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神断包青天》 第1章 我是冤枉的 明道二年大宋章献刘后的摄政时代在阵阵质疑和争吵中谢幕,二十多岁的仁宗赵祯走上了政治舞台,正式开启了大宋仁宗时代。 在庐州长远县的县衙牢房里,似乎也有一个人也是刚刚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这是哪?”包青睁开双眼,努力地查看着四周。 周围光线昏暗,自己正趴在一些干草上。包青挣扎地坐起来,浑身疼痛,像是被人痛打了一顿。包青有些吃惊,连忙想打开自己的衣衫。 “啊!我的衣服呢!”包青发现自己身上的恤不见了,转而代替的是脏兮兮的灰色长袍,连忙解开一看,身上到处是紫色瘀伤。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被打了! 包青,推理悬疑类网络小说写手。那夜他正天人交战地编织自己的推理悬疑故事,结果自己太过投入,吓着了自己,昏死过去。 难道自己穿越重生了?想当初包青刚刚进入网络写手这行的时候,最为鄙视的就是那些穿越文。为啥!因为那纯粹就是瞎扯淡,根本不可能。可现在包青有些无语了! 不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四周高高竖立的木栏,这里显然是一个牢房。 “有人吗!快来人啊!”包青大声嚷道。 不一会儿,叮当乱响的一串钥匙碰撞声传来。 “包秀才,你这个穷酸鬼,找死啊!好好待着,再乱嚷嚷,敲烂你的嘴!”一个牢头打扮的人跑来,十分不耐烦地骂道。 包青见状一愣,牢头这身打扮!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代? 包青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作了揖。 “这位大哥!敢问现在是何年代!我又因何事被抓!”包青想,既然来了,先赶紧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自己好歹也看过古装电视剧,一些礼仪还是懂的。 “明道二年,包秀才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当街调戏知州大人千金,被人扭送到县衙,你这么快就忘了?”那牢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举止异常的包青,大声嚷嚷道。 什么?我当街调戏妇女!怎么可能,我包青就是一个宅男,最多也就是偷偷看看藏在电脑里的下流图片。就算色胆包天,也不敢显露出来了啊。 那牢头见包青发愣,摇摇头刚要走,包青连忙叫起来:“大哥别走,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朝代。”包青心中十分郁闷,早知道会穿越,还不恶补一下历史。早知道现在,当初为什么还要将人家历史穿越小说大神狠狠鄙视一番。悔不当初,人还是要谦虚点好! “包秀才,你当真疯了?大宋啊,你不记得了?”那牢头头也不回就走了。 大宋?宋朝!包青顿时醒悟了一般。 “冤枉啊!我要见包青天包大人!”包青这个历史文盲,也就知道宋朝有个断案如神的包青天。 包青被关了两天,终于有人来了。哈哈,还好,关押了四十八小时还知道要放人了,包青赶紧站了起来。这时候,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头走了过来。 “包青,你调戏知州大人的千金,现在拉你去,咳咳……”那个老头剧烈地咳了起来。 包青听了头脑一阵眩晕,妈呀,这不是放我出去,这是要拉我出去砍头吗。太黑了吧,刚穿越就要被砍头,有没有天理啊! 扑通!包青吓的跪了下来。 “冤枉啊!别杀我。我要见包青天包大人,他一定能帮我伸冤!”包青拉着那老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喊着。 “庄老!看你老毛病又犯了,快去歇歇,我来押他上堂!”跟着那个老头的牢头见其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上前去扶。 “哭什么哭,当初风流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现在怂了!押他过堂。包大人还等着呢。”那长衫老头呵斥道。 包青这才止住了哭声,还好,不用去死! “威……武……”一班头戴红黑帽的衙役两旁一字排开,有节奏地用手中水火棍敲打着地面,嘴里低吼着。 包青被衙役双手捆住,拖到堂上。包青抬头一看,头顶匾额上写着明镜高悬,一个身穿绯罗袍的白须老头坐在堂上。下首端坐着那个牢房里见过的庄老。只见那白须老头,将惊堂木一敲,颇有威仪地喝道:“堂下所跪何人?” 包青一愣,傻傻地看着那老头,心里还盘算着该如何向对方解释清楚,硬说自己调戏妇女,这个帽子可不能就这样扣下来。 “大胆,包秀才!知县包大人正问你话呢。”庄老头嚷道。 “包大人?你就是包青天包大人?”包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问。 “乡间多有赞誉,时常被称作青天大老爷。包秀才,你我也同属包姓,本官问你,你可知罪!”那知县老头问包青。 还真是包青天包大人!咦,那月牙呢?脑袋壳上的月牙呢?包青不免地上下打量起堂上的包大人。 啪!惊堂木又一次响起。 “本官问你,包秀才,你可知罪!” “冤枉啊!不知罪啊!”包青哪里肯认罪。 “大胆,你敢狡辩!休得在包大人面前装傻充愣。”那庄老头又插嘴道。 包青一脸无辜,妈呀,自己真没调戏妇女啊。难道之前自己没来的时候,这身体的主人调戏的?真是晦气,你好歹也等我来以后再调戏,我还从来没调戏过女人呢。这调戏的滋味还没尝到,就让我背黑锅吗。 “大人!你准备定我什么罪!”包青有些缓过神来,希望这包大人一定要是青天啊。 “什么罪?你还不知道?当街调戏!至于什么罪?师爷,这个该定什么罪?”包青看堂上的白须老头好像有些迷糊,敢情刚才那番威仪是装出来的。 “这!可定刁奸罪。”原来那个姓庄的老头是个师爷。 “冤枉啊,包大人,那请问原告在哪呢。”包青问道。再说了,自己就算调戏过女人,也要看看什么样女人,居然让自己忍不住当街调戏。 “什么原告?原告呢?师爷!”那包大人问道。 “大人,原告是知州千金啊,她怎肯来!怎么,大人又忘了?”庄师爷说道。 “包大人,原告呢!没有原告你就不能乱定罪的。”包青慢慢有些明白,上面坐着的哪里是什么包青天,分明就是个糊涂蛋。 “原告!原告是知州大人的千金,是你相见就见的吗?”庄师爷又插嘴道。 什么世道啊!没有打官司原告都可以不到场,那我被告可不可以也离场啊,你就来个缺席审判吧。正在包青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门外传来银铃般的说话声。 “想见可以,我们来了!”包青转过身去,只见两个婀娜多姿的少女联袂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来陪姐姐专门看看这个色鬼包秀才是怎么被定罪的。姓包的,你恶名远扬,风流成性,今天被我们逮个现行,看你还怎么抵赖!”那个稍微大点的少女还算文静,这年纪略小的少女已经大声嚷嚷了。 包青定睛看去,那分明就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脸色明媚,身着粉色锦缎紧身袍,腰肢一摆,显得格外娇娆可人。这一说话,更是露出前面两颗雪白的门牙,完全一副天真调皮的样子。可是再怎么牙尖嘴利,也不能乱说话啊。 “还看?再看挖掉你双眼。大堂之上,你也敢这样色眯眯的。爹,快判他入刑。他连你的女儿都敢这样放肆,你想想他当初在街上是何等的下贱。”那女孩噼里啪啦地说的真快。 “慢,这位小姑娘,你可不能乱说话!大人,你可要秉公办理,这样才对得起乡里乡亲对你赞誉的包青天美名。我要见原告,我要见人证物证。”包青甩了甩脏兮兮的长袖,向着堂上嚷道。 “你!原告就是我姐姐,董嫣然。我姐姐可是知州大人千金。”那小丫头说道。 “大人,你还管不管,她是谁啊!敢在堂上恐吓我。你们都听到了,她是很大声地对我说,原告是知州大人千金。难道知州大人的千金就可以诬陷好人?”包青前世可是比较有名推理小说写手,最擅长的就是逻辑推理,见缝插针了。 “小雯,你别嚷,有爹在,他这罪名跑不掉!对了,师爷,我刚才问到哪了?”包知县问。 “大人,我想问原告几句话!”包青连忙插嘴说。 “董嫣然是吧。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诬陷我?我到底是如何调戏你的!”包青不等包知县同意就连忙问了起来。 这一个女孩家,如何能说出包青调戏的经过,那还要不要见人。所以,这董嫣然是说不出来,只是着急地吐了一个字:“你!” “大人,你看她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调戏她的。也就是说,事实经过不清楚!还有所谓人证就是你了,小雯是吧!” “是又怎么样?我亲眼看到的,还是我找捕快将你扭送到我爹这里的。”那小雯这个丫头挺挺胸脯说道。 “大人,这样的人证不可取,她是您的女儿,又和原告关系密切,情同姐妹。理应回避啊!” “师爷,有这个说法吗?”包知县问庄师爷。 “老爷,有啊,你又忘了?上个月不是才判了个案子,刑部为此专门下文,与案件有着厉害关系人证不能上堂作供,包括知县您的家人啊。”庄师爷说。 “哦!那快呈上物证。” “物证在此,嫣然姐,快将这个登徒子塞给你的手帕拿出来,这可是证据,上面写作他的淫诗呢。”小雯叫道。 那董嫣然从怀里掏出手帕来,递给了小雯。 “包青,你自己看!还有什么话可说。”包知县喝道。 包青拿着那块手帕一看,上面果然写着两句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只是这繁体字,包青看着比较吃力。 包青拿着手帕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呵,这刚从董嫣然怀里拿出来,还带着体香呢,可比香水好闻多了。 “爹,你看他这个贱样。”小雯看着包青在手帕上闻来闻去的,不禁大怒。 第2章 原来你是我媳妇 “董小姐,你这手帕还挺香的!但好像是怀里的香味吧。”包青问。那董嫣然一下子脸红了,慢慢地低下了头。 “大人,这条手帕本就是董小姐的,不信你来闻闻,还有她身上的香味呢。这个能当做呈堂证供吗?” “师爷,你怎么看?”那堂上的知县包大人没了主意。 “好像是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可是老爷,那董小姐他爹可是知州,你如何交差啊?”庄师爷说。 “我不告了,小雯,走吧。”董嫣然不想告了,她觉得跟包青这样无耻的人对薄公堂,实在是自取其辱。 “啊!姐姐,你就这么放过他了?不行,我得找人揍他。”小雯说。 “青天大老爷,你听听,你的女儿又恐吓我。我要是受伤了,我就天天到衙门前喊冤。” “你!包秀才,你还算是个男人嘛?你真是无耻到家了。”那小雯伸着手指着包青嚷道。 包知县见董小姐不追究,那还巴不得,像是送瘟神一样,连忙将包青从衙门里轰出来。包青从衙门里放了出来,可是问题又来了。现在去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包大哥!你终于出来了,俺等你好久了。”包青闻声转过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色短褂的粗壮大汉,正朝包青挥手呢。 包青心里激动无比,终于还是有人来接自己了,就像是关在监狱里的江湖大哥被放出来一样,出来定是要几个小弟开着车来接自己,这样才不显得寂寥。最关键的是,包青对于现在的身份一无所知,急于找人打听自己的境况。 “哎!我出来了。那个,我被他们把脑子打坏了,有些记不清楚事情了。贵姓?”包青假装捂着头,笑呵呵地问。 “什么?包大人不是青天大老爷吗?他不是从来不用刑的。我是朱大牛啊!和你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那个朱大牛啊。”朱大牛说着,还摆弄一下自己的强壮的手臂,似乎想让包青想起什么。 “哦,大牛!我好像想起来些了,走!我肚子有点饿,先吃些东西。”包青的确是饿了,牢房伙食比较差,刚才那样一折腾,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好,去我家,我娘等着我们回去下面条呢。”包青心中一喜,连忙跟着朱大牛回家了。 远远地看着一户人家,两间破泥屋,院子里放着一个大石桌。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女正在忙活呢。 “朱大嫂,我们回来了。”包青连忙上前打招呼,自己准备吃人家的,当然要跟人热乎点。 “包大哥,你还记得我娘啊!刚才你不是说,都不记得了吗?” 包青瞥了一眼朱大牛,真是猪牛脑袋啊。你叫朱大牛,我不叫你娘朱大嫂,难道还叫牛大嫂。包青只好回答:“呵,还是好多事情记不得。” “回来就好!我这就去下面条给你们吃,大牛他爹打了个野猪,拿到集市上去卖了。今晚,你们哥俩或许还能喝上酒呢。”朱大嫂看上去很高兴。 “好。大牛,我来问你些事情。”包青看朱大嫂去忙了,连忙拉过大牛。 “包大哥你说。” “我是想问,我到底叫什么?我家里怎么没人来接我?” “啊?包大哥,你这是!” “说!我这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吗,好多事情记不得了。” “你叫包青啊!” 包青听到自己还叫包青,心里略微安心了,总算自己还是自己。大牛一通讲述,这才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包青,父母早亡,家住大牛家后面的茅屋。常年被朱大嫂接济,和朱大牛从小玩到大,去年考中了秀才。平时为人胆小怕事,一向循规蹈矩。一说话就一通子曰。 原来自己以前是个书呆子,还一向循规蹈矩。不对啊,那我怎么去调戏知州大人的千金?是不是搞错了。 “包大哥,你不记得了,那董小姐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啊!”朱大牛说。 “什么?真的假的?”包青有些不信。 “反正是你说的,你以前还拿出婚书给我看呢,可惜我不认识字。”朱大牛说。 包青一愣,那现在婚书在哪呢?那还是等吃完饭,赶紧回去看看。 和大牛聊天聊到晚上,得知了大牛的爹叫朱雄,是这一带有名的猎户。这里叫小河村,属于庐州长远县。 那长远县知县包洪就是今天在堂上审问自己的白须老头,那包洪快到五十岁才得一女,所以甚是宠爱,取名为包柳雯。包柳雯从小擅长医术,常常给穷人义诊,只是生的牙尖嘴利,和知州千金董嫣然是好姐妹。 到了晚上,大牛他爹朱雄回来了,果然手里提着一坛子酒。看到包青也在,就乐呵呵地叫道:“包秀才也在啊,正好一起吃晚饭。” 朱雄看上去也比较豪爽,拿了三个碗,三个男人就这么坐下来了。 “没想到,包秀才今天居然也能喝半碗酒了。”朱雄笑道。 “包大哥,你以前最讨厌喝酒了,最多陪我爹喝两小口,今天居然喝了半碗!”大牛说。 “哦?我以前不能喝酒?”这是什么酒啊,不就是白开水加点醋吗!包青暗自想,一点度数都没有,自己以前虽然宅在家里,酒量也是一般,可今天喝的酒委实太多味淡。 “爹,包大哥有些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今天他被那知州的千金告了。” “什么?就是你天天挂在嘴上的未过门的媳妇?我早让你拿着婚书直接去找她啊!你非不听,非得写什么诗给她。哎,怎么说你这个秀才。咦!对了,大牛,你包大哥现在好像真变了哎,不说什么子曰了。”朱雄笑着说。 那知州千金小姐是自己的媳妇?省长的女儿是自己的老婆?包青有些不相信。这咕噜噜地喝着酒,包青不知不觉地和朱雄对了三大碗,朱雄都有些醉了。 “大牛啊!你看你包大哥,现在居然这么能喝,把我明天的酒都喝光了!包青待会走的时候,你送送他。”朱雄说道。 包青吃完回到自己的屋子以后,彻底傻了。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一个破旧不堪的茅草屋,院子四周连个篱笆都没有。推开柴门,屋里黑漆漆的,连个油灯都找不到。 就住这个鬼地方?那还不如躺在月光下呢。包青不禁有些气闷,前世为了钱拼命写作,没想到来到宋朝还要为钱发愁。人家穿越都是千金小姐和纨绔公子,轮到自己,怎么就穿成了倒霉的穷光蛋。 再说了,前世好歹还有这样那样的小说平台,虽然自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可以靠写写小说得以生存。虽然自己比不上那些大神一年几百万,可是只要勤奋些,养活自己也该没问题。 现在好了,自己既不会写字,又不能卖力,关键还没有低保,那拿什么来养活自己? 哼,实在不行就去吃软饭去。明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婚书。要是能找到婚书,直接往老丈人家一跑,我就不信了。堂堂一个知州,还能让自己的女婿给饿死。 包青这一夜就躺在了柴门外,好在天气不冷,勉强凑活一夜。 到了第二天,大牛一大早就过来找包青了,一看包青睡在屋外,“包大哥!你这是,昨天醉了?” “我得赚钱!”包青一早起来就说的这句话,已然胸中早有定计。 “赚钱?要不和我爹一起打猎去!” “猪脑子啊!赚钱难道就打猎这一条路子?” “对,大哥是秀才,以前你不是在城里摆过一个写字摊吗?” “写字摊?”包青有些郁闷,自己现在连字都是勉强看懂,还写字呢,笔都不会拿,怎么写。 “一会儿跟我进城去!我去换些钱来。”包青在大牛的一脸诧异下进了自己的屋子,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婚书。 “果然没错,就是它了!好的很,今晚我请你全家吃饭,大牛跟我进城。”包青看着红绸封壳里面盖有印章的婚书,笑着拉着大牛就走。 约莫半天的功夫,走的包青腰酸背疼,好不容易到了县城。一番打听后,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未来的老丈人庐州知州董广孝和他的千金董嫣然居然还没有离开长远县,正住在县城里最大客栈悦来客栈。 “卖书啊!五百贯钱,谁要!快来看看,卖书啊!”包青站在悦来客栈大门前扯起嗓子大声地嚷嚷着,旁边大牛傻乎乎地看着。 “什么书这么贵啊!” “有病!”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当然书贵啊!你懂不懂!” 好多行人围了上来,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起来。 “小姐,有人卖书居然卖五百贯。”一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对着位正在品茶阅书的小姐说道。 那小姐抬起头来,面如凝脂,两靥带桃,顾盼之间别有一番风情。要是包青在,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不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董嫣然吗。 董嫣然微微启开双唇,说道:“或许人家是什么孤本珍藏吧!” “不是啊!小姐,红绸封壳,里面也薄薄如也,像是婚书哎。”丫鬟答道。 “尽瞎说,哪有卖婚书的!小桃,你是不是想出嫁了。”董嫣然打趣道。 “真的,小姐,你不信下去看看!” 董嫣然真的走下楼去,来到悦来客栈的大门前,看一圈一圈的人围着,不禁侧首蹙眉。 包青远远就看到正主来了,连忙大声吆喝,伸手将前面扯出一条道来。 “怎么是你?”董嫣然一脸惊奇地看着包青。 “董小姐,要不要看看,或许你用的着。”包青将婚书张开对着董嫣然,让她仔细地看清楚。趁董嫣然低头看书的时候,偷偷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董小姐,原来你是我媳妇!” 第3章 卖婚书 董嫣然听了包青的言语,不禁蹙眉颔首,更是被包青的一口气吹的耳根发酥,面颊生晕。董嫣然仔细一看婚书,心中震惊无比,上面赫然写着她与眼前这个无耻包青婚配的事实,下面还有她爹爹的手书与印章呢。 “董小姐,你要买这婚书吗?”包青有意调笑着,更是双眼盯着脸色难看的董嫣然。 “无耻,这是伪造的。”董嫣然定了定神,强装一副愤怒的模样掩饰自己的震惊的神情,怒喝道。 董嫣然愤怒归愤怒,心情却十分复杂。因为这个婚书的确是真的,上面爹爹的笔迹自己最清楚。还有那个印章,前些时候,还看到爹爹拿出来用的呢。 董嫣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找了她爹爹董广孝。那会儿,董广孝正在和前来拜访的长远县知县包洪相谈正欢。看到自己的女儿没敲门就闯了进来,颇有些不悦。 “都长这么大了,还如此冒失,成何体统。将来如何嫁做人妇?”董广孝说道。 董嫣然看有客人在,也不好多说,“爹,女儿是不是早已许配与人了?你去客栈门口看看。” 董广孝听罢,心中微微一紧,不禁有些奇怪,这丫头是如何得知?但还是强装责怪,说道:“简直一派胡言,想当我董广孝乘龙快婿的倒是不少。这不,还不都是你自己左挑右选,到现在还没有选定。你赶紧出去吧,爹爹这边还在谈公务呢。” 董嫣然撅撅嘴,在客栈里有什么公务可谈。再说了,自己什么时候左挑右选了,来求婚的不是娇生惯养的官宦纨绔,就是那些肠肥脑满的富家少爷,个个风流成性不学无术,哪里见得着自己心中所想的如意郎君。这如何选得! 董广孝虽然呵斥了女儿,但随即就找了个理由将知县包洪遣走。他将得力护院庄大虎找来。 “大虎,老爷我交待个事给你去办,这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小姐。知道吗?”随后就在庄大虎耳边嘀咕了几句,庄大虎点点头。 朱大牛见包青不停地在客栈门口叫卖,也没见人来买,心中十分不解。眼见午时已过,中饭还没着落,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响了,于是刚要上前拉包青离开。 这时候,客栈门口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形,伸头四周查看了一番,看到没什么人注意,就径直走到包青面前。 “东西留下,这里是五百贯。以后闭上嘴巴,小心说话,否则小心你的狗腿。”庄大虎低声喝道。 “好嘞!”包青一手接过一沓纸张,伸手向那边正发愣的朱大牛招呼道,“大牛,过来看看,够不够数。”包青知道,这可能是宋朝的交子,可自己并不知道真假,只好招呼大牛过来看看。 朱大牛看的两眼冒光,这辈子哪曾见过这么多的钱,都是十贯一张的交子,足足五十张。 “数啊,快!”包青用力拍了下朱大牛的头,急忙叫道。 “正好五百贯!”朱大牛虽然不识字,这数钱的本事还是有的。 包青将婚书递给了庄大虎,龇牙咧嘴地一笑:“成交!” 包青还不知道,早在一年前,董广孝就找人以一千贯钱的价格向他买过婚书。当时的包青一句子曰贫贱不能移,就将一千贯拒之门外。 “那书呆子没提其他要求?”董广孝见到庄大虎回来后,连忙问。 “没有,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也没跟我说什么子曰,直接就将婚书给了我,麻利的很。”庄大虎回答。 “真是蹊跷,一千贯偏偏不要,非得卖五百贯!怕是想通了,或者缺钱。”董广孝自言自语,“不管那么多,只要拿到婚书就好。从此嫣然和他再没半点瓜葛,下次他胆敢再对嫣然无礼,就休怪我无情。”董广孝狠狠地说。 包青拿着卖来的五百贯,领着朱大牛找了个大酒楼,好好地吃了一顿。临走的时候,还买上两坛子上好的女儿红,切了些羊肉,还雇上一部马车。 “包大哥,今天花了许多贯!我都有些心疼了。”朱大牛说。 “花的你包大哥的钱,你心疼个啥。”包青算了算,大概花费了进二十贯。 包青和朱大牛回到小河村的时候,当真将正打猎回来的朱雄吓了一跳。这光是租驾马车就得花费近上百钱。这两个小子是不是疯了。 “爹,我们回来了,包大哥卖书赚了五百贯!”朱大牛高兴地对朱雄说。 什么书?能值五百贯! 晚上,包青和朱雄喝着上好的女儿红,聊了起来。朱雄对着女儿红赞不绝口,包青却觉得口味还是淡了些。 “怎么?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以前你可是丢了性命也不肯将婚事退掉的啊!你现在居然将婚书卖了。”朱雄喝了一口酒,眼中略有异色地看了看包青。 “后悔什么?想通了呗,强扭的瓜不甜!”包青讪讪一笑。 “好!,想通了就好!以前你嫂子可没少劝你。你年纪轻轻已经是秀才了,在家发奋几年,说不定还能中个进士。我们小河村可从来没出过进士啊!那些老家伙临老了才考个秀才。” “这个,这以后再说吧。朱大叔,我想问问,在城里置办个宅子得多少钱?”包青问。 朱雄很是奇怪,包青变化也太大了吧。这个书呆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清,现在居然不想读书了。他哪里知道,包青现在连拿笔的勇气都没有,肚里子一个子曰都没有,还考个屁。 “你要置办宅子?我上回去城里送野猪肉的时候,听醉海楼的小二说,好像城南有处宅子挺大的,价格却低的很,才三百贯。现在可能卖出去了。”朱雄说。 “宅子好,价格倘若太低,估计宅子有问题。呵呵,不过我不怕。去看看再说。大牛,明天再和我去趟城,租驾牛车,走路太累。”包青说。 “包大哥!你以后买了宅子就住城里了?不会来了?”朱大牛急忙问。 包青哈哈一笑,心中还有些暖意,自己在这个世界怕只剩下大牛这个朋友了。 包青拍拍大牛的肩膀,“你在家要是没什么事做,也搬来和我同住,毕竟在城里赚钱的机会多点。这功名我还是暂且放放,先赚钱养活自己再说。” “你想好去城里做什么赚钱了?”朱雄见包青肯带上自己的儿子,心中微微一喜。 “还没有!去了再看。”包青摇摇头,心中却暗想,自己就不信了,多了近千年的见识,还怕在这大宋朝饿死? 第二天一大早,包青就和大牛起程了,两人坐在牛车上好不热闹,大牛在前面赶牛,包青则在身后看日出,享受着清新的空气。包青拍拍牛车,不禁暗想,这才是真正的绿色环保交通啊! “大牛,那些人也是去城里吗?”包青看着路边三三两两的路人,那些人拿着扁担,赤着脚慢慢地在路上走着。 “是的,包大哥。他们是去赶短工。城里有许多富人家临时需要做工的,就叫他们去做。”朱大牛说。 “呵,没想到重庆的棒子大宋早就有了!对了,他们为什么不穿鞋?穿个草鞋也好啊。难道不怕有蛇?”包青知道,现在是春夏交替之际,道路又狭窄,路边杂草丛生。清晨时分,蛇最容易出来觅食。 “草鞋也要一文钱啊。他们经常去富人家,不能穿鞋进去,穿个草鞋都要放在外面,弄丢了就不上算了,还不如不穿呢。”朱大牛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老百姓这么辛苦,自己这样还算是好的了,包青不禁感慨。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巳时刚过。 “大牛,我们快去看房子还有没有了,赶在午时吃饭。”包青一刻都没耽误,直奔醉海楼打听。 “原来还没有卖出去!太好了。”可是当包青看着眼前的宅子,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宅子!简直是豪宅。卖主是一个姓钱的掌柜,说也是受人委托。钱掌柜带着包青在里面逛了一圈,包青很满意。 这宅子分前院后院,前院是会客大厅。后院三间正屋,两间客厢,最让包青动心的是,中间居然是个花园,还有假山池塘。这池塘里的水或许还是活水,因为这府宅后院半里处就是贯穿整个庐州的南淝河。看样子,这宅子的主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房子不错,价格钱掌柜子你看看!”包青说。 “不二价,五百贯,一文不能少!”钱掌柜说。 坑我吗?听小二说不是三百贯吗?看我是乡下人?早知道去衣裳铺买件衣服好好装扮一下了,包青有些气闷。 “五百贯也太少了!想这样的宅子,市价也应该有一千贯啊!”包青说。 钱掌柜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大喜,连忙直点头。没想到这小子穿的寒酸,出价倒是爽气。难道碰到冤大头了? “可是,钱老板,要是我买最多出两百贯,多一文我都不给。”包青笑呵呵地说。 “什么?那刚才你说一千贯什么意思?”钱掌柜显然是急了,敢情刚才是耍我的。 “这宅子有什么毛病,我不管。倘若我要想知道,直接花点小钱一番打听,就全知道。你爱卖不卖,我可告诉你,买了宅子,我全拆了建仓库。两百贯这么大的仓库,我还亏了点呢。”包青吹起牛了还真像回事,听得朱大牛一愣一愣的。 “这……”那钱掌柜显然是有些耗不起了,这宅子都卖好几个月了,明白的人都不愿意来看。 第4章 短工中毒案 一番思量后,那钱掌柜嘴唇一咬,叹了口气说道:“钱货两清,立即签了房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我也是受人委托。” “好!”包青二话不说,立即交割。 “大牛,我们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吃饭。”包青心情不错,两百贯买了个豪宅,管他什么宅子,反正赚了,大不了丢在一边等拆迁。 “包大哥,没想到你换了身行头,那气度立即就变了。”朱大牛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紫色绸缎袍服,腰间还挂着一块翠绿玉佩的包青,不禁开口夸道。 “那是那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就得打扮成这样,人家才正眼瞧你。看看你包哥是不是很帅啊!”包青笑道。 “帅?哦,包大哥,你是说俊是吗?当然俊啊!”朱大牛说。 “咦,那边好多人跑过去干吗?”包青看着许多人急着赶路似的。 “都去看看啊!衙门口那边又有人被毒死了。”有人叫着。 “这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死人吗?”包青毫不在意,自己前世写小说,可是写了很多死人,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 “包大哥,我们去看看吧。”朱大牛倒是很好奇。 “看看?那你看完后,还想吃饭吗?”包青笑道。 朱大牛闻言,立即打消了念头,还是吃饭比较有吸引力。 包青和朱大牛吃完饭后,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买了一些家具什物,终于消停下来。 “哈哈,大牛,今天就让你住进大宅子。” 一夜无事,第二天起床,两人十分惬意。随后到处闲逛,无所事事。 这时候朱大牛低声低语地跑过来问包青:“包大哥,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发现?” 包青瞪了一眼朱大牛一眼,说道:“你是说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你要是怕就睡我屋!” “哦!我哪能怕,再说我又不信这些!”朱大牛笑道。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近一个月过去了,包青和朱大牛依旧在游荡。 “包大哥,你想到事情做了吗?倘若天天去酒楼,怕是很快就没钱了啊。”朱大牛低声说。 这理包青当然知道,自己又不是好吃懒做之人,关键该干什么赚钱,自己委实还没有想到。 到底该做什么?发明块香皂?生产一块玻璃?或者制造一把手枪?这些都是废话,就是放在千年之后,自己都没有这个本事,何谈现在! 包青又和朱大牛来到了醉海楼,两人可是醉海楼的常客,小二见了,连忙跑来招呼。 “六子,最近有什么稀奇事!”包青问小二。 “包哥,没啥新鲜事。就是衙门出了个悬赏,据说有两百贯。”小二说。 “啥?悬赏?呵呵,衙门挺有钱的哦!”包青笑道。 “不是,包哥,说了你可别吃不下饭。最近,县城里死了好几个人了。都是全身发紫,好像是中毒。衙门就是查不出来,上面逼得急,那包知县实在没办法了,才贴出这么个悬赏出来!”小二说。 “中毒?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包青有些好奇。 “也奇怪,死的五个人都是乡下的短工。”小二边上上菜边说。 “短工?”包青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月前和大牛一起进城时遇到的那些短工的身影。 “包大哥?吃菜啊!都凉了!你在想什么?”朱大牛问。 包青摇摇手,示意朱大牛闭嘴。毒?全身发紫!短工本就是穷人,哪里有人会打他们的注意,而且连续作案总是该留下些蛛丝马迹啊,衙门的捕快也不都是废物。 “六子,衙门查出死因没?”包青问。 “死因就是中毒啊!至于中的什么毒,好像查不出来。据说那些短工全身都没有明显伤口,估计吃喝的时候被下毒的。”小二说。 没有伤口?就是吃喝中毒,那就应该在咽喉处留有明显的毒素,咽喉处必然呈紫黑色。还有,不是有法医尸检吗?不对,是仵作!那怎么还没查出来什么具体的死因来? 包青思量许久,刚想发话,看站在一旁的小二,似乎很是着急。 “不好意思,六子,耽误你时间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解剖尸体了没?”包青问。 “什么?解剖尸体!”不止小二诧异,就连朱大牛差点将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包青有些意外,转而又略有明悟。想是自己经常写小说,对这些并没什么感觉,普通人或许受不了。只是奇怪,宋朝仵作在验尸的时候,难道不对尸体进行解剖?哦,对了!古代的法医体系形成应该是在那宋慈写了《洗冤录》以后,这会恐怕没有。这宋慈或许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如果那些短工不是在吃喝的时候中的毒!比如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应该留有明显的伤痕才对。那为什么伤痕没有被发现? 忽然,包青神情一震,发出会心的微笑,对,没穿鞋。 “哈哈,大牛,快吃饭,一会儿我们就去揭榜领赏!”包青大笑起来。 “什么?领赏去?包大哥,你还想被关进牢里啊!”朱大牛一脸不解地看着包青。 吃完饭后,包青带着朱大牛直奔县衙,果然在衙门口看到了悬赏告示。包青仔细一看,果真是悬赏两百贯。 包青伸出双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径直走到悬赏告示前,直接将告示给揭了下来。 “揭了榜,就得跟我们进衙门,知道规矩不?”两侧衙役见有人揭了悬赏榜文,连忙上前招呼包青。 “两位请带路,大牛,在外面候着!”包青跟着衙役进了衙门。 大概是走的快,包青在衙门甬道拐弯处撞了一个人,他下意意识地将双手伸开。只听到一声女子尖叫,包青只觉得双手触及之处很是柔软,手感极好。 “你是谁啊!没长眼睛啊!”包青眼前有女子叫道。 当包青看清楚自己所撞之人的面容时候,顿时吓一跳,这不是包知县的千金包柳雯吗? “啊!怎么又是你?是不是又调戏良家妇女被抓进来了。”包柳雯呵斥道。 “调戏?刚才那一摸算调戏吗?”包青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摸到了什么?双眼盯着包柳雯的胸前看了看,双手暗自比划了一下,似乎还是太小了。 “你这个色鬼,在看什么?我刺瞎你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柳雯的手中多出一个长针,只见她羞怒难当,直接向包青刺来。 “差大哥,救命啊!你们都看到了,包知县的千金杀人了!杀人了!”包青在衙门内大喊起来。不一会儿,闻讯赶来了几个捕快。 包柳雯当真气急败坏,小脚一跺,腰肢一扭,气呼呼地往内堂方向跑去。 “包秀才,是你揭的悬赏告示?”那包知县有些奇怪,这书呆子揭了告示想干嘛。 “爹,刚才这个色鬼居然在衙门里欺负你女儿!你赶紧先打他二十大板!”包柳雯在一旁叫道。 “包秀才,你说说,为何揭了悬赏告示!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小心挨板子!”包知县喝道。 “我揭下告示,自然是来领赏的,我也不多废话,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包大人,你快命仵作抬一具最近的短工尸体上来,我这就告诉你,谁是凶手!”包青催促道。 那包知县一听包青能找到凶手,立即神情振奋起来。就为这个案子,上面可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于是立即命人去传仵作。 “就你这个色鬼淫贼?还能查出凶手!”包柳雯轻蔑地笑道。 包青看这那得意洋洋一脸瞧不起自己的包柳雯,淡淡地说道:“别老说我是色鬼淫贼,我何曾淫过你。再说了,你要啥没啥,我这个色鬼还看不上呢。” “你就是淫贼色鬼,哼,什么要啥没啥?我到底什么没有?你说说!”包柳雯一副很是不甘的样子。 “咳,咳!”那包知县有些听不下去了,自己的傻女儿在嘴皮上都已经被人占了便宜,再顺着说下去,怕是要吃大亏。 包青偷偷朝包柳雯的胸脯指了指,说道:“你现在应该明白你缺什么?” “你这个死淫贼!”包柳雯直接将一个长针丢向包青。包青大惊,你丫的是东方不败啊,怎么就喜欢玩针。 “好了,仵作到了。包秀才,要是你不能查明真凶,不但拿不到赏金,就冲你刚才对我女儿无礼,本老爷一并罚上,打你五十大板!”包知县警告包青。 包青见仵作来了,尸体也搬上来了。于是走到尸体前面,将尸体的白布拉开,露出短工的双脚。这些短工由于经常赤脚赶路,脚上早磨出很多老茧和水泡。包青皱着眉头,仔细查验。那包柳雯也凑过头去跟着看东看西的。 “你看什么?你也懂?”包青轻蔑地看了一眼包柳雯。 “比你懂,你不过就一个死读书的秀才,少装蒜,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夫,从小学医,经常跟着王伯验尸,我们县的女尸可都是我验的。”包柳雯反驳道。 包青这才想起,这包柳雯是学医的,难怪手中有长针,那大概是针灸用的长针。其实说起仵作的活计,自己怕是真不如这丫头。因为自己都是理论猜想,上辈子可重来没有验过尸。 “那你看看,它的脚掌边缘有没有细微的齿洞,多注意哪些老茧和水泡边缘。”包青也不想多看了,看着恶心,正好有这丫头代劳。 “王伯!你快来看看,好像真有两个小洞。”包柳雯好像有了什么发现,连忙招呼仵作王伯。 第5章 初现峥嵘 “还真是有两个小齿洞!”仵作王伯凑近仔细一瞧,脸上微微有些窘迫,“当初没能仔细地查验,谁又能想到,在这些全是老茧和水泡的脚上还能发现伤口。” “看这伤口,好像是蛇咬的哎!”包柳雯晃了晃头说。 “这就对了,就是蛇咬的。这些短工中了蛇毒后,先是局部麻木,接着全身发紫,最后气绝身亡。”包青说。 “咦,你怎么知道中的是蛇毒,而不是被人投毒的呢?”包柳雯疑惑地看着包青。 “其实有两种方法,第一,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解剖尸体。王伯,你可以在这些短工的脖子上切开一个小口子,就会发现咽喉处并没有变成紫黑色。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是吃东西或者喝水的时候被下毒的。吃喝中毒会在咽喉处留下少许毒素,那样咽喉处会变成紫黑色。”包青说。 “什么?解剖?你是说切开尸体!”王伯显然有些吃惊。 包柳雯却感到很新奇,连忙说:“对啊!我怎么没想的起来,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方法就是,考察杀人动机。你想想,给人下毒明显是有预谋的杀人,属于谋杀。下毒者当与被害人有着很强的矛盾冲突。通俗点说,就是没好处,谁去杀人?仇杀不太像,前前后后五个短工被害,不会有人同时跟五个人结仇。为钱财,也不像,短工如果有钱,哪里还会跑出来做短工。”包青看包柳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表达方式,连忙换了种说法。 包柳雯点点头,连忙称是。 包青笑了笑,心里暗想,其实这些都是猜测。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敌视短工这个群体的作案动机。要是这样,那案子就复杂多了。不过这些够忽悠他们了,至少能将赏金骗来。 “包秀才,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都是被毒蛇咬死的?并不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包柳雯问。 “是的,他们出来做工,连草鞋都不穿。而春夏交替时节,毒蛇常有出没。加上他们是清晨赶路,更是毒蛇出来觅食的时候。”包青解释说。 “这么说,可以发榜告知全城,此五人之死,并非毒杀,而是被毒蛇咬死。哎,终于可以交差了,搞的全城人心惶惶的。”包知县像是了却了一桩大心思一样。 “还没有结束,包青天大老爷!”包青说。 包柳雯和仵作王伯以及一帮衙役有些奇怪点看着包青,还有什么话要说。 “善后啊!一是应该发布通告,告知来城百姓,尽量不要清晨赶路。二是组织众人对官道周边进行巡查捕蛇。三是告知城中富户,以后外来短工进宅做活,一律不得要求脱鞋,否则严惩。最后,对这些死去的短工进行相应的抚恤,可以捐款!他们太苦了。”包青说了一大通,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包青。 “包秀才啊!你变化也太大了吧。你的建议如此妥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以前的书呆子包青。”包知县有些吃惊。 包青笑笑,然后说:“我的赏金两百贯,我捐出二十贯用来帮助那些死去的短工家人。你们好歹也都捐点。” “好!包大哥好样的。我也捐二十贯,不过我让我爹帮我捐!”包柳雯兴奋地说道。 那一班衙役眼见被拖下水,也很无奈,只好也纷纷掏出钱来。 包青拿着一百八十贯钱乐颠颠地走出的衙门。那一旁等候的朱大牛早就等了不耐烦了,见包青出来了,连忙凑了上去。 “包大哥!如何?”朱大牛问。 包青拍拍腰间的钱袋说:“钱到手了。走,去买点菜和酒水,我们回趟小河村。” 这包青走后,包知县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旁站着包柳雯。 “今天那个书呆子真占你便宜了?动手动脚了?”包洪问包柳雯。 包柳雯脸色一红,害羞地说:“没有动手动脚,包大哥不小心撞着我了。” “怎么那么快就从淫贼色鬼变成了包大哥。女儿啊,我可告诉你,这包青就一个书呆子,不但人怂,而且就一个破秀才,怎么能配的上我的女儿。”包洪说。 包柳雯听了直跺脚:“爹,你胡说什么!再说了,你不也是秀才吗?照样可以捐个官坐坐。” “他怎么能跟你爹比,你这个死丫头,我看你今天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就破个案吗?碰巧而已,别那么佩服他。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爹!不想和你说了。”包柳雯转身就想走。 “站住!你别想什么心思。实话告诉你,那包青是知州大人的女婿,他和你的好姐姐董嫣然是有婚约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死丫头,别以为你爹爹老眼昏花了。我今天就觉得你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什么?和嫣然姐姐有婚约?那上次嫣然姐姐为什么还要说他非礼啊!” “你这个丫头,这也不懂吗?人家知州千金嫌弃包青了呗。算了,就告诉你吧!免得你到处乱打听反而不好。”包洪说。 包柳雯一听是关于包青和董嫣然的婚约的事情,立即坐到包洪的下首,认真地听了起来。 “以前包青家还算是有钱,而知州董大人那会还是个读书的穷秀才,家里是穷的叮当响。包青的爹娘为人仗义,善名远播,常常救济读书人。那董广孝能有今天,也算得上有包青爹娘的一份功劳,一直到董广孝做官,董家所有的开支都是包青他爹娘资助的。两家关系很好,于是早就结下了娃娃亲。”包知县说。 包柳雯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上一辈还有这么个故事。 包知县仿佛想起了许多事,想了想说:“后来包家就发生了变故,破落下去。最后就是现在这个模样,那董广孝现在都是州官了,他的女儿董嫣然身边不乏追求者,不是同僚和上司的公子,就是一些富商子弟。董广孝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包青了,所以许多事情就这样瞒着,不过只要包青有婚书在,也不怕他董广孝抵赖。这也就是所以上次包青调戏董嫣然,你爹爹没有为难包青的原因。我也看不过那姓董的,整日一副装模作样的嘴脸。” 包柳雯单手托着脑袋,斜着脖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真没想到,这包青和董家居然还有这些故事。而当时自己还一味地大骂包青下贱色鬼,现在想想那书呆子还怪可怜的。 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包洪言语谆谆地对包柳雯说:“小雯,有时候爹真的希望你能找个能够陪你一世的人。你娘亲走的早,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身份和钱财我们家都不在乎。知道吗?爹爹自从做了这个县令以来,后悔万分,官场太黑,由不得你脱身,所以你爹爹只好整个装糊涂啊,只盼着做完这一任,来个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爹,你说那书呆子怎么好像忽然有钱了。”包柳雯显然心不在焉,怕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包青身上。 “谁知道,听说城东的那个不干净的宅子也被他买走了,真是犯傻。” “啊!那怎么没人提醒他!”包柳雯倒是替包青着急,转而不禁有些脸红,自己这是干嘛? 人也是奇怪,往往仅仅一件事情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看法。而仅仅一次的偶然的碰撞,就能擦出火花。包柳雯此刻心中满满,她经常想起包青那日和自己的碰撞,不禁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嫣然而笑,或许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包柳雯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了包青,居然没找着,那大宅子里没人应声。快到午时的时候,包柳雯又来了一次,她呆坐在大门前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包青。 第6章 包柳雯之野望 这时,包青和朱大牛才晃晃悠悠地坐在牛车上回宅子。包青一眼就看到了包柳雯,这丫头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就坐在大门前。 “你这在当门神吗?来这里干嘛?”包青问。 包柳雯见连忙说:“你怎么就买了这个宅子?据说……”包柳雯刚要说话,就被包青一把拉到的一边。 “大牛,将牛车赶到院子里去。” 包柳雯瞪了一眼包青,说道:“干嘛碰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要是女人,我就不碰你了!你这不是个小丫头吗!我做你哥哥绰绰有余,那还避讳什么。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告诉我,我这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吧。”包青说。 包柳雯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说:“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买?” 包青笑着说:“一呢,我比较胆大,不怕这些,也不信。二呢,你要是刚才口无遮拦地说这些,怕是要吓着大牛。再说了,我这不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吗?住的很好啊,也没见到什么。子曰,怪力乱神。”包青也就记得这句话子曰了。 “你还子曰,大牛那么大个,他怕什么,倒是你!我可打听清楚了,这家宅子出的是水鬼,里面应该有个花园,还有池塘。每逢夏季南淝河水上涨的时候,水鬼阴魂就出来了。”包柳雯说的一本正经,似有期盼地看着包青。 包青本就不怕,他要是被这几句话就吓怕了,前世又如何写作。包青看着包柳雯仰着头,面有担忧地看着自己,笑道:“你有这么好心?哈哈,我不也是淫贼色鬼吗?和那水鬼本是一家。怕他作甚!” “你怎么这么固执,你跟我回衙门住吧,衙门大的很呢。再说,你现在生活也没着落,在衙门里,至少吃饭住宿不用花钱啊。”包柳雯卖力地说着。 这倒是不错,省下许多费用。包青还真有些动心了。 “人家如此好心,你竟然还不领情。今日,怀仁县的大捕头张重路过我们县,你要是住在衙门里,倒是可以经常接触到这些来往的捕头。你知道吗?各县都有一些悬赏难案,或许你还可以破案拿钱呢。”包柳雯蹙眉说道。 包青一听可以破案拿钱,不禁神情一振。也对啊,自己不是一直找不到事情做吗?这个破案领赏或许还真是条路子。自己这千年的见识,放在现在,或许还真能屡破奇案呢。 在大宋开个侦探所?这个想法不错。大牛做保镖,拉上眼前这个小丫头做仵作。哈哈,包青越想越得意,正缓过神来的时候,一张千娇百媚的小脸蛋已经贴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傻笑什么?到底去不去?”包柳雯嗔怒道。 “去,当然去。” 当晚,长远县县衙内后厅,灯火通明,酒香飘溢,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哈哈,真看不出来,包秀才一介书生,居然也好似我们这些粗人,喝酒真是爽快!”说话的是怀仁县的大捕头张重。 包青举过酒杯,向捕头张重遥敬:“秀才也好酒,秀才也好色。酒色乃男人本色。大捕头来,我们再干一杯。” 酒桌主位的包知县看着包青这一杯杯的和捕头张重对饮,早就心生不快了。这个死丫头,竟然无缘无故地将这个包秀才带到衙门里来。再说了,这个张捕头不就是就捕头吗,放着好端端地驿站不住,也被小雯带了过来。居然还让我这个堂堂知县作陪。真是有辱斯文,这些粗人,会喝酒也能叫本事? “包大哥,还真看不出来,你还是挺能喝酒的?”包柳雯直接无视老爹的脸色,只顾着看着包青喝酒。 包青看了看略有微醉的捕头张重,开口问道:“张大哥这次经过长远县,有何公干?” “还不是为了案子,包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怀仁县不知道怎么的,就今年春,都发生了三起命案,到现在都破不了案。我们几个捕快都快忙疯了。” 包知县听了这话,尽然有些幸灾乐祸:“是吗?别看现在是夏初,秋天来的也快。刑部考核可是严厉的很,秋后刑部要勾决一批犯人。正拼命催着下面了结陈年旧案呢。你们赵知县现在怕是日子不好过哦!” 包知县想着每年的刑事考核都落后于怀仁县,就气都不打一处来。不就是那怀仁县赵知县每年都拼命地给提刑司衙门送钱的缘故吗。倒是今年,三件命案未破,倒要看看那怀仁县还如何使钱。 “还不是要往提刑司使钱,我家大人说了,陈年旧案多了去了,这破不了的案子也要分大小。不就死三个人吗。想当年,官银被劫案,那么大的案子,到现在都破不了,也没见谁倒什么霉!该当的官照当,该升官的也照升。”张重嘴里已经有些含糊了,微微摆摆手说。 包知县闻言,一下子脸色变了,心中一团怒火腾地升了起来。也没见谁倒霉?难道自己还不够倒霉吗?三百万贯的官银在自己管辖区里被劫,自己像是被流放了一样,呆在这里都做了二十年的知县。 想到这里,包知县也不顾那张重难堪,一甩手,头也不会,直接离席了。 包青神情一愣,觉得有些诧异。 “怪我多嘴,这下如何是好!”张重颇有些后悔,只怪自己喝酒误事,出口未免太快了。 “没事,我们继续。张捕头,那三件破不了的案子,你家大人难道没有悬赏缉凶吗?”包柳雯连忙问。 张重还为刚才的多嘴后悔呢,见包柳雯问起案子来,急忙说道:“当然悬赏了,不过还是一件案子破不了,没人揭榜。最近的这个案子悬赏了两百五十贯。” 包青还有些搞不清为什么包知县那样的表现,这时候,包柳雯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包柳雯站了起来,亲自为张重斟了一杯酒,笑着说道:“张捕头,我包大哥可是破案高手哦,在我们长远县可是有神断之名哦。长远县的大大小小的案子,爹爹可是都一一请教包大哥哦!你不妨多敬我包大哥几杯,让他帮帮忙。” 包青面带笑意地看了一眼包柳雯,这丫头居然还有做业务员的潜质,这做业务拉关系的本事可不小。 “啊!包兄弟,居然你还有这样的才能?那我明日回到怀仁县一定禀报我家大人,说不定过些天还真要麻烦包兄弟你呢。” “好说,好说!来再干一杯!”包青乐呵呵的说。 等宴席散了后,包柳雯将包青和大牛安排在了县衙的后院的客厢里,正好被包知县看到。 “女儿,你这是做什么?那包秀才不是在城里有房子吗?”包知县有些诧异。 “他那房子不好!我让他们搬进县衙里住了,正好以后有什么疑难案件了,爹爹你多多请教包大哥!”包柳雯有些兴奋,说起来眉飞色舞。 包知县彻底怒了:“死丫头,这么大事情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让外人住了进来,你整日也住在这后院。这如何使得,要是传出去还不玷污了你自己的名声。” “没事的,多些人住不是挺热闹的吗?对了,我吩咐了厨子,做了几份宵夜,我一会还要送给包大哥呢!” 包知县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作为,彻底无语了。这死丫头还要不要脸。 第7章 雄是王八雌是精 清晨的南淝河颇是迷人,轻纱笼罩的湖水温柔、清澈,河面上不时地升起氤氲的水气。远远看去的一轮朝阳霞光四漫地徐徐升起。 河中一舟独行,船公摇撸,一声清吆,几声笑声,顺着长长的河岸,惊起些许懒惰的鸟儿。 “包大哥,张捕头说的案子你也听了,你有什么看法。快讲来听听。”包柳雯声音清脆,语速又快,说起话来有如银铃。 包青哪里是什么神断,只是多了千年的见识和长期写作积累下来的逻辑推理能力而已。哪里能听捕快说两句,就能破案,找出真凶。 “要去看了现场才知道。丫头,你就别着急了,我们这不是一大早就出发赶路了吗。”包青笑着说。 “包大哥,我们顺着河流,一路向东,经过庐州城,最迟申时就可以到达怀仁县。”包柳雯嘟着小嘴,站在船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日出。 “我们到了庐州停下来,上岸瞧瞧呗,我还没进过庐州城呢。”朱大牛说道。 包柳雯转身笑着对朱大牛说:“听说庐州的汤包很好吃,大牛,你是不是想进城吃东西啊。” 包青他们一路有笑,直到午时时分,进入了庐州城范围。 到底是府城所在,从船上就可以看到两岸络绎不绝的人群。这个时节,不冷不热,冷暖相宜,倒是外出游玩的好时节。包青一路看下去,都是一些三三两两游子书生,结伴相游,也有一些小姐佳人在花丛鸟鸣中一路指点闻摘。 “包大哥,看看,真是热闹,我们也上岸游玩一番如何!”包柳雯面含笑意,看着包青。 “我们不是要赶着去怀仁县吗!办正事要紧。”包青可是想着快点去现场,迟一刻,或许就少一些线索。最关键的是那两百五十贯的赏金。 “来了个大船!几位快站稳了。”船公急急忙忙地喊着。只见一个上下两层满是木质雕文的大船迎面而来。 包青仔细看去,那大船上两侧的大红灯笼随着船行一路摇摆。这时,从船舱里走出几位公子小姐出来。估计是,雇上一只大船,结伴同游,一阵阵嬉笑声传来,好不热闹。 这时候,大船迎面而来,接近的时候引来的波浪,击打在小船船舷,小船一阵摇晃,包柳雯没有站的稳,呀的一声,差点摔在船上。 “哈哈!你们看,我有主意了,就此刻此景我们做词一首如何!”大船上一位身着锦衣长袍的年轻公子指点着包青的小船,嚷声笑道。 “可以,不过贾公子你先来!”有小姐说道。后面的几位公子小姐都闹将起来。 包青站在小船上当真气急,心中不满,不就是个豪华游艇吗,这些无聊纨绔居然拿自己开涮。 这时候,早有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大喝起来:“你们干嘛,差点将我们的船掀翻,要是出什么事,告到州衙,你们可跑不了。”包柳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哈哈,州衙?你可知道,知州千金董小姐就在船上歇息,你们自己冲撞了,还没告你们,算你们走运。”那贾公子笑道。 “知州千金董小姐?包哥,那不就是你媳妇吗?”朱大牛问。 “你们,知州千金怎么了,知州千金就可以不讲理了吗?”包柳雯还要继续说,包青摇摇手,跟船公打个招呼,示意速速离开算了。 这时候,对面大船舱内走出一个紫色罗裙女子,对着小船说道:“小雯妹妹,你何时来庐州的?怎么不早点说一声。” 那出来的正是董嫣然,她身体有些孱弱,和一班公子小姐玩耍累了,便在船舱里歇息了会,当听到有人提到知州千金的时候,就赶紧出来瞧瞧。 董嫣然看到包柳雯正在和包青站在船头,当真有些愕然。这包青不就是包柳雯厌恶至极的淫贼色鬼吗?怎么会在一起的?还有,那婚书的事情,自己还没有搞清楚,爹爹坚决否认,也不愿多说。 那贾公子看到董嫣然出了舱,连忙满脸堆笑起迎来上去:“船头风大,你怎地跑出来了,小船上是些乡野粗鄙,你别在意,我们正准备应景作词呢。” “是啊,董小姐,贾公子准备就以此景作词呢。” 那贾公子一手轻扶董嫣然,一手指着小船笑道:“一舟几人行,舟小人位轻,迎过一层浪,下河喂鳖精。” “哈哈,果然应景!” “甚是!甚是!” 这词做的通俗易懂,包柳雯当然识得,不免脸色通红,连忙拽拽包青的袖子,示意包青也作词比对。 包青算是郁闷到家了,自己又不是真正的秀才,如何能对上。 大船上传来阵阵笑声,那董嫣然听了,也不免洒然一笑。见到董小姐笑了,那贾公子更是得意。 包柳雯见状大怒,就待破口大骂。董嫣然似乎觉得玩笑开大了,让大船靠近些,刚想邀上船来一起游河。 “大船河中行,船大留春心,分出雌雄性,雄是王八雌是精。”包青忽然大声嚷道,随后向船公一挥手,小船疾疾从大船身边驶过,留下后面一船的喝骂声。 “包大哥,你那句雄是王八雌是精,真爽快!哈哈,骂了他们全船的人,后面还有骂声呢。最妙的是连知州千金都骂了!”包柳雯乐得前仰后翻。当然,她心里自然存着一番心思,包大哥连董姐姐都骂,估计真是不想做知州的女婿了。不过做个知县的女婿也是不错的。 包柳雯想着想着竟然有些脸红了,接着坐在船头半天,都没和包青说一句话。 大概申时初,包青他们到了怀仁县,那张捕头早就等了不耐烦了。“你们终于来了,我家知县赵大人早等急了。” 当晚,怀仁县赵知县赵亘在县衙设宴,专门招待了包青。包青初见知县赵亘的时候,对其如此年轻有些惊讶。那赵亘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当上了县长,前途不可限量啊。所以,不免多喝了几杯。 一桌酒吃下来,才知道,赵亘是当朝宰相吕相爷的得意门生。这人比人气死人,包柳雯他爹包洪都快六十了,居然还是个知县。这赵亘本该在今年去庐州担任六品推官,就是因为三桩悬案,被吏部刑狱考核不合格,白白浪费了自己恩师的推荐,还被人借机攻击。 晚上,赵亘命人将最近一起案件的卷宗全部放在了包青的厢房,希望包青能尽早点帮助他破案。 “包大哥,晚上我们要通宵看这些卷宗?”包柳雯看着厚厚的一沓卷宗有些犯难地问。 “大牛,你去跟他们说弄点夜宵,过一个时辰送上来。小雯,其实我们不需要看完全部卷宗,我们只需要看最初的原始卷宗,比如证物和案发现场,以及捕快的调查档案。这些其实并不多,而剩下的厚厚的卷宗必然是这赵知县的案件分析记录。他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看样子是调查方向出错。”包青轻轻地说着。 包柳雯点点头,说:“包大哥,你说的不错。这下倒是省下许多功夫。” “那倒是,不过,今晚我们的油灯不灭,你就睡在这里。” “睡在这里?”包柳雯闻言吓一跳,虽然心里一百个愿意,但还是有些害羞和惧怕。包柳雯转过头去,神情忸怩,耳根发红,刚要想问包青只有一张床如何睡。 朱大牛推门进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包哥,这县衙里的人好像不怎么待见我们,让弄个夜宵都不太愿意。” “没关系,我们今晚都睡在这里,大牛去房间里拿床被子,我们要装着彻夜看卷宗,装着十分用心的样子。” “这是为何!”包柳雯还以为包青就和自己两人睡在这里,没想到包青叫上了大牛,心中顿时有些失落。 “明天要些营养费啊!傻瓜,他们要是不弄宵夜给我们,明天营养费和晚上我们三人的宵夜都让赵亘付账。” “这能行吗?包大哥!我们这不是还没有破案吗?要是破不了岂不是让笑话?” “我已经有些头绪了。”包青将卷宗中的一个证物拿了出来,包柳雯和朱大牛凑过去一看,原来一张纸张,上面有些拓印。 包柳雯拿着看了看,说道:“这不是脚印吗?” “是的,卷宗中记载,这是嫌犯留下的脚印。你再仔细看看脚印!” “左脚脚印较轻,右脚脚印偏重,应该是个跛子,左脚应该有残疾。”包柳雯认真地说。 “你说对了,那赵亘在卷宗中也是这样描述的,但结果却没有任何发现,牢里关押了县城里十几个跛子,最后没办法都给放了。” “啊?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跛子,他没发现。” “或许有,那张捕头不就是去其他县去找那些天曾经在这怀仁县待过的跛子吗?好像已经确定不是要找的人。” “包大哥的意思是?凶手并不是跛子?所以这样找跛子也是徒劳。那这脚印如何解释?” 第8章 铁匠杀人案 (上) “除了是跛子,还有什么人走路会出现双脚脚印有轻重的情况?或者换句话说,右脚力气大,左脚力气小,只有这样的人,走路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左轻右重脚印。”包青笑着看看包柳雯。 “右脚力气大,左脚力气小,这不是铁匠吗!我们小河村的铁匠王三,走路的时候,就有些跛,平时很难看出来。”朱大牛插嘴道。 包柳雯对朱大牛翻了一下白眼,说:“死大牛,就你知道!多嘴。” 包青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熬夜对身体不好,灯不灭,大牛你拖个被子睡门口。” “好好!睡觉,大牛你睡门口。”包柳雯笑嘻嘻地说,说完就转身,从床上拖下一条被子,很仔细地在床下铺好。 包柳雯铺好被子,刚要转身告诉包青,已经帮他被子都铺好了。这时才发现,包青早早就脱掉鞋子上床准备睡觉了。 可恶的包秀才,就一张床居然自己抢了,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包柳雯撅了撅小嘴,往包青的床上一跳,将包青的被子一拉,倒下就睡。 这倒把包青吓一跳,这死丫头真不要脸啊,她不是自己已经铺好被褥了吗。包青前世没有交过女朋友,更没想过自己将会拥有一个萝莉的女友。在他看来,那些身材特棒,胸前充满视觉冲击力的,才是自己这个宅男的梦中情人。 真是可惜,他这个梦想怕是要破灭了。在这大宋,好像所有的女人都将自己的裹得跟粽子似得,搞得自己毫无兴趣。 包青在大牛的诧异和羡慕的眼神中下了床,只好自己睡到了床下。 次日,几声鸡鸣,大牛和包柳雯都起了床。 “懒虫,都已经卯时了,还不起床。”包柳雯看着包青还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呢。 包青愣是被喊醒了,不由地大怒道:“烦死了,以后没到八点钟别叫我,还让不让人睡觉。” 包青说完就后悔了,看着包柳雯瞪着大大的眼睛,可怜楚楚地看着包青,样子委屈极了。再说了,这八点大概是什么时辰?包青不禁有些气闷,这时辰换算也太难记了吧。 “我不对,别生气!”包青连忙哄着包柳雯,“你看,这么早你就喊我起床,我最怕起早了。你们也都睡会,不着急。” 包柳雯呆立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八点是何意?” 包青一愣,装作没听到,继续睡觉。朱大牛见包青倒头睡了,也就跟着倒了下去,他这几天几乎天天和包青一样,一觉睡到辰时三刻。 卯时刚过,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 “这屋里灯一直亮着?他们看了一夜的卷宗?”知县赵亘的声音传来。 “回老爷的话,灯一直亮着,几个人好像一直在里面商议,没有出来。”有下人回答。 “希望能帮我破案,他们有什么要求,你要尽量满足,知道吗?” “是,老爷。”这下人心中有些害怕,昨夜没给他们送宵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跟老爷告状。 包青他们睡到辰时三刻后,才慢慢腾腾地起床,包青轻轻地在包柳雯耳边说:“保持充足睡眠,天天睡到辰时过后,这样可以保养肌肤,你在医书中没看过吗?” “骗我!”包柳雯说道,心里却是暗自想着,要找些医书看看,是否真如这个包青所说。 …… 怀仁县城就一条繁华的街道,县城众多的商铺分立在这条街道上,因此,这辰时刚过,这街道上就热闹起来,到处可闻买卖吆喝声。 “包哥,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朱大牛粗里粗气地说,“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包青一行三人,走在这街道大路上,朱大牛和包柳雯不住地跑来跑去流连于商货小贩之中。 包青的心情却好不起来。这次的案子死者是红香记胭脂水粉店的老板娘,这间胭脂水粉店就开在这条街道上。这老板娘是个寡妇,平时就住载店里,家中钱财颇丰。根据卷宗中的描述,老板娘平时鲜有与人争吵,人缘不错,应该没有仇人才对。当然,老板娘被杀后,家里的钱财也被洗劫一空。 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店铺自然被查封,这胭脂水粉店原先有两个伙计,一个叫秋兰,一个叫红娟。两人都在店铺被封后,就离开了。包青现在就是去红香记胭脂水粉店的案发现场,去找找看,看是否还能发现些什么。 “啊!我们来这红香记?好像是命案现场哎。”包柳雯看着那店铺门上,还赫然贴着封条呢。 包青点点头:“就是来看看命案现场的,要想知道真相,一定得亲自到现场上来看,防止卷宗中有遗漏的地方。” 从这保持的命案现场来看,这红香记内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打斗,应该是力量悬殊太大,也正如卷宗中所述,这红香记老板娘是直接被掐死的。嫌犯应该是一个力气比较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定和老板娘是熟识,不然不会在夜晚店铺关门后,还能进来店铺。其次,当天外面下着大雨,路面上较为泥泞。有人进入店铺,必然会留下脚印。这脚印应该就是卷宗中拓印下来的。 但这个男人是谁呢,难道是老板娘的相好?很有可能!或者也有可能是店铺里比较熟悉的人。包青陷入的沉思。 “包大哥,快来看,这是什么?好像是手印哎。”包柳雯叫嚷着。 包青走过去一看,原来在门框边上居然有一个泥印,准确点说,应该是手掌印,或许是凶手离开现场的时候,无意之中留在门框上的。 “怪了,这手印为什么没被拓印下来。大牛,来拓印下。” “这个手掌印大小也不完整,仅仅就是手指和手股一小部分,有用吗?”包柳雯有些不解。 怎么没用,那么清晰的指纹和掌纹,只要和嫌犯一对比,就知道谁是凶手了。包青忽然想到这大宋对指纹的用处还没有什么认识。 “有用,拓下来。” 快到午时的时候,包青回到了县衙,找来张捕头。 “这红香记老板娘平时有相好的吗?”包青问张捕头。 “这个我们查过,并没有,这老板娘一心就是想着赚钱,你看最后钱财都被人洗劫一空。”张捕头答道。 洗劫一空?现场并没有发现乱翻乱找的迹象。 “这案发现场应该没有被破坏吧?既然是为财洗劫,倒好像是贼很了解红香记存放财货的地方,没有经过一番寻找,就将财货都掳走了。难道是内贼?那两个伙计?” “这倒是,可是那天下雨,就老板娘一个在店铺,有人闯入应该留下脚印才对。我们在现场仅仅就发现一个脚印,而且是个跛子。应该不是店铺伙计。” 包青思量了许久,心中似有所动,截然地说道:“张捕头,你派人将城里的铁匠铺监视起来,再派人将店铺的两个伙计给带到衙门里来,务必拿住那两个伙计。同时,调查一下,两个伙计最近的生活状况。” 张捕头有些吃惊:“什么?监视铁匠铺?这是为什么?让我们去抓那两个伙计?合适吗?” 包青笑了起来,拍拍张捕头的肩膀,说:“去吧,破案就在今日,让你兄弟们使把劲,晚上我请赵知县好好犒劳兄弟们。” 张捕头见包青如此胸有成竹,拱手说道:“包相公,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张捕头办事果然利索,这不禁让包青刮目相看,这赵亘的小小县衙果然非包洪那长远县可比。 到了申时,那些出去公干的捕快都一一回禀了。包青端坐在县衙中厅的议事厅,心中颇为得意。心中不免想到,那包拯包黑子,也不知道这大宋到底有没有此人,实在不行,我包青就客串一回。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来呀!给我升堂。展护卫呢?公孙先生! 包柳雯在一旁看到包青忽然脸色发呆,傻傻地坐在椅子上发笑。于是上前轻轻地摇了一下包青,小声地说:“包大哥,那些捕快都回来,等着回话呢!” 包青顿时梦醒,自觉的有些失态,连忙咳嗽了两声,说道:“回来了!都是些什么情况?” 张捕头在下面等了半天,看包青傻笑,以为包青想着破案而发出的会心微笑,心中不免有些兴奋,看样子真要破案了。 第9章 铁匠杀人案(中) “包相公,我派出了全部县衙的三班捕快,动用了两班衙役。将事情都办妥了。那叫秋兰和红娟的两个伙计也被我们拿了,对了,那叫秋兰的最近好像是发财了一样,我们一直查到她的弟弟,他弟弟就在前一阵子居然有钱逛窑子了。” “好,张捕头,干的不错,那县城里的铁匠铺查的如何?” 张捕头虽然不解何意,但还是照做了,原来城里只有两个铁匠铺,情况也很简单,一个叫吴记铁匠铺,一个老铁匠两个徒弟,大徒弟叫王铁柱,跟着老铁匠有近十年了,还有一个是小徒弟,去年才收的。还有一个是今年才开的铁匠铺,两个都是小铁匠,没有徒弟。 “张捕头,重点监视吴记铁匠铺,将王铁柱拿下。对了,通知赵知县,让他半个时辰后升堂破案。”包青信心满满地说。 这张捕头和包柳雯一听,有些吃惊,连忙劝道:“要不要先将这些嫌犯关押入牢,等问完话后,明日升堂较为妥当?” 包青摇摇手,让张捕头去通知赵知县。 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赵知县急急忙忙地跑来,见到包青说道:“这么快就升堂?你知道凶手了?” “应该没错,赵大人尽管升堂,我权且做你一回师爷,从旁协助。”包青说。 …… “知县大老爷升堂问案了!”这消息传的挺快,怀仁县的百姓对这位赵知县还是比较爱戴,就是最近几件命案,不但让赵知县心中万分焦虑,也搞得全城百姓心生恐慌。这不,听到知县大老爷升堂问案了,个个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去衙门围观了。 那知县赵亘见如此多的百姓围观,心中不禁有些没底,要是这次没能破案,当真会影响自己在百姓中的声誉。他转过头去,看看了一旁下首坐着的包青。包青朝他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惊慌。 “升堂!”赵亘一咬嘴唇,大声喝道,手中惊堂木砰的一声落下。 “带嫌犯红香记伙计红娟。”有衙役传声道。 只见从大堂侧边拖出一个面色发白头发微乱的少女。 “堂下可是红香记的伙计红娟?”赵亘问。 “回大老爷的话,民女红娟。” “本官问你,你与红香记老板娘可有旧怨?为何要杀害老板娘,掳走所有财货。”赵亘大声问道。 “啊?冤枉啊,大人,民女怎敢杀人掳财啊!”红娟哭诉道。 赵亘就这一句,下面就觉得自己问不下去了,不免转头看包青。 包青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只见包青在众人的诧异的眼光中,离开了座位,慢慢踱步走到红娟的面前,低着俯睨跪在地上的红娟,强作一副威压气势。包青伸出一个手指,指着红娟高声喝道。 “你还不承认!我们赵大人已经将事情的进经过调查的一清二楚。你休想抵赖!”包青这一喝,将红娟吓的身体向后一倾,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堂上的赵亘也是断案无数,见到此景,顿时觉得这红娟怕真是有问题。这才明白,为什么包青要离席走到红娟面前问话,敢情是给这红娟造成心理威压。 “心虚了?” “没有,大人,你可要明断啊,民女怎可能杀人,没有人证物证如何说我杀人。” “你倒是知晓我大宋律法,是否杀人后,自觉的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包青笑道,“人的确不是你杀的,但你绝对逃不出干系,至少你参与了。” 这下面跪着的红娟被说的一声冷汗,老板娘的死的确和她有关系。 “你不许要回答什么,我带上一人,你就会明白。” 包青转身对赵亘拱了拱手,说道:“大人,请押王铁柱上堂。” “好!押王铁柱上堂。”赵亘叫道。 这时候,只见朱大牛换做一身衙役的服饰押着王铁柱慢慢地走上堂来,后面还跟着包柳雯那个丫头。包柳雯朝包青眨了眨眼,用手指在后面指了指前面。 原来,包柳雯按照包青的示意,将牢房的甬道上洒了许多水和泥尘,这王铁柱和朱大牛鞋子上沾满了泥水,两人走上堂时,身后留下许多脚印。 “红娟,你看看他是谁!”包青大声问。 那红娟一看王铁柱被押了上来,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那王铁柱倒是硬气的很,居然看也不看红娟,强装不识。 “大人,小人是冤枉的,这女人,我也不认识。”王铁柱抢先说道,心中不禁暗骂这个傻女人。 赵亘见状,当真气极,这堂上将下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明明这红娟和王铁柱认识,这小子居然睁眼说瞎话。于是,惊堂木一敲,高声喝道:“外面这么多百姓都看的清清楚楚,这红娟定是与你相识,这才吓的瘫坐在地。你居然还狡辩,当真以为本知县不会用刑?来呀!给我大刑伺候。” “大人,你怎能如此草率用刑!怎配做青天大老爷。我不服!”王铁柱喊道。 一班衙役刚要抢出,包青连忙转身对后面的百姓说道:“我家大人,乃青天大老爷,对这等刁滑之徒用刑本无妨大碍。但刚才实为恐吓嫌犯。王铁柱,百姓的眼睛都看的明明白白,你也无须抵赖。不过你不承认也无妨。” 包青转身对赵亘说:“大人,在您的带领下,张捕头查到不少证据,就请您将证据取出,让这堂下之人无话可说。”包青虽然比较宅,这拍马屁的功夫,多多少少见识了,自己拍起来自然不差。 果然,赵亘很是受用,吩咐衙役将证据呈上。 包青走到王铁柱的身边,将他的手腕翻开,呵,这指纹果然和那天在现场拓下的一模一样,这就是铁证啊。指纹在后世可是最有证明力证据,只是现在这是在大宋,恐怕以指纹作为证据,恐令人难以信服。因为谁也没法证明所有人的指纹都是唯一的,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不过,包青这一看,心中却大定,自己也十分害怕冤枉了好人。 衙役陆续呈上拓下来的脚印和掌印,还有相关证人证词。 “王铁柱,这个脚印可是你留下的吧!”包青问道。 “不是,这脚印一看就知道是个跛子,怎么能说是我留下来的。”王铁柱狡辩道。 “你别这么肯定,你回头看看身后的脚印,看看哪个是你的。” 包青这一说,众人这才注意到王铁柱的鞋子上沾满了泥泞。顺着他的身后,果然有些鞋印。 赵亘更是在位置上站了起来,低头看去,这脚印分成两行,一种是正常人留下的均匀的脚印,还有一种则是左脚似乎跛了,右脚印较为清晰,和案发现场拓下的脚印颇为相似。难道,这脚印并不是跛子留下来了?想当初,自己可是将全县的左脚有点瘸的人都抓来拷问了。 “左边一行的脚印是衙役留下的,所以脚印是正常的。而右边则是王铁柱留下的,两脚的脚印不均匀,这是因为王铁柱常年从事铁匠活,在打铁的时候,习惯右脚跨前用力支撑,从而造成了他在走路的时候右脚着地力量过大,形成的脚印较深。”包青解释说,众人听了恍然大悟,特别是赵知县和张捕头,不由地对包青佩服无比。 “光靠这个脚印,就能说是我杀的人?”王铁柱质问道。 “那我讲个故事给大家伙听听!”包青清了清嗓子,慢慢地娓娓道来,“王铁柱是铁匠,从事铁匠活近十年,所以走起路来略微有些跛。年纪到了三十几,媳妇都难找到。直到有一次遇到了红娟,红娟为人老实本分,被王铁柱苦苦追求,终于两人私定终身。然而,好景不常,红娟本是红香记胭脂水粉店的老板娘贴身丫鬟,红娟的父母将她卖给了老板娘。其实也怪这老板娘贪财忘义。” 这时候瘫坐在地上红娟的双眼微红,似有哭泣,王铁柱则目光呆滞。 包青咳嗽了一下,继续讲道:“老板娘得知红娟与王铁柱私定终身的事情以后,觉得有钱可赚,便不肯让王铁柱赎身,不停地加价,最终王铁柱忍无可忍。在那天风雨交加的夜晚,趁着酒劲敲开了红香记店铺大门。” “王铁柱,你还不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赵亘听了包青的讲述后,大喝道,“来啊,给我大刑伺候。” 包青这次可没有阻止,上来两个衙役,将王铁柱按下,抡起水火棍,就打将下去。 “王铁柱找到老板娘,两人吵了起来,王铁柱一怒,双手掐着老板娘的脖子。那老板娘的脖子上淤血手印就是王铁柱掐的。”包青继续讲道。 “打死他!打死他!”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门外的老百姓们跟真嚷了起来。 “对,打死杀人犯!” 这时候,包柳雯悄悄来到包青的身旁,附耳嘀咕了几句,包青露出满意的微笑。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认了,认了。”一旁的红娟忽然扑到了正在被衙役用刑的铁柱身上,衙役的一棒子呼的一下砸在了红娟身上。 一声凄厉的惨声响起,红娟毕竟是体弱的女人,一棒子下去,直接去了半条命。 第10 章 铁匠杀人案 (下) “不,娟儿,娟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王铁柱抱着红娟哭喊起来。那王铁柱怀里的红娟睁开慢慢地眼睛。 “铁柱哥,我们命苦,怨不得别人,来世再做夫妻吧。”红娟面脸流泪。 王铁柱闻言,更是肝胆俱碎,失声痛哭道:“娟儿,我真没杀人,我走的时候,她还活着,还活着,还骂我们,诅咒我们永世不得在一起。” 那堂上的赵亘见状,生怕王铁柱反悔,连忙大声吼道:“来啊,继续给我打!打得他承认为止,都到了现在,你居然还不承认。这里里外外的百姓可看的清清楚楚” 可奇怪的是,门外许多百姓都已经不吱声了,甚至有些人还小声地嘀咕着为王铁柱求情,觉得这铁匠王铁柱怪可怜的。 忽然,王铁柱转过身去对着门外站着一个满脸皱纹和泪水的白发老头,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哭道:“师傅,您一定相信我,您的徒儿没有杀人。徒儿以后不能侍奉您老了。” 王铁柱磕完头后,抱着红娟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说:“别在用刑了,就算是我杀的吧。我认了!” 那赵亘见状,面露喜色,刚要让衙役将笔录让王铁柱画押。这时,包青走了出来,对着赵亘拱手道:“大人,您要给王铁柱一个教训,现在给了。相信,此时此景,他终身难忘,再也不会胡乱酗酒,打骂别人了。” 赵亘有些糊涂,这包秀才在搞什么,这不快结案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那刚要决心赴死的王铁柱猛然听闻,似乎情况还有转机,激动地连忙跪下磕头,哭喊着:“青天大老爷,我真没杀了!大人明断,明断!” “带下一个,红香记胭脂水粉店伙计秋兰。”包青说道。 不一会儿,秋兰就被带了上来。秋兰上堂后,见到红娟有些诧异,又看到王铁柱被打的皮开肉绽地的跪着那里,顿时心里明亮了许多。 不等包青发话,那秋兰就喊了起来:“大人,请大人为老板娘做主啊,就是这对奸夫淫妇合伙害死了老板娘。”说完就拼命地磕起头来。 赵亘端坐在堂上,这案子他看了有些迷糊,见到秋兰一味地哭喊,心中有些心烦,不由地将惊堂木一拍,喝道:“休得哭喊!报上名来!” 包青有些发笑,心想这断案子还真过瘾,比自己写小说过瘾多了,什么时候自己坐在堂上,敲一敲惊堂木才好玩。 “民女秋兰。” “好了,好了!包,包师爷,你继续问!”赵亘一时不知道在这大堂上该如何称呼包青,只好叫了声师爷。那张捕头闻言,还以为赵知县真将包青聘为了师爷呢,心中暗想幸亏自己谨慎,没有得罪新师爷,而且看这样子,这新师爷一点也不简单。 包青看着秋兰,这女人眼角飞扬,唇薄颧高,眼睛闪烁不定,不敢抬头正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秋兰,你和红娟可是好姐妹?” “是的!” “是好姐妹,理应帮衬着叫屈才对,你刚才的做法却又是何故?” 红娟见状,连忙问:“兰儿,为何刚才胡说,快快和师爷说清楚。” “我胡说?我问你们,你们两人是否有奸情?王铁柱是否那日下雨天到店铺来,难道不是你们商量好的。我这是大义灭亲,再说了你们怎么对得起老板娘!”那秋兰说了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 “好了,别说了。我问你,你刚才说,王铁柱那日下雨天到店铺!你是如何得知?难道你就在现场?”包青冷笑道。 这案子很有意思,开始包青还以为是王铁柱杀了人呢。但想想又不对。王铁柱如果杀人定是为了怨气,他并不知道老板娘的钱财放在哪里。即便是红娟告诉了他,他在杀了人后,掳劫钱财的时候,必然心中慌乱,哪里可能将财货储藏之地记得那么清楚,现场必然凌乱,而且当天有证人证明红娟并没有在现场。 那就是说,或许还有一个极其熟悉钱财放置地方的内贼,除了红娟外,就剩下这个秋兰。经过张捕头的调查,秋兰的弟弟最近变得很有钱了,所以说,这个秋兰十分可疑。 而刚才包柳雯在包青耳边说了一件事。原来,包青怀疑老板娘的死因,他让包柳雯详细盘查了当天验尸的仵作,仵作这才将当日验尸的情形说了一遍。其中有一条就是包青想要的。那就是在老板娘的脖子上,淤红的手印上面还有一道很细紫色勒痕。这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老板娘被人掐了后,并没死,而是后来又被人勒死了。 包青正等着秋兰回答,为什么她对当日如此清楚,是不是她秋兰也在现场。 那秋兰见状,知道自己口快误事,连忙摇头说:“老板娘死的那天晚上下雨,大家都知道啊!我就是想,除了王铁柱跟老板娘有仇隙外,应该没人啊。” “可是你将王铁柱和红娟的事情告诉老板娘的?我相信王铁柱和红娟一般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旁人,除非是自己的很要好的朋友。”包青问。 “我没说”秋兰连忙否认,但转而又补充说,“也许是我不小心说漏嘴的。” “是吗?我看你有意说的。老板娘比较重用红娟,所以你心怀不满,从中挑拨。我说的对不对?” 秋兰的表现明显是不打自招,红娟有些失望,痛声问道:“兰儿!真的吗?为什么?我可当你是我的好妹妹啊!为什么?” 包青摇摇手,示意红娟不要插嘴,“有的人是天生嫉妒,秋兰,我来问你,你是否在王铁柱走后,将老板娘勒死了!然后自己拿走所有的钱财,一走了之!” 包青这话说了以后,堂上堂下像是炸锅了一样。门外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议论。那知县赵亘更心中一颤,不禁想来,这案子怎么如此复杂。 “你胡说,胡说!”秋兰叫着。 “胡说?你弟弟为什么忽然有钱逛窑子了,那其实就是老板娘的钱。来人,扒开她的衣领!”包青喝道。 这衙役们一愣,一则这不是知县大人发出的号令,二则如此多的百姓围观,在这大堂之上,扒开人家女人的衣领,委实不妥。这样的号令,有谁敢遵。 当然,包青不急,这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形从衙役中冲出,俨然是那站在一旁听候包青调遣的朱大牛。朱大牛冲到秋兰面前,将大手一伸,一把抓住秋兰的衣领,用力一扯,露出那女人白皙的脖子。 堂上的赵亘连阻止都来不及,心中暗骂,这包秀才真是有辱斯文啊。门口围观百姓也哄闹起来。 包青看着目瞪口呆的秋兰,伸手在她脖子上一抓,一个穿着红绳的小玉坠子落在手中。 包青大声喝道:“秋兰,现在告你蓄谋杀人。你利用红娟的事情,挑拨老板娘和红娟关系,唆使老板娘讹诈王铁柱。你还知道王铁柱有酒后伤人的习惯,所以那日,你偷偷地躲藏在店铺内,等待机会。果然那王铁柱夜后寻来,只是王铁柱并没有蓄意伤人性命,只是想恐吓而已。所以你很失望,等到王铁柱走后,你就用脖子上吊着玉坠的绳子将老板娘勒死。然后,卷走了所有钱财。怕是这玉坠比较名贵,所以你不想就此丢弃,就一直戴在脖子上。” 其实包青就是赌一把看看,没想到这一抓,果然看到了那秋兰脖子上的坠子。秋兰面色慌张,刚要反驳。 包青摇摇手说:“你无须反驳,我们有证据,这是当日仵作验尸的证词,老板娘的脖子除了有王铁柱的掐痕外,还有一道很深色紫色勒痕,并且勒痕处有你这个玉坠样。而真正致命的就是这道伤痕。” 包青转身对赵亘拱手道:“大人,此案真正的凶手是秋兰。现在有充分的证据和供词指证她。” 赵亘还要发话,只见堂下秋兰早就面如死灰,瘫坐在地。这还不明白?赵亘惊堂木一拍,大声喝道:“笔录给她画押,将罪女秋兰押入死牢,秋后交予刑部勾决!退堂!” 到了晚上,知县赵亘颇为高兴,在城里最好的悦宾楼设宴,款待包青。当然,一帮捕快也跟着沾光。 “包秀才,你破案如神,没想到,你的酒量也是惊人。有机会,我一定向恩师推荐你。哈哈,不是我说,就你这酒量到了官场,一定大杀四方。”知县赵亘这下可是对包青佩服的五体投地。 “包师爷,你该知道我家大人的恩师可是当朝吕相爷吧!”张捕头连忙凑过来跟包青说道,他还真当包青是师爷呢。 “吕相?嗯。”包青还真不知道这个吕相是谁,没什么概念。就如自己在后世不知道国家总理是谁?这还真是无知的很。 “吕相,吕夷简。以后你就明白了,包秀才,还有两件案子,你也帮忙给看看!”赵亘说。 “没问题,有什么事情赵大人尽管吩咐。”包青笑道。 “包秀才,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以你的睿智,将来要是走上仕途之路,前途不可限量!这科科举可有参加?” 包青心中郁闷起来,自己又不会写字,如何考科举?再说了,这话说出来谁信呢。堂堂一个秀才,居然不会写字? “不考也罢,考上进士又能如何,关键得靠关系推荐。放心,我赵亘跟包兄弟很投缘,以后我会帮你在恩师面前美言的。”赵亘这是真心拉拢包青,在包青看来,赵亘有一点还是比较好的,至少他看上去比较重视能力,应该属于那种实干型官员。 “哈哈,我忽然想起来了,那长远县的包老头,他怎么肯放你过来帮我的?”赵亘忽然笑了起来。 第11章 雨夜偶遇大文豪 “休要说我爹爹坏话。”包柳雯直接叫道。 那赵亘脸色一红,怎么就把这丫头给忘了,还是不计较好,免得搞坏了自己与包青的关系,这丫头既然能跟来,相信与包青关系不浅。 赵亘连忙站起来,说道:“失言,是我失言,我罚一杯。” “罚酒不要紧,我们辛苦跑来不是为了喝酒的,那赏金可是要照付的,还有这几夜的夜宵钱,也要给。”包柳雯说完,头一扭,腮帮子嘟嘟地。 包青见状,偷偷地朝包柳雯眨眨眼,投去赞许的目光。这赏钱才是正事,刚才喝了那么多酒,自己想就着酒劲找个合适时机提出来。没想到让包柳雯给说了,真是好搭档,这提的恰到好处。包青心里乐开花了。 赵亘不禁苦笑,再瞧瞧包青那样子,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敢情人家是冲着赏金来的。这包青听到自己提到吕相爷和要推荐他进官场,居然一点也不动心。而提到钱财,没想到这么开心。好!有爱好就好,没爱好才可怕。 赵亘笑道:“那是自然,一文都不会少,喝完酒后我就派人准备。” 包青前世最喜欢钱了,现在对于钱财当然也很喜欢。心中不免算了算,三个案子要是都破了,七七八八地加起来应该有五百贯了吧。 包青大概又在怀仁县待了半个月,后来的两个案子没这个麻烦,当然也难不了包青。等事情了结后,包青一行向知县赵亘辞行。 “包大哥,这次我们整整赚了五百七十贯。”包柳雯兴奋极了,她没想到赚钱这么容易,短短近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大牛,回到长远县,送一百贯到小河村给你爹娘。告诉他们,我们在城里混的不错。”包青吩咐大牛。 “好嘞,谢谢包哥,快看我们快到码头了。”朱大牛喊道。 包青一行来到了码头,这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包恩公,请慢走!恩公!” 包青有些诧异,转过头看去,居然是铁匠王铁柱和红娟。 那王铁柱到了包青面前,拉着红娟非常郑重地对着包青磕了三个响头。这场面着实让包青吓一跳,这磕头礼还真让包青无法适应,连忙扶起王铁柱和红娟。 “你们别这样,好好过日子,王铁柱你的酒量太小了,以后可别在酗酒了。”包青说。 “就是,就是,我包大哥酒量千杯不醉。”包柳雯也插嘴道。 “恩公,我回去后,师傅狠狠地说了我一通。他老人家说,真正救我的是您包恩公。您又抓住了真正的凶手,我这才彻底抛开了心里那沉重的包袱。”王铁柱高兴地说着。 红娟拉了拉王铁柱说道:“恩公还要赶路呢!你快点。” 王铁柱这才止住话,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包青连忙见状,阻止,心里想到,自己虽然贪财,但要我贪你王铁柱的老婆本,自己还真做不出来。 “恩公,你务必要收下,这是我师傅亲自交代的。师傅说,包恩公以后必然前途无量,只怕恩公你以后再为百姓伸冤破案时,遇到什么危险。这里是师傅的祖传的蚕丝宝甲,可防刀箭。恩公您务必收下。”王铁柱打开包裹,露出一个方形锦盒,轻轻开启,里面躺着一件布满细密网丝的背心。 这可是好东西,放在冷兵器时代,就如后世的防弹背心啊。而且看上去比较柔软和质轻。包青看着十分喜欢,可不太好意思接过来。 “这如何使得,你师傅的祖传之物,我怎可……”包青还没说完,包柳雯一把抢过。 “别磨叽了,人家的心意,你就收下。这东西放在你这里比放在他师傅箱子里用处可大多了。再说了这还要赶路呢!”包柳雯语速极快。 “你这丫头!”包青假装怪罪道,心里却乐开花了,这丫头真知我心啊! “那恩公,你快快起程,我们也走了。” …… 包青这次回去,可是租了个大船,虽然没有两层,但也颇为奢侈豪华。这不一下子就花去了二十贯。包青打开王铁柱送的那蚕丝宝甲,仔细地欣赏着,嘴里不禁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这东西放在千年之后,也定是个宝物。 “包大哥,要不要再给你请个姑娘唱个小曲来着?” “这样就更好了,大牛快去请!” “淫贼色鬼!” 这一路,大船沿着南淝河直下,船上不断地传来欢声笑语,天色也渐渐暗下。 “包哥,下雨了!”朱大牛喊道,包青从船舱向外看去,天色昏暗,夜色渐临,这外面果然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包青兴致大发,独自走到船头,抬头看着这夜空淅淅落下的雨水,心中忽然想到,高中曾学过的南宋陆游有首跟雨有关的诗,为了应景,只是将诗微微一改,便高声吟道:“舟行长河几回转,常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好一句铁马冰河入梦来。好诗,真是好诗!”包青诧异地转过头去,依稀看着河岸一边有一些人,好像是在等渡船。包青不禁心里有些发笑,费点口舌就想搭便船,真是可笑。 “快靠岸,行走江湖,都是朋友,帮他们一下!”包青刚要让船直接驶开,船舱里的包柳雯居然将自己当做主人,发号施令了。 包青进入船舱,狠狠地瞪了一眼包柳雯,“以后,没我允许,你可别再乱发号施令了,随便靠岸,要是遇到贼怎么办?” 包柳雯吐吐舌头,说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现在都快靠岸了,怎么走?你刚才不是江湖儿女风范,豪爽很吗!” 这时候,大船停了,估计是靠岸了。只听到外面有人喊道:“里面的兄台,在下欧阳修,船靠岸了,可否与在下一见。” 包青正在教训包柳雯呢,这时候,闻言对方是欧阳修,心中微微有些诧异!难道是大文豪欧阳修。便问道:“可是那六一居士?醉翁?” “不才正在!” 包青微微一愣,呵呵,居然可以见到大文豪。于是慌忙站了起来,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连忙迎了出去。包柳雯一脸惊愕,包大哥认识这六一居士?而且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包青出了船舱,连忙说道:“各位,都请上船!上船快!”包青看了一下,大概有五个人,人人身上都湿透了。 包青看到为首的是大约是二十五六年纪的,身着灰色长袍的青年书生,脸色微黄,发髻有些凌乱,胡子更是没有修饰。看这装扮,完全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狂士。 只见那青年书生躬身抱拳说道:“在下欧阳修,叨扰兄台了。” 包青微微一愣,看着那青年书生,心里暗想,哈哈,终于见名人了!要是有机会回去,可有料说了。是不是应该让他给自己写点什么,将来自己也好在历史上留名。 欧阳修有见包青不答,就是不住地打量自己,颇为尴尬。 “包大哥,你这是作甚?还不快请客人进来!”包柳雯说道。 包青一听,这才醒悟,急忙走到欧阳修面前,一把握住欧阳修的手,说道:“久仰久仰!在下包青!各位,快快请进!” 欧阳修看包青握住自己的手,更是难堪至极,心中不免后悔,此人莫不是有断袖之癖。却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包青却是热情地跟这欧阳修握手。 欧阳修说道:“既有女眷,就不好打扰了。” “怎能如此,外面还下着雨呢!里面乃是我小妹,无须避嫌。大牛,快拿些酒来,给各位兄台暖暖身子,对了,还有那怀仁县的熏牛肉都拿上来。”包青可是热情极了。 这欧阳修几人见了,有些奇怪,双方并不算熟识,这不免有些热情过度了吧。 “包大哥,你干嘛老握住人家的手啊。”包柳雯笑道。 包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好苦笑道:“有些激动,真是失态,这握手乃是一种礼节。是老朋友相见了,或者一见如故才握手。” “原来如此,哈哈,我说呢,还以为包兄弟有龙阳之好呢!”欧阳修笑道。 包青心里啐了一口,龙阳之好,就是说我同性恋喽,老子可没这个爱好。 包柳雯听欧阳修如此说,顿时格格地笑了起来:“包大哥才不是,他在我们县,可是出了名的淫贼色鬼。” 这丫头简直是毁人名节,包青暗骂,那边的欧阳修几人顿时大笑起来。 “风流才能算是才子,包兄刚才那一段,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真可谓上佳之作。这样的才子,又怎能不风流呢!”欧阳修笑道。 “那是,那是!”后面几个人也笑了起来。这大船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包青拿出大牛送来的酒,说道:“几位,相见是缘,而喝酒就是喝得气氛,合在一起才是缘分。来,为了缘分,我们喝酒!” “在下,富弼,我来敬包兄一杯。”一个年纪略长的书生说道。 “包兄,我帮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富弼,你身旁的是苏洵,还有常洛和张荣。”欧阳修介绍到。 包青这一听,顿时头脑有些眩晕,富弼和苏洵他可是听说过,今天怎么一下子见到了三位名人。 包青心情有些激动,心里暗想,要是有照相机多好啊,留住此情此景,自己也算在历史上留名了。包青用他颤抖的声音说道:“各位,小弟在此敬各位大哥!”欧阳修几人见状,大笑起来。 第12章 起色心(求推荐啊!) 你们都笑什么?小心我包大哥将你们都灌醉!”包柳雯插嘴道,这句话刚说完,这欧阳修几人更是大笑。 “永叔,这丫头说包兄弟一人就可以将我们都灌醉,哈哈,你看着办吧。”苏洵笑道。 这一夜,包青当真畅快无比,和这些历史留名的家伙聊天就是乐趣无穷。 到了后半夜,众人都有些醉了,不免胡说乱喊起来,欧阳修大骂当朝吕相爷。说其媚上惑下,蛇鼠两端。苏洵感慨自己时运不济,这富弼则抱怨官场黑暗。 包青算是弄清楚了,欧阳修这些人并不是游玩,而是取道庐州,前去江淮。据说那里发生了很大的旱灾和蝗灾。欧阳修此时带着闲散官职,并无实差,那富弼刚中进士。 几位好友听闻江淮大旱,虽然消息已经上报朝堂,居然还有许多人不信。更是有钦天监禀告皇帝,说是有人妖言惑众。仁宗刚刚亲政,就听闻江淮大旱,自然不悦,将上书的大臣训斥了一番。于是欧阳修就联络几位好友,去趟江淮,以便弄清楚实情。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色放晴,那入夏的太阳早早升起,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这群醉鬼中,包青是第一个醒来的,包柳雯掀开船舱的门窗,将阳光直射包青,然后轻骂道:“懒虫,该醒醒了,都到巳时了。” 约莫一刻的样子,欧阳修他们逐渐醒来,看到包青早起来了。欧阳修说道:“包兄弟,你真是能喝酒,我们不如你。哈哈,看看他们几个,初时还以为你妹妹吹牛,现在都被你一一灌倒,待他们醒来,看他们能如何!” 包青微微一笑,说道:“就快到庐州了,我们会在那里停靠,然后在庐州待上一会,欧阳兄如何打算。” “那就在庐州与包兄弟分开了。希望将来还能与包兄相见,和包兄对饮的确是一件乐事。”欧阳修说完后慢慢背过身去,仰着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铁马冰河入梦来,这个梦何时才能实现!” 包青见状,心里不禁犯嘀咕,你说就说吧,干嘛一定要背对着我。 包青忽然想起一事,扯了扯欧阳修的袖子,问道:“对了,欧阳兄,你人脉广,我想打听一下,你可知有个叫包拯的人?好像也中过进士,挺有名的,会断案。” “包拯?还真未曾听闻此人,如若这包拯高中进士,我定当认识。不过,我还是可以帮你打听一番。”欧阳修说。 “那现在的开封府尹是谁?” “现在开封府尹是程琳!”欧阳修说道。 包青点点头,心里有些糊涂,不会没有包拯包青天吧! 到了庐州,包青就和欧阳修一行分开了。包柳雯和朱大牛眼见可以去庐州城里游玩,着实兴奋了一番。 这庐州城到底是府城,光看这高大拱立的城门,就显出一番气度来。顺着这值守城门的一队衣甲程亮的士兵看去,这城门口的大道上,人流攒动,到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快看,快看,包大哥桥头那边有个江湖卖艺的,我们去看看”包雯高兴地叫喊着,一手拉着包青就往桥头跑。 包青也有些感兴趣,倒是要看看宋朝是否真的有功夫,想那金庸大侠笔下的一大批武功高强的人物可都是在大宋朝。想到这里,包青的精神一振,急忙跟着跑去。 包青还未到桥头,只听得几声锣响后,一个婉转流莺般的声音响起。 “各位大伙,在下师兄弟几人,路过贵宝地,只因盘缠花光,无法行宿。因此,斗胆在此献丑,凑得些行路钱。” 包青来到来到桥头,扒开人群,只见中间一块空地。一个个子高挑身穿玄色劲服的女子正拱手作辑呢。 包青眼都看直了,来到大宋还第一次看到身材如此好的女子呢。不但这个子高得像模特,那玄色劲服更是将诱人的身形包裹的紧致别样。看这前凸后翘的,模样着实有料。那女子发髻上挽,两鬓长发飘逸,特别是俏丽的脸庞上那双大眼睛,隐隐闪出坚毅的目光。 表演都开始了,包青犹如未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高个女子,这女人就是那前世宅男经常幻想的女神。 “啊!”包青尖叫了一声,狠狠地被人踩了一脚。 “淫贼色鬼,看什么看,她个子那么高,哪里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包柳雯看到包青那个贱样,早就心生怒意,对着包青骂道。 约莫小半个时辰,表演也结束了。这时候那个高个女子端着个盘子伸到围观的人们面前,叮叮的铜钱掉落声,一文一文的铜钱落在盘子里,一会儿就有了十几个。 也有光看不给钱的,这围观的人群看着要来收钱,散了一大半。包柳雯一把拉过包青,嘟着嘴说:“这是什么功夫,一点也不好看!走了包大哥!” “走?我们还没给钱呢!”包青诧异地说。 “给钱,又不好看,你看那么多人都走了,你傻啊!走吧!” 包青哪里是想给钱了,想当初他看到乞丐不但不给钱,心里还鄙视一番。为啥?骗子太多,乞丐比他还有钱。这不,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那高个女子来自己面前,自己好有借口仔细端详一番。 果然,那女子端着盘子来到包青面前,包青略有些激动,盯着人家女子的脸蛋看了好几眼,愣是忘了掏钱。包柳雯大怒,用手一推那女子的盘子,嚷道:“不好看,不给钱!” 包青这才连忙从怀里掏出钱来,嘴里急忙说道:“好看,好看!你太好看!”包青从怀里掏出十贯的交子出来,放到了那女子手中的盘中。 “你疯了?看个破卖艺的,你就给十贯!色鬼淫贼,又起色心了,我不理你了!”包柳雯直接气跑了。 “这,太多了!”那女子说道。 “不多不多!冒昧问一下姑娘芳名!”包青脸色微红地问,双眼将面前的女子从头看到脚。身材太好了,真是天生的模特,大宋的极品啊,包青想着就差掉口水。 “啊!”那女子显然没想到,女子的芳名怎可随意告知外人。但或许是看在十贯钱的份上,低头轻声地说:“展芳!” “那姑娘你们是要前往何处,我们有大船,可以送你们前去!”包青为了女神可真是下血本,不但送钱,还想做护花使者。 “芳妹,走!”这时候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包青。包青一惊,吓得倒退两步。 “哈哈!”后面几个和展芳一起卖艺的大汉们都笑了起来。 “小子!看你给十贯钱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休得再纠缠,你一个浪荡公子,要想找女人,去窑子去找!”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大汉,抽出把刀来在手中摆弄着。 “大师兄,你别吓着人家,人家没有恶意!对不起,公子!我们得走了。”展芳说。 “哦!好的,对了,我叫包青,包子的包,青天的青!”包青急忙说,可是人家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包青心里十分失落,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见到女人就脑子就变得如此短路,刚才脸面算是丢光了。 不过也好,算是结识了一个美女,真正符合前世标准的美女,个子要高,身材要棒。 “包哥,那丫头还在前面正生气呢。怎么了你们?” 包青转过头去,看到朱大牛嘴里还塞着没吃完的肉包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挥起两拳,嘴里喝骂道:“妈的,你就是个吃货,刚才去哪里了!你包哥差点被人揍,知道吗?” “你是活该!居然又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被打也是应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柳雯居然又跑了过来,“哼,我看的清清楚楚,你吃了个瘪,人家那大师兄可狠了。再说了,你眼瞎啊,那女人哪里好看,个子那么高,估计没人敢娶!” 没人娶才好,我来娶!包青心里暗喜。 包青见包柳雯气呼呼地,就上前哄着说:“走,大哥买个东西送给你!” “真的?买什么?”包柳雯到底是年纪小,略微哄一下,立即眉开眼笑了。 包青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玉钗要不?” “好!就玉钗。”包柳雯仰着头看着包青,一脸幸福样。 “那包哥,买个什么给我?”朱大牛在后面问道。 包青狠狠地瞪了一眼大牛,说道:“再买两个包子给你!” 包青他们找到了一个名为宝福记的珠宝店,这宝福记算是比较大了,玉钗的种类比较繁多。 “客官,还不满意?这样,我们内堂还有一些珍品,你们进来看看。” 包青有些气闷,这珠宝店还分什么外堂和内堂,没想到千年之前就有了这ip服务的雏形。 “就这个钗,我喜欢!”包柳雯将钗往头上一插,转了个身给包青看。 包青心里暗笑,这丫头要是不说话,头上插上这玉钗,还别说,真是乖巧俏丽。 “王掌柜,我要的钗现在有了吗?”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 “有了,有了,不好意思,这支钗早就被董小姐预定了,都怪新来的伙计没注意,将它放了出来!客官,你看看换一个行吗?”那王掌柜陪笑着说。 “什么?我刚要,你就说有人预定了,我不管!”包柳雯顿时发飙了。 “小雯?”内堂的珠帘拉开了,出现在包青眼前的赫然是自己的前任媳妇董嫣然。 “嫣然姐!你怎么来?”包柳雯心里有些发虚,脸色有些难堪,毕竟自己这是在跟人家抢丈夫。 第13章 包青坐牢 “包秀才!你也在!”董嫣然微微对包青施了一个万福。 那次包青卖婚书事情发生后,董嫣然到处打听。特别是在南淝河上遇到包青和包柳雯后,回去逼问他爹爹董广孝,最后才知道了真相。自己确实那包秀才的未过门的媳妇,难怪包秀才总是纠缠自己,写诗给自己。原来人家并不是想非礼调戏她。 可是现在好了,婚书也退了,自己和眼前这个包秀才再也没什么瓜葛了。以前一直讨厌包秀才,可是当看到包柳雯和包青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仿佛被针戳了一下,好像自己本来拥有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董小姐,你看,这玉钗我现在就包好给你!”那掌柜子说道。 董嫣然苦笑了一下,幽幽地说:“算了,王掌柜,就作成人之美吧。小雯,既然你喜欢就让与你吧。” 包柳雯听这话似乎一语双关,钗让给了自己,包大哥也让给了自己。包柳雯倔强地抬起头,慢慢说道:“这么好钗,董姐姐为什么忽然不要了!还真要珍惜的。” 包青见两人围着这个钗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些气闷。不就是一个钗吗,推来推去。“你们都不要了?都不要我买了,掌柜子包起来。”包青这时候想到了那个高挑个子的展芳,送给她也好。 这一天,包柳雯都闷闷不乐,一直到了晚上,跑到包青那里,将小手一伸,咧开了嘴巴,笑着说:“呵呵,包大哥还是你聪明,免得我跟董姐姐斗嘴,你自己将钗买下。好了,现在将钗送给我吧。” “你不是不要吗?我这是买了送人的,明天再帮你买其他的。” “送人?你还认识其他女人?哦,送给那个卖艺的高个女子?别做梦了,你都给了十贯钱给人家,人家有了充足的路费还不早早离开?难道明天还去桥头卖艺?”包柳雯讥笑地说。 “你这个死丫头,要你说。”包青这才明白,自己真傻,还指望明天能见到人家。有了十贯钱,还卖什么艺! 到了第二天早上,包青他们在庐州呆了没趣,早早准备起程。 “包哥,不好了!城门给封了!”朱大牛气喘吁吁地从城门方向跑来。 “大白天,好好地封什么城门?这庐州知州发什么神经。”包青说道。 包青来到城门口,整个城门已经关闭,许多手持长枪的士兵将城门前团团围住。 “快让开,让开!府衙大捕头董捕头到。” 不远处,一队捕快正往这城门口跑来,人人腰间挂着把长刀,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那为首的是个胖嘟嘟的捕头,他走到众人面前,扫视了一眼,放声说道:“城东发生灭门惨案,吕府上下百十口全部遭害,知州大人有令,全城封闭,捉拿真凶。所以各位,还请稍安勿躁。” “什么?全家灭门,难道是密州来的响马?” “哪能啊!这也跑的太远了吧。” “谁知道呢,现在江淮那边正闹旱灾和蝗灾呢,乱的很,这响马一路杀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董捕头这么一说,下面就议论开了,有人急着赶路,破口大骂。有喜欢看热闹的,在一旁胡扯瞎吹。 “哈哈,包大哥,我们有活干了。”包柳雯笑道。 “什么活?这案子又没赏金,义务帮忙吗?再说了,你包哥最讨厌姓董的。”包青说这话有些太大声了。 那董捕头初时还没管下面讨论什么,当听到有人说最讨厌姓董的时候,心里就来火了。径直冲到包青面前,喝道:“你这厮,休得在此鼓噪,快滚蛋。” 包青一脸惊愕,转而破口大骂起来:“就奇了怪了,老子在这说话与你何干?老子讨厌姓董的怎么了,老子就是讨厌那董广孝,讨厌一个人也犯法吗?” “来人,将此人赶走,这厮讲话很是古怪。再不走锁进大牢,仔细查问。小子,告诉你,知州董广孝是俺族叔。” “你敢?这路是你董家的?我偏要站在这里。”包青当真气极,讲话还犯法了?看你敢不敢非法拘押。 直到那一帮捕快冲将上来,将包青双手一架,直接拖走。一旁的朱大牛见状,一把从背后抱着那董捕头,双手勒着他脖子,大骂道:“我看谁敢,否则老子拧断这货的脖子。” “快放手!你们不能用强,包大哥是秀才,有功名的。”包柳雯急的大叫。 “有功名?我呸,到了知州老爷那照样给革了他。”后面有个捕快骂道。 “放开他,包大哥是知州大人的女婿!”包柳雯大叫起来。 包柳雯这话果然比任何话还管用,这边拖着包青的捕快松手了,谁也不傻,得罪知州大人的女婿,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那董捕头好不容易从朱大牛的手臂中挣脱,喘了喘气,指着一帮捕快大骂:“妈的,居然信这个丫头片子的话,三个全部抓进大牢,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包青三人被关进了大牢,包青这才醒悟,这个宋朝可不是自己前世的社会,有什么人权可讲。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你自己当街说知州的坏话,不被抓才怪。可怜了大牛兄弟,刚才被拉出去挨了板子。 “大牛,你是我包青的好兄弟!”包青拍了拍一下朱大牛的肩膀。 “轻点包哥,疼啊,别说的这么肉麻!怎么没看到包柳雯啊?” “女囚犯当然关押在女牢房了,你傻啊!” 包青他们被关了两天,除了送饭的,一直没人来管他们。其实他还不知道,知州衙门像是炸锅了一样。 原来,包柳雯的他爹爹长远县知县包洪,昨日就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关进了知州大牢。那包洪像是气疯了,带上两个长随,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终于在今天一大早来到了知州衙门。 还真别小瞧了包洪,这包洪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得罪不少人,也得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名头。所以官也没得升,愣是做了几十年的知县。 “姓董的,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老子要将你的丑事公布于众。你忘恩负义,嫌弃自己的女婿。我要上书朝廷,弹劾你品性不端,擅毁婚约。” 这包洪在衙门口大骂,董广孝又不敢出来,只是嘴里不住地骂道:“泼妇骂街,有辱斯文,我还要上书告你包洪藐视上司。” 董广孝看着一旁吓得不敢说话的董捕头,一脚踹过去:“你这个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 “那人还要不要放?还关在牢里呢!”董捕头低声问。 “放你个屁,把包洪的女儿放了,那两个给我关着,还真以为我董广孝怕了他。他包洪最好有自知自明,也不看看我背后的靠山是谁,大不了我去拜会一下吕相爷,看他又能如何。”董广孝大骂。 包柳雯是放了出来,她一见自己的爹爹,抱头大哭:“爹,包青还在里面呢,你快救救他!” “救他?为了救你,你老爹都跟那董广孝翻脸了。这包青也是活该,侮辱官员理应处置,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关一阵子就会放出来。现在快跟我回家。”包洪说。 “我不回去,我要等包大哥出来。” “你这个死丫头!有了相好就忘了爹了?不过,你想救那包青,还是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爹你说!”包柳雯精神一振。 “你去找董广孝的女儿,董广孝不是个东西,但他生的个好女儿。还有,按道理来说,包青不会有事。你们在怀仁县破了几件奇案,包青的名声已经在官场上传开了。那个赵恒,我还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量,将功劳全部都给了包青。” “真的吗?太好了!” “别太高心,其实爹爹很矛盾。赵恒虽然是个难得的能吏,可惜是吕夷简的人。他已经将包青推荐给了吕相爷,相信用不了多久,包青可能会捞个一官半职。女儿,你要考虑清楚。包青如果跟着吕相爷将来必然没有好下场,你还要跟他,可要多多规劝。”包洪说的很郑重。 包柳雯没办法,只得厚着脸皮去找董嫣然。果不其然,董嫣然知道后,跟他爹爹大闹了一番,着实让董广孝头疼。 期间,那董嫣然居然还陪着包柳雯跑去牢房看包青,董广孝听闻后,虽然愤怒,也没有办法。这件事闹的整个衙门都议论纷纷,将董广孝弄的骑虎难下。放了包青,自己的威严扫地,不放,女儿又闹腾的不停,使得外面更是相信包青与董嫣然有婚约。 “族叔,要不我将那小子转到其他县牢去。免得小姐跑去看。”董捕头说。 “转什么转,那小子就快做官了,你今天就去将他放了!快滚!”董广孝面色难堪,没想到这穷秀才居然还能咸鱼翻身。也好,正好自己找不到理由放他,现在顺势放了,也不会有损自己的威严。 第14章 做官了 包青被关押了近半个月,终于从牢房里给放了出来。 “包大哥,你终于出来了。”包柳雯早早等在州府衙门外,见到包青出来,一下子扑到了包青怀里。 “自由真好!对不,大牛!”包青笑着问后面的朱大牛,这朱大牛在牢里瘦了一圈。 包青抬头来看了看州衙大门,心中恨恨,不由地骂道:“哼,一帮鸟人,别得意,总有一天,这个场子我包青会找回来的。” “包大哥,鸟人和场子是何意?”包柳雯好奇地问。 包青听了心中乐了起来,刚要解释,这时候衙门里冲出一个衙役来。 包青吓一跳,这么远也能听到自己骂人?这冲将出来,难道又要拘押自己? “包秀才,请留步。不,包县尉,留步,有吏部公文。”那衙役跑到包青面前,恭恭敬敬地低头说道。 “什么?包县尉?啥意思?”包青还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了呢。 “恭喜包大人,吏部公文已到了州衙,您将出任县尉一职。这不,董大人让我来通知你,进衙领取公文和官服即可上任。”那衙役地一脸期待看着包青。 包青两世为人,哪能不知,手一挥,叫道:“大牛,给我打赏一贯。” 那衙役接了一贯赏钱,可是乐坏了,这可是他两个月的俸禄。连忙无比殷勤地为包青引路。 包青走在州衙里,心中无比畅快。前世做梦都想做个公务员,没想到回到大宋蹲了一趟大牢,转身就成了县尉了。对了,忘了问县尉是几品,是干什么的。 包青办好所有手续后,被请到了州衙后厅,一个两鬓微白,面色沉暗,约莫五十上下的官员,端坐在上首中央的椅子上。 “坐下,包青!老夫就是所厌恶的董广孝。”那官员开口说道。 包青也不客气,也没施礼,一屁股坐下:“你比想象中还令我讨厌,我没有行礼,想是你也不会怪罪,算是我白坐牢房的补偿吧。” “你和你父亲真像,其实我以前也这样,进了官场,人是会变的。这里就是一个大染缸。我找你来,不是说废话的,也不是来教训你的。这次你出任长远县县尉一职,是吕相爷一手提携的。我也是吕相爷的人,因此我们两人总体来说,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包青不屑一顾,不过想着自己将要去长远县当官,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董广孝笑了笑:“你无需多言,等我讲完。你一个小小县尉,我董某人还不放在眼里。我只是想提醒你,长远县这个地方县尉难当,十年内死了三个县尉,还有一个县尉挂印辞官。那包洪整日装傻充愣才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令。吕相爷将你放在那里做县尉,怕是大有用意。我最后再告诉你一句,这夏季来临,南淝河长远县段每年都决堤。” “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包青装着很轻松,其实身上冒了一阵冷汗,这哪里是让他去做官啊,就是让他去送死。十年死了三个县尉,走了一个,定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 “不见见嫣然吗?为了你,她几乎和我这个做爹的翻脸!” “不见!与和何干!” “好,好的很,和我一样忘恩负义。”董广孝挥挥手,示意包青离开。 包青出了州衙后,拖着包柳雯和朱大牛直奔码头。 “包大哥,怎么了?这么急着回去上任啊!对了,你去哪里上任。”包柳雯笑着说。 “那是!包哥,我以后就做你的师爷。”朱大牛很兴奋。 “就你还做师爷,你做厨师差不多,就知道吃。”包柳雯打趣道。 “怎么了,包大哥?你有心思?”包柳雯看着包青双眉紧锁,似有什么难题不能解决。 “有些事情想赶回去问你爹,对了,你知道你们衙门里以前的县尉呢?” “啊!你去我们县当县尉?我听爹爹说,我们县的县尉死了好几个,都是被人暗杀的。不是说,出任地方官员必须回避自己家乡所在地吗?你怎么会出任长远县县尉呢!”包柳雯说道。 “这个官看样子不能当。”包青想着立即回去退掉官服和官印。 包柳雯见状,连忙阻止,说:“不能啊,未满两年就辞官不做,这是藐视朝廷的大罪啊!包大哥,做上这个县尉也不要紧,我们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混日子,不就相安无事了吗!呵呵,这是我爹爹告诉我的。他就是这样做的。” 包青恍然大悟,这包知县隐藏的够深的,当初自己还以为他是个糊涂县令呢,原来都是装的。 “包大哥,还有件事情我没告诉你,你知道我在牢里遇到谁了?”包柳雯神秘兮兮地说。 “你牢里还有熟人?有朋友在牢房里做狱卒?” “不是,是关在我隔壁的,就是那个高挑个子卖艺的那女子。” “什么?关她做什么?”包青大吃一惊,这董广孝脑子进水了,不肯将女儿嫁给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关押自己的女神。 “就知道你紧张这个女人,你可别忘了,说不定这女的是江洋大盗。” “江洋大盗还需要卖艺吗?你就想想,一个好人又被冤枉了,就像我们被无缘无故地关起来。这世道太黑暗,需要我们去拯救那些落难的人们!”包青说道。 “还拯救呢,我看你以后别叫包青了,改名包拯算了。我知道,你就是看上了这个高个女人。” 包青乍一听包拯,脊梁有些凉飕飕。这不是开玩笑吧,仿佛历史的轱辘正推着自己往前跑。“就算了看上了,你这个做小妹的就不能帮大哥一把。” “哼,这么好看的小妹你不正眼看一眼,居然喜欢那高个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包柳雯嘟着小嘴。转过头去。 包青将包柳雯一拉,又折回了府衙。那先前得了赏的衙役见包县尉又来了,连忙乐颠颠地跑过去。 “带我去府衙牢房!”包青说。 “啊?这个要董捕头同意才行!” “你将我带到女牢房门外,我自己进去。” 包青带着包柳雯和朱大牛到了牢房门口,一个胖胖的女牢头皱着眉头前来搭话。 “探监需要手令,要董捕头……”这女牢头还没说完,包青掏出十贯钱,塞了过去,直接就闯了进去。 “死没死?快起来,有人来看你了。”有狱卒敲敲牢房门吼道。 包青连忙瞪了一眼那狱卒,让大牛丢去了一贯钱,然后对着牢里喊道:“展芳,是你吗?” “你是?”展芳慢慢地走近了牢门,侧身看去,竟然是赏自己十贯钱的公子,只是自己有些记不得人家名字了。 “包青啊,你卖艺的时候,我们见过!”包青连忙说。 “包子的包,青天的青!原来是你,我,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展芳问道。 一旁看的包柳雯受不了了,大声喊道:“喂,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自己难看不难看。别耽误时间,快点跟我包大哥说说,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我包大哥现在可是个官,或许能救你!” 这展芳一听说包青是个官,立即就跪了下来,说道:“包大人,冤枉啊。他们说我和师兄他们是江洋大盗,是杀害城东吕家人的凶手。” “什么?你快起来慢慢说!”包青看着梨花带泪的展芳,心疼极了。 约莫半个时辰,包青才慢慢明白,那日封闭城门就是为了抓捕凶手。可恨的是凶手没抓住,竟然让展芳他们做了替罪羊。所谓的证据就是展芳他们身藏兵器,可是那兵器每一件都有县衙开具的凭证。而展芳他们的路引则被那可恨董捕头收缴了。 展芳他们是密州展家庄人,那日对包青恶语相向的是展芳的大师兄展青。这次除了展青逃出去外,三个师兄弟加上展芳一起被抓。也正是因为展芳他们来自密州,而最近风传密州的响马四处流窜。怕是那董捕头好大喜功,急欲破案,才将展芳他们当做吕家灭门案的凶手给抓了起来。 “那可有过堂审案?”包青皱了皱眉头。 “不曾,前几日拿来了文书强行让我画押。”展芳摇摇头说。 “好,你先委屈一下,万事有我!”包青对着那旁边的狱卒招了招手,又丢出了十贯钱,“好好照料,好处少不了你!” 那狱卒见有十贯钱之多,连忙点头称是。 “走,大牛,跟我去敲鼓鸣冤!”包青一个大步,离开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