法。 这阵法才一出现,就以他的元神为凭依,散发出 “我来晚了,安宁,对不起。”蓝向庭只能哑着喉咙安慰,痛恨自己无能为力。 赵司音走后,野利都兰左思冥想,始终没有头绪。但是有一点赵司音说到她的心里去了,那就是李元昊不会一辈子都依附着野利仁荣。 我和红萼笑吟吟地看热闹,本来准备顺势嘲笑他们两句,那莘霖仙子脾气火爆,可是好惹的?姬清玄身上散发着纯正的清华神光……还有腾腾杀气……让我和红萼噤若寒蝉,实在不敢惹他。 “那下次隆重一点。”顾泽宇说着,轻轻在路安宁额头吻了一下。 千星笑了,这个家伙,他知道,这是好兄弟岔开话题搞怪,让他不要失落伤心,其实他根本没有。 赵晚晚恶狠狠的看着她,她微微一笑,突然抬手给了赵晚晚一巴掌。 “我又不是在求你,爱看便看,不看拉倒,随你便!哈哈,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侯爷,失陪了!”珊瑚说着,便开心地跑向了眼前一片平坦的草地。 “爸爸知道你是心疼你妈妈,可是儿子,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要记得一点,卡住你做人的那个底线。”他从来没有对儿子说过重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希望儿子可以明白他的用心。 赵司音面色一红,李元昊伸出两根手指,将她的脸抬起来。赵司音有些娇羞的看着李元昊,李元昊扯了扯嘴角。 马光三人无可奈何,他们说得嘴皮子都烂了,还是没有能够说服吕飞,给吕正在打电话那不用说肯定是最简单的使蜀常绵远,问题是,这电话打了之后肯定就得要接受吕正的敲诈,再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让秦遥没想到的是,本来想着是能把人给忽悠过来就忽悠过来的。 不过苏胜利的想法傅弃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是苏圆圆不愿意嫁给自己。 领头的统领疏散了围观的众人,他朝着河道里望去,只了一眼,也是露出了一副惊疑之色。 我故意如此问,也没指望刘耀会老实回答,只不过是想再试试他的态度罢了。 有老师羡慕嫉妒向学校反映此问题,可却被上边严厉批评,因此也让所有老师清楚黑龙背后有学校高层支持。 见到王韬等不追击这些工人也松口气,一个个心有余悸看着前方。 而他们现在虽然处于人民党的包围当中,可是毕竟在这两方的后面,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也比不上他们三方任何一方的实力强。如果一旦他们晋绥军捣乱、发起进攻的话,那一定会对先锋军和人民党的前线战争产生影响。 眼见桌子乃至桌上的饭菜在沈浩一掌之下尽数化为粉末,苏家三兄弟皆是目光一震。 话说着,这路边车子多了起来,房屋高楼,也逐渐呈现在了面前来了。 而这场动乱的策划人慕白元神之躯,却安坐在知情司大堂里笑吟吟地听着下属们汇报着情况,惬意地听着那些大神通者哪个又被巫族灭门了,哪个又逃出来加入天庭了。 我们五个这次如梦初醒一般,撒腿就往胡同外面跑,刚跑出胡同没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的警笛声,陈花椒问我去哪? 服用了薛讷给予的化血生肌丹后,南宫牧野身上的伤势算是稳定住了,虽然胸口还是血肉模糊,但至少止住了流血。 此话一出,苏若凝娇躯一晃,充满了难以置信。五个亿是什么概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皇甫凌天恢复着,神龙帝国的修士寻找着,还真是将虚空都打破碎开翻找了一遍。 不过凤嬛倒也因这一颤而迅速回过神来,哪怕她眸中还有不可置信,但她已清楚的感知到,白夜这一击的力量非常强大。 “东来,热水器好像坏了,你帮我看看。”这个时候,房间里面传来了方佳琪的声音。 王欣彤心中纵然期待,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多了几分的拘谨,同时对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带着一种紧张。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头便见着前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十名黑衣人,同时都朝她掠来。 邪神,它的本源确实是万物之灵,是天域大陆自存在开始,就慢慢演化出来的灵,在最初的时候,它其实并无善恶之分。 他将神识探出去,深入水底,落在五彩灵鲤的身上,瞬间便惊到了他。 李宝忽然蹲下去用头撞隔离栅栏,把铁管焊接的栅栏撞的咣咣响。 对于刘海中不一样的脑回路,石鹏是彻底无语,把自己得罪的死死地,这为了当个管事的屁颠着又跑来了,也不要自己的脸了。 若不是因为酆都大帝当初禁锢他的修为到他十六岁,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自如驾驭体内元丹的灵气。 然后,陈胖子被唐富婆紧紧拽着,硬塞进了跑车,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看唐富婆的表情,好像生怕陈胖子跑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来袭 “青澜师兄去了营寨那边,替我们索求补给和赏赐去了,过会儿就会回来。” 虞阳炎在吴铭与众人都熟悉一番过后,又笑呵呵的说了一下青冥峰大师兄青澜的情况。 地渊大战,每一峰都要出人镇守一段城关,青澜作为青冥峰唯一的八炼大宗师,众人的大师兄,自然也是众人的主心骨。 “吴师弟,时隔不过六年,咱 室内摆放着一张长桌,6张椅子。面前的一张毫无疑问是吕岩坐的,前面5张已经坐满人。 不远处传来声音,我转过头看去,太子正朝我这里走来,他接起帐帘,拉过我的手替我把脉。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眨巴了好几下眼睛以后,终于看得清楚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东西了。 “趁早认清现实吧,这是没有结果的。”混沌·凡尔斯毕竟难以做到共情,他无法理解那是怎样的心沉似海。 每桌,苏寻只会玩一段时间,输赢之间将一部分金币收回系统里面,看起来苏寻是输光了,其实他却是赢了。 于是我们便在不日后开始行动,傅喻瀛虽未当面允准,但却已经命人将我这些日子的课业都停了下来。 这就是苍穹门的底蕴,随便派出一个特使就拥有成为武灵强者的资质,足以横扫灵雀镇。 原来她的这个学弟还是一个知名的设计师,昨天晚上,那个男孩发了一条微博出来。 下午四点钟,陆坤顺顺当当地把大丫儿、二丫儿从艺术辅导班接回家,没下车就又一脚踩油门往简单酒楼的方向去。 眼下就洛兮玥身旁还有空座位,可是……交流生究竟该如何安排呢?不过就一周而已,问题不大……应该吧。班主任内心不禁直犯起了嘀咕。 肖然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对着她刚刚面对的方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老太太真不谦虚。”戚夜拿着勺子轻轻的吹了吹,随后将勺子送进了嘴里。 贺尚却在这时冷眼看着他,“出去!”别在这里妨碍他们单独相处。 “是吗?那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他了!”贺尚这时忍着心中的一股不舒服说道。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外头走南闯北的,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他在的地方距离老家实在是太远了,回去一趟,不知道得耽误多少事情。 肖然全程没有分散任何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本以为他还要看上很久,不想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回去答题了。 “成功!”等到这次的融合也成功了后,康氓昂的心神也放松了些,因为他已经摸索到了一丝的窍门,只要循着这个方式进行融合,总是能够成功的。 老者沉目,一言寒语出口,直接迈步踏出,掌运风云,向着祸苍生沉威轰下,欲要将其无情镇压。 韦凌川声音平淡,言语间有着浓浓的鄙视讥讽之意,连看都懒得看董峻峰一眼。 赵俊凯的话再一次的让蒋荣耀的情绪陷入了低潮之中,蒋荣耀每每想起羊首任务都会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和深深地无力感。 看到凌霄躲都不躲的样子,大皇子顿时一喜,心想着凌霄也没有那么厉害嘛,如今还不是在我的拳头下,被吓傻眼了? 说到这里,岳唯一突然停下,感觉自己越描越黑,而且众人的眼神越来越暧昧,让她本就通红的脸,烧得更厉害。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袭杀 轰!! 魔潮袭来,猛扑的不止是吴铭所在的这一段城关,在绵延数十里的城关线上,几乎到处都有大战爆发。 以圣地各峰的宗师级人物为首,数以万计的六炼六血的道修武者,和魔潮中的邪魔大军直接就交上了手,场面可谓惊天动地。 如此众多的强者交锋,其中不乏宗师乃至大宗师,声势自然惊人无比,也就是战 “你们还是赶紧在镇上找一个旅馆安心住下来吧,等到明天白天再动身,没有人愿意为了几个钱冒这个险的!”胖警察叹气道。 “我怎么了?”李成马上说道,他就是要逼秦大少,看看这个秦大少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呢? 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要说,万一,哪怕是万一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呢?说出来,不过是徒增苏旭的烦恼而已。 至此这些来自低级界面的修士再也没有谁敢大嘴巴,纷纷都低着头默默前行。 \t孟益强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登时哑火。他所提的两个师父是功夫强于谭广致的高阶武术家,其余还有三名考核员却比谭广致还不如,自然是不用叫了。 现场很多人都诧异的看了苏旭一眼,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豪迈到这种地步,叫出了一千二百万的天价,而且还是和秦家的二少爷争,难道他不知道秦少爷的身份吗? 第一时间,楚云就见到前方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团团的、被封印了的灵魂之火。至少都是罡气境级别的灵魂之火,而有些特别高级的更是达到了灵魂境,甚至还有高阶灵魂境级别的灵魂之火。 \t电梯升到第八层,挤进来七八个男人,呼啦一下把莫老五等人全挤到墙壁去了。 不过,现在楚云要考虑的是,他是否真的要进入无极魔宗。无极魔宗在地狱里都算是一个巨头级别的存在,宗门内强者无数。虽然没有大帝级别的存在,但地仙以上的强者多如牛毛。 程咬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的下面排山倒海的怒吼声传来“想!”巨大的声浪将整个长白山都震动的瑟瑟发抖。 但是有一点却让李商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这个东西直接消失,难道是晃动大?还是真的另有原因? 赵莫的眼眶泛着红,闻言像是不自在地转过头去,抬眸望向天际,眼神有些飘渺。 “凭你的盲目么?明天早上,甘露和甘泉跟我走。”厉子霆冷漠地道。 如果说那家伙还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一会看到的那个箱子了。 李强本以为J会直接拒绝,可没曾想她却这么利索的答应了,这一下前后反差有点太大了好吧,前脚都要拒绝现在怎么又好了? 甘露如木偶一般被动地坐下来,黑眸盯着餐桌,耳边又传来厉子霆低低的咳嗽声。 箫箫对于武学,一点就通。她吸一口气,内功运行起来,立刻内心宁静下来,抬手一枪,一个鬼子应声而倒。 在老傅走过去的时候,也下了车的史密斯并没有凑过去掺和这个热闹。 晚餐是柏澈准备的,蓝娴舒只在他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桌之后默默地炒了个青菜端了上去。 那日夜里,云飞虎乔装打扮,来到看押谷梁纳尹的房间,刚伸手碰到房间门。一人突然从旁边攻来,云飞虎赶紧撒手后退数步,再回过神一看,原来是吐蕃国师德玛伦珠。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吴铭的实力 说来繁复,其实不过一瞬之间。 吴铭立身于城关之上,尽管战场恢弘浩大,一望而看不到边际,且局势混乱无比,目光所及之处皆在大战,但被分割的每一处小战场上,都有其最关键的核心。 毫无疑问,此刻的他,便成为了青冥峰这一段战场的核心,被地渊邪魔们视作‘破绽’,全力袭杀,试图以他为关键点,打出突破口 泰日天依然人立着等比特犬过来,比特犬凶悍的冲了过来,张嘴又想咬泰日天,泰日天抬起前爪,一爪拍在了比特犬的头上,直接把比特犬拍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也依然不能阻挡年轻人的热血和热情,所有人都激动的看着那两团人影,直到,那红色的人影飞离,黑色的身影追赶出去。 假设他只是孤家寡人,他自然不介意跟柳爷碰一碰,可他现在还有父母亲人,他可以不怕柳爷,但必须得为自己的家人做考虑。 可是肩头还是被击中了,带出一片血雾,整个肩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大疤瘌俯瞰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逐渐眯了起来,身上也随之爆发出一股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强大气势。 “不好,我们被人跟踪了。”龙俊通过后视镜,赫然发现,数辆特大型面包车,正紧跟在他车子的后面。 今天是怎么了,其他三人,只要她冷冷的一句话,三人就直接一句话没有说站了出来。 其实,以龙俊如今的修为,他完全可以避开冯仪那突如其来的一击。 明白这一点后,北辰梦不再犹豫,站出来伸手便欲回敬刘雯两耳光。 地面上,除了被斩杀的武者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妖兽,也被斩杀。 “这里地处路口,来往的行人较多,孩子的父母把他放在这里,希望有好心的人看了把他抱回起。最重要的是,薄被里面写着孩子的出生时辰。”萧昊天冷静的说完,嘲弄的看着凌东舞笑。 原来英国皇室法律规定,任何人能够拔出亚瑟王的石中剑,就将被加冕成为英国国王。 他两个都不傻,瞧出朝阳子这逼毒的法子太过奇怪,简直就像是故意在叫辰年吃苦头,偏此刻又不能不听朝阳子的话,更不敢与他再起争执,因此当下唯独只有一个“忍”字。 若不是这次飞机出事,他最近无暇分身来管她的闲事,还真是以为她会吸取教训,乖乖地专心地等候他。 “你不信是吗?那好,咱现在就回去,回宫里去,反正我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你要同天帧帝怎么折腾,是你们父子二人的事!”唐梦撅起嘴了,想摇动这秋千,一动,才意识到这是石雕的。 傅承爵躺在床边,将蒙着被单的秦欢拖到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固执的抱着她。 “等你身体好了,再去做一次检查吧,看看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生育。”秦风展忽然说,就好像两人还是亲昵的夫妻一样。 如今的她,历经魄军之爱,一颗心早已超脱、自由,现在的她,有可能爱上任何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却唯独不会再爱上他,罗玄。 “他若真是血魔,怕是还未真正入魔,或者说还未真正觉醒吧。”唐梦心下有些纳闷,她在五百年后听过的魔道有千年的历史,只有气魔,没有七煞,难道七煞就此消失了?魔刹会是何人,魔道的复兴究竟是谁来开启的呢?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完美阵法 麦哲伦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同样的时间里,这个机器向下挖掘的距离是所有村民加起来的十几倍。 无数道魔法从地上升起,朝着巨龙飞去,如同盛大庆典上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映照得五彩缤纷。 如此解释不可谓不jīng简,可是李海也从中明白了过来,白光,应该是通道中那氤氲的白光,至于阻力,则是二在前进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可抗拒的阻力,被反弹的倒飞而回。 地球,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斗气大6的人根本不知道的世界,然而,现在林海却突然向萧炎提出了地球两个字,这让萧炎怎么能够不震惊。 其实他并不清楚,此时的周贤已经危在旦夕了,只要他耐心的等待一定时间,这个周贤绝对会必死无疑,但是这个没多少等不及了,他无论如何都要吸干眼前的周贤的阳气,美杜莎已经没有多大的耐心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石磊在没点开之前,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丝预感,他似乎想到了自己现在在这个选项之下,能兑换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石磊一愣,这玩意儿还能看我的意思?再看看宋淼淼和韦卿,二人含笑不语,似乎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否则,他们俩的面子往哪儿搁? 待到白老的身子完全走出房mén,也不见房内的白袍人有任何动作,房mén就在一股清风的包裹下重新关闭了起来,无声无息。 杨逍同样紧紧地回抱过去,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内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悸动,情不自禁吻住了那一丝诱人的所在。 “想怎么来?”黑子看着这个自信满满的丫头,心中燃起了浓浓的战意。 王崇阳见吴天是没有打算承认的意思了,立刻一把黑火朝着吴天飞了过去,黑火瞬间就将吴天包裹在其中。 我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我以为是张梦菲给我发短信呢,然后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叶兰扪心自问。她无法用任何言语轻飘飘地来回答这问题。那不是sg生物学的考题,也不是任何哨向中的合作常识。因为早早就觉醒了精神力,即使实力不济,依旧比普通人多了一分保障。 对于徐晃的祝贺,狗子一脸笑容的,看了徐晃一眼后,就重新返回到了黄巾军队的中间,去执行徐晃交代给他的任务了。 诸葛亮: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可让袁术心惊胆战,甚至不打自退。 白老先生扶额,心痒头疼又带着浓烈的罪恶之感,心道今后这念头只会如野草疯长,再难压制。 “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你知不知他第一次充满杀机做了些什么?”贾媚问。 这天是周五,下午下了课高远玩了会篮球,跟许盈打个招呼就开车去接白雪了,这没几天的时间,白雪就习惯了让高远来接他了。 不过既然杨戬不在,王崇阳也就不再逗留了,立刻祭出祥云飞到天空。 回答他的是一片盲音,刚才与他通话的基因战士被闪电烧成了黑炭,步话机也炸废了。 “你也有,自己挑一个吧。”肖妮直接把钥匙扣交给叶平安,这上面挂着一串玉符,送出去一枚还有八枚,其中有豆荚有葫芦有如意,每一枚都是那么温润闪亮,让人爱不释手,比石镇那些所谓的专家作品好上百倍都不止。 车辆往‘克斯’别墅的方向开去,夜晚,张然和‘暗夜’搭建起简易的临时住所,升起火堆,像往常一样,两人吃着火堆上的食物。 就连韩诺都被这一吼给吓着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当真和功法的介绍一般无二,若是他熟练掌握之后,加上神念强大的话威力绝对翻倍! 云织惊喜意外的同时,却又害怕,他是否是为了让自己冷静才故意那样说的? “呀!”秀英被这句话刺激的声音大了许多,只不过也惹到了成员们再一次的嘲笑。 “欧巴,看到没有,允儿都已经累哭了”爱丽丝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添油加醋了起来,说到练习,这个还是,能逃就逃,能躲就躲。 说完,张然完全没有理会滂沱大雨,直接往外走去,看着光着上半身走出去的张然,‘鬼魅’也疑惑的跟了上去。 “看什么?我就喜欢穿。”秋兰嫂又是冲着吴潇说,怎么老是看她呢。 到了年初四,夏若兮便离开燕京,先一步回去湛海市,公司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等着她处理。 不止是他,大厅里的另外两个男的也一样好奇的看着自家老爷子,要知道到了老爷子这样的年纪,很少有消息能让他情绪表达的这般明显。 “前面路坏了,我们村民主动来帮助过路的车辆!”他露出嘴里的大黄牙,笑呵呵的对着司机说道。 “我现在不是连长了,团长已经给我撤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这儿也正发愁呢。”方济仁无奈地说。 张半仙叹口气,没等林天回答就带着甘柳婷跨入左边通道,霎时间,洞口的空气扭曲、摇晃了一下,如同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如镜面的湖面,一眨眼就不见踪影。 “你现在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一下,我们会派人跟进的,你尽管放心,甚至艾琳洛夫人您都可以直接留在当地,反正处理这次事情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廖伟显然对于生在方离身上的了如指掌。 中年男子话中的‘诱’‘惑’让十年都存活在黑暗中的影子都活络了起来,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波’动起来。很轻微,但中年男子还是感应到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九剑杀阵 “该去挑选一套合适的灵宝了。” 吴铭心底喃喃一声。 构建出完美级阵法,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各方面的修行都再无局限,畅通无阻,各种道法神通都可以尽快修行的更进一步,此外以这阵法为基础,也该选择一套合适的杀伐之兵,用以发挥出兵字诀和阵字诀真正的力量。 至于说无上级阵法,暂时不用过多思忖, 空鸣侧身抬手示意,幽冥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别院四周常青绿树环绕,院中水池鱼翔浅底,青砖黛瓦,白墙飞檐,尽显朴质淡雅。 白冰看到大家为她激动成这样,有些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惹的她都差点掉下泪来。 她心中很清楚,秦天早慧,虽然才六岁,却不能真正将他当做一般的孩子,他已经能够洞悉很多东西,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聪明。 孔西学猛的抽了一口冷气,这才想起在衢州还有一支孔子后裔,同样是嫡亲血脉,自家的这个衍圣公还是人家让出来的呢,这一下子也顾不得和马度说话了,跌跌撞撞的就往家里赶。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秦昊进入人王星之后,就依靠传送阵离开了人王星。 当厅里的水友正试图找寻蛋总的下落时,从抽屉里换了个新鼠标的叶健这才缓过了劲,随后听到草样年华在麦序中不耐烦的催促,叶健这才继续着直播鉴定。 花轻言猛的张大眼,带着懵愣看着放大的那张俊颜,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金永强一听江晓牧提起那件事心里的气就憋不住往上涌,怒气冲冲的说道。 叶健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说了句分解,就把老板娘吓的到当场飙泪,这让他变的有些手足无措。待好一阵子过去后,徐欣怡这才重新展露出笑容。 她身边还跟了个耄耋老人,虽然拄着一根拐杖,但林柒能感觉到他身上蓬勃的生机和属于强者的气势。 因此清廷退往漠南是有其现实基础的——清廷对漠南蒙古的控制力很强,和汉地无异。 父子两个从北门镇淮门进来,沿着北门大街向南而行,沿街两旁高楼林立,那边昌楼张灯结彩,这边酒楼灯火辉煌,喧嚣鼎盛,热闹非凡。 朱宜鑫、杨遇春、陈德旺三人也来到了前线的观察哨所举着望远镜看着前线的炮击效果。 结果刚刚靠近,就听到了从顾老太口中发出的一声声似悲似怒似恨的怪异笑声。 陈响来到华山莲花峰,进了黑云洞之后,灌江口真君庙里的杨戬就感知到了。 萧野被苏若情绪感染,虽然心中也很是愉悦,但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做,毕竟从未谈过恋爱,但又觉得应该回应点什么,不然她可能会不开心。 若是主体型进化个体生命,或许还是有机会利用自身的力场将景的力场勉强抵消。 自从林尘和她确定了关系之后,利用林尘对她的偏爱,在感情上几乎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自己把该做的礼数做足了,柳智敏以后也没法指责自己,不是吗? 比赛的形式上单只神奇宝贝战斗,限定使用的神奇宝贝为三只,也就是3v3。 漏洞百出的劫持和漏洞百出的警力,看的可不是大家谁更渣,而是谁的配合更好。 当初黑暗原力到了魔帝、魔后那帮人身上,到了飞升宴百八十三次跃迁的高手身上,别说是反击,那帮人哪个不是一转眼头晕眼花的像是林黛玉一样扶着额头先晃一晃,最后倒在地上成了养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晖日道圣的惊异 “来了!” “小心迎敌!” 地渊城关之上,圣地各峰负责驻守的区域,一位位八炼八血的大宗师,皆是面色凝重的沉声开口。 到了此时,基本所有人都能预见到,这兴许是此番地渊动荡的最后一次魔潮冲击,也将是最为凶险的一次,对于邪魔一族而言相当于一场决战。 轰!轰!轰!! 伴随着黑云 齐玄易逐渐苏醒,渐渐适应了四周的寒气。半个时辰后,走到这月寒果树之前,直接用日月宝珠之中的月寒宝珠将果树上的月寒果摘取封存起来。 穆剑鹰脸色发白,他专修剑道,杀伐之力极强,但是却不擅长防御,因此只能凭借着筑基后期修为的灵力光罩硬抗漫天遍地的诡异白烟。 美其名曰游山玩水,实则他还得考虑,如何让柳林县的资本主义提前。 他点出一指,炼化诸天星辰,紫色灵力缠绕,跨越永恒,随后落在了竖眼仙帝的头颅上。 他以镇凶鼎和铁锈剑防御,与诸多无形的剑气碰撞,迸溅出滔天神焰,像是一座微型的火山在喷发。 这一切在秋玄的脑海之中犹如火光电石一般的闪过,下一秒秋玄的身上爆发出强横的力量。秋玄大喝一声,“破!”秋玄体内的风之力完全的调动起来,强大的力量这一片凝固的空间中激荡着。 几次三番,孙姓青年都想挣脱这股潜意识,因为理智告诉他,现在所见,很有可能都是要人命的假象。 御剑仙和万剑仙都把目光锁定齐玄易,对于元德道童的挑衅完全不放在眼中,他们认识元德道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看起来,元德道童的修为还没有彻底恢复。 佑敬言,他在这个重要时期无故殴打了这些饥民,势必会造成北方人的不满,也许还会使得南北再次分裂。 安洁娜被瑞嘉娜说中了心思,当下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当作没有听见瑞嘉娜的话。安洁娜避而不谈,但不意味着瑞嘉娜就不说了。 赤眉涵养很好,没有像其他反派大头目一样怒骂一句饭桶,只望了一眼东方的云气,便做出了决定。 至于执子之手,就交给他身边的男子吧,他看起来很优秀,很优秀,配得起苏曼,她输了,也很光彩。 叶少真不敢想象,自己在这瞬间,经他们一打扮,简直就是银幕上的明星了。 城楼下,面色被佛光映得昏黄的周灵玉握紧了洞箫,想要做点什么,又无从着手。此时的孔雀大明王渡海过半,堪称半个元真,修为境界远远超过普通人仙,更不是她一个区区玄罡所能撼动的。 “他的怨气是因为不能出世。你要是有办法让他当一回婴儿,他这怨气就消了。你有这法子吗?”黄天愁乜着眼睛问道。 说话间,他脚步轻移,落地几无声息,却不经意地靠近了江遥两丈。 叶少的格丁微轿一边轮子已经贴到了路边,再往右捌也别不过去,可要是往前窜,那就会跟正面撞过来的车子撞上,而往左边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月影在洞里研究那两块玉简的时候,在距离她们千余公里之后,正有一伙人抱怨着这里的鬼天气。 梅利其实早已经看过她左臂上的伤口了。看到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一大半,她非常惊喜。 董老爷见状,起身看着赫连荨几人说道:“那就有劳两位贤侄了。”说完也跟着转身走进了内院。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斩杀魔皇 城关上。 吴铭孤身屹立,驾驭六剑,抵挡三头七阶魔皇。 他的眼眸中古井无波,但内心还是浮起些许波澜的。 “仅凭六剑之力,就已经有这般力量,若是施展出成完整的九剑之力,恐怕都能接近‘绝世’宗师的层次了。” 吴铭其实并未打算在这场地渊大战之中,显露太多的手段,毕竟他才突破七炼不久, 韩轲苏雯雯等人早早的来到了公司,韩轲也是在去公司的途中突然接到了孟骊的电话,孟骊在电话里告诉韩轲今天的开业典礼张市长也要过去,并嘱咐韩轲做好接待工作。 “你是真傻还是天真,简直就是一个二愣子”,杜萱儿对着苏怀恨恨的说道。 “我去城门口接他”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楚炎话才说完,向着上官锐龙行一礼,征得同意后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 想象当中的碰撞感没有传来,抬眼一瞧,车前哪里还有人,正摇下车窗准备下车查看,突然一只大手从后方直接伸进了车门里面,打开了车门锁,转头一瞧,蒋义已经出现在了旁边。 “毛大师,能不能看看我的?”韩轲没想到,苏雯雯竟然也相信这些东西。 而如今京都的形势也可以说得上是十分的微妙,虽然一号首长已经发话下来,不过五大家族的明争虽然没有了,不过这暗地里的争斗却是一点也少不了。 当林亮来到部长室之中时,部长室内已然已经有六道身影在了。其中两道自然是部长方钰大师和副部长黑凯大师,而另外四道身影想来应该是这次切磋商阳城分部准备派出去的人选。 韩轲听后,用力的拍打了一阵铁门,里面居然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只好后撤了两步,奋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厚实的铁门上。 “哎哟我去,我肚子疼,兵哥,拿包纸给我,我上个厕所去。”李长青瞬间孙子了。 神魂惩罚者已经是非常的虚弱了,陈潇这一剑要是真的击中了他,那他必死无疑,他一死,立刻就会成为陈潇养分,那到时候陈潇会强到什么程度他根本就不敢想象,自然天夜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谢宫宝看到她笑,心里一荡,凑到她耳边说道:“仙儿姐,你温温柔柔的倒是好,就是平时少见你笑,其实你笑起来真好看,你要是……要是以后多笑笑就好了。”——这话字字温存,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只觉好难为情。 两个月的时间再次过去,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轻抚大地,夜阳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修炼紫气东来呼吸法和鸿蒙炼体术。 “届时还需要崔斯特大师你和其它巫师世界强者多多支应。”洛克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三座空间要塞,对身旁五级魔法师崔斯特说道。 “呵呵,我会让他们尝到苦果的!等着吧!”屠明眼神冷厉,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这样利用自己,墨家的人简直在找死。 燕云城走过去拾起这菱形晶体,这是阑阙最后消散之时,牵引到燕云城手中之物,燕云城看着手中的菱形晶体,眼中有着深深的哀伤。 曾雅倩呵呵一笑,“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看上他吗?就是因为我相信他是一个不爱钱不惜命的人”。 第二天。木枫上完课后早早的赶到茉莉的家里。正巧茉莉和安娜正在吃着午饭。 黄泉这时候冷冷的说了句,手指突地一点,顿时神魔拜服图飞出了黑白二气,直接冲向了那墨玉狮子的力量,当场将其力量破碎,之后黑白二气的力量化为手掌,开始拉扯这玄武龟甲。 在这里修炼寒冰引,效率是外界的二十倍,不过却也极为冰冷,夜阳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冻伤,丝毫不比当初被枫老扔进岩浆中好过。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还不赶紧出去!”富永雄贵第一个出声训斥。 萧伊月猛地窜起,冲到齐彧面前,想推他,却发现他像石头一样坚硬,倒是自己踉跄向后倒下。 胡若曦愁眉苦脸的,似乎心情不太好。钱三运不知道,胡若曦的心情不佳是由于工作的原因,还是由于家庭的原因,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再是不舍得,他们两个也要离开村子,回到属于他们两个的地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关平急的挠头,不知道这话是啥意思。 SKT战队招募青训选手的要求应该是所有职业战队中最低的,钻石一就行了,可谁让秦昭雪是大师三百点呢。 百里家自从有了凤雅娴和龙聿这对夫妻之后,实力更加强大了。谁都看得出,几百年之后白云大陆是凤雅娴和龙聿这对夫妻说了算。 老人听了之后,哀叹连连,有为子孙遭此大祸而悲伤,也有为眼前这个孩子感到怜惜,才九岁,就要承受这么沉重的打击。 而教室里的照桥心美,则不知原由的最后一个才将东西收拾好,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起身来到了青木司的座位边上愣愣发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 大战结束 只不过就在叶逸准备交钱付款的时候,却感到身后被人拉了一下,受此动作,叶逸不得不转过脑袋,向身后望去。 二楼的位置也都坐满了人,李艳阳这里位置不错,甚至能看清二楼那些笑着打招呼的有钱人。 “这安稳的日子,算是到头喽!”白六六看着院子的树,他的脸上充满了无奈。 战场中,叶望叶平两人一直分神留意叶逸的处境,看着叶逸同时奋战五只黑暴猿的局面,两人纷纷惊骇了起来。 若不是烛子琦临危之际,进阶化神境圆满,压住族中一些异声跳骚,他们族中恐怕早就内讧了。 平时总喜欢挑宫无邪刺的刺头又跳了出来,义正言辞的给宫无邪定罪。 夏元扫了一眼外面的人,外面是两个年轻人,他们兴奋的对夏元这边比中指。就是那种没事儿找抽类型的孩子,夏元没搭理他们,而是直接继续开车。 “我叫沐秋,说说你的事,你是什么人?”沐秋问道,也不管她的抽风了。 就算是皮天宇都在龙翼集团跑海外业务的,而且他也考上了大学。这是让大家最为惊讶的。 几声嘱咐之后,叶逸来到峡谷前方,刚刚靠近悬崖,他便感受到陨风崖峭壁正前方之处,无数千丈沉积的焚风磅礴奔涌而下,道道迅疾的狂风猛烈吹拂。 听到这话,宋雅竹忍不住将一口正在喝着的茶给喷了出来,笑得岔了气。孟芙蓉赶紧扯过纸巾替她擦着。 “塞米,你现在在哪里,我有事情找你。”我通过灵玉向塞米发出传音。 后方一名苍髯老者忽的开口,语气中有着一抹期待,话一出口,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纷纷看向大汉,若后者真的达到了那种程度,这平静了数十万年的大世界,恐怕又会引来一场纷乱。 典韦早就得到了赵逸到来的消息,在河东郡府门前等待着赵逸,见到赵逸后立刻躬身行礼。 林宇飞身急退,眼中星芒闪动,通天眼开启,鬼面人身体各处气息出现在他眼中,他微微愣了愣。 雷铭轩点点头,赞同着我的话。她确实有一人挑对方一队的能力。 “嘿!芬妮,回神了,人家都下台了。”幻梦儿用手在芬妮眼前晃了晃。 “是的,将军,我已经和青影说了,她答应了,但是您需要给他一周的时间,她就可以弄到手了!”杜聿明听完,激动地看向萧山道。 玄王不死心,攀上树冠高处,居高临下,可是,四周真的没有任何可疑之人。 猛然见到火光率部进攻的须卜挥手勒马让兵士停下,这信号火光不是该由我激发么,为何会从广宁县方向传出? “可是爹爹却没有时间发信去往帝京,请求皇上的圣令了,爹爹擅自发兵前往,若是救到了人还好,若李叹根本就不在舒城,皇上必会趁此机会向爹爹降罪。”我说。 推开包厢的门,会所里的妞就朝着他围了过去。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感觉,让人飘飘欲仙。 马车到山上的时候,因为车夫睡着了,马儿便开始乱跑,李叹发现的时候,马车差点就冲下了悬崖。 林柯暗想果然如梦境一样,大个的老板是个BOSS,可是如果按照自己梦境发展最后会被大个追杀,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的到最后被追杀的环节?可是今天打了仗就结下梁子,日后怎么办呢? 那塑料模特又开口说道:“舞会就要开始了,装扮我们吧,美丽分数要在九十分以上喔。”还是甜美的语气。 林柯也只好跟着如意疾步向园内走去,这回直接去了厢房商俏俏给她赐座后命人端来一盘糕点和一盏香茗放在林柯身旁的桌子上。 看见楚红衣可能伤得并不重,刘东稍微放心了一些。但看见她额头绑着绑带的原因,心里面就依然很不是滋味。 韩瑾雨虚惊一场,稳下情绪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引来了周围的目光。 为了一家团圆,常导是特地请了假的,一边迎着孔一娴坐下,一边倒了几杯热茶。 这下老国公才彻底放下心来了,毕竟苏锦璃再怎么混账,在他这却一直还算乖顺。 如此等了大概一刻钟,仍旧不见乔津帆的影子,晚晴有些奇怪了,看这距离也该走回来了,晚晴决定自己走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花奉拿着用于做弓的木头,先取下橡皮筋,然后试了试木头的力道和弹性,觉得勉强还行,便将木头中间微微削细一点。 夫人屋里的一个大丫鬟叫素兰的,她家跟宋婆子是邻居,以前见面也是很熟络的。 赵一帆能作为乔眀娇的朋友,怎么会不了解眀娇的性格,眀娇自然的打着马虎眼。 郑介铭将南北岸的人分别集中起来,对大家进行了简单的宣讲,试图稳住大家的心神。 与其说是一道通往其他位面的传送门,倒不如说它是一道通往其他次元的传送门。 枪声响起后,皮尔萨迦特河大桥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苏军守桥部队对伪装成苏军的德国军队的攻击也将十几个真正的苏军士兵给放翻在地。 东大陆很少有人知道西大陆的存在,是因为西大陆的人实力值不知道高出东大陆多少倍,就等于是一个是恐龙,一个是蝼蚁。 政葛一边说话,一边解裤腰指了指两个靠近窗户抽烟的少年跟我介绍。 一个月过后董占云去了徐菁所在的宗门——万化宗。董占云一直没有得到徐菁的信物,所以不能鲁莽进入,只好在万化宗门口等待通报。过了一会儿,董占云没等到徐菁倒是一个眼神阴鹫的男子阴沉着脸来到董占云面前。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青钧与大樊 地渊大战终于结束。 来自圣地各峰的弟子们,也俱都松了口气,各自露出了喜悦之色。 这场大战旷日持久,虽然伤亡并不算很大,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七血七炼的宗师们来说,对于六血六炼的寻常弟子,基本上各峰都陨落了一部分,幸存者只有十之六七。 而即使是宗师存在,基本上伤亡也是十中有一,且大部分都是 “大师,请把他交给我们吧!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还请大师安排一下。”白峰道。 嘭!嗖!弓弦响过,随一阵啸声,一支夺命追魂箭直冲天窗。忽一声,箭冲过天窗,还在飞。 现场气氛还是很热闹的进行着,在新人赏颁完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落选的新人赏候补白马俊,紧接着就是他的舞台。 于皓进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温暖,爬了八千多米的高度了,山峰之上本来就很冷,进入云层之后,突然感觉全身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样,说不出的温暖的感觉。 赵云的军队分为五个部分,每个部分为两百人,每部分分为一个军团,每一个军团长的实力最少为大乘境大圆满,其中最强的军团长甚至为渡劫期强者。 石昊满脸兴奋,他得到了天道的造化,他明白,自己会随着修为的增长,实力会越来越强。 魔君看着前方的战火,那熊熊燃烧的是他的舰队的战舰,那在烈火中哀嚎的是他魔门的子弟。 雨王听到石昊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身份高贵,不论走到那里都是受到礼待,哪里有人敢如此呵斥他。 “一定要除掉那个仙人。”高飞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别想安生的过日子。”事到如今,高飞只能冒险一试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运气了。 前面都只是打招呼,倒也没什么,等到观众提出是新本的时候,陆虞也愣了一下。 那一双眼眶竟然是在此刻变得通红了起来,看向那道伟岸的身影,眼泪不自觉的流淌而下。 他俩就是互相坑来坑去,就看谁更有能耐了,最后就是他技高一筹,把人坑进了监狱。 堂溪梨用酒精棉擦了擦上臂,拔掉针帽,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寒老看着莫川,淡淡道,语气听上去很是期待,实则,是无尽的嘲讽。 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来,把手中刚买的拿铁咖啡塞到了雍执序手中。 原先师尊能抓出001,那是因为本身修为已臻化境,阿瑞斯这是怎么回事?这应该是他本体才该有的能力吧? 宋俏尝试性的动动手指,在手指恢复知觉时睁开眼睛。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雍执序一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她状态有所好转,紧紧揪起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只见到徐凡手指上的残魂戒微微颤抖,一丝金气从中微微漂浮而出,径直钻入徐凡的体内。 想到这里,霸者苍穹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立刻找了一些盗贼说了几句,随后霸者公会的队伍之中,就有不少盗贼直接离开了队伍,朝着通道而去。 铁甲龙龟生命越来越少,而霸者苍穹心头却没有丝毫松懈,刚才的突袭就是警钟,他不会乐观到,青龙城鱼龙混杂的势力中,就没有势力选择再出手了。 苏泽深知作为奴才不能过多去涉及主子的生活,即便他觉得吴双可怜,也只会在心里可怜可怜她罢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九年 “算了,不就是一个门派么,你只要没事,日后必然还可以创建一个强大的门派!”这时立马有其他老祖上前劝阻,玉珑老祖闻言看了我一眼,还好我没从他眼中里看出仇恨,只是看出无奈和心痛。 “孩子们,别闹了,还没见过阿姨和外公呢。”队长泰妍率先从团聚的喜悦中醒过来,制止了姐妹们进一步的抽风。 “因为你的心急,差点造成中洲队的团灭,这么简单的任务你都能弄成这样……”何楚离丢下一句冷冰冰的斥责便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看來张程的表现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我想起来,九姨太的绘画水平不一般,她对百年前的木质工艺品记忆犹新,能画出草图,这事很正常。 突然,他感觉水中出现吸力,他想把身体停下来,却感觉吸力越来越大。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寻找到这样的薄弱地带,才有可能跳跃到另一个空间?”林婕问。 慕容薇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根据各种参数将枪头微微调整,瞄准器中的异形皇后异常的清晰,它正在张牙舞爪的追逐着伍兹,而瞄准器中的十字恰好对着异形皇后那忽隐忽现的脖颈。 市里面把高远他们安排在国宾馆,这里是接待领导人的地方,当然也对外营业,只是领导人住的地方,会从另一个门进,说是宾馆实际上这里全是独门独户的别墅。 时至今日,我认命了,不是要死别,就是要生离,这就是我们今生的缘分。 鸟儿开始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阳光慢慢透过茂密的树林照射下来。 而大阴阳师佐竹宫本更是凄惨,面对那杀来的金芒,只能心痛的捏碎手上的一块古玉,在天空之上横放出一座巨大的城池虚影,才是面前的挡住了杀意腾腾的金芒,可便是这样,冲击的余波依旧是震的他嘴角溢出鲜血。 然而这间餐厅的老板,听到服务员的报告后,他不仅没有大发雷霆的,反而马上走了出去见他们。 突然间,秦踏天的喉中发出惊呼,他惊骇的发现,这虚空中,竟然凭空的浮动出一股规则,将他的身躯镇压,并且带着恐怖的速度,在抽调的他的血气,而他的的心中,同样出现了大惶恐,如同是在面对那岁月更替一般。 消融一切的光柱,轰击在杰斯的身上,在寂灭一切的威力之下。杰斯本就是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神魂,彻底的崩溃瓦解,消散于海域之上。 当他们到达,看到解石处的情形,那种震惊,那种不可思议,写满他们脸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淮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一次和先前不同,多了几分类似大仇得报的那种兴奋和高兴。 “有了银河战舰里的仪器,什么金属都能提炼,不过要耗费一定的时间。”雷克说道。 至于那些骑着飞行魔兽的人就有点惨了,他们作为坐骑的飞行魔兽大多等级都不高,最强大的一头飞行魔兽也只是九阶风啸战鹰,要知道巨龙一族在面对等级低于他们的魔兽时会对那些低阶魔兽产生强大的威压。 墨黑长剑上方,时光长河浮动,在这间隙当中,似乎还出现了一道朦胧的青铜虚影,镇压着一切,带着牵引墨黑长剑。 “其实,开棺验尸并无不可。老夫不敢妄图与安少将军结交,只希望少将军能谨记老夫今日之恩,他日不要妨碍老夫才好。”段南天故作可怜地说道。 安瑞祺定定地看着安定国,见他头发花白,面上密布着深浅不一的皱褶,虽不至老态龙钟,但已不复当年勇,心中感慨万分。他不愿让安定国为自己再劳心伤神,于是便点了点头,不作声。 叶萧没有言语,而是直接将怜星雪抱在怀里,在其红唇上狠狠咬了一下,然后目光看着杜霹雳,嘴角带着笑意。 如果不是要开会,想必她还会继续训斥善雅,善雅如获大赦一般灰溜溜的离开了主管办公室。 狄昂有些心虚地回头,见到安妮笑颜如花,并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方母面若桃花,眉目间带着net情,获得了极大满足,也将方琳的事情忘记的干二净。 闻言,韩秋侧过头一看,才发现屏幕上的字幕是八公的后期字幕。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够将他带在身边,减少一些没必要的风险。 “可是……可是姐夫你给我买的怎比得上人家宁公子给悦儿姐姐买的好!”笑颜嘟着嘴,可怜兮兮地回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在他刚才扫卓然的那只手擦了又擦,好像真有什么脏的东西在手上似的,擦完后丢进垃圾桶里。这一系列的作态潇洒自如,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妥。 “司令,请你不要误会。我这么问就是要搞清楚特别纵队的隶属关系、性质和定位,以便以后我紧密配合你朝哪个方向去做工作。”杨树山神情坦然地看着方济仁真诚地解释说。 “我当然去,算起来也有几年没有回家了,趁这个机会,又可以蹭你的油水,傻子才不回去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电话里阿兰很有感觉的笑道,明知道方离是和他的妻子一起回去,她确实闭口不问。 完了,全完了。爷爷非得当着春兰和他爹的面说出我干过的这件丢人现眼的丑事儿不可了。方路生垂头丧气的暗想。 方圆四米内,突然起风,和平时与人厮杀不同,这风轻轻的柔柔的,一直绕着风震东和纳兰轻容打转,如同一只只手在抚摸他们的皮肤,在呼唤他们的名字。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返雍国 吴铭将目光投向四周,并未在洞府中感知到燕初雨的存在。 燕初雨在踏入六血,并勤修武艺数年后,便不再长期呆在他的洞府中,而是频繁的外出,或是去往地渊,或是去往一些其他历练之处,磨砺自身。 她的资质不如吴铭,不如那些凭借天赋进入圣地的弟子,对于她来说想要迈入七血,成为武道宗师,自然就需要更多的 “原来是他们,他们这是来归顺我大唐,走回去吧!”李承乾兴致缺缺道。 直到所有资料都翻完,叶天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了手,这些资料中没有比金字塔给他更大惊喜的东西了,也不是说剩下的都没用了,这里边更多的是关于控沙能力的一些用处,倒也给他不少的启发。 “好吧。”虽然不知道傅时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滕希恩听他笃定的口气,莫名安心,这段时间所有压力都因为他这句话而轻松不少。 乐蔓始终保持着背靠移门,右手夹烟,左手搭着右手手臂,仰头盯着虚空发呆的姿势。 淡淡的旋律,朴实干净的声音,没有过多的修饰,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如果第七道神印并不怎么恐怖,林飞单凭极烈之枪的威能,或许都能将它给彻底震碎。 对普通鬼物还好,要是对人,特别是像谢飞这样的富二代是极其无力的。 “这倒是,如果把它想象成牛头人那样的熊头人的话,就不会感到怪异了。”听了维恩的话,温蕾萨试着想了想,果然,这下一点怪异的违和感都没有了。 “好的!酸菜算啥,酸笋才是爹最喜欢的。下次我多带些。过些天我们村要摸鱼,分了鱼我就过来,顺便再送两尾鱼过来,完全不用等三郎成亲那样久。”莫瑜高兴说道。 “诺!”王元领命而去,将李二的命令传达给大理寺,将辩机腰斩。 白胜奇脸色异常难看,其他人几个医仙坊的人也轮流诊脉,都一筹莫展。 一道清脆无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瘦高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一旁飞去,一边飞,他的嘴里还吐出了大量的鲜血,几颗白生生的牙齿活在血里,看起来格外凄惨。 有些勇敢的人用手头的东西反抗这种不该出现的生物,比如电棍,棒球棒,灭火器之类的东西,然而收效甚微,没能阻止恐龙们的步伐。一是因为对于恐龙而言,人们的武器实在太落后二是因为恐龙的数量比反抗的人还要多。 黑虎想要来用零点酒吧立威,杨逸此时也生出了杀鸡儆猴、震慑一下附近势力的想法,不过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大汉还不够资格做这只“鸡”。 只见空中雷电狂舞,剑光纵横,朝黄泉门、碧落宫、云族和影族的杀手劈杀过去。 这种情况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两名解说在内,甚至柳依依都愣住了,回过神后,便是一阵好笑。 林越进了竹楼便是一愣,只见竹楼之中清香淡雅,四周纱幔帷帐,隐约一道人影坐在纱帘之后轻抚琴弦,一声声悠扬的琴声宛转悠扬。 无论是禽、兽、人、魔全都杀红了眼,战斗起来根本不分敌我,只要是有东西靠近身旁就杀。 具体对不对,是不是这大山雀忽悠自己,叶言没搞太懂,毕竟他也没有养灵兽的经验,又不是驯兽师。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各方拜见 院内。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穿精致典雅的绸缎长袍,他靠坐在一张躺椅上,身旁恭敬的侍立着几个仆役和丫鬟。 尽管年纪已近八十,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衰老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和斑痕清晰而明显,但吴起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他正在抛洒一些谷子,一群鸽子飞腾扑食。 忽的。 吴起神情一怔,侧头看向 赵强大惊失色,高射机枪是架在车辆正前方的,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办法调转枪头,司机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中间的几节车头也如法炮制,装甲列车在地面上的速度提高了不少,可沙虫与装甲列车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了。 “不好,那火焰领主恐怕要发狂了。”那法师一下子就看出了张重现在的危险。 弓箭手被拍得一个趔趄,头顶上冒出了5800点的伤害数字,而两个盗贼的其一个也受到了5600多点的震荡。 狠狠的睡了一整天之后,深蓝决定出去寻找那一座应该还在的死神大殿,看看自己梦到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左手擎过头顶,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像是一轮灰色的太阳般傲然绽放。 我到现在才知道马斌是多么喜欢白竹,他是一个不擅长表达自己的人,感情也藏得很深。 比赛过后,是有30分钟的休息时间的,李菲菲来到后台,见到邵军下来,,马上迎了上去,便是引起了周围无数人羡慕的眼光。 这次的一击,可是要比身为大武师的刘老三全力一击还要生猛霸道,武兽又是猝不及防,顿时发挥出了十成的效果。 大哥和大嫂全都要跟我一起去学校看榜,那个时候还有没有网络和电话啥的,要去学校自己去看外面的公告牌。 但方冬知道紫色武兽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所以咬紧牙关死命坚持着,而随着他的坚持和自我释放,那深埋在他身体各个角落的潜能和肉体能量逐渐受到外来的激发而开始发挥作用。 叶子开了门,带着唐少雄和林芳芳进屋,而此刻,宁凡也来到八栋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当黑球落袋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孙石讷满分杆获得了最后的冠军,也是他斯诺克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 见到柳生鬼一那副凄惨的样子,体育馆内的华夏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只见风行王目光闪烁,眼中一片赤红,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所以他准备自爆,拉上时光王和灵狐王一起垫背。 最近,这家娱乐公司正在全力打造她,大有曹伊人不听话,把打造成新一任四楔旦的趋势。 现在的付出,跟未来有可能带来的收益相比,完全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可比性。 “你……你要干什么?”穆莹莹见到柳毅的动作,心里突然有些的慌张。 高空,万米长的天妖移动着身子,撞碎了紫宸派的大阵,当场就让紫宸派的十个长老吐血身亡。 北方神皇的这一拳,令得面前的世界天崩地裂,霸道的拳意,震撼诸天,毁灭世界一般的能量,在顷刻之间猛然爆发。 “是吧,我说了你们也都不相信,早知道我就不浪费口水了。”李新摇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 陈澈如今的体质可以说是相当棒,把一个醉鬼抱上床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三下两除二地解决了这事,随后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许恬已经不在房间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故去 与黑煞、玄玉两宗宗主,以及七武盟老盟主等人随意闲谈了几句后,吴铭便示意小梅送客,而众人也都十分识趣,各自躬身行礼并告退。 只有镇妖司司主苟平以及慎刑司司主戴源两人被吴铭留了下来。 对于吴铭而言,景邺城的本土势力也有亲疏远近,相较于黑煞宗等几方势力,镇妖司和慎刑司在他这里自然要更近一点,毕 叶欣欣此时此刻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只记得有人想要带走她,后来秦大哥听到了她的呼救声就冲了进来,再后来,她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这么晚了竟还不睡?”彼时韩远衡突然走到了她的身后,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声音越发的温柔。 此时见到魔虎真的没有反抗,他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过他也知道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秦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拼死护着欣欣!”叶安然看向秦骁。。眸光里充满了感激。 “回禀主子,是属下。”彼时一直藏在暗中的韩甲一感受到了从主人圣上迸发出来的怒气,立刻闪身出现,乖巧的认错。 财帛动人心,在确定李斯身下的确实是搔鸟王之后,那一道道的目光顿时变得炙汤,充满了难以化开的贪婪。 对于鬼怒间火山,李斯可以说熟的不能再熟了,毕竟这么些年,他都来这里做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任务。 ——要是把我的好事搅黄了,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如果不是自己乖乖地坦白了他们亲友中有人触发了隐藏任务开启了隐藏副本,还拿了隐藏副本首通后很有可能会掉落的紫阶甚至是橙阶的装备、技能、配方什么的去诱惑她,说不定君止这家伙早就干脆利落地找借口甩掉他了。 伸手将后背的大刀拿在手上,火焰和雷电之力在体表交织,不过就在他准备释放王者的怒火的时候,李斯阻止了他。 只是通道里面有的路段两旁的石壁光滑如玉,看起来像是天然的山洞。有的路段却像人力而为,因为两旁的石壁上劈凿痕迹犹在。想来是有人把这里原本不相通的山洞打穿后,把这里的山洞都融汇贯通了。 上官婉儿淡淡的说道,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了,粘着身子非常的不舒服。 “这位天机子心术不正,一心想一统五派,若是他做了木系掌门,那五派必起纷争。那样一来的话,日后圣教夺取中原时便又多了几分胜算。”魔主答道。 月无痕蓄势待发伺机掠起,在昙萝跌倒的瞬间飞身扑上,就地一滚,伏在她上方俯低了‘胸’膛,一双靛‘色’瞳眸紧紧锁住身下的猎物,薄‘唇’勾起危险的弧度。 “你知道?”景耀惊讶万分,他此前问过白泽,然而他却推算不出那物究竟是什么。 “呃,姐姐还没睡呀。”感觉气场不对,邢月便对着周伊开始甜言蜜语叫起姐姐来了。 他也是希望寒亦梅能够发现什么,甚至帮林正昊搞定这件事,毕竟能够长时间接触林正昊的,就只有王后寒亦梅,就算他这个亲生父亲在没有公布身份之前,也不好时常进出王宫。 随着卢三一声怒吼,那把金色巨剑在卢三身前略一停顿后,遂带着开天辟地般无匹气势,向着那团金红相间的诡异光团斩了下去。 “洗手间在那边。”两人进门,在开了灯后,冷傲月用手指着洗手间,并出声对着邢月说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熔火界 大晋。 修行圣地。 吴铭悄无声息的离去,又悄无声息的回归。 九个月的归乡之路,他没有修炼任何道法,也没有磨炼武道技艺,只在伏魔界中日常淬炼元神,其他的时间都放在了陪伴两位老人上,送别此世的生母走完最后的路途。 再次回到修行圣地,他的道心更为坚定,走向不朽之路的意志也更为决然。 凉宫春日的目光在会议室扫视了一圈,每一个被春日扫到的人,都感觉一股仿佛能透视自己的目光,在身上略过,寒毛根根炸起,不由得抱紧了胳膊。 放下照片,我直接找出了验尸报告,尸体的脖子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出血点在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痕迹,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很像是牙印。 金大浩脸上闪过了一抹冷笑,金英敏和李秀满注定要失望。因为,金大浩已经决定了选择。 她很是讨厌那种虚情假意,所以在不必要情况下不会主动和那些人来往,直到遇见王萌梦,像是突然体会到那种光有情感掌控的友情。 总之我试图找各种理由来安慰自己,等头不再痛的时候,我原路返回,下到五楼的时候,那梦游的孩子和慕寒止已经不知去向。 可谓是期盼着蜂蜜有效果,可以改善李如初的胎记,又担心蜂蜜没有效果,打破了原本的希望。 “哈哈!张兄弟摸了一下大钰的屁屁,就付出了一百万的代价,这大钰的屁屁真够昂贵的。”邬倩倩笑道。 如此数量庞大的联营餐厅与联营烤肉店独立的事件,直接把明宫餐饮集团推到了深渊。如果说,在联营餐厅和联营烤肉店。宣布退出明宫餐饮集团,确定独立运营之前,明宫餐饮集团还有1%的奇迹,有可能咸鱼翻身。 而有了通行证还能混进接待室去,就算采访不成功恐怕也可以被大家谅解。 这股力量毁天灭地,哪怕是坚固如这座巨型宫殿,遭到这股力量的攻击,也要瞬间泯灭,化为虚无。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借助这个赌注,为自己赢得其他家族的武技,那么,自己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这位护卫兄弟,请您再替我代为通报一声吧,这是我孝敬两位兄弟的”,说完还从怀里取出了两颗夜明珠,塞到了两个护卫手中。 原本卫阶在司马道子心中的重要性就无法与司马休之兄弟二人相比,如今见卫阶如此不识抬举,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顿时心中火气。 想着就连玉帝和王母娘娘都要大赞特赞的臭豆腐,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吃。 唐易的虎口开裂,拳头鲜血淋漓,身体倒飞了出去,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要不是他紧咬着牙关,强行把血吞了回去,这一下,就要重伤。 他没有立即使用后面的技能卡片,心中想了想,李长林开始兑换人生果。 冯家叛国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真正以叛国罪被起诉的只有十余人,其余被监禁的冯家高层,大多都被按上了扰乱经济秩序、行贿受贿等罪名,还有数百名被限定活动范围的冯家人,其中就包括冯良厚。 这些人全都带着枪,每一个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道,而且一个个面相凶狠,透着一股子狠辣无情的味道。 如今想来,顾恋尽管不愿意承认,也许,在一味责怪并未真正成年的天皎任性自私的同时,自己或多或少也是有些责任的。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熔火生命 熔火界营寨。 吴铭盘膝而坐,元神出窍漂浮于身体上空,观察着熔火界的天地变化。 这方天地的确和修行圣地截然不同,如今细细感知,能明显的感受到一种限制,就像是从一方辽阔的大海,进入了一处小池子中。 似乎稍加用力,就会碰壁。 但也正因为这方天地太小,限制很大,故而各种天地法则也都离 作为一个房产中介,赚钱真的非常辛苦,尤其是他们这种专门卖别墅的,最是辛苦。 “什么条件?”甘露露白了他一眼,似乎隐约猜测到他要提什么条件,语气带着点娇羞,那一抹的风情,看的庄毕一呆,旁边走过的路人,不少注意到的男子,更是看的痴迷,“砰!”有一个居然一头撞在了路灯杆上。 为了更好的打造相关事宜,希德把整个剧组搬到了多伦多,在当地的制片厂和外景地进行准备工作。 跟着张教授两个月,哈利绝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菜鸟,他现在懂得的知识可比得上一般的三年级毕业学生,甚至在某些方面的知识掌握,已经超越了霍格沃茨七年级毕业生的水平。 霍格沃茨的教学事业也蒸蒸日上,各国魔法学校不断派来交换生和老师来学习和实地考察,老邓和张教授已经商量好下学年重开三强争霸赛,并将三强争霸赛完美融合在新生比试会中的事宜。 斯内普心思一分,抵抗登时变弱,本来就是一扛三的局面,瞬间被碾压制服。 汤森没有拿这事邀功的打算,恰恰相反,他下达了最高等级的保密令,但没给出任何解释。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考核是否能够维持士族家庭体面的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知识,谁掌握的知识多,谁掌握有人类独一无二的知识,他们就能成为士族,这就是现代化的利出一孔。 这就是科学进展所带来的问题,问题不会越来越少,只会越来越多,即便等到人类哪一天解决了癌症这个问题,但人类依旧不可能得到永生,因为摆在人类面前的,将会是新的难题,衰老,着又该如何治理呢? 颜妍走到石碑前,只见石碑上首,有几个名字,仔细一看,还在很的没有听说过。 韩明原本是准备坐在玄龟的身上飞行着,但是玄龟似乎受不了这寒冷一样,一直在颤抖着。无奈的韩明只好将玄龟收回。 待仁剑走后,辰云经过这番仁剑的折腾,也再没多大兴致,直接将极品地器九龙踏霄靴用五十万的武灵币购买,就在这时,其中炼制战斗傀儡所需要的一些材料也已经被装进一枚纳戒中从下人手里递给辰云。 少校仍然不惧,双拳护住头顶,双脚仿佛立在地面上的两根铁柱,稳稳有力,硬憾我这一脚。 既然深海这里没有,那么人类那里肯定有,不过要回到外界,就必须要离开这个深海的世界。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耳光,脆生生的,像玉如意猛然折断的声音。他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可笑着笑着,眼里还是有湿润的液体往外渗。 听着范统的话,叶枫和林诗韵同时偏头,看着范统,异口同声的说到道。 哥几个把瓶子碰到一起,接着一口气一瓶酒儿都周了,这个舒适。 涟漪将手挣出,抱紧他,好一会儿,才凄然说了一句“您要保重”,竟像是告别。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岩怪 这只大手,诡异至极,并不是五个指头,而是九个指头,指头和指头之间还有肉蹼连接,好像青蛙的爪子一般,非常之大,纵横千丈,朝向一抓。 他现在的修炼,这些丹药也足够了。髓变所有,内在来用,甚至有些微微的富裕。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放进的时候,曾恪已经抱着有些昏沉沉的脑门起来了。 “看你也不像好人!既然这样,要战便战!”周扬心中冷哼一声,丝毫不惧。 不过,送出去的东西如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再要回来吧,这样也太有失风度了。 要是让四只翼龙兽在罗坚达对付吞噬者时,对炮兵阵地发动自杀式的攻击,这场战争最后很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这是陆天宇不愿意看到的。 陶平收回剑指,他眼神戏虐地看着被他杀死的陈家死士,笑着说道。 这似乎印证了拜仁依然是德国足坛当之无愧霸主的赛前论断,虽然霍芬海姆本赛季上半程的表现令人惊叹,但遇上拜仁这种“独一档”的霸主球队,还是无力挑战对方的权威和地位。 “我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鞠丽莎警惕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穿着黑西装、带墨镜的男子。 在青年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看着陈简离去的方向,不解地问道。 狂风呼啸而来,冰面上的积雪和碎冰,全部被吹飞,一头头细狗模样的冰髓兽根本无法抵挡,全部吹上半空,翻滚着朝外面而去。 姬无夜将战刀随手扔在地上,沉闷的金与木碰撞后,战刀静静地躺在木板上。 创立什么野火组织,和他原来做的事情,不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可龙云说魔教是他的仇家,他只记得归海九狼一人,这似乎又有点矛盾了,她想了许久,找不出合理解释,反倒是忽然想明白,龙轼风为何会让她别和龙云靠得太近。 唐明渊想到这里,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脖子后都出了些汗。 崆峒山,这本算不上一座名山,风景也没有多秀丽,但因为山上有个崆峒派而被天下皆知。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蒋青青脸一红,连忙转开视线,恰好看到一个熟人。 按照剧情主要路线是寻找上帝密码的基地,可以寻求各国派来的特工战士进行合作,完成各种支线,摸到上帝密码的基地内部,进行毁灭,那就是完成了。 这虽然比朝廷规定的价格要高一些,可比巅峰十二两时要便宜了不止一星半点。 “阵纹!”伏四海眉头微紧,这些青竹坚韧的很,而且上面布满了阵纹,一时间斩之不绝,劈之不尽,竹叶落下,轻而易举的划断林间巨石,落在伏四海的身上,同样能划出道道微浅的痕印。 夏元听到这句话,闭上眼睛,他深吸了口气,接着抬脚就对着地上的夏源的脸上猛踹了一脚,这一脚下去,夏源的鼻子和嘴里面都是血。 褚云等人没有跟着忙碌,听到这一声满含怨气的爆骂,不由得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李艳阳。 叶征嘴角抽搐,哔了狗的狗剩,居然十足的老干部品味,就爱关心国家大事? 老子还真不信邪了,他再次点了单抽,界面扭曲,还是那个熟悉的华丽丽宝箱,还是那熟悉的夺目光芒,只不过出来的东西仿佛不一样了。 能够将盘哥的魂体融在药剂之中,于众目睽睽之下注入裂天兽的体内,再配合镇魂药剂的力量削弱对方的神魂,让金盘掌控这一具堪称史上最强的生灵肉身。 。。去我不会玩请拨打和五点半喝的扥我看你的想请假一周,钱包却不允许,真是没有。 其后,在玄虚和连宏两位金丹强者的联手下,瞒过边境处地藏王一方的强者,虚宏友好交流团一千三百三十七名成员化整为零,散入广袤的地藏王疆域,开始农村包围城市的情报工作。 失去灵力的她双拳无力,即使使再大的力虽宫无邪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毫无痛觉,但是她的话激怒了宫无邪。 以老莫的经验,这种船确实比现在的沙船要坚固,不过也要复杂,张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老莫就要去做真正的船样,张三连忙制止。这个是以后商船的船样,不着急做。 王大人与知府大人一说,知府立即派人找了那知道详情的人,然后去彻查了一番,确实那源头有已经腐烂了的牲畜尸首。 钟南倒是觉得这样很好,“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至少,白莲教和那个谨慎的何姑娘,不会怀疑廖传志了,也更方便廖传志私下里打探藏宝图的消息,以及分裂白莲教。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悉数斩杀 轰隆隆。 顷刻之间朱合等众人就已经和一群熔火岩怪斗在了一起,而只是短暂的交锋,就让他们意识到了这群岩怪的难缠之处。 它们的力量或许并不强大,但防御力却一等一的高,纵然实力上高出一档,短时间内想要击杀一头也是十分困难。 而这种情况无疑是对他们极为不利。 在熔火界的环境中,任何战 此时的李瑁尚不知自己的人头竟然如此值钱,他还站在对岸的高地上紧紧地注视着奕川的局势。 团队中原本还有十几个牧师,但只要被雾魔攻击到,就是秒杀,牧师的恢复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一个个也纷纷用攻击魔法朝着雾魔砸了过去。 这是GJ森林基本没有遭到破坏,不但树生长的旺盛,就是草同样也有一人高,现在虽然知道YD垃圾是从南边过来,树林天然环境的优势很利于隐藏踪迹,现在有是晚上,虽然有夜视镜可但可视情况自然不会特别好。 月璇明白了四娘体内的异样,道:“妹妹莫急,这是你我的机缘,我这有一套秘术,你且修了再说。”说完便将那套引寒气入体淬炼骨骼的秘法说与四娘听。 “一千五百万中品灵石!”对方加价干脆利落,显然没有拱手让人的意思。 亚当把双手放在水晶球上,与资质测试时不同,这枚水晶球不需要他主动输入精神力,而是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将精神力引入其中。 魔物口中的火焰温度极高,稍一触碰就把亚当用念动力构建的防御烧穿,猛烈的高温使亚当感觉到了灼烧的痛苦,这种随口喷出的攻击,居然可以达到十五以上的威力。 到现在为止,人人都掌握了不止一种魔法,在学院的默许之下,冲突司空见惯,正式法师们更是把他们当作空气一样,这种默许和放任更是让其中势力大一些,天分高一些的学徒们变得目空一物。 不过,在许峰落下,踩中刚刚浮出岩浆的那块熔岩的一瞬间,许峰的心中,顿时平静了很多,他知道,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这座大阵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他生命的存在了。 无量城一众弟子眼前同时一亮,一座青碧色的半球形光罩,完美笼罩着整座庄园。 她已经不敢进入贺氏了,如果佑辰并不是因为贺晋年才消失的,那她自己又被贺晋年关起来就真的是满盘皆输。 这些传闻传着传着,视线便渐渐集中在了东宫上,引发了旁人更大的好奇。 “果然是大姑娘了,瞧着她带妹妹的样子,还真十足像个大姐姐呢。”崔太后夸道。 “年年怎么哭了?”高山山单手抱着妹妹,单手接过崧崧递来的热帕子给她擦脸。 哎呦,还有人看这活阎王红了脸噢。纯儿挑了挑眉,眼中狭促的笑意加深。 “你不是喜欢吃米饭吗?不吃饱了怎么跟我打一场?”贺晋年看着叶宁面前的那个碗,里面的鲍鱼捞饭一口也没有动,他记得她很喜欢吃米饭的,而且以前一碗都不够她吃的。 在他的心中,这种特意去五馆找门路的投机分子,遇见这种事就算不苦苦哀求跪地求饶,最多也就是叫骂几声,却没想到他径直撞向一个甲士,伸手就是一个肘击。 顾欣气急败坏的骂道:郑霖澈就是个王八蛋!霸道,骚气,不可一世,还像个无赖耍流氓。 安蜜儿只负责灵泉水的供给,每天就有大把银子入手,简直不要太爽。 韩医生看完病便走了,趁着佣人上来帮林晓沫擦洗的时间,顾年华跟顾云昌去餐厅简单的吃了点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无奈的声音,在上一代代号为暴食的七罪战士耳边响起。 两人打了有一两百招,起初张三等人还能看清,后来只觉得眼花缭乱的棍影晃花了眼。 这种气质,常会出现在宋孤烟身上,就是那种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心里面有了主意,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把她给拉回来。 苏牧说的是大实话,大黑狗鸡贼得很,各种打家劫舍的勾当都做,相当富有,苏牧没法和它比。 现在的斯维因很纯粹,纯粹的就跟一张白纸,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信念,为了实现维也纳的愿望,看到一个完整的瓦罗兰,看到一个由诺克萨斯一直统治的挖罗兰。 态度还那么高傲,竟然对他们颐指气使,众人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有了出手的打算。 风雪峰想要说什么,但是,没等他说完,苏牧已经带着风轻语离开了。 刘碧婷的反应在楚意的意料之中,她决定再加一把火,让刘碧婷对舒心更加恨得彻底一点。 当然了,不能够因为可能低,就排除冯菊香的嫌疑。以目前的证据来看,她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黎浩南来到停车场后四处搜寻黎浩东的车,终于在一处亮着车灯的奥迪车内找到了黎浩东。 虽然轮回转世,虽然不曾陪伴,但是骨子里的血缘天性与羁绊,却无法斩断。 乌兰尼看到旁边在不断的议论的人,只能随意的耸了耸肩,准备离开这里,毕竟刚才艾莫引起的关注实在太大了。 皇室的死士出现,同时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散发着冰冷的腥臭味的家伙,据说是一个邪宗的。 高速飞行的炮弹砸在最前面那座棱堡上,大地微微震动,青石砖火星四溅,炮弹并没有砸碎垛口,而是弹跳着落在棱堡后面,几名铳手躲闪不及,被炮弹砸成重伤。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数月 “唔,果然好东西不少。” 片刻之后,朱合的元神法相裹挟着一大团赤红色的东西回到了地上。 众人仔细一看,也顿时都露出笑容。 那赫然是一片赤红色的珊瑚,其内部隐约可见赤红色的、散发着耀光的液体在流淌。 极品火珊瑚。 这也是一种价值极高的资源,不光是对于道修习练一些特殊的烈火 那有着合金装甲的装甲车也是比日一颗圆石直接轰出一个大洞,瞬间报废。 一是为打杀此区域的妖兽,凭此来锻炼队伍。二是为了监督及“重启”那个东方家族承包的矿区,而军晌提升的差额,他相信,可以从矿区中那些遭到侵吞的数量上得到补偿,且还会多得多。 钟夫人连忙凑了上去,虽然这药水看上去黑乎乎很是让人作呕,但是里面却散发着一阵清香。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一试,不过也不知道会开口在什么地方。”王侯自言自语道。 血子聪似乎不信邪一般,又接连冲击了三次,但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水龙卷竟然直接成为了两半,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间。 心中有了定计的叶拙也不再理会更多,就在传送大阵方石台上盘坐了下去,缓缓催动起了自己的功诀心法,包括已经让神魂接近无垢之境的无垢经,也包括肉身经脉,丹田真元恢复急需要的引灵经跟无漏经。 需要动用十几个返虚境,上百个化神境巅峰,上千的化神境,还有八千多的洞真境高手。可想而知,这关家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深厚。 “钟暮山,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才刚刚开始。”沈水吉不客气地说道。 “天野屋和新姬呢?她们答应了吗?”沐枫夜瞟了一眼在二楼走廊的天野屋问道。 赵铭身体瞬间下蹲,躲过袭来的圆木,脚猛踏圆木,借助圆木反弹的劲力,身体弹射而起,避开那股让他汗毛直立的危机。 不过此人虽然急火攻心,可心里却又在罗羽使出那黑色火矢后,不由得萌生一丝胆怯之意。 “什么?他就是罗羽。”青面大汉闻言面上愕然之色一闪而过,见罗羽似乎比传闻中要更加厉害,最先谨慎的放出了一件元器斗篷悬浮身侧,心里万分狐疑,弄不清罗羽此时出现有何目的,因此大气也不敢出。 此刻,风笑侯似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浓眉汉子身上,并未发现站在其身边不远的罗羽和罗青青两人。 “不知蓝公子喜欢吃什么?我好吩咐下去。”袁丹语气中多了几份尊敬,毕竟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苍海桑田,物换星移,不知不觉间,聂无双已经离开这里五十余年。在这里。有最疼爱他的母亲,与妻子相识,遇罗东。 当然,官场是变幻莫测的,能力、经历、成绩其实在其次,如果有关系有背景,这些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要是被定『性』为接受施工单位的贿赂,就不会是纪委找谈话,而是要到检察机关去说清楚了。 “错亦是对,对或许也是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德斯凯的身后响起。 长大老和所有长老都是神情一凌,在这样下去阵中的长老近卫队就要被屠杀殆尽了。自己等人还不敢轻易的进阵,血盾佣兵一时半会也赶不到,就算赶到了能不能赢还是个未知数,就算赢了也是元气大伤。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五剑 “杀!” 邬哲一声冷喝,当即便奋力挥刀,长刀一振之下,悍然撕裂了袭向他的两团火炎,继而整个人在大地上一跃而起,猛然跃至空中! 他这一跃,纵身离地足有三十丈,但距离天穹上那些飞翔的火神鸟仍有些远。 不过邬哲对此并不意外,他动作丝毫不挺,抬腿一踢一踏,凌空一踩,宗师级体魄的强横力量,直 此时李宁宇的命令,不容许任何人质疑,所以陈少白坚决的接受了他上任后,第一项重要的使命,同时他也更加明白李宁宇,便毫不犹豫的说道:“是!保证在半个月内,完成任务!”。 “锵!”季默一扬手中的黄金战戟,战戟与两把紫刀碰撞,迅速的后退出去。 “该死的秦岩,你居然和我玩金蝉脱壳,看我怎么弄死你!”想到这里,邪皇目露凶光,他不由攥紧了拳头。 梦无涯是修神魂一劫散仙的存在,肉身的修为并不强悍,但是梦江南已是星窍天轮境一星境的强者。 商梦琪听到邱少泽的话后,心中很是疼痛,虽然她不知道邱少泽离开家多久了,但是她从贾若菡的口中听过,邱少泽的母亲很是想念他。 一道身影终于掠来,最后落下,金杯一闪,化为一道宝光没入他的掌心之中。 “拼力量你的确比我强上一点,但是拼这个你不行了……”我诡谲的一笑,冰种的力量猛地从右拳中汹涌而出,刘开镇那硕大的拳头想要缩回却纹丝不动,他惊骇间发现从拳头到手臂一层蓝莹莹的坚冰迅速的蔓延开来。 过了好一会,他这双眼睛才恢复常色,却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光泽涌动,像是双眼中笼罩着一股模糊的光泽。 这个时候,雷洪早就走了出来,他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威压,当他走出来之后,看见的正是雷厉等人,接着雷洪就是现了雷厉绝强的变化。 风宇虽然混蛋,风琴也不喜欢他,但怎么也是她风家人,有着血脉关系。 别人倒没什么,却把天麻忙活坏了。只见他不停收集,几乎每一家门前都能找到几样宝贝。 此时距离达慕节,已不足一月。众人不敢耽搁,一路急行,再回灵参谷。 于穆还是不能理解。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身着黑袍,几个灰袍,只有领头一人穿着蓝袍。难道这个级别已经是高人了? 许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的心中一酸,都说nba运动员场上风光无限,可又有多少人见过他们在场下挥汗如雨呢? “不!母后,你千万别放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索尔痛苦的哀嚎道。 “不错不错!对了,问天,你刚刚怎么突然爆发那么高?而且你的弓貌似样子也不一样了。”云破月来花弄影这个时候竟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如果自己也有一条麒麟臂,便能弥补力量不足的缺憾,实力必定呈几十倍暴涨。 翠蛇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二阶凶兽,肉质鲜嫩、富含灵气,营养价值很高,熬制的肉汤散发着清香,浓白如雪,诱人无比。 由于情况紧急,郑大钧没有联系其他医院,骨伤医院只有几分钟的路。周妍被急急的推进了手术室里去了。 话音刚落,却见一众同学纷纷别过脸,就跟怕被老师点名似的不愿意对上他的眼睛。 一旦出现,便可以将风之精粹依附的物体转换为风属性灵物,若有修士获得这块风属性灵物,便可以从中感应到风之意境,从而修炼术法、领悟神通,乃至炼制成法宝。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营寨遇袭 陈留不屑的冷哼:“就你?”她上下打量着华阴,转身离开。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等宗人寺卿来了,她就又要去见太皇太后了,陈留心里还是有点怕太皇太后的。 正当她出神好奇间,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忙垂首,意外看见了一颗剥得坑坑洼洼的葡萄。 宋国梁接过工作证一看,立刻就哑口无言了。上面写得很清楚,中年人的工作单位确实是家国企。 “你好!赫尔,我是驯鹿号的船长皮尔斯,我现在正在你的左手方位,请问我在这个距离上影响你的作业么?”。 “你好梅尔!”贝海立刻回拨了过去,等着电话一通贝海就立刻打了声招呼:“刚才我没有注意,你打电话给我了?”。 好吧,能有块地方坐着就行,墨夜对生活条件也不是特别的挑剔的人。 陈军将跪在地上,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复述一遍,他从自己被驿将骗走开始,到军营里大半军士都被迷药迷倒,再是城中如何凭空出现一队流寇,将轮值的二十五名亲卫尽数杀光。 祖蓬想要将真我丹和兽骨收起来,可任凭他怎么努力,这一刻,竟然都根本不能做到,韩宏的这一掌,竟然将整片空间都禁锢了。 一大早迎着寒风墨夜就陪着墨景秋去超级市场购买新鲜食材,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时空怎么转换‘吃’对人类来说总是最重要的,过节更是少不了要吃美食了。 当然,也有人对这位罗将军召集众人的目的有些疑惑,不过却也知道这不是询问的时机,便也按耐住性子既来之则安之。 雪瑞城里张灯结彩,城中万家灯火通明。处处都洋溢着新春的喜气,也为即将到来的第一场春雪而欢呼雀跃。 随后顾凌天的话音落下,顿时,四绝城钟鼎声响彻,声震云霄,五十年一届的天下会武此时终于开始了。 随着三人来到了先前那处厅中,当下三人让云宇坐于上座,云宇当然是坚决不肯入座,最终四人都不坐居中三把椅子上,于右侧边就坐。 就在异兽浑身银芒狂闪,某种强大秘术施展之时,一团淡蓝光团已然自云羽身躯之上狂闪而起。 我与四爷怕他们俩别再打起来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功夫打架!立马一人一个,将他们分开。 在这宁静的早晨,虽然声音十分的轻微,但是对于王侯来说,却是如同汽车鸣笛一般。 “死物,无穷无尽?那怎么应对?”易憾膛脸色凝重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先知,您不要生气,钟谨也是救人心切,他没有别的意思,”钟夫人见状连忙给先知道歉。 夏鸣风神色也变得更加无奈,也不像二人解释,便向山林任意的一个方向走着,两人看着走向前的夏鸣风,随即也跟了上去。 “恭喜张兄,而今已是坐拥玄天圣子之位,不出数日,便将彻底名传天下四域。”莫忘尘也是拱手笑道。 另一边,感受到第十一宇宙状况的卡修斯等人也做好了准备应对。 王师,这是蛮荒之地,又名老师,但与老师又是有些不同的是,王师在一个部落里,比任何老师的地位都要高,在简单的说,王师就是老师里的精英中的精英。 行走在城中,莫忘尘得知了许多消息,一时感慨,没想到这两年之中,发生了这么多事。 “呼,真神境以下的我不好太过出手,不过遇到真神境的,可就没有那么多约束了。”罗纳德收起了古筝,微微的一笑,目光深邃的望向了远处,淡淡笑道。 此时,他在众人眼中就如神明一样,全部都陷入刚才带来的震撼之中,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将两匹神驹收服,简直就是神明下凡。 “这时五百万晶石,都是从他们家搜出来的,都给你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二爷说道。 古芊芊希望可以尽早重振山门,但重振山门需要人手,不是他们这一家几口人就能撑起一个门派的。 而这名说话的老者,同样是来自甄家,乃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从气息方面感受,多半是这十几人中最强之人,修为达到了古神境三阶。 看到丹药炸了,唐丘的脸色极度阴沉,在刚刚炼制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为了胜利,炼制完成。 后来严轩本性暴露,她和严轩分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就遇上了慕影辰。慕影辰强势介入她的世界,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我叫起来,可是他吮吸的力道加重,我疼得不行,想要去推他,反而被他摁在门上。 后面三人更是搞不懂了,他们也是好奇的凑过来看我到底能不能打开这个密码器,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米莉还有些依依不舍的问我之后还可以找我一起吃饭聊天吗?我当然大方的说都可以,米莉很高兴,还冲了上来抱了我一下。 正殿内,不断回响荡人们的呼喝,就连马因里的晗月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这场战争怎么也要持续半年到一年,结果司空琰绯只用了两个月便将俞国从边境赶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归寨 “炎皇极刀!” 邬哲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往营寨杀去,他双手握持长刀,一声暴吼之下,全力爆发,长刀挥斩,劈出一道炽烈的金色刀光,向着正前方横压而去。 与此同时,五柄血色飞剑护持在他左右,以他为中心,不断的旋转,后方则是朱合等众人组成的队伍,此时整个队伍就像是一只钻头,而邬哲便是钻头上最锋锐的 陈锋若果知道他们的内心里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的,炼丹炼丹,炼的是丹而不是炉,只要炼丹的核心条件达成,就算不用炉又有什么出奇的。 自从火焰龙魂魄的肉体崩溃,只剩下魂魄之后,肉身就是他的梦想和目标。 “有,而且还不少,这些人训练有素,全部隐藏在四周。如果有任何异动,可以瞬间将人置于死地。而且这名叫做杰洛的青年,也是一个用枪老手。”孟星解释道。 而且,刚才他们两人的交锋更为可怕,难道说此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两位老者听了,更是惊讶,列阵棋以一敌三,且不论输赢,光是能合理的走完全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居然恢复过来了。”烈古洛斯目光一闪,作为圣魔导术与黑魔导术的修炼者,他很清楚两种相悖属‘性’融合的痛苦和可怕,那是极其容易让魔导师‘迷’失自我的。 因为很多时候,连他自己也很怀疑自己的身份,而这一切,都源于艾尔西斯的那一次邂逅。 娇弱的江南姑娘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紧握枪托,把对她而言沉重无比的猎枪高高举起,重重地砸在赵爱国脑袋上,赵爱国此时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往马丫脖子上咬呢,被她这一枪托凿在脸上登时就血流不止重重地倒了下去。 因为他的脸是仰着的,一脸不屑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两个垃圾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又轻又温柔,像是融化了一滩春水,点点滴滴,勾人得紧。 姚姐知道传送阵被破坏,而且还有一个玩家在这之前传送进去了。 萧氏早在八百年前就为燕云歌准备好了嫁妆,怎么这会她又来问老父亲要嫁妆。 “那里是魔门暗中开设的,辣个魔王火锅店的总店。”张风一字一句道。 朕每天都在备受煎熬。自从得知百姓被屠,京城被焚,朕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一具具烧焦的尸体,睁大了眼睛望着朕。仿佛是在质问朕,为什么要放弃京城,为什么要放弃他们。 而经过张风的皮肤和肌肉的过滤,那些已经温和很多的天雷之力便可以被张风纳入经脉,运转到丹田之中,这股狂暴的力量也可以被慢慢炼化。 “我是来这里办点私事!明日一早就的赶回去了。”说着也不客气用备用筷夹起祝秋不怎么吃的菜到自己碗里。 “这几日,你便住在这极尘宫中,恰有芸瑛作陪,想是也不会拘束。”乐神说话十分好听,在凡间见过很多凡人,她似与他们无二。 类粘孢子虫就是艾美亚星人也就是变种人埋在李光瀚身体里的暗器,所以,艾美亚法师自信能将李光瀚像风筝一样纂在手里。 大棚蔬菜也照旧卖的火热,只不过,今年的大棚蔬菜不只禾早一家罢了,大棚蔬菜说白了,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实验多了,总能成功的。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局之策 木岩村众人看着正在离场的东方云阳,此战东方云阳获得胜利,他们多多少少露出一些喜色,毕竟东方云阳代表的是木岩村。 窦唯刚喊了一声杨天真的名字,那位胖妞就在电话当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此人行进的路线光明正大,就是一条直线,期间也没有做任何的隐藏。 西山鸿岳见东方云阳似乎胸有成竹,倒是暗自稍微放松一些,既然东方云阳有所预料,那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宿舍那帮舍友,他也有些年没有见过了,重新认识他们,和他们相处,林初并不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再者,有此等毅力心智者,又怎会为了虚无的权势,就舍了自身清白,去当赘婿? 事实上,它们的状况比起曲度也好不到哪去,它们想要走出面具的笼罩,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逃脱这片溅血的巨大白色。 结果便看到虞思哲和虞思乐以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他只好尴尬地继续吃喝。 只不过吴菲菲素来反感夜宵摊,认为不干净,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他也只好不去了。 “不要灰心,习武练功,资质不同,有人三年五载,有人一生无功。”盲婆说道。 看着法师轮廓分明的脸庞,因为其忧郁气质而稍显柔和的线条悄无声息拨动着她的心绪。这几天来,兰洛斯的表现可谓是有目共睹,再加上前几次的战斗中两人的默契配合,丝黛拉也算是稍稍对这个精灵有了改观。 但是误会多了的话,也很可能会造成悲剧结局,到时候的话,那他可就造孽了。 故此,就算是现在外面连一颗青菜都找不到的时候,沈家的饭桌上还是有鱼有肉有青菜,和末世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刘长功不以为然,不过知道了李云算是同村人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宴之,你未免太过分了!”姬佑咬牙,姬荒并不大会使用符纸,虽然身在姬氏,但是只有姬氏嫡传的那些人才有资格学习符纸,将符纸传承下去,而他们这些人,学习的是剑术,他们生来就注定成为这些嫡传弟子的护卫。 悄无声息的劲风再度袭来,只见泰罗卡没有收手的意思,另一柄弯刀在羽翼的掩护下,瞄准了他的下盘。 一招击中,可惜了对方的脑子实在是太硬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反正脑袋往前面磕了一下,然后他抹着自i的脑袋回头,咧开嘴残忍地一笑。 沈宴之手一挥,一道灵绳出现,直接将古意绑了起来,思无邪的手指微微一动,病匕首化开,消失在空气当中。 拔开这玩意,李云才发现——这真的仅仅只是被单而已!仅仅只是上面挖了三个用来cos鬼怪的洞而已。 沈宴之垂下眼帘,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下午的太阳还是很烈,抬眼望去满目疮痍,让人心情沉重,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一路似乎不会太平,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陆茶客和项东与自己为敌,手中自然掌握了很多证据,后面扳倒陆茶客的,正是刘浮生,他能得到陆茶客手里的证据,并不算奇怪。 明明开着冷空调,可夏黎却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滚烫和稀薄了起来。 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她第一次见是高中的薛岑,后来就是步入社会的黎安安。 直至几人消失在夜色里,辛珊思还站在原地。薛冰寕悄悄撤离门口,只才退两步见姜程、程晔仍杵在门口不动,不禁气恼,两呆子真的是一点事都不懂。这?个时候,就?该让阎晴姐一人待会。默默上前,扯了扯他们。 聂玉兰于心不忍,伸手牵着慕容明月,准备带她上前,却被仁景帝制止住了。 薛岑被她逗得仰着头哈哈笑出两声,许莓眉心锁得更重了刚想给他点颜色看看,房间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牛所长家是家常菜,青菜豆腐和猪肉炒土豆片,还蒸了白馒头,孟砚青吃得有滋有味的。 听到他的解释后,郑继荣了然的点头,这和他之前的预测相差无几,洪兴以后就要变成毒兴了。 郑继荣这次软硬兼施的手段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且通过刚才的了解,他们发现这家伙不仅做赌场生意在行、对敌手段果断凶残,而且背后还疑似有何家撑腰。 郑继荣闻言摸了摸肚子,回忆了一下自己出来后吃过的东西,蚵仔煎、虾扯蛋、鼎边锉、担仔面、卤肉饭嘶,好像还真吃了不少。 剑法一变,程无双立刻将化道剑境的剑意施展而出,手中挥出的北冥魂剑决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变得比之前更加灵活与诡异。 南疏一进公司,毛珍就收到了消息,她在自己办公室等着南疏,一见到南疏进来,哪怕是毛姐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都会每次都被南疏震一下。 他还有一个分身在那个生灵宇宙,就算他这个身体死了,他也可以再凝聚一具身体,并不算什么。 “怎么?黄牛贩子手里也没票吗?”听着九哥的话,林轩有些诧异。 “另外,对于炼魂宗的人来说,想要换身体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灵魂修为达到了魂这种程度的,他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皮囊,随时可以丢弃,只要灵魂不灭,他便是不死的存在!”林川继续说道。 只有少数逆天的修士感应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们不由的看着云天之巅方向。 高手在民间,这种时候往往各个国家的官方网络安全人员起不到一点作用。 如今刚刚收服碧霞门,盗天圣帝自然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归心。不过,盗天圣帝也实在懒得理会这些家伙,只是跟他们随意的笑谈了一番,便将剩下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原本的碧霞门高层。 “真是好东西。”林飞羽手中摩挲着地图玉简,嘿嘿笑了一声,有这件东西在,在紫金洞天之内的确是一大助力。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吴铭的实力 “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拉吉聊聊?”柴琅现在突然就想马上出现在拉吉面前,把他给捶的灰飞烟灭了,这家伙招募了那么的士兵竟然不和自己讲,最最过分的是冰霜巨龙都已经拉出了六十五只了。 “哎呦,您几位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跟家多歇会儿,等辰时掐点过来就行,我们几个在这儿盯着,绝耽误不了您几位的正事。”刚刚还只会说咋啦的那位老叔,此刻却鬼上身一般,点头哈腰嘴巴那叫一个甜。 抹去嘴角的鲜血,压下体内的真气狂暴,徐枫不慌不忙地收起分景剑。 能够用召唤白骨和一名恶魔大君打到现在,阿兰蒂尔完全可以创出一个亡灵法师的战斗流派,名字就叫做“白骨法战”好了,emmmm,名字也那么好听。 所以岳千羽才故意说了那样一番具有强大威胁性的话,并一直盯着刘威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就在此时,一名来不及躲避的老者惊叫起来,以他那先天初期的修为来说,要是被马匹撞上的话,不死也重伤。 “主人,燃烧军团向您献上忠诚”两人走到柴琅面前,半跪下来。 本来安静的耳朵,此时不停地传来咚咚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看了一下床头的吊灯闹钟,然后再次闭眼,狠狠的捏起拳头锤了一下被子。 只不过地上那怂货哭嚎得实在让人心烦,胖大管事眉头皱了皱,正要让人将瘫在地上那个哭嚎不已的废物拖出去,冷不防眼前人影一晃,那打人的丑蛮果然受不得激,大吼一声“龟孙!”,竟然抢先冲了过去。 “悬灯炎马”魔法师精灵长老的魔法也在这个时候吟唱完毕,顿时半空中出现十多只单纯由火焰元素而组成的火焰战马,同时冲向了柴琅。 伍天扬沉默了,他没有怀疑谷梵的话是真还是假,因为他很清楚谷梵的为人,既然敢说那就证明有着十足的把握。 一时间在场所有之人齐齐呼喝,却没有一人承认为哪一宗弟子,而了解详情的众人则是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叫嚷最凶的苍首峰几人,不知道他们是在演哪出。 杜酉阳心中不服,口才有所不及,吭哧、吭哧,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空当中,挂着九轮红色太阳,巨大无比,散发出炙热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烤焦,灭绝一切生物。 却是天庭高手,抬头仰望昊天和瑶池之际,纷纷被昊天的强横威势震慑,在太白金星等人带领下狂吼而起。 火花四溅,四周的铺地黑石倒飞而起,化为漫天的尘土,朦胧了四周的环境。 瞬时间,大量强横的神识降临,却见到,浩瀚的北冥海中,陡然,有着一个浑身漆黑,庞大无比的大鱼向上游动,击打着海水。 这种大好机会,谁会放过呢?创世心境澄明,陷入不断的领悟之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的呢?”方周看见我和刘放熟络的模样,所以便不再继续打扰我们,这里只是借故去帮忙离开了。 山林再次猛地一震抖动。林雨涵脸色登时更加雪白,一脸惊慌与不安。 觉醒战士其是有级别的,简单点儿,可分为高中低三个档次,稍为复杂一些,也可以分为ABCDEF六个级别。但是,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同等级的神选者,实力大多要比觉醒战士更强。 殿内墙壁顺着回纹渗出金色液体来,一切都是未知,易水寒急忙骑上了金鱼背,悬在空中看着那金色液体将地面淹没。 当然,李峻山更担心的是光明位面顺着这个神迹召唤的力量又一次杀了过来,六翼天使绝对不是光明位面的最强力量,要是蹦出一个八翼十翼甚至浑身长满光翼的鸟人出来,李峻山可不能确定现在的王后是不是还能完胜。 每前行一步,他的身上就会多十几个伤口,但马上又复原,同时,有数个天兵会重伤,甚至直接死在他的手下。若无灾厄之炎,他在这些天兵手下不堪一击,灾厄之炎在身,这些天兵在他的手上将无法承受他的一击。 在之前巴基斯坦拉合尔战役实战中,印军美式机械化步兵师配属的“复仇者”防空导弹营让巴军的毁灭者无人机吃足苦头,美军对此自然信心十足。 尽管发现问题的异常所在,可天翔一时间还是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他试过,让所有族人一起推动其中一辆。但很失望:沉重的废坦克,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不明所以看向老蚱蜢,刚刚所拿出来的正是从创师宇白那里换来的“太岁始祖”。 当初的那一战,已经成了继青衣人VS一剑冲天之后又一充满疑问的一战,虽然这疑问大多是靠人们的想象发挥出来的。 完全没有考虑打理自己,此刻唇上细细密密地长满了胡须,舒雅在的时候每周都要整理俩三次的发型已经一个月没有动过,此刻凌乱如一个在网吧呆了三天三夜才出来的网虫,憔悴不已。 不知不觉间,从口角流淌下来的透明涎水。和鲜红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浸湿了他胸口前那件肮脏的囚衣。。 月焚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心虚的样子,而且以自己的修为,她想偷袭自己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就没有再怀疑了。 蒋易涛的后羿打不过顾笑曦的虞姬,要是对面再选个东皇和张良,他们又会陷入上一局的被动状态。 她欣慰的看着弟弟,这个被她看着长大的男孩,总算是成长为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了。 罗通为阿拉木图深感不值,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教训一个所谓的高贵的慕容宗帅。 “行了,知道你聪明。不然也不会找你辅导学习了。说好,你答应的可别耍赖哈。”袁淼嘟着嘴说道。 说实话,叶萧并不甘心ST仅仅只是作为弹幕直播网络平台,除了直播,已经制作好的视频同样可以播放。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变故突发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太虚要发作了,不过他不会冲何时归发作,而是冲子婴和施无心发作。 消息传开后不久,J市的银行家,企业家纷纷到邱家登门拜访,恢复生意往来的同时,都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个信息,是谁有这么大面子,让白家改颜相向? 只要锁住了黄仙姑的魂魄,这天绝百鬼阵将不攻自破,因为是黄仙姑在操纵天绝百鬼阵。 萧羽的这一脚,力道正好,不会将周佳米踢疼,可是却能将其给踢倒。 当初也正因为赵佶的这个格外开恩,让王黼等人以不符祖制为由极力的反对。最后赵佶也是不得不退一步,改为让杨媚儿跟着薛明先去广东生产,等到孩子一岁之后再一起送回汴京城。 长期服用这类药物对他身体影响很大,他的寿命本来就不会很长。 拥有六品死境修为实力的剑雄,居然被楚凌正面斩杀,毫无悬念。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楚凌在压着剑雄打。 那一霎那,楚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神魂,连同体内的本命玄丹都是被无情撕裂,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每次出一身臭汗之后,都会觉得身体特别轻松,特别舒爽,皮肤也特别光滑了,她一定坚持不下来。 道清身为大师兄,为了维护执法堂的纪律,惩罚过太多的弟子,根本就记不住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 嗖嗖嗖、嗖嗖嗖……唰唰唰、唰唰唰……一道道身影又继续飞了进去,十分钟一过,若还没有进入,他们就会被自动认为放弃比赛。 当年,王长老是哈思琪公主的侍卫,他一直守护了哈思琪公主二十年。 “哥!武器的厉害之处可不在外观之上,你何时能把这恶习改改?”丘衍一脸无奈,显然是对丘黎喜欢外形精美的武器这一恶习十分无语。 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在丛林之中响起,惊得四周的飞禽走兽落荒而逃,即便是有一些的妖怪闻到了一丝的气味,也疯狂的逃窜着。 李老三一边说着一边屁颠屁颠的将袋子之中的花瓶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之上。 在木床上盘坐修炼的李言骤然睁开双目,一缕精光流过,他倏然起身,不见其影,就听大门嘭嘭打开,本身立于门外。 就算如此,她离开葬龙之地在外界施展法术之类的还是会有一点阻碍的感觉这就是世界不同所造成的影响,如果这种影响是两个完整大世界之间的,那就太大了。 野猪肉吃起来比家猪要老一些,赵原感觉味道还没有家猪好,这可能跟这个时代家猪都是用纯天然的饲料喂养的关系。野猪肉的瘦肉明显比家猪要多,而且猪皮基本上咬不动,非常厚实,早知道直接剥皮,还省得烧开水了。 “枫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就这么就让它们不动了。”叶婉儿很兴奋的叫着,火雅火羽也是如此,毕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出来,这结果算是最好的了,同时也对吕枫充满了好奇。 夺宝三人组中那个矮胖的男人,双眼放光的看着金鹿角,一下子冲了过去,只是,他并没有入院拿到金鹿角,冲向金鹿角的身体竟然从金鹿角身后出现,好像冲进了一个扭曲的空间,转移了他的身体。 但,他们的假想敌是以前的陆辰,现在的陆辰跟以前的他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如果还拿以前的手段对付他,陆辰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绝望。 而除了这些法宝外,一个磨盘大的黑色魔头和一个不停向外喷吐毒气的毒帆在气息上也丝毫不比那白骨飞叉、殷红印玺、黑色飞剑差,可以说是只强不弱。 我沉吟少许,打开储物袋,翻找起来,打算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多余的钢板。 可随之,臧霸见凌统面对自己的力气,居然拼死顽抗的抵挡。当即臧霸抬腿一脚踹去,正中凌统的腹部,发出一丝沉闷的声响。 刚才陆辰在观察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挂着好几枚炸弹,心里顿时乐了起来,那些炸弹全都是铁质的,这样的炸弹挂在身上其实也没错。 这让鹰少明白,轻率的出手对付6辰,必定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让这件事情拖后了。 这些人,全部身穿青色道袍,背负法剑,看装扮,是青云门弟子。 只见在杨明的额头之上有一个用烟头烫的圆点,圆点下面是一个用刀刻的王字,鲜血从字上流下来显得有些恐怖。 这样的,搁正常人听来,这般意味深长、语意含糊的话,在她听来,却是最美好的歌声。 此刻,从试炼开始至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段时间内,我行事一向如此,凡是陌生之险地,从不身先士卒,自己能活到现在,也不全都是侥幸。 哪怕肌肉爆裂,血液横流,甚至是大脑都要被真龙血脉之力所撑爆,天阳依旧在咬牙坚持着。 现在时间都过去一周了,这个家伙才来,这显然是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身前不远的那青年和那老头,见此脚步均是向前踏出,瞬息间直接来到其身前,旋即便是一掌,其二人道气压在此时瞬间迸发,送其体内,三股道气不断的经脉之中游走,追击那已凝成血团的血气。 “杨桀,你别太过分了!你真当我李家好欺负不成?”李存天听到杨桀说要打断自己的腿,脸色一黑。 一个巨大的屏障之外,一个身披袈裟,光头锃亮的男子,脸色难看至极的看着手中的魂灯。 叶家家主在心中震撼道,他的心理价位,差不多就是三千三百万金币左右,多十万,他就不买了。 而且这种卡代表的不是财力,而是地位,瑞士银行的认可的地位。 别想歪了!云千落她高兴的原因可不是能在七夕节这一天找到自己的有缘人,而是这次她终于又能恶作剧了,还有什么比她在这无聊的古代找到好玩的东西更开心的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无上级阵法 密林间。 “此地应该还是碎界,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世界了。” 吴铭目光巡视四周,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受到这方世界的天地环境虽然和熔火界差距极大,但同样也有着若有若无的限制。 只不过这方世界的限制要更宽松一些,也就说明这方世界比熔火界要更大,能承载的力量上限不止于八炼门槛, “不对劲不对劲,实在不对劲!这种品种的玉我也见过,可没有哪一块是给我这样感觉的,更没有哪一块可以避毒的。”老头子不停地摇着他的脑袋,那一措被剪掉的胡子随着他的晃动不断摇动着,连凤舞看着都觉得滑稽。 自从灵气复苏之后,越来越多的自助餐老板不敢再说“你可能很赚,但我绝对不亏”这种话了。 虽然做不到直接控制他人体内水分的程度,但是新出现的能力,还是让卡尔轻易的分辨出了周围的人是不是在真的睡觉——那些脉搏平缓,呼吸较长的人显然都是已经真正的进入了梦乡。 他早就觉得黄似道在走私海贸一事上态度暧昧,几番试探后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南宫云遥也是察觉到了后方的不正常,自知有人跟踪,但一想便明白了。 章彪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叫道:“你可知道我堂兄是谁,你敢打我,你等着,你等着!”他气急败坏地叫道,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进铺子,就见铺子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上的石块和石屑都已经被扫到了一堆,堆在墙角那边。 圣魔天在此有着数十名天道强者近千圣人和数万准圣,原本作为军队在此训练,现在却不得不做好防备其它军队的围剿,因为这次的事情牵涉实在太大,一旦解释不清楚,估计就是大战开启。 只见一只浑身铁甲的队伍卡在几百米外的矮坡上,断绝了他们到船上的唯一退路。 直到清晨,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郑琛珩都不怕她看到,她还有什么好顾及的,这件事情还是问个清楚比较好。 通过门是一条黑溜溜的走道。空洞洞的也不知道走道的尽头方向是什么。 如果你认为所有人对你跪拜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在接受他人跪拜的时候你不会自负。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又何必自负呢? “都一个月了,依旧没有找到狄舒夜三人?”尧顺沉着脸看向舞风。 铺天盖地的极尽荒yín之中,他默默的复职了一个网站,然后默默的打开。 她忽然想起,刚才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丈夫和侄儿在给表哥敬烟吧。 娇躯被压制的孙茹,挣扎的想要离开。可秦远的力气那么大,她如何挣脱的开? 在太史昆的心中,求人办事儿是有两种方法的。送给人喜欢的东西,或者用人最珍爱的东西来胁迫。既然太史昆不喜欢送别人东西,那么他就只好来偷窥一下黄知县的生活,搞清楚黄知县最珍爱的东西是什么。 终于在日暮时分,武松踏着青石板地面上的猩红散碎暮光,出现在了众佣兵的面前。他的表情不喜不悲,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不过他说出的一句话,却给出了关于传言的定论。 因为得到了好成绩,大家都是充满了力量,在拍摄的时候,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我们这边的玩家们全部欢呼了起来,第二个二级主城就这么简单的给占领完毕了,虽然一开始比较累,但是后面却是非常的轻松。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元神八炼 吴铭没有急着冲击瓶颈,虽然八炼的瓶颈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可以说迈过去是水到渠成,但他也不能急躁,急躁便会产生心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拥有如今的底蕴,唯一可能导致他冲击瓶颈失败的就只有心魔。 正所谓世间最难战胜之人,唯有自己。 三日后, 吴铭的元神完全安寂下来,所有 “哈哈,子羽,什么天才,现在你连一条狗也不如,这些是我自己拉出来的大便的,给我好好品尝一下吧!”一些恶心的家伙,用工具夹着大便塞到子羽嘴里哈哈大笑说。 暗龙黑火焰比神龙黑火焰高二个级数,神龙黑火焰就到金神龙黑火焰,再到黑神龙绿火焰,而后到暗龙黑火焰。 “你们是谁,岂敢杀我的天雷宗的子弟,是不是欠活得命长。”天雷宗主看着山门众多子弟被炸伤,指着唐焱他们骂道。 那为先祖的成就到底有多高?他又是如何摆脱天罚的?离开了圣域,他又去了哪? 只来得及说出这么简单的表达,亡灵刺客便步众人的后尘,不甘的化为了尸体。 我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正所谓想和做一个都不能少。我一边走位杀着剩下的兔子们,一边踩着牧草疾奔,到他眼前的时候方才停住步伐。 灵根张开口,吐出一朵五彩如同莲花一般的花朵来,这花一出,整个腑域便是嗡吟起来,流转的声音就连外界的男子与麒麟也能听见。 “沒有,这几天时间你们不要打扰我。”说完何楚离直接转身离开。 “呵,呵,你在我的走动闪电的电制下动也动不了一下,你还说想杀我?你可以办的到吗?”绝电说。 虽然苏若雪一直看不上叶辰,觉得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总在外面惹事,但相比王志超,他更重视前者。 苏三郎想着这一年里发生的种种事情,自顾宛宁离开苏府伊始的桩桩件件,及至近来摄政王突然查府衙账目,苏家被昔日忠仆背刺,父亲毒杀原配的事情被揭露,从前种种似乎都有了起因。 软玉温香在怀,宁修却没有任何旖旎念头,他一把将红樱推倒在地,勐然朝房顶一跃而去。 虽然穿上又丑又胖又土但在农村待过就知道,老人大多不会用洗衣机,冬天衣服因为手洗手拧,又费力还经常显得脏旧。 “卢中郎,给冠军侯传讯的使者派出了吗?”一行浩浩荡荡出了长安北门,董承不忘赶上前来问道,他和肖毅当年差点就成了翁婿。 “你要是算账,就找他,我们几个都是无辜的呀!”楚岚赶忙解释道。 经过昨天的过招,他也知道对方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根本就不怕把对方打死。 旁人不知道,但黄飞虎是知道的,但五关守将有一个特殊的渠道,可以通过大戊御,直达人王,只是五关守将很少用这个渠道。 从此殷莫两家彻底地消停了下去,殷天阙更是许久不敢出来抛头露面。 “芊芊,你没事,你终于回来,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李蕊可不像言丞谦,二话不说地就将她抱在怀里痛哭起来,这将近一个多月的焦虑与难过终于在此时释放出来了。 “今天我下午来接你回家,妈今天也回来了。”李漠然淡淡的说着。 柳木说的是香料岛就是马达加斯加,那里的天然香草在后世都是世界第一的出口量。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变化 “这就是八炼。” 吴铭感受着自身元神的变化,十分舒坦的吐了一口长气。 从七炼到八炼的蜕变,并不仅仅只是元神强度的变化,如果只是魂力提升数倍,那么之前的他魂力本身就比同阶强大数倍,早就已经可以算作是八炼道修了。 实际上,修士迈入八炼的境界,除了魂力的提升之外,还会得到世界的进一步认可 在确定了叫价之人的身份之后,舒晓峰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胤禛听见她这么说,微微扯动嘴角,泛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稍纵即逝。 眼下她忍着不去看自己的这样路人甲的脸,他还敢来挑剔自己?? 而就在十几步远的一个雅致的房间之内,沈云盘膝坐在床上,抱元守一,闭目修炼。 在杨天震的敲击下,本来火红的焚炎天心石,下一刻却是露出橙红色光华,一时间充斥整个铁匠铺,在这抹橙红色光晕下,百叶本来凝重的目光渐渐松懈,最终泛起一丝贪婪的神色。 “哈哈哈,我终于进入高阶炼气士了。”沈云口中大笑一声,足下一跺,身子拔空而起。 沈云见到这般情景,心下惊奇不已,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花眼了,紧接着,又摸了摸画卷表面,发现确实是用一般纸张所绘,不禁啧啧称奇。 说不定,那容主子就是口是心非呢?嘴上说不想让主子爷去,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呢? 一位修行者,本身已经够面子让他田龙军如此对待,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如今大夏颇为出名修行宗门天通教的供奉。 通身气派,无一不彰显他天之骄子的身份,眉宇间的神色,更是带着些许骄傲自豪。 潘山没有立刻答复,反而转头看看赵前,那和尚心里满是诧异,脸上不动声色,却将身体躬得更低一些。 而朱天篷的动静,亦是被金耀四人率先察觉,当即伴随吩咐天河水军戒备,随即便是在原地一声不吭的等待起来。 一看到这些尸体,我旋即就想起了带我一起来到这里的陈青蒽,当时我中了彼岸冥蛇的毒,陈青蒽则被那些从忘川河里跳出来的冥河鬼童包围。 这一切都是卡修在几天时间内一点点看到的,因为日初之城每天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卡修只能每天看上一点,然后就仿佛拼图一般将看到的内容一点点拼凑起来,并最终知道了这是怎样一座城市。 亡灵战争这种东西,吟游诗人故事里倒是热衷使用,然而真正历史上却没发生过几次。原因也很简单,没有理由。 而几乎所有的NBA的球队的主教练和当家球员,无论有没有比赛,都在第一时间坐在了办公室里,看起了拉里布朗的费城76人。 堪比盘古的力量法则传承,这丝毫不逊色于盘古传承,要知道,盘古传承即便是在一分为三的情况下,三清还是凌驾于众生之上。 英雄联盟的总部,也搬迁到了这里,生活在津川市的人,尤其那些老人,都因为是津川人感到自豪。 赛场上的其他队员和观众台上的观众们,见袁天的速度减慢,就觉得袁天他不行了,他体力消耗的厉害,速度也会越来越慢。 他和厉先杰走出值班室,彻骨寒风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凌晨三点钟是冬季最冷的时间段,那些等待上车的士兵都抱着枪揣着手,紧挨在一起互相取暖。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雷域 茂密的山林间。 一名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柄战斧,神情颇为狼狈,正在仓皇逃窜。 他体内血气不算很旺盛,只有五次凝血的程度,当然若是放在雍国的边境,那也是能成为一方境域的势力霸主。 此刻在他身后,是两头通体银白色的巨狼,正在紧追不舍。 这两头银色巨狼皆蕴含着一股凶悍的妖气, “报……,下仙界西海地域妖力擎天,直破九重,此乃撼动之力根源千里眼、顺风耳兄弟仓皇入殿,俯身拜倒。 孟缺想得却是更深一点,而郭美美的担忧则是自己的贞洁问题被家长知道。关于这一点,有一个很简单地解决办法,那就是闭口不说。你不说,我不说,自然也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洛水漪被吻了个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被放开,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侮辱祖宗,张宝成,你不用参加这次会议了,立刻回家闭门思过。”张梓鹏大声的喝道。 乔暮抿了下唇,她以前的高中同学早就不联系了,聚会突然叫上她做什么。 这件事情先生尽管表现得和平静,可心里不会一点感触也没有,把这块玉坠子转送了他,大约也是在断自己念头吧? “格兰叔叔,你去学院通知一下洛克吧,他应该回来一趟了……”艾维丝突然说道。 穆镜迟那段时间身子都不是很舒适,每日便是卧病在床咳嗽着,所以自然更加对我没有多少理会,从那天我进家门和他见过一面,之后,我们几乎都没有再碰过面。 都是姓杨,都是学生,都是乡下来的,难不成,这杨昊,就是打海儿的那个刁民? 刚才,知道自己喝的是水后,便不想再让她挡酒。可是,又怕引起贾浩明的猜疑。所以,只好将错就错,让她挡了几杯。没想到,她也这么不经喝。 但是,他的确对井田的家乡做过一些了解。而且,他在东京都也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因此,应付井田的问话,应该没有问题。 陈忠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面色瞬间一片慌乱,慌忙冲上前,至于他身边的随从,慌忙走上前,一把将陈艺蒙从车顶抬了下来。 现在,还不排除是刘老六故意纵火,而且烧死的人也不确定是他。 那肯定是他的爷爷,可是他不敢去面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家里的事,最主要的,是他根本记不起来关于爷爷奶奶的事情。 “糟糕!”此景一现,萧炎心下便是暗呼一声,看来这慕骨老人竟然是打算以这些斗宗之境的魂殿高手团团围住自己众人,然后一起自爆? 武阳郡王的心情则变得极好,一扫因进阶失败而造成的郁闷心情。 “好!也是全对!呵呵,看来两位选手的实力都很是不俗!”主持人尴尬地笑了两声,见没人响应,他只能再次干笑一声,继续验证这下面的牌。 毕竟对方是一名如此年轻的七品中级炼药师,无论是其实力,天赋还是能够支持出如此年轻的高品级炼药师的背后势力,都不是红袍老者所能够得罪的。 原本拥挤在正门的索马里人正装上卢比克的突然袭击,顷刻之间死伤无数,MD5的威力可不是说说而已,打在瘦骨嶙峋的索马里人的手臂上甚至连手都被打断了。 进来的弟子激动的议论着。大长老听见他们谈论的内容也不阻止。他第一次进来,感受到浓郁的灵气,也是异常激动。 奥莱斯想的很多,不过在现实中的时间,也就才刚刚的过去了一瞬间而已。 巴图姆已经懊悔的抱起了头,但“高富帅”的投篮动作,却没有之前那么完整。 唐笙身上没有夺舍的痕迹。看唐笙的模样也不会超过百岁。唐笙的神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抵挡威压,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身上有抵挡威压的东西。唐笙丹田中覆盖着一层薄雾,他终究没有看透。 韩夫人认定这事情就是金悦儿捣的鬼,心里已经在琢磨如何惩治她才让自己满意了。 在吮吸干净上面的肉和汁水后,刘芒用嘴对准兔脑壳的外圈用力咬了一下。 “下一次……若是还有人敢于欺负你——姐姐帮你去揍他!”采荷仙姑晃了晃洁白如玉的臂膀,颇为可爱的说着道。 分差一直维持在10分左右,安杰在攻防两端都非常卖力。这个时候在不拼,他就没有机会拼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没有机会拼了。因为今天输掉之后,安杰将不再有下个赛季。 若是面对阿金斯的挑衅他依旧能够忍住,那么很对不起,虽然你很能忍,但似乎你的“底牌”也就这样了——否则你怎么能够忍受住同行之人的被侮辱? 他清楚的看到了铺在他们脚下的白骨路完全是用人的全身骨头打造而成的,其中还有那些头骨也在,看起来极为惨烈。 门口偷听的濮大帅,听到这,再也不敢偷听下去了,赶紧蹑手蹑脚的走了。 苏轻鸢“呼”地站了起来,对准那人两腿之间的位置,狠命地踩了下去。 为此张入云只好和天鹞子商量,想等自己一人游出去后,一定踏遍洞庭湖畔所有的山水也要将天鹞子从这洞内救出来。 地球的那些个修行者们,要么自私自利、敝扫自珍,把自己的那点儿功法看的比自己的老婆都重要,紧怕被别人占了便宜;要么就是离世寡居,只怕被俗世后人的打扰误了自己的修行。 “多谢公主好意,太后身边有我们呢!旁人少过来打扰太后的清静,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淡月继续冷笑。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雷符与伏魔图 察觉到雷域的不凡之处后,吴铭略作沉吟,便收敛气息,在附近找了一处藏匿下来。 如此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将近半年。 雷域边缘,断崖之上,一处新开辟的山穴口处,吴铭负手而立,面向远方那一片云雾缭绕的境域,看着其中时不时闪过的雷霆,眼眸中倒映着丝丝雷霆之光。 “开始减弱了。” 他仔细感 我咬了咬唇,摇着头说不用了,阿姨嘱咐我早点吃,然后便走出房间了,而且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无极中那位上古时期强者跟元昂联盟打过招呼了。无极宗那位上古时期强者不打算前往苍仙界。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反正那贾赦被气了个倒仰,原本只要养上一个月就能好的伤,却足足躺了两月才起床,真真是凄惨无比。 我也明白网上为什么常常有人说,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其次便是他的心,但更重要的还是在床上那点儿事,只要让他离不开你了,那么你们才会一辈子走下去。 “不劳王爷大驾。”秦韶却是微微的一侧身,躲过了萧允墨的手,后退了好几步,“麻烦王爷命手下在附近打听一下可有会治疗蛇毒的大夫。”不知道为何,秦韶今日觉得萧允墨十分的碍眼。 恶狠狠地看着远方,想着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痛苦,再想到墨千凝已经被他们给杀死了,这样的痛楚,都在时时刻刻的煎熬着他。 能生出来莫安迪这么帅的儿子,他爸就算真的很老,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吧? 他原本计划每个城市待三天,这些个城市都不是很大,他把时间精力都花在找人上,三天的时间足够他找到找遍整个城市以及周边附属的城镇。 可永寿王府不让,加上有御史告严嵩收取贿赂,偏向永寿王长孙。 祁瀓正好从他们身边路过,在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以后,忍不住内心憋笑。 我点了点头无所谓道:“那是,不管吃多少,放马过来。咱今天给你们破费一次。”我得意的摸了摸鼻子那样子好像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说不出来的嚣张。 柳玥做梦也想不到,贾培元还没有跟裴东来提起收学生的事情,只是变相地给裴东来找了一份工作。 对面众人之中,有人提出了疑问,看起来是在关心罗平的宗门建立情况,实际上却是在打探此地的情况。 “呼!”萧岳长呼了一口了气,从丹田内艰难的取出几十颗灵药,然后直接吞入后,便直接从高空中栽了下来。 每个圣地或者是上古世家都有自己的祖地,那里是一个势力的最最最核心的地方,那个地方都位于一个势力的中心,关系着一个势力的兴衰,若是连祖地都守不住的话,那么这个势力可以说算是将要灭亡了。 萧岳心中也是有点按耐不住了,有出手的冲动,萧岳知道,要是他出手的话,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定下了。 又过了五分钟,两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动了起来,踉踉跄跄爬起,他们的心里很是惊讶。 耳畔响起谢谢两个字,裴武夫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沉默着迈出了脚步,走向那辆破旧的出租车。 于是李天畤咬牙狂奔,只见金色的骷髅一跳一跳的瞬间远去,忽然天色一暗,上空的裂隙终于支撑不住,又裂开了数个大口子,不停的有碎片掉落,在半空中化为虚无,紧接着,周围的景物不断的在黑化、碎裂,甚至爆炸。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瞬杀大宗师 雷域中央。 这里是一片金色的云雾,云雾中弥漫着炽烈的金色雷霆,将整个区域笼罩,这金色雷霆的威能恐怖无比,任何一位八炼八血的大宗师都要为之颤栗,哪怕是九炼九血的道圣武圣,都能感受到其恐怖,不敢轻易踏入其中。 而就在这一片金色的云雾深处,一座古老的宫殿静静的漂浮。 这宫殿看上去十分破败 可此时,味道、颜色、手感、疗效……都和传说中的金顶创伤膏一模一样的东西,就在眼前。 要是万一他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击杀了,到最后楚易直接一闪身逃走了,那么他做的这一切不就白废了吗?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那样不堪。”王耀终于开口了,一如他脸上的平静,语气也是一点波动都没有,好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 “蓝田玉么?好,我和你一战。”萧逸眼睛一眯,面色顿时冷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李傲作为长子长孙,亲自去墨攻的房间去请墨攻,想要请他们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还顺便邀请了李爽、李凤竹等李家人出席。 可陈易这红了眼的公牛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随手拿起一个酒壶,烈酒倒在翻卷的伤口上,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宛如最彪悍的悍匪。 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雪千舞疑惑的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忙把信纸递给千歌看。 可为什么不去换个角度,从对面探查,两个十公分加起来,不就二十公分了? 宁妃心里虽然有些羡慕,但也明白柔妃如此受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换做是她,可能早就被皇后和卫贵妃给分尸了。 下午放学时,赵蕙看见李掁国走在操场上。当她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去推自行车时,却见李掁国的自行车还在,人却不见了,赵蕙想:他没有出学校吗?或许他还要打球呢?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去哪儿了? 至于林晚晚和萧灵珊,只能说两人有心了,但如果仅仅依靠这一点就想让陆玄对她们刮目相看,还是差了一些。 而云豹也满是悲伤的跟在一旁,最终,它跃上了李可儿的背上,眉心显现出发光的印记来,不知道低语交谈着什么,而空中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 一旁庾显断臂伤口血流不止,人已经气若游丝,几乎没了呼吸,除了庾胥悲痛难忍,已没有旁人在乎。 她脸色惨白地紧闭着眼睛,全身无力地滑落,倒在了一片血泊中,全白的雪纺早已被染成了一片红色。 也正是因为如此,东岛国人才敢把井野推过来,把这个难题交给陈默来解决。 在沈天一出现的时候他就戒备起来,所以不管是沈天一找来的人对他吐口水也好,扔垃圾也罢,都不能碰到陆玄分毫,但那些人口无遮拦,对陆玄大肆辱骂,还是成功激起了陆玄的怒火。 素锦刚才被看管起来的时候已经想过种种,自觉罪罚难逃,但心底到底还抱着一线希望,听乐氏死罪活罪两种安排,她吓得浑身乱颤,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谈七琦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在金夜炫有些担心地叫出她的名字时,她截断了他的话,伸出手有些胡乱地摆了摆来告诉他,她没事。 “两位主人是要摩卡还是腰香醇甘甜的卡布奇诺呢!”张泽晨作羞涩状,朝我们颔首弄姿,好不风骚。 那时乌恩奇靠着在全知之雾中锤炼出的眼睛,认出雅娜伊是一名炽天神侍。 这样的攻击武器,其实军方之前也是暗暗发力想要制作出来,只不过军方自己的人才积攒不够,效果并不强,至于军方的专供方比尔盖斯一心只想发明威力强大的生物攻击武器,自然军方也只能是想想了。 失望之余,乌恩奇觉得筋疲力尽,他把祖灵镜放在石台上,枕着它酣然入睡。 七霞山山高千丈,宛如一根巨柱。此刻,在巨柱周围,又有五根颜色各异的光柱拔地而起。 在乌恩奇的头上,飞速旋转的神之环浮现了出来,然而浮映在纵横交错的光影之上的那座画桥却杳然无踪。乌恩奇急火攻心,反复的又试了几十次,“光阴渡桥”依旧没有出现。 姜宣宇陷入了沉默,没有去回答苏九的问题,而姜攸则是看着姜宣宇,似乎是有些意动。 虽说还没迟到,但踩着点到也有点不太礼貌,何况他还有个放别人鸽子的前科。 闻言,张明并没有按照苏九所说的坐下,反而是退后了几步,脸上闪过一抹抗拒之色。 妖皇看着南无乡消失的地方,双目中突然映照出一片雷网。原是以他为中心,金光剑放出的雷光分作十一道,射出数千里远,十一道主雷上蔓延出很多枝杈,蜘蛛网一般笼罩这方天地。 这时候,蔡邕说道:“他也是被逼的,不过是奉命行事,这也是一个好人,所以请你们饶他一命吧,老夫感激不尽。”说完,蔡邕就躬身拜了一拜。 瞅了瞅四周,此时天色都差不多黑了,正要走,突然,陈静扭头看来,吐了一下蛇信一般的舌头。 “既然这样,那你能利用你家族的力量,救我们吗?”林柔问道。 木槿曦在院子里听到下人说莫二公子上门拜访时挑了挑眉,心里暗道这两兄妹是怎么了?三天两头的上门来拜访。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遗迹 一尊顶尖大宗师,瞬间被杀! 这是何等惊悚的场面。 作为八炼之中达到姐姐的道法大宗师,哪怕是面对极其罕有的‘绝世大宗师’,也至少能够支撑一番,不会轻易被杀。 能瞬间灭杀一位顶尖大宗师,基本只有道圣武圣才能做到。 可这方世界,力量所能发挥的上限,是止步于道圣之下的,即使道圣层次的 外面的风雨很大,她的头发都打湿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进入树林之后,更是各种枝桠迎面打过来。 狄仁杰迟疑了一下,回到屋里,仟伊揪着他的衣角,狄仁杰走一步她就走一步,目光空洞地紧紧粘着狄仁杰。 阮萌歪着头看诸葛亮,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诸葛亮扬起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评价一句。 离开南宫世家之后的江城策,敞开了保时捷918的硬顶敞篷,不断地提升着车速,任由清风吹拂着他脸颊,却吹不干他脸上的泪。 随后,我便听到了,冥肆那独有的声音像是真的从地狱底下传来的恶魔的声音一般,好似如同劈头盖脸的给了我一脸盆冰碴子,冷到彻骨。 我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闷,一口血气涌动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要炸裂了一样。 般若这话儿是这样子说了没有错儿,不过这声音却是一个字比一个字来的轻,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可以说是直接没有声音了。 江城策却并沒下车,也沒熄火,甚至连点好脸色也沒留给巫琳娜。 她认真涂完口红,又将自己的十个指甲都涂上了大红色的指甲油。 本来嘛,做保镖也好做什么也好,在这些人眼里不过都是个奴才。 这些堡垒结构型,昔日七十七师在长泰时很相似,由于时间充足,这些建筑的结构强度都极大地强化了。 禁军为什么没有因为楚亲王的死而闹起来?并不是因为朝歌军的镇压,真正的原因怕且让人心惊。那就是狮心早就架空了楚亲王。这一支禁军并不是楚亲王的力量,而是狮心的。 黑鳞蟒离着秦若还有两丈的时候,秦若右脚一震,身子朝着左边闪出然后前进,接着一刀对着黑鳞蟒的脖颈砍去。 “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的殿下,易征其出了名的记仇,他之所以归顺到你的名字就是为了报仇。他一定会要求杀了安欧的。可是,现在不是内乱的时候。安欧不能够死,杀了楚亲王已经让皇枝反感,蠢蠢欲动了。 灌木丛并不安全,一旦被发现,就是面对十几个武装分子,赵破风一个新兵,显然应付不过来,吴飞跟战友们距离远,只有催虎距离近,可以迅速的反应过来。 “烦死了烦死了!”石瑶一脸苦恼的走在人烟稀少的走廊上,她目光顺着灯光延伸下去,赛场上那个稚嫩的男生此时显得那么认真而专注,脸上的笑容任谁也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 在连续使用了两针的军用兴奋剂,透支了自己的精神之后,林枫在天亮时,也在章鱼人身上“看”到了和这句台词类似的状况。 她回过身来,各自看了一眼,竟是也没有半分别的神情。最终,目光落在秦川的身上,与秦川一个对视,却无半分柔情。 擂台之上,上官瑶丝毫不理会周围的惊讶之色,借势反击,真元扩散,顷刻之间,原本泛着青色的道法真元奇异地发生变化,淡淡的紫光凝聚而出,又给众人增加了几分骇然之色。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与青澜的重逢 略作思忖后,吴铭将这一选项暂时保留。 既然摆在兑换列表中,那这一项必然就是由此价值的,以他在雷域中的探索情况来看,由于受到云雾的感知限制,哪怕是绝世层次的道法大宗师,要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凑齐五十枚雷符也是颇为困难的。 他能在半个多月内搜集到六十枚雷符,一方面是他的九剑杀阵兼具杀伐和围困 东方云阳的万花筒写轮眼持续保持开启的状态,身后的夜鸠他自然也是看在眼中,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刻,那些束缚在九尾身上的雷电枷锁纷纷崩溃,同时只见九尾伸出两只前爪,直接迎上冲撞到神枪的黑色犀牛。 每一次呼吸都极痛苦艰难,连入睡也是受尽折磨精疲力竭后才能昏然睡下。 其实沈阳也不可能知道他家在哪里的,以沈阳的家世背景,还没有办法把手伸到鄞县中学之中。 吃饭的时候,东方云阳与木下六藏、东方幼初三人倒是聊不少,其中主要内容正是关于俘虏交换的任务,其中东方幼初提出了担忧,担心这次任务藤原家会暗地做出什么不利举动。 先前恨不能闹翻天的贾环,此刻灰溜溜的爬起来,绕了好大一圈绕过探春,出去洗脸去了。 这是他的人情换来的,世上最难还、最沉重的莫过于“人情”二字。 干脆利落地舍弃了原本的目标,而是如临大敌一般地立起一半的身子。 满院的樱花将整个别院装饰得犹如梦幻一般,清风拂过,一片一片粉嫩的花瓣随之漂亮,煞是美丽。 “公子才不是怪胎!”伊柔琼鼻一皱,扑哧一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因为在这吴双身上,他已经早明白一件事情,这家伙根本不惧什么,当众敢杀沙利,敢来这里跟自己挑战,他绝对敢杀自己,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最开始的时候他才犹豫,没立刻冲出来。 原来暗影和影卫统领当初篡位时,只听说过司空烈留下了一个宝藏,并没真正的见过,篡位成功后,黑暗城主便进行自封,自然就更加不知情。 “下次过来多带悬浮球,这样可以让探索大大提速……”正边行边琢磨着,突然有感,停下了脚步。 坐在火堆旁的内卫们俱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向大殿方向看去,但是,除了紧闭的殿门以及窗纸上摇曳的灯影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一想到这些,苗朴就很容易的想到在地铁隧道区被【能者】利用高级傀儡收走血液样本的梗。 “仙友仙法高明,本仙佩服!”秃顶老者远远的抱拳还了一礼,然后与蛮荒队的其他三仙,一起飞离此处。 大片大片的空间被冻裂,无尽的毁灭气息充斥整片天空,拓跋白虎手臂的异域战神界炮管连珠炮似的发射白虎咆哮。 “哇、哇,老爹,有必要这么夸张嘛。”吴双知道,这些短期内能让让禁制提升威力的材料,可都是珍贵无比的,老爹这次可是下本钱了。 接着,圣主,内殿殿主,以及内殿的天尊和至尊,陆续返回内殿。 瞬间,吴双感受到了一个高大壮硕的身躯,足有两米出头的身躯,比之在神界见到的火牛也只是稍微瘦了一些,但在普通人中绝对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关键身体强壮,刚刚正一拳打得贱鸟不再出声,他则转身离开。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雷霆之眼 震撼。 这是此刻青澜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眼睁睁看着吴铭在瞬息之间,接连灭杀两位八炼顶尖的大宗师,他心中可谓是翻起惊涛骇浪,震撼到无以复加。 虽然他和吴铭同为青冥峰弟子,早就知道吴铭天赋卓绝,踏入八炼不过是水到渠成,将来也有很大的希望冲击九炼道圣,可他对吴铭的认知,还停留在吴铭锋芒初 他的军队主力在黑斯廷斯进行了抓紧时间休整,同时等待着英格兰的领主来向他表示服从。 但现在,闻人百扬,却比不过一个无名之辈,而且还被对方击退了好几步。 不得不说,狄龙还算是很有口才的,三两句就把王二等人说的很坚定。其实狄龙说的都是对的,他们之所以做出背叛的决定,也是因为死去的两兄弟刚刚给了一百万,他们其中一个的妻子就带着钱消失了。 对于这些大宗门与修士管理委员会之间的大事,叶浩轩之前确然不知道。 一些劳动力缺乏的地方,因为劳动力而造成了平均亩产的降低,只要这个牛马进入都了中国之后,再通过政府的层面,安排下去,北宋的农业生产效率,就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与震惊的步均匀相比,他们两个早就知道石磊的能力,根本就不会感到诧异。 隔壁班的,对面的,粉丝全都疯狂的往这里来,比司马芊芊当初来的动静还大。 楚斐当然不是恰巧路过的,要不是楚如梦吩咐,他没事怎么会来到这里。 就好像明代时候的锦衣卫,在开国初期,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到了后来,就出现纪纲之流,企图把锦衣卫私有化,欺上瞒下,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让锦衣卫名声臭的不能再臭了。 也因为夏亦回来,三花贺美将别墅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净,陈茜茜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车队回来,第一次时间就扑进下车的夏亦怀里。 长风从街尽头吹过来,贴着墙壁的身体,扭着腰肢从后面靠近夏亦,胸口露出的半圆贴紧,被挤的变形,红红的指甲抬起,想要从后面抱住男人的腰,口中轻轻的声音在说。 城隍庙这边的人气一落千丈,待得人们终于想明白关节,拆了棚子不再索要占地的摊位钱,可惜百姓早已习惯往菩提寺去了。 “你先穿好衣服,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吃的回头送到房里,额……我就不在这里等你了,回头回头人送你回学校的,我先走了。”秦尘淡淡道。 “多谢前辈。”明辉仙子恭敬接过这星辰果,这星辰果十分珍贵,对于明辉仙子现在的境界十分有用。 陈元很清楚,多半是昨天他一套骚操作,救下李雪琪的事迹,已经传遍全院了。 此时除了追捕夏亦的通勤局组员外,下方街道也有摄像头、车辆,若是走宽敞的路面,追兵恐怕还会更加的多。 锦水先生还有点战战兢兢,因为前方青江水道一处最险最急的所在。 如果刚才那一击落实在他身上的话,即便是他恐怕也不会太舒服的。 “那怎么办?”唐悠然望着自己手里面的玻璃酒瓶,眼神有一些无助。 梅雪莲之所以用低频电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降低他们大脑的兴奋程度,减低大脑的兴奋的频率,这样就可以减缓他们被诱惑的程度,至少可以让他们不做出危害自己什么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雷帝 雷帝宫内。 吴铭踏步进入。 迈入这座宫殿的一瞬间,吴铭陡然觉得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晃,旋即便看到,自身已然处于一片昏暗而虚无的世界之中。 这片世界茫茫而浩瀚,完全感知不到边际,根本没有任何宫殿的模样! “雷帝宫……不,这应该是叫雷界更为合适吧?” 吴铭看着眼前这一方浩瀚世界 此刻不仅是复旦大学战队的五人愣住了,九玫更是对着镜头不知道说些。 就连警备队正常成员的一周薪水,也才只到对方佣金的十分之一,这却是足足翻了十倍。 “等着,我盯上的猎物,没有人逃的掉!”牙根一咬,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按下闪现,追杀了过去。 我忽然看见任凭,我刚想叫他,却见蕾蕾从另一边过来,挎上任凭的胳臂,两人一起走向食堂。 说的也是,不过生死面前,他该当不会上场的,一定是有着特殊的底牌杀招。 围观的众人立刻惊叹一声,热切的望着陈发财,对于这些核桃收藏家跟爱好者来说,陈发财这一身本事简直就是他们做梦也想得到的。 虽说还是不可能战胜神丹境八重武者,但神丹境七重武者却已经完全不在话下。 净土圣母背对着周安,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哆”的一声放下茶杯,她转过身来,走到床榻前停下。 其实周安这样做,也是有备无患,他不想以为这种低级错误,而毁了自己的计划。 看着白纸上的记录,苏云生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在如此恐怖的雷劫之下活了下来,连杜宇自己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九霄紫云劫连山岳都劈得差点坍塌了,他竟然活了下来。 两人一股脑挤到车窗旁,笑着向苏云生打招呼,苏云生没有说话,笑着点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车后座的苏以晴,一脸“你们完蛋了”的表情,伸出手指点了点两人。 “再战一场?便是拼了,也定要让这些明人一个好看!”这时候,杰日涅夫下意识不敢再说什么贬低的话语。敌人难缠让人厌恶,却也赢得了他的尊重。 “就是。就是。以后我也会把我的法宝当作红包发给别人玩的。”雷震子道。 坐在餐桌周围的那些魔法学生也纷纷看过来,从他们脸上浮现出的期待神色,大概是很希望我会发火,或是冲动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回想着二人的挚友时光,蜚语颤抖的伸出双手,内心不断的想着一个问题……真的能下的了手吗? 杜宇郁闷的应了一声,默默的向上走去,蚁后也不说话,默默的跟着杜宇向上攀爬。 自大的代价就是死亡……记住,这个世界不是你能想象的,既然你一定要触及,那么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想要找到穿越叶连山的那条捷径,必须沿着乌鲁图河向下有一直走,河岸边水草丰茂,河水流经到这里的时候,刺骨的寒意已经所剩无几了,站在河岸边儿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见波光粼粼的河水里,不时会翻滚出一道白鳞。 听到尼尔鲁·火刃的吩咐,他手下的兽人术士和战士都兴奋的摩拳擦掌,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在一座奢华的园林内,景色宜人,各种珍禽在嘻嘻玩耍,在配合那不时传出的阵阵娇笑声,顿时春色满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回归圣地 “这就是仅次于伏魔图的无上至宝的威能么?” 感受着雷霆之眼所蕴含的无尽伟力,吴铭心中也是一阵波澜起伏。 虽然雷帝亲口所说,伏魔图的力量要比这只雷霆之眼更强一些,但他毕竟无法驾驭伏魔图,甚至连镇魔盘、诛魔剑的力量都无法直接调动,需要镇压邪魔以换取力量。 镇魔盘、诛魔剑等四件神兵,同样 说实话,他听到有人喊李无限的时候总有种错觉,觉得李无限会拿出一种名为无限手套的神物,打个响指便让自己灰飞烟灭。 王艳玉有点紧张,怎么说,对方靠山的来头实力,却是让她有几分担忧。 不时也传出类似于罗汉残魂那种逆天机缘传承出现,被各自幸运儿得到,修为短时间暴涨的消息。 “我看你我还是不要一口一个长公主了,我叫你琼玉吧。”太虚长公主这会倒是也笑了,还被刚好走进殿中来的廖宗明看到了,看得他没由来的头皮一麻。 楚歌一伸腰,尽管他根本不会腰酸,但是伸腰后,楚歌的心灵是澄明了不少。 正当秦纵准备摘下自己的眼珠,利用大眼珠子的力量对附近区域进行搜索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神出鬼没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这并不能摆脱掉顾顺之,顾顺之的脸阴魂不散的一路跟着,林冤转移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太阴帝本人也受了重伤,是以他请命属下立即返回帝宫,将事情仔细说明,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想让属下死于太阴山。 毕竟对于任何人来说,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对你大献殷勤,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所防备,这一点叶辰倒是能够理解。 简单说就是把人体血脉比成很多路的江河,每个穴位就是堤坝碍口。 “你也变黑了吗?”宁沉央问道,现在他心里十分焦急,他怕许浅他们有事。 望乡台,也就是孟婆和石头所在的土高台,是在桥以前的,而不是在桥之后。 当秦霏霏意识到的时候,她慌乱地捂着唇,原来,原来她还没忘记么? 当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大长老原本还带着一抹微笑的面颊,瞬间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愤怒与杀意。 冯婷婷是季灵川的粉丝,顾眠是知道的,高三的时候,冯婷婷就经常和同桌唐心讨论季灵川。 这一下连罗穹都眉头微皱,身后,成玄叶和朱烈也脸色微冷,看向秦御。 “季灵川直播”,“季灵川择偶标准”两个关键词都在热搜榜前十。每刷新一下,都能看到热度高涨。 看着这灯上的情话,白芊芊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这男人到底想搞一些什么东西? 没办法,谁让狼王之前的仇家有点多,今晚狼王的登场注定就是一场让全世界都恐慌的时候。 霸气地拍了拍手掌,而所有的球星们,也非常给面子地停下了谈论,注视着乔丹。 综合比较,进入第二轮的三个球员就是科比布莱恩特,克里斯卡尔,迈克尔芬利。 “干得漂亮!”奥尼尔拍了拍科比的胸口,乔丹这样吃瘪的场景可不常见。 “哈哈哈哈,你就因为这个,被赶出来了?”高个子的马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最后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我更是非常吃惊。难道,汉武大帝时代的狼骑尉,现在真的存在,而且,还是巫师部队不出世的强大隐蔽力量。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雍国之战 “法则殿中演化杀戮,我对杀戮法则的体悟倒是一直在深入,要想参透杀戮法则的第二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倒是这雷霆法则……单靠闭门造车,似是难以尽悟。” 吴铭沉吟思忖。 时隔十三年,他的肉体躯壳也一并完成了第八次凝血,武道层面的他也同样是顶尖大宗师,而有了八血之躯后,能够以血气滋补神魂,他淬炼元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收起情绪,却发现宋苏怡比我还要早一步。 但是最终还是怕被林不凡和风妙依这对师徒察觉出问题,之后也就不再继续玩下去了。 毕竟张武渊可是长一辈的,以下犯上是大忌,一定会招致所有长辈们的不满与审视。 他忍不住拍手叫好,看见躺在床上的陆海成之后,还特地将自己手中的水果丢了过去。 野神又化为法身逃跑,它逃入村中房屋燃烧形成的火焰中,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下一座房屋中。 这和张成的粉丝效应毫无关系,他只不过是说了很多人的心里话而已。 “呵……”果然是亲妈,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发给他,谢琮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他微眯着有些发烫的锐眸,伸出修长的手指,本来想选择删掉,没想到,他的手指一碰,视频竟然自动播放了,而且想关还关不掉那种。 张罘也不明白吉罗的目的,不过只有一件事可以确认,吉罗没有那么人畜无害。 “奇奇怪怪的,说什么呢你?”张凤霞没好气的瞥了聂无道一眼。 话说的如此诚恳,要是不给个机会说说到底需要什么帮助,实在说不过去。 两人通过后门,一路躲躲藏藏的,终于找到了吴晗和柴邑俊。只见两人面色都有些难看,而且似乎是在争吵。乐如意瞧着,就要上去,却被江逸辰拉住。 就像登州城一样,如果没有耿仲明这个内应打开城门接引孔有德叛军,便是再围上一个月,孔有德也休想攻陷。也就是孙元化愚蠢,才让孔有德不费劲的占据了登州城,不然他、孔有德、李九成等人现在还不是丧家之犬一条。 “那事当然,要不然这龟儿自己搞不好拿去烟摊上卖了买烟抽……咱们几个就不划算了!”龙腾云道。 “灵儿,其实没事的,只是耗子说的有些夸张了。”林天龙赶紧解释。 但是亲子鉴定这些步骤是需要高端的电子医疗精密仪器的,现在的末世,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所以,这是技术上的难题。 不到午时。宸墨和笑笑就來到了曳舟城。成功与慕堇若一行人回合了。 广东老家自是不能回的了,阉党余孽肯定早已派人设伏。西南倒是天高皇帝远,但是西南一向气候异常,多有瘴气瘟疫,自是不便冒险。西北荒凉之地更不可待,那么又该去哪里躲避阉党的截杀? 为了让尚方叙不要受到来自许佳欣的任何伤害,她是不是应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尚方彦呢? “三弟,哥来看你了,想哥了没!”门外一声响起,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寂。 乐如意抬头瞧了一眼江逸辰,眼神询问着他该怎么办?若是按照千诺的性格,刚刚的那番话应该是足以让她去处理了韩老头,可现下有桃红这么一个理智的人在,那该怎么办? 我本以为,崔雷锋会认认真真的听完经理的数落,然后继续工作。谁知,崔雷锋猛的扯掉了自己的工作服,然后迈着步子走出了酒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吴铭的一击 这时就看到徐丹的眼睛看向了张鹏,那眼神明确地告诉对方,你想都别想,否则老娘废了你,让你当太监。 话语落幕,钟离就目送其消失在了往生堂门口,宛如刚刚这里并没有任何存在出现过一样的。 他是第一次从官方渠道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在普通世界的表面平静之下,竟然还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能和前辈对饮,是晚辈的福气,前辈请。”林昊很有礼貌的行礼说道。 大家看到意识上传设备和后面的2000万价格,眼中露出了光。 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张,和刚刚不久前刚见过,五师兄差不多的脸。 陈牧搓搓手,感谢一下抽奖大神给自己的奖励,继续抽取新东西。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同学,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心脏疼的问题。 说到这里,虚影开始缓缓波动,似乎情绪有些起伏,王宗辉眼中浮现出一抹嗜血猩红,手中把玩着内脏虚影,妖邪无比。 若他们真的跑到了游戏世界背景下的世界,自然要好好地谋划一番。 所谓“爪牙”,非贬实褒,乃勇力之士,得力臂助之意,出帝皇之口,多是特指武将,且是战无不克之将。 “一夜没睡?”龙新月看着这个稍显落寞的身影,缓缓的问道,神色复杂。 王胜也笑了起来,他已经料到了阿七第一次进府会有什么样的状况,特意在练功房这个最放松的地方等着她。这不,连凌虚老道都先忙别的去了,只是为了给阿七一个放松的环境。 “大湿兄”起手“凋零冰晶”将两人减速,二技能冰冻住射手孙尚香,在她周围落下雨雪。 飞竹蛇眼看着咬住了陈立,却是一嘴咬空,人影一闪,陈立站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闪现技能。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大宗师乐队。可大宗师乐队同样和王胜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在对外宣称要闭关钻研乐理的时候直接就是住到了常胜公府。想要请动他们出山,除了找媚儿之外,别无他法。 但就算如此,南辰魔尊这气势爆发出来的时候,还是将我的剑势完全抵消了,甚至直接将我逼退数步,我只能将镇魔古剑放在身前,尽全力的抵抗着这直袭我的脑海之中的压迫力。 “可以的老师,不过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复习,所以我想几天后我再来考可以吗?”李谷雨对她自己的学习成绩很有把握。所以当教务处主任这样说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刘塍微是叹息,待得归家,还得好生宽慰阿母,免得她又伤怀落泪。 “你先打过我再说!”李江的战斗意志被掀起,此刻他只想纵情的战斗,赶场淋漓的战斗比什么都好。 随后,镇元继续他的修行。从始至终表现的平淡如水,不惊不动。 当他醒来时,看到棚顶的吊灯,和浅蓝色的窗帘,微微的动了动身子,疼痛即刻传导到了整个身子。 据消息称,接到邀请的各大门派,大部分都已经提前赶到了江海市,有着萧家子弟与江海武道联盟的弟子配合接待。 无梦道人口中赞道:“好武功!”身形却没丝毫停滞,全力展开“无梦心法”和项鸣枭的“疾影灭绝神功”斗在一起。 额,还好还好。一身白如雪,留有青黑长发的消瘦青年汗颜说道,这是大胖子队的教导老师。 问心因为离之前那青袍人不远,所以倒是很清楚看到那青袍人取出了一枚玉佩。 南天这一队,差不多是在最后到来的,七个领队老师和刚到的一队领头老师见此,连忙上前躬身,拱手一礼:“南天长老”。 黑幕中的映月湖保持深沉的静谧,宛如四十来岁的成熟稳重男子,祥和地凝视熟睡的妻儿。水面偶尔被呼呼穿过的狂风激起圈圈涟漪,好似被清风拂动的黑绸。 总觉得梁老头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急忙让人撤退了。 安念楚瞳孔收缩,很明显?很明显?难道他要……她有些不敢想象,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的放抗,可自己的手臂始终在他的手掌之中,身体也无法摆脱他的压制。 下午五点开始,已经停业一天的旗舰店开始有人流涌入。附近的游客满是疑惑:不是说今天停业,害我想进去看看都不成,怎么又开了。 当然,方绍远若是不想继续利用天劫修炼话,就简单很多,大不了直接放弃后面的天雷专心抵挡。 这里可是有近两万平米的厂房,如果是劳动密集型的传统流水线,配备个二三千名工人都绰绰有余。即使自动化程度比较高,也总得有个两三百号人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一斩灭五妖 “你,你不是七炼!” 妖皇羽珩骇然看着吴铭。 天狐族妖皇的实力他是很清楚的,远在他之上,人族七炼七血的宗师或许有能胜过她的,但绝不可能在一招之间就将她镇压。 吴铭刚才那一招的威能,也毫无疑问远超过宗师的层次,唯有妖尊才能与之抗衡! 唰! 没有任何迟疑,震骇之下的羽珩以及 王越不想跟任何人起争执,但面对争执,他喜欢一劳永逸解决,他能够看透严庭鼎几分性格,绝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想要使他从此不再骚扰英雄网吧,就必须将他彻底击败。 这个味道一冲出来我们就意识到铁门里面可能出现的景象,先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尸体,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场尸骨如山的场面。 “队长,你们那边战斗怎么样?敌人都被干掉了吗?”皇子坐在地上问道。 每次从战火中归来,最享受的就是这段时光,然而短暂的平静之后,我们便要再次踏上征途,而在每一次归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奔跑在沙滩上的身影少了那么几个。 “你们本来,是不是想要今年献祭我的心脏的?”华允儿脸色有点发白的说道。 他并不想让云飞扬上场,毕竟,胜负已分,若继续比斗,受个什么伤,就得不偿失了。 卯月夕颜看了看还在昏睡的月光疾风,再次对水木表示感谢,然后就退了出去。 说完,老爷爷健步如飞地杵着拐杖走进自己的屋子——他这是要回家。 要是我们在敌后被敌人包围的时候,它突然发生故障,发出点声音,或者直接现形,那乐子就大了,说实话这东西虽然好,但实用性不强,就算给我也不敢用。 要么就想办法镇压这种无形无状又无处不在的自然现象,当然因此必须有攻击到抑制力的力量,必须有办法感知到抑制力,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莫清雨的脸更白了,跟在二姐姐身边这么多年的她,如何能看不出二姐姐的生气。 只是尸猫倒是不饶她,堵在门口,对着她呲牙咧嘴的,要不是我按着,尸猫就得冲上去了。 天星用引灵棍在地面上,敲了几下,声音散开,显得这片空地更加空旷,可是却是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呼哧,呼哧。”富二代的身体就是不好,背着个孩子爬上山几乎累个半死,子鱼撑着山巅的一颗大树气喘如牛。 “多谢海蜃前辈!”天星由心的感谢,这位修炼了几百年,还依然童心未泯的海蜃。 突然,“嘭”的一声开‘门’声打断了乐盈接下来的说话,一前一后的两个脚步声越发的临近了,这种情况下,囚室里的两位“囚犯”不用想也能猜出来人是谁。 只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向‘精’明的姜逸这回可是打错算盘了。 老者一惊:“竟然不怕精神攻击!”这招‘虎啸破魂’根据其对灵使一族的了解,应该是他们最大的弱点,此时竟然攻击无效,不免感到一阵冷汗袭身。 等到绿光消散之际,再定眼去看,哪里还有什么血衣武士?地面之上,连血衣武士的半点影子都是找不到!而慕云的身影也是奇怪的没有跟着出现。 有说的又有看的,才有政绩。有政绩,前程才有希望,才能名利双丰收。 宣夫人见儿子紧紧握着儿媳的手,丝毫不避讳旁人眼光,甚至到了他们面前也毫不顾忌,脸上便有些不满。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柳慕元最后的讯息 击毙五大妖尊后,吴铭负手立于山巅,遥望荒域方向。 如此静待片刻,荒域方向毫无任何异动传来,他才终于缓缓转身,踏步离去。 袭击雍国的这场大战,幕后主使似乎就是那五位妖尊,在五位妖尊陨灭之后,吴铭又踏步而行,直接沿着雍国的边境巡视,每到一处战场,便出手镇杀大量妖族,擒拿数位妖皇,如此走过整个 秦奕辰很是诧异,这丫头早上还甩脸子给他,怎么突然又这么热情了? 建康府……那地方当然不差,它是大宋行都、东南重镇,仅次于国都的重要所在。 沈墨尧更是一阵后怕,要不是来给韶韶送狸奴,今日韶韶恐怕就出事了。 她喜欢烹调食物,还喜欢研究发明一些新的菜式,每当做出一道色香味俱佳的美食,她就特别的满足与欢喜。 我感觉对不起你,可以对你掏心掏肺,当我没有这点愧疚感的时候,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尽管视线被这浓郁光芒遮掩,但陈临的神魂之力,却是感受到了这一股波动的不凡。 “哈哈,好了,好了,爷爷知道,爷爷知道”,说着苑锋拍了拍苑萌的肩膀,如果是以前她感觉这是爷爷对她的爱,现在她一点没有感觉了。 陆远听到苑萌的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都会有,他忽然眼睛一亮,好像知道了这次嫂子出国为了什么。 顿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如何治疗,如何恢复,如何训练异兽等这些知识和技能。 顾安悦此时也是万分委屈,面对众人的目光,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哗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母亲嫁入云府的时候十里红妆,母亲去世后云常便让府中的大管家把那些假装锁了起来,这些嫁妆都是她的外祖母求着外祖父求来的,她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到大夫人的手里。 火星飞溅,纳兰志军只觉得虎口一阵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低头看时,虎口处竟然被对方一刀震裂开一道血色的口子,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给你真正的前途和钱途!”温旭微微一笑,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郭宏昌没给卢凤亭任何还口的机会,意味着马上就要开始对他的审判。 他们敢与整个修仙界修士为敌,却不敢得罪一条突然现身的神龙。 “知道,他经常來看望我们,带些吃的带些,给我们的太阳注入魔力!”老者指着洞穴上面的一个巨大的水晶球说道。 祭祀专门给我好三十找了个悬浮的梯子,可以让我们很顺利的点燃神灯,但是三十有火焰,我也有,这是个问題。 回到大理,段郎把出使车迟国的情况向皇兄做了专题汇报。特别是重点讲述了如何争取到车迟国对大理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声援以及双边的经贸协议。还汇报了如何发现病考察了商阳这个难得的人才,准备提拔重用。 这些人也丝毫没有进到里面的意思,只是堵在门口不知道想要干什么。这其中不乏有些是青壮年,可是也有几个是岁数较大的老年人。 顾见骊将姬无镜的衣裳脱下来,顺手将两侧垂落的长发掖到耳后,才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净寝衣给姬无镜穿上。 顾正元以为颜令茹给他生了个儿子,但顾旭其实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封誉的。 这也算是谢老头的特殊性,而他的确也研制出了一些好东西,不过都是应用于材料领域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杀戮法则第二步 景邺城。 吴铭悄然回归。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他只是静静的在城中走了一圈,走过吴族的领地,走过自己曾经的府邸,默默看了一眼那些已然老去的故人。 尔后他便来到城外,来到那绵延千里的城关之上,这里虽然经过了清理,但仍然残留着大量的血迹,整个大地和城墙都被染红。 这 榴榴听说她干爹——自认的干爹——张堎严每次拍完戏,都要专门花一些时间从戏里走出来,走不出来的话,就会精神分裂,真恐怖。 虽然他喜欢苏念七,可他却绝对不容许别人对苏念七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不!我才不!我是不会死的!”榴榴说什么也不下水,她焊在栏杆上了。 卡莎试图补救,紫色的烈火从双拳喷出,灌进飞龙的嘴巴。只是对方根本不知道害怕疼痛,即使被火柱贯穿身体也要咬出这一口。 各类的种子她基本都淘了一点,认识不认识的都一股脑们装进背篓。 在卡莎跟老板娘说话的时候,卡恩注意到了紫色已经在她眼底沉淀,虚空能量已经和肉体完美融合,这导致她的眼睛变得异常的通透深邃,仿佛有种魔力般,看了一眼就能让人沉沦深陷,目光一直掉进深渊。 陈珏嘿嘿一笑,起来换了身衣裳,便向外面走去,刚好看见华佗的身影。 还有更倒霉的情况,角度没掌握好,赛车被弹到没有防撞设施的墙上彻底报废。 夏秋望着二狗离去的背景,心中的希冀渐灭。心生怨,怨生魔,希望他以后好自为之。 她希望能偶遇慕承弦,只可惜几天下来,她一次也没碰到过男人。 皇甫谌到底是怎么死的,已经没有必要追究了,皇帝和东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足够多的问题。所幸的是,段彦宏只是从旁参与而已,说起来,连从犯都牵扯不上,倒也不用担心皇帝责怪。 苏九也是拱了拱手,然后身形一闪便是直接消失了,只是马车帘子飘起来了一瞬,然后又缓缓落下。 南无乡也早有准备,三颗脑袋同时将表情敛住,森森然念了不知何样咒语。 英梨梨低头瞥了眼那只拉着自己的大手,脸色微红,一语不发的跟上伊乐的脚步。 不一会,众人便找到了他们藏在山坳中的坐骑。这一次,蒙薄带来的六千儿郎,死了足有四千,可谓损失惨重。因此这里也空出了大量的坐骑。 到了晚上散席,把醉而归,偶然腹痛。妻子说道:“怕是中了毒了!”急令将粪汁灌之,一吐方定。 陆奇已经开始他的修炼,按师父暮夜的要求,一天的上午将用来绕着城墙外围进行跑步,从北门开始,往西门而去,每到一个门口附近,便停下来,做完一组俯卧撑和深蹲,之后便又开始跑动。 “可汗,要不要把大隋秦王留下来?”启民身边一员突厥将领阴恻恻说道。 苏九吞咽了一下口水,系统所说的情况他也是有些担心,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神识缓缓地往玉简上探测过去,并且随时准备好一旦出现变故就切断这丝神识。 不听劝的范宇哲家族的族长带着他手下的战舰和太空要塞,向着乌玛家族进发了,也许在他看来,这一次前往乌玛家族,就一定可以成功了,他根本没想过如果失败了又会如何。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雷狱深渊 “你做的很不错。” “这段时间以来,我忙于应付衰劫,对你疏于指点,但你仍然走到了这一步,比我当年还要更出色一分。” 青冥峰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一改往日的清冷。 对待寻常弟子,和吴铭这般几乎已经窥见到九炼门槛的弟子,她的态度自然不同,前者可能终生止步于宗师,最多不过几百年寿命, 许是因为身为玄清宗一系的云澜宗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才叫这些家伙如此胆大妄为吧。 现在日本海域与大明海域以及南洋海域已成了大明内海,船只来往络绎不绝,商贸极度发达,且因为这些地方成为大明内海,海外诸地成为大明领地,关税也就取消,郑氏集团的关税特权也进一步缩减。 “还是有进展的,至少,阮软现在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什么,但能感觉出来,她已经把自己当成男朋友了。”陈漠心想。 “那你约他出来的要做的不留痕迹,保证除了慕容凡之外,没有第二人知道这件事。”少寒语气慎重。 黎家,黎梦看到这一幕,看到了黎东的雄伟英姿也是流出了欢喜的泪水。 风轻边想边乐,不由得流露出了呵呵的笑声,让周围人大感古怪。 结果,梅芙夏娃重重的点头,他告诉楚凌菲,自己的鼻子绝对不会认错人。 如是想着,喉咙一阵蠕动,竟是直接发出了声音,莫名想起某位“恶人”来,眼下自己在那些人面前不就是恶人么,真个好是应景。 “哇哇哇!有大新闻!有大新闻!”李翔是班级里面最喜欢玩游戏的同学之一,平时下课经常关注王者荣耀里面的论坛和视频,今天李翔发现了超级大的新闻。 失血过多,失去了修为,这些人在这里就是宛若凡人,鲜血再次染红了河流,冰冷刺骨的气息直接冰冻了伤口,变得麻木。 迈克尔?约翰逊、埃辛、米克尔,三名后腰出现在了防线前面,而在他们之前,比利亚、阿奎罗和罗本组成进攻三叉戟,清一色速度型球员,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打防守反击。 红娘子望着这生死大仇,眼睛都红了,她伸手一拍马鞍,身形翩跹刚刚落到地上,脚尖一点。攸地如乳燕投林,旋转着投向周德安的怀抱。只是,她的身形之前,先是一截晶光流莹的剑锋。 是的,正是工会驻地,以及因为工会驻地而来的舰娘们!这也是郑宇看到舰娘们无法帮上忙。皱眉苦想后找到的唯一一个能让舰娘帮上忙的方法了。 正在孙坚感慨之时,谋士顾雍前来报告,说兖州曹操新近得的谋士许攸远道而来,声称有要事禀报。 随着周围猴子叫声越来越尖利,想是他们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金宝儿翻身趴在李佑胸前说:“奴家不是说笑,李姐姐她…”说着欲言又止。 “那是龙戮天和龙家的恩怨,我们无需插手,我想,龙戮天也不想我们插手其中,我们就在这里看着,龙戮天会解决龙尊的。”负手而立,秦朗云淡风轻道,泰然自若。 作为曼彻斯特本土球星,作为俱乐部青训营出来的球员,伊斯梅尔很好的向所有人做出了表率,哪怕是在联赛中的休假期间,他都会按时来到俱乐部加练。 按照曹操和手下谋士战前的推演,天翊军没有骑兵对抗虎豹骑,只要让曹纯率骑兵高速冲击天翊军的本阵,将其防御阵型彻底搅乱,接下来曹军便可以凭借人数优势,将已经乱成一团的天翊军分割包围,彻底击溃。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朽生灵 被囚禁的不朽境生灵?! 吴铭听着青冥峰主所说,心中顿时震惊不已。 哪怕他现在连九炼道圣都能过过招,但面对真正的不朽存在,那仍旧是宛如蝼蚁的,且看他手中持有的几件无上至宝就知道了,若是不朽存在持有,几乎能将它们发挥出全部的力量,而放在他手中,譬如雷霆之眼,最多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一的力量。 青石县不算太大,在江陵本是一个不出名的县。可就因为这里出现了一种特殊的‘酒’,让青石县成为江陵街头巷闻的地方。进而,江陵附近以及更远的地方,都知道江陵有个青石县,青石县出产一种像水一样清澈的烈酒。 “我今天无事,便来看看你。”霍青松说这话时,语气有些不自然,吕香儿自然听得出来。 “兴许是孕中胃口多变,我再吩咐去换些清淡的。”出岫连忙开口为灼颜辩解。 如果这个时代唯一的一个特殊的人,岭南皇帝刘继兴在的话,可能会笑话大家心里的这个想法。可是自从他自己的灵魂附体穿越到卫王身上后,便对这些东西不敢不敬畏了。 张愉和雁视很兴奋异常,一点也没下线吃饭的意思,敢加入工作室作为一个职业玩家,没有收入是多么让人心慌的事情,现在突然有了赚钱的机会,怎么能犯过。 “那你呢?”倪虹皱眉说道,看了眼艾琳娜莎,他们两个,究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她没有理由问,更没有权利去问。 在吕二娘买菜回来之前,朝霞便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吕家。吕香儿心中惦记着飘香酒坊,无心蒸馏酒,便让枣儿自己找事来做。而吕香儿自己,便以核对账目为明,躲在自己房里等待朝霞归来。 \t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秦风总感觉有一丝潜藏的危险,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哥,你没事吧,怎么现在这么消沉。你到底有什么心事,给我说说,也许我能开导开导你。”余昔也感觉到了,余禾可能受了什么打击,有很重的心事。 如此费了大半盏茶的功夫,沈予已是满头急汗,“啪嗒”一滴汗水恰好滴落在出岫眼帘之上。与此同时,出岫的长睫倏然闪动,一声细微的咳嗽随之响起,她终于幽幽转醒,只不过,双眸无神。 可是北海龙王迟迟不来,这让敖广心里有些不得劲,难道说,龙族真的要彻底决裂了吗? 非专业的营销人员,没有学过市场营销,甚至不懂管理,只是一个普通的知青。 在这株树木不远处,就有一只兔子在觅食,兔子肥硕无比,灰扑腾腾地,竖着两只耳朵,好像在吃着杂草。 有的野狼已经被爆炸撕成了碎片,还有的野狼距离爆炸稍微远一些,被玻璃瓶子割得遍体鳞伤。 大家看到这个储物项链,眼神都变得炽热,这个储物项链的价格肯定很贵,最主要的是有价无市,在储物项链旁边的那部武学都变得不引人注目了。 秦广王和泰山府君带人离开后,十八层地狱这里瞬间空旷了许多。佛门的人各施手段,或站或坐的漂浮在虚空中。对面,魔族的众人也是如此。 “给订单没可能。那厂子承包出去了,承包的人的爹你认识,刘福旺,那老狗曰的不好说话得很。”许志强只能无奈解释。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冲突 吴铭静静体悟着雷霆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眼睛。 亲眼目睹紫霄神雷的一场雷罚,虽然没有让他直接悟透雷霆法则的第二步,但也让他对雷霆法则的感悟几乎抵达了第二步的边缘,只剩一层随时可能戳破的窗户纸。 “多谢师尊护法。” 睁开眼睛的吴铭没有理会其他,先是冲着青冥峰主 而成氏也很惊讶,她不知道家翁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大家想悔婚的消息,而且家翁似乎今天心情不好? 这让六皇子感到深深的懊恼,他竟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林温言安静的听着,眸底却激烈的涌动着什么,以至于不得不攥紧拳头。 从她来到这座别墅,除了那方面还有钢琴那件事,莫以天对她其实算是照顾的面面俱到,疼爱有加。 陈白起的心思完全被他带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上了,她严肃地眨了一下眼睛,便也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 规划其实局外人都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很详尽周到,可是对于她来讲真的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乖乖是团团的朋友,不是年年养的兔子。”高年年纠正着哥哥的说道,大眼扑闪,粉润润的双颊微微鼓着。 冉思雯和叶靖樱纷纷对视了一眼,难道这就是她们宿舍的最后一人,那个床位上写着顾子安的人?看起来不大像电视里的人,但似乎瞧着又有点儿像。 “唔。”浔王妃幽幽醒来,捂着头,头痛欲裂又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贺晋年返回到叶宁的餐桌时,心心已经破泣为笑了,这一声灯光秀来得很及时。 包飞扬愿意将资产拿出来放进公益基金,一方面解决了股权权属的问题,不会因为继承等原因导致的家庭纠纷带来麻烦,同时能够将股权红利投入到公益事业当中去,无疑会为包家和包飞扬加分很多。 “看在他给我出力这些年的份上,给予他不见血的死吧!”狄奥克对为首的那个大汉吩咐道。 凭着他长时间对于中国股市的研究,他知道要自己这点钱想要赚到更多的钱是不可能的。唯一想要赚取更多钱的只有走出去,而他理想中的目标就是距离中国大陆最近的香港,现在还是归英国政府掌管的国际大都会。 包贝心里有些苦涩,复杂的看了明月一眼,现她的眼神也同样复杂。 “唉……”媚柔摇头:“我可不希罕钱,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答应了。”说完,媚柔眨了眨眼,故意一脸妩媚动人的表情,一双眸子根是目光闪闪的看着对方。 “不是说了嘛,信不信由你!”郑易转身四十五度角望天,可惜黑白视界内,看到的天空完全是炽白一片,没过多久,郑易就低着头揉眼睛了。 困住琉璃的那些雷王淡漠的看着郑易,以及被他压着挣扎幅度已经归于无的雷王,对他们来讲,死了这么一个家伙无非就是一堆肉块而已。 “那好,一言为定!”阿廖沙高兴的与对方击了一下手掌,这个时候他的警惕性也渐渐放松了,毕竟已经进入雷区了,除了俄国人自己的军舰,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个雷区里安全通道的。 秦唐一想到现在许许多多的学生不好好学习,瞎叫嚷着没用就感到很nài。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冲突 吴铭静静体悟着雷霆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眼睛。 亲眼目睹紫霄神雷的一场雷罚,虽然没有让他直接悟透雷霆法则的第二步,但也让他对雷霆法则的感悟几乎抵达了第二步的边缘,只剩一层随时可能戳破的窗户纸。 “多谢师尊护法。” 睁开眼睛的吴铭没有理会其他,先是冲着青冥峰主 而成氏也很惊讶,她不知道家翁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大家想悔婚的消息,而且家翁似乎今天心情不好? 这让六皇子感到深深的懊恼,他竟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林温言安静的听着,眸底却激烈的涌动着什么,以至于不得不攥紧拳头。 从她来到这座别墅,除了那方面还有钢琴那件事,莫以天对她其实算是照顾的面面俱到,疼爱有加。 陈白起的心思完全被他带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上了,她严肃地眨了一下眼睛,便也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 规划其实局外人都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很详尽周到,可是对于她来讲真的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乖乖是团团的朋友,不是年年养的兔子。”高年年纠正着哥哥的说道,大眼扑闪,粉润润的双颊微微鼓着。 冉思雯和叶靖樱纷纷对视了一眼,难道这就是她们宿舍的最后一人,那个床位上写着顾子安的人?看起来不大像电视里的人,但似乎瞧着又有点儿像。 “唔。”浔王妃幽幽醒来,捂着头,头痛欲裂又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贺晋年返回到叶宁的餐桌时,心心已经破泣为笑了,这一声灯光秀来得很及时。 包飞扬愿意将资产拿出来放进公益基金,一方面解决了股权权属的问题,不会因为继承等原因导致的家庭纠纷带来麻烦,同时能够将股权红利投入到公益事业当中去,无疑会为包家和包飞扬加分很多。 “看在他给我出力这些年的份上,给予他不见血的死吧!”狄奥克对为首的那个大汉吩咐道。 凭着他长时间对于中国股市的研究,他知道要自己这点钱想要赚到更多的钱是不可能的。唯一想要赚取更多钱的只有走出去,而他理想中的目标就是距离中国大陆最近的香港,现在还是归英国政府掌管的国际大都会。 包贝心里有些苦涩,复杂的看了明月一眼,现她的眼神也同样复杂。 “唉……”媚柔摇头:“我可不希罕钱,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答应了。”说完,媚柔眨了眨眼,故意一脸妩媚动人的表情,一双眸子根是目光闪闪的看着对方。 “不是说了嘛,信不信由你!”郑易转身四十五度角望天,可惜黑白视界内,看到的天空完全是炽白一片,没过多久,郑易就低着头揉眼睛了。 困住琉璃的那些雷王淡漠的看着郑易,以及被他压着挣扎幅度已经归于无的雷王,对他们来讲,死了这么一个家伙无非就是一堆肉块而已。 “那好,一言为定!”阿廖沙高兴的与对方击了一下手掌,这个时候他的警惕性也渐渐放松了,毕竟已经进入雷区了,除了俄国人自己的军舰,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个雷区里安全通道的。 秦唐一想到现在许许多多的学生不好好学习,瞎叫嚷着没用就感到很nài。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击杀道圣! 孰料青冥峰主话音刚落,轩铭道圣便再施手段。 这一招道法,不知从何而来,只知道一记道音传来,刹那间整个天地响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顷刻间漫天鬼魅虚影犹如江河汇流,铺天盖地般向着青冥峰主和吴铭压去。 “黄泉临!” 青冥峰主和轩铭道圣千年仇敌,自然了解轩铭道圣的各种招数,此时见其用出这一招 “不重不重,孝敬老爸,不说轻重”叶武今天非的客气,而且又懂礼数,这让在场的每一位,都感到非常的奇怪。 冲破了这第一穴窍,便能称之为武道一途上宗师级别的人物。其特有的标志便是能使用“裂空拳”“神仙身”这样的特殊武技。 他一愣,莫非这只狐狸通人性?试探着一问:“你是想让我救她?”幺儿点点头。 因为他负责对方的前军,必须要他在前面打响,让对方的队伍大乱,之后就轮到屠夫,将他们的后路也断掉。 婉儿没有躲避,亦将那双渗着慧波的清冽眸光迎着武皇过来,眼底未含着一星半点儿的怯意与闪躲。 沐辰点点头。只是心中却不禁想到:血怒将军么。和这个洪赤似乎有着什么奇妙的联系吧。 紫鸢蹙眉将目光投向莫思幽,那一袭蓝衣飘飘,被风吹动的青丝长发鼓动如涛,在他俊美的面颊前翩跹,一双星子般的明眸和线条流畅的薄唇在发丝间若隐若现。那般淡漠的神情,仿若这天下间并未有与他相关的人或事。 他语气融着不容人反抗的气势,董如就是再羞涩,可在他生气的时候也是不好在扭捏的。这就好比一个强者和一个弱者处于绝对的对立面,无论你怎么去挣扎或者以自己的方式来做这件事,那都是不可能的。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水晶杖就已经是无敌的了,任何的法师修炼到一定的层面,都可以让对方的法术反弹。 董如呆呆地望着他离去,身子太重,只能依靠着床柱子。半晌,她却把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眼前看着,细嫩的手掌还有些方才摩擦过后的发红,但整个手上都弥漫着一股旖旎之气,那上面更是像染了白霜般,一片黏糊糊湿答答。 顾玺无奈,看了一眼苏无双,直接抢过了键盘,一边打字一边教苏无双,而苏无双则认真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墙壁布满苍翠的花纹和像树叶描饰,这张人脸无悲无喜,雕刻手法古拙,神秘学意味浓厚。在巫瑾仅有的21世纪中,德鲁伊的意向遍布于电影、游戏。他们通常是远古祭祀的象征,接受供奉,赐予自然之力。 迟子建这样的大导何等的敏锐,自是察觉到卫骁对他的亲近之意,卫骁现在是真的把他当亲人了才会不再戒备,而是以最露真实的状态跟他相处。 巫瑾接了杯水,刚在椅子上坐定就听到帷幕后隐隐有谈话声传来。 其他们人也是半天都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尤其看着那条截成两半的毒蛇,背脊阵阵发寒。 “就为了一个寒愈,你竟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战辞嗓音力度很重,铿锵有力。 靳承影怀疑查嫤还知道什么,毕竟查嫤有银子,查家肯定还留着人。 所以,不到最后,他不会和家里妥协,他想继续在表演这条路上走下去。 听到这个新闻以后,黎红惊呆了。她从来没想到她居然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 看着林毅周琪的眉头,天老脸上的胡须微动,颇有几分神秘地说道。对于这样回答,林毅一时哑然,看来这天老也是闲的没事干了。 等她再次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沈家老爷子依然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而叶薇薇,却忽然抬头望着陈寒,眼神凄楚,灵动的美眸中,闪烁着泪珠。 卫然点了点头,随后和伍锋同时向应雪飞出剑,但两方力量悬殊,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黑桃「K」走到病床旁边,尽量压制住急躁情绪问道。他从没见过梅花「K」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所以虽然着急语调还是尽量柔和。 然后诧异的发现,因为很多原因,就觉得这人很强大,甚至都忽略他的年龄,其实他也是个年轻人呢。 为此,斯老爷曾经纳了不少妾室,可这事就奇了怪了,即使他幸运得了子嗣,可刚生下不久都相继离世,就好像是天意一样。 而且,陈寒用脚趾头都猜得到,逍遥王的这一番话术,肯定是自己的徒弟镇北龙帅传授的。 这个家族手中掌握的力量,不仅仅能让乌桑全家死绝,甚至,乌桑根本无法逃亡。 斯然想想就觉得心寒,她还一直以为云溪与她的情谊深厚,她甚至动过让剧情回到原定的轨迹中,成全云溪和玄铮的一段孽缘,可她不忍伤害这个姐妹,于是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哈哈哈,替天行道?这是我的事吧,老家伙,你越权了。”柳天雄的声音响起,接着,从树上跳下,直视叶云飞。 剑眉微蹙,洛景杨粗略搜寻了脑海中的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战死本应是他们最后的结局和归宿,只可惜他们到死了之后也没办法安息,反而被当地的贵族贩卖掉。 菲德被对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还来不及冲过去把对方制服,对方就已经离开了。估计是他身上的黑甲与头上的黑发遮挡住了自己,那个卫兵只是扫了一眼,在那种光线昏暗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自己。 “父王,我回来了。”她走到了拜伦的面前单膝跪下,低头说到。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击杀道圣! 孰料青冥峰主话音刚落,轩铭道圣便再施手段。 这一招道法,不知从何而来,只知道一记道音传来,刹那间整个天地响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顷刻间漫天鬼魅虚影犹如江河汇流,铺天盖地般向着青冥峰主和吴铭压去。 “黄泉临!” 青冥峰主和轩铭道圣千年仇敌,自然了解轩铭道圣的各种招数,此时见其用出这一招 “不重不重,孝敬老爸,不说轻重”叶武今天非的客气,而且又懂礼数,这让在场的每一位,都感到非常的奇怪。 冲破了这第一穴窍,便能称之为武道一途上宗师级别的人物。其特有的标志便是能使用“裂空拳”“神仙身”这样的特殊武技。 他一愣,莫非这只狐狸通人性?试探着一问:“你是想让我救她?”幺儿点点头。 因为他负责对方的前军,必须要他在前面打响,让对方的队伍大乱,之后就轮到屠夫,将他们的后路也断掉。 婉儿没有躲避,亦将那双渗着慧波的清冽眸光迎着武皇过来,眼底未含着一星半点儿的怯意与闪躲。 沐辰点点头。只是心中却不禁想到:血怒将军么。和这个洪赤似乎有着什么奇妙的联系吧。 紫鸢蹙眉将目光投向莫思幽,那一袭蓝衣飘飘,被风吹动的青丝长发鼓动如涛,在他俊美的面颊前翩跹,一双星子般的明眸和线条流畅的薄唇在发丝间若隐若现。那般淡漠的神情,仿若这天下间并未有与他相关的人或事。 他语气融着不容人反抗的气势,董如就是再羞涩,可在他生气的时候也是不好在扭捏的。这就好比一个强者和一个弱者处于绝对的对立面,无论你怎么去挣扎或者以自己的方式来做这件事,那都是不可能的。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水晶杖就已经是无敌的了,任何的法师修炼到一定的层面,都可以让对方的法术反弹。 董如呆呆地望着他离去,身子太重,只能依靠着床柱子。半晌,她却把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眼前看着,细嫩的手掌还有些方才摩擦过后的发红,但整个手上都弥漫着一股旖旎之气,那上面更是像染了白霜般,一片黏糊糊湿答答。 顾玺无奈,看了一眼苏无双,直接抢过了键盘,一边打字一边教苏无双,而苏无双则认真的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墙壁布满苍翠的花纹和像树叶描饰,这张人脸无悲无喜,雕刻手法古拙,神秘学意味浓厚。在巫瑾仅有的21世纪中,德鲁伊的意向遍布于电影、游戏。他们通常是远古祭祀的象征,接受供奉,赐予自然之力。 迟子建这样的大导何等的敏锐,自是察觉到卫骁对他的亲近之意,卫骁现在是真的把他当亲人了才会不再戒备,而是以最露真实的状态跟他相处。 巫瑾接了杯水,刚在椅子上坐定就听到帷幕后隐隐有谈话声传来。 其他们人也是半天都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尤其看着那条截成两半的毒蛇,背脊阵阵发寒。 “就为了一个寒愈,你竟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战辞嗓音力度很重,铿锵有力。 靳承影怀疑查嫤还知道什么,毕竟查嫤有银子,查家肯定还留着人。 所以,不到最后,他不会和家里妥协,他想继续在表演这条路上走下去。 听到这个新闻以后,黎红惊呆了。她从来没想到她居然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 看着林毅周琪的眉头,天老脸上的胡须微动,颇有几分神秘地说道。对于这样回答,林毅一时哑然,看来这天老也是闲的没事干了。 等她再次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沈家老爷子依然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而叶薇薇,却忽然抬头望着陈寒,眼神凄楚,灵动的美眸中,闪烁着泪珠。 卫然点了点头,随后和伍锋同时向应雪飞出剑,但两方力量悬殊,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黑桃「K」走到病床旁边,尽量压制住急躁情绪问道。他从没见过梅花「K」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所以虽然着急语调还是尽量柔和。 然后诧异的发现,因为很多原因,就觉得这人很强大,甚至都忽略他的年龄,其实他也是个年轻人呢。 为此,斯老爷曾经纳了不少妾室,可这事就奇了怪了,即使他幸运得了子嗣,可刚生下不久都相继离世,就好像是天意一样。 而且,陈寒用脚趾头都猜得到,逍遥王的这一番话术,肯定是自己的徒弟镇北龙帅传授的。 这个家族手中掌握的力量,不仅仅能让乌桑全家死绝,甚至,乌桑根本无法逃亡。 斯然想想就觉得心寒,她还一直以为云溪与她的情谊深厚,她甚至动过让剧情回到原定的轨迹中,成全云溪和玄铮的一段孽缘,可她不忍伤害这个姐妹,于是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哈哈哈,替天行道?这是我的事吧,老家伙,你越权了。”柳天雄的声音响起,接着,从树上跳下,直视叶云飞。 剑眉微蹙,洛景杨粗略搜寻了脑海中的记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战死本应是他们最后的结局和归宿,只可惜他们到死了之后也没办法安息,反而被当地的贵族贩卖掉。 菲德被对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还来不及冲过去把对方制服,对方就已经离开了。估计是他身上的黑甲与头上的黑发遮挡住了自己,那个卫兵只是扫了一眼,在那种光线昏暗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到自己。 “父王,我回来了。”她走到了拜伦的面前单膝跪下,低头说到。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雷霆法则第二步 轩铭道圣陨落。 青冥峰主目视其陨落之地,短暂静默后,转而看向吴铭,眼眸中闪烁着光芒,道:“此人是我世仇,数千年来纷争无数,今日能将其斩杀于此,算是大解心头之恨……没想到吴铭你的实力已达到这般程度了,若无你相助,我与此人的纷争还不知要再有多久。” 她已经十分高估吴铭的实力,但没想到吴铭真能 “该死,赵家真是狼子野心!走,我们去后山。”听到赵良泽竟然带人去后山了,林坚成顿时也急了,连忙一挥手,当先便朝着客厅大门奔去。 “明天吧,今天来不及了。”叶希瑶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 “遵命,公子!”,对于自家公子他还是挺佩服的,这可是在圣庭中最为年轻的地级高手,虽然未被封为长老,可现在的他确实是有长老级实力了。 当然,眼下绝对不是领悟的最好时机,他已经连续收到了好几次何轻声督促的传音。 因为政见不和,所以对方反对儿子娶殷温娇,而且还不让他去抢绣球。 我爷爷此刻已经伸着脖子去观看青铜棺材的阵形了,那些青铜棺材其间其实是很脏乱的,有一些动物的尸骨和石块,还有许多的兽皮。 “领域,现!”半步垂天的领域随之延伸,宋铭将领域之剑拿捏手中,一挥手,斩出一道弧形能量,呼啸着冲击冷无面。 飞船不大,只有八米长,让他想起了保护伞公司新设计的遥控飞船。 “走,将我们带去你们中心主任那里,我跟他是好朋友,今日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相会!”李默生说着,精神力瞬间迸发,将王思雅笼罩。 一般情况下,雕塑拥有三种能力,升华之用,感悟之用,战斗之用。 那昊天塔碎片中不断播撒着一片片如同流星般的光泽,均匀的洒在了霸下的身躯上,使得这头庞然大物仅仅只能够被压制在这一片巨大的岩浆海洋之中。 时间到了下午,人总算都走了,门铃也总算不再响了,家里乱糟糟的,仿佛经过了一场战争般。 看到夏方媛和宫少邪睡在一张床上并且脸对脸距离不超过十厘米的样子,夏承远的心还是莫名的不舒服了一下。 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念念回答,凤舞奇怪地低头看了看,只见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似乎很不想说。 风无情倒是不关心成败,若是妖枯败而不死,退回地面,那巧儿他们不是危险了? 可笑那精明似鬼的徐市,竟是白担了这许多天的心思。他可不知道,秦一白老早便已经打算如此的传功了。 “神医,能否请教一个问题?”淑妃学乖了,不再演戏也不再提凤云兮,直接切入主题。 正准备打电话给阿慧叫她让厨师今天别准备她的饭,刚刚拿出手机,她的电话便响了。 家宴结束,艾萨克·菲尔兹没有逗留。维吉妮亚提出送他去酒店,并直言晚上的宴会她不去了。 当然,白天李逸的行为并不代表李逸真的完全不在意昨天的失利,这其中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是他执教生涯的第一场失礼,还因为卡利亚里从积分榜的第二跌落到第四。 会议室里参加公测仪式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许蓝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弥月的精美海报,等魏嘉树回来,她就可以离开了。 比如武当山真武观的道服,便是浅黄色的,靠近赭石色,和龙虎山上清观则是截然不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雷霆法则第二步 轩铭道圣陨落。 青冥峰主目视其陨落之地,短暂静默后,转而看向吴铭,眼眸中闪烁着光芒,道:“此人是我世仇,数千年来纷争无数,今日能将其斩杀于此,算是大解心头之恨……没想到吴铭你的实力已达到这般程度了,若无你相助,我与此人的纷争还不知要再有多久。” 她已经十分高估吴铭的实力,但没想到吴铭真能 “该死,赵家真是狼子野心!走,我们去后山。”听到赵良泽竟然带人去后山了,林坚成顿时也急了,连忙一挥手,当先便朝着客厅大门奔去。 “明天吧,今天来不及了。”叶希瑶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 “遵命,公子!”,对于自家公子他还是挺佩服的,这可是在圣庭中最为年轻的地级高手,虽然未被封为长老,可现在的他确实是有长老级实力了。 当然,眼下绝对不是领悟的最好时机,他已经连续收到了好几次何轻声督促的传音。 因为政见不和,所以对方反对儿子娶殷温娇,而且还不让他去抢绣球。 我爷爷此刻已经伸着脖子去观看青铜棺材的阵形了,那些青铜棺材其间其实是很脏乱的,有一些动物的尸骨和石块,还有许多的兽皮。 “领域,现!”半步垂天的领域随之延伸,宋铭将领域之剑拿捏手中,一挥手,斩出一道弧形能量,呼啸着冲击冷无面。 飞船不大,只有八米长,让他想起了保护伞公司新设计的遥控飞船。 “走,将我们带去你们中心主任那里,我跟他是好朋友,今日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相会!”李默生说着,精神力瞬间迸发,将王思雅笼罩。 一般情况下,雕塑拥有三种能力,升华之用,感悟之用,战斗之用。 那昊天塔碎片中不断播撒着一片片如同流星般的光泽,均匀的洒在了霸下的身躯上,使得这头庞然大物仅仅只能够被压制在这一片巨大的岩浆海洋之中。 时间到了下午,人总算都走了,门铃也总算不再响了,家里乱糟糟的,仿佛经过了一场战争般。 看到夏方媛和宫少邪睡在一张床上并且脸对脸距离不超过十厘米的样子,夏承远的心还是莫名的不舒服了一下。 等了半响也没等到念念回答,凤舞奇怪地低头看了看,只见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似乎很不想说。 风无情倒是不关心成败,若是妖枯败而不死,退回地面,那巧儿他们不是危险了? 可笑那精明似鬼的徐市,竟是白担了这许多天的心思。他可不知道,秦一白老早便已经打算如此的传功了。 “神医,能否请教一个问题?”淑妃学乖了,不再演戏也不再提凤云兮,直接切入主题。 正准备打电话给阿慧叫她让厨师今天别准备她的饭,刚刚拿出手机,她的电话便响了。 家宴结束,艾萨克·菲尔兹没有逗留。维吉妮亚提出送他去酒店,并直言晚上的宴会她不去了。 当然,白天李逸的行为并不代表李逸真的完全不在意昨天的失利,这其中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是他执教生涯的第一场失礼,还因为卡利亚里从积分榜的第二跌落到第四。 会议室里参加公测仪式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许蓝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弥月的精美海报,等魏嘉树回来,她就可以离开了。 比如武当山真武观的道服,便是浅黄色的,靠近赭石色,和龙虎山上清观则是截然不同。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元神九炼,圣地震动! 青冥峰。 某处中峰庭院内。 虞阳炎与赵光两人正相对而坐,面前的石台上摆放着灵茶,灵气盎然,芬香扑鼻。 “赵师兄,听说你此番历练,颇有收获。” “略有所得,不值一提。” 赵光‘嗨’了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 多年过去,青冥峰的情况也已发生了许多变化,峰上的七炼宗师们, “圣山……”淳于洛下意识重复他这二字,手中的珠子掉了也不知道。 顾爸爸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洵昭,他的眼神十分锐利,毕竟是警察局局长,见过的犯人多得去了,被他这么打量,但凡是个心术不正的都要打哆嗦,但是陆洵昭依旧坐如钟,面色平淡毫不动摇。 其实梁山好汉们外表看着光鲜,但其实个个都是悲剧英雄,有着悲惨的过往,还有悲惨的结局。 之前跟人黑吃黑好几次,不论对方带多少人,这两个保镖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动起手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临走前他看着苏楠施一副别有深意的样子,同样的,温勋辰看着他的目光也令人捉摸不透,似是嘲讽?似是意料之中?似是满足? 买了一杯可乐,然后给顾笙买了一瓶矿泉水,顾笙不大爱吃甜食也不喜欢和碳酸饮料,活得十分健康。 “不用,你今天就不用来了,正好我和菲菲一起吃饭。”吴圆本来就不想和秦洛去。 布凡沿着街道一边前行,一边斩杀拦截的僵尸,一路上整整斩杀了近千只的僵尸才跑到城外郊区,在城外郊区的不远处,地上有一处阵法,阵法发出夺目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一刻不停的进行着挖掘工作,直到两人都累到不行的时候才坐下来稍作休息。 祁国公夫人被激怒了,祁妃却是拽了拽祁国公夫人的衣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奴婢哪有这样的胆子,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在青年游走在耳珠、脖子肌肤间的那张猪嘴拱得心辕马意,肌肤泛红,鼻息发出青涩而妩媚的轻喘声,长长的睫毛颤抖。 “父王,儿臣有一个可以试探的办法。”赵肆眼眸微动,不管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 连宋老夫人也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宋婧,张张嘴想拦住,被身后的嬷嬷拽了拽,宋老夫人这个时候开口,不是明摆着故意针对宋婧么。 两个男人看着后面其中一顶摇摆不定的鲜红花轿,太子嘴角上扬,另一个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她和权少卿的事情,大家都听了林密的吩咐,只要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全都要只字不提。 “两回。宋嬷嬷就送进来一瓶,里头就四丸,说是很难得。太后娘娘用了两丸,还有两丸,都在这里了,圣上您瞧瞧!”去拿药的蓝月姑姑忙接口道。太后娘娘在一旁跟着徐徐点头。 “舅母会给你留着院子的,想什么时候回来瞧瞧都可以。”程清漪淡淡的开口。 桃花也不再作怪,吐着舌头嘻嘻笑着,“是是是,多谢大王开恩。”心中却知道公子才舍不得打死她呢。 当这句话说出来后,温邵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面浮现出来不敢相信的样子。 气得从门边拿一根铁棍就向乔恩打去,她要给这个外行人类一点儿教训。 走出门口时,想到昨晚秦翡说,走时要把门锁上,他转身,手刚要触到门把手上,梁宸先于一步,殷勤的握着门把手,啪一声把门拉上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元神九炼,圣地震动! 青冥峰。 某处中峰庭院内。 虞阳炎与赵光两人正相对而坐,面前的石台上摆放着灵茶,灵气盎然,芬香扑鼻。 “赵师兄,听说你此番历练,颇有收获。” “略有所得,不值一提。” 赵光‘嗨’了一声,随意的摆了摆手。 多年过去,青冥峰的情况也已发生了许多变化,峰上的七炼宗师们, “圣山……”淳于洛下意识重复他这二字,手中的珠子掉了也不知道。 顾爸爸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洵昭,他的眼神十分锐利,毕竟是警察局局长,见过的犯人多得去了,被他这么打量,但凡是个心术不正的都要打哆嗦,但是陆洵昭依旧坐如钟,面色平淡毫不动摇。 其实梁山好汉们外表看着光鲜,但其实个个都是悲剧英雄,有着悲惨的过往,还有悲惨的结局。 之前跟人黑吃黑好几次,不论对方带多少人,这两个保镖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动起手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临走前他看着苏楠施一副别有深意的样子,同样的,温勋辰看着他的目光也令人捉摸不透,似是嘲讽?似是意料之中?似是满足? 买了一杯可乐,然后给顾笙买了一瓶矿泉水,顾笙不大爱吃甜食也不喜欢和碳酸饮料,活得十分健康。 “不用,你今天就不用来了,正好我和菲菲一起吃饭。”吴圆本来就不想和秦洛去。 布凡沿着街道一边前行,一边斩杀拦截的僵尸,一路上整整斩杀了近千只的僵尸才跑到城外郊区,在城外郊区的不远处,地上有一处阵法,阵法发出夺目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一刻不停的进行着挖掘工作,直到两人都累到不行的时候才坐下来稍作休息。 祁国公夫人被激怒了,祁妃却是拽了拽祁国公夫人的衣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奴婢哪有这样的胆子,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在青年游走在耳珠、脖子肌肤间的那张猪嘴拱得心辕马意,肌肤泛红,鼻息发出青涩而妩媚的轻喘声,长长的睫毛颤抖。 “父王,儿臣有一个可以试探的办法。”赵肆眼眸微动,不管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 连宋老夫人也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宋婧,张张嘴想拦住,被身后的嬷嬷拽了拽,宋老夫人这个时候开口,不是明摆着故意针对宋婧么。 两个男人看着后面其中一顶摇摆不定的鲜红花轿,太子嘴角上扬,另一个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她和权少卿的事情,大家都听了林密的吩咐,只要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全都要只字不提。 “两回。宋嬷嬷就送进来一瓶,里头就四丸,说是很难得。太后娘娘用了两丸,还有两丸,都在这里了,圣上您瞧瞧!”去拿药的蓝月姑姑忙接口道。太后娘娘在一旁跟着徐徐点头。 “舅母会给你留着院子的,想什么时候回来瞧瞧都可以。”程清漪淡淡的开口。 桃花也不再作怪,吐着舌头嘻嘻笑着,“是是是,多谢大王开恩。”心中却知道公子才舍不得打死她呢。 当这句话说出来后,温邵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面浮现出来不敢相信的样子。 气得从门边拿一根铁棍就向乔恩打去,她要给这个外行人类一点儿教训。 走出门口时,想到昨晚秦翡说,走时要把门锁上,他转身,手刚要触到门把手上,梁宸先于一步,殷勤的握着门把手,啪一声把门拉上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列字诀 不知过了多久。 天际那一束白光散去。 吴铭的元神飘然落回洞府之中,归入躯壳内部,继而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九炼了。” 历经艰苦,他总算抵达这一步。 踏足九炼,虽然距离不朽仍有很长的距离,但也算是初步超脱生死了,因为元神九炼之后,英灵不散,理论上可以夺舍重生无数次。 “谢谢你,护她性命。”周栩坐在客厅中,看着嬴隐熟悉的从医药箱里拿出刀片和酒精,划破自己的皮肤,用镊子将子弹取了出来,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虽然经历不同,但是在孤独的深夜独孤舔伤口的模样感同身受。 墨千默细细的吻着,突然感觉舌上有些咸味,睁眼一看,乔颖张着她那圆圆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眼角几滴泪水顺着脸蛋一路下滑,留下深深的泪痕。 导师虽然没有直接告诉季向阳,童安的下落,但是季向阳也确实放了心。 虽然叶栗知道了叶正凯跟柳彤的事,却无法去劝说,只能用亲情感动他温暖他,让他不要做出让大家伤心的事,现在这样的日子多好。 我不怎么懂茶,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致。掌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穿着中山装和解放鞋,就连泡茶用的杯子都是那种很复古的茶杯,看上去用了不少年了,杯子都有些微微的发黄。 “兰儿,这些天,怎么不见你嚷嚷着出去。”李荣保故意试探的问道。 那紫衣男子毕竟是手持宝剑的,不消多久,秦傲天便显露了劣势,身上不同程度被宝剑划伤,可他并没有退缩。 听到了顾念兮的话,顾云兮抬起头,笑着看着顾中庭,跪下叩了头。 她哪是在说梁嫔会如何安慰,分明是借着梁嫔,来告诉楚千岚她此时心里有多安慰。 “原来是这样,那也挺好的。”陆展颜也为许静高兴,她的能力,并不亚于她,更甚至比她还要优秀。 “夜天,你想要云心妍自由,那么就拿我儿子王青山来换!”王岳涛对着夜天说道。 当乌斯说到你们是深渊恶魔时,许多异能者大声反对。就象乌斯说的那样,虽然他们心里已经猜测到这些,但是他们不愿意承认。 和梁荣一起搞好关系,是林世杰让林宽这么做的。他和梁荣的父亲梁家保关系不错,梁家保请客吃饭,订房等都会照顾他的酒店。所以听到是和梁荣一起,林世杰没有马上发火,先问清楚情况。 王座上,妖冥听着右护法的话,原本凝重的双眼顿时被猩红布满。 狼人们窃窃私语,猜不出埃德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他们早就想把埃德抓起来,举行祭典后分食,所以埃德自己把衣服脱光,倒省了他们一会动手帮脱的麻烦。 张浩打开钱包,里面放着整齐的银行卡,有金卡,银卡,还有钻石卡,黑龙卡,一字排开,闪闪发亮,格外刺目,张浩慢悠悠的装了一回逼,挑着眉头似笑非笑。 “老先生,麻烦你不要吐地上好吗?你可以吐到托盘里,到时我们可以来收,麻烦你配合,谢谢。”列车员拿着扫把走边来,一边扫一边劝道。 夜天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很是漂亮,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然后出去跑了几圈,回来跟云心妍一起用餐。 在众人的注视中,秦宇深吸一口气,抬手接过天机老人递过来的开天斧。 不仅张天师觉得老和尚接下来肯定会被绞成碎片,鬼门门主也觉得老和尚肯定会被绞成碎片。 叶落清也来了,他坐在次席上,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人的表情。不仅仅是叶落清,就连冉落雪,甚至包括至今还没有跟风落羽说过几句话的陈落婷的表情都不算是太轻松。 “不敢不敢”波空说道,之前一直看不起王飞主要是因为王飞是新人,相比他们其他人资历浅,但这一次交手让他们意识到了王飞实力的可怕,心中也是服气了。 “米栎姐姐,你呢!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件事情我就做主了,明天结婚”。 “是我,我早都说了你还不信。”江翌没有理会发飙的杜夕瑶,而是看向何晓婷道。 「老火叔,您在这儿乘凉呢?」路过的一位肩扛锄头的中年男子向老汉打着招呼,打断了老汉的思绪。 这朴教官确实没让他失望,这一脚还真让他感觉到了微微有些惊艳。 夕月伸出一双纤纤素手,在徐阳的额头处,眉骨处,太阳穴处,头顶百汇穴处按摩起来。或轻开天门,或轻推坎宫,或轻揉太阳,或玉锤轻叩,指若流云间让人好生舒服。 “戎明急于撤走,恐怕计划有变,多半是这藏有宝物的空间被打开了。既然截阵无法发动,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红海棠说道。 自家姑娘这个没心没肺,一根肠子到底的性子呦,疏影只觉得牙疼。 他们先到客房之中见到鲁堂主,将带回的血滴子交还给他,鲁堂主千恩万谢地拿着宝贝告辞回泰安了。 亚丝娜拉不下脸,直接把锅丢了出去,反正叶秋玄现在也背了不少黑锅,多背一个也没啥。 当然,他也不是无计可施,偷奸耍滑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就像他借助亚历克斯的刀光,踏入斗势的境界一样,他也可以用其他手段来突破。 不杀死主谋,傀儡根本就杀不完,也就意味着这一战还没打他就已经输了。 狄莫芸瞬间睡意全无,来不及细想就慌忙按掉了手表上的话筒和听筒。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列字诀 不知过了多久。 天际那一束白光散去。 吴铭的元神飘然落回洞府之中,归入躯壳内部,继而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九炼了。” 历经艰苦,他总算抵达这一步。 踏足九炼,虽然距离不朽仍有很长的距离,但也算是初步超脱生死了,因为元神九炼之后,英灵不散,理论上可以夺舍重生无数次。 “谢谢你,护她性命。”周栩坐在客厅中,看着嬴隐熟悉的从医药箱里拿出刀片和酒精,划破自己的皮肤,用镊子将子弹取了出来,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虽然经历不同,但是在孤独的深夜独孤舔伤口的模样感同身受。 墨千默细细的吻着,突然感觉舌上有些咸味,睁眼一看,乔颖张着她那圆圆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眼角几滴泪水顺着脸蛋一路下滑,留下深深的泪痕。 导师虽然没有直接告诉季向阳,童安的下落,但是季向阳也确实放了心。 虽然叶栗知道了叶正凯跟柳彤的事,却无法去劝说,只能用亲情感动他温暖他,让他不要做出让大家伤心的事,现在这样的日子多好。 我不怎么懂茶,听他这么说,也来了兴致。掌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穿着中山装和解放鞋,就连泡茶用的杯子都是那种很复古的茶杯,看上去用了不少年了,杯子都有些微微的发黄。 “兰儿,这些天,怎么不见你嚷嚷着出去。”李荣保故意试探的问道。 那紫衣男子毕竟是手持宝剑的,不消多久,秦傲天便显露了劣势,身上不同程度被宝剑划伤,可他并没有退缩。 听到了顾念兮的话,顾云兮抬起头,笑着看着顾中庭,跪下叩了头。 她哪是在说梁嫔会如何安慰,分明是借着梁嫔,来告诉楚千岚她此时心里有多安慰。 “原来是这样,那也挺好的。”陆展颜也为许静高兴,她的能力,并不亚于她,更甚至比她还要优秀。 “夜天,你想要云心妍自由,那么就拿我儿子王青山来换!”王岳涛对着夜天说道。 当乌斯说到你们是深渊恶魔时,许多异能者大声反对。就象乌斯说的那样,虽然他们心里已经猜测到这些,但是他们不愿意承认。 和梁荣一起搞好关系,是林世杰让林宽这么做的。他和梁荣的父亲梁家保关系不错,梁家保请客吃饭,订房等都会照顾他的酒店。所以听到是和梁荣一起,林世杰没有马上发火,先问清楚情况。 王座上,妖冥听着右护法的话,原本凝重的双眼顿时被猩红布满。 狼人们窃窃私语,猜不出埃德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他们早就想把埃德抓起来,举行祭典后分食,所以埃德自己把衣服脱光,倒省了他们一会动手帮脱的麻烦。 张浩打开钱包,里面放着整齐的银行卡,有金卡,银卡,还有钻石卡,黑龙卡,一字排开,闪闪发亮,格外刺目,张浩慢悠悠的装了一回逼,挑着眉头似笑非笑。 “老先生,麻烦你不要吐地上好吗?你可以吐到托盘里,到时我们可以来收,麻烦你配合,谢谢。”列车员拿着扫把走边来,一边扫一边劝道。 夜天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很是漂亮,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然后出去跑了几圈,回来跟云心妍一起用餐。 在众人的注视中,秦宇深吸一口气,抬手接过天机老人递过来的开天斧。 不仅张天师觉得老和尚接下来肯定会被绞成碎片,鬼门门主也觉得老和尚肯定会被绞成碎片。 叶落清也来了,他坐在次席上,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人的表情。不仅仅是叶落清,就连冉落雪,甚至包括至今还没有跟风落羽说过几句话的陈落婷的表情都不算是太轻松。 “不敢不敢”波空说道,之前一直看不起王飞主要是因为王飞是新人,相比他们其他人资历浅,但这一次交手让他们意识到了王飞实力的可怕,心中也是服气了。 “米栎姐姐,你呢!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件事情我就做主了,明天结婚”。 “是我,我早都说了你还不信。”江翌没有理会发飙的杜夕瑶,而是看向何晓婷道。 「老火叔,您在这儿乘凉呢?」路过的一位肩扛锄头的中年男子向老汉打着招呼,打断了老汉的思绪。 这朴教官确实没让他失望,这一脚还真让他感觉到了微微有些惊艳。 夕月伸出一双纤纤素手,在徐阳的额头处,眉骨处,太阳穴处,头顶百汇穴处按摩起来。或轻开天门,或轻推坎宫,或轻揉太阳,或玉锤轻叩,指若流云间让人好生舒服。 “戎明急于撤走,恐怕计划有变,多半是这藏有宝物的空间被打开了。既然截阵无法发动,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红海棠说道。 自家姑娘这个没心没肺,一根肠子到底的性子呦,疏影只觉得牙疼。 他们先到客房之中见到鲁堂主,将带回的血滴子交还给他,鲁堂主千恩万谢地拿着宝贝告辞回泰安了。 亚丝娜拉不下脸,直接把锅丢了出去,反正叶秋玄现在也背了不少黑锅,多背一个也没啥。 当然,他也不是无计可施,偷奸耍滑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就像他借助亚历克斯的刀光,踏入斗势的境界一样,他也可以用其他手段来突破。 不杀死主谋,傀儡根本就杀不完,也就意味着这一战还没打他就已经输了。 狄莫芸瞬间睡意全无,来不及细想就慌忙按掉了手表上的话筒和听筒。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百年修行 吴铭就这么闭上了眼睛,静静体悟起列字诀,不知道过了多久,列字诀这门无上道法彻底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其道纹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元神之中。 由于有前六字真言作为根基,在有了足够的底蕴和根基之后,列字诀的掌握对他来说并无太大难度,可以说是顺水推舟一般便完全掌握。 终于, 吴铭缓缓睁开眼睛。 有他在,自然是不愿意发着低烧、又脚受伤的她四chu操劳的。 唯有将上的男人幻想成辰未寒,叶心材能够让自己发出一阵阵让人耳红心跳的低吟声。 究竟,此人即便已是强弩之末,自爆法宝的本事仍是有的,若是逼得他在九霄之上自爆法宝,前去追击的话随时有或许被入空间乱流之中,乃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林若终于绷不住,从压抑地哭泣,转而放声大哭了起来。 叶宸还没说什么,倒是吕芳吓了一跳,还好只是粒花生米,而且没施加什么力道,要是换做暗器……吕芳都不敢往下想,王爷知道了得活剥了他的皮。 都随她开心就行,他只需要在后面添把火,让她看到更理想的效果。 这会为了证明谁才是好兄弟,好弟弟,抢着送铺子,要是被村子里人……不,就算是镇子上,县上,或者京城的人都算上,也会震惊吧。 看到墨林森一脸阴沉难耐的神色,夏婉也知道他辛苦,却只能托着他的脸颊,亲了他一下,算作是对他的安慰。 听到她这番话后,刀疤总算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不是讨厌她。 为自己开始以为柒柒是因为吃醋而对他提出“无理”的要求而生气。 “我还是那句老话,你来帮我,我让你永远存在,即使无数个世界被毁灭,你依然在这里,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至圣缓缓道。 威哥点点头,又朝前台比了个“耶”,前台立马奉上一支烟,并且点上。 顾烬之是晚上录直播的时候,才知道陆柠决定跟林云欢他们去见简老爷子。 要不要,让人帮忙物色一个很有田园气息,空气环境很好,但交通便利也还不错的地方? “鸣儿,打电话给你二叔,让他回来。”齐飞跃思量许久,郑重地道。 朱孟依这边话还没说完,陈飞直接默念一声,用暴龙机打开了通往数码世界的大门。 盛晚宁舀汤的手微微顿了下,他口中的「她」,很显然指的是曾曦。 虽然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但是许少华要是赶着点的话,还是来得及去县里买调料的。 今天的饭菜,因着苏大勇的到来,张琴芬特意去了张屠户家割了二两肉回来,做了一个辣椒炒肉。 冷清歌又替白楠将衣扣一粒一粒地扣好,指尖一点,被划破的衣服瞬间修复。 数量不少,内容一样,不过几日功夫。这消息就封堵不住了,传的沸沸扬扬的。 三头六臂的哪吒对叶狸喷出三味真火,高温之下,涨的叶狸一个头两个大。 李牧野将养数日后,终于能下地活动了,便立即跑到山上打猎寻些活物回来补充身体所需。 当年他们四人刚一入学就惹起全校注意,黄庭真的形象举校难寻,余明的瘦更是惹人瞩目,于通的见色就追情诗不绝是无人能及,雨凡自不用说,校草大灰狼拳王之王都是在入学不久得来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百年修行 吴铭就这么闭上了眼睛,静静体悟起列字诀,不知道过了多久,列字诀这门无上道法彻底铭刻在他的记忆深处,其道纹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元神之中。 由于有前六字真言作为根基,在有了足够的底蕴和根基之后,列字诀的掌握对他来说并无太大难度,可以说是顺水推舟一般便完全掌握。 终于, 吴铭缓缓睁开眼睛。 有他在,自然是不愿意发着低烧、又脚受伤的她四chu操劳的。 唯有将上的男人幻想成辰未寒,叶心材能够让自己发出一阵阵让人耳红心跳的低吟声。 究竟,此人即便已是强弩之末,自爆法宝的本事仍是有的,若是逼得他在九霄之上自爆法宝,前去追击的话随时有或许被入空间乱流之中,乃至还会有性命之忧。 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林若终于绷不住,从压抑地哭泣,转而放声大哭了起来。 叶宸还没说什么,倒是吕芳吓了一跳,还好只是粒花生米,而且没施加什么力道,要是换做暗器……吕芳都不敢往下想,王爷知道了得活剥了他的皮。 都随她开心就行,他只需要在后面添把火,让她看到更理想的效果。 这会为了证明谁才是好兄弟,好弟弟,抢着送铺子,要是被村子里人……不,就算是镇子上,县上,或者京城的人都算上,也会震惊吧。 看到墨林森一脸阴沉难耐的神色,夏婉也知道他辛苦,却只能托着他的脸颊,亲了他一下,算作是对他的安慰。 听到她这番话后,刀疤总算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不是讨厌她。 为自己开始以为柒柒是因为吃醋而对他提出“无理”的要求而生气。 “我还是那句老话,你来帮我,我让你永远存在,即使无数个世界被毁灭,你依然在这里,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至圣缓缓道。 威哥点点头,又朝前台比了个“耶”,前台立马奉上一支烟,并且点上。 顾烬之是晚上录直播的时候,才知道陆柠决定跟林云欢他们去见简老爷子。 要不要,让人帮忙物色一个很有田园气息,空气环境很好,但交通便利也还不错的地方? “鸣儿,打电话给你二叔,让他回来。”齐飞跃思量许久,郑重地道。 朱孟依这边话还没说完,陈飞直接默念一声,用暴龙机打开了通往数码世界的大门。 盛晚宁舀汤的手微微顿了下,他口中的「她」,很显然指的是曾曦。 虽然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但是许少华要是赶着点的话,还是来得及去县里买调料的。 今天的饭菜,因着苏大勇的到来,张琴芬特意去了张屠户家割了二两肉回来,做了一个辣椒炒肉。 冷清歌又替白楠将衣扣一粒一粒地扣好,指尖一点,被划破的衣服瞬间修复。 数量不少,内容一样,不过几日功夫。这消息就封堵不住了,传的沸沸扬扬的。 三头六臂的哪吒对叶狸喷出三味真火,高温之下,涨的叶狸一个头两个大。 李牧野将养数日后,终于能下地活动了,便立即跑到山上打猎寻些活物回来补充身体所需。 当年他们四人刚一入学就惹起全校注意,黄庭真的形象举校难寻,余明的瘦更是惹人瞩目,于通的见色就追情诗不绝是无人能及,雨凡自不用说,校草大灰狼拳王之王都是在入学不久得来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入雷狱深渊 随着神霄总纲也终于练成,吴铭踏入九炼之后的基础便全部夯实,下一步的目标,也是九炼道圣的所有终极目标,那就是参透法则第三步! 法则的第三步,对于道圣来说是实力的质变,是一次巨大的蜕变。 如青冥道圣这样的存在,只能渡过三四次衰劫,但如果能够参透法则的第三步,前六次衰劫都能轻松渡过,甚至渡过第 所以我对阴龙吃冰棍的方法是极为不屑的,都是一根整的吞下去,连棍都不吐的。 说着,她一挥手,自袖间飘出一股淡蓝色的粉末,正好飘到轩辕宸的鼻端,他眼皮微动,随即便幽幽醒来。 在说到这部分时,地藏还很是时髦地使用了现世里比较流行的一个说法“玄不救命,氪不改非”来佐证这听起来更像是宿命论的内容,并且成功地说服了非酋伊诚暂时按捺下疑惑,继续听接下来的部分。 骆雪想到这种可能,顿时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因为这代表她被监视了。 看到张元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情况,我没想杀她,谁知道,这丫头,竟然傻到为他死。 这轩辕宸,就算失忆了,说起情话来,也是能让人听后,心中开出花朵来。 “你是谁,你要怎么样!”谢宝才无力地说道,这几天他已经被折腾的身心疲惫了。 本以为还会费一番功夫她才会开门,敲了门之后,听见里面有脚步声,我松了一口气。 “我脑子里有一万匹羊驼正在飞速奔驰。”蔡枫笑道:“ESP是超感能力的简称,又可以在广泛意义上被称作第六感或者心理感应能力。 然后他缓慢的抬头,说,今天风怎是这般大,爷眼里进沙子了好像。 “你也操心长生宗的事?”荣棠很是意外,现在城中的官员,除了秦泱,还没人跟他提过长生宗。 “他没有燃烧精血,而是催动了天炎圣虎体质!”正在众人疑惑之时,鲁超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实说,我一开始没认出这是什么怪物,身上有着强壮的肌肉,这的确是经典怪物哥布林的特征,不过眼前怪物的脸部和一些地方却像是虫一样。 绝人帝子在臣服李大龙后,便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都说了出来,甚至一些关于天魔族的秘密都无一例外。 荣棠又看一眼莫北陌,莫北陌这会儿没人请,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了,见荣棠望过来,这位还冲荣棠点头致意一下。 而下一刻,周怯咬了咬牙,身上再次爆发出一阴一阳,一魔一神般的气息来。 来人被胖总说得愣住了,这胖子在跟他打招呼?这胖子是什么人?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陆总这种问题就不要指望我了,我还是个单身狗,不懂你们谈恋爱的问题。 可位于真空中心点的王莫莫,以及刚刚显露身形的超SSS级虫族异兽,却都对身下冲上来的岩浆视而不见。 竖起纤细的手指头,紫月琴城主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卖关子的感觉。 一旦成功,虚造百来块虚空银石不过是轻松之事,至多几天时间便能搞定。 蓝月坐在酒席上,看着大家因为赢了开怀畅饮,他心中的失落感更重了,所以一直在那里灌酒。 不过经过溥卿言的调养之后,林时遇是真的感觉到自己轻松舒服不少。 蓝笙刚才看见她在那里,偷偷摸摸看着什么,于是走到那里,从她看着这个缝隙往里观看,不料却看见了自己的师兄和她的姐姐躺在一起,甚为差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入雷狱深渊 随着神霄总纲也终于练成,吴铭踏入九炼之后的基础便全部夯实,下一步的目标,也是九炼道圣的所有终极目标,那就是参透法则第三步! 法则的第三步,对于道圣来说是实力的质变,是一次巨大的蜕变。 如青冥道圣这样的存在,只能渡过三四次衰劫,但如果能够参透法则的第三步,前六次衰劫都能轻松渡过,甚至渡过第 所以我对阴龙吃冰棍的方法是极为不屑的,都是一根整的吞下去,连棍都不吐的。 说着,她一挥手,自袖间飘出一股淡蓝色的粉末,正好飘到轩辕宸的鼻端,他眼皮微动,随即便幽幽醒来。 在说到这部分时,地藏还很是时髦地使用了现世里比较流行的一个说法“玄不救命,氪不改非”来佐证这听起来更像是宿命论的内容,并且成功地说服了非酋伊诚暂时按捺下疑惑,继续听接下来的部分。 骆雪想到这种可能,顿时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因为这代表她被监视了。 看到张元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情况,我没想杀她,谁知道,这丫头,竟然傻到为他死。 这轩辕宸,就算失忆了,说起情话来,也是能让人听后,心中开出花朵来。 “你是谁,你要怎么样!”谢宝才无力地说道,这几天他已经被折腾的身心疲惫了。 本以为还会费一番功夫她才会开门,敲了门之后,听见里面有脚步声,我松了一口气。 “我脑子里有一万匹羊驼正在飞速奔驰。”蔡枫笑道:“ESP是超感能力的简称,又可以在广泛意义上被称作第六感或者心理感应能力。 然后他缓慢的抬头,说,今天风怎是这般大,爷眼里进沙子了好像。 “你也操心长生宗的事?”荣棠很是意外,现在城中的官员,除了秦泱,还没人跟他提过长生宗。 “他没有燃烧精血,而是催动了天炎圣虎体质!”正在众人疑惑之时,鲁超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实说,我一开始没认出这是什么怪物,身上有着强壮的肌肉,这的确是经典怪物哥布林的特征,不过眼前怪物的脸部和一些地方却像是虫一样。 绝人帝子在臣服李大龙后,便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都说了出来,甚至一些关于天魔族的秘密都无一例外。 荣棠又看一眼莫北陌,莫北陌这会儿没人请,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了,见荣棠望过来,这位还冲荣棠点头致意一下。 而下一刻,周怯咬了咬牙,身上再次爆发出一阴一阳,一魔一神般的气息来。 来人被胖总说得愣住了,这胖子在跟他打招呼?这胖子是什么人?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陆总这种问题就不要指望我了,我还是个单身狗,不懂你们谈恋爱的问题。 可位于真空中心点的王莫莫,以及刚刚显露身形的超SSS级虫族异兽,却都对身下冲上来的岩浆视而不见。 竖起纤细的手指头,紫月琴城主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卖关子的感觉。 一旦成功,虚造百来块虚空银石不过是轻松之事,至多几天时间便能搞定。 蓝月坐在酒席上,看着大家因为赢了开怀畅饮,他心中的失落感更重了,所以一直在那里灌酒。 不过经过溥卿言的调养之后,林时遇是真的感觉到自己轻松舒服不少。 蓝笙刚才看见她在那里,偷偷摸摸看着什么,于是走到那里,从她看着这个缝隙往里观看,不料却看见了自己的师兄和她的姐姐躺在一起,甚为差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虚无鲲兽 阴风阵阵,黑雾弥漫。 整个第五狱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黑雾之间,黑雾中时不时有雷光乍现,但刺目的雷光也无法彻底照亮这一片茫茫黑雾,只能在黑雾中映照出一些轮廓。 黑雾中不仅能见度极低,连元神魂念的探知范围也受到了压制,就如同在雷域中一样,哪怕以吴铭九炼境界,所能感知的范围仍然仅有方圆千余丈。 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毒刺已经中招,慌乱之下,只来得急抵挡一下,就被砸进了石壁之中。 叶子洛摊手,表示无可奉告。他和高悦背对着魅罗等人,因为有青跃、熠熘在,无需担心身后有意外发生。 身后是一个俊朗少年,气息深邃沉稳,眸子中仿佛有电光闪烁,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一种狂暴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化身狂暴的雷霆,将敌人轰杀粉碎。 秦如怡看唐劲皱着眉头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这时却不好问只看唐劲的一拳能产生怎样的效果。 “媚儿被天魔殿强者所杀,我命你们二人与各族强者一同前去天魔殿捉拿凶手。”妖皇看了二人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命令道。 其实江宁也疑惑过,这次梁宽为什么没有来。按江宁对那厮的认识,虽然他平时话多了一点,不着调了一点,但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紧那罗迦有些疑惑,同时望着青微和夏亚道:“那么你的同伴们呢? 兄妹俩同时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随后两人对视,彼此的眼都写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教导杰米该如何做贼,否则把这种人拉入家族,自己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仍旧是怕你再讧床,盖不住被子,再冻着了!”理直气壮,坚决压住。 只是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甩掉脑中的思绪,江宁全力对敌。 “既是她不愿,作为晚辈,我去请个安也没什么。”君无邪落落大方的站起身。 卫钊担心的看了眼卫霜,然后马上将眼光从那已经暴起青筋的手上移开。 本来他不想跟来,但是马老六多番利诱,还说会做事干净,尽管享用即可,他才来的。 须乐方仙则是贪图陆云妃年轻貌美,又能借着她的名义在百宝山庄赊账,两人臭味相投,打得很是火热。 “可总比随便配了人好!”杨凤溪断然言道,语气竟是有点尖锐。 若是她今日没有来,那么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放过戚国皇城的那些无辜百姓。 熙和自是强打起精神来应对。而杨云溪则是装模作样的将熙和的情况又仔细问了一遍兰芝。又嘱咐了一番。 最后,黄泉妖圣在这一位老准帝硬生生地追击了自己千万里的情况下,不得不将东西交出来,转手卖给了他,这样事情才了结。 只是后者她并不打算同君家父子说,事情还未确定,她不想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却只剩下绝望。 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姜瑜唇角那点得意的笑容。即使只是做戏,可是三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那些温柔的体贴的幸福的场景,即使是戏,也早已留在了他的生命中。 他目光钉在星空上,仿佛是将这一行纯白光芒的字体,深深篆刻灵魂深处。 寄生性质的虫子最为麻烦的,就是会与寄生器官粘在一起,若是以内力强行杀死它,只怕也会伤到二人的身子。 无话可说四个字,琳琅并没有刻意加重。但是你能想象一对几天前还如胶似漆的恋人,突然之间就决裂至此吗? 当谢星儿赶到的时候,主厅之中,正中的位置肯定是柳木与独孤兰若的。 窗帘已经拉上,不过只是拉了里面那层薄薄的纱帘而已,外面一层厚的没有拉上。外面,天已经黑了。 到了下午,凤武号悬停在渊净土军团上空,没攻击,同样也没有劝降,只是转了一圈后,等海上的船只发来电报,告之海上风平浪静,凤武号这才向东飞过海。 “你。”冷纤凝是真的被气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唯她的命令是从的夜,却因为这件事,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她的意愿,让她的心底升起了些许的挫败。 “好,我走,我现在就走。”男人见凌墨已经把手机拿出来,自己也不想惹麻烦,转身走远了。 他看了看陆苍的方向,直到陆苍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祈儿才稍微平静了一点点,但脸色还是很难看。祈儿将全身埋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浑身还在轻微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啦,你不想去面对的,还有哥哥我呢,反正你家欧巴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一般人都分不出来。”林耀阳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上学或者是法院那边,只要沈星痕不喜欢,他都可以帮忙交换。 这些人似乎忘了,他们应该给孩子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让他忘了那些恐惧而悲伤的往事,而不是一遍一遍地拿来作秀,来炒新闻。 炫夜慢慢说道,明面上在劝说人,话里的意思却是谁也懂得,只怕是恨不得人立刻就进存亡殿大打出手,省得在这引人注意图迎仙宫外为自己惹下不用要的费事。 这都是什么神仙疾病?一言不合就做卷子?学霸什么的太可怕了,不行不行以后她一定要里这些神经病远一点,不然一定会传染上什么可怕的疾病。 跑到那棵树下的时候,荀倾看到吊在树上的人已经死了,眼睛瞪大大的,瞳孔布满了血丝,嘴巴张大,舌头伸出。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虚无鲲兽 阴风阵阵,黑雾弥漫。 整个第五狱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黑雾之间,黑雾中时不时有雷光乍现,但刺目的雷光也无法彻底照亮这一片茫茫黑雾,只能在黑雾中映照出一些轮廓。 黑雾中不仅能见度极低,连元神魂念的探知范围也受到了压制,就如同在雷域中一样,哪怕以吴铭九炼境界,所能感知的范围仍然仅有方圆千余丈。 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毒刺已经中招,慌乱之下,只来得急抵挡一下,就被砸进了石壁之中。 叶子洛摊手,表示无可奉告。他和高悦背对着魅罗等人,因为有青跃、熠熘在,无需担心身后有意外发生。 身后是一个俊朗少年,气息深邃沉稳,眸子中仿佛有电光闪烁,浑身上下隐隐散发出一种狂暴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化身狂暴的雷霆,将敌人轰杀粉碎。 秦如怡看唐劲皱着眉头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这时却不好问只看唐劲的一拳能产生怎样的效果。 “媚儿被天魔殿强者所杀,我命你们二人与各族强者一同前去天魔殿捉拿凶手。”妖皇看了二人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命令道。 其实江宁也疑惑过,这次梁宽为什么没有来。按江宁对那厮的认识,虽然他平时话多了一点,不着调了一点,但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紧那罗迦有些疑惑,同时望着青微和夏亚道:“那么你的同伴们呢? 兄妹俩同时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随后两人对视,彼此的眼都写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教导杰米该如何做贼,否则把这种人拉入家族,自己肯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仍旧是怕你再讧床,盖不住被子,再冻着了!”理直气壮,坚决压住。 只是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甩掉脑中的思绪,江宁全力对敌。 “既是她不愿,作为晚辈,我去请个安也没什么。”君无邪落落大方的站起身。 卫钊担心的看了眼卫霜,然后马上将眼光从那已经暴起青筋的手上移开。 本来他不想跟来,但是马老六多番利诱,还说会做事干净,尽管享用即可,他才来的。 须乐方仙则是贪图陆云妃年轻貌美,又能借着她的名义在百宝山庄赊账,两人臭味相投,打得很是火热。 “可总比随便配了人好!”杨凤溪断然言道,语气竟是有点尖锐。 若是她今日没有来,那么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放过戚国皇城的那些无辜百姓。 熙和自是强打起精神来应对。而杨云溪则是装模作样的将熙和的情况又仔细问了一遍兰芝。又嘱咐了一番。 最后,黄泉妖圣在这一位老准帝硬生生地追击了自己千万里的情况下,不得不将东西交出来,转手卖给了他,这样事情才了结。 只是后者她并不打算同君家父子说,事情还未确定,她不想给了他们希望,最后却只剩下绝望。 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到姜瑜唇角那点得意的笑容。即使只是做戏,可是三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那些温柔的体贴的幸福的场景,即使是戏,也早已留在了他的生命中。 他目光钉在星空上,仿佛是将这一行纯白光芒的字体,深深篆刻灵魂深处。 寄生性质的虫子最为麻烦的,就是会与寄生器官粘在一起,若是以内力强行杀死它,只怕也会伤到二人的身子。 无话可说四个字,琳琅并没有刻意加重。但是你能想象一对几天前还如胶似漆的恋人,突然之间就决裂至此吗? 当谢星儿赶到的时候,主厅之中,正中的位置肯定是柳木与独孤兰若的。 窗帘已经拉上,不过只是拉了里面那层薄薄的纱帘而已,外面一层厚的没有拉上。外面,天已经黑了。 到了下午,凤武号悬停在渊净土军团上空,没攻击,同样也没有劝降,只是转了一圈后,等海上的船只发来电报,告之海上风平浪静,凤武号这才向东飞过海。 “你。”冷纤凝是真的被气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唯她的命令是从的夜,却因为这件事,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她的意愿,让她的心底升起了些许的挫败。 “好,我走,我现在就走。”男人见凌墨已经把手机拿出来,自己也不想惹麻烦,转身走远了。 他看了看陆苍的方向,直到陆苍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祈儿才稍微平静了一点点,但脸色还是很难看。祈儿将全身埋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浑身还在轻微的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啦,你不想去面对的,还有哥哥我呢,反正你家欧巴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一般人都分不出来。”林耀阳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上学或者是法院那边,只要沈星痕不喜欢,他都可以帮忙交换。 这些人似乎忘了,他们应该给孩子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让他忘了那些恐惧而悲伤的往事,而不是一遍一遍地拿来作秀,来炒新闻。 炫夜慢慢说道,明面上在劝说人,话里的意思却是谁也懂得,只怕是恨不得人立刻就进存亡殿大打出手,省得在这引人注意图迎仙宫外为自己惹下不用要的费事。 这都是什么神仙疾病?一言不合就做卷子?学霸什么的太可怕了,不行不行以后她一定要里这些神经病远一点,不然一定会传染上什么可怕的疾病。 跑到那棵树下的时候,荀倾看到吊在树上的人已经死了,眼睛瞪大大的,瞳孔布满了血丝,嘴巴张大,舌头伸出。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罗狱 无垠的海面上。 两道身影飞快的穿梭。 终于,视线的尽头处,海面上出现了一方浩大的旋涡,那旋涡绵延足有上千丈,漆黑无比,深不见底,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到了。” 青冥峰主在旋涡边缘停驻,凝视着那旋涡,道:“从这里下去,就是雷狱深渊的第七狱,大罗狱了……那大罗狱中,囚禁了足足三头 虽然此人修为气息隐蔽得颇为巧妙,可惜却如何逃得过萧隐的感知力。 看它们的灵智有所增长,林苏干脆也就经常出来指点他们一番,时间慢慢过去,转眼有过了两年。雪精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期了。 大部分的人都还没完成所有关卡,先到的人可以在一边坐着休息,等所有的选手完成后再到舞台上就行。 秀桃不疑有他,跟着马莉莉上楼,看着这气派的房子,又喜又有点不安。 那人嘴上虽说失敬,却没有任何对待客人应有的表现,他笑着施施然的徐步向三人走了去。 自从那一个下午过后,已经说不清是第几天了,一夏自从醒来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双眼无神,而且就连话都不会说,动作干脆僵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逼真的陶瓷娃娃。 一切看似有序,但又有不同。人们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眼底却是止不住的疲倦。 黑瞳一坐下,韩笑便端着一大盘吃的过来,因为他们没有碗和盘子,所以现在用的是他们自己用着山谷里的木材自己削出来的,虽然不大美观,好歹还是能用的。 当她看到急冲而来的九尾妖狐时,心中虽是一禀,但她却没有贸然行动,反而将更多的心神放到了离她较远的另外两人身上。 现在先换衣服吧!叶斌吐了一口气,终于解决问题了,看来这系统还是相当的好用嘛。 “对不起,老师,实际上,我已经劝说过花火妹妹了……”日向雏田对着宇智波陈言这样子说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澈渐渐感觉到了正有人左一下右一下的轻拍着他的后背,缓缓睁开双眼,天色早已有些灰暗,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入耳际。 秦可可的目光一直看向叶斌,而手中的手机却在胡乱的划拨着,听到cc的问题,她不由得一愣。 “禀告大人!共到五十六人!”方毕看也未看,便完成了节度使大人交待的任务,因为,稀稀拉拉的就这么些人,他早已数十来遍啦。 鱼玄机目光冰冷的看着箫落,在她眼中,箫落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人可以对赵阳动手,谁敢对赵阳动手,她就杀了谁。 南疏忽的转过头来,也就是这个转头,让骆妤瞬间感觉到了,心脏瞬间一抽,是个什么滋味。 看到眼前的宇智波鼬的幻术和瞬身术,宇智波陈言忍不住赞叹道,宇智波鼬是自己的弟子,对于弟子的成长当然是会感到非常的开心。 “登徒子一生挚爱丑妻,不离不弃,怎么就好色了?”陈澈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觉得登徒子好色这事儿很离谱。 不过,美军作为一个强大的军事强国,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斩获的。 齐星斗这边有他丈母娘住在一起,关于的儿媳坐月子的东西也准备了不少。齐妈妈首先说明了一下自己那些提早喂养好的鸡鸭。 虽然在办公室纪甜甜突然进来后,说了的那些话让他微微震惊,可他就是不放心。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罗狱 无垠的海面上。 两道身影飞快的穿梭。 终于,视线的尽头处,海面上出现了一方浩大的旋涡,那旋涡绵延足有上千丈,漆黑无比,深不见底,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到了。” 青冥峰主在旋涡边缘停驻,凝视着那旋涡,道:“从这里下去,就是雷狱深渊的第七狱,大罗狱了……那大罗狱中,囚禁了足足三头 虽然此人修为气息隐蔽得颇为巧妙,可惜却如何逃得过萧隐的感知力。 看它们的灵智有所增长,林苏干脆也就经常出来指点他们一番,时间慢慢过去,转眼有过了两年。雪精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期了。 大部分的人都还没完成所有关卡,先到的人可以在一边坐着休息,等所有的选手完成后再到舞台上就行。 秀桃不疑有他,跟着马莉莉上楼,看着这气派的房子,又喜又有点不安。 那人嘴上虽说失敬,却没有任何对待客人应有的表现,他笑着施施然的徐步向三人走了去。 自从那一个下午过后,已经说不清是第几天了,一夏自从醒来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双眼无神,而且就连话都不会说,动作干脆僵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逼真的陶瓷娃娃。 一切看似有序,但又有不同。人们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眼底却是止不住的疲倦。 黑瞳一坐下,韩笑便端着一大盘吃的过来,因为他们没有碗和盘子,所以现在用的是他们自己用着山谷里的木材自己削出来的,虽然不大美观,好歹还是能用的。 当她看到急冲而来的九尾妖狐时,心中虽是一禀,但她却没有贸然行动,反而将更多的心神放到了离她较远的另外两人身上。 现在先换衣服吧!叶斌吐了一口气,终于解决问题了,看来这系统还是相当的好用嘛。 “对不起,老师,实际上,我已经劝说过花火妹妹了……”日向雏田对着宇智波陈言这样子说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澈渐渐感觉到了正有人左一下右一下的轻拍着他的后背,缓缓睁开双眼,天色早已有些灰暗,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入耳际。 秦可可的目光一直看向叶斌,而手中的手机却在胡乱的划拨着,听到cc的问题,她不由得一愣。 “禀告大人!共到五十六人!”方毕看也未看,便完成了节度使大人交待的任务,因为,稀稀拉拉的就这么些人,他早已数十来遍啦。 鱼玄机目光冰冷的看着箫落,在她眼中,箫落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人可以对赵阳动手,谁敢对赵阳动手,她就杀了谁。 南疏忽的转过头来,也就是这个转头,让骆妤瞬间感觉到了,心脏瞬间一抽,是个什么滋味。 看到眼前的宇智波鼬的幻术和瞬身术,宇智波陈言忍不住赞叹道,宇智波鼬是自己的弟子,对于弟子的成长当然是会感到非常的开心。 “登徒子一生挚爱丑妻,不离不弃,怎么就好色了?”陈澈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觉得登徒子好色这事儿很离谱。 不过,美军作为一个强大的军事强国,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斩获的。 齐星斗这边有他丈母娘住在一起,关于的儿媳坐月子的东西也准备了不少。齐妈妈首先说明了一下自己那些提早喂养好的鸡鸭。 虽然在办公室纪甜甜突然进来后,说了的那些话让他微微震惊,可他就是不放心。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紫元雷莲 片刻后。 吴铭与青冥峰主便落在了紫色雷海的某处。 青冥峰主魂念探出,全力探查雷海之下的情况,探寻紫元雷莲将要诞生的位置,而吴铭则静立原地,观察着这颗雷霆星辰的形态,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雷霆,既是毁灭,又是新生,惩戒万物,却又滋生万物……这雷海之上,雷云密布,雷霆之威汹涌磅 她犹豫着要不要签那张接收单。昨晚,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决定不再接受他的东西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学员全都休息了,他们不理会身上是否脏,就那样开始吃起饭来,虽然是一些剩下的饭菜,而且并不热乎,但是饿急了的大家吃得却十分的香。 再说,露西是海军司令员,她需要处理海军的诸多事件,对于陆军的战争也不宜插手太深。 今天就给找了一个在劳动局打扫卫生的活,工资不高,可是挺轻松的,还供一顿午饭,一家子都很感谢何东润,要送钱给他。 同时,医生告诉丽萍,妞妞住院时预交的五千元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明天需要再补交两千块钱。 “出发。”地面上的李团长一声令下,一个连队三百多人,背着武器,挥着荧光棒,从二十条绳索上向下滑落,不到两分钟,那扇大门已经完全打开,几个荧光棒被扔了下去。 而此时鬼府公会和白色微风的玩家们在赤炎地狱的这个技能的强大的杀伤能力下也是非常的恐惧,纷纷是向后退了几步。 随即,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随之扩散开来,吹得众人有些猝不及防,赶忙稳住身形。 金秀和郝鹏似乎还是不错,我心道,等到俩人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用这个事情嘲笑一下何东润的判断。 话一出口,屋里先是一静,产婆马上就明白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事了,这大院里的事情哪里敢掺合,脸色也略为不好。 下面的几个同学也是急忙的喊叫起来,看到被罚的人,林风也是洒然一笑。 就这样,将这件事情草草了事了,只是林风有些遗憾,杀手幕后的操控之人,没有丝毫的线索。 伸手拔出背上的双手大剑,输人不输阵,先摆个威武的样子吓吓对方再说,兴许还能把对方吓跑呢。 该不该出手灭杀他來纠正他给这个世界下达的规则?本來沒有什么可犹豫的事情因为这个新晋武神和她是朋友,手指动了动,最终他还是沒有下手。 是以武者之中,千人可能都是五行属性,几千人才可能出一个风雷明暗毒属性,所以,雷属性的武者,自然是不多见的。 虽然不喜欢司马商宜的两个妾侍,此时却也不能对付她们,而是挑拨她们与元娘对着来才行,王连草算计的好,不过也只有红姨娘上当了,她的话一落,果然见红姨娘就向元娘瞪去。 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接着魂已经出现在君无言面前,紧紧的扶着他,看着他那苍白的像白纸一般毫无血色的脸,魂的眉头不由的紧紧的皱起來。 江百轩的耳朵也极其敏锐,古昊听得到,他自然也听得到,此刻他满嘴都是酱牛肉,一边咀嚼,一边侧耳倾听的说道。 “不知明日之战如何?”苍紫云还是挂着隐隐的担心,因为他们都知道元容国最厉害的蜞过于太师夏候玉睿了,据说此人冰冷无情,咒术级别相当高,曾拜世外高人为师,在四国咒术师中也名列前茅。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紫元雷莲 片刻后。 吴铭与青冥峰主便落在了紫色雷海的某处。 青冥峰主魂念探出,全力探查雷海之下的情况,探寻紫元雷莲将要诞生的位置,而吴铭则静立原地,观察着这颗雷霆星辰的形态,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雷霆,既是毁灭,又是新生,惩戒万物,却又滋生万物……这雷海之上,雷云密布,雷霆之威汹涌磅 她犹豫着要不要签那张接收单。昨晚,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决定不再接受他的东西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学员全都休息了,他们不理会身上是否脏,就那样开始吃起饭来,虽然是一些剩下的饭菜,而且并不热乎,但是饿急了的大家吃得却十分的香。 再说,露西是海军司令员,她需要处理海军的诸多事件,对于陆军的战争也不宜插手太深。 今天就给找了一个在劳动局打扫卫生的活,工资不高,可是挺轻松的,还供一顿午饭,一家子都很感谢何东润,要送钱给他。 同时,医生告诉丽萍,妞妞住院时预交的五千元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明天需要再补交两千块钱。 “出发。”地面上的李团长一声令下,一个连队三百多人,背着武器,挥着荧光棒,从二十条绳索上向下滑落,不到两分钟,那扇大门已经完全打开,几个荧光棒被扔了下去。 而此时鬼府公会和白色微风的玩家们在赤炎地狱的这个技能的强大的杀伤能力下也是非常的恐惧,纷纷是向后退了几步。 随即,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气浪随之扩散开来,吹得众人有些猝不及防,赶忙稳住身形。 金秀和郝鹏似乎还是不错,我心道,等到俩人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用这个事情嘲笑一下何东润的判断。 话一出口,屋里先是一静,产婆马上就明白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事了,这大院里的事情哪里敢掺合,脸色也略为不好。 下面的几个同学也是急忙的喊叫起来,看到被罚的人,林风也是洒然一笑。 就这样,将这件事情草草了事了,只是林风有些遗憾,杀手幕后的操控之人,没有丝毫的线索。 伸手拔出背上的双手大剑,输人不输阵,先摆个威武的样子吓吓对方再说,兴许还能把对方吓跑呢。 该不该出手灭杀他來纠正他给这个世界下达的规则?本來沒有什么可犹豫的事情因为这个新晋武神和她是朋友,手指动了动,最终他还是沒有下手。 是以武者之中,千人可能都是五行属性,几千人才可能出一个风雷明暗毒属性,所以,雷属性的武者,自然是不多见的。 虽然不喜欢司马商宜的两个妾侍,此时却也不能对付她们,而是挑拨她们与元娘对着来才行,王连草算计的好,不过也只有红姨娘上当了,她的话一落,果然见红姨娘就向元娘瞪去。 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接着魂已经出现在君无言面前,紧紧的扶着他,看着他那苍白的像白纸一般毫无血色的脸,魂的眉头不由的紧紧的皱起來。 江百轩的耳朵也极其敏锐,古昊听得到,他自然也听得到,此刻他满嘴都是酱牛肉,一边咀嚼,一边侧耳倾听的说道。 “不知明日之战如何?”苍紫云还是挂着隐隐的担心,因为他们都知道元容国最厉害的蜞过于太师夏候玉睿了,据说此人冰冷无情,咒术级别相当高,曾拜世外高人为师,在四国咒术师中也名列前茅。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雷狱中修行 击溃了幽灭道圣,吴铭探手虚抓,便将那朵紫元雷莲摄入掌中。 短暂观察后,感受着其外部涌动的毁灭气息以及内部孕育的生之气息,吴铭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这朵雷莲对他参悟雷霆法则,的确能有不小的助益。 后方, 青冥峰主此时才追逐上来,不过她早已瞧见吴铭信手施展道法,打的幽灭道圣不得不施展 这些尖酸的话语多少还是飘进了刘万勇父母的耳朵里,气得两个老人直皱眉头,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国家对直播平台就进行了大力整治。这也意味着,以后直播平台对于这一块的投入也将加大。 此时,国内大家还拿着2000块的工资,睡在地铁上,各自背着背包走路去打比赛。 陆尘身体一阵,一股恐怖的神威冲天而起,一道无形冲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周围席卷而去,摧古拉朽。 “对了,现在模特的这种眼神,桀骜中带着一丝邪魅的味道,要准确把握是非常不容易的。”王老师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讲解道,随着王老师在跟前走动,苏俊华看到了一道旖旎的风景。 东界王因为先前服用了仙豆,这时才有余力关注到别的地方,此时结界一发生变故,他立时便感应到了。 “史密斯总裁,没必要这么做吧!这样大家都会吃亏。”大卫·马瑟斯唱起了白脸。 而寒松各大家族之人和花老,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很好,既然你想报效国家,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到欧洲暨欧亚事务局工作吧!”外事部部长一脚把迪诺·萨尼踢去了欧洲暨欧亚事务局,这个部门专门负责欧亚事务,是合众国最重视的外交地区,当然也是工作最多的地方。 “什么?”一击将虚空崩灭,空间粉碎,然而却空无一物,明依然大惊失色,她出手已经很迅捷了,明明胜券在握的一击却落空了,这怎么可能? 继合作终止事件后,又发生兄弟爆炸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人从中做黑手,雷军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大`片紫色光华伴随着猩红气体自江诚身上汹涌扩散,紫红缠绕在一起,形成宛如胶纸般的万千道触手,衔接在江诚的身躯,致使他的身躯缓缓漂浮起来。 “不知“。云德谁然不知道青依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 那只大汉近卫军在拱卫着那名大汉帝国的独裁皇帝和后路,白人外籍军团已经加入了正面战场,法国指挥官还有什么理由不去侧击大汉帝国杀伤力惊人的火炮阵地? 本来呢,溃败的军队被后方的指挥官收拢一下,重整一番,即便会逸散不少,但还是能继续拉上战场的。 接下来是中队,人数多了一百,气势更是雄强,射击!靶子都被洞穿了,上面布满密集的弹孔。 一头雾水的我只好重新回到楼上,哎,管他呢,先帮老吴弄点吃的。 突然之间,水面晃动了一下,两只雪白的独角兽从湖里钻了出来,吚吚呀呀地叫着。 林羽衷这货还相当靠近秦婉,后面还有一个同样也是高个子的帅b,几乎是把婉儿团团围在了中间,严防死守,好像婉儿是珍宝一样。 其实去花都侯家做客不是林越的心血来潮,因为他要确定一件事情。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雷狱中修行 击溃了幽灭道圣,吴铭探手虚抓,便将那朵紫元雷莲摄入掌中。 短暂观察后,感受着其外部涌动的毁灭气息以及内部孕育的生之气息,吴铭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这朵雷莲对他参悟雷霆法则,的确能有不小的助益。 后方, 青冥峰主此时才追逐上来,不过她早已瞧见吴铭信手施展道法,打的幽灭道圣不得不施展 这些尖酸的话语多少还是飘进了刘万勇父母的耳朵里,气得两个老人直皱眉头,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国家对直播平台就进行了大力整治。这也意味着,以后直播平台对于这一块的投入也将加大。 此时,国内大家还拿着2000块的工资,睡在地铁上,各自背着背包走路去打比赛。 陆尘身体一阵,一股恐怖的神威冲天而起,一道无形冲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周围席卷而去,摧古拉朽。 “对了,现在模特的这种眼神,桀骜中带着一丝邪魅的味道,要准确把握是非常不容易的。”王老师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讲解道,随着王老师在跟前走动,苏俊华看到了一道旖旎的风景。 东界王因为先前服用了仙豆,这时才有余力关注到别的地方,此时结界一发生变故,他立时便感应到了。 “史密斯总裁,没必要这么做吧!这样大家都会吃亏。”大卫·马瑟斯唱起了白脸。 而寒松各大家族之人和花老,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很好,既然你想报效国家,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到欧洲暨欧亚事务局工作吧!”外事部部长一脚把迪诺·萨尼踢去了欧洲暨欧亚事务局,这个部门专门负责欧亚事务,是合众国最重视的外交地区,当然也是工作最多的地方。 “什么?”一击将虚空崩灭,空间粉碎,然而却空无一物,明依然大惊失色,她出手已经很迅捷了,明明胜券在握的一击却落空了,这怎么可能? 继合作终止事件后,又发生兄弟爆炸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人从中做黑手,雷军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大`片紫色光华伴随着猩红气体自江诚身上汹涌扩散,紫红缠绕在一起,形成宛如胶纸般的万千道触手,衔接在江诚的身躯,致使他的身躯缓缓漂浮起来。 “不知“。云德谁然不知道青依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 那只大汉近卫军在拱卫着那名大汉帝国的独裁皇帝和后路,白人外籍军团已经加入了正面战场,法国指挥官还有什么理由不去侧击大汉帝国杀伤力惊人的火炮阵地? 本来呢,溃败的军队被后方的指挥官收拢一下,重整一番,即便会逸散不少,但还是能继续拉上战场的。 接下来是中队,人数多了一百,气势更是雄强,射击!靶子都被洞穿了,上面布满密集的弹孔。 一头雾水的我只好重新回到楼上,哎,管他呢,先帮老吴弄点吃的。 突然之间,水面晃动了一下,两只雪白的独角兽从湖里钻了出来,吚吚呀呀地叫着。 林羽衷这货还相当靠近秦婉,后面还有一个同样也是高个子的帅b,几乎是把婉儿团团围在了中间,严防死守,好像婉儿是珍宝一样。 其实去花都侯家做客不是林越的心血来潮,因为他要确定一件事情。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雷霆法则第三步 轰!!! 震天动地的紫霄神雷自虚空中诞生,轰击落下,砸在那尊不朽生灵的身躯上。 “啊!” 这尊躯体无形无状,宛如透明般的不朽生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瞬间坍缩内敛,收成了一团透明的光球。 但天穹上的紫霄雷罚丝毫不停,继续轰击落下,砸在那透明光球之上,将其轰击的不断破裂崩 他们之中,玄曦穿了男装之后,已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即便是相熟之人见到,也未必能够认出。 换言之,以刘远舟的发展势态,难免会遭遇来自“受威胁者”的阻力。 她来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十几年,恍惚间却总觉得她已经在这儿呆了许久似的。 放员工们回去,曹平和张一山他们围在吧台开始清点第一天营业的收入,算了半天,最后的数字让几人面面相觑,十九万七千多!按照每人一百的消费水平,今天接待了将近两千个客人?连曹平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乐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已是摇摇欲坠,再有一点点诱惑,自己可能就会做出蠢事,毕竟圣一描绘的场景那么美好。 “可我已是戴罪之身,有家尚不可归,您为何还愿意收留我?”任倩倩看到一丝希望,却不敢伸手抓住它,也许拓跋完烈说的只是朋友间的客套话语。 会去之后,自己为了这凶手的身份苦思冥想了一整夜,也没理清什么头绪。 几乎半个娱乐圈都聚集在了卡萨布兰卡,将最热情的掌声献给这一对最著名的情侣,庆祝他们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我说过,我还有话要问你,所以,我才会叫玄曦留你一命。否则,以你的所作所为,当场格杀,也没有人能说什么。”辰御天开口。 “确实有些狠戾。”杨天瞟了一眼,此刻那名剑法狠戾的男子已经获胜,他的对手是到现在为止受伤最重的一位。 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完成拖延任务,那边自然会对帝国郡主进行斩首行动。 瞧了一眼略显无奈的老乞丐,东方逸低头盯着双膝上的授首,陷入了沉思。 简单的向伊琳娜介绍一下它探知到的信息,科普一下知识,毕竟这关系到伊琳娜的最终排名,第二名和第三名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差距。 这什么地方?普城不是照夜的土地么?竟敢光天化日下拦路劫财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道境争夺,从一开始压着娄押司的新轮回,在摇摇欲坠中勉强支撑,再到互有攻守,变成现在的新轮回彻底无忧,煌煌大道运转流畅,气象万千。 天杀的,这任宥俊绝对是故意的,我白了任宥俊一眼,将薛二梦和她的跟班“请”出了座位。 然东方逸的抱怨,除了沙沙作响风声,这枯冢内再无一丝声响。偶尔也就是生枯那边的野鸡野兔乱跑时弄出一丝响动。 在进入轩辕的三年中,他都没什么知心的朋友,唯一的一个还走的早,优冠说过,古北师兄的身后事宗门已经做成了任务挂在登临殿,三年了,怕早就被人完成了吧? “该死的,你这个混账东西,不抽你,你是不会听话了吧?”雄哥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扯起郭子涛的头发,一只手狠狠地来回抽着郭子涛的脸。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雷霆法则第三步 轰!!! 震天动地的紫霄神雷自虚空中诞生,轰击落下,砸在那尊不朽生灵的身躯上。 “啊!” 这尊躯体无形无状,宛如透明般的不朽生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瞬间坍缩内敛,收成了一团透明的光球。 但天穹上的紫霄雷罚丝毫不停,继续轰击落下,砸在那透明光球之上,将其轰击的不断破裂崩 他们之中,玄曦穿了男装之后,已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即便是相熟之人见到,也未必能够认出。 换言之,以刘远舟的发展势态,难免会遭遇来自“受威胁者”的阻力。 她来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十几年,恍惚间却总觉得她已经在这儿呆了许久似的。 放员工们回去,曹平和张一山他们围在吧台开始清点第一天营业的收入,算了半天,最后的数字让几人面面相觑,十九万七千多!按照每人一百的消费水平,今天接待了将近两千个客人?连曹平都觉得不可思议。 许乐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已是摇摇欲坠,再有一点点诱惑,自己可能就会做出蠢事,毕竟圣一描绘的场景那么美好。 “可我已是戴罪之身,有家尚不可归,您为何还愿意收留我?”任倩倩看到一丝希望,却不敢伸手抓住它,也许拓跋完烈说的只是朋友间的客套话语。 会去之后,自己为了这凶手的身份苦思冥想了一整夜,也没理清什么头绪。 几乎半个娱乐圈都聚集在了卡萨布兰卡,将最热情的掌声献给这一对最著名的情侣,庆祝他们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我说过,我还有话要问你,所以,我才会叫玄曦留你一命。否则,以你的所作所为,当场格杀,也没有人能说什么。”辰御天开口。 “确实有些狠戾。”杨天瞟了一眼,此刻那名剑法狠戾的男子已经获胜,他的对手是到现在为止受伤最重的一位。 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完成拖延任务,那边自然会对帝国郡主进行斩首行动。 瞧了一眼略显无奈的老乞丐,东方逸低头盯着双膝上的授首,陷入了沉思。 简单的向伊琳娜介绍一下它探知到的信息,科普一下知识,毕竟这关系到伊琳娜的最终排名,第二名和第三名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第一和第二的差距。 这什么地方?普城不是照夜的土地么?竟敢光天化日下拦路劫财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道境争夺,从一开始压着娄押司的新轮回,在摇摇欲坠中勉强支撑,再到互有攻守,变成现在的新轮回彻底无忧,煌煌大道运转流畅,气象万千。 天杀的,这任宥俊绝对是故意的,我白了任宥俊一眼,将薛二梦和她的跟班“请”出了座位。 然东方逸的抱怨,除了沙沙作响风声,这枯冢内再无一丝声响。偶尔也就是生枯那边的野鸡野兔乱跑时弄出一丝响动。 在进入轩辕的三年中,他都没什么知心的朋友,唯一的一个还走的早,优冠说过,古北师兄的身后事宗门已经做成了任务挂在登临殿,三年了,怕早就被人完成了吧? “该死的,你这个混账东西,不抽你,你是不会听话了吧?”雄哥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扯起郭子涛的头发,一只手狠狠地来回抽着郭子涛的脸。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出关 再次来到伏魔界。 吴铭径直抵达法则殿,来到殿内,踏步向前深入。 殿内杀戮法则不断变幻,时而呈亿万刀兵之状,时而犹如惊涛骇浪,时而似风卷残云,他眸光闪烁,就这么不断的观摩参悟。 法则殿他已经来过无数次,在这里也参悟了不知多少次,他杀戮法则的体悟能够迈入如今的境界,与这里带来的感悟几乎 从元化月手中夺来的元天锏,实际上就是采集到了这里的太月星光,才炼制而成的宝贝,可想而知这里的可怕程度。 那几天,夜千宠就安心的等着,等她能提前回南都、甚至提前离开南都的理由。 夏云彤目光瞥向干活干得已经毫无形象的两人,朝身边的夜莫星问道,大家毕竟是一起录制节目的,要真是把两人丢下只怕不太好。 在地底世界中,打一个魔族魔君公主的主意,这事情也就是叶枫才能想得出来,做得出来。哪怕就是神殿的神使,都不敢这样做。 交换线索,两队还能在公允的规则基础上再战,并不触及魏衍的底线。 先前握枪那人连忙向巫瑾道谢。巫瑾摇头表示不是他的过错,再冷静下来时一愣。 s市郊外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山道上,两辆车子急速驰过,上演着一场生死竞逐。 市集,一般都由强大的宗派掌控,单单是修魔海外围,便拥有着四十余个市集,其中最靠近魔焰宗的市集,却正是雪山宗掌控的市集。 林希也顾不上再多说,将石桌上的工具符咒全部收进包里,然后飞奔的跟上再次出了思过谷的男人。 一番思虑下来林希已是有了大概的想法,也比较有把握,闻言并未放在心上,但还是信心满满的点了头应下。 至于七彩神仙鱼的鱼鳞就更难,这海底的鱼种类太多,一只只的查看属性过去绝对要眼花缭乱。 虽知是梦,然而是那般清晰,他惯有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仿佛真的就在耳边,她甚至能感到他洒在耳际的清冷中携着一丝柔暖的气息。 樱桃这才松一口气,跟杨桃打个招呼,往孙青竹家走去。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走时自己连招呼都没顾得上跟人家打。现在腾出时间来了,还不得赶紧上门去赔罪? “切,重活就知道交给我,你就会抢一些轻松的活计!”朱天听到侯迪的话,当下不由撇了撇嘴说道,不过脚下的步伐依旧是向着白硕走去。 “诶?”林希一愣,随后才想起来的低头,不仅仅是外袍,里衣在腰部的位置都是被划破,还有肩上手臂上甚至裙边都破得不像样了,而这些划痕一比较,就能知道腰部的位置伤得最重。 于是,纵然精明如他,亦无法看到重重人海包绕下的悦仙亭内部状况。 “你做什么了?”林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活动了一下双手……好像没什么事。 “回公子,在府丞衙门经常看见公子和师爷出入。”那人立刻上前答道。 “每一次的游戏虽然困难,但是你们发现这些都有一个特点。”赵梁微笑着说。 而那些不擅长跳跃的伪改造人在尝试了几次跳跃无果后,都开始在地上追逐着高洋的身影,却无法在影响到高洋的前冲。 然而二人却是不知道,在二人身后的虚空之中,却是有一位大神通者,一直注视着二人。 白素直接震惊了,特异功能人士在这里其实很少人知道,只有一些真正的上层人士才了解一二,毕竟一旦特异功能这件事传出去,社会恐怕会马上造成动乱。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出关 再次来到伏魔界。 吴铭径直抵达法则殿,来到殿内,踏步向前深入。 殿内杀戮法则不断变幻,时而呈亿万刀兵之状,时而犹如惊涛骇浪,时而似风卷残云,他眸光闪烁,就这么不断的观摩参悟。 法则殿他已经来过无数次,在这里也参悟了不知多少次,他杀戮法则的体悟能够迈入如今的境界,与这里带来的感悟几乎 从元化月手中夺来的元天锏,实际上就是采集到了这里的太月星光,才炼制而成的宝贝,可想而知这里的可怕程度。 那几天,夜千宠就安心的等着,等她能提前回南都、甚至提前离开南都的理由。 夏云彤目光瞥向干活干得已经毫无形象的两人,朝身边的夜莫星问道,大家毕竟是一起录制节目的,要真是把两人丢下只怕不太好。 在地底世界中,打一个魔族魔君公主的主意,这事情也就是叶枫才能想得出来,做得出来。哪怕就是神殿的神使,都不敢这样做。 交换线索,两队还能在公允的规则基础上再战,并不触及魏衍的底线。 先前握枪那人连忙向巫瑾道谢。巫瑾摇头表示不是他的过错,再冷静下来时一愣。 s市郊外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山道上,两辆车子急速驰过,上演着一场生死竞逐。 市集,一般都由强大的宗派掌控,单单是修魔海外围,便拥有着四十余个市集,其中最靠近魔焰宗的市集,却正是雪山宗掌控的市集。 林希也顾不上再多说,将石桌上的工具符咒全部收进包里,然后飞奔的跟上再次出了思过谷的男人。 一番思虑下来林希已是有了大概的想法,也比较有把握,闻言并未放在心上,但还是信心满满的点了头应下。 至于七彩神仙鱼的鱼鳞就更难,这海底的鱼种类太多,一只只的查看属性过去绝对要眼花缭乱。 虽知是梦,然而是那般清晰,他惯有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仿佛真的就在耳边,她甚至能感到他洒在耳际的清冷中携着一丝柔暖的气息。 樱桃这才松一口气,跟杨桃打个招呼,往孙青竹家走去。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走时自己连招呼都没顾得上跟人家打。现在腾出时间来了,还不得赶紧上门去赔罪? “切,重活就知道交给我,你就会抢一些轻松的活计!”朱天听到侯迪的话,当下不由撇了撇嘴说道,不过脚下的步伐依旧是向着白硕走去。 “诶?”林希一愣,随后才想起来的低头,不仅仅是外袍,里衣在腰部的位置都是被划破,还有肩上手臂上甚至裙边都破得不像样了,而这些划痕一比较,就能知道腰部的位置伤得最重。 于是,纵然精明如他,亦无法看到重重人海包绕下的悦仙亭内部状况。 “你做什么了?”林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活动了一下双手……好像没什么事。 “回公子,在府丞衙门经常看见公子和师爷出入。”那人立刻上前答道。 “每一次的游戏虽然困难,但是你们发现这些都有一个特点。”赵梁微笑着说。 而那些不擅长跳跃的伪改造人在尝试了几次跳跃无果后,都开始在地上追逐着高洋的身影,却无法在影响到高洋的前冲。 然而二人却是不知道,在二人身后的虚空之中,却是有一位大神通者,一直注视着二人。 白素直接震惊了,特异功能人士在这里其实很少人知道,只有一些真正的上层人士才了解一二,毕竟一旦特异功能这件事传出去,社会恐怕会马上造成动乱。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炼狱深渊 “沉淀与积累,未必能及心中那股锐气。” 吴铭摇摇头,冲着蓑衣老者开口。 同样的话语,早在数百年前,他还是七炼宗师的时候,初次进入碎界便曾说过,但现如今再次说出来,却已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蓑衣老者听罢,微微一怔,目光中顿时露出一抹复杂之色,但最终还是感叹一声,道:“也是,以你的能 然后又大喇喇的从新将门锁上,整个过程简直顺溜得像是全自动生产流水线。 萱萱目送走欧阳博。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子。大声的哭泣道。 胡喜喜愣了一下,心里有一股甜蜜顿时蔓延开来,四肢百骸甚至毛孔都被这飞扬的喜悦充实着,过了一会,她回复了一句:这是求婚吗?没诚意。 “滴滴滴……”就在此时,吴明左手手腕处的腕表突然响了起来。 在星空深处,此时不断的传来阵阵兽吼声,伴随着兽吼声还有一阵阵的轰击声,而随着轰鸣声一阵阵恐怖的空间威压也是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过,在这股恐怖的‘波’动下,整片星空仿佛都有些颤抖一般。 “别装了。你给我起來。我有话要问你。”萱萱很不客气的拉着香香。只是香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第一时间更新那苍白的脸孔。不像骗人的。萱萱刚要开口的时候。被东方寂阻止了。 魔兽虽然性情凶残,但是却轻易不进犯人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然以魔兽的能力人类不可能成为浩瀚大陆之上的主人。 在后殿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朱雀圣者紧闭双眼盘腿坐在中间的坐垫上。此刻的她不是之前出现在东木的那身艳丽盛装了,而是一身简单的服饰,人也憔悴了很多。 “救护车。叫救护车。”韩晓轩激动的叫到。他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他很想证明他们之间的爱情。但是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了。他必须救他们。那都是他们的朋友。不能让他们有事。 随后她的声音落地,她背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屏幕里投影的正是一幅古画。 “所以说你为了我们腾出空间就只能委屈自己跟他挤一间房喽?”安德烈亚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伊万的身前,挡住了伊欧娜的视线。 “十分抱歉,古斯德曼大人,我们还没有抓到他。”从后面的护卫中走出了一个看上去是队长的男子,他低下了头语气十分的惶恐。 大年初三,何甜甜,霍英杰照例去了华侨商场,买了很多东西,寄给一些亲近的人,今年多了四份,张爱军,李云忠,孙总工,周援朝夫妻。 其实这是列缺自己太过着急了,虽然列缺的神魂在和秦少秋的神魂分离,可是这个过程一直都是因为有苏子瞻施展逆乱阴阳的原因才会持续的。 此时这偌大的驻地中,也颇为的冷清,除了部分正在适应新战舰的战士,大多数的战士都放假回家了,他们同样需要闭关,而这个驻地显然是无法提供这么多闭关修行的地方。 一通熟练的操作之后又走到了二楼,果然我又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看到本队球门险些再次告破的巴蒂斯塔,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他便拉起身边的吴金贵,迅速的来到了场边。紧接着,又将球队的左边前卫冯仁龙召到了自己的面前。 “其实我也不怎么睡得着。”夏梦幽说着站了起来,“陪陪你。”说着就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愣了愣,还是给她让了个位置。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炼狱深渊 “沉淀与积累,未必能及心中那股锐气。” 吴铭摇摇头,冲着蓑衣老者开口。 同样的话语,早在数百年前,他还是七炼宗师的时候,初次进入碎界便曾说过,但现如今再次说出来,却已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韵味。 蓑衣老者听罢,微微一怔,目光中顿时露出一抹复杂之色,但最终还是感叹一声,道:“也是,以你的能 然后又大喇喇的从新将门锁上,整个过程简直顺溜得像是全自动生产流水线。 萱萱目送走欧阳博。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子。大声的哭泣道。 胡喜喜愣了一下,心里有一股甜蜜顿时蔓延开来,四肢百骸甚至毛孔都被这飞扬的喜悦充实着,过了一会,她回复了一句:这是求婚吗?没诚意。 “滴滴滴……”就在此时,吴明左手手腕处的腕表突然响了起来。 在星空深处,此时不断的传来阵阵兽吼声,伴随着兽吼声还有一阵阵的轰击声,而随着轰鸣声一阵阵恐怖的空间威压也是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过,在这股恐怖的‘波’动下,整片星空仿佛都有些颤抖一般。 “别装了。你给我起來。我有话要问你。”萱萱很不客气的拉着香香。只是香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第一时间更新那苍白的脸孔。不像骗人的。萱萱刚要开口的时候。被东方寂阻止了。 魔兽虽然性情凶残,但是却轻易不进犯人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然以魔兽的能力人类不可能成为浩瀚大陆之上的主人。 在后殿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朱雀圣者紧闭双眼盘腿坐在中间的坐垫上。此刻的她不是之前出现在东木的那身艳丽盛装了,而是一身简单的服饰,人也憔悴了很多。 “救护车。叫救护车。”韩晓轩激动的叫到。他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他很想证明他们之间的爱情。但是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了。他必须救他们。那都是他们的朋友。不能让他们有事。 随后她的声音落地,她背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屏幕里投影的正是一幅古画。 “所以说你为了我们腾出空间就只能委屈自己跟他挤一间房喽?”安德烈亚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伊万的身前,挡住了伊欧娜的视线。 “十分抱歉,古斯德曼大人,我们还没有抓到他。”从后面的护卫中走出了一个看上去是队长的男子,他低下了头语气十分的惶恐。 大年初三,何甜甜,霍英杰照例去了华侨商场,买了很多东西,寄给一些亲近的人,今年多了四份,张爱军,李云忠,孙总工,周援朝夫妻。 其实这是列缺自己太过着急了,虽然列缺的神魂在和秦少秋的神魂分离,可是这个过程一直都是因为有苏子瞻施展逆乱阴阳的原因才会持续的。 此时这偌大的驻地中,也颇为的冷清,除了部分正在适应新战舰的战士,大多数的战士都放假回家了,他们同样需要闭关,而这个驻地显然是无法提供这么多闭关修行的地方。 一通熟练的操作之后又走到了二楼,果然我又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看到本队球门险些再次告破的巴蒂斯塔,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他便拉起身边的吴金贵,迅速的来到了场边。紧接着,又将球队的左边前卫冯仁龙召到了自己的面前。 “其实我也不怎么睡得着。”夏梦幽说着站了起来,“陪陪你。”说着就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我愣了愣,还是给她让了个位置。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紫霄之威 “来得好!” 吴铭见到那剑光冲天,眼眸中顿时倒映出一片殷红血光。 他袍袖一挥,刹那间九柄飞剑化作血虹,从袍袖之中飞出,九柄杀伐之兵组合成阵,汇聚成一束滔天剑虹,迎着烈日剑圣的那一束剑光正面迎去。 锵!!! 两道剑光在天穹之上交接,似阴阳交汇,天地碰撞! 烈日剑圣乃是最顶 还是十六刀过去,结果一样,没有给杨戬产生任何危险,但是太鸾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连举大刀的都显得有些吃力了。他双眼赤红,象一个赌输了全部财产的赌徒,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给押上了,继续朝着杨戬冲去。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就能突破到化婴境圆满,最好是突破到化婴境圆满,因为皇朝力量晋级,按照系统的说法,届时他将获得一次提升境界的奖励。 茅哲似是没听出茅瑞话中的其他意思,奇怪的看了看眼神古怪的两位族弟,对众人地祝贺表示感谢,带着楚楚去了下一桌敬酒。 又是一层阵法被破,八十余人后退之中,其中一个修凡调查组的成员伸手指向某一方向叫道。 是系统的声音,秦枫待听到第一声的时候,脸部的表情有了一丝纠结。 “给我,打死她,出了事老子担着!”那为首的人终是经不起叶雨涵的挑衅,气得脸通红通红的,对自己身边的人咆哮着。 没人理他,就连施曼都直接忽略了穆玉的话语,一个个假装没听见。 杨戬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副既激动又开心的笑容,正是敖寸心,敖寸心几年未见,长高不少,已经显露出亭亭玉立的身材,越加显得秀丽。 深知王晋脾气的武霜,听到这吸气声就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就想阻止王晋,可还是晚了一步,王晋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侯大光也喝了不少,尤其是江心洲监狱并入政保局之后,他与孙金诚和顾卫林的联系更加的密切,尤其是和顾卫林之间,关系好的不行。 穆长生听到韩狼的话,脸色阴沉到极致,但是却没有说话,他根本无力辩驳。因为他现在用的身体,就不是他的,而是他的弟弟穆长天的。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我居然就升级了,顺利升到16级,赶忙给自己加了点。 当他的眼皮再次变得轻盈,足以让骢毅轻易睁开之时,骢毅已经来到了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而骢毅正躺在一片草地之上。 苏杭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多此一举,不好说什么,抿抿嘴没说话。 她的马被贺琮找到,牵过来。可是,这时候的雪姬满腹都是要依赖心爱男人的心思,哪里还想自己骑马? 晓东确实不管自己妹妹这么多,因为两兄妹之间彼此已经这么熟悉了,都知道,自己妹妹说的不想要,不喜欢吃,这句话究竟是多么的虚伪。 八翼大天使的八个巨大的翅膀扇动了起来,形成了一股风,这股风十分的神圣。 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情况,遇到了什么事情,。 叶君泽:……难道您很年轻么?您自己多大年龄,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儿谱? 李亦杰一颗心猛然提起,仿佛心脏被抽成了空壳,急道:“她怎么样了?”虽然已经预料到可能的结果,却始终不愿面对。 等到头晕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许诺才缓了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紫霄之威 “来得好!” 吴铭见到那剑光冲天,眼眸中顿时倒映出一片殷红血光。 他袍袖一挥,刹那间九柄飞剑化作血虹,从袍袖之中飞出,九柄杀伐之兵组合成阵,汇聚成一束滔天剑虹,迎着烈日剑圣的那一束剑光正面迎去。 锵!!! 两道剑光在天穹之上交接,似阴阳交汇,天地碰撞! 烈日剑圣乃是最顶 还是十六刀过去,结果一样,没有给杨戬产生任何危险,但是太鸾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连举大刀的都显得有些吃力了。他双眼赤红,象一个赌输了全部财产的赌徒,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给押上了,继续朝着杨戬冲去。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的修为就能突破到化婴境圆满,最好是突破到化婴境圆满,因为皇朝力量晋级,按照系统的说法,届时他将获得一次提升境界的奖励。 茅哲似是没听出茅瑞话中的其他意思,奇怪的看了看眼神古怪的两位族弟,对众人地祝贺表示感谢,带着楚楚去了下一桌敬酒。 又是一层阵法被破,八十余人后退之中,其中一个修凡调查组的成员伸手指向某一方向叫道。 是系统的声音,秦枫待听到第一声的时候,脸部的表情有了一丝纠结。 “给我,打死她,出了事老子担着!”那为首的人终是经不起叶雨涵的挑衅,气得脸通红通红的,对自己身边的人咆哮着。 没人理他,就连施曼都直接忽略了穆玉的话语,一个个假装没听见。 杨戬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副既激动又开心的笑容,正是敖寸心,敖寸心几年未见,长高不少,已经显露出亭亭玉立的身材,越加显得秀丽。 深知王晋脾气的武霜,听到这吸气声就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就想阻止王晋,可还是晚了一步,王晋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侯大光也喝了不少,尤其是江心洲监狱并入政保局之后,他与孙金诚和顾卫林的联系更加的密切,尤其是和顾卫林之间,关系好的不行。 穆长生听到韩狼的话,脸色阴沉到极致,但是却没有说话,他根本无力辩驳。因为他现在用的身体,就不是他的,而是他的弟弟穆长天的。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我居然就升级了,顺利升到16级,赶忙给自己加了点。 当他的眼皮再次变得轻盈,足以让骢毅轻易睁开之时,骢毅已经来到了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而骢毅正躺在一片草地之上。 苏杭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多此一举,不好说什么,抿抿嘴没说话。 她的马被贺琮找到,牵过来。可是,这时候的雪姬满腹都是要依赖心爱男人的心思,哪里还想自己骑马? 晓东确实不管自己妹妹这么多,因为两兄妹之间彼此已经这么熟悉了,都知道,自己妹妹说的不想要,不喜欢吃,这句话究竟是多么的虚伪。 八翼大天使的八个巨大的翅膀扇动了起来,形成了一股风,这股风十分的神圣。 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情况,遇到了什么事情,。 叶君泽:……难道您很年轻么?您自己多大年龄,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儿谱? 李亦杰一颗心猛然提起,仿佛心脏被抽成了空壳,急道:“她怎么样了?”虽然已经预料到可能的结果,却始终不愿面对。 等到头晕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许诺才缓了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碾压 “不可能!” 持戟的‘荒元武圣’眼见紫霄神雷袭来,顿时面色剧变。 身为八劫的巅峰武圣,他自然也去过雷狱深渊,也见识过雷狱深渊中的雷罚,那种手段毫无疑问是不朽层次的力量,而今竟然在一尊道圣的身上见到了! 且不说其他,单看这幽紫色的雷霆,仅一瞬间就灭杀了两尊七劫道圣,便知道此雷之力是何 “你这蠢货,滚出去!”赵青樱气噎,她都没参加宴会,怎么能知道彭墨来没来?更别提问了。 “她聪明着呢,用不着咱们担心。”魏英然说起这个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嘴角的笑都带着得意,语气却十分的宠溺。 展现出阎罗姿态后,崔封实力再度猛增,九幽灵力变得更加强大,其实,在这时候,他只要打出灵弹连珠术,三十六颗九幽灵弹必定能准确无误地击中松丹莺。 云峰一愣,顿时他就傻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的值钱,魂玉吗? “这里不是展览馆,你们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夜寥莎皱紧了眉头,轻声训斥道。 秀林不禁努力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好像是自己接受后母的惩罚后就变为这样了!难道,那天晚上自己并不是错觉?就是后母的床换了,或是加了什么东西了,虽然使自己栋的不能自已,但实际上是帮了自己? 而在一旁,也有为王轩龙加油的团队,只不过相比范金祥的狂粉,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其中就包含王轩雯和刘晓玲,以及王轩龙班上的那些铁哥们,“好基友”。 还好,现在发现,如果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这样的错误可是会致命的。 云拂晓非常热情的亲自为南宫擎布菜,南宫擎没有办法只能吃一口,就停下往云拂晓的碗里夹菜,这样云拂晓才会停下手,不再为他布菜,就算是这样南宫擎还是吃了不少。 然而,还不待他主动出击,两只傀儡再度迅速地逼上前来,它们一左一右,封死了崔封的进路,抬起的拳头之上,似乎泛着暴戾的光泽。 在白晓辛眼花缭乱一阵的时候,几颗棋子已经射入了沙盘的不同位置上。 但约法三章,两人之间必须留够足够的距离,张佳怡也不能再勾引我。 她不知道申老爷子得知了这些事情的话,会怎么处理,是帮助她一起,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白流云听到汐月的声音,瞬间来到汐月身边,这时汐月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而盛世集团的员工们,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看到了自家老板深思飘忽的样子。 这逐渐暖了的天气并没有办法挽回那些人看了白晓辛后的心,他们的心绝非是“拔凉”一词可以概括得全的。 她中毒比张乔乔还要深,但由于是蛊师,抗毒比较厉害,我也不温柔,直接简单粗暴帮她祛毒。 不是说哭的时候抬起头,眼泪就不会落下来,为何无论她怎么抬头都没有用。 相比之下,甚至收割西欧比特或许存在的神话级魂魄,也都并没有那么重要。 红缨闻言,恍然大悟。想起胡边草难知如阴的名号,她知道或许胡大将军自有定计,关于此事就没再多言。 疲惫、战斗了一天的人们,即便是再如何悲伤,也都纷纷陷入了梦境,他们需要休息。 像博金博克商店里的物品多数都是这种黑巫师们售卖过去的,像什么光荣之手一类的,多数都是用人类的手来炼制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碾压 “不可能!” 持戟的‘荒元武圣’眼见紫霄神雷袭来,顿时面色剧变。 身为八劫的巅峰武圣,他自然也去过雷狱深渊,也见识过雷狱深渊中的雷罚,那种手段毫无疑问是不朽层次的力量,而今竟然在一尊道圣的身上见到了! 且不说其他,单看这幽紫色的雷霆,仅一瞬间就灭杀了两尊七劫道圣,便知道此雷之力是何 “你这蠢货,滚出去!”赵青樱气噎,她都没参加宴会,怎么能知道彭墨来没来?更别提问了。 “她聪明着呢,用不着咱们担心。”魏英然说起这个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嘴角的笑都带着得意,语气却十分的宠溺。 展现出阎罗姿态后,崔封实力再度猛增,九幽灵力变得更加强大,其实,在这时候,他只要打出灵弹连珠术,三十六颗九幽灵弹必定能准确无误地击中松丹莺。 云峰一愣,顿时他就傻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的值钱,魂玉吗? “这里不是展览馆,你们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夜寥莎皱紧了眉头,轻声训斥道。 秀林不禁努力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好像是自己接受后母的惩罚后就变为这样了!难道,那天晚上自己并不是错觉?就是后母的床换了,或是加了什么东西了,虽然使自己栋的不能自已,但实际上是帮了自己? 而在一旁,也有为王轩龙加油的团队,只不过相比范金祥的狂粉,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其中就包含王轩雯和刘晓玲,以及王轩龙班上的那些铁哥们,“好基友”。 还好,现在发现,如果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这样的错误可是会致命的。 云拂晓非常热情的亲自为南宫擎布菜,南宫擎没有办法只能吃一口,就停下往云拂晓的碗里夹菜,这样云拂晓才会停下手,不再为他布菜,就算是这样南宫擎还是吃了不少。 然而,还不待他主动出击,两只傀儡再度迅速地逼上前来,它们一左一右,封死了崔封的进路,抬起的拳头之上,似乎泛着暴戾的光泽。 在白晓辛眼花缭乱一阵的时候,几颗棋子已经射入了沙盘的不同位置上。 但约法三章,两人之间必须留够足够的距离,张佳怡也不能再勾引我。 她不知道申老爷子得知了这些事情的话,会怎么处理,是帮助她一起,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白流云听到汐月的声音,瞬间来到汐月身边,这时汐月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而盛世集团的员工们,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看到了自家老板深思飘忽的样子。 这逐渐暖了的天气并没有办法挽回那些人看了白晓辛后的心,他们的心绝非是“拔凉”一词可以概括得全的。 她中毒比张乔乔还要深,但由于是蛊师,抗毒比较厉害,我也不温柔,直接简单粗暴帮她祛毒。 不是说哭的时候抬起头,眼泪就不会落下来,为何无论她怎么抬头都没有用。 相比之下,甚至收割西欧比特或许存在的神话级魂魄,也都并没有那么重要。 红缨闻言,恍然大悟。想起胡边草难知如阴的名号,她知道或许胡大将军自有定计,关于此事就没再多言。 疲惫、战斗了一天的人们,即便是再如何悲伤,也都纷纷陷入了梦境,他们需要休息。 像博金博克商店里的物品多数都是这种黑巫师们售卖过去的,像什么光荣之手一类的,多数都是用人类的手来炼制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朽存在的关注 殷红如血的大地上。 一道虹光犹如紫电,跨越天际,肆无忌惮的在炼狱深渊中横行。 “不好!是紫霄道圣!” “走!” 有人收敛气息躲藏在崎岖山岭间,忽见那一道紫色电光笔直的向着他藏身之处飞来,顿时脸色大变,毫不迟疑就纵身而起,向着远处遁逃。 他气息一展,血气澎湃,赫然是一尊八 舒云听闻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再看着这座幽暗的村子,总怎么看怎么感觉像一具死寂的棺材。 但,吴凡的一个杀字喝出,震碎音波,美妙乐音停止。这一喝就完全将这场景毁灭。 方便面的香味,可不是一般的香味,是一种带有魔性和强烈记号的香味。 而当李青已经走近它二十米,进入到了增生光环的范围后,辐射虫后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因此忍者的任务多为保护雇主、截杀目标、押送货物、刺探情报等等等等,而这些任务的属性值就注定了和普通人无关。 好在,在数十枚洗髓丹的强化下,林尘的武道资质已经高的惊人。 空斩打命中那青色哥布林,当即,将那哥布林击飞了起来,虽然,这击飞的高度比起那些普通哥布林来说低了很多,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当然,觉得疲倦的也不是他一个,在他旁边已经有人稀稀拉拉的躺了一地,是那些和他一样训练的孩子。 沈修一脚踏出,恍若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径直朝着战士们攻去。 而随着李青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后,就见到潘岳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那是发现了活下去希望的光芒。 丹房之内,万宇拿出玄天境,镜子闪烁着毫光,背后的那个雕像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光辉。 玄天境的禁制比起镇海珠的其实要简单一些,但是禁制简单,不代表这法宝就简单。 一时间的怒气,让顾长歌都想冲出体外,吃掉他们的灵魂,可理智告诉顾长歌这事不可能。 过了几秒钟,她在旁边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拨通秦景琛的电话。 中间那个拿着火把,不断喷着火的杂技演员,赢得了周围观众热烈的掌声,馨儿也拍着手连声叫好。 唐晚妆哪知道丫鬟的心都飘云外去了,她还在看信呢。按理说巴蜀事情做完了,赵长河就该回京了,要筹备出征来着,却反而是寄信回来,让她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走进家里,几人客气几句,郑母给秦春河和秦淮茹让座,待二人坐好,又吩咐郑镇东倒茶。 杨封这一剑,乍看平平无奇的,可是当他的冰剑靠近后,才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 毕竟这方世界的层次着实有点高了,便是眼前的这座山,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郑振东依然倔强的找着借口,然后赶忙下车重新把车子启动起来。 “怎么会,你可是我亲爷爷呢!”姜浅迎上去两眼直勾勾盯着画架上的画。 夏候奇脸色铁青,正带领四五十位武修,追杀着前方奔逃的林白。 原本还想着找到唐乐天亦或是找到无忌公子来帮忙,现在看来即便他们两个都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再说,还有个陆逸北和他在一块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有陆逸北和他一块儿担着。 怎么回事?君无念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没有准备,但是下一秒,他反手拔出无痕,一剑朝着屋顶砍去。 这次她自觉心虚理亏,毕竟在背后说他坏话被逮着两次,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月子结束,故意控制饮食的何星月,非但没有胖起来,反而瘦回了她怀孕之前的身材。 任飞扬还是不说话,他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用力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当初和天阳曝光时她为了人设说自己绝不会靠天阳,她早就给天阳打电话了。 “是。”两人则是拿着一个大概三四斤左右的东西前往巨石跟前,然后按照蔡铭跟他们所说的步骤进行安装。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按着她的肩膀,安慰的给她鼓励和勇气。 还是决定出手了,哪怕是有着毁坏洪荒的可能,鸿钧也不能让巫族成为洪荒天地的主宰者。 姚琛愣了一愣。他来江陵赴任时李时珍就已经离开了,故而二人并未打过照面。不过李时珍的大名他却是听过的。此人确实当的起神医二字。若说天下人中有谁能治好痨病,那一定是李时珍了。 吕树不相信对方一直找不到自己,还一点负面情绪值都不给自己,那么很有可能苗苗只是一个称呼,而不是本名。 他的身影刚出现后,大厅中的几人也是立即察觉到了,急忙围了上来,目光也都望向了他手中的翼龙。 江萧在收起花海的瞬间立刻划破空间往南方遁去,他可不想留在这里招惹麻烦,何况之前还有人看到过他。 晚上,整天的忙碌终于到此为止。要问他们苦不苦,确实苦。要问他们累不累,确实累。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苦这么累?因为我们是中国武警。那你们这样值不值?非常值!想到这里。队伍中没有一人喊苦,没有一人抱怨。 老爷子看着和郑琛珩站在一起的青年,总是忍不住叹气,看来当年的决定就是为了这一刻存在的,当年为了郑家还不算太过的太平,为了确保熙晨的安全,这才没敢公开他的身份,如今倒是省了许多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朽存在的关注 殷红如血的大地上。 一道虹光犹如紫电,跨越天际,肆无忌惮的在炼狱深渊中横行。 “不好!是紫霄道圣!” “走!” 有人收敛气息躲藏在崎岖山岭间,忽见那一道紫色电光笔直的向着他藏身之处飞来,顿时脸色大变,毫不迟疑就纵身而起,向着远处遁逃。 他气息一展,血气澎湃,赫然是一尊八 舒云听闻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再看着这座幽暗的村子,总怎么看怎么感觉像一具死寂的棺材。 但,吴凡的一个杀字喝出,震碎音波,美妙乐音停止。这一喝就完全将这场景毁灭。 方便面的香味,可不是一般的香味,是一种带有魔性和强烈记号的香味。 而当李青已经走近它二十米,进入到了增生光环的范围后,辐射虫后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因此忍者的任务多为保护雇主、截杀目标、押送货物、刺探情报等等等等,而这些任务的属性值就注定了和普通人无关。 好在,在数十枚洗髓丹的强化下,林尘的武道资质已经高的惊人。 空斩打命中那青色哥布林,当即,将那哥布林击飞了起来,虽然,这击飞的高度比起那些普通哥布林来说低了很多,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当然,觉得疲倦的也不是他一个,在他旁边已经有人稀稀拉拉的躺了一地,是那些和他一样训练的孩子。 沈修一脚踏出,恍若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径直朝着战士们攻去。 而随着李青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后,就见到潘岳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那是发现了活下去希望的光芒。 丹房之内,万宇拿出玄天境,镜子闪烁着毫光,背后的那个雕像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光辉。 玄天境的禁制比起镇海珠的其实要简单一些,但是禁制简单,不代表这法宝就简单。 一时间的怒气,让顾长歌都想冲出体外,吃掉他们的灵魂,可理智告诉顾长歌这事不可能。 过了几秒钟,她在旁边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拨通秦景琛的电话。 中间那个拿着火把,不断喷着火的杂技演员,赢得了周围观众热烈的掌声,馨儿也拍着手连声叫好。 唐晚妆哪知道丫鬟的心都飘云外去了,她还在看信呢。按理说巴蜀事情做完了,赵长河就该回京了,要筹备出征来着,却反而是寄信回来,让她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走进家里,几人客气几句,郑母给秦春河和秦淮茹让座,待二人坐好,又吩咐郑镇东倒茶。 杨封这一剑,乍看平平无奇的,可是当他的冰剑靠近后,才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 毕竟这方世界的层次着实有点高了,便是眼前的这座山,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郑振东依然倔强的找着借口,然后赶忙下车重新把车子启动起来。 “怎么会,你可是我亲爷爷呢!”姜浅迎上去两眼直勾勾盯着画架上的画。 夏候奇脸色铁青,正带领四五十位武修,追杀着前方奔逃的林白。 原本还想着找到唐乐天亦或是找到无忌公子来帮忙,现在看来即便他们两个都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再说,还有个陆逸北和他在一块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有陆逸北和他一块儿担着。 怎么回事?君无念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没有准备,但是下一秒,他反手拔出无痕,一剑朝着屋顶砍去。 这次她自觉心虚理亏,毕竟在背后说他坏话被逮着两次,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月子结束,故意控制饮食的何星月,非但没有胖起来,反而瘦回了她怀孕之前的身材。 任飞扬还是不说话,他闭上眼睛,皱紧眉头,用力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当初和天阳曝光时她为了人设说自己绝不会靠天阳,她早就给天阳打电话了。 “是。”两人则是拿着一个大概三四斤左右的东西前往巨石跟前,然后按照蔡铭跟他们所说的步骤进行安装。 卡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按着她的肩膀,安慰的给她鼓励和勇气。 还是决定出手了,哪怕是有着毁坏洪荒的可能,鸿钧也不能让巫族成为洪荒天地的主宰者。 姚琛愣了一愣。他来江陵赴任时李时珍就已经离开了,故而二人并未打过照面。不过李时珍的大名他却是听过的。此人确实当的起神医二字。若说天下人中有谁能治好痨病,那一定是李时珍了。 吕树不相信对方一直找不到自己,还一点负面情绪值都不给自己,那么很有可能苗苗只是一个称呼,而不是本名。 他的身影刚出现后,大厅中的几人也是立即察觉到了,急忙围了上来,目光也都望向了他手中的翼龙。 江萧在收起花海的瞬间立刻划破空间往南方遁去,他可不想留在这里招惹麻烦,何况之前还有人看到过他。 晚上,整天的忙碌终于到此为止。要问他们苦不苦,确实苦。要问他们累不累,确实累。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苦这么累?因为我们是中国武警。那你们这样值不值?非常值!想到这里。队伍中没有一人喊苦,没有一人抱怨。 老爷子看着和郑琛珩站在一起的青年,总是忍不住叹气,看来当年的决定就是为了这一刻存在的,当年为了郑家还不算太过的太平,为了确保熙晨的安全,这才没敢公开他的身份,如今倒是省了许多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黑帝宫现 炼狱深渊中, 吴铭并不知晓他已被不朽存在关注,纵然知晓,也不会太过在意,因为如今的他,距离不朽不过是一步之遥,并且随时可以破境。 如今他所求的,无非杀戮法则的第三步而已。 他执掌伏魔界,对于杀戮与煞气体会极深,更兼在法则殿内参悟多年,对于杀戮法则早已掌握到第二步的极限,而今伴随着在 之后对姜家夜影也没有什么动作,这次姜页提出的条件也在夜影的预料之中。因为现在的司空家族有了更加强势的合作伙伴,姜家的重要xìng自然降低了。 “那也没办法,这也是为了她的身体,对了,要用嘴直接去接,若是被其他碰到药性会大损。”元南飞凉凉的说着,他已经把知道的说了,做不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眼神朝着邪恶龙老大看过去,刚才那道抵消能量波的防护罩显然是他放出来的。 “王老,生命之泉真的存在吗?”范晓东紧紧的跟在王刺的身边,神识扩散而出之后,对着王刺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沈雅兮说着的时候,感觉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更加的强大。 而王修觉得,其实这比赛再看下去也没有多大意思了,毕竟被omg这样凶悍的战队掌握住了节奏,lgd战队就算拿到了团队阵容,也休想再翻天。 我气得浑身发抖,真不明白他明明对我讨厌至极,偏偏又要做出这副怜爱我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 而坐在裁判席上正聚精会神的,正是if战队的教练,司马孔明。 克林,半年前跟我分别的时候我们打了一个平手,我就奇怪你怎么会只有那点力量,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天津饭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次的变化,而他的实力,可不比克林差。 好多人都说漫威的最大BOSS是灭霸,但那只是灭霸武力高而以,真正的BOSS应该是九头蛇,不管哪个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对立,背后总有九头蛇的身影。 而另一边的解恶魔王似乎还不着急对化身九尾龙狐的幽也出杀手,也同样僵持不下。 我定睛向下看了一下,那透明色的液体到底多深,根本看不出来,但绝对够淹死我的。 花如月招出翠云剑,翠绿色的剑芒凌空挥洒,施展天机剑诀。巨蟒妖手中浮现一把蛇杖,蛇杖高高举起,发出万丈红光。耀眼的红光与翠云剑相互对抗,画面在这一瞬定格。 柠柠不惧寒风,不畏艰辛,千里迢迢来到环境恶劣的北疆陪澄毅过年,你们是不是要多多投票鼓励一下呢? 风麟回头看了看风丹,见到风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便也放心了。 其实,宋家的男人,都有暖男的潜质,但又不是中央空调的那种,他们只会对他们在乎的人暖。 而何奥杰,手一脱离叶修的控制,急忙惊恐的用屁股挪,朝后飞退。 她也能感觉出,如果让东岛萎体内内量完全爆出来,在场中除了叶修之外的人,全部都要死。 但最后的结果能与他无关,是最好的,和那样一家人牵扯上关系,想想就得慌。 “混账,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张如谷大喝一声道。 一阵腥风吹来,叶承周身原本满天星斗的夜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虽然没有见到父亲,但叶承将那一枚给父亲准备的玉符留在了家中,并且一再强调要父亲带着,只要父亲回到家里,应该会带在身上。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黑帝宫现 炼狱深渊中, 吴铭并不知晓他已被不朽存在关注,纵然知晓,也不会太过在意,因为如今的他,距离不朽不过是一步之遥,并且随时可以破境。 如今他所求的,无非杀戮法则的第三步而已。 他执掌伏魔界,对于杀戮与煞气体会极深,更兼在法则殿内参悟多年,对于杀戮法则早已掌握到第二步的极限,而今伴随着在 之后对姜家夜影也没有什么动作,这次姜页提出的条件也在夜影的预料之中。因为现在的司空家族有了更加强势的合作伙伴,姜家的重要xìng自然降低了。 “那也没办法,这也是为了她的身体,对了,要用嘴直接去接,若是被其他碰到药性会大损。”元南飞凉凉的说着,他已经把知道的说了,做不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眼神朝着邪恶龙老大看过去,刚才那道抵消能量波的防护罩显然是他放出来的。 “王老,生命之泉真的存在吗?”范晓东紧紧的跟在王刺的身边,神识扩散而出之后,对着王刺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沈雅兮说着的时候,感觉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更加的强大。 而王修觉得,其实这比赛再看下去也没有多大意思了,毕竟被omg这样凶悍的战队掌握住了节奏,lgd战队就算拿到了团队阵容,也休想再翻天。 我气得浑身发抖,真不明白他明明对我讨厌至极,偏偏又要做出这副怜爱我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 而坐在裁判席上正聚精会神的,正是if战队的教练,司马孔明。 克林,半年前跟我分别的时候我们打了一个平手,我就奇怪你怎么会只有那点力量,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天津饭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次的变化,而他的实力,可不比克林差。 好多人都说漫威的最大BOSS是灭霸,但那只是灭霸武力高而以,真正的BOSS应该是九头蛇,不管哪个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对立,背后总有九头蛇的身影。 而另一边的解恶魔王似乎还不着急对化身九尾龙狐的幽也出杀手,也同样僵持不下。 我定睛向下看了一下,那透明色的液体到底多深,根本看不出来,但绝对够淹死我的。 花如月招出翠云剑,翠绿色的剑芒凌空挥洒,施展天机剑诀。巨蟒妖手中浮现一把蛇杖,蛇杖高高举起,发出万丈红光。耀眼的红光与翠云剑相互对抗,画面在这一瞬定格。 柠柠不惧寒风,不畏艰辛,千里迢迢来到环境恶劣的北疆陪澄毅过年,你们是不是要多多投票鼓励一下呢? 风麟回头看了看风丹,见到风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便也放心了。 其实,宋家的男人,都有暖男的潜质,但又不是中央空调的那种,他们只会对他们在乎的人暖。 而何奥杰,手一脱离叶修的控制,急忙惊恐的用屁股挪,朝后飞退。 她也能感觉出,如果让东岛萎体内内量完全爆出来,在场中除了叶修之外的人,全部都要死。 但最后的结果能与他无关,是最好的,和那样一家人牵扯上关系,想想就得慌。 “混账,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张如谷大喝一声道。 一阵腥风吹来,叶承周身原本满天星斗的夜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虽然没有见到父亲,但叶承将那一枚给父亲准备的玉符留在了家中,并且一再强调要父亲带着,只要父亲回到家里,应该会带在身上。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百万年的布局 黑帝宫内。 昏暗一片的大殿中,吴铭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在这寂静肃穆的宫殿内回荡。 从外部去观看,整个黑帝宫虽然宏伟壮观,但大小也不过数百丈方圆,可吴铭进入殿内,不知向前行走了多少步,至少横跨了上万丈,却仍然身处黑暗中,不见尽头。 即便如此,吴铭也依 颜梓鸢听得云里雾里,对这些知识她是一窍不通的。她不由得看向顾子宴。 那名正在检查钱真伪的马仔赶紧拉上帆布包的拉链,面对着扁头他们警惕地拎起帆布包向车子方向走去。 因为队伍里,唯一能够抵抗这只雷系绿怪魔兽的,就只有强大的南宫流云了。 然而,就在“我认输”还没说完的时候,雷吟风就已经到了身前,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那乌黑光芒闪烁的爆拳,强悍霸道轰了过去。想认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是是是,我们保证,保证再也不干一件坏良心的事。请长官放心!”警察局长一脑袋的汗,连连向任来风下保证。 随着邪龙话音落下,雷吟风也收起以往的轻浮,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石宏哈哈大笑,宗主正在突破,此刻能单独跟这人一战,不仅能磨练自身,还能拖延时间,一举两得,他当然乐意奉陪。 苏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好奇的扭头一看,这一眼,顿时让她看傻眼了。 他来的太突然,用那种盛大的开场来到自己的面前,烟火下是他传递的祝愿。那时,心脏像是漏了一节拍,频率都变的错乱,唯有逃避。 在市区是铁定开不到200速度的,时间慢慢临近,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开一段算一段。 贺季晨没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她,俨然是一副不相信她刚刚说的话的模样。 门牌有人写了,挂在旁边的校训“君子之中庸也,君子时而中”就要另外找人来写。 她没说话,但他知道,她的眼神正在无声的询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在张霖的指挥下,艾莉丝在派普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压在上面的集装箱一个个推开。 在一阵衣服摩擦的沙沙声中,希里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环视着自己所处的房间。 “然后?我都知道了,还需要什么然后?”无剑老祖一脸的无辜。 张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艾恩·艾尔的精灵可是把这个世界残存的人类都给奴役了,所以见到人类,这些骑士的第一反应就是张霖他们是从被燃烧军团毁灭的城市里逃亡过来的奴隶。 所以,贺季晨刚刚挂断电话,不是为了结束和夏媛的聊天,而是为了切换成视频聊天? 我好好的工作,心里难受的时候就看一看银行卡里的余额,顿时就有了奋斗的目标。 后勤供应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问题,国军的储备都不在沿海一线。空军少,战力不足,无法夺取制空权,从后方向前线运送,道路桥梁被日军摧毁,而修复道路连人工都没有,工程技术人员都是现征集的。 不过虽然不明白周湄到底是怎么戳中了这吴茂内心最薄弱的环节,但是他们还是能够看出来的,接下来对于吴茂的审问应该会变得简单一点,并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复杂了。 抬手对着向阳一挥,向阳破门飞出,甫一落地的向阳没有一丝停顿,跳下二楼,向门外逃去,匆忙服药后,柴斐紧随其后。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百万年的布局 黑帝宫内。 昏暗一片的大殿中,吴铭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在这寂静肃穆的宫殿内回荡。 从外部去观看,整个黑帝宫虽然宏伟壮观,但大小也不过数百丈方圆,可吴铭进入殿内,不知向前行走了多少步,至少横跨了上万丈,却仍然身处黑暗中,不见尽头。 即便如此,吴铭也依 颜梓鸢听得云里雾里,对这些知识她是一窍不通的。她不由得看向顾子宴。 那名正在检查钱真伪的马仔赶紧拉上帆布包的拉链,面对着扁头他们警惕地拎起帆布包向车子方向走去。 因为队伍里,唯一能够抵抗这只雷系绿怪魔兽的,就只有强大的南宫流云了。 然而,就在“我认输”还没说完的时候,雷吟风就已经到了身前,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那乌黑光芒闪烁的爆拳,强悍霸道轰了过去。想认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是是是,我们保证,保证再也不干一件坏良心的事。请长官放心!”警察局长一脑袋的汗,连连向任来风下保证。 随着邪龙话音落下,雷吟风也收起以往的轻浮,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石宏哈哈大笑,宗主正在突破,此刻能单独跟这人一战,不仅能磨练自身,还能拖延时间,一举两得,他当然乐意奉陪。 苏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好奇的扭头一看,这一眼,顿时让她看傻眼了。 他来的太突然,用那种盛大的开场来到自己的面前,烟火下是他传递的祝愿。那时,心脏像是漏了一节拍,频率都变的错乱,唯有逃避。 在市区是铁定开不到200速度的,时间慢慢临近,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开一段算一段。 贺季晨没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她,俨然是一副不相信她刚刚说的话的模样。 门牌有人写了,挂在旁边的校训“君子之中庸也,君子时而中”就要另外找人来写。 她没说话,但他知道,她的眼神正在无声的询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在张霖的指挥下,艾莉丝在派普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压在上面的集装箱一个个推开。 在一阵衣服摩擦的沙沙声中,希里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环视着自己所处的房间。 “然后?我都知道了,还需要什么然后?”无剑老祖一脸的无辜。 张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艾恩·艾尔的精灵可是把这个世界残存的人类都给奴役了,所以见到人类,这些骑士的第一反应就是张霖他们是从被燃烧军团毁灭的城市里逃亡过来的奴隶。 所以,贺季晨刚刚挂断电话,不是为了结束和夏媛的聊天,而是为了切换成视频聊天? 我好好的工作,心里难受的时候就看一看银行卡里的余额,顿时就有了奋斗的目标。 后勤供应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问题,国军的储备都不在沿海一线。空军少,战力不足,无法夺取制空权,从后方向前线运送,道路桥梁被日军摧毁,而修复道路连人工都没有,工程技术人员都是现征集的。 不过虽然不明白周湄到底是怎么戳中了这吴茂内心最薄弱的环节,但是他们还是能够看出来的,接下来对于吴茂的审问应该会变得简单一点,并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复杂了。 抬手对着向阳一挥,向阳破门飞出,甫一落地的向阳没有一丝停顿,跳下二楼,向门外逃去,匆忙服药后,柴斐紧随其后。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黑帝宫中修行 琳琅看着这般虚弱的云止,一刹那,心中竟突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奇怪想法:他宁愿这些伤都落在他的身上,而不想她受一丝一毫。 太过昏暗的光线,即便是习武之人,已看不清晰。花千叶环顾四周,即便照着火把,依然未看见这边。 “不用了,回头我补一下觉就可以了,你还是坐回去吧!”蓝妮可现在,恨不得有个地洞给自己钻进去,这样一来的话,也就不至于会这样的无地自容了。 七股“开天雷”分流的集点在碰撞之后随着落地,那些教会的后盾里面顿时好像遭到了炸弹袭击,被击倒了一大片。 陈夕无奈,刚才的情景确实会让人误会,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上来了呢? 当晚,陈夕住在了费勒家,他通电给自己充电修炼,修复攻击了一次的电剑,同时想要更好的控制住它。 “抱歉。”宋以沉朝着舞台下的人很是歉意的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才在薛宜妙的护送下沿着舞台通道,一直向化妆室走去。 “可现在认识了。”蓝妮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她在意的,只是顾翊宸的想法而已,而她,不在她顾及的范围之内。 可是无论她怎么问,李醇孝都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夜色深沉,叶晓柔只得暂时作罢。 没错,哪怕他总是嘴上不饶人,但终究还是认可他的,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老天师突然皱起了眉,看着那太乙九宫遁局图中流转的玄奥纹路,三青六赤,青为魂,赤为魄。 一股骚气的味道从他的身下传来,黄色的水渍说着校服的衣角滴落下去。 到了晚餐的时候,一桌子上,父亲张忠义、‘空降后妈’、‘空降姥姥’,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再加上保姆阿姨和张扬,五个大人两个孩子,本应该是很热闹的气氛,但其他人都听着张忠义和张扬再说。 只见魏辽双手一动,有如飞鸟穿云、蝴蝶穿花,两只手掌竟然直接越过了萧火拍出的这一掌,直接切向萧火的手腕、手肘关节。 好在借着林子里枯树燃着的火光,眼前的情形,还能勉强看个清楚。 这黑洞的模样酷似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嘴部一张一合,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只是自己体内发生了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就好比长了个肿瘤,就算它是良性的,也忍不住想要将它切掉。 凯瑟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就走出了房门,随后离开了俱乐部。 夏洛特百无聊赖的看着分院仪式,其中,罗恩的妹妹金妮不出意料的被分到了格里芬多。 原始宇宙的真正本源之地,当江凡体内第一丝世界之力产生时,便沟通了那无比遥远的本源之地。 他的路和别人不同,也没必要按照别人制作本命装备卡的方式去制作。 他知道,这时那个变态打入自己体内的那股气息又在发挥作用了。 无底深渊当中并没有太阳和月亮,自然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恶魔的第一波攻势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听到团藏声音,猿飞日斩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是默认由他处理这件事。 直接将陈峰提拔了上来,要不是这个决定,他们可能无法做到现在这样。 “难道秦宵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吗?”杂役院二房的一些杂役弟子想到此处不由得冷汗直冒,同时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等人更多是只是言语上嘲弄过秦宵并未真正如同刘洪般动过手。 才刚刚走到牧胜跟前的实习生夏丽一愣,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后费诗就将钩绳在头顶舞了一圈后,钩饵脱手飞出,噗通一声沉入远方江中。 直到这个时候,大春才发现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而且鸟鸣山幽云雾迷蒙,完全听不见其它樵夫的砍柴山歌声了。 比比东带着十六夜秋他们坐在观众席最末位的席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处于焦点当中的史莱克七怪战队。 今天晚上,不仅芳华街是热闹的,就连榕树城的各个街道,也是热闹异常。 上校提议让郁金香家族和蓝十字家族帮忙扩大范围,想比较起来,这两大家族所涉猎的范围要比他们黑珊瑚打多了。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顾风华看着两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解的问道。 望向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寒来已经彻底明白,现在的她,并不是隐身的状态了。 此刻,太阳已消失不见,空气中的灼热感却似乎正随着每一分钟的过去而加温。更糟糕的是,好像许久都没有刮过一丝风了,枯燥得令人烦乱。 “令,我去烧火吧,换你休息会儿。”王灵韵望着瘫在雪里的令,难掩笑意地道。 这个问题一出来,把大家都给弄愣住了。因为他们没想到唐浩竟然问了这样一个很突兀的问题,跟他们之前讨论的问题一点都不沾边。 鉴于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所以,整个拍卖场都响起了警报。 她以为比比东会赞成她这段恋情,鼓励她去回应玉天恒,但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的。 木空山宁愿舍去自己的本体,舍去大部分的巫力,也要来曼拉城。除了来找尔露汁之外,他还想来这里感受曼拉城热闹的氛围。 说起来,还真是感谢林时生让阿若拜龙玉娇为师呢!当时她也是不太赞成的,可林时生对这事异常坚持,说是能强身健体,她也就随着去了。 容浅也陪在边上,她面上洽淡,不回应,却给人感觉她有认真在听。 对于朝廷此时想要“摘桃子”的行为,武胜军上下自是很不满,但张宝没发话,他们的不满也不好直接付诸行动。也因为宗泽等人要来担任监军的缘故,张宝原本想要对上党发起的攻击暂缓了下来。 一整套动作过后,来到了华国最传统的项目,那就是“拔火罐”。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黑帝宫中修行 琳琅看着这般虚弱的云止,一刹那,心中竟突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奇怪想法:他宁愿这些伤都落在他的身上,而不想她受一丝一毫。 太过昏暗的光线,即便是习武之人,已看不清晰。花千叶环顾四周,即便照着火把,依然未看见这边。 “不用了,回头我补一下觉就可以了,你还是坐回去吧!”蓝妮可现在,恨不得有个地洞给自己钻进去,这样一来的话,也就不至于会这样的无地自容了。 七股“开天雷”分流的集点在碰撞之后随着落地,那些教会的后盾里面顿时好像遭到了炸弹袭击,被击倒了一大片。 陈夕无奈,刚才的情景确实会让人误会,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上来了呢? 当晚,陈夕住在了费勒家,他通电给自己充电修炼,修复攻击了一次的电剑,同时想要更好的控制住它。 “抱歉。”宋以沉朝着舞台下的人很是歉意的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才在薛宜妙的护送下沿着舞台通道,一直向化妆室走去。 “可现在认识了。”蓝妮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她在意的,只是顾翊宸的想法而已,而她,不在她顾及的范围之内。 可是无论她怎么问,李醇孝都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夜色深沉,叶晓柔只得暂时作罢。 没错,哪怕他总是嘴上不饶人,但终究还是认可他的,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老天师突然皱起了眉,看着那太乙九宫遁局图中流转的玄奥纹路,三青六赤,青为魂,赤为魄。 一股骚气的味道从他的身下传来,黄色的水渍说着校服的衣角滴落下去。 到了晚餐的时候,一桌子上,父亲张忠义、‘空降后妈’、‘空降姥姥’,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再加上保姆阿姨和张扬,五个大人两个孩子,本应该是很热闹的气氛,但其他人都听着张忠义和张扬再说。 只见魏辽双手一动,有如飞鸟穿云、蝴蝶穿花,两只手掌竟然直接越过了萧火拍出的这一掌,直接切向萧火的手腕、手肘关节。 好在借着林子里枯树燃着的火光,眼前的情形,还能勉强看个清楚。 这黑洞的模样酷似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嘴部一张一合,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只是自己体内发生了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就好比长了个肿瘤,就算它是良性的,也忍不住想要将它切掉。 凯瑟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就走出了房门,随后离开了俱乐部。 夏洛特百无聊赖的看着分院仪式,其中,罗恩的妹妹金妮不出意料的被分到了格里芬多。 原始宇宙的真正本源之地,当江凡体内第一丝世界之力产生时,便沟通了那无比遥远的本源之地。 他的路和别人不同,也没必要按照别人制作本命装备卡的方式去制作。 他知道,这时那个变态打入自己体内的那股气息又在发挥作用了。 无底深渊当中并没有太阳和月亮,自然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恶魔的第一波攻势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 听到团藏声音,猿飞日斩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是默认由他处理这件事。 直接将陈峰提拔了上来,要不是这个决定,他们可能无法做到现在这样。 “难道秦宵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吗?”杂役院二房的一些杂役弟子想到此处不由得冷汗直冒,同时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等人更多是只是言语上嘲弄过秦宵并未真正如同刘洪般动过手。 才刚刚走到牧胜跟前的实习生夏丽一愣,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后费诗就将钩绳在头顶舞了一圈后,钩饵脱手飞出,噗通一声沉入远方江中。 直到这个时候,大春才发现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而且鸟鸣山幽云雾迷蒙,完全听不见其它樵夫的砍柴山歌声了。 比比东带着十六夜秋他们坐在观众席最末位的席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处于焦点当中的史莱克七怪战队。 今天晚上,不仅芳华街是热闹的,就连榕树城的各个街道,也是热闹异常。 上校提议让郁金香家族和蓝十字家族帮忙扩大范围,想比较起来,这两大家族所涉猎的范围要比他们黑珊瑚打多了。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顾风华看着两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解的问道。 望向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寒来已经彻底明白,现在的她,并不是隐身的状态了。 此刻,太阳已消失不见,空气中的灼热感却似乎正随着每一分钟的过去而加温。更糟糕的是,好像许久都没有刮过一丝风了,枯燥得令人烦乱。 “令,我去烧火吧,换你休息会儿。”王灵韵望着瘫在雪里的令,难掩笑意地道。 这个问题一出来,把大家都给弄愣住了。因为他们没想到唐浩竟然问了这样一个很突兀的问题,跟他们之前讨论的问题一点都不沾边。 鉴于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所以,整个拍卖场都响起了警报。 她以为比比东会赞成她这段恋情,鼓励她去回应玉天恒,但是现实却并不是这样的。 木空山宁愿舍去自己的本体,舍去大部分的巫力,也要来曼拉城。除了来找尔露汁之外,他还想来这里感受曼拉城热闹的氛围。 说起来,还真是感谢林时生让阿若拜龙玉娇为师呢!当时她也是不太赞成的,可林时生对这事异常坚持,说是能强身健体,她也就随着去了。 容浅也陪在边上,她面上洽淡,不回应,却给人感觉她有认真在听。 对于朝廷此时想要“摘桃子”的行为,武胜军上下自是很不满,但张宝没发话,他们的不满也不好直接付诸行动。也因为宗泽等人要来担任监军的缘故,张宝原本想要对上党发起的攻击暂缓了下来。 一整套动作过后,来到了华国最传统的项目,那就是“拔火罐”。 正文 第三百章 掌杀戮,引衰劫 黑帝宫深处。 昏暗一片的大殿内,九根血烛摇曳,每一道烛火都是浓郁到极致的杀气凝练而成,九根廷柱更是仿佛撑起一片杀戮之天。 吴铭就这么盘坐在那里,身上一缕缕血光不断的闪烁着。 他的元神漂浮在空中,沉浸在浑厚到极致的纯阳血煞中,不断的经受着淬炼,百年的磨砺,将他元神的强度进一步拔高,他 反正白森刚爬上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背对他,且距离不超过三米的荒神,不过同时白森也是很庆幸,MD这地方也能有一只荒神,真是有够操蛋的。 但见牛金神情激奋,也不赘言,提起自己那柄砍山刀,带五百虎豹精锐下了城池。 三个志愿者尴尬一笑,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老者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一道金光,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激动的表情。 花雕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宋江连声谢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辛辛苦苦一场,却又回到了原点,但一想现在手里也算有兵有将,又舒服了不少。 此时,两扇巨木寨门左右敞开,兵卒鱼贯而出,摆好了阵型,最后主将出现,居于正中。 冷呵刚到,灼热的气息便从沙厉身下传来,同时火元素也开始大量的汇聚,然后猛地爆发开来,直接从沙厉的脚下爆发,将其一下子冲击打上了天。 将来是不可预知的,谁也不知道黄金大世的到来会在多少年以后,更何况大世来临之前还会有一场浩劫。 侯爵对着梅姨说道:“梅姨,对不起,下午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将我的原因说给你听。”梅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灵力席卷,激荡四射,一场激烈大战在武浩体内上演,当真打的不亦乐乎。 但是让思思没有想到的是,老师看了慧慧一眼,然后说道:“你坐到坐位上去吧!”慧慧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老师,直接就走到了她的位置上。 尽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多么的言不由衷,但是,安若然还是不希望大哥会因为这件事情上,对自己或者是对冷殿宸他们有所愧疚。 老大当机立断,立马暗暗释放出武器,接着迅速挣脱蔡志雄的手臂,反手就是一剑捅向背后。 对,就是玩玩,从安若然说的那几句话之后,墨千凝的反应就是安若然是骗人的,以她的第六感来说,安若然一定还是爱着冷殿宸的。 在情人节前两三天,陈洁就找我,想让我带陈丹去,担心我误会还一直解释,我不想让她为难,就答应带陈丹去了。 可是这次她再怎么摇晃秦韶,秦韶就好像已经睡死过去了一样,再也没理睬她。 童言稚语,却让乔安明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美的情话,美到,他的眼眶当即就泛红,双手紧紧握住了了的手臂,抬头看着杜箬。 这是因为风铃的天赋,因为她能吸取恒星光线中的能量,在吸取的过程中,会引起光量子能级的异常波动。 “对不起。”蓝熙洛轻声说道,这种情况下,他除了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了。 她说:“等你回来再说吧!她情绪不太稳定,我得看着她。”说完,宋仿就想挂电话,我连忙告诉她已经回来了,然后她让我打车去市医急诊,见面后跟我详聊。 擎远集团最有说话资格的一个董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满满的都是暴怒,脸色铁青,手下的桌子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正文 第三百章 掌杀戮,引衰劫 黑帝宫深处。 昏暗一片的大殿内,九根血烛摇曳,每一道烛火都是浓郁到极致的杀气凝练而成,九根廷柱更是仿佛撑起一片杀戮之天。 吴铭就这么盘坐在那里,身上一缕缕血光不断的闪烁着。 他的元神漂浮在空中,沉浸在浑厚到极致的纯阳血煞中,不断的经受着淬炼,百年的磨砺,将他元神的强度进一步拔高,他 反正白森刚爬上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背对他,且距离不超过三米的荒神,不过同时白森也是很庆幸,MD这地方也能有一只荒神,真是有够操蛋的。 但见牛金神情激奋,也不赘言,提起自己那柄砍山刀,带五百虎豹精锐下了城池。 三个志愿者尴尬一笑,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老者深邃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一道金光,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激动的表情。 花雕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宋江连声谢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辛辛苦苦一场,却又回到了原点,但一想现在手里也算有兵有将,又舒服了不少。 此时,两扇巨木寨门左右敞开,兵卒鱼贯而出,摆好了阵型,最后主将出现,居于正中。 冷呵刚到,灼热的气息便从沙厉身下传来,同时火元素也开始大量的汇聚,然后猛地爆发开来,直接从沙厉的脚下爆发,将其一下子冲击打上了天。 将来是不可预知的,谁也不知道黄金大世的到来会在多少年以后,更何况大世来临之前还会有一场浩劫。 侯爵对着梅姨说道:“梅姨,对不起,下午的时候,我会去找你,将我的原因说给你听。”梅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灵力席卷,激荡四射,一场激烈大战在武浩体内上演,当真打的不亦乐乎。 但是让思思没有想到的是,老师看了慧慧一眼,然后说道:“你坐到坐位上去吧!”慧慧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老师,直接就走到了她的位置上。 尽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多么的言不由衷,但是,安若然还是不希望大哥会因为这件事情上,对自己或者是对冷殿宸他们有所愧疚。 老大当机立断,立马暗暗释放出武器,接着迅速挣脱蔡志雄的手臂,反手就是一剑捅向背后。 对,就是玩玩,从安若然说的那几句话之后,墨千凝的反应就是安若然是骗人的,以她的第六感来说,安若然一定还是爱着冷殿宸的。 在情人节前两三天,陈洁就找我,想让我带陈丹去,担心我误会还一直解释,我不想让她为难,就答应带陈丹去了。 可是这次她再怎么摇晃秦韶,秦韶就好像已经睡死过去了一样,再也没理睬她。 童言稚语,却让乔安明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美的情话,美到,他的眼眶当即就泛红,双手紧紧握住了了的手臂,抬头看着杜箬。 这是因为风铃的天赋,因为她能吸取恒星光线中的能量,在吸取的过程中,会引起光量子能级的异常波动。 “对不起。”蓝熙洛轻声说道,这种情况下,他除了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了。 她说:“等你回来再说吧!她情绪不太稳定,我得看着她。”说完,宋仿就想挂电话,我连忙告诉她已经回来了,然后她让我打车去市医急诊,见面后跟我详聊。 擎远集团最有说话资格的一个董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满满的都是暴怒,脸色铁青,手下的桌子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终证不朽! 第八次衰劫! 汹涌而出的腐朽之力好似沸腾一般,世间绝大部分道圣武圣,都会在这一步腐朽,能够渡过第八次衰劫的,每一州都寥寥无几,像大晋上百位道圣武圣,能渡过第八次衰劫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然而面对这第八次衰劫,吴铭依旧是岿然不动,身周环绕的紫霄神雷,一道又一道的翻腾,与第八次衰劫的腐朽之力 云霰雪,神芒血,身世之谜,青夜,青怜青月,这些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事物,都齐聚在中炎大陆,就算中炎大陆是龙潭虎穴,他也要翻龙捣虎。 那个男人的身影,给予了元族深入到骨髓的疼痛,也令得他们的入侵计划彻底破碎,狼狈退回宇宙星域,至此隐匿起来。 知道留下准受气,大夫人说完,就借口要回去吃药,转身离开了。 本来只是想要借此机会使徒弟们彻底归心,顺便再将大破灭剑道凝练成自我大道,没想到十条自我大道凝练出来晋升为主宰之后,竟然因此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虽然记忆还不完全,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雪狐飞奔逃走,石窟中无数石饕餮怒吼着追逐,岳凝霜一一用冰球逃脱,背上的伤口不断滴血,拖出了一路血迹。 祖庙前,林雷收起了神通,随同其他师弟们一起围坐在了老师的身前,淡笑着听着师弟们的闲聊。 箭支此时,已经插到了青铜的腹部,不知道这箭头,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轻易的就穿透了青铜鸟肚子上的那厚厚的一层装甲。 “呀,不想动。我想着去找找哪里有赌石的。”曲璎摇头,扣着他的大手把玩。 牛婷婷看得差点惊掉下巴,缠着问铁棒去哪儿了,魏无忌说就在手机里,但她死活不信。 孟静夜揽着扎古的肩膀,说:“不要多想,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我们都支持你!加油!”孟静夜又拍了拍扎古的肩膀。 北斗和拉姆听到声音后双双回头,原来是高大的蒂奇站在了门口一脸微笑地朝着这边说道。 虽然叶高驰不听话,私自过来参加聚会,可是叶家因为他丢尽脸面,这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斯年站起身,把怀里的温沫吓了一跳,手也用力勾住他的脖子。 眼看着一觉醒来,就到了大婚的日子,可新郎却是出了事儿,叫苏曼云如同晴天霹雳,当时便愣住了。 只见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由于教廷的军队一直驻扎在主城门对面,因此对于侧面的防御我们一直都没有重视,更不要说现在即将大举反攻的情况下了,恐怕还没等支援来到,侧门就会被轰开了吧。”杰森苦着脸说道。 直到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在众人耳畔响起,众人发现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魁梧男子出现以后,才都下意识的分开。 “哼!轩辕北斗,老子不去找你,你倒主动找上门来了!也好,今天就让本波尔大人来好好教训你吧!”波尔气得浑身发抖,双手一张,居然凝结出了两朵晶莹剔透的蓝色冰花,吸引住了周围的一切目光。 倒也不是,毕竟苏夙一开始就想沧国太子能够移情别恋,是以此时说这么多,就只是来给对方添堵罢了。 彼时,潇湘苑,叶馨还在准备给云和长公主的药,还有为靖远侯配制的一些舒筋活络的药。闻听有宫中之人前来传口谕,心中也是一惊。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终证不朽! 第八次衰劫! 汹涌而出的腐朽之力好似沸腾一般,世间绝大部分道圣武圣,都会在这一步腐朽,能够渡过第八次衰劫的,每一州都寥寥无几,像大晋上百位道圣武圣,能渡过第八次衰劫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然而面对这第八次衰劫,吴铭依旧是岿然不动,身周环绕的紫霄神雷,一道又一道的翻腾,与第八次衰劫的腐朽之力 云霰雪,神芒血,身世之谜,青夜,青怜青月,这些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事物,都齐聚在中炎大陆,就算中炎大陆是龙潭虎穴,他也要翻龙捣虎。 那个男人的身影,给予了元族深入到骨髓的疼痛,也令得他们的入侵计划彻底破碎,狼狈退回宇宙星域,至此隐匿起来。 知道留下准受气,大夫人说完,就借口要回去吃药,转身离开了。 本来只是想要借此机会使徒弟们彻底归心,顺便再将大破灭剑道凝练成自我大道,没想到十条自我大道凝练出来晋升为主宰之后,竟然因此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虽然记忆还不完全,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雪狐飞奔逃走,石窟中无数石饕餮怒吼着追逐,岳凝霜一一用冰球逃脱,背上的伤口不断滴血,拖出了一路血迹。 祖庙前,林雷收起了神通,随同其他师弟们一起围坐在了老师的身前,淡笑着听着师弟们的闲聊。 箭支此时,已经插到了青铜的腹部,不知道这箭头,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轻易的就穿透了青铜鸟肚子上的那厚厚的一层装甲。 “呀,不想动。我想着去找找哪里有赌石的。”曲璎摇头,扣着他的大手把玩。 牛婷婷看得差点惊掉下巴,缠着问铁棒去哪儿了,魏无忌说就在手机里,但她死活不信。 孟静夜揽着扎古的肩膀,说:“不要多想,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我们都支持你!加油!”孟静夜又拍了拍扎古的肩膀。 北斗和拉姆听到声音后双双回头,原来是高大的蒂奇站在了门口一脸微笑地朝着这边说道。 虽然叶高驰不听话,私自过来参加聚会,可是叶家因为他丢尽脸面,这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穆斯年站起身,把怀里的温沫吓了一跳,手也用力勾住他的脖子。 眼看着一觉醒来,就到了大婚的日子,可新郎却是出了事儿,叫苏曼云如同晴天霹雳,当时便愣住了。 只见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由于教廷的军队一直驻扎在主城门对面,因此对于侧面的防御我们一直都没有重视,更不要说现在即将大举反攻的情况下了,恐怕还没等支援来到,侧门就会被轰开了吧。”杰森苦着脸说道。 直到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在众人耳畔响起,众人发现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魁梧男子出现以后,才都下意识的分开。 “哼!轩辕北斗,老子不去找你,你倒主动找上门来了!也好,今天就让本波尔大人来好好教训你吧!”波尔气得浑身发抖,双手一张,居然凝结出了两朵晶莹剔透的蓝色冰花,吸引住了周围的一切目光。 倒也不是,毕竟苏夙一开始就想沧国太子能够移情别恋,是以此时说这么多,就只是来给对方添堵罢了。 彼时,潇湘苑,叶馨还在准备给云和长公主的药,还有为靖远侯配制的一些舒筋活络的药。闻听有宫中之人前来传口谕,心中也是一惊。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离去 魔炎猫不敢大意,立刻配合了一下帕拉克,把李空竺直接叼回了界门。 这是廖之行从事教育行业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 操纵着四方灭绝阵的玄阳子看到墨麒麟服软,高兴万分,总算是降服这个家伙了,就立刻对墨麒麟说道。 原来,在前几天,稻叶夕士就已经找到了新的住所,那是一个名为‘寿屋’的地方。 因为刚刚离开的时候,楚枫便已经感觉到那程宇身上有不正常的气息。 在炎热的夏天,刚搬完东西汗流浃背的状态,吃着凉意沁人心脾的雪糕。 钟馗宝剑上的雷电蔓延到顾同之的手臂上,和他手臂上的黑雾发生了一连串的火花爆炸,顾同之一点都不在意,依旧是死死的钳住了钟馗宝剑。 玄阳子无语,你晚上不好好在家里,去做什么客,让我居然扑了个空。 没有经历过或者没有见过的人,都会觉得写作或者码字很奇妙,都对这个很好奇。 玄阳子拒绝,开什么玩笑,要你们六组送过来的孩子,那以后青云门还存在不存在了,说不定等自己哪一天突然挂了,青云门就被你们六组收编了,还是自己找徒弟比较靠谱。 因为是出差采访,所以行动有报销,两位记者没给社里省钱,直接打车去酒店。 “放开我,放开我!狗汉奸!”是槐花的声音,现在,她被捆绑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是大红的衣服,头上是红盖头,凤冠霞帔,完全是新娘子打扮,唯一不好的是她的性子,绣花鞋被蹬掉了一只,露出不大的脚。 而且,这种东西价格还极高,普通的对化灵境的天地灵果也要二十万元晶石,而帮助突破到神通境的,直接上百万,可想而知,比一些灵丹贵的多。 中年男人如此推断着,他能够做出这样的推断来,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班长却也更加不开心了,索性不再废话,“所有的人都说你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难道你就不想要证明一下你自己?”显然,大家对此也是很疑惑的。 没办法,之前陈凡刚刚送了一批人过来,这属于第二批,高手早已送了进来。 张逸用手轻巧地指指自己的跟前,意思是团长大人应该上前几步,立正敬礼。 那意思很明显,想搏出位?行。但得有点儿实际的东西,否则,以后都出不了位了。 吴老七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他原以为傅永山会和唐枫动手,所以刻意隐瞒了二十亿的事情,哪想到傅永山爱惜羽毛终究,还是没有瞒住。 距离张绣水军渡口百步时,巡逻的队伍发现了对面一个黑影的移动,高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江面上扩散。 昔日是容九夫人,今日是王妃,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不动声色,便是心中有什么想法,面上却是不显的,尤其是这种公事的时候。 晴雯单手拄着脸庞,月光映在荣贵人脸上,纯洁的发光,晴雯浅浅一笑,只是觉得简单,幸福,如果能陪着自己主子就这么在这世界上过下去,一辈子也挺好。 对方话里的意思,也很干脆,只要不叛国,条件允许,让他做脏手套,也没问题。 王青云微笑,用手指沾酒,在桌子上写出四个大字——自建队伍。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就让他们使劲敲这边的门吧,反正也敲不坏。 另一面是几行漂亮的繁体字:君昨夜算洁身自好,若有异心,我让你被蛇吃了! 最后两字并不是去询问银白重甲会试,古医丞转身望向一扇从来没有打开过的房门,门把手上落满了灰尘,昭示着里面所藏物事的古朴和从不见人的秘密。 轩辕皇闻言想起来这些日子,慕容萱凝倒是真的没有把她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很多时候,自己在她这里感觉到两人就像平常的夫妻一般。 但不是老六不想刺进去,而是自己的手完全不受控制,怎么也不能往前挪动,坐在龙椅上的黑衣人察觉出不对,迅速起身,一边往侧面的方向跑,一边提醒自己的手下。 赵星河一惊,搜神术探查的范围只有一百公里,而愤箕子却找到了三千里外,这说明他拿着罗帕每搜寻一次就会往前移动一百公里。 君隐、李雪、张欣负责丧尸的抵抗,彭佳欣从旁策应,吴磊则准备随时开门。 老秦人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保管,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以后可真是没法活了。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火,已经在她的心间点燃,即便是许慧已经有所察觉,可是她实在想不到,她那位面相和善的前辈,卸下伪装之后,会这样的可恶。 “噢!”邹永贵知进退,李风都这样说了,他总不能继续追问下去,人总不能没有一丝隐秘嘛,只是在他心里,对李风的身份越发好奇了。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离去 魔炎猫不敢大意,立刻配合了一下帕拉克,把李空竺直接叼回了界门。 这是廖之行从事教育行业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 操纵着四方灭绝阵的玄阳子看到墨麒麟服软,高兴万分,总算是降服这个家伙了,就立刻对墨麒麟说道。 原来,在前几天,稻叶夕士就已经找到了新的住所,那是一个名为‘寿屋’的地方。 因为刚刚离开的时候,楚枫便已经感觉到那程宇身上有不正常的气息。 在炎热的夏天,刚搬完东西汗流浃背的状态,吃着凉意沁人心脾的雪糕。 钟馗宝剑上的雷电蔓延到顾同之的手臂上,和他手臂上的黑雾发生了一连串的火花爆炸,顾同之一点都不在意,依旧是死死的钳住了钟馗宝剑。 玄阳子无语,你晚上不好好在家里,去做什么客,让我居然扑了个空。 没有经历过或者没有见过的人,都会觉得写作或者码字很奇妙,都对这个很好奇。 玄阳子拒绝,开什么玩笑,要你们六组送过来的孩子,那以后青云门还存在不存在了,说不定等自己哪一天突然挂了,青云门就被你们六组收编了,还是自己找徒弟比较靠谱。 因为是出差采访,所以行动有报销,两位记者没给社里省钱,直接打车去酒店。 “放开我,放开我!狗汉奸!”是槐花的声音,现在,她被捆绑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是大红的衣服,头上是红盖头,凤冠霞帔,完全是新娘子打扮,唯一不好的是她的性子,绣花鞋被蹬掉了一只,露出不大的脚。 而且,这种东西价格还极高,普通的对化灵境的天地灵果也要二十万元晶石,而帮助突破到神通境的,直接上百万,可想而知,比一些灵丹贵的多。 中年男人如此推断着,他能够做出这样的推断来,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班长却也更加不开心了,索性不再废话,“所有的人都说你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难道你就不想要证明一下你自己?”显然,大家对此也是很疑惑的。 没办法,之前陈凡刚刚送了一批人过来,这属于第二批,高手早已送了进来。 张逸用手轻巧地指指自己的跟前,意思是团长大人应该上前几步,立正敬礼。 那意思很明显,想搏出位?行。但得有点儿实际的东西,否则,以后都出不了位了。 吴老七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他原以为傅永山会和唐枫动手,所以刻意隐瞒了二十亿的事情,哪想到傅永山爱惜羽毛终究,还是没有瞒住。 距离张绣水军渡口百步时,巡逻的队伍发现了对面一个黑影的移动,高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江面上扩散。 昔日是容九夫人,今日是王妃,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不动声色,便是心中有什么想法,面上却是不显的,尤其是这种公事的时候。 晴雯单手拄着脸庞,月光映在荣贵人脸上,纯洁的发光,晴雯浅浅一笑,只是觉得简单,幸福,如果能陪着自己主子就这么在这世界上过下去,一辈子也挺好。 对方话里的意思,也很干脆,只要不叛国,条件允许,让他做脏手套,也没问题。 王青云微笑,用手指沾酒,在桌子上写出四个大字——自建队伍。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就让他们使劲敲这边的门吧,反正也敲不坏。 另一面是几行漂亮的繁体字:君昨夜算洁身自好,若有异心,我让你被蛇吃了! 最后两字并不是去询问银白重甲会试,古医丞转身望向一扇从来没有打开过的房门,门把手上落满了灰尘,昭示着里面所藏物事的古朴和从不见人的秘密。 轩辕皇闻言想起来这些日子,慕容萱凝倒是真的没有把她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皇贵妃,很多时候,自己在她这里感觉到两人就像平常的夫妻一般。 但不是老六不想刺进去,而是自己的手完全不受控制,怎么也不能往前挪动,坐在龙椅上的黑衣人察觉出不对,迅速起身,一边往侧面的方向跑,一边提醒自己的手下。 赵星河一惊,搜神术探查的范围只有一百公里,而愤箕子却找到了三千里外,这说明他拿着罗帕每搜寻一次就会往前移动一百公里。 君隐、李雪、张欣负责丧尸的抵抗,彭佳欣从旁策应,吴磊则准备随时开门。 老秦人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保管,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以后可真是没法活了。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火,已经在她的心间点燃,即便是许慧已经有所察觉,可是她实在想不到,她那位面相和善的前辈,卸下伪装之后,会这样的可恶。 “噢!”邹永贵知进退,李风都这样说了,他总不能继续追问下去,人总不能没有一丝隐秘嘛,只是在他心里,对李风的身份越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