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正文 第1章 枯骨之上的新生 暮色如稀薄的铁锈水,浸染着草莓镇铁路工地的每一寸土地。 在简陋的木板工棚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挣扎着。 汗酸、廉价烟草和马粪味混合在一起。 “梁头儿,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这个月一天都没休,是满勤,一天50美分,应该是15块。” 一个清瘦的青年愤怒的盯着工头梁宽。 那梁宽梳着条油腻发亮的辫子,嘴上两撇老鼠胡须一抖一抖地,正用小指甲剔着牙缝。 “就十三块,拿好滚蛋。另外两块,算是给你买个教训。” “教训?” 洛森愤怒的颤抖:“阿狗被人活活打死,你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还不能提?那帮爱尔兰佬才是该被教训的!” 周围几个正准备领工钱的华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默默向后退开一步。 “你他妈的还敢说?” 梁宽猛地把手拍在桌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狂跳。 他豁然起身。 他指着洛森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这帮新来的愣头青,别去招惹那些白皮疯狗,阿狗自己不长眼,怨得了谁?你还想去寻仇? 我扣你两块钱,是让你长长记性,在这片土地上,我们黄皮肤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你……” 洛森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什么你?不服气?” 梁宽一把抓住洛森单薄的衣领,粗暴地将他往棚外推去。 “滚出去!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洛森本就虚弱不堪,在梁宽的蛮力下根本无法抗拒。 他踉踉跄跄地被推出工棚,脚下一个趔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一块尖锐石头上。 世界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 剧痛传来,随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 洛森瘫倒在工棚门口的泥地里。 进进出出的华工们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 没有人敢上前扶一把,生怕触怒正在气头上的梁宽,给自己招来麻烦。 夜风渐起,卷起地上的沙尘。 半个小时后,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手指忽然抽搐一下。 接着,他捂着剧痛的后脑坐起来。 “妈的,这是哪儿?” “我不是刚才还在莫斯科的私人会所里,跟三个金发大长腿的毛妹一块儿研究人体构造和伏特加的化学反应嘛……” 人,还是那个人。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迷茫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 “1878年……美利坚加州,马林县,草莓镇……铁路工地……” 他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将这具身体原主短暂的记忆整理完毕。 洛森,十七岁,三个月前,跟着同乡从被美洲遍地“金山”的谎言哄骗,飘洋过海来到加州。 他不是来淘金的,而是来卖命的。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正疯狂地在加州的土地上铺设着它的钢铁触手。 洛森就是这条触手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劳工。 这个工地,足有四百多人。 工人的组成极为复杂。 华工大约有二百二十人。 除了华工,数量最多的便是爱尔兰人,约有一百五十人,他们大多是从东海岸因为大饥荒逃难而来的。 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些本地的美利坚白人、几个沉默寡言的俄罗斯壮汉,甚至还有几个肤色更深的墨西哥人。 在这个临时的国度里,华工无疑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 一个白人劳工,每天能挣到1到2美元,而华工所得不过是他们的一半,50美分。 即便如此,华工依旧成为那些白皮鬼佬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认为是这些拖着辫子、说着鸟语的中国佬,抢走他们的工作,拉低行业的薪酬标准。 冲突,因此成了家常便饭。 尤其是那些爱尔兰鬼佬,他们几乎把对现实的不满,都发泄到比他们更弱势的华工身上。 他们肆意挑衅、殴打落单的华工。 洛森的发小阿狗,就在几天前被六个喝醉的爱尔兰鬼佬围住,活活打死。 尸体被发现时,已经不成人形。 华工的工头梁宽是个欺软怕硬、只敢窝里横的懦夫。 他警告所有乡亲,禁止他们与白人发生任何冲突,甚至还主动向爱尔兰人示好。 今天,洛森正是因为再次提及为阿狗报仇之事,被梁宽视为挑衅他的权威,克扣他两块鹰扬。 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洛森眼中愈发阴沉。 1878年啊…… 这一年,光绪帝才刚刚八岁,老佛爷垂帘听政。 美利坚持续四年的内战硝烟散去不久。 与印第安原住民的战争也已接近尾声。 1878年,点子王达奇跟河虾刚刚成立范德林德帮。 亚瑟·摩根,此刻应该还是个撒尿和泥巴的小屁孩。 这是一个英雄与恶棍共舞的时代。 而他,一个身份卑微的华工,连法律意义上的人都算不上。 在《排x法案》即将出台的背景下,华工的死亡,甚至不会在任何官方档案中留下哪怕一个潦草的名字。 他们的尸骨,被廉价地处理掉,埋在自己亲手铺设的铁路线下。 “这他妈的是什么地狱开局?” 洛森低声咒骂一句,开始审视这具糟糕的身体。 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略感惊讶。 这具身体的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 在这个时代,华工的平均身高普遍在一米六出头,就连那些白皮鬼佬,平均身高也就在一米七多。 他这个头,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但是太瘦,体重恐怕连一百斤都不到,完全就是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 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一个圆形的的残片悄然浮现。 洛森愣住了。 这不是他花费天价从一个地下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块神秘残片吗? 据卖家说,这是从一块坠落在西伯利亚的陨石中开采出来的核心,成分无法解析。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就带着它来到这个时代。 没等他细想,残片上方,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半透明面板凭空展开: 【系统:死士制造核心】 【等级:1级】(每日可自动生成1名死士,其体质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倍) 【升级条件:吞噬1单位土方能量】 【宿主当前体质:7】(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能量储备:0】(消耗1单位土方能量,可生成1名死士) 【当前死士数量:0】 【当前已解锁功能】: 【意识互通】:你可瞬间获取所有麾下死士感知到的信息。你见,即我见;你思,即我知。 【意识接管】:你的意识可随时降临并接管任何一名死士的身体,获得其全部感官体验,操控其所有行为。 【技能共享】:你可以无限制地共享并使用任何一名死士所掌握的全部技能。 洛森怔怔地看着这个面板,呼吸变得急促。 “只要挖土就能刷出绝对忠诚的死士?”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土和石头。 他感觉头也不疼了,身上也恢复些力气。 洛森走向营地边缘堆放工具的角落,从墙边摸了两把铁锹。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瘦高的身影,扛着两把铁锹,融入无边的荒野之中。 也没人在意他的离开。 (本章完) 正文 第2章 荒野上的第一批死士 夜色下的加州荒野,广袤寂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郊狼悠长的嚎叫。 洛森在夜色中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干燥尘土的气味,吸入肺中。 他没有走远,就在离营地约莫一里外的地方,找到一处土质松软的缓坡。 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能随时观察到周围的动静。 “开始吧。” 洛森将肩上的铁锹狠狠插入地面。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仅仅是走了这一段路,就让他有些气喘。 他利用坡度,直接从侧面刨土。 挖一阵,歇一阵。 终于,一立方的土挖够。 核心面板上的数据也发生变化。 【土方能量储备:1】 【检测到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升级!” 绿色的残玉核心光芒大作,面板上的文字一阵模糊。 【等级:2级】(每日可刷新3名死士,生成死士需消耗1单位土方能量) 【升级条件:吞噬1单位花岗岩能量】 “每天刷新三个了。” 洛森心中一喜,但随即被新的升级条件吸引。 花岗岩? 他环顾四周,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在这片布满岩石的山地,最不缺的就是花岗岩。 他丢下铁锹,立刻行动起来。 他不需要完整的巨石,只需要凑够一立方米的体积就行。 他搬起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花岗岩碎块,将它们集中到一起。 捡石块比挖土可快多了。 十几分钟而已,一立方的花岗岩够了。 “继续升级!” 【等级:3级】(每日可刷新4名死士) 【升级条件:吞噬1立方的硬木】 “从每天1个,到3个,再到4个……” 洛森一时没搞清楚这其中的规律。 他总觉得这数字的递增并非毫无章法,但眼下信息太少,无法断定。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新的升级条件上:硬木。 他扭头望向铁路工地的方向。 夜色中,营地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在营地与铁路线之间,有一个地方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巨大阴影。 那是用来加工轨道枕木的原材料堆! 洛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每铺设一英里长的铁轨,就需要大约两千四百根枕木。 从东部运送木材成本高昂,因此就地取材成了最佳选择。 加州最不缺的就是优质的树木。 他压低身子,悄悄地摸了过去。 那堆积如山的是一根根直径惊人的北美红木原木! 这种在后世被视为顶级木材,价格不菲的珍贵树种,在这个时代,却仅仅只配被切割、然后铺在冰冷的铁轨之下。 “真是暴殄天物。” 洛森感叹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挑选两根足够粗的原木,将手掌贴上去。 两根圆木消失。 核心再次升级的提示如约而至。 “升级!” 【等级:4級】(每日可生成7名死士) 【升级条件:吞噬1立方碳钢】 1,3,4,7…… 一个数学数列在他脑海中闪过—— 卢卡斯数列! 如果这个猜测没错。 那么下一级,每日刷新的死士数量将会是11个! 等下次升级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卢卡斯数列。 看向最新的升级条件: 一方碳钢。 洛森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躺在路基上的铁轨。 工地上堆放的备用铁轨并无人看守,但铁路公司还是拴了两条猎犬。 这并非铁路公司大意,主要这玩意没人偷。 偷铁轨的性价比实在太低。 一根标准的铁轨长达十二米,重达数百公斤。 在这个时代,没有合适的工具,想悄无声息地偷走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运输不便,藏匿困难。 唯一的销赃渠道还是卖回给铁路公司。 价格低廉不说,一旦被抓住,惩罚却是顶级的—— 绞刑或是漫长的苦役。 基本没有哪个傻子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偷这玩意儿。 洛森看了一眼那两条恶犬,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放弃了立刻冒险的打算。 “不急于一时。”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宿主:洛森】 【核心等级:4級】(每日可自动刷新7名死士名额,其体力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1.4倍,随机生成) 【下一级升级条件:吸收1立方米碳钢】 【宿主体质:7】(潜力上限14,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能量储备:0】(1单位土方能量可生成1名1级死士) 【当前死士数量:0】 【当前功能:意识互通、意识接管、技能共享】 洛森注意到,随着核心的每一次升级,他的体质潜力上限也在随之提升。 升到4级,潜力上限竟然达到14点。 虽然当前值依然只有可怜的7点,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敏锐地发现自己与死士之间的关键区别。 死士刷新时,随机获得的是体力,而他自己提升的是体质。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形容一个人体力好,那最多意味着他身强力壮,耐力持久,恢复快。 但体质则是一个更为根本和全面的概念。 它不仅仅是肌肉的力量和耐力,更包含骨骼的密度、肌肉纤维的韧性、内脏器官的机能—— 肠胃的消化吸收能力、肝脏的解毒能力、肾脏的恢复能力、心脏的供血效率、血管的强度,甚至还包括视力、听力、神经反应速度等等一系列身体机能的总和。 如果用后世的汽车来比喻,提升体力最多算是给车换了更好的发动机,轮胎,加满了油。 提升体质,则是对整辆车进行全方位的升级—— 从发动机、悬挂系统、变速器,到散热、油路,乃至中央电脑、传感器和所有线路的全面强化。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洛森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思绪收回,【土方能量储备】那一栏刺眼的“0”提醒了他,他现在连一个死士都造不出来。 今天核心刷新的7个名额,可不能就这么浪费。 他再次提起铁锹,走回刚才刨开的土坡旁。 他挥动铁锹,重新开始挖掘。 很快,又一个立方的泥土被他刨出来,并迅速吸收进核心空间。 【土方能量储备:1】 “终于可以了。” 一个全新的选择界面弹了出来。 【请选择生成死士的人种】: 【亚洲】、【欧洲】、【非洲】、【美洲】…… 选择【亚洲】。 下一级菜单弹出:【东亚】、【南亚】、【中亚】…… 选择【东亚】。 菜单再次细化:【大清】、【朝鲜】【日本】…… 当他选择【大清】后,甚至出现了精确到行省的选项。 “鲁省。” 就在他确认之后,界面上又出现两个选项:【男】/【女】。 “竟然还可以选择女性死士?” 洛森随即发现,【女】的选项是灰色的,无法被选中。 看来是等级不够或者条件未满足,暂时还未开放。 接下来是刷新地点的选择。 死士可以刷新在以宿主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或者是以存在的死士为锚点,刷新在其附近。 “以我为锚点,刷新。” 随即,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黑发青年,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粗布短打,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锹,腰上别着猎刀。 洛森乐了。 “嘿,居然还附赠新手衣服和装备。” 他立刻查看这名死士的信息。 【死士一号(待命名)】 【体力:14】 【出生地:大清,鲁省】 【技能:潜伏精通、侦查精通、近身格斗精通、枪法精通】 【忠诚度:绝对】 【语言:中文(鲁省方言)、英文(基础)】 “漂亮!” 这第一个死士居然是个小精品! “以后,你就叫二狗吧。” 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中!谢了老板!” 洛森指指旁边的土坡,吩咐道:“别愣着了,挖土去。” “好嘞!” 二狗抡起手中的铁锹就开始干活。 大块的泥土被刨出,然后在他脚边消失,直接被核心吸收,转化为土方储备。 洛森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恢复体力。 有了二狗,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二狗挖土的速度比他可快多了。 没过多久,又一个立方的土方能量便已凑齐。 洛森重复选择。 又一个壮硕的黑发身影出现在身边。 【死士二号(待命名)】 【体力:13】 【技能:狩猎精通、追踪精通、陷阱布置】 【……】 “你就叫三狗。”洛森随口命名。 “是,老板。” 三狗挥舞着铁锹也加入挖土的行列,这下速度更快了。 (本章完) 正文 第3章 寡妇的农场 夜风卷起尘土,吹过寂静的山坡。 洛森坐在冰冷的石头上。 遥望着远处铁路营地星星点点的火光,陷入思索。 记忆的洪流在他脑海中翻涌。 1878年。 这是一个对在美华工极为不友好的年份。 他们无根无凭,任人欺凌。 而这还远未到最黑暗的时刻。 洛森清楚地知道。 四年之后,也就是1882年,一部臭名昭著的法案将会正式通过——《排x法案》。 从那时起,华工的地位将跌入谷底。 连最基本的人权都将被剥夺,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次等人。 掀起这股排华浪潮、叫嚣得最凶的,并非那些英裔美利坚白人,反而是与华工一样,同为底层移民的爱尔兰裔。 他们与华工的生态位高度重合,都是从饥荒与贫困的故土逃离,来到这片新大陆寻求生计的底层劳工。 “华人必须滚出去!” 这句日后响彻整个加州的口号,正是由爱尔兰裔劳工领袖丹尼斯·卡尼率先喊出的。 他们将自己在新大陆遭遇的一切困苦与不公,简单粗暴地归咎于华工。 爱尔兰人是推动《排x法案》出台,最积极、最狂热的一股力量。 法案颁布后,这股仇恨更是演变成了血腥暴力。 1885年,怀俄明州的石泉城,一群爱尔兰裔煤矿工人手持枪支和斧头,对手无寸铁的华人矿工展开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美利坚的华人社区。 洛森的眼睛眯起。 要从根本上提高华工在美利坚的社会地位、改变他们的整体形象、争取他们应有的权利和影响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需要建立起庞大的势力,拥有足够的财富和话语权,甚至需要用铁与血来浇灌,才能在这片丛林法则盛行的土地上,为同胞们开辟出一片得以喘息的生存空间。 这需要时间。 但在那之前,有些事情,现在就可以开始做了。 凡事都需要一个对比。 既然暂时无法将自己族群的形象拔高。 那么,将敌对族群的形象踩进泥里,让他们声名狼藉、臭不可闻。 不也相当于变相地提升了华工的形象吗?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论及舆论操控、栽赃嫁祸、制造混乱,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老板,又够了。” 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里,二狗和三狗已经高效地又挖出一个立方的土方。 “很好。” 洛森再次打开了死士生成界面。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鲁省同乡。 【欧洲】、【爱尔兰】、【男】。 确认。 一个身材同样魁梧,但有着标志性红发的爱尔兰壮汉,出现在他的身边。 “boss,pleasegivemeyourorders.”浓重的爱尔兰口音。 洛森查看一下他的信息。 体力13,技能是【徒手格斗(精通)】和【街头斗殴(专家)】,是个天生的打手。 “你叫强尼(johnny)。”洛森给他取了一个典型的爱尔兰名字。 “yes,boss.” “去挖土。” 强尼拿起备用的铁锹,也加入挖土大队。 多了一个生力军,效率再次提升。 接下来,洛森没有再一个个地召唤。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土方储备攒够了四个单位。 “全部生成,爱尔兰裔。” 四个高大的爱尔兰壮汉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洛森懒得再一个个费心思去想名字,随口道:“你们,分别叫帕迪、米克、利亚姆、丹。” “yes,boss!” 至此,今日刷新的7个死士名额全部用完。 七个不知疲倦的壮汉一起挥舞铁锹,泥土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 洛森吩咐道:“你们继续挖土,储备土方。二狗,你跟我走,找个地方休息。” 那个又脏又破的铁路营地,他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 他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个手绢包裹。 里面是原主辛苦攒下的全部家当,两个月的工钱,二十块鹰洋。 再加上今天从梁宽那里拿到的十三块,总共三十三块。 在这个年代,这些沉甸甸的银币,远比政府发行的、价值不稳的纸质美钞在民间更受欢迎。 一块鹰洋,足以在镇上的杂货店里购买十磅上好的牛肉,或是九十六枚鸡蛋,或是三十磅面粉。 也可以在酒馆里喝上二十杯啤酒,或者,去裁缝店里买一条崭新的李维斯工装裤。 洛森搜索着原身的记忆,一个模糊的地点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距离铁路营地向西约莫两英里的地方,有一座独立的农场。 他让二狗在不远处的一棵橡树下隐蔽等待,自己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农场的轮廓很快出现在月光下。 一栋小小的木屋,一个谷仓,以及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田地。 屋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洛森走上前,叩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 “梆,梆,梆。” 屋内的灯光晃动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在那里?” “女士,晚上好。” 洛森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我是一个路过的工人,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我可以付钱。”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支枪管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洛森。 门后,一个女人出现在灯光下。 她大约三十岁左右,金色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 她的面容姣好,眼神警惕。 “离开这里,不然我就开枪了!” “请别误会,女士。” 洛森举起双手,掌心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他的左手上,两枚鹰洋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 “我叫洛森,之前在东边的铁路工地上干活,被工头赶了出来。天太黑了,我只想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过夜。这两块钱,就是我的住宿费。” 玛琳·奥戴尔,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一看就是不远处工地的华工。 但他英语说得也远比她见过的其他华工流利得多。 她犹豫了。 这个年轻华工看起来并不像恶棍,更像是个落难的可怜人。 “妈妈?”一个大约十七岁、扎着马尾的女孩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门外。 玛琳回头瞪了女儿露西一眼,示意她退后。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口。 “进来吧。”她侧开身子,嘟囔了一句:“反正这里也住不了几天了。” 洛森礼貌地点头致谢,走进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 一张餐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烧着木柴的炉子。 “我能再麻烦您一件事吗?” 洛森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块鹰洋,递过去:“我想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吃点东西。这些钱,应该足够了。” 看到第三块鹰洋,玛琳的眼神明显缓和了许多。 她接过钱:“好吧。露西,去烧水。” 母女俩的效率很高。 很快,两桶冒着热气的热水被抬到了屋后的一个简易棚子里。 女儿露西又抱来一套干净的旧衣服:“这是我爸爸以前穿的,希望你别介意。” “当然不,非常感谢。” 洛森走进棚子,脱得精光。 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洗去了污垢与疲惫,也洗去了属于前身的晦气。 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换上那套干净的衣服,虽然有些短,但比自己之前那套好太多了。 他看着水桶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条拖在脑后的金钱鼠尾辫显得格外碍眼。 他从窗台上找到一把小剪刀,“咔嚓”一声,将辫子齐根剪断。 接着,他笨拙地给自己修理头发,结果剪得参差不齐。 “噗嗤。”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露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看到他的新发型,忍不住笑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 她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说:“我以前经常帮爸爸剪头发。” 洛森摸了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脑袋。 “谢谢你,露西。” 露西的手很巧。 很快,一个干净利落的寸头取代之前的狼狈。 当洛森再次走进屋子时,正在摆放食物的玛琳都眼前一亮。 跟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看起来顺眼多了。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几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面饼,半条烤面包,一盘蒸得金黄的南瓜,还有七八个煮鸡蛋和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洛森道了声谢,便不再客气。 他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最后端起杯子,将一大杯牛奶一饮而尽。 玛琳和露西母女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洛森擦了擦嘴,解释道:“抱歉,在工地上很难吃饱。” “那些该死的资本家!” 玛琳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转身又走进了厨房:“等着,我再去给你煮些鸡蛋。” 很快,二十个热气腾腾的煮鸡蛋又被端了上来。 在母女俩震惊的目光中,洛森再次将它们全部消灭干净。 “天哪,你会撑死的!” 玛琳终于忍不住说道:“家里没有鸡蛋了,明天我得去镇上一趟。” 洛森摸了摸终于感到充实的肚子,站起身,又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鹰洋,放在桌上。 “奥戴尔太太,非常感谢您的款待。这三块钱,请您明天去镇上的时候,帮忙买些牛肉回来。剩下的,就当是我预付的房租。” 玛琳连忙摆手拒绝:“不,不,这太多了。你给的三块钱已经足够支付这一切了。” “请务必收下。” 洛森却坚持将钱推了过去:“能在这深夜被您收留,我已经感激不尽。您和露西小姐,都是善良的好人。在这片土地上,善良是比黄金更宝贵的东西。” 这番话让玛琳愣住了。 最终,她收下了钱,轻轻叹了口气。 (本章完) 正文 第4章 《宅地法》与新的布局 玛琳为洛森准备的房间不大,就在阁楼下面,一张铺着干草垫子的木床,一张小桌子,还有一扇能看到外面星空的小窗。 床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气味。 洛森躺在床上,柔软的干草垫子承托着他疲惫的身体,让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 他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绿色残玉核心。 视野瞬间切换,他看到了农场外那棵静默的橡树下,二狗正靠着树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他是洛森外围的一道防线,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意识再次跳转。 三狗正领着强尼等五个爱尔兰裔死士挥舞着铁锹。 核心面板上,【土方储备】的数字正在稳步增长,此刻已经达到了9。 很好。 洛森心中默默盘算。 土方是生成死士的基础资源,可以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挖土不能停下。 眼下条件简陋,二狗他们只能暂时露宿野外。 等过两天手头宽裕了,就去镇上买些厚实的帆布,几辆二手马车,再添置些锅碗瓢盆和工具,搭建一个可以随时移动的营地。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也方便四处活动。 他通过意识,给三狗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在天亮前,带领那几个爱尔兰裔死士,去铁路工地的材料堆放处,弄到足够升级的钢铁。 那两条猎狗就算给他们加餐了。 安排完任务,洛森的意识回归本体。 一股暖流正在他的腹部缓缓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那是他刚刚吃下去的大量食物,正在被高效地消化、吸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滋养着这具干涸已久的身体。 那种吃撑了之后的饱胀感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升腾起的暖意与力量感。 体质的增强,最先体现变化的,反倒是这些基础的生理机能。 这样也好。这具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已经亏空得太厉害了。 洛森的目光透过小窗,望向深邃的夜空,思绪开始规划未来的道路。 短期的目标只有一个:生存。 不只是他自己的生存,更是要为将来可能面对的,来自整个社会的恶意与排挤,做好万全的准备。 要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光刷新亚裔死士是没用的。 华工没有合法身份,处处受限。 爱尔兰裔虽然是白人,但名声同样不好,在当时的美利坚社会也属于被歧视的底层。 接下来刷新的死士,英裔白人要占大的份额。 他需要尽快通过他们,获得合法的美利坚公民身份,从而能够名正言顺地享受这个国家公民所拥有的一切权利。 利用这个时代的法律规则,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洛森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加州地图。 加州的面积有43万平方公里。 而他的故乡鲁省,面积不过15.7万平方公里。 加州的面积几乎是鲁省的2.7倍。 一个惊人的对比是,在他穿越前,好客鲁省的人口已经超过了1个亿。 而此刻整个广袤的加州,总人口还不足八十万! 人口密度低到令人发指,绝大部分地区都是未经开发的处女地。 对于拥有死士系统的他来说,这里,大有可为! 一个关键的法案,在他脑中变得无比清晰——《土地法》(thehomesteadact)。 这是1862年由联邦政府为了鼓励西部开发而颁布的法律。 根据这项法案的规定,只要是美利坚公民,或是有意成为公民的守法移民,年满二十一岁,并且从未对美利坚拿起武器,就可以在支付一笔大约14到18美元的低廉手续费后,申请160英亩(约等于971华夏亩)的无主土地。 唯一的条件是,申请人必须在这片土地上居住满五年,并对其进行改良,比如建造房屋、开垦农田。 一旦满足这些条件,这片土地的永久所有权,就将合法地归属于申请人。 160英亩! 这对于那些在旧大陆一辈子都可能没有属于自己一分土地的移民来说,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对于洛森来说,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规则漏洞。 他完全可以利用英裔白人死士,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圈占下属于自己的王国。 思绪飞转间,黎明前的黑暗悄然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大约五点左右,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脑海中的核心传来,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足量碳钢能量,已吸收。】 【满足升级条件,核心已自动升级至5级。】 洛森立刻查看面板。 【核心等级:5级】(每日可自动刷新11名死士名额,其体力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1.5倍,随机生成) 【下一级升级条件:吸收1立方米锌】 【宿主体质:7】(潜力上限15) 【土方能量储备:35】 【当前死士数量:7】 果然是11。 看到这个数字,洛森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核心每日刷新死士数量的增长规律,遵循的正是卢卡斯数列(1,3,4,7,11,18,29……)。 这意味着,只要时间足够,他的死士军团将会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下一级,每天就能刷新18名死士。 不过,升级到6级所需要的“1立方锌”让他微微皱眉。 粗略估算一下,差不多7.2吨了,差不多需要花费近两千美刀。 看来,赚钱大计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先不想那么远。 今天,还有11个崭新的名额等待使用。 洛森立刻选择了刷新。 人种:【欧洲】、【英格兰】。 投放地点:【以死士三狗为锚点】。 指令下达。 空气一阵波动,十一个身材高大健壮、金发碧眼的英裔白人男子,凭空出现在三狗的身边。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三狗身上,接管了他的身体。 “boss。” 洛森(三狗)开始下达指令:“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天亮之后,你们六个人,” 他指向其中六名看起来最强壮的:“去东边的铁路工地,找一份日结的零工。你们的身份是刚到加州的流浪工人,目的是赚钱。工地的活儿日结,工资会低一些,一天赚两美元应该不成问题。” “是,boss!” “剩下五个人,” 他又转向另外五人:“你们去草莓镇,想办法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伐木场、马厩、杂货店任何地方都可以。尽快熟悉镇上的情况,打听有用的消息。” “是,boss!” “先挖土,等待天亮。”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洛森的意识才回归本体,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洛森是被院子里传来的马车声和玛琳母女俩的交谈声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玛琳正从一辆小小的平板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她去镇上回来了,而且收获颇丰。 车上不仅有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鲜牛肉,还有满满一篮子鸡蛋,一袋面粉,以及一些蔬菜和日用品。 女儿露西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围着马车叽叽喳喳,显然,她们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购物了。 “洛森,你醒了。”玛琳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奥戴尔太太。”洛森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忙从车上卸货:“看来你买了不少好东西。” “是的,托你的福。”玛琳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我们吃牛肉炖土豆吧。” 洛森提议道,他搬起那块沉甸甸的牛肉,感受着这具身体正在复苏的力量。 …… 铁路工地,华工工棚。 一个瘦小的华工凑到工头梁宽身边:“梁管事,洛森那小子一晚上都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梁宽正用一瓢冷水洗脸,将嘴里的漱口水吐在地上。 “不回来就不回来!” 他用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把脸:“我这里,不要不听话的刺头!让他个扑街仔在外面自生自灭,说不定,早就被山里的大灰熊拖走当点心了!” 他对着棚里其他正准备上工的华工,提高嗓门警告道:“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在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少给老子惹是生非!不然,洛森就是你们的下场!” 工人们低着头不敢作声。 警告完众人,梁宽让他们赶紧去上工。 他却拉住了自己的一个心腹阿四,低声吩咐道:“阿四,你去营地外面转转。洛森那小子身上,还揣着几十块鹰洋呢。要是他真死了,记得把钱给老子摸回来!可不能便宜了那些野狼!” “明白,宽哥。”阿四点头哈腰地应下。 梁宽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工棚。 他刚一出门,迎面就走来几个刚刚抵达工地的白人劳工。 梁宽下意识地想躲开,却没来得及。 其中一个白人壮汉,重重地撞在了梁宽的身上。 “哎哟!” 梁宽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没事,没事,先生,是我不长眼,挡了您的路。” 那撞了他的白人壮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同伴,径直走进了工地,去找负责招工的监工了。 梁宽站在原地,揉着生疼的肩膀,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帮白皮疯狗,吃错药了?” 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倒霉,转身去监督华工上工去了。 (本章完) 正文 第5章 农场主与最后的通牒 玛琳·奥戴尔的农舍。 一口厚实的铸铁锅架在火上,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汤汁。 大块的牛肉在土豆和胡萝卜的簇拥下,被炖得软烂入味。 洛森坐在餐桌旁,安静地享用美食。 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每一口牛肉,每一块土豆,都被他认真地对待,不浪费一丝一毫。 这不仅仅是对食物的尊重,更是对这具身体本能渴望的满足。 在他专心干饭的同时,他的意识延伸到了数里之外的草莓镇。 五个英裔死士,已经渗入了这座西部小镇的肌体之中。 一个体格健壮的死士,轻松在小镇的驿站找到了一份驾驶货运马车的活计。 另一名死士成了一名晚班酒保,没有什么地方比酒馆的吧台,更能听到一个镇子的秘密了。 第三个死士应聘了小镇外一个牧场的帮工。 第四个被镇上唯一的木匠铺老板看中,当起了学徒。 最后一个成功进入了《草莓镇先驱报》这家周报的报社,成为了一名排字工。 确认了这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洛森便不再分心,将意识完全收回,专注于补充身体的能量。 体质增强的好处,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消化系统就像一台高效的熔炉,无论吃下多少食物,都能被迅速分解、吸收,转化为滋养身体的养分。 他的饭量大得惊人,一个人吃下的分量,比玛琳和露西母女俩加起来还要多上一倍。 吃完饭,玛琳已经戴上草帽,拿着农具去田里劳作了。 洛森终于吃饱。 他主动走到院子角落的木柴堆旁,抄起一把斧头,开始劈柴。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这也是一种恢复性的锻炼。 在劈柴的间隙,他注意到木屋的屋顶有几片木瓦已经老化、翘起。 他找来梯子,让露西帮忙扶着,自己则爬上屋顶,用备用的木瓦和钉子,将破损的地方修葺一新。 坐在屋顶上,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近处的草地和树林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就在这时,洛森的目光被远处林地边缘的一群生物吸引了。 那是七八只骡鹿,它们正低头啃食着青草。 “露西。”他朝屋下喊道:“那些鹿,可以打猎吗?” 露西爬上梯子,用手遮着阳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回答道:“那是骡鹿,爸爸以前也试过,但它们太狡猾了,跑得飞快,一有动静就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洛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对于拥有【狩猎精通】技能的三狗来说,这些警惕的生物,或许就是绝佳的猎物。 他正盘算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远处,一行四个骑着马的牛仔,正朝着农场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体态臃肿的胖子,他戴着一顶圆顶礼帽,穿着考究的西装马甲。 “他们来了!” 露西看到那群人,紧张的说道:“快,洛森先生,快下来!我要去找妈妈!” 女孩慌乱地跑向田地。 洛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从屋顶上利落地滑了下来。 很快,玛琳从田里匆匆赶回。 她将吓坏了的女儿推进屋里,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端着枪,一脸决绝地站在了屋门前。 洛森没有进屋,而是站在了她的身旁,看着那群不速之客。 马蹄声在院子前戛然而止,激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胖子,科尔曼·派克,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玛琳。 “下午好,奥戴尔太太。”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这是最后的通牒了。” 派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晃了晃:“签了它,把你这片可怜的土地转让给我。 作为补偿,我可以在黑石山那边,给你置换两百英亩的土地。那里虽然贫瘠了点,但总比你一无所有要好。” “滚出我的土地,派克!” 玛琳毫不客气地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派克的胸口:“我告诉过你,这里是我丈夫用生命换来的地方,我绝不会卖!” 派克身后的一个牛仔粗鲁地大笑起来。 “嘿,奥戴尔太太。” 那牛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恶意满满地说道:“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一个寡妇,带着那么漂亮一个女儿,住在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哪天晚上进了狼,可就不好办了。” 玛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那牛仔的目光从玛琳身上滑到了洛森身上。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洛森,发出一声嗤笑。 “我说呢,奥戴尔太太,你要是实在饥渴难耐。” 他拖长了调子,露出一口黄牙,用马鞭指了指洛森,“也不该找这么个瘦巴巴的中国佬啊。他那小身板,能满足你吗?” “你要是真想要,就该来找我这样的。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让你快活得三天都下不了床,哈哈!” 这番污言秽语,让玛琳的怒火彻底爆发。 “混蛋!” 她怒吼一声,手中的猎枪猛地朝下一压,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子弹打在牛仔的马蹄前,泥土和草屑四溅。 那牛仔的马受了惊,人立而起,但他只是熟练地一带缰绳,就稳住了坐骑。 他和身后的同伴们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我们会再来的,奥戴尔太太。” 派克最后看了一眼玛琳身旁那个沉默不语的中国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希望你下次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调转马头,带着他的一群手下,扬长而去。 派克走后,玛琳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手中的猎枪也无力地垂下。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玛琳转头看向洛森,解释道:“派克是这个镇上最大的农场主,他看上了我们家这块地,因为这里有条小溪流过。他想用黑石山那边的两百亩烂地来换,那地方连草都不长!我恐怕抵抗不了几天了。” 马琳又安慰洛森一句:“别生气,那些牛仔就是不讲人话。”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田里。 洛森站在院子里,看着派克等人消失的方向。 “我从来不跟死人生气。 洛森低笑一声,他在这里住得很舒坦。 才不想搬家。 “小镇上最大的农场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家里一定很有钱吧?” 他朝院子外那棵巨大的橡树下看了一眼。 一道裹着深色斗篷、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了远方的荒野之中。 洛森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木柴。 露西从屋里走出来。“洛森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洛森停下手中的活,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慰道:“别担心,露西。也许那位派克先生明天就摔断腿了呢。” 小姑娘明显不信,只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巨大的压力让玛琳心力交瘁,完全没有心情做饭。 洛森便主动接管了厨房。 他用今天买回来的食材,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牛肉蔬菜烩饭。 简单的食材,在他手中却变幻出了不一样的美味。 浓郁的香气驱散了笼罩在木屋里的愁云。 玛琳和露西吃得赞不绝口,暂时忘记了白天的忧虑。 饭后,一切如常。 洗漱,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到了凌晨四点。 洛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在他的意识视野中,二狗的位置,已经出现在了数里之外的一座灯火零星的庄园附近。 那正是科尔曼·派克的豪宅。 “以二狗为锚点,刷新。” 指令下达。 庄园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十一个身形彪悍的爱尔兰裔壮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狗的身后。 他们拔出了随身的猎刀。 二狗做了几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庄园里,养着三条凶猛的猎犬,还有三个昏昏欲睡的守夜人。 “解决掉。” 二狗的身影如鬼魅般,蹿了出去。 其余十一人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 几声被强行压抑住的闷哼和犬吠的呜咽之后,庄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庄园主楼,派克的卧室里。 科尔曼·派克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几条黑影闪了进来。 派克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肥胖的身体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下的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他摸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他的额头上。 一个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话响起: “你在找它吗?” (本章完) 正文 第6章 夜袭与爱尔兰劫匪 科尔曼·派克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抵住自己脑门的冰冷枪管向上看去。 一个高大的、满脸横肉的红发男人,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他的手枪。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派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卧室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七八个这样的彪形大汉。 “你们是什么人?” 派克习惯性地咆哮起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强闯我的庄园,你们这是在找死!等天一亮,镇上的治安官会把你们一个个抓起来,送上绞刑架!我发誓!” “砰!” 回答他的,是一记猛烈的撞击。 温热的鲜血顺着的额角流淌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他肥硕的身体软了下来。 现在安静了。 派克那肥美的年轻妻子正穿着一身蕾丝睡衣,蜷缩在墙角,用被子蒙着头,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着。 红发男人的身体已经被洛森的意识接管。 洛森冷漠地瞥了那个女人一眼,随即对身后的死士们打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行动。 几名死士立刻对庄园进行搜查。 很快,战利品被一一汇总过来。 三杆保养得不错的温彻斯特m1873杠杆步枪,四支口径不一的左轮手枪。 马厩里还发现了十六匹膘肥体壮的夸特马。 现金方面,死士们从派克的书房保险柜里搜到了三百五十块鹰洋。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的墨西哥鹰洋,而是由美利坚造币厂铸造的摩根鹰洋,每一枚都闪烁着迷人的银光。 洛森不相信一个大农场主,家里就只有这点现金。 他将猎刀轻轻拍在派克那肥腻的脸颊上,冰冷的刀锋让他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钱呢,派克先生?” “别告诉我,你这么大一个庄园的主人,全部家当就只有这三百多个银币。” “没了!真的没了!” 派克含糊不清地叫道:“我所有的现金都在这里了!我向上帝发誓!” “是吗?”洛森轻笑一声。 两个死士心领神会,转身出去。 片刻之后,三颗刚刚被割下的人头,滚落到了派克的脚边。 那是他雇佣的护卫,白天陪同出去的三个牛仔。 “啊!” 派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黄色的骚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在地毯上迅速洇开。 “想开点,派克先生。” 洛森淡淡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脑袋一旦掉了,可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我说!我说!” 派克涕泪横流:“在我的书房,壁炉的第三块砖后面,有一个密室!” 几名死士立刻前往书房。 很快,他们便带着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回来了。 箱子被撬开。 清点之后,又找到了六百块摩根鹰洋,以及一沓价值三千美金的不记名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债券。 这种债券,就跟现金一样,谁拿着就是谁的。 洛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计950块鹰洋,外加3000美金的债券。 对于初创团队来说,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启动资金了。 “很好。”洛森站起身,对着一名手下偏了偏头。 那名死士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派克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派克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腿被硬生生踩断了。 随后,死士们用撕开的床单,将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派克和他那早已吓傻的妻子,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洛森弯下腰,凑到派克耳边低语道: “听着,肥猪。别想着去报警。否则,我们会再次回来。到那时,我会亲手把你的脑袋,塞进你那肥得流油的屁股里。然后,再让我们这帮饥渴的兄弟们好好地安慰一下你漂亮的太太,让她给你怀上一个血统纯正的爱尔兰种。明白了吗?” 派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疯狂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很好。” 洛森直起身。 一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庄园。 这次夜袭,收获颇丰。 三杆温彻斯特步枪,四支左轮手枪,950块鹰洋,3000美金的债券,以及十六匹训练有素的骏马。 二狗和那十一名爱尔兰裔死士,利落地翻身上马,迎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如一阵狂风,消失在了广袤的加州荒野之中。 一支以爱尔兰裔面孔为伪装的职业劫匪团伙,正式诞生了。 洛森下达指令。 去工地的六个英裔白人撤回来。 天亮之后,三个去最近的大镇子,利用这笔资金,购买更多的枪支弹药和物资。 另外三个拿一笔钱和3000美金债券去金门海峡对面的三藩市(旧金山)。 想办法购买那7.2吨的锌。 安排完这一切,洛森的意识悄然回归本体。 他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梦乡。 中午,玛琳驾着马车从草莓镇回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妈妈,有什么好事吗?”正在院子里帮忙晾晒衣物的露西好奇地问道。 “天大的好事。” 玛琳将马车停好:“你猜怎么着?科尔曼·派克那个死胖子,昨晚家里遭贼了!” “什么?”露西惊讶地捂住了嘴。 “千真万确!” 玛琳说得眉飞色舞:“说是一伙强盗闯进了他的庄园,把他家洗劫一空,还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洛森恰好从屋里走出来,故作惊讶地问道:“哦?是什么人干的?抓到了吗?” 玛琳耸了耸肩:“镇上的治安官正在调查,好像是一伙爱尔兰人。” 这个消息,无疑让玛琳母女俩头顶的阴云淡了很多。 派克在短时间内,恐怕是没精力再来找她们的麻烦了。 洛森心安理得地又饱餐了一顿玛琳精心准备的午饭。 饭后,他借口散步,走到了农场外。 意识沉入核心,查看了一下那支爱尔兰劫匪团的位置。 他们此刻已经跑到了距离草莓镇足有三十多公里外的一处偏僻山沟里。 马匹正在溪边饮水吃草。 那十一个精力旺盛的爱尔兰死士,则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锹,执行着洛森的另一个长期任务——挖土。 洛森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白天挖土,晚上打劫,劳逸结合,很精神。 (本章完) 正文 第7章 血债与悬赏 草莓镇的治安官办公室里。 治安官巴恩斯正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一幅炭笔素描。 画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红发男人。 眼神凶狠,脸上有道疤。 “你确定,他长这个样子?”巴恩斯叼着雪茄,含混不清地问道。 办公桌对面。 农场主科尔曼·派克肥硕的身躯陷在一把吱嘎作响的椅子里。 他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高高地架在另一张凳子上。 “确定!我发誓!” 派克挥舞着拐杖,恶毒地咒骂着:“就是这个杂种!他带头闯进我的卧室,用我的枪打烂了我的额头! 还有他那帮同伙,一群该下地狱的爱尔兰猪! 他们把我的腿踩断了! 是踩断了,巴恩斯!” 他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现金和债券,还有我最好的十六匹夸特马! 巴恩斯,你必须抓住他们!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吊死在镇口的绞刑架上! 一个都不能少!” 巴恩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冷静点,派克先生。我们正在尽力。” 他拿起那张画像,递给身旁的副手:“拿着这个,去镇上和附近的几个伐木营地、矿场都问问。 尤其是那些爱尔兰佬聚集的地方,一个个地查,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伙人。” 副手接过画像,快步离去。 派克依旧不依不饶,他用拐杖使劲地敲着地板:“尽力?我要的不是尽力,是结果!我要他们的命!听到了吗?我要他们的命!” 巴恩斯吐出一口浓烟。 “我们会尽力的,派克先生。现在,我建议你先回家好好养伤。” 与此同时,在玛琳·奥戴尔的农场里。 洛森正躺在院子里的干草堆上。 脸上盖着一顶宽边的草帽,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远处传来玛琳在田里劳作时哼唱的模糊歌声,还有露西和几只小鸡仔的嬉闹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在无人知晓的精神世界里,不断的有信息汇入洛森的意识之海。 他检阅着每一条来自前线的情报。 草莓镇,那间总是闹哄哄的“野马”酒馆里,伪装成酒保的死士传来了一条关键信息。 打死阿狗的那六个爱尔兰铁路工,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每天傍晚收工后,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里喝酒吹牛,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肯罢休。 酒保死士已经将这六个人的长相、名字,甚至一些日常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洛森的嘴角在草帽下微微勾起。 复仇,当然要报。 简单的杀死他们,也太过便宜了。 对于洛森来说,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应该被利用到极致。 就算是块石头,也得想办法从里面榨出二两油来。 他心中很快有了新的计划。 意识通过核心,瞬间连接到了正在荒野中挖土的死士强尼身上。 “强尼。” “boss.”正在挥舞铁锹的强尼动作一滞,恭敬回应。 “你和你的四个兄弟,不用再挖土了。” 洛森下达指令:“傍晚时分,你们去草莓镇的野马酒馆。你们的身份是刚刚失业,到处找活干的爱尔兰流浪工人。 进去之后,喝酒,然后想办法跟那六个铁路工搭上关系。” “明白,boss.” 处理完这件事,洛森开始盘点自己的资产。 之前派出去购买武器的三名英裔死士已经回来了。 他们按照洛森的吩咐,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小镇,以流浪猎人的身份,从不同的枪店里购入了所需的武器。 这样做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引起怀疑。 收获颇丰。 二十支崭新的温彻斯特m1873杠杆步枪。 每支的售价是15块鹰洋。 另外还有二十支柯尔特左轮手枪,这款经典的单动式左轮。 每支12块鹰洋。 再加上大量的子弹、枪油、清洁工具以及一些帐篷、毛毯、锅具等生活必需品。 总共花去了近六百块鹰洋。 现在,洛森还剩下不到三百鹰洋的现金。 暂时足够日常的周转和开销。 那支由十一名爱尔兰死士组成的劫匪团,此刻已经完成了武装升级。 他们藏身在几十里外的隐蔽山谷中,全员配备了一长一短两支枪,腰间的子弹带上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一支装备精良,绝对服从命令的暴力武装,已经初具雏形。 此刻,他们正在继续挖土。 白天挖土,晚上待命,随时可以化身为黑夜中的饿狼。 英裔死士们还带回了另一条有趣的消息。 在距离此地约莫一百英里外的野火镇,最近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案子。 两个牛仔在嫖妓之后,残忍地虐杀了两名妓女。 镇上的治安官对此不闻不问。 这激怒了野火镇所有的妓女们。 她们联合起来,凑了一千美金,发出悬赏,要取那两个牛仔的性命。 一千美金的悬赏,对于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赏金猎人来说,是一笔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巨款。 据说,已经有不少闻风而动的杀手和枪手,正朝着野火镇聚集。 “一千美金……” 洛森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最关心的,还是前往旧金山的那三个死士。 此刻,他们已经抵达了索萨利托北边的蒂伯龙码头。 隔着金门海峡的蔚蓝海湾,对岸那座繁华的城市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那就是旧金山。 在1878年,整个加利福尼亚州的人口还不足八十万。 而仅仅旧金山,就聚集了超过二十万的人口。 这里是毫无疑问的西海岸金融、经济与航运中心。 无数的财富、机会和罪恶,都在这座依山傍海的城市里野蛮生长。 洛森需要的7.2吨锌。 在马林县是根本不可能买到的。 但在旧金山,只要有钱,别说是锌,就算是买一门大炮,也并非难事。 “快了。” 洛森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一旦核心升到6级,每日可刷新的死士数量将达到18名。 他的势力扩张速度,将会再次加速。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洛森先生。” 是露西。 她手里捧着两个刚刚从树上摘下的苹果,红彤彤的。 洛森拿下草帽,坐起身来。 露西将其中一个擦得锃亮的苹果递了过来:“尝尝吧,妈妈说今年的苹果特别甜。” 洛森接过苹果。 他咬了一口,味道甘甜,汁水四溢。 (本章完) 正文 第8章 恶犬与野狼 洛森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 “晚上我们吃什么?” 露西睁大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洛森先生,你这就饿了?你中午可是吃掉了一整锅的牛肉炖土豆!” 洛森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笑了笑:“没办法,露西。一个男人要成长,就得不停地吃。你看,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长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具曾经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身体,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已经变得结实起来。 肌肉的线条虽然还不明显,但已经不那么瘦了。 “噗嗤。” 露西被逗得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吧,正在长身体的洛森先生。” 她学着他的语气调侃道:“那我们去看看妈妈还剩下些什么吃的。” “走吧。”洛森跟在女孩身后,朝木屋走去。 他身体里每分每刻都有新的力量在滋生。 洛森对食物的需求,可不仅仅是饱腹感,更是一种深层次的的需求。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强大的生物总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天色渐晚。 强尼和他的四个同伴踏入了小镇的范围。 他们都换上了干净些的工装裤和衬衫。 才刚走到镇口。 还没来得及看清“野马”酒馆的招牌,就被堵住了。 治安官巴恩斯带着他的五个副手,枪口黑洞洞。 “站住!” 巴恩斯来回打量着五人。 “又是该死的爱尔兰佬。” 他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从哪来的?来草莓镇干什么?” 强尼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治安官先生,我们是来找活干的。听说铁路工地在招人。” “找活干?” 巴恩斯冷笑一声,朝身旁的副手使了个眼色。 “搜!” 两个副手将强尼五人推到路边的木墙上,双手举高。 他们被搜遍了全身,连裤裆,靴子都没放过。 “头儿,他们没带枪。”一个副手报告道。 巴恩斯这才将手从枪柄上挪开。 他又拿着画像,挨个对比了一下。 不是要寻找的目标。 他用手指重重地戳着强尼的胸口:“听着,你这个红毛杂种。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在我的镇上,就他妈的给老子放老实点! 要是镇上丢了一只鸡,我都会先拧断你们的脖子! 现在,滚!” 强尼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对身后的兄弟们点了点头,继续朝酒馆走去。 巴恩斯和其他警察骑马跟在后面。 就在强尼他们即将踏入酒馆大门时,另一伙人吵吵嚷嚷地从他们对面过来。 那是六个同样穿着铁路工服的爱尔舍壮汉。 为首的一个家伙满脸雀斑,下巴上留着一撮邋遢的红胡子。 正是洛森的目标。 芬恩·奥康纳和他的五个同伙。 他们刚想进门,就被巴恩斯上前拦住。 巴恩斯显然认识他们,他厌恶地看着芬恩:“你们这帮酒鬼,又来糟蹋镇上的威士忌了?” 芬恩梗着脖子顶嘴道:“我们辛苦干了一天活,治安官。来喝杯酒放松一下,这不犯法吧?” “不犯法?” 巴恩斯上前一步,几乎是脸贴脸地盯着他:“但你这张丑脸让我看着恶心,这就犯法!” “你……” “啪!” 巴恩斯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扇在了芬恩的脸上。 “记住你的身份,你这条只会搬铁轨的爱尔舍狗。” 巴恩斯压低了声音:“下次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就把你吊在旗杆上风干。” 芬恩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都缩着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巴恩斯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强尼恰好在这时走了上来,他拍了拍芬恩的肩膀。 同病相怜的说道:“嘿,兄弟,别往心里去。那家伙就是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见谁咬谁。” 芬恩抬起头,看到是几个陌生的同胞。 “走吧。” 强尼指了指酒馆的大门,豪爽的笑道:“进去喝一杯,忘掉这些不痛快。第一轮,算我的。算是为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爱尔舍兄弟干杯。” 一听到有免费的酒喝,芬恩和他的同伴们眼睛顿时亮了。 “嘿,你这人不错!” 芬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热情地搂住强尼的肩膀:“走,喝酒去!我叫芬恩,这几个是我的兄弟,德克兰、谢默斯、康纳、帕特里克,还有利亚姆。” “我叫强尼。” 众人走进那间烟雾缭绕的酒馆,很快就在一个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十一大杯冒着泡沫的黑啤酒被端了上来。 “敬爱尔兰!”芬恩举起酒杯。 “敬爱尔兰!” 有了强尼这个慷慨的冤大头,再加上同样是爱尔兰人的身份,芬恩一伙很快就放下了所有戒备。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被打开。 “我跟你们说,上次在萨克拉门托,我碰上一个妞儿,那屁股,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匹夸特马的屁股都要圆!” 德克兰喷着酒气,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弧度:“老子只用了半块鹰洋,就让她在马厩里叫了一晚上!” “那算什么!” 谢默斯一拍桌子,大着舌头吹嘘道:“上个月,工地上那个墨西哥佬的婆娘,你们见过的吧?水灵灵的。我把她堵在帐篷里,嘿嘿……” 男人们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他们吹嘘着自己跟不同女人的风流韵事,谈论着哪里的酒最烈,哪里的赌场能赢钱。 强尼和他的兄弟们时不时地附和几句。 酒酣耳热之际,芬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强尼,我跟你说件更带劲的事儿。 就在几天前,我们哥几个,亲手弄死了一个中国佬。” “哦?怎么回事?” “哈,就是一个不长眼的黄皮猴子!” 芬恩灌下一大口酒,兴奋地说道:“那小子叫阿狗,跟我们顶嘴,还想动手。 我们六个就把他拖到后面的小树林里,好好地给他松了松筋骨。 那家伙骨头真脆,没几下就断了气。” “没错!我还踹断了他三根肋骨!”康纳在一旁补充道。 强尼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举起酒杯:“干得漂亮!早就该给那些拖着辫子的黄皮猴子一点教训了!来,为你们的英勇干杯!” “干杯!” 又是一轮酒下肚,强尼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在这边,都有家人吗?” 芬恩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家人?家人都在爱尔舍挨饿呢!我们哥几个,就是彼此的家人!” “是啊,我们无牵无挂!”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强尼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唉,真羡慕你们。我们兄弟几个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今天又被那个该死的治安官盯上。我真担心以后在工地上会被人欺负。” “芬恩,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们干?为了不被那些老家伙欺生,我们能不能对外就说,我们是你们的表弟?” 这个提议让芬恩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被酒精烧得迟钝的脑子转了过来。 多五个身强力壮的表弟,意味着自己在工地上的势力更大了。 以后不管是跟其他爱尔舍人。 还是跟那些该死的华工起冲突,自己这边都更有底气。 而且这几个“表弟”看起来出手大方,以后说不定还能经常蹭酒喝。 芬恩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可以!这有什么问题!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的亲表弟!” “放心!有我们几个罩着,在草莓镇的工地上,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指头!”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芬恩表哥!”强尼立刻改了称呼。 “哈哈哈,好!好表弟!” 夜色已深。 芬恩六个醉醺醺的家伙勾肩搭背地带着他们新认的五个表弟。 摇摇晃晃地走回了铁路工地的营地。 营地里,篝火零星。 芬恩将强尼五人领到他们爱尔舍人的聚居区。 指着一个空着的破旧帐篷。 大声宣布:“听着,伙计们!这是我刚从老家来的五个表弟! 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都给我照顾着点!” 周围的爱尔舍工人们打量了强尼他们几眼,也没起什么疑心。 在这个年代,拖家带口、呼朋引伴地出来找活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这样,五只最凶猛的野狼,悄无声息地混入爱尔兰恶犬之中。 (本章完) 正文 第9章 隧道里的审判 洛森用最后一块玉米饼擦干了盘子里浓郁的肉汤,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 玛琳的手艺谈不上多么精致。 但贵在食材新鲜。 分量十足。 恰好能满足他身体对能量的巨大需求。 他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玛琳。 “奥戴尔太太。” 洛森说道:“你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一个农场,真是辛苦了。” 玛琳看向他:“没办法,洛森。生活总得继续。” “为什么不考虑雇几个工人来帮忙呢?” 洛森建议道:“我看田里的活儿还有很多,谷仓也需要修葺。多几双手,总能轻松一些。” “雇人?” 玛琳放下手中的盘子,叹了口气:“先不说我根本付不起工钱,你看看这附近,除了那些粗鲁的铁路工,就是镇上游手好闲的懒汉。 把他们招进家里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得为露西的安全着想。”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这个缺乏秩序的西部。 一个性感寡妇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儿,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引狼入室的风险,她承担不起。 洛森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恰到好处地抛出了自己的提议: “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我有两个老乡,他们刚来加州,现在没工作,正到处流浪。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让他们来农场帮忙。” “他们要多少工钱?” “不要工钱。” 玛琳明显不信,“这世上哪有不要钱白干活的好事?” “对于我们华人来说,有时候能有口饱饭吃,不饿肚子就行了。” 洛森解释道,“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太难了,奥戴尔太太。他们懂英语,都是干活的好手,绝对可靠,只要你管饭。” 这番话打动了玛琳。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让他们明天过来试试看。不过我得先说好,如果他们不合适……” “当然。” 洛森微笑着说道,“如果他们干得不好,你随时可以让他们离开。” 凌晨四点。 窗外依旧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连郊狼的嚎叫都已沉寂。 洛森准时睁开了双眼。 新的一天,11名崭新的死士名额已经刷新。 全部刷新。 人种:【欧洲】、【英格兰】 将十一个健壮的英裔白人死士,投放在三狗那里。 天亮后,就让他们分散前往马林县的各个小镇。 伐木场、码头、偏远的邮局…… 尽快在当地扎下根来。 找一份工作,融入环境。 赚钱的同时,为洛森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 经过派克庄园和爱尔舍人渣这两件事。 洛森认识到让死士们老老实实地打工赚钱,效率太低了。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西部。 最快的发家致富之道,永远都写在法典的对立面。 横财才是王道。 情报,就是寻找横财的地图和钥匙。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数据面板,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核心等级:5级】(每日可自动刷新11名死士名额,其体力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1.5倍,随机生成) 【下一级升级条件:吸收1立方米锌】 【宿主体质:8】(潜力上限15,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能量储备:198】(1单位土方能量可生成1名死士) 【当前死士数量:40人】 体质提升了一点。 死士的总数,已经达到了四十人。 土方储备也相当充裕。 而且每天都在稳定增加。 万一出现不够的情况,所有的死士都能在不同的地方挖土方。 在这批刷新的死士之中,技能依然很随机。 精通马术,枪法,格斗,狩猎,伪装,喝酒,等等。 让洛森意外的是,有个死士的技能居然是撩妹,特长,4颗强肾。 这特马…… 洛森都有些羡慕了。 他查看了一下,这小子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确有特殊之处。 长相有点像年轻版的布拉德皮特。 绝对的妇女杀手。 这小子要是运作的好,能赚大钱。 把他安排在哪里呢。 洛森一边琢磨,一边就睡着了。 又是睡到大天亮。 两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农场的栅栏外。 正是二狗和三狗。 玛琳让他们进来。 “去吧,” 她对两人点了点头,“田里的杂草需要清理,那边的水渠也该疏通一下了。” 二狗和三狗憨厚地点了点头,便拿起农具,走向田地。 他们强壮有劲。 无论是除草,还是挖渠,都麻麻利利。 玛琳在屋前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洛森吃过早饭。 则继续着他的日常恢复训练。 劈柴,慢跑。 然后搬到院子里最开阔的地方,躺在干草堆上晒太阳。 阳光照射在身上,加速着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 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的力量正在一丝丝地被唤醒、凝聚。 二狗和三狗在周围,他也方便了很多。 铁路工地。 喧嚣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的任务,是继续开凿隧道。 工人们必须用最原始的方式—— 铁锤、钢钎和炸药。 为这条钢铁巨龙开辟出一条通路。 强尼等人跟着芬恩六人,一起进了隧道。 他们十一个人,负责一个工作面。 昏暗的隧道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石粉尘和汗水的酸臭味。 煤油灯的火苗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曳。 “妈的,真该让那些中国佬来干这活儿!” 芬恩一边挥舞着沉重的铁镐,一边粗声粗气地抱怨着,“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就配他们那种黄皮猴子!” “没错!” 同伴德克兰应和道,“等挖通了这里,老子一定要去镇上找个妞儿,好好地洗洗晦气!” 强尼在他们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凿着岩壁,搭腔道:“这活儿也太不是人干了。工钱给得那么少,还他妈的这么危险。” “谁说不是呢!” 芬恩吐了口唾沫,“等领了这个月的工钱,我们就去野火镇快活快活,那里的妞儿,可比草莓镇的带劲多了!” 他们聊着天,抱怨着工作。 隧道深处,除了他们十一人,再没有其他人。 强尼和另外四名死士,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机到了。 “芬恩表哥。” 强尼突然指着隧道的顶部,道,“你们看那上面,是不是有裂缝?” 芬恩和他的同伙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强尼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瞬间。 沉重的铁镐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恶狠狠地砸在了芬恩六人的后脑和颈椎上。 “噗!噗!噗!” …… 芬恩等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绵绵地向前扑倒。 鲜血和脑浆喷涌而出。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也在一瞬间结束。 强尼走到濒死芬恩旁,蹲下身子。 用汉语低声道: “杂碎们,阿狗在下面等你们很久了。” 芬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大了眼睛。 惊愕,不解,怨恨。 随后便气绝身亡。 强尼他们迅速将六具尸体拖到一处岩壁下,然后用铁镐奋力地敲击着上方的岩石。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坍塌下来,将那六具尸体砸的不成人形。 脑袋也被砸烂了。 掩去了被凿烂后脑的痕迹。 一个意外塌方现场就这样被制造了出来。 “塌方了!救命啊!” 强尼第一个冲出隧道,脸上涂抹着泥土和血污。 悲痛欲绝。 “我表哥他们都被埋在里面了!” “快救人啊!” 他的喊声立刻引起工地的骚动。 大群人冲进去救人。 可他们足够只能拖出来六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都死透了。 不远处的华工们也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当他们看到死的那些爱尔舍人时,不少人都幸灾乐祸的笑了。 很快,就有人认出出事的是前几天打死阿狗的那六个恶棍。 消息迅速在华工中传开。 “死了?那几个打死阿狗的爱尔舍畜生死了?” “真的假的?被石头砸死了?” “报应!这他妈就是报应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大家都感到解气。 工头梁宽闻讯赶来。 他朝着隧道的方向看了几眼。 低声对着手下的华工们说道:“都看到了吗?这就叫恶有恶报!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阿狗的仇,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亲自出手给报了! 行了,都别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去干活!” 他驱赶着看热闹的众人。 生怕被爱尔兰人听到,又迁怒他们。 工地管事汉森,也被惊动了。 “该死的爱尔舍蠢货。” 他咒骂了一句,吩咐道:“把他们拖到后山埋了。别耽误工期。” 在工地上。 死几个工人,就跟死几只牲口没什么区别。 工地上从来就没有赔偿金这一说。 以前死的那些华工,不都是一张草席卷了,随便找个坑一埋就完事了? “不行!” 强尼一把抓住了汉森的胳膊,咆哮道,“他们是我的亲人!他们是为铁路死的,你们必须给赔偿!” 汉森冷笑道,“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死了算他们倒霉,命短,别人怎么没死呢?赔偿?工地没有这个规矩。” “死了那么多华工,你们见什么时候给过赔偿了?” 强尼等人不干:“我们是白人!我们有人权!” “他们是为了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死的!如果拿不到赔偿,我们就罢工!所有的爱尔舍人,都罢工!” 他的呼喊,立刻得到了周围其他爱尔舍工人的响应。 “对!罢工!不给赔偿就罢工!” “我们不是奴隶!我们要赔偿!” 爱尔兰工人们的情绪被煽动起来。 纷纷围了上来,群情激奋。 汉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可以不在乎死几个人,但他不能不在乎工期。 这些爱尔舍人虽然是人渣,但却是工地上的重要劳动力。 华工虽然能干,但不懂爆破。 爱尔兰人要是真的罢工,上面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好吧,好吧!”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每人两百块,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拿上钱,赶紧滚蛋!” “不!” 强尼寸步不让,他伸出三根手指:“这可是我们的至爱亲朋,最亲的表哥,每人三百块,少一美分都不行。” (本章完) 正文 第10章 升级与新的猎物 沉甸甸的帆布钱袋被扔在马背上,发出令人愉悦的闷响。 一千八百块摩根鹰洋到手了。 芬恩那六个人渣在草莓镇无亲无故。 要说亲人。 就是他们昨天才带来的五个表弟。 他们亲自对大家宣布的,这做不了假。 这笔抚恤金也是人家表弟争取的。 自然而然地落入了强尼的手中。 没有人敢有意见。 这五个壮汉显然不是善茬。 而且强尼说会把这笔抚恤金带回爱尔兰,给芬恩他们的家人。 工地管事汉森看着强尼五人离去的背影,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fuckingirishpigs!(该死的爱尔兰猪!)” 他转身,看到了梁宽。 汉森心中的邪火顿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梁!带着你的那些黄皮猴子,滚进隧道里去! 爱尔舍人不干的活,你们来干! 炸药!钢钎!都他妈的给我动起来! 如果天黑之前,隧道的进度达不到要求,你们所有人今天都别想吃饭!” “是,是,汉森先生,您放心!”梁宽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马上就带他们进去!保证完成任务!保证不耽误您的工期!” 汉森满意地哼了一声。 梁宽直起腰,立刻对着不远处的华工们厉声呵斥道:“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汉森先生的话吗?都给我拿起工具,进洞!谁要是敢偷懒,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华工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低声咒骂。 “软骨头!就知道在自己人面前横!” “呸!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强尼五人骑着夸特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工地。 农场里,洛森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解决了阿狗的仇人,还顺便废物利用,从铁路公司那头肥羊身上,薅下了一千八百块鹰洋的羊毛。 加州的土地上。 可不止草莓镇这一处铁路工地。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触手像贪婪的章鱼一样。 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无数的工地就像是章鱼触手上的吸盘,星罗棋布。 每一个工地上,都聚集着大量像芬恩那样的底层劳工。 他们是洛森眼中绝佳的耗材。 或许。 这种成功的模式可以被复制。 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计划时,脑海中的核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检测到足量锌能量,已吸收。】 【满足升级条件,核心已自动升级至6级。】 洛森的精神为之一振。 是旧金山的那三个死士,他们成功了。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核心,查看最新的数据面板。 【核心等级:6级】(每日可自动刷新18名死士名额,其体力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1.6倍,随机生成) 【下一级升级条件:吸收1立方米黄铜】 【宿主体质:8】(潜力上限16,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能量储备:211】(1单位土方能量可生成1名死士) 【当前死士数量:40】 “呼……” 洛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6级了。 每日可刷新的死士数量,从11个提升到了18个。 每天18个绝对忠诚、体格强健的死士。 想想就痛快。 不出一个月,他就能拉起一支超过五百人的精锐队伍。 只是这样的话就会引起联邦军队的主意了。 兵在精而不在多。 潜力上限也提升到了16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一级的升级条件上。 【吸收1立方米黄铜】 黄铜,是铜和锌的合金。 获取难度并不算高。 无非还是一个字——钱。 洛森在脑中快速估算了一下。 一立方米黄铜,大约重8.3吨。 按照目前旧金山的市价,一吨黄铜的价格在360美金左右。 算下来,总共需要花费将近三千美金。 钱……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钱的重要性。 在旧金山的那三个死士,虽然拿着面值三千美金的铁路公司债券。 但在兑换成现金的过程中,为了追求速度和隐秘,难免会找一些非官方的渠道,这中间必然会产生折损。 他们买完那7.2吨的锌之后,也就只剩下不到三百美金。 洛森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米缸的穷主妇。 钱刚到手还没捂热,就又有了新的巨大开销。 还差着一大截。 要尽快搞到更多的钱。 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那就是野火镇,妓女的悬赏。 一千美金,要取两个牛仔的性命。 这笔钱,或许可以去拿。 不过,事情有点麻烦而已。 洛森初具规模的死士网络,交叉验证并收集了更多关于这个悬赏的信息。 情况比最初听到的要复杂得多。 野火镇的悬赏发出后,立刻吸引了不少赏金猎人前去。 但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 任务不好接,好几个杀手都失败了。 洛森的意识从情报网络中抽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还是块硬骨头啊。 也幸亏是这样,否则被别人完成,就没他的事了。 刚刚升级到6级之后,核心还残留着7个未使用的死士名额。 不能浪费。 他立刻将意识连接到几十里外,那支正在偏僻山谷中挖土待命的爱尔舍劫匪团。 “以这里为锚点,刷新。” 指令下达。 山谷中,七个身材魁梧的爱尔舍壮汉,凭空出现。 洛森对新来的七人下达了指令。 “去那边领武器弹药,然后跟他们一起挖土。等待下一步命令。” 至此。 这支以爱尔舍面孔为伪装的武装劫匪团,人数扩充到了十八人。 这已经是一支不小的团伙了。 全员装备精良,且绝对服从命令,悍不畏死,精通枪法。 足以碾压西部绝大多数的小帮派。 武装完毕后,他们重新拿起铁锹,加入挖土大队,为核心储备着最基础的战略资源。 与此同时。 野火镇。 美人鱼酒馆里。 和西部大多数的同行一样,格局简单粗暴。 一楼是喧闹的吧台和赌桌。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廉价威士忌、汗水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二楼则是一圈简陋的木质回廊。 栏杆后面,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门后,是姑娘们们赖以为生的工作室。 英裔死士罗伯特正坐在吧台角落。 小口地抿着啤酒。 他是洛森派来打前站的哨兵,负责勘察地形,并确定目标的信息。 酒馆中。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正暴怒咆哮着。 他就是野火镇的治安官,小比尔·克兰顿。 “你们这群只会张开大腿的婊子! 都他妈的给我听着! 立刻!马上! 把你们那个该死的悬赏给我撤掉! 别再给老子惹麻烦! 听到了没有?” 一群妓女挤在二楼的回廊栏杆旁,瑟瑟发抖,没人敢出声。 “怎么?都他妈的聋了吗?” 小比尔见无人回应,怒火更盛。 他三两步冲上吱嘎作响的楼梯,一把揪住玛格丽特的头发。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我再问一遍。” “撤不撤销悬赏?” 玛格丽特嘴角流着血,她一声不吭。 小比尔冷哼一声。 他指着楼下。 那里,一个男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 “看到他了吗?” “这家伙,就是从德克萨斯来的‘快枪’约翰尼。 你们指望的救星。 现在,他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了。” 他转过头,对楼下两个手下吼道:“把这堆垃圾给我拖出去!” 两个警员立刻上前,将那半死的杀手拖出了酒馆大门。 “谁再敢接你们的悬赏,谁就跟他一个下场!” 小比尔最后警告了一句。 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枪带,带着他的人离开。 酒馆里的客人们这才小声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快枪’约翰尼都栽了?我听说他在埃尔帕索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再响当当,到了野火镇也得盘着。这里是小比尔的地盘。” “看来是没人敢再打那笔悬赏的主意了。一千块啊,可惜了。” 二楼的姑娘们,愁云惨淡。 玛格丽特捂着红肿的脸颊,有些绝望。 小比尔太强势了。 这些来的杀手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 罗伯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走上了二楼。 一个年轻些的妓女,习惯性地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上前搭讪:“嘿,帅哥,想来舒服一下吗?只要两块。” 她以为罗伯特是来寻乐子的。 罗伯特没有理会她,走到还在地上啜泣的玛格丽特面前。 玛格丽特疑惑地抬起头。 “我找你。” 他将玛格丽特扶起,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房间里,然后关上门。 “平时两块钱一次,” 玛格丽特擦了擦眼泪,“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收你一块好了。快点吧,我今天没心情。” 说完就要脱他裤子。 罗伯特退后一步。 “我不是来捣球的。”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的悬赏,还算不算数?” 玛格丽特猛地一愣,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劝阻:“你都看到了,小比尔他是个疯子!你斗不过他们的!” 罗伯特不为所动:“我只问你,算,还是不算?” 玛格丽特咬了咬牙:“算数!只要你能杀了‘瘦猴’吉姆和‘蛮牛’比尔那两个畜生,一千鹰洋,一个子都不会少!” “很好。” 罗伯特点了点头,“这个任务,我接了。” 玛格丽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她拉住罗伯特的衣袖:“你等一下。你可以先在我这里来一次。免费的。就当是预付的报酬。” 罗伯特却笑了笑。 “等我完成了任务,再来领赏金。” 说完,他便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玛格丽特怔怔地站在原地。 走廊上,其他的妓女们立刻围了上来。 问明情况后,窃窃私语。 “他真的接了?” “天哪,他看起来那么年轻,他能行吗?” “或许这次真的有希望了。” “别做梦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之前也有几个混蛋,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就是想骗我们免费让他们玩一次吗?等玩完了,人就跑没影了。我看这家伙也一样。” “可是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当罗伯特从二楼走下来时,楼下的酒保嘲笑的看着他。 他这么快就下来,前后不过几分钟。 酒保擦着杯子,对着他吹了声口哨,大声调侃道:“嘿!伙计!这么快就完事了?” 周围的酒客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罗伯特竖起了一根中指,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那两个被悬赏的牛仔——瘦猴吉姆和蛮牛哈里。 他们正被小比尔藏在镇上的治安官办公室里。 常驻着七八个警员,人人带枪。 洛森接收到情报,有了决断。 藏在治安官办公室? 很好。 这样就不用费心去找了。 他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潜入,也不需要复杂的计谋。 一个字,强推。 (本章完) 正文 第11章 血洗野火镇 夜色笼罩着野火镇。 十八匹骏马踏着急促的蹄音,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为首还是那个红发刀疤脸。 十八名爱尔舍劫匪俯下身子,双腿夹马腹。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 冲向了远处那片依稀可见的灯火。 野火镇的镇口。 一个昏昏欲睡的警员正靠在木制的岗哨旁打盹。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下一秒。 一朵血花在他的脖子上骤然绽放。 温彻斯特1873的枪声这才传来。 那警员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影子,便一头栽倒在地。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十八名骑士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向了镇子中的治安官办公室。 “fuck!是谁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治安官办公室里。 小比尔被枪声惊醒,他一把抓起床边的霰弹枪。 “都给老子起来!抄家伙!” 七八个同样衣衫不整的警员,睡眼惺忪地从各个房间里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寻找着自己的武器。 瘦猴吉姆和蛮牛哈里也跑了出来。 “比尔!怎么回事?”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小比尔怒吼道:“都是你们俩杂碎给老子惹的麻烦!” “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子弹,击碎了治安所的窗户。 玻璃碎片夹杂着木屑四处横飞。 两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警员当场就被子弹掀翻在地。 胸口炸开两个血洞。 “隐蔽!反击!” 小比尔拖着一个警员的尸体当做掩护。 躲在一张厚实的橡木桌后。 举起霰弹枪朝着窗外胡乱地开了一枪。 其余的警员和牛仔们也纷纷找到掩体。 依托着墙壁和家具,与外面展开对射。 一时间,枪声大作。 墙壁被打得木屑纷飞。 野火镇的居民们全都被这激烈枪战惊醒了。 胆小的人家立刻吹熄了煤油灯,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胆子大的悄悄地推开窗户的一条缝,远远地窥探着这场发生在午夜的厮杀。 美人鱼酒馆二楼的回廊上,玛格丽特和所有的姑娘们也都跑了出来。 她们紧紧地抓着栏杆。 兴奋,紧张、恐惧。 是那个年轻人! 一定是他找来的人。 玛格丽特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 治安所内,战况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小比尔和他的人虽然占据着地利。 但他们的枪法、配合以及战斗意志,与外面那群悍匪差远了。 “啊!” 又一个警员试图探头还击。 结果脑袋刚一露出来。 就被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眉心,红白之物溅满了整个墙壁。 “fuckingbastards!(该死的杂种们!)” 小比尔状若疯虎,他不断地咆哮着。 胡乱地开着枪。 他根本看不清外面有多少敌人,只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射向自己的子弹。 蛮牛哈里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血槽。 “我们被包围了!比尔!我们得冲出去!”瘦猴吉姆躲在一具尸体后面。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轰!” 一声巨响,治安所的门被一匹战马撞开。 刀疤脸骑在马上冲了进来。 “砰!砰!” 瘦猴吉姆和蛮牛哈里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得凌空飞起。 重重地摔在地上,血肉模糊。 其余的劫匪们也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一场近距离的屠杀,就此展开。 枪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平息。 当硝烟散去。 所有的警员,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比尔也躺在地上,他的胸口中了一枪。 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着。 刀疤脸翻身下马,走到小比尔的面前。 “你……” 小比尔的眼中闪过不甘。 刀疤脸手一挥:“把那两个牛仔的尸体,给我拖出去,吊在门口的旗杆上。” 两名死士像拖死猪一样,将瘦猴和蛮牛的尸体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欢呼和哭泣声。 美人鱼酒馆二楼的妓女们。 看到那两具被高高吊起的尸体。 她们相拥而泣。 终于大仇得报。 刀疤脸用靴子的后跟,轻轻地踩在了小比尔的伤口上,转动。 “呜……” 小比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洛森俯下身,轻声说道:“安静点硬汉,要死了哦。”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 “砰!” 小比尔的额头多了个洞,安静了。 “把这里所有的枪支弹药,全部带走。 死士们立刻开始行动。 将治安所里所有的长枪、短枪、子弹、霰弹,搜刮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 一名嗓门最大的爱尔舍大汉骑上马,在镇子的主街上来回驰骋。 对着那些紧闭的门窗大声宣告: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 从今天起,谁再敢把她们不当人看!我们就会再次回来! 把他的脑袋,塞进他自己的屁股里! fuckyouall!(操你们所有人!)” 粗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随后,十八名骑士如同来时一样,卷起漫天的烟尘,离开了小镇。 野火镇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玛格丽特独自一人骑着马赶了过来。 果然,罗伯特等在这里。 “这是这是一千鹰洋。”她将布袋递了过去,“谢谢你们!” 罗伯特微笑着接过了钱袋,当面清点。 无误,一分也不少。 他对玛格丽特说道:“以后如果还有人欺负你们,就到草莓镇的‘野马’酒馆,找一个叫洛奇的人。他会帮你们。” 说完,他调转马头,跟上了大部队。 消失在了旷野中。 玛格丽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一千鹰洋的悬赏金,再加上之前从工地的那一千八百抚恤金。 两千八百鹰洋。 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的西部拓荒者来说,已经是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置办一个小农场的巨款。 但对于洛森来说,还远远不够。 距离升级核心所需的三千美金(约等于三千鹰洋),还差着二百块。 这还不算购买武器弹药、维持死士团队日常开销的费用。 洛森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看着蔚蓝的天空。 “该从哪里,再去弄点呢?” 思来想去。 一个肥硕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科尔曼·派克。 那个被他踩断了一条腿的农场主。 “都警告过你别报警了。”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是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这段时间,通过散布在草莓镇周围的情报网,他已经将派克的老底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个死胖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富有。 他在草莓镇附近,拥有三千英亩的土地。 三千英亩。 在广袤的加州,这个数字或许还称不上是超级农场主。 但关键在于,派克的这三千英亩土地是实打实的、引了溪水灌溉的肥沃良田! 他之所以对玛琳·奥戴尔这片小小的农场如此执着。 就是因为玛琳的土地正好卡在他两片大田的中间。 只要拿下了这里,他就能将自己的农田连成一片。 洛森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光一闪而逝。 根据《宅地法》。 理论上,他可以让麾下的每一个英裔死士,都去政府那里申请160英亩的无主土地。 只要他的死士够多,圈占下整个马林县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在于,《宅地法》授予的,都是未经任何开发的处女地。 那意味着。 你需要自己动手,去砍伐树木。 清除灌木,拔掉石块,开垦荒地,修建房屋,挖掘水渠…… 这是一个漫长,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的过程。 从申请到土地能真正产生收益,顺利的话,也需要至少两年的时间。 在这期间,土地都是一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 而科尔曼·派克的那三千英亩肥田,则完全不同。 那是已经开垦完毕、配套设施齐全、随时可以耕种并产生利润的成熟产业。 只要接手过来,立刻就能盈利。 “既然你喜欢抢人家的地。” 洛森将嘴里的草茎吐掉,“就要有被人抢的觉悟。” 土地不同于现金和黄金。 它的过户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且合法的官方手续。 单纯的杀人蛮抢,只会成为被通缉的罪犯。 而无法成为土地的合法主人。 洛森的心中。 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开始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 科尔曼·派克的庄园里。 派克拄着他的拐杖,脸色阴沉。 上次的夜袭,击垮了他的胆气。 指望巴恩斯来保护自己不现实。 他只能靠自己。 他花了大价钱,从镇上和附近几个营地,请来了七八个号称快枪手的牛仔。 此刻,这七八个牛仔正大咧咧地占据着他家的客厅。 有的在擦拭着自己的长枪,有的在玩着纸牌,有的则端着派克珍藏的威士忌,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 他们的眼神,还不时地朝着客厅另一侧,那个穿着丝绸长裙、身段丰腴的女人瞟去。 派克的妻子伊莎贝拉。 一个比派克年轻二十岁的美貌妇人。 “嘿,看看老板娘那对大宝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牛仔,毫不避讳地跟同伴低声笑着。 “是啊,真想知道捏上去是什么感觉。”另一个牛仔附和道。 派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不动声色。 他现在需要这群亡命徒来保护自己。 “一群下三滥的蠢货。” 他在心里暗骂道。 “等抓住了那帮该死的爱尔舍匪徒,你们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到那时,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科尔曼·派克的下场。” 庄园里灯火通明。 七八个牛仔护卫分成两班,轮流在庄园内外巡逻放哨。 这时,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庄园的围墙。 巡逻的两个牛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预警。 就被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捂住嘴巴,锋利的猎刀干净利落地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紧接着,庄园的大门被从内部打开。 那群爱尔舍劫匪,牵着马,又一次涌入了这座庄园。 客厅里,剩下的几个牛仔还在喝酒打牌。 突然,门窗同时被撞开。 “先生们,晚上好啊!”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短暂的单方面屠杀之后,庄园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上,只多了几具还在冒烟的尸体。 只剩下两个活口。 派克和他的妻子伊莎贝抱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 刀疤脸走了出来。 这时,洛森接管了他的身体。 “晚上好,派克先生。” 洛森手中的柯尔特左轮,稳稳地顶在了派克那肥硕的脑门上。 “我们又见面了。” 派克看着眼前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浑身一软,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我的钱都被你们抢走了,怎么又来了?”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 “是吗?” 洛森冷笑道,“可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别报警。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他抬起脚,看准了派克那条刚刚接好没多久的腿。 “不!不要!”派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同样的腿,同样的位置,再次被硬生生地踩断。 剧烈的疼痛让派克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次,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洛森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偏了偏头。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把抓起伊莎贝拉,像扛一袋面粉一样,将她扛在了肩上。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妻子!”派克挣扎着想要起来。 “别紧张。” 洛森用枪管拍了拍派克的脸,“你的老婆,我们暂时借走用用。准备五千美金的现金。三天之内,我会派人来取。如果钱没准备好,或者你再敢耍什么花样……” “我就把你这位漂亮的太太,卖到都柏林的矿场妓院里去。 相信我,那些又脏又臭的矿工们最喜欢喜欢她这种肥美的阔太太。” “不!不要!” 伊莎贝拉在死士的肩上疯狂地挣扎着,“科尔曼!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派克也涕泪横流地嘶吼起来:“我会筹钱的!我发誓,我一定会筹到钱!求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妻子!” (本章完) 正文 第12章 绝户计与新来的肥羊 十八名骑士,裹挟着一个女人的哭喊,呼啸着冲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一路疾驰。 回到了那处隐蔽的山谷营地。 伊莎贝拉被粗暴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然后被推进了一个黑暗潮湿的山洞里。 洞口用几块沉重的岩石堵住,只留下了一条通风的缝隙。 伊莎贝拉蜷缩在角落,害怕地颤抖着。 她完了。 这个念头,不断在心里重复。 落入这样一群粗野的爱尔舍匪徒手中。 一个女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对待。如果…… 如果那群野兽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 那就默默承受好了。 反正也反抗不了。 她竖起耳朵,紧张地聆听着山洞外的动静。 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急着来享用她这个战利品。 透过洞口的缝隙。 她能看到外面篝火摇曳的光芒,还有一个个挥舞着工具的模糊身影。 他们在干什么? 伊莎贝拉满心困惑。 她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猜测那群人似乎正在挖土? 难道自己的魅力,还不如一堆没用的泥土和石头? 不识好歹的爱尔舍猪! 洛森当然不会让死士糟蹋伊莎贝拉。 在他的计划里,伊莎贝拉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道具。 一个撬动派克那三千英亩肥田的杠杆。 至于派克会不会真的去筹集那五千美金的赎金,他一点也不在乎。 无论派克怎么做,他都注定是个死人。 科尔曼·派克没有孩子。 也没有其他直系亲属。 一旦他死了。 按照联邦的法律,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那三千英亩的土地。 都将由他的合法妻子—— 伊莎贝拉·派克,来继承。 这样一来,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洛森拍了拍额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1878年的加州,玩上一把“吃绝户”的古老戏码。 他想起了一个英裔死士。 那个被他命名为亚当的,酷似布拉德·皮特的死士。 或许,这位“四肾猛男”亚当,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让他去安抚一下那位即将成为寡妇的、寂寞的农场主夫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猎人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洛森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 刷新18个死士。 洛森依旧选择了清一色的英裔白人。 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以草莓镇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他们的任务和前辈们一样。 找工作,赚钱,融入当地社会。 此刻。 在草莓镇附近的蒂伯龙码头。 强尼等五人在周围溜达。 一艘冒着黑烟的蒸汽渡轮,鸣着汽笛,缓缓地靠上了码头。 跳板放下。 一群新的移民,如同被从罐头里倒出来的沙丁鱼。 走上了这片陌生的大陆。 十几个爱尔舍移民一下船,被强尼盯上了。 他们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手里提着简陋的行李包裹。 家乡的饥荒,迫使远渡重洋。 来到这片新大陆。 盯上他们的不光是强尼。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码头管事,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你们这帮红毛土豆佬!” “每人50美分的上岸费!交了钱才能过去!” 一个爱尔舍汉子争辩道:“我们没有钱!船票已经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 “没钱?” 管事的短棍敲了敲栈桥:“没钱就滚回你们那闹土豆瘟的鬼地方去!这里不欢迎穷鬼!” “你这是欺负人!”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嘿,伙计,给个面子。” 强尼这时走了上来。 他将一枚闪亮的鹰洋塞进了管事的手里。 “这些都是我的同乡,刚从村里出来,行个方便。” 管事掂了掂手里的银币。 瞥了强尼一眼。 又看了看那群爱尔舍人,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算你们走运!赶紧滚!” 危机解除。 那十三个初来乍到的爱尔舍人,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你,兄弟!”为首的汉子感激地说道。 “没什么。” 强尼豪爽地摆了摆手:“都是从爱尔舍出来的兄弟,在这片鬼地方,就应该互相帮助。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汉子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们也不知道。听说铁路在招工……” “跟我走吧。” 强尼很热情:“我请你们吃点东西,喝碗热汤。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强尼五人带领下。 这十三个饥肠辘辘的爱尔舍人,来到了一处吃饭的摊子。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粥。 几筐黑面包。 对于这些天来只靠硬饼干和咸鱼干充饥的人来说,不亚于一场盛宴。 他们狼吞虎咽,吃得风卷残云。 强尼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他们讲述着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法则。 “我跟你们说,这里可不是都柏林。 那些美国佬,尤其是英国佬的后裔,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叫我们‘红毛猩猩’、‘土豆佬’。想在这里讨生活,就得抱成一团,拧成一股绳! 不然,早晚会被人欺负死,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说得这群爱尔舍佬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刚才在码头发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看时机成熟,强尼说出自己的目的。 “这样吧。”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对外,我们就宣称,我们都是从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我,强尼,就是你们的老大! 我带着你们一起去找工作,一起吃饭。 有我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你们喝汤!怎么样?” 对于这十三个举目无亲、前途未卜的爱尔舍人来说,强尼的提议无异于是最合适的。 他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表示同意。 看着眼前这十三个狼吞虎咽的爱尔舍人。 强尼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十三头膘肥体壮的“爱尔舍猪”。 如果操作得当,弄死一个,就能拿到三百鹰洋的抚恤金。 十三人…… 那就是三千九百块鹰洋。 唔,很有搞头。 好买卖! 另一边,玛琳的农场里。 洛森吃完了玛琳准备早餐,他爬上木屋的屋顶。 能明显感觉到,他爬屋顶的动作麻利,也更快了。 视野豁然开朗。 他又看到了远处林地边缘,那群悠闲吃草的骡鹿。 他心中一动,对着正在院子里修理栅栏的三狗喊道:“别忙活了。走,咱们打猎去。” 三狗精通狩猎,不用岂不是浪费。 “我也要去!” 正在喂鸡的露西听到要去打猎,立刻丢下手里的谷子,跑了过来。 “好吧,但你得跟紧了,不许乱跑。” 三人朝着鹿群的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洛森端着温彻斯特步枪,是房东太太的。 三狗背着一副简易的弓箭。 是洛森让人给他买的,比枪便宜多了。 他们借助着地形和植被的掩护,一点点地靠近。 当距离鹿群还有大约一百多码的时候,洛森停下了脚步。 他对三狗打了个手势 三狗将身体压得极低,如同匍匐在草丛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继续向前潜行。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警惕的骡鹿,竟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三狗一直潜行到距离鹿群不足五十码的地方,才停下。 他从背上取下长弓。 拉开弓弦,弓身被拉成满月。 瞄准。 松手。 “咻——” (本章完) 正文 第13章 留在这里的原因 “成功了!” 露西的小脸涨得通红,激动不已。 骡鹿没来得及悲鸣,就轰然倒地。 箭矢贯穿了它的脖颈,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枯草。 这鹿很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足够吃上两天。 三狗的【狩猎】果然是实用技能,在这里正好派上用场。 他环顾四周,加州的广袤荒野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鹿、狼、加州灰熊、叉角羚、黑尾鹿、成群的野猪,还有数不清的兔子和山鸡。 联邦对狩猎毫无限制,甚至巴不得人们多杀几头野兽,为文明的扩张扫清道路。 在隔壁州,联邦甚至花钱雇人猎杀野牛,不要皮毛,也不要肉,尸体任其在旷野腐烂,纯粹就是为了杀戮。 美洲野牛几乎被杀至灭绝。 洛森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野蛮的年代了。 能随便打猎,真好! 有三狗在,肉食来源再也不是问题。 三狗轻松扛起死去的骡鹿,三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返回农庄。 二狗和三狗配合默契,开始处理鹿肉。 剥皮、去内脏、分割,鹿血也没有浪费,据说是大补之物。 上好的里脊和后腿肉被切块下锅,其余的则切成肉条,留待明天处理。 洛森翘着二郎腿,眯眼打量着夕阳下的小木屋。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说实话,这房子确实太过破旧。 露西的父亲没钱盖新房,买下它的时候就是这副破败模样。 年岁久了,木质的房子很容易出问题。 为了住得舒服些,或许该考虑重建房子了。 建一座木屋其实不难。 加州遍地都是高大的红杉与冷杉,木头最不值钱,木板的价格便宜到令人发指。 他手下有个死士正在镇上的木材厂打工,搞到一批上好的冷杉木不成问题。 人工更不是问题,只要多刷新些有【木工】技能的死士,就是一支最可靠的施工队——干活扎实,不偷懒,质量绝对顶呱呱。 木材便宜,但五金件,如钉子、门轴、铰链却贵了不少。 真正的大头是玻璃,在这个时代,玻璃仍是昂贵的奢侈品,一块明亮通透的大窗户,其价格足以让普通家庭咋舌。 但为了自己住得舒服,这笔钱必须花。 翻盖房子的事,总得先跟主人玛琳太太商量。 洛森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租客,完全没必要替别人盖房子。 他可以去条件更好的小镇,或者大城市。 不过,洛森有自己的打算。 相比大城市,这里更方便他隐身。 未曾崛起之前,他不打算离开这里,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对母女好控制。 他已经观察过,马琳母女社交圈很简单。 马琳太太有个妹妹,嫁到了旧金山,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除此之外,她们和外界就很少有交集了。 洛森从没标榜自己是好人。 这对母女…… 夜幕降临,农庄里飘出浓郁的肉香。 巨大的铸铁锅架在户外的柴火炉上,熊熊燃烧的松木发出噼啪声。 大块鹿肉在翻滚的汤汁中沉浮,玛琳太太往里面放了土豆和野洋葱,炖煮的香气能传出半里地。 洛森的饭量,再次震惊了母女俩。 他一人就干掉了一大盆鹿肉,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野生鹿肉营养价值极高,对洛森恢复身体无异于大补之药。 他的体质上限已到16,肠胃消化吸收能力极强,吃下的食物会迅速转化为能量,在他体内游走,浑身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他拎起斧子,走到院子角落的木桩前开始劈柴。 汗水很快浸湿了衬衫,感觉酣畅淋漓。 玛琳在屋里洗碗,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似乎自洛森来了之后,她们家的日子就一天天好了起来。 洛森雷打不动地每天付她一块鹰洋作为食宿费,这笔钱足够日常开销,甚至还有不少结余。 洛森那两个话不多但能干的同乡,更是包揽了农庄里外的活儿,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让她轻松了太多。 接下来的两天,洛森的生活很规律。 白天劈柴锻炼,感受身体素质的稳步提升、 晚上则准时在凌晨四点醒来,刷新死士。 两天就是三十六个死士。 他这次选择的都是爱尔兰裔,因为他需要足够多的爱尔兰炮灰去执行下一个计划。 这些新人先派去配合强尼,否则他手下五个人还是有些单薄。 【等级:6级】 (每日刷新18名死士,体力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1.6倍(随机)) 【升下一级条件】:吸收1立方黄铜 【体质:10-16】(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储备:389】(1个土方可生成1名死士) 【当前死士数量:83】 洛森心中感慨,体质总算恢复到正常水平,接下来就要专注于继续提升了。 这两天里,强尼五人按照洛森的指示,带着那十三个新来的爱尔兰裔进了工地,并主动接下了最危险的活。 悲剧——或者说计划,在次日下午发生了。 一场“意外”的塌方,让十三个初来乍到、对美洲大陆充满幻想的爱尔兰人当场丧命。 强尼五人轻车熟路地将其伪装成矿难,随即冲到管事面前,要求公司赔偿。 德州佬管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强尼:“赔偿?” “fuck!你们这些爱尔兰土豆佬的命也值钱?” 他啐了一口,“死了就死了,挖个坑埋了就是。别他妈耽误老子施工!” “你他妈说什么?” 强尼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我们是白人!我们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华工!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这工地就他妈别想再开工!” 就在这时,工地上那三十六个爱尔兰裔死士发动了。 他们带着被煽动起来的其他爱尔兰劳工,全都围了上来,手里挥舞着铁锹、矿镐,一个个怒目而视,嘴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咒骂着: “赔钱!杀人偿命!” “该死的资本家!把我们同胞的命还来!” “不给钱,我们就拆了这破工地!” 德州佬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十几个爱尔兰人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工期。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董事们,要是知道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进度,第一个剥掉的就是他的皮。 他看着眼前这群情绪激动、随时可能暴动的爱尔兰人,终于还是认怂了。 “三百块!就按你们提的,每人三百块鹰洋!赶紧复工!” 强尼冷笑一声,拍了拍管事满是灰尘的脸颊:“早这样不就结了?还算你们有点人性。” 三千九百块沉甸甸的鹰洋到手。 这笔钱加上之前的两千八百块,洛森手里的资金总额已经接近七千美金。 足够了! 农庄木屋里,洛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通过意识调来六个死士,带上枪,准备出发。 “去旧金山。” 必须尽快搞定一立方米的黄铜。 一旦升级完成,他每天刷新的死士数量将达到卢卡斯数列的下一级——29人。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隐蔽的溪谷深处,一群爱尔兰大汉还在挖着土,这里是洛森那支爱尔兰劫匪团的临时营地。 山洞里,曾经养尊处优的农场主夫人伊莎贝拉·派克,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 一块破旧的毯子裹紧她丰腴的身体,但她依旧在瑟瑟发抖。 劫匪们这两天虽然没动她,但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钻了进来。 伊莎贝拉心头一紧,来人正是那伙匪徒的首领。 一个硬邦邦的黑面包被扔到伊莎贝拉面前。 “吃吧,太太,别把自己饿死了。你死了可就一文不值。” 伊莎贝拉向后缩了缩,颤抖着问:“我的丈夫科尔曼……他送钱来了吗?” 刀疤脸咧嘴一笑,满是嘲讽:“送钱?哈!已经三天了,太太。别说五千美金,连他妈一个子儿都没见到。我们派去镇上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报说,你的丈夫科尔曼·派克先生,正在医院里舒舒服服地养着他的断腿,还找了几个新的牛仔守着庄园,就是没提赎你的事。” 他蹲下身,凑近伊莎贝拉,低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嗯?这意味着在那头肥猪心里,你那白花花的屁股,还比不上五千块亮闪闪的摩根鹰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太太。比起干你,我他妈的更想要那五千美金。钱能买到好马、新枪,还能在旧金山的妓院里,找十个比你更年轻、更带劲的婊子。” 绝望的泪水顺着伊莎贝拉的脸颊滑落。 她早就知道,科尔曼那个吝啬鬼,那个只爱金钱和土地的混蛋,是不会为了她付一分钱的。 (本章完) 正文 第14章 伊莎贝尔的骑士 “他放弃我了……” 伊莎贝拉求饶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草莓镇。” “放了你?” 刀疤脸冷笑起来。 “规矩就是规矩,太太。 我们干的是绑票的买卖,不是他妈的慈善,收不到赎金,就得想办法回本,别怪我们心狠。 要怪,就去怪你那个把你当成一件旧家具的丈夫吧。” 他粗暴地抓起伊莎贝拉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我的好太太,既然当不成贵妇人,就去试试当个商品是什么滋味,墨西哥的矿场里,多的是愿意花几个钱就能玩到白人太太的矿工,你的新生活要开始了。” 伊莎贝拉尖叫着,挣扎着。 但她的力气在一个壮汉面前不值一提。 她被粗鲁地拖出山洞,塞进了一辆破旧的四轮马车里。 车厢里狭小颠簸。 三个爱尔兰匪徒骑着马,押送马车。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伊莎贝拉的心也随着车轮震动而沉入谷底。 自己完了。 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就在离开峡谷十几里之后。 寂静的山林中,突然一声枪响! “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劫匪。 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躺在草丛里。 “fuck!有埋伏!” 后面的两个劫匪开始大声嚷嚷。 他们勒住马,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四处张望。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剩下的两个劫匪应声落马。 他们趴在地上装死。 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经从路边的树林中闪出。 三两步就冲到马车旁。 伊莎贝拉透过车厢的缝隙,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很高大。 穿着一身合身的牛仔服,腰间的枪套里,插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柯尔特和平缔造者。 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脸部轮廓分明,他英俊得不像一个凡人。 男人走到马车前,一把扯开车门。 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伊莎贝拉。 “别怕,夫人,你安全了。我叫杰克,是个赏金猎人,我追踪这伙匪徒很久了。” 伊莎贝拉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忘了言语。 这个男人,就像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杰克伸出手,微笑着说: “来吧。我带你离开。”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 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厚的手掌中。 杰克轻轻一用力,便将她丰腴的身体,轻松地抱出了马车。 当她的身体贴近他坚实的胸膛时。 伊莎贝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和阳光的味道。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杰克将她抱上自己的高头大马。 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然后自己也翻身跨上马鞍,从背后环住了她。 “坐稳了,夫人。” 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嘶鸣。 四蹄翻飞,向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我们不回我的庄园吗?” 伊莎贝拉在他怀里问道,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不行!” 杰克温热的气息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这伙匪徒的营地就在附近,我们现在回去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话音刚落。 他们身后的山林里,果然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和叫骂声。 那些追赶的匪徒死士们正卖力地表演着。 朝着天空胡乱放枪,营造出穷追不舍的假象。 伊莎贝拉吓得花容失色。 下意识地将身体,更紧地靠在杰克宽阔的胸膛里。 这一刻。 她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个从天而降的英俊男人。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月亮。 雨点开始从天而降,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两人很快就被浇得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和发梢不断滴落。 杰克在漆黑的雨夜中辨别着方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他扶着伊莎贝拉下了马,将马拴在洞口的树上,然后带着她走进了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 杰克从马鞍的行囊里取出火石和一些引火物。 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山洞里的寒冷与黑暗。 杰克脱下自己的外套,拧干水,在火边烤。 然后取出一件毛毯,披在瑟瑟发抖的伊莎贝拉身上。 “把湿衣服脱下来烤一烤吧,不然会生病的。” 杰克的声音很温柔。 伊莎贝拉的脸红了,她扭捏地看着杰克。 杰克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他善解人意地转过身去。 背对着她说道:“别担心,夫人,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混蛋,在我眼里,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 伊莎贝拉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 她背对着杰克。 迅速地脱下湿透的衣裙。 只留下一身贴身的内衣。 然后将衣服放在火边烘烤,自己披上毯子。 温暖的火光照在她丰腴白皙的身体上。 勾勒出一条诱人的曲线。 两人围着篝火坐下。 一时无言。 气氛有些微妙。 “谢谢你,杰克。” 最终还是伊莎贝拉打破了沉默。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 杰克从行囊里拿出一条肉干递给她。 “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本不该遭受这种罪。那个科尔曼·派克。他简直是个瞎了眼的蠢货。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男人,都绝不会为了区区五千美金。就放弃你这样的珍宝。” 杰克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伊莎贝拉的心房。 多少年了。 自从嫁给科尔曼之后。 她听到的永远是关于土地、牛群和金钱的算计。 她就像庄园里的一件财产。 一件会说话的家具。 从未有人用这样炙热而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对她说出如此动听的情话。 她的眼眶红了。 杰克没有继续追问她和丈夫之间的事情。 开始讲述自己当赏金猎人的经历。 他讲自己在德克萨斯追捕杀人犯。 在科罗拉多的雪山里对抗印第安人。 在亚利桑那的沙漠里与响尾蛇为伴。 他编的故事惊险刺激,深深地吸引了伊莎贝拉。 她听得入了迷。 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她少女时代所有英雄梦想的化身。 他强壮、英俊、勇敢。 温柔、体贴。 懂得尊重女性。 和那个脑满肠肥、自私吝啬的科尔曼比起来。 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地里。 不知不觉间。 她看着杰克的眼神,已经迷恋起来。 洞外的雨还在下。 洞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炽热。 当杰克讲完一个故事,两人的目光在跳动的火光中交汇。 伊莎贝拉能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脸颊滚烫。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一点也不想抗拒。 她渴望这个男人。 杰克缓缓地向她靠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伊莎贝拉。”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你真美。” 伊莎贝拉浑身一颤。 闭上了眼睛,微微扬起了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杰克俯下身,吻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篝火的倒影在岩壁上疯狂地舞动。 “oh,jack,” “begentle…。” (本章完) 正文 第15章 升到7级了 接下来的几天。 杰克带着她穿越山谷,趟过溪流,在星空下宿营。 他们分享一块干硬的鹿肉,共饮一壶劣质的威士忌。 伊莎贝尔从未体验过如此自由和狂野的生活。 杰克教她如何使用左轮手枪。 子弹出膛的轰鸣声让她战栗。 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在一个洒满月光的夜晚,篝火哔剥作响。 杰克讲述着他追捕逃犯的惊险故事,伊莎贝尔听得入了迷。 当他停下来,用那双湛蓝的眼睛凝视她时,她知道自己沦陷了。 “你的丈夫,他根本不配拥有你。”杰克轻轻抚摸着伊莎贝尔的脸颊。 “他只爱他的土地和金钱。”伊莎贝尔的眼中泛起泪光。 “那就忘了他。” 郊狼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在玛琳·奥戴尔的农场。 洛森意识回归。 杰克和伊莎贝尔的发展在意料之中。 但他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钱。 维护一个日益庞大的死士团体,购买武器,渗透各个城镇。 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资金。 一个更高效的现金流才是当务之急。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到了那些在工地里被强尼弄死的爱尔兰人。 以及那笔高达300美刀一人的抚恤金。 这简直是一座待开采的金矿。 1878年的美利坚,对同样是底层移民的爱尔兰人,偏见也无处不在。 他们酗酒、好斗、抱团,在工地管理者眼中,他们就是一群麻烦的牲口。 死上几个,只要给够了钱,没人会真正去追查。 尤其是那些刚从轮船上下来的新移民,他们在美利坚无亲无故,信息闭塞,是完美的原材料。 “一头猪……不,一个爱尔兰佬,三百美刀。” 洛森在心中盘算着,“金门海峡北岸这边的几个码头,每天都有船靠岸。 一天下来,总有几十个找不到活路的爱尔兰傻瓜。 十个就是三千美刀,一百个就是三万……” 这可比养猪的利润高太多了。 之前的行动证明,只靠强尼那五个人,效率太低。 他们一次只能处理十几个,就像用小网兜在鱼群里捞鱼,大量的“鱼”都从指缝间溜走了。 漏掉的那些可不是普通的鱼,那是一枚枚闪着银光的摩根鹰洋。 洛森想想都觉得心疼。 加派人手,扩大规模! 他向潜伏在各地的死士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抽调出一部分爱尔兰裔死士,组成四个新的小队。 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各个码头,只要有爱尔兰新移民下船,就立刻围上去。 “用你们的同乡身份,用免费的食物和虚假的承诺,把他们骗走。”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找准目标工地,把他们带过去,再处理掉。” 一条血腥的、高效的、专门针对爱尔兰移民的流水线,即将全速运转起来。 就在洛森规划着这条养猪产业链的时候,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是旧金山那边的死士传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和送去的钱汇合。 他们早就订好了货。 钱一到手,交易立刻完成。 【叮!】 【吸收一立方黄铜完毕,升级条件满足。】 【开始升级……】 洛森大脑中的那块绿色残片猛地一震。 【升级完成!】 【等级:7级】 【每日刷新死士数量:29名】(体力是正常成年男子的1.1-1.7倍,随机) 【升下一级条件:吸收1立方镍】 【体质:10-17】(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储备:489】(1个土方可生成1名死士) 【当前死士数量:119】 洛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每天29个死士!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凭空拉起一支近百人的队伍。 只要配上武器,这就是一个加强战斗连的兵力! 到了这一刻,洛森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在加州土地上,拥有了站稳脚跟的底气。 之前的种种,都不过是小打小闹。 现在,他才算是有了一点掰手腕的资本。 他的死士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风,悄无声息地撒向加州的各个角落。 他们是码头工人,是铁路劳工,是酒吧酒保,是农场帮工,是报社的排字员…… 像水银泻地一般,渗透进加州的毛细血管。 值得一提的是。 自从他的爱尔兰劫匪团血洗了野火镇的治安所以后。 那个小镇的权力出现了一个真空。 在之后重新招募警员的过程中。 他安插的五名英裔死士,顺利的当上了警员。 治安官的位置暂时还拿不到。 那需要镇议会的任命才行 不过洛森不急。 等他将加州这一个个小镇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就拥有足够多的选票和地方影响力。 他要用这些小镇作为根基,撬动整个加州的版图。 洛森看了一眼升级到8级的條件,一立方镍。 旧金山的死士打听清楚了价格。 镍是比黄铜和锌稀有得多的金属。 价格也昂贵得多。 一立方的镍差不多需要一万八千美刀! 洛森咂了咂嘴,刚刚因为升级而带来的喜悦,瞬间被现实的压力冲淡了不少。 慢慢来吧。 一则消息传到了洛森这里。 是一张悬赏令。 野火镇的惨案终究还是引起了马林县官方的注意。 一张通缉令贴满了附近所有的城镇,悬赏捉拿那伙爱尔兰匪徒。 赏金最高的是匪首。 一个“红头发、脸上有刀疤”的凶悍男人。 悬赏金额:二百美金。 洛森拿起那张印着他死士头像的纸,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 二百美金? 他记得在那个《荒野大镖客》的游戏里,亚瑟·摩根那个级别的亡命徒,脑袋可是价值五千美金。 “看来还是杀得不够多,名声不够响亮啊。” 他自言自语地把悬赏令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火堆里。 纸团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等什么时候刀疤脸的悬赏涨到五千美金,他或许会有点兴趣把刀疤脸的脑袋砍下来,自己送去治安官办公室领赏。 死士而已,死了还能再刷。 至于现在嘛,还是算了吧。 为这二百块,不值当。 (本章完) 正文 第16章 到加州的第一份资产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洛森抛之脑后。 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心神。 三十名英裔死士,终于办妥了手续。 在每人支付了二十美金。 总共六百美金的手续费后,他们根据《宅地法》,各自在草莓镇的土地管理局申领了份属于自己的土地。 每人一百六十英亩。 三十个人,总计四千八百英亩。 洛森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一英亩约等于六点零七市亩。 这四千八百英亩,就是接近三万市亩的庞大土地! 地契文件就摆在他面前。 上面是三十个不同的英裔名字。 但这片广袤土地的真正主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洛森。 这是他在1878年的美国,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受到法律保护的产业。 它不像抢来的金钱,花完就没了。 这是一片扎扎实实的土地,是他未来帝国的基石。 洛森觉得,他得亲自去看一看。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个男人要去见自己素未谋面,却已经定下婚约的新娘。 激动,期待。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裤,套上一件厚实的法兰绒衬衫,头上戴了一顶宽边的灰色毡帽。 科尔特左轮手枪被他插在腰间的枪套里,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无比安心。 “二狗,三狗,备马,跟我出门。”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走出农场,去亲自探寻这片土地。 虽然通过死士,他对草莓镇周围的环境早已了如指掌,但亲身感受,终究是另一回事。 三匹骏马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玛琳太太的农场。 加州的阳光明媚而不灼人。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洛森骑在马上,任由微风拂过脸颊。 为了能将三十块土地连成一片,死士们选择申领的位置稍微偏北一些. 离草莓镇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 马蹄踏在泥土路上,扬起淡淡的尘埃。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勒住缰绳,洛森眺望着眼前属于他的土地,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太广阔了。 一望无际的平缓坡地在眼前铺开。 金色的野草长得比半人还高。 土地肥沃,呈现出健康的黑褐色。 三狗下马随手抓起一把泥土,用力一捏,就有油润的水渍从指缝间渗出。 几只肥硕的野兔从草丛中惊起,飞快地窜向远方。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最野性的状态。 没有篱笆,没有房屋,没有开垦的痕迹。 洛森翻身下马,踩在松软的土地上。 脚下传来的厚实感让人心安。 洛森在这片土地上缓缓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这片区域阳光充足,昼夜温差大,土壤看起来是排水性良好的沙质壤土。 他看了看远处山坡的朝向。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种葡萄。 然后酿造葡萄酒。 他知道加州未来的葡萄酒产业将会何等辉煌。 纳帕谷的传奇,正是从这个时代开始书写的。 这里的风土条件,简直是为葡萄而生。 如果现在开始布局,等到几十年后,他手里握着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农场,而是一个能下金蛋的庞大酒庄帝国。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不过,一个现实的问题很快摆在了面前。 “老板,这里缺水。” 三狗指着远方,“这么大片地,光靠老天爷下雨可养不活。” 洛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想要发展种植业,灌溉是命脉。 这片土地附近并没有大型的河流穿过。 他记得死士之前勘察的地图上,在更北边,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 “走,过去看看。” 三人重新上马,朝着河流的方向驰去。 又行进了几公里,地势渐渐变得平坦。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规模巨大的果园。 整齐划一的苹果树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红彤彤的。 看这架势,再过不久就能迎来大丰收。 这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果园,与洛森那片荒芜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妈的,真是个有钱的家伙。”洛森吹了声口哨。 他们沿着果园的边缘继续前行,很快就找到了那条河。 问题出在上游,一座用原木和泥土垒成的堤坝,将河道粗暴地截断了。 大部分的水流都被引入了一条人工开凿的水渠,蜿蜒着流向了那片广阔的苹果园。 “原来如此。”洛森眯起了眼睛。 要让自己的四千八百英亩土地得到充分开发,这条河的水源至关重要。 就在他凝视着那座堤坝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hey!你们这些家伙在那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洛森转过头,看到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白人壮汉正朝他们冲过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脸横肉,留着邋遢的络腮胡,手里还端着一杆温彻斯特连发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他们。 “getoffmyland!快从我的土地上滚开!” 农场主勒住马,用枪口点了点他们。 洛森没有动,他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先生,别紧张,我们只是路过。”他用流利的英语问道,“请问,这片苹果园是你的产业吗?” 那农场主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华工的年轻人会说一口如此标准的英语,愣了一下。 “没错,这里都是我的地盘。我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刚在南边买了块地。” 洛森指了指南边的方向,“看到这条河,就过来看看水源。先生,请问是你把这条河截断的吗?” “是我干的,怎么了?” 农场主下巴扬得老高,“这条河从我的土地上流过,它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先生,你误会了。” 洛森的笑容不变,“之前那片土地是无主之地,你截断河流灌溉果园,这无可厚非。但现在,那片地有了主人。我们打算开垦种植,如果没有水,会很不方便。” 洛森很客气,象是在商量。 但这话却象是点燃了火药桶。 农场主勃然大怒,直接举起了步枪。 “fuck!我他妈就知道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没安好心!” 他咆哮道,“那条河是我的!河里的每一滴水都是我的! 我不会分给你们! 我讨厌华人,你们就像蝗虫一样,滚! 现在就给我滚! 再不滚,我就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二狗和三狗几乎在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左轮,纵马向前一步,挡在了洛森的身前。 只要洛森一个念头,他们就会让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脑袋开花。 洛森却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他深深地看了那个暴怒的农场主一眼,笑容反而更盛了。 “别冲动,朋友。” “你说河流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们走就是了。” 他带着二狗和三狗转身离开。 马蹄在泥土路上踩出沉闷的节拍,三人沉默地骑行着。 “我讨厌种族主义者。那头白皮猪真是让人恶心。” 洛森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你说,现在这世道这么乱,一个快要丰收的农场,突然被一伙凶悍的匪徒给洗劫了,这听起来,很正常吧?” 二狗言简意赅:“正常!” 三狗也附和道:“太正常了。” “那就好。” 洛森轻轻一抖缰绳,马儿重新迈开步子。 (本章完) 正文 第17章 打个赌吧 “晚上,让刀疤脸他们走一趟,那片地我要,苹果我也要,人不要。” “明白。” 命令下达完毕,这件事就被洛森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的心思,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就在他们前方的山坡下,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一群黑尾鹿正在悠闲地啃食着嫩草。 其中有几头体格雄壮的公鹿,头顶上顶着漂亮的犄角。 “停。”洛森低声说道。 三人立刻停下马,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老板,我去?”三狗习惯性地取下了背上的弓箭。 “不。” 洛森摇了摇头,他从马鞍旁的皮套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枪,“今天,我亲自动手。” 他一直在疯狂地补充营养,加上系统对体质的不断强化。 曾经皮包骨头的瘦弱身躯,如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肌肉。 他那超过一米八的身高,终于不再显得单薄。 更重要的是,随着死士数量的增多,各种各样的技能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脑海。 格斗、潜行、侦查、狩猎…… 他需要验证一下。 洛森翻身下马。 他身体压得很低,利用着及膝高的野草作为掩护,地朝着鹿群的方向潜行过去。 风从鹿群的方向吹来,将他的气味带向了身后。 最完美的狩猎开局。 一百五十码…… 一百二十码…… 一百码……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一头负责放哨的公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耳朵警惕地转动着。 就是现在! 洛森举枪。 通过准星,他清晰地锁定了那头公鹿的头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的视线中只剩下准星、目标,以及两者之间那条无形的弹道。 “砰!” 那头刚刚抬起头的雄鹿,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眼睛部位炸开一朵血花。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的鹿都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扬起一片尘土。 洛森在混乱的鹿群中锁定了另一头体格同样健硕的猎物。 他再次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头正在狂奔的雄鹿,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洛森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三狗立刻催马跑了过去,将两头加起来超过两百磅的猎物扛上了马背。 满载而归。 当他们回到农场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玛琳·奥戴尔正在院子里的晾衣绳旁忙碌着。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裙子,弯着腰从木盆里捞起湿漉漉的床单,然后奋力拧干。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或许是因为常年劳作,她的腰肢很纤细,但臀却很丰满。 当她直起身,将床单搭上绳子时。 胸前那沉甸甸的饱满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几缕金发,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在夕阳下闪着光。 她听到马蹄声,转过头来。 当看到洛森他们马背上驮着的两头肥硕雄鹿时,蓝色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了喜悦的光芒。 “上帝啊,洛森!”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你们又猎到鹿了!而且还是两头!” “今天运气不错。” 洛森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二狗,“它们自己撞到我枪口上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玛琳白了他一眼。 她凑近了些,鼻翼动了动。 “你今天去哪儿了?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去镇子上溜达了一圈。” 洛森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回来的路上,就顺便打了这两头不长眼的家伙。” 二狗和三狗已经开始默默地处理鹿肉。 听到洛森的话,玛琳的笑容淡了些。 “新朋友?” “在草莓镇,一个华人面孔不被人找麻烦就算幸运了,这么容易交到很多朋友?” 她生活在这里,太清楚那些白人对华工的态度了。 排斥、鄙夷,甚至无端的敌视,才是常态。 洛森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洗衣服用的小板凳上,一股混合着阳光、汗水和肥皂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马琳太太,”他凑近了些,“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玛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赌什么?” 玛琳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洗衣盆。 黄昏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农场寡妇,倒象是一幅古典油画。 洛森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很简单。我刚才说,我在镇上交了很多朋友。如果明天,我的朋友们能亲自上门来拜访我……” “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玛琳下意识地问道。 “让我把这栋房子翻新一下。” 洛森直起身子,指了指身后那栋略显破旧的二层木屋。 “它太老了,该换换了。我想用最好的冷杉木,装上明亮的玻璃窗,再建一个宽敞的门廊。我们应该住得更舒服一点。” 玛琳愣住了。 翻盖房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木材、钉子、玻璃…… 哪一样不要钱? 他哪来这么多钱? “要是没有朋友来呢?”她定了定神,问出了赌局的另一面。 洛森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要是明天一整天,都没有一个朋友来找我,那就算我输。” “你输了又怎么样?” “那我以后每天付给你五块鹰洋的生活费。” “五块?”玛琳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天五块鹰洋? 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笔钱,别说是在乡下。 就算是在旧金山,都足够让一个家庭过上非常非常体面的生活了。 她仔细琢磨着这个赌局。 如果洛森赢了,他的朋友来了,他就出钱把自家的破房子修得漂漂亮亮。 自己和女儿不用花一分钱,就能住上新房子。 如果洛森输了,他的朋友没来,那他每天就要付给自己一笔巨款,生活水平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玛琳懵了。 怎么里里外外,好像都是自己占便宜?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不是傻瓜,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洛森 “洛森,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又要翻盖房子,又要给我涨生活费……你不是说你只是个从工地跑出来的华工吗?” 洛森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猜?” (本章完) 正文 第18章 农家小烧烤 这个神秘的笑容和不着边际的回答,反而让玛琳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再追问,陷入了沉思。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二狗和三狗处理鹿肉时,猎刀划过皮肉的沉闷声响。 过了许久,玛琳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的钱,但你对我撒谎了。” “二狗和三狗,他们不仅是你的同乡。” 洛森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很能干,话很少,看你的时候是敬畏的。” 玛琳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没错,就是敬畏。 他们不像你的兄弟,反而更象是你的仆人,或者保镖。 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普通的同乡,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洛森赞叹道:“玛琳太太,你简直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好吧,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直接承认了玛琳的猜测。 “其实呢,我的确不是普通的华工。” 洛森张口就来,“在大洋彼岸,我的故乡,那个你们称之为‘大清帝国’的地方,我的家族怎么说呢,也算得上是薄有资产。家里有几百个仆人,几千亩良田,做着丝绸和瓷器的生意。” 他开始信口胡诌,将自己幻想中的地主阶级生活描绘得有声有色。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听他们聊天的露西,好奇地插嘴问道:“洛森,大清帝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呀?” 洛森看了看小姑娘那双纯真的眼睛。 “那是一个很古老,很庞大的国家。它就像一栋传承了上千年的老宅子” “但是,这栋宅子太老了。 它的房梁已经被蛀虫悄悄啃食得差不多了,墙壁也出现了裂缝。 住在里面的人,却还沉浸在昔日的辉煌里,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更不愿意承认房子快要塌了。 他们甚至会嘲笑那些造出了蒸汽和钢铁的邻居,觉得那些都是奇技淫巧。” 露西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什么蛀虫,什么房子的。 玛琳却象是听懂了什么。 她看向洛森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猜疑,多了几分深深的同情。 他一定是在故乡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才会被迫背井离乡。 “所以……” 她轻声问道,“你才带着金条来美国?” “没错。”洛森顺着她的话编了下去,“我父亲觉得那栋老房子迟早要出事,就让我带着家里的一部分积蓄,主要是金条,来这片新大陆寻找机会。 二狗和三狗,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谁知道,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我们的船出了事,跟其他人也走散了。 等我醒来,人就已经在旧金山了,金条不见了,还被人当成猪仔卖到了铁路工地……” 他将自己的经历说得跌宕起伏,合情合理,听起来就象是那些冒险小说里的情节。 玛琳信了。 她觉得之前的一切不合理之处,现在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她拍了拍洛森的手:“苦难已经过去,现在一切都好了。”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既然你现在不缺钱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去镇上,或者干脆去旧金山,不是能过得更好吗? 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又穷又偏僻的乡下地方?” 洛森迎上了玛琳的眼睛。 “因为在这里,我能睡个安稳觉。” 他轻声说道,“在工地的那三个月,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饥饿里。是你和露西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屋顶,一顿饱饭。在这里,我感觉很心安。” 他说出了一句玛琳听不懂,却能感觉到其中分量的中文。 “吾心安处,是吾乡。” 然后,他切换回英语,微笑着补充道:“对我来说,哪里能让我的心感到安宁,哪里就是我的家。所以,在你们赶我走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我们才不会赶你走呢!” 露西立刻从门槛上跳了起来,大声反驳道,“妈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妈妈?” 玛琳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森。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年轻英俊的东方面孔显得格外柔和。 夜幕悄然降临,将整个农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院子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鹿肉,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 激起一缕缕带着焦香的青烟。 这顿晚餐是洛森亲自指挥的。 三狗的刀工极好,他将最鲜嫩的鹿里脊切成薄片,用从镇上买来的啤酒、盐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腌制了片刻。 洛森让他将肉片串起来,做成了最原始的烤串。 另一边,一口铁锅里煮着盐水毛豆和花生。 下酒菜的绝配。 他还让三狗将大量的蒜瓣捣成蒜泥,混合上粗盐和一点点醋,制成了简单的蘸料。 几颗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包好,直接扔进了篝火的灰烬里,等待着被烤得外焦里糯。 当第一批鹿肉串被烤得外表焦黄、内里鲜嫩多汁时,洛森拿起一串,先在蒜泥里滚了一圈,然后才送进嘴里。 肉质的鲜美、香料的刺激、蒜蓉的辛辣,以及啤酒花的微苦,在一瞬间于味蕾上炸开。 “妈的,就是这个味儿!” 洛森满足地叹了口气,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夏夜,坐在街边的大排档,和朋友们撸串喝酒,吹牛打屁。 只可惜,此情此景,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现在也还不错。 他看了一眼身边。 篝火的光芒映照在玛琳和露西的脸上,让她们的笑容显得格外动人。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小口地吃着烤肉,喝着啤酒。 “洛森,你真是个天才!” 露西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玛琳虽然没说话,但她那双笑得像月牙儿一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洛森一个人就干掉了差不多五磅的鹿肉,啤酒也喝了好几杯。 他那恐怖的食量,要是放在刚来的时候,绝对会把玛琳母女俩吓坏,担心他的肚子会不会被当场撑爆。 现在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洛森有自己的考量。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无底洞。 他的体质上限是17,而他现在的数值才刚刚达到10。 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消化系统,效率高得惊人。 吃下去的食物会被最大程度地吸收转化。 根本不存在营养过剩的问题。 更不用担心会吃成一个痴肥的胖子。 对他来说,只有营养不足,没有吃得太多。 洛森信手拈来的几个小笑话,就让这对母女笑的不行。 玛琳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人的饱满也随之起伏。 欢声笑语在小小的农场院子里回荡。 二狗和三狗早就吃饱了,他们守在院子外面的阴影里。 与这里的祥和气氛截然不同。 在十几公里外的北部。 那片被苹果树覆盖的广袤土地上,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上演。 (本章完) 正文 第19章 苹果庄园的末日 夜幕如湿透的黑色毛毡,沉甸甸地压在广袤的苹果园上。 农场主亚伯·克拉克坐在壁炉前,一口口地喝着辛辣的威士忌。 火焰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白天遇到的那三个华人,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这不对劲。 华工就该是华工的样子,卑微、怯懦、见了白人就点头哈腰。 那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妈的,管他呢。” 亚伯又灌了一大口酒:“下次再让老子看见,直接一枪崩了,省得心烦。” 他晃了晃酒杯,开始盘算着自己即将到来的丰收。 今年的苹果长势极好,挂满枝头。 等这批果子卖出去,又是一大笔钱进账。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院子里负责看门的猎犬突然疯狂地吠叫起来。 “怎么回事?”亚伯皱起眉头,端着酒杯站起身。 还没等他走到窗边,犬吠声戛然而止。 “砰!” 坚固的橡木门被踹开。 两个农场护工,被门口攒射的火力打成了筛子。 一群不速之客涌了进来。 十八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清一色的爱尔兰人面孔。 亚伯的酒意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去摸壁炉上挂着的猎枪,但一只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老家伙。” 亚伯僵硬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那是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轰隆! 亚伯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这张脸他见过! 就在镇上治安官办公室门口贴着的悬赏令上! 袭击派克庄园,打断了那个死胖子一条腿。 血洗野火镇,把整个治安所连锅端了,连治安官都给杀了! 就是这伙暴徒! 亚伯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蛋了。 这群是连警察都敢屠杀的亡命徒。 他手里的猎枪被夺走,一个硬物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亚伯惨叫一声,眼冒金星。 刀疤脸——芬尼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着,老家伙。” 芬尼安用枪管拍了拍亚伯的脸:“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家里所有的钱,现金,银元,全部拿出来。如果你敢耍花样……” 在死亡的威胁下,亚伯没有任何选择。 他领着匪徒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把里面的银元和鹰扬拿了出来。 芬尼安的手下数了数,抬头汇报道:“老大,不到三百块。” 芬尼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刀疤脸显得更加狰狞。 他一脚踩在亚伯的胸口上。 “你在耍我?这么大的一个农场,就这点钱?” “没骗你!这真是全部了!” 亚伯疼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的钱全都投到果园里了!只要等这批苹果卖了,我就有钱了!真的!” 芬尼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搜!”他抬起脚,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匪徒们立刻散开,冲向了屋外的马厩和仓库。 片刻之后,手下回来报告,钱确实没找到,但找到了几杆保养得不错的猎枪,以及一群人。 当那群“人”被带进灯火通明的屋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七八个孩子,看起来都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只裹着几片破烂的麻布,连身体都遮不严实。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布满了伤痕和污垢。 他们是印第安人。 “他们是谁?”芬尼安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亚伯不屑地说道:“几个印第安小崽子,我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干活的奴隶而已。” “我们不是奴隶!”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印第安男孩,喊道:“他让我们没日没夜地在果园干活,吃不饱饭,还经常打我们!我们已经有五个同伴被活活累死了!” “你他妈的闭嘴!” 亚伯勃然大怒,冲上去就想给那男孩一巴掌,却被旁边的匪徒拦住了。 他对芬尼安辩解道:“别听这小杂种胡说!印第安人都是些未开化的野蛮人,跟牲口没什么两样,根本不能算人!” 芬尼安突然冷笑了起来。 “野蛮人?”他用枪口顶着他的下巴,嘲笑道:“你们这些白皮猪,嘴上喊着上帝,自诩文明人,干的却全是他妈的畜生才干的事。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野蛮人?” 亚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依旧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在他看来,奴役印第安人,天经地义。 芬尼安也懒得跟他争辩。 他从怀里甩出一张坚韧的牛皮纸,扔在桌上。“既然你没钱,那就写张欠条吧。” “欠条?” “没错。”芬尼安淡淡地说道:“三万美金。” “三万?你疯了!”亚伯尖叫起来:“我整个农场,连同那些苹果,都卖不了三万美金!” “哐!” 芬尼安又是一枪托砸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 “这三万美金,不是买你农场的钱。” 他凑到亚伯耳边说道:“是买你,还有全家人的命。” 亚伯崩溃了。 “我写。”他颤抖着说道:“只要我写了,你们就真的不杀我们了?” “我们爱尔兰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最讲信用。” 芬尼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保证,只要你写好欠条,我和我的兄弟们,绝对不会动你家人一根汗毛。” 亚伯连忙拿起笔。 “等一下。” 芬尼安阻止了他:“日期,写在一年以前。至于债权人嘛……先空着。” 虽然觉得奇怪,但亚伯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按照要求,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张荒唐的欠条。 他心里在疯狂盘算着。 没关系,等天一亮,我就去县里的警署报警! 这张欠条是在胁迫下写的,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到时候,不但能让欠条作废,还能让警察把这群该死的悍匪全都抓起来,送上绞刑架! 他写完,将欠条递给了芬尼安。 芬尼安满意地收起欠条,却没有像亚伯预想的那样立刻离开。 他转身从厨房拿来了面包和肉干,分给了那群印第安孩子。 孩子们饿坏了,抓起食物就狼吞虎咽,吃得满脸都是。 等他们吃饱后,芬尼安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他把从亚伯家里搜出来的几把猎枪和左轮手枪,一一塞到那些印第安孩子的手里。 “想报仇吗?”他问道。 (本章完) 正文 第20章 开始盖房子了 孩子们看着手里的铁家伙,不知所措。 芬尼安走到他们中间,抓着一个男孩的手,教他如何打开保险,如何瞄准。 “很简单,看到那个坏蛋了吗?对准他,扣动这里,砰!仇就报了。” 亚伯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讲信用!你刚才答应过不杀我们的!” 芬尼安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老家伙,我可没毁约。” “我只说过,‘我和我的兄弟们’不会动手。可我没说过他们不动手啊。” 他指着那群手持武器的印第安孩子。 一个印第安男孩突然举起了枪,对着亚伯的腿就扣动了扳机。 “砰!” 亚伯惨叫一声,双腿炸开血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他的孩子也纷纷举起了枪,对着亚伯和他的家人,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木屋里回响。 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农场主全家人被打成了筛子。 芬尼安走到他们面前,将一袋肉干和几个水囊扔在地上。 “你们自由了。” “往北边走,翻过那座山,是你们部落的聚居地。回去吧。” 说完,他带着他那群沉默如狼的兄弟,跨上马,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雾之中。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没过多久,一张带着褶皱的牛皮纸,就送到了洛森的手上。 正是那张价值三万美金的欠条。 洛森将它在桌上铺平,看着上面亚伯·克拉克签下的名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张东西,那片拥有完美水源的苹果园,基本已经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在这个时代的美利坚,法律对债务关系看得极重。 根据《遗产法》,当一个人生前负有债务,那么在他死后,其遗产的第一顺位清偿对象是债权人,而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 债务大于继承权。 只有在清偿完所有债务之后,剩余的财产,才会轮到配偶和子女来继承。 亚伯克拉克一家都被灭门,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直系继承人。 按照法律程序,他的庄园和所有财产,将由县法院进行清算和公开拍卖。 而这张日期提前了一年的巨额欠条,将成为所有债务中最大的一笔。 等到拍卖的时候,洛森完全可以用这张欠条作为凭证,派出死士,以债权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将整个农场收入囊中,而几乎不需要再支付任何额外的现金。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与此同时,草莓镇的治安官巴恩斯,正带着几个警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苹果农场的犯罪现场。 当看到木屋里的惨状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巴恩斯,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fuck!” 他一脚踹开门边的一把椅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群天杀的匪徒,怎么就盯着我们草莓镇不放了!”巴恩斯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短短的时间里,先是科尔曼·派克被打断了腿,庄园被洗劫。 现在,亚伯·克拉克更是被灭了满门! 让他这个治安官的脸往哪儿搁? “二百美金的悬赏,对这群亡命徒来说,根本就是个屁!” 他咬牙切齿地对副手说:“走!跟我去县里!必须说服那些官老爷,把悬赏金额给我往上提!提到一千!不,两千美金!” 就在巴恩斯为了追捕凶犯而焦头烂额的时候,玛琳·奥戴尔的农场,却迎来了截然不同的一天。 今天,是她和洛森赌约兑现的日子。 玛琳起得很早,心里还惦记着昨晚那个荒唐的赌局。 当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土豆,推开房门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农场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至少有二三十个身材健壮的白人壮汉,他们穿着干净的工装,精神抖擞。 有些人正在从几辆巨大的四轮马车上卸货,一捆捆红木板,被整齐地码放在院子的一角。 还有些人则在空地上搭建着临时的帐篷和灶台。 这些人看到玛琳出来,纷纷转过头,带着善意的微笑,友好地向她点头示意。 还有人脱帽致意。 玛琳傻眼了。 这时,洛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到玛琳面前,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土豆,在她眼前晃了晃。 “早上好,马琳太太。” 他笑着说:“看来,我们的赌局,是我赢了。” “这些人……” 玛琳指着那群壮汉,又指了指堆积如山的木材:“他们都是……” “没错。”洛森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昨天跟你提过的。” 玛琳这才意识到,洛森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结交了这么多朋友。 而且,这些可都是白人他们看向洛森的眼神里充满了尊敬。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好了,别发呆了。” 洛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伙计们,开工之前,先把我们的临时住所安顿好。” 他指着几辆被改造成篷车的大马车说道:“在房子盖好之前,我们三个就先住在这里。厨房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玛琳看着那些准备充分的马车,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工作正式开始了。 二十九名英裔死士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们迅速地将木屋里所有的家具、杂物,全部搬了出来,整齐地分类放置在临时营地。 当屋子被清空后,拆除工作开始了。 那栋承载了玛琳一家记忆的老旧木屋,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夷为平地。 玛琳和露西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推平旧屋后,新的建设立刻开始。 他们按照早就画好的图纸,开始在原地挖掘地基。 那是一栋带有宽大门廊和漂亮凸窗的维多利亚风格二层小楼,比原来的房子大了不止一圈。 整个工地热火朝天。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死士木工,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拉线的,挖掘的,搬运废土的,衔接得天衣无缝。 按照洛森的特殊要求,他们的第一项重点工程,是先挖一个大型的地下室。 洛森站在一旁,看着死士们挥舞着铁锹,大块大块的泥土被飞快地刨出,心里直想笑。 对于他的死士们来说挖土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毕竟,他们的诞生,就源于泥土。 他们挖得又快又好,进度一日千里。 很快,一个巨大的深坑就在原地成型。 接下来,地下室的防潮、加固处理也立刻跟上。 专业的工序,一丝不苟的态度,让玛琳看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木料、砖石、五金件等建筑材料,被一车一车地运送过来。 三狗再次展现了他的狩猎本领。 傍晚时分,拖着两头肥硕的麋鹿和一头野猪回来了。 浓郁的肉香很快就在营地的篝火上飘散开来。 正好给这些死士们加餐。 (本章完) 正文 第21章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一周后,马林县法院的门口。 一场小规模的拍卖会正在进行。 拍卖品是已故农场主亚伯·克拉克的全部家产—— 一千八百多英亩的土地。 以及上面那片即将迎来大丰收的苹果园。 “一万九千五百块!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一万九千五百块!” 拍卖官的唾沫星子在加州的阳光下飞舞。 周围几个农场主交头接耳。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他们的心理极限。 这片果园虽然诱人。 但一口气拿出近两万美金的现金,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两万!上帝啊,鲍勃家的疯子出到两万了!”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拍卖官正准备落槌。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分开了人群,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先生,我的当事人对参与竞价没有兴趣。” 他彬彬有礼地对拍卖官说道。 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但作为死者亚伯·克拉克先生生前最大的债权人,我的当事人有权优先清偿这笔债务。” 他将那张三万美金的欠条递了过去。 当拍卖官和几个镇上的头面人物。 看到欠条上那高达三万美金的数额。 以及亚伯·克拉克那清晰无误的签名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喧闹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经过公证员的初步鉴定。 确认签名和纸张没有问题后,这场拍卖会便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整个农场的估价都不到三万美金,根本不足以清偿这笔巨额债务。 根据法律。 这片土地和果园的全部所有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这位神秘的债权人手中。 依然是英裔死士。 其实,他本人站出来也可以。 根据1868年签订的《蒲安臣条约》。 大清国的国民有权在美利坚合法购置并拥有土地,其产权将得到美利坚宪法的保护。 同年通过的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更是明确规定。 任何州不得“拒绝给予其管辖权下的‘任何人’平等的法律保护”。 这里的关键词是“任何人”(anyperson)。 而不仅仅是“公民”(citizen)。 这意味着从宪法层面上讲。 华人地主和任何一个白人地主一样,拥有要求法律平等保护的权利。 但洛森也同样清楚。 这套写在纸面上的法律,在现实的美利坚西部,就是个笑话。 尤其是在加州。 这里的地方性法律明确规定:“华人,黑人,印第安人,以及其他所有非白人,皆不能在法庭上作为证人,指证任何一个白人。” 这就是美利坚法律最虚伪和最操蛋的地方。 它给了你拥有财产的权利,却剥夺了你用法律保护自己财产的能力。 这就好比法律允许你拥有一栋漂亮的房子。 但如果一个白人流氓冲进来,放火烧了你的房子,你就算亲眼看见了,也无权在法庭上指证他。 只要没有别的白人愿意为你作证,那个纵火犯就将逍遥法外。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那就是雇佣一个白人保镖。 当那个白人匪徒来烧你房子的时候,让你的白人保镖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一个白人杀了另一个白人,大家都是白人兄弟,在法庭上就好说话多了。 但为了避免麻烦,洛森还是选择了英裔死士。 有白手套持有,和他本人持有,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在新建房子的这一周时间里。 他手下又多出了超过二百多名悍不畏死的死士。 还只是他每天刷新29个名额的结果。 等系统升到下一级,每天刷新的数量就会暴涨到47个! 那是什么概念? 一天,就能凭空造出3支像芬尼安刀疤脸匪帮那种规模的队伍。 装备精良,枪法狠辣,悍不畏死,指哪打哪。 就问你怕不怕? 那片苹果园虽然挂在他的名下,但他压根就没打算亲自去打理。 他派了五十名死士过去,接管、运营、采摘、销售…… 他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金灿灿的苹果变成亮闪闪的鹰洋就行了。 他只管要结果。 也就在苹果园产权尘埃落定的前两天。 在外面快活了足足一周的杰克和伊莎贝尔,终于回到了科尔曼·派克的庄园。 两人如胶似漆,没羞没臊地过足了瘾。 伊莎贝尔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都像是灰白的默片。 直到遇见杰克,她的世界才被涂上了浓墨重彩。 当得知那个死胖子科尔曼·派克早在几天前,就被悍匪被杀了之后,伊莎贝尔没有哪怕一点的悲伤。 是那个吝啬鬼在她被绑架后,先抛弃了她。 更何况,跟杰克比起来,那个死胖子简直就是一坨肥腻的猪油。 杰克比他强壮一百倍,英俊一百倍,温柔一百倍。 最重要的是,在某些方面,杰克更是神一样的存在。 跟杰克在一起,伊莎贝尔才知道原来做女人,可以这么快乐。 死胖子没有任何子嗣。 甚至连个沾亲带故的亲戚都没有。 在法律层面上,伊莎贝尔·派克,是他全部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于是,昨天伊莎贝尔就拉着杰克,到镇上的教堂火速登记结婚。 紧接着,今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公证处。 签署了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要把派克留下的三千英亩肥沃土地,以及所有的牛马和现金。 全部过户到她的新任丈夫——杰克·安德森的名下。 面对这份从天而降的巨大财富,杰克(此刻身体已被洛森接管)却严肃地拒绝了。 “不,亲爱的,我不能接受。” 他满是“为你着想”的深情。 “为什么?杰克,为什么?”伊莎贝尔急了,紧紧抓住他的手。 “伊莎贝尔,你听我说。” 杰克(洛森)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 “你丈夫刚死,你就立刻改嫁,并且把所有财产都送给了我这个外人。 你有没有想过,镇上那些人会怎么议论你? 他们会说你不守妇道,说你是个贪婪恶毒的女人,甚至会怀疑…… 是你我合谋害死了派克,为的就是侵吞他的财产。” “我不在乎!” 伊莎贝尔大声喊道,“我不在乎那些长舌妇怎么说!杰克,我只在乎你!” “可是我在乎!” 杰克(洛森)愈发温柔,“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背上这样肮脏的骂名。这份财产,是派克留给你的,你就应该好好留着。” 伊莎贝尔彻底被感动了。 她觉得杰克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圣人。 他不仅给了她新生,还在处处为她的名誉着想。 她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洛森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太了解这种恋爱脑了。 恋爱脑可不分男女。 你越是推开,她就越是要抓住你。 果不其然,伊莎贝尔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杰克,你听我说。” 她泣不成声,“这个庄园,这些土地,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家。 它只是一个囚禁我的牢笼! 是派克用金钱打造的牢笼! 现在,他死了,我自由了。 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牢笼,变成送给你的礼物! 只有这样,它才有了意义! 只有把它交给你,我才能彻底告别过去!”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近乎哀求的说道: “这是我唯一能表达我爱意的方式了。 求求你,杰克,收下它吧。 不然,我宁可一把火把它烧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杰克(洛森)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好吧,亲爱的。”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再拒绝,就是不尊重你的感情了,我收下。” “真的吗?!” 伊莎贝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伊莎贝尔瞬间喜极而泣。 她踮起脚尖,疯狂地亲吻着杰克的嘴唇,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献给他。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杰克(洛森)坏笑着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看在你今天这么乖的份上……” 他嘴角带着一丝邪笑,“我得好好地奖励你一下。” …… 两个小时后,在玛琳太太的农场,临时搭建的篷车里。 洛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细腻的触感。 很润。 (本章完) 正文 第22章 好邻居很重要 科尔曼·派克的三千英亩肥沃土地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滑进了洛森的口袋。 这片地和之前申领的近五千英亩荒地, 有着本质区别。 荒地是潜力,是未来。 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去开垦。 而派克的这三千英亩, 是实打实的现金奶牛。 被那个死胖子精心伺候了多年, 上面种满优质的牧草和作物, 马厩里塞满了膘肥体壮的牲口。 一接手,当天就能产生利润。 洛森的实力, 像加州疯狂生长的野草, 正以一种蛮横的速度膨胀着。 他个人生活品质的提升, 也同样肉眼可见。 仅仅一周。 就在玛琳太太破旧木屋的原址上, 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 拔地而起。 散发着松木清香和油漆味道。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奇迹。 神速的原因, 是洛森采用了后世工地上最毫无人性的管理模式 ——两班倒。 六十名死士工人被分成两组, 除了吃饭和短暂休息, 像机器一样, 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干活。 这些家伙不知疲倦, 不懂抱怨, 执行力高到令人发指。 效率自然也高到了天上。 当最后一扇玻璃窗被小心翼翼地装上, 工人们又花了半天, 将里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之后, 这支施工队, 便如同他们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洛森站在新家的门廊下, 背着手, 满意地审视着眼前的杰作。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 线条优美,结构坚固。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餐厅, 还有一个带新式铸铁炉灶的厨房。 最让洛森满意的, 是一间独立的盥洗室。 里面装着巨大的橡木浴缸, 连着小型的水泵和锅炉。 只要提前烧好水, 随时都能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个热水澡。 再不是用木桶将就。 二楼, 则是三间独立的卧室, 和一个小小的书房。 每一扇窗户都又大又明亮, 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 玛琳太太站在洛森身边, 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 早已噙满了泪水,闪烁着晶光。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破旧小屋, 就这样,变成了一栋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漂亮房子。 “洛森……” 她带着一丝哽咽。 “这份礼物太重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看着洛森,认真地问: “你那些朋友,真的不用付他们工钱吗?” “这怎么可能。” 洛森看着她泪光闪动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前的谎言也懒得再圆了。 “好吧,我承认,我骗了你。” “他们才不是我刚交的朋友。” “是我花钱请来的工人,” “工钱早就付清了,一分钱都没少他们的。” 玛琳先是一愣, 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伸出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这个骗子!” 她嗔怪道。 “你刚来的那天晚上,看起来那么忠厚老实,” “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撒谎的好人。” “现在看来,你滑头得很!” “先说好,我可没钱付给你,一分都没有!” “嘿,我可没指望你付钱。” 洛森也开起了玩笑。 他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 “我花钱盖这房子,” “主要也是为了我自己住着舒服。” “你这个房东太太,” “以后别找借口赶我走就行了。” “房子都是你盖的,我哪权力赶你走?” 玛琳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那风情万种的模样, 看得洛森心里微微一荡。 “只要你愿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完,她脸颊微红, 转身走进了屋子, 开始兴奋地收拾起这个崭新的家。 洛森看着她那丰腴窈窕的背影, 笑而不语。 “我有自己的房间啦!我有自己的房间啦!” 露西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在新房子里跑来跑去, 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洛森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他早就给自己留下了二楼采光最好、 面积最大的那间主卧。 站在房间的窗前, 甚至能远眺到远处的小河 在主楼的旁边, 死士们还顺手搭了两间小巧而坚固的木屋。 那里,是二狗和三狗的住处, 兼具着保卫和仆人的双重功能。 一切都安顿得差不多的时候, 两匹骏马来到了农场。 是杰克和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如今容光焕发, 洋溢着被爱情滋润的幸福光彩。 她见到玛琳后, 第一件事就是代表自己死去的前夫,向玛琳深深地道歉。 “玛琳太太,” “对于科尔曼生前对您土地的觊觎和骚扰,” “我感到万分抱歉和惭愧。” 她的态度非常诚恳。 “我向您保证,那样的事情,”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现在,那片农场已经属于我的丈夫,杰克。” 杰克微笑着对玛琳点了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元, 递了过去。 “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玛琳太太。” 他总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 “这是祝贺你们乔迁新居的一点心意,” “请务必收下。” 袋子里至少有三十枚鹰洋。 玛琳下意识地看向洛森,征求他的意见。 洛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既然是邻居的心意,那就收下吧。” 玛琳这才接了过来。 趁着伊莎贝尔和玛琳、露西在门廊下聊天, 洛森将杰克叫到了一旁。 “小心点镇上那帮人。” 洛森低声叮嘱。 “镇长,还有几个议员,” “最近一直在调查你的底细。” 杰克应道:“是,老板。” “派克的死,” “还有你这么快就接手了他的全部财产,” “这让草莓镇的那些坐地户起了疑心。” 洛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想把你当成一个来路不明的骗子,” “只要能找到你身份上的任何一点瑕疵,” “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 “想办法剥夺你的继承权,然后瓜分派克的土地。” 那几个上蹿下跳, 叫得最欢的议员的名字, 已经悄悄地上了洛森心里的小本本。 “明白。” 杰克点了点头。 “我会处理好的。” 杰克和伊莎贝尔没有待太久, 便告辞离开了。 他们走后, 玛琳心里最后的一桩心事,也放下了。 科尔曼·派克是她心头的一块大石。 现在这块石头不仅被搬开了, 新邻居看起来还是如此的友善和慷慨。 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抢夺她的农场了。 她走到洛森身边,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 轻声问道: “洛森,你和杰克先生,你们认识?” 洛森转过头, 看着她那双充满探究的蓝眼睛, 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给出了一个敷衍的答案。 “算是吧,都是朋友。” 玛琳却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立刻就从这敷衍的语气中, 听出了对方不想多谈的意思, 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本章完) 正文 第23章 平克顿侦探来了? 吃过晚饭,疲劳的马琳想早点休息。 崭新的木屋里,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玛琳躺在新床上,柔软舒适。 却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霜。 她侧过身, 忍不住轻声自问。 “洛森……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 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他神秘,强大。 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你永远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妈妈,你没睡着吗?” 黑暗中,露西的声音突然响起, 带着一丝睡意。 “哦,我吵醒你了吗,宝贝?” 玛琳连忙道歉。 “没有。” 露西翻了个身,蹭到玛琳怀里。 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低声说道: “我听到你在说洛森先生的名字。” 露西笃定地说道: “妈妈,洛森先生当然是上帝派来照顾我们的天使呀。” 玛琳被女儿这天马行空的比喻逗笑了。 “天使?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啦!” 露西从她怀里坐起来, 在月光下认真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一件一件地数着: “你看,在洛森先生来之前, 我们每天都吃玉米糊糊, 好久都见不到一点肉。” “可是他来了以后, 我们天天都有肉吃,我都长胖了!” “还有,以前科尔曼·派克那个坏蛋, 老是想抢我们的农场, 你每天都愁眉苦脸的。” “可是洛森先生来了, 派克就被强盗打断了腿, 再也不敢来了!” “还有还有,我们以前住的房子又破又旧, 下雨还漏水。” “可是洛森先生来了, 我们就住上了这么漂亮的大房子! 我还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姑娘一件件地数着, 每一件都是发生在身边的, 实实在在的改变。 玛琳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她忽然意识到, 虽然洛森的来历和目的都神秘莫测, 但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自从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闯入她们母女的生活后, 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难题, 竟然真的就这样一件一件地, 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她们的生活, 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妈妈,” 露西抱住玛琳的脖子, “我想,一定是上帝看到我没有爸爸太可怜了, 所以才派洛森先生这位天使来照顾我们…… 妈妈,你会和洛森先生结婚吗?” “噗——” 玛琳感觉自己的脸颊轰的一下, 烫得能煎鸡蛋。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又羞又窘, 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屁股。 “不许胡说! 洛森……洛森他才十七岁, 他还是个孩子呢!” 这个理由, 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果然,露西固执地摇了摇头, 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才不是!妈妈,洛森先生一点都不像十七岁!” “镇上那些二十多岁的男人, 在他面前看起来才像个孩子。” “我不管,我就愿意让他当我的新爸爸!” “你还说!” 玛琳为了阻止她, 干脆把她赶下床。 “好了,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再胡说八道,明天就不给你吃鹿肉了!” 露西做了个鬼脸, 嘻嘻哈哈地跑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玛琳的心,却再也平靜不下来了。 她走到窗边,撩开了薄薄的窗纱。 窗外的空地上, 洛森已经脱掉了上衣, 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 正在月光下默默地劈着木柴。 “砰……砰……” 沉重的斧头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汗水顺着他日益清晰的肌肉线条滑落, 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反射着月光, 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玛琳的目光有些痴了。 她突然意识到, 洛森来到这个家, 今天,正好是第十六天。 这短短的半个多月, 他的变化,简直大到吓人! 玛琳清楚地记得, 洛森刚来那天晚上的狼狈模样。 他消瘦得不成样子, 一米八多的身高, 看起来就像一根风一吹就要倒的细竹竿。 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工服, 散发着一股汗酸味。 头上还盘着一根枯黄的、 在她看来丑陋无比的辫子。 可现在呢?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吹气球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结实起来。 肩膀宽了,胸膛厚了, 手臂和后背上, 已经能看到贲张的肌肉轮廓。 再加上那头清爽利落的寸头, 和那双无论何时都深邃有神的眼睛, 让他看起来,与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 正在劈柴的洛森,动作一顿。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精准地射向了玛琳所在的二楼窗户。 玛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像个偷看心上人的小寡妇被人当场抓包。 下意识地就往后一缩, 躲到了窗帘后面。 躲起来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笑。 这是我的房子,我光明正大地看, 凭什么要心虚? 等她带着这点小小的懊恼, 重新探出头去看时, 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洛森和他那匹黑色的骏马, 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马蹄踏在寂静的土路上, 洛森迎着冰凉的夜风, 脑中却在飞速地盘点着自己目前的实力。 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已经十六天了。 【当前死士数量:322名】 三百二十二个绝对忠诚、 不畏死亡、 并且拥有各种专业技能的精锐手下。 这股力量,如果放在大清, 恐怕都能拉起一支军队,占山为王了。 就算是在地广人稀的加州, 也绝对是一股足以让任何势力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稳住,别浪。” 洛森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时间。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他就能像白蚁一样,悄无声息地, 一点点地,蚕食掉整个加州。 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去冒任何风险。 就在这时, 一股信息流汇入他的脑海。 是强尼那边传来的。 沉寂了一周之后, 他和另外几支爱尔兰死士小队, 终于又做了两票大的。 他们在两个相隔数百公里、 分属不同承包商的铁路工地上, 用同样的手法, 让二十三个刚刚抵达美利坚、 还在做着淘金梦的爱尔兰倒霉鬼, 变成了塌方事故下的亡魂。 二十三条鲜活的生命, 换来了6900枚冷冰冰的摩根鹰洋。 这笔巨款到账后, 洛森手中的现金, 终于突破了一万美金的大关。 不过, 距离他下一次升级所需要的一立方镍, 那个高达一万八千美金的目标, 还差着一截。 钱,还是不够花。 不得不说,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帮吸血鬼的嗅觉, 还是相当敏锐的。 强尼他们选择的作案地点, 已经是精挑细选,相隔极远, 而且分属不同的施工区域。 就算这样, 这种“爱尔兰新移民工伤死亡率”异常飙升的现象, 还是被下面的人层层上报, 最终引起了总部那些大人物的怀疑。 一份来自旧金山死士的情报显示, 铁路公司总部,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意外。 他们怀疑, 是那些“该死的、贪婪的爱尔兰人”, 在故意制造事端, 有组织地骗取高额的工伤抚恤金。 为了查清真相, 铁路公司总部,已经花大价钱, 从芝加哥请来了帮手。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 得到这个消息, 洛森微微眯起了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平克顿。 这帮在美利坚西部历史上, 比任何一支亡命徒匪帮都要声名狼藉, 也都要冷血高效的家伙。 美利坚第一家, 也是最大的私人武装安保公司。 他们的标志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们的行事准则只有一条 ——拿钱办事,不择手段。 罢工的工人、 印第安的酋长、 南方的邦联残党、 西部的大盗…… 只要价钱合适, 他们的枪口可以对准任何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 他们就是悬挂在法律之外, 专为资本家服务的刀剑。 洛森摸了摸下巴, 自言自语道: “大名鼎鼎的平克顿侦探…… 这么快就要登台亮相了吗?” (本章完) 正文 第24章 狼群与鬣狗 那帮在铁路工地搞钱的爱尔兰死士。 四支小队,三十多人。 配合强尼做了三票。 现在看来,这条来钱快的路子,得暂停了。 继续下去,迟早会被平克顿那帮嗅觉比猎犬还灵的杂种盯上。 洛森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一个念头,瞬间通过无形的意识网络,传达给了强尼等死士。 撤离。 既然身份暴露,脸被人记住,就不必再回文明城镇了。 广袤的加州荒野,有的是地方让他们藏身。 洛森的脑中,一个新计划迅速成型。 他要再拉起一支匪帮。 马匹,枪支,弹药,补给……他现在都不缺。 他会让潜伏在各地的死士,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最好的装备悄悄送到他们手上。 从今天起,洛森麾下,就有了两支满编的职业劫匪团。 为了方便指挥,他觉得有必要给他们起个响亮的名号。 刀疤脸芬尼安为首,风格更凶悍,专啃硬骨头的队伍,就叫“狼群”。 强尼为首,风格更灵活,擅长欺诈和渗透的新队伍,就叫“鬣狗”。 每支队伍都扩充到三十六人。 在1878年的加州,这绝对是顶级配置的悍匪团。 大部分所谓“帮派”,不过是几个或十几个亡命徒凑成的乌合之众。 像他这样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的匪帮,足以横扫任何没有军队驻扎的小镇。 “养猪”的买卖做不成了,下一步的创收,就得靠这两支队伍了。 洛森给他们下达了新的核心任务,主要分三类: 打劫商队。 尤其是往来于旧金山和内华达州银矿的运输队,里面装满了财富。 绑架富商。 加州的富人比他想象的要多,用他们的脂肪换取鹰洋,是划算的买卖。 最后是洛森最喜欢的——黑吃黑。 抢劫那些抢劫犯,黑掉毒贩和人贩子的黑钱。 这种买卖,干起来最没有心理负担,还能净化一下加州的犯罪环境。 随着他麾下的死士如蒲公英的种子般,不断渗透进加州的各个角落—— 码头工人,驿站马夫,酒吧酒保,甚至议员的仆人——他获取情报的能力也与日俱增。 一个成熟的犯罪产业链,正在悄然成型。 死士组成情报网负责收集信息。 狼群和鬣狗负责精准打击。 散布在各行业的死士组成销赃渠道,负责将赃物洗白。 情报、行动、销赃,一个完美的闭环。 洛森很清楚自己所处的历史时期。 1878年的美利坚,远没有后世看起来那么光鲜。 南北战争的创伤尚未愈合,联邦政府的权威,在广袤的西部更像一个遥远的符号。 军队主力,要么在南方执行重建收尾,要么被派去跟印第安人死磕。 各州闹的土匪,抢几个银行,在华盛顿大人物眼里,屁都算不上。 更重要的是,就在今年,国会通过了《地方民团法案》(possecomitatusact)。 这条法案,严格限制了联邦军队在国内执行非军事任务。 说白了,就是除非你公开造反,否则陆军没权力来围剿你这种“国内犯罪分子”。 抓匪徒,是各地治安官和联邦法警的活儿。 让那些一个镇子只有三五个警员的治安官,来对抗自己这两支精锐匪帮? 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只要联邦军队不下场,能威胁到他发展的势力,还真不多。 平克顿侦探社算一个。 既然来了,迟早得跟他们碰一碰。 洛森这么晚还在外面,其实有更实际的目的。 他是来打猎的。 新房子什么都好,就是冰箱还没被发明出来。 肉类虽可以熏制和腌制,但洛森更喜欢新鲜的。 这几天鹿肉吃得有点多,哪怕玛琳的厨艺不错,也顶不住天天吃。 傍晚时分,三狗在农场北边林线附近,发现了一头大家伙的踪迹。 一头成年的加州黑熊。 洛森想换换口味。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像被重新锻造过。 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充足的营养和系统改造,他的体质,已从刚穿越时的7点,提升到了13点。 别小看这几点的增长。 体质是综合属性,意味着洛森现在拥有更快的神经反应、更敏锐的视力和听力、更强韧的骨骼和肌肉。 以及一个熔炉般高效的消化系统。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产生的不是加法效应,而是乘法。 猎杀一头熊,还是很有把握的。 借着月光,三人在林地边缘的乱石堆后,找到了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头成年黑熊。 坐在一棵倒下的巨木上。 用爪子费力地撕扯蜂巢,将大块蜂蜜往嘴里塞。 从体型判断,这家伙的体重超过了三百磅。 “真是个肥硕的畜生。” 洛森舔了舔嘴唇。 面对这种猛兽得小心,否则就被它跑了。。 他压低身体,观察地形和风向。 “三狗,” “你从下风口绕到它左后方那片灌木丛,不要靠太近。搞出点动静,把它引到右前方那块空地。” 三狗瞬间明白了洛森的意图,点了点头, 身形一矮,像狸猫般融入了夜色。 “二狗。” 洛森又转向另一边,“待在我身后二十码,子弹上膛。如果我失手,或者那畜生发狂冲过来,用你最快的速度把它放倒,明白吗?” “明白,老板。” 洛森这才取下自己的温彻斯特步枪,找了块岩石作为依托,将枪管稳稳架在上面。 他调整呼吸 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除非用大象枪,否则射击躯干很难一击毙命。 一旦让它受伤发狂,不是拼命就是玩命跑,都很影响口感。 唯一的要害,就是脑袋。 这需要极致的精准和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黑熊咀嚼蜂蜜的声音。 突然,黑熊左后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大快朵颐的黑熊动作一顿,硕大的脑袋转过去,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 紧接着,又一块小石子被丢出,砸在另一边的树干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吼……” 黑熊低吼一声,放下蜂巢,站了起来,朝着右前方那片空地挪动了几步。 完美的走位。 它正好将自己的侧面,完全暴露在洛森的视线之内。 月光照亮了它油亮的皮毛,也照亮了它那颗头颅。 洛森的呼吸在这一刻几近停止。 就是现在! 洛森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荒野的宁静。 那头黑熊身体猛地一震,左眼的位置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子弹精准地钻了进去,将它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个三百多磅的黑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击毙命。 远处的二狗和三狗急忙跑了过来。 洛森吐出一口浊气,从岩石后站起身。 两人确认黑熊死透后,合力将这头猎物扛起,向农场走去。 “不错,明天可以吃烤熊掌了。”洛森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一股信息流窜入他的脑海。 是潜伏在索诺马县的死士传回的紧急情报。 “boss,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发薪火车,路线有变,今晚会经过索诺马县的圣罗莎镇(santarosa)进行补给,停留一个小时,才会继续向北为沿线工地发薪。” (本章完) 正文 第25章 发薪火车好啊,得劫! 发薪火车! 洛森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这是条超级大鱼! 金门海峡北岸,大大小小的铁路工地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数千名工人的薪水,一次性发放,那得是多少钱? 洛森估计,这趟火车上的现金,至少几万美金! 甚至可能更多! 要是能把它劫了还愁那一万多美金的镍? 直接一步到位! 洛森脑中已浮现出这趟发薪火车的全部信息—— 押运人员,火力配置,车厢结构,以及路线和时间。 唯一的难题,是时间和距离。 圣罗莎镇在隔壁县的中心。 从他这里骑马赶过去,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 派“狼群”或者“鬣狗”奔袭,时间都来不及。 洛森在索诺马县也安插了些死士,数量不多,都是英裔白人。 这些人暂时不能干脏活。 幸好,那趟火车抵达圣罗莎镇的时间,也得是午夜两点了。 这就给了他足够的可操作空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二狗,三狗,你们先把熊弄回去。” 说完,他跨上马赶紧回去开始规划。 “命令,索诺马县,代号‘铁匠’、‘木匠’的死士,立刻前往圣罗莎镇,在‘老爹枪械杂货铺’的后巷待命。” “命令,索诺马县所有其余死士,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用尽办法,在午夜前凑齐三十匹快马,在圣罗莎镇以东五英里的红木林汇合。” 一道道指令,如手术刀般切割着这个夜晚。 老爹枪械杂货铺,是死士早就摸清的点。 那个老家伙不仅卖农具,还做军火生意,存货足以武装一个排。 奔袭或撤退,马匹跟枪支一样重要。 一切安排妥当。 洛森的意识,如同高踞云端的上帝,俯瞰着整个索诺马县。 他看着自己的棋子们,在夜色中悄然移动,各就各位。 此时,洛森的身体已回到家里。 他脱掉衣服,静静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凝视着天花板。 他已做好亲自指挥这场豪赌的准备。 午夜的钟声,在圣罗莎镇老旧的教堂里,敲响。 对镇上绝大多数居民来说,这只是又一个平淡夜晚过去了一半。 时候到了。 洛森将意识沉入系统,锁定了那两个早已在“老爹枪械杂货铺”后巷就位的死士。 【每日刷新额度:29/29】 【刷新人种:爱尔兰裔】 【刷新地点:已锚定】 【确认刷新!】 后巷最深沉的阴影里,空气发生轻微扭曲。 没有光,没有声音,二十九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如地狱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型。 清晰的指令,已通过精神链接,直接烙印在他们脑海里。 “行动。” 巷子里,一个看守杂货铺后门的打更人,正靠墙打瞌睡。 他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一个黑影从他身后闪出,一记手刀精準地劈在他后颈。 打更人身体一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拖进黑暗。 “咔哒。” 一根铁丝捅进老旧的铜锁,灵巧地拨弄几下,后门应声而开。 三十一个黑影,鱼贯而入。 老爹枪械杂货铺,与其说是杂货铺,不如说是小型军火库。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皮革和硝石混合的味道。 墙上挂满长枪短炮,柜台下的箱子里塞满了子弹。 死士们快速搜刮。 “温彻斯特m1873,一人一支。” “柯尔特和平缔造者,一人两支。” “子弹,每人一百五十发,塞满所有口袋。” “那边的柜子里有雷明顿喷子,再拿上五支。” 指令在他们脑中响起,他们便如同本能一般,疯狂地武装自己。 检查枪膛,拉动枪栓,将一颗颗子弹压入弹仓。 除了枪支弹药,洛森还发现了意外之喜。 地下室里,竟藏着整整两箱烈性炸药。 “很好,都带上。” 于是,二十九个爱尔兰壮汉,就摇身一变,成了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突击队。 他们背着长枪,腰插两把左轮,口袋里塞满子弹,还有几个人则抱着那几捆炸药。 就在他们完成武装时,杂货铺后巷传来了马蹄声。 是当地的死士们,他们按照指令,或偷或抢,凑齐了三十多匹快马。 没有一句废话。 死士们将武器挂上马鞍,翻身上马。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马儿不安的响鼻声,和皮革与金属的碰撞声。 一支午夜诞生的幽灵骑兵,在沉睡的小镇里,悄然集结完毕。 “出发。” 洛森的第二道命令下达。 三十多骑人马,如一股黑色的溪流,淌出小巷,汇入空旷的街道。 他们控制着马匹慢行,马蹄上甚至裹了麻布以减轻声响。 当他们彻底离开小镇,踏上通往东部山区的土路时,领头的死士猛地一挥手。 “驾!” 霎时间,三十多名骑士同时催动坐骑。 战马开始狂奔,密集的马蹄声如战鼓般敲碎了深夜的宁静。 他们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剪影,朝着预定的伏击地点席卷而去。 伏击点,是洛森通过情报精心挑選的绝佳所在。 那是一段铁轨的急转弯处,火车到此必须降到最低速。 铁轨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形成一道天然峡谷。 这意味着,火车一旦出事,将进退维谷,车上护卫也无处可躲。 这支幽灵骑兵抵达了目的地。 “干活。” 死士们翻身下马,立刻分工。 六名死士抱着炸药,熟练地将一捆捆油纸包固定在弯道最内侧的铁轨下方,用泥土碎石掩埋,只留下引信头。 另一名死士则拉着长长的引线,一路铺设到百码外的一块巨岩后。 其余的死士,则敏捷地爬上峡谷两侧的岩壁。 他们寻找最佳射击点,架起长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岩石缝隙中伸出。 一切准备就绪。 整个山谷,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多个悍匪,如岩石雕塑般潜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们的耐心超越人类极限,不会感到紧张、疲惫或恐惧。 他们只是在等待。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夜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 又等了半个小时。 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午夜的寂静,在山谷间回荡。 埋伏在最高处的死士,向洛森发回信号。 “目标出现。” 远方地平线,一个黑点由远及近,逐渐变大。 火车来了。 (本章完) 正文 第26章 劫火车 夜色中,钢铁巨兽轰鸣着穿行。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发出单调的哐当声。 除了烧煤的火车头,后面只挂着三节车厢。 前后两节是守卫车,中间那节是装载着现金的发薪车厢。 大部分的护卫,正东倒西歪地靠在座椅上,鼾声四起。 在中间的发薪车厢里,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薪资经理——亚瑟·詹宁斯,却辗转难眠。 他端着一杯威士忌,借着车厢里摇曳的煤油灯光,凝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的荒野,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在德州的杰西·詹姆斯那伙杂种,他们就喜欢抢火车。 听说加州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一想到这次公司配备的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詹宁斯的心又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些人都是从退伍军人里招募的好手,装备精良,经验丰富,对付一般的毛贼,应该绰绰有余了。 来到加州已经三天,金门海峡南岸那些工地的薪水都已顺利发放,一路风平浪静。 “也许是我想多了。” 詹宁斯又喝了一口酒,酒精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他现在只想尽快完成北岸的发薪任务然后拿着丰厚的奖金回去。 他年轻漂亮的情人,上个月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他已经受够了家里那个又老又肥、只会抱怨的黄脸婆。 回去之后,就得想办法跟她离婚,最好能让她少分走一点财产,还不能让她闹得太厉害。 就在詹宁斯盘算着自己那点风流韵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车厢底下传来! 紧接着,詹宁斯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他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向空中。 在一阵天旋地转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中。 这节车厢,像一个被巨人踢飞的玩具飞了起来! 他最后的意识是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厢的顶棚上。 洛森的死士们在铁轨下埋设的炸药,量实在是太足了。 狂暴的冲击波,将坚固的铁轨炸得像麻花一样扭曲变形。 火车头冲出轨道,地上翻滚着,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终侧翻在地,蒸汽管道爆裂。 三节车厢也无一幸免,全部脱轨,翻倒在铁轨两侧的乱石堆里。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重金聘请的安保人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颠得七荤八素。 有几个倒霉蛋,直接被甩出去的重物砸中,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剩下那些也都头破血流,晕头转向。 翻倒的车厢里,乱作一团。 洛森麾下的死士们,根本不会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三十多支温彻斯特步枪,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响。 子弹像一场钢铁的暴雨,朝着那两节翻倒的守卫车厢泼洒过去。 车厢的木质结构,在步枪子弹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子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车壁,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地跳弹,收割着人命。 “敌袭!反击!fuck!我的腿断了!” “他们在哪里?我看不见!” “我的枪呢,救命!” 守卫们被困在扭曲变形的车厢里,连敌人的位置都找不到,就成了活靶子。 偶尔有几枪零星的还击,也只是徒劳地在岩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五分钟,枪声渐息。 两节守卫车厢,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 “哗啦!” 一盆冰冷的溪水,浇在了亚瑟·詹宁斯的脸上。 他一个激灵,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詹宁斯感觉身下有些软,还黏糊糊的。 费力地低下头,看清了自己躺着的地方后,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他居然是躺在一堆尸体上。 那二十多个武装护卫全都变成了冰冷的的尸体。 而在他面前。 三十多个手持长枪的黑影,沉默地将他包围。 那些从守卫身上缴获的枪支,已经被他们挂在了马鞍上。 那个装满了钱财的巨大保险箱,也被他们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就摆在尸堆旁边。 其中一个劫匪,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顶在了詹宁斯的额头上。 “听着,肥猪。” 劫匪带着一股浓重的爱尔兰口音: “给你两个选择。 一,把那该死的保险箱给我们打开,你活。 二,我们自己用炸药把它炸开,你死。 选吧。” 詹宁斯裤裆一热,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他妈的,根本就没得选。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保险箱前,用颤抖得如同帕金森症发作的手,转动着密码盘,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开的瞬间,附身匪徒的洛森眼睛亮了。 保险箱里,码放着一叠叠用油纸包好的钱币。 有闪着漂亮银光的摩根银元。 有带着老鹰图案的墨西哥鹰洋,还有少量大面额的纸质美钞。 劫匪们立刻上前,将所有的钱都倒进几个巨大的麻袋里,飞快地清点着。 “老大,发财了!总共差不多有两万五千块!” 洛森开心不已,总算没有白忙活。 他翻身上马,让麾下死士带着几大袋沉甸甸的财富,消失在黑暗的旷野之中。 在半路上,这笔巨款被迅速拆分。 大部分的钱被交给了二十多个早已等候在此的英裔死士。 他们将化整为零,扮成普通的旅客和商人,分批次,通过不同的路线,前往索萨利托码头。 再乘坐渡轮,最终在旧金山汇合。 这样化整为零,目标小,不会引人注意。 那支新生的爱尔兰劫匪团,没有进任何城镇,直接一头扎进了广袤的荒野之中,潜伏起来。 “狼群”和“鬣狗”既然都潜伏在马林县,那这支新生的,更加疯狂的队伍,就潜伏在索诺马县好了。 洛森给他们起了个新名字——“骚狗”。 嗯,下一支匪帮的名字就叫“重托” 劫匪走后。 亚瑟·詹宁斯颓然地坐在堆满尸体的事故现场。 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 全死了,二十多个护卫,全都死了。 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跟公司交代。 等待他的轻则被辞退。 重则甚至可能会被当成劫匪的内应,送上法庭。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五六个骑着马,挑着油灯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 “我是索诺马县的警长,布罗迪。” 他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长?” 詹宁斯像是看到了救星,尖叫起来:“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劫匪早就跑得没影了!” 布罗迪警长没有理会他的抱怨,问道:“看清劫匪的长相了吗?有多少人?” “他们都蒙着脸!有三十多个!” 詹宁斯喘着粗气说道:“但我听得出来!那口音是爱尔兰人!就是那群该死的、整天醉醺醺的爱尔兰杂种干的!” “爱尔兰人?” 布罗迪警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镇上那家被洗劫一空的杂货铺,据说也是一群说着爱尔兰口音的暴徒。 看样子,是同一伙人了。 该死的,索诺马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支无法无天的匪帮? 就在这时,黑暗中又有马蹄声传来。 (本章完) 正文 第27章 有人不想要体面 “站住!什么人?” 布罗迪和他的警员们如临大敌。 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和左轮,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停了下来。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先生们,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要惊慌。” 三名穿着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件案子,由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接手。” 平克顿的侦探们到了。 为首的叫格雷夫斯,是平克顿芝加哥分部的一名高级探员。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铁轨旁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硝化甘油的量很大,手法很专业。 炸药的位置,正好在弯道最薄弱的承力点,能确保火车头和车厢以最彻底的方式脱轨。这不是普通的劫匪能干出来的活儿。” 他走到一节被打成筛子的守卫车厢旁,用手指抠出一颗变形的弹头。 “点四四-四十口径,温彻斯特。他们从峡谷两侧的高地进行交叉火力覆盖。 看看这些弹孔,密集,且大部分都集中在车厢的中下部。他们根本没打算给车里的人任何活命的机会。” “又是爱尔兰人。” 他身边的另一名侦探,看了一眼幸存者詹宁斯的口供记录,冷哼一声。 “在工地上骗抚恤金,下了工地就组成匪帮到处抢劫。这群肮脏的、只会喝威士忌和繁殖的土豆佬,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一个三十多人,训练有素,行动狠辣,并且拥有充足火力的职业匪帮,这不是本地警长能对付的。” 格雷夫斯对属下下达指令:“立刻给芝加哥分部发电报,让他们把行动队调过来。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情报。 把马林县和索诺马县仔细盘查,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外来人口信息,尤其是爱尔“兰人!” 他又补充道:“另外,给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总部发一份安全建议。从今天起,他们旗下的所有工地,招工的时候都谨慎一点。尽量,不要再用爱尔兰人了。” 与外界的风声鹤唳截然不同,玛琳的农场,很宁静。 洛森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境。 行动非常顺利。 超过两万五千多的鹰洋和美钞,此刻已经化整为零。 由二十多名英裔死士,分批次,通过不同的路线,踏上了前往旧金山的旅途。 他从不追求速度,稳妥才是第一位的。 哪怕花上七天时间,只要能确保这笔巨款安全地变成下一级升级所需的镍,那就完全值得。 等到货款两清,他就能顺利升到8级。 到那时,每天刷新的死士数量,将达到47名。 “只是不知道,升到9级,又需要什么昂贵的玩意儿。” 洛森伸了个懒腰:“希望别他妈的是钻石。” 他不急不躁。 他对二狗和三狗吩咐了一声,让他们注意警戒后,便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次日,索诺马县的枪械杂货铺被洗劫一空,以及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发薪火车被炸毁、全车护卫无一生还的骇人消息,传遍了金门海峡北岸。 恐慌和愤怒在各个城镇的酒馆和街头巷尾蔓延。 “又是那些该死的爱尔兰人!我就说,他们就不该被允许踏上我们美利坚的土地!” “他们除了酗酒、打架和闹事,还会干什么?一群好吃懒做的蛀虫!” “我邻居的农场就雇了几个爱尔兰人,我得提醒他,小心点那些酒鬼!” 在洛森麾下死士的有意推波助澜下,一股强烈的、针对爱尔兰人的敌对情绪开始酝酿。 索诺马县的布罗迪警长,正焦头烂额地配合着平克顿侦探社那几位的探员,展开大规模的排查。 在草莓镇。 镇议会的几个老家伙,和治安官巴恩斯,终于对那杰克·安德森,展开了调查。 “他说他是从南方来的?” 在镇长办公室那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 亨德森议员,同时也是镇上的大地主,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这时机,是不是太他妈的巧了点?” 巴恩斯沉思道:“科尔曼·派克刚被人干掉,他的漂亮老婆就继承了全部产业,转头就嫁给了这个杰克,还把三千英亩的土地拱手相送。就算是三流的剧作家,都不敢编这么离谱的故事。” “虽然从流程上看,这一切都合法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亨德森议员接过话头:“先生们,我们必须明白一件事。派克那三千英亩的土地,可不是普通的荒地,那是我们草莓镇最肥沃、最核心的资产! 那是属于我们草莓镇的财富!怎么能不明不白地落到外地人手里?” “你的意思是?”镇长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巴恩斯警长,” “你得好好查查。这个杰克,是不是跟杀害派克的凶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人民需要真相,派克也需要正义。 如果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那么,这份继承权,自然也就不作数了。到时候,这片土地由县里代管,我们镇议会,自然有责任,确保它能落到‘自己人’的手里。” 巴恩斯警长沉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会去查的。” 这帮老狐狸刚开始有所动作,洛森就知道了。 此刻的他,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旁边的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东西。 锅里炖的是昨晚那头黑熊的熊掌。 不远处,三狗正在整理着那张熊皮。 整张皮毛油光水滑,除了左眼窝处一个不起眼的弹孔,再没有其他损伤,堪称完美。 “好好鞣制,别弄坏了。” 洛森指点道:“等弄好了,去镇上找个手艺最好的裁缝,给咱们做件熊皮大衣出来,冬天穿肯定暖和。” 草莓镇是个好地方。 他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大本营。 既然镇上那帮尸位素餐的老东西,不愿意遵守游戏规则。 非要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试探他的底线…… 也沒什麼。秩序既然存在,就意味着可以被打破,然後重建。 既然他們不愿意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 把草莓镇的镇长,议员,治安官都换成自己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章完) 正文 第28章 谁是狐狸,谁是猎人 格雷夫斯和他的探员们, 以索诺马县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排查。 他们不像地方警察那样无能。 侦探们更为系统和阴险。 他们深入有爱尔兰人聚集的酒馆、工地和廉价棚户, 盘查最近三个月内,来到这片土地上的外来者。 任何人履历上存在一点点可疑之处, 都会被他们记录在案,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对此,洛森倒不是很担心。 他麾下那些爱尔兰裔死士, 无论是狼群、鬣狗,还是新成立的骚狗, 都潜伏在广袤的荒野之中。 那些被他安插在各个城镇里的死士,则基本都是英裔白人。 他们现在都是合法的美利坚公民,都有正经的工作。 平克顿就算把眼睛查瞎了, 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但,任由这帮家伙像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势必会影响到洛森后续的部署和势力扩张。 洛森已经把这片土地视作他的牧场。 他不喜欢有不受控制的猎犬,在他的牧场里乱嗅乱闻。 “不受控制的猎犬那就是野狗,打死算了。” 与此同时,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总部, 也因为这次的劫案震怒。 两万五千美金的损失和二十多名护卫的惨死,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家铁路巨头的脸上。 愤怒的高层向平克顿侦探事务所下达了死命令—— 不计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 把那群该死的匪徒缉拿归案,送上绞刑架! 愤怒归愤怒, 但现实问题却更加迫在眉睫。 加州数十个工地上成千上万的劳工, 还等着他们的薪水过活。 如果下一批薪水不能按时发放, 那几乎可以肯定, 一场席卷整个北加州铁路线的工人大罢工,将无可避免地爆发。 于是。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决定,将会再派一辆发薪火车过来。 这一次负责押送的不再是那些普通的武装护卫。 将由平克顿侦探事务所, 亲自从芝加哥和旧金山,抽调一支精锐的行动队,全程武装押运。 平克顿的行动队是侦探事务所最锋利的獠牙。 他们的成员都是从南北战争的退伍老兵、边境的赏金猎人。 以及前任的联邦法警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冷血杀戮机器。 他们装备着最新式的步枪和柯尔特转轮步枪, 熟悉追踪、渗透、爆破和近身格斗。 他们是资本家的私人军队,是法律的阴影。 双手沾满了罢工工人和亡命之徒的鲜血。 当这个消息通过情报网络,传到洛森的耳中时。 他正坐在自家门廊下, 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削着苹果。 “呵。”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帮的家伙想用现金作为诱饵。 引诱他再次出洞, 然后让平克顿的行动队将他连人带马,一起撕碎。 “想玩钓鱼执法?” 洛森将一块苹果扔进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好啊,如你们所愿。” 他眼中的凶光一闪而逝。 我能抢你第一次, 自然也就能抢你第二次。 与此同时,草莓镇。 治安官巴恩斯带着两名警员, 再次闯进了杰克和伊莎贝尔的庄园。 “安德森先生。” 巴恩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些事情,我越想越不对劲,还得再找你聊聊。” 伊莎贝尔立刻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挡在了杰克身前: “巴恩斯警长!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结束?远着呢,夫人。” 巴恩斯绕开她,死死地盯着杰克。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那伙劫匪,为了抢钱,把派克先生的腿打断了两次,还绑架了你。 这说明他们是何等的凶残。但后来,派克先生因为没有支付赎金,他们就杀了他。对吗?” “是又怎么样?”伊莎贝尔反问道。 “怎么样?”巴恩斯冷笑一声。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为了钱能杀人,但你,安德森先生把他们的人质,也就是这位漂亮的夫人,从他们手里救了了出来,断了他们最后的财路。” “按理说,他们应该把你碎尸万段才对。可结果呢?他们居然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他向前一步,咄咄逼人地说道: “这他妈的根本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杰克·安德森,跟那伙劫匪根本就是一伙的!这一切都是你们演的一出戏!” 面对这番指控。 杰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治安官先生,你的想象力,可以去写一本三流小说了。” “那伙劫匪为什么没有来找我报复,我怎么会知道?也许他们觉得我的妻子没价值了,跟我这个无名小卒拼命不值得。 也许他们有了更大的目标。总之,我没有跟任何劫匪勾结。你想抓我,可以,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会找到的!” “在你找到之前,就请你离开我的房子。” 杰克开口驱逐他们。 “你!”巴恩斯被噎得脸色涨红。 伊莎贝尔更是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巴恩斯警长!杰克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现在的丈夫!我不允许你这样污蔑他!请你立刻离开!” “嘿,别以为你们不承认,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巴恩斯也没有了耐心,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告诉你们,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探员,现在正在各个城镇,调查所有可疑的外来者。我会把你的情况上报给他们。” 他凑近杰克,恶狠狠地低声说道: “那帮家伙,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 “落到他们手里,就算你没罪,也得脱层皮。” “你好自为之吧,英雄。” 说完,治安官巴恩斯冷哼一声, 带着警员离开。 他没有在开玩笑。 离开庄园后,他立刻派人赶往平克顿探员们在索诺马县设立的临时办事处。 将关于杰克·安德森的所有可疑之处,报告给了格雷夫斯探员。 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三名穿着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骑着马出现在了草莓镇那条长长的车道尽头。 (本章完) 正文 第29章 加州,我们说了算 草莓镇,镇议会。 今天,这栋镇上最气派的二层小楼里, 正举办着一场气氛热烈的午宴。 满脸油光的镇长和以亨德森为首的几名镇议员。 正像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三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治安官巴恩斯也作陪在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那三位客人,正是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高级探员,格雷夫斯和他的两名助手。 “格雷夫斯先生,我代表草莓镇全体居民,敬您一杯!” 亨德森议员举起手中的威士忌,满脸红光。 “您的到来,就像阳光驱散了乌云,让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公民,重新看到了秩序和希望。” 格雷夫斯连酒杯都懒得碰一下, 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省省吧,议员先生。” “我不是来参加你们乡下人的派对的。” “事实上,就算你们不派人去请,我们也正准备过来。” 宴会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格雷夫斯毫不在意。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用手指在草莓镇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根据我们事务所的情报分析,最近这一个月,所有发生在北加州的、跟爱尔兰人有关的恶性犯罪,其源头都指向了你们这个小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连接到不远处的一个标记点。 “第一起。铁路工地发生的‘矿难’,六个爱尔兰人‘意外’死亡,铁路公司赔了整整一千八百块鹰洋。那个工地,就在你们草莓镇附近。” 他又点了点另一个地方。 “前几天被洗劫的发薪火车,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动手的也是一群爱尔兰口音的劫匪。 我们查到,那群劫匪在动手前,洗劫了索诺马县的一家杂货铺,抢走了大量的枪支弹药。 而那家杂货铺的老板称,那伙人,是从马林县的方向过来的。” 格雷夫斯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流向了你们这里。” “草莓镇,现在是最可疑的地方。” 治安官巴恩斯连忙插话,试图将火力引开: “格雷夫斯先生,您说得对!我们也觉得镇上出了问题!尤其是那个叫杰克·安德森的外来者,他的嫌疑非常大!” “那个继承了派克农场的幸运儿?” 格雷夫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巴恩斯警长,你的报告我看过了。” “那还用得着怀疑吗?”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说道: “像那种来路不明的杂种,根本不需要证据。” “我们的办事流程很简单——先抓了再说。” 他瞥了一眼在场兴奋得脸色发红的议员们,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们可以放心,在平克顿的审讯室里,还没有撬不开的嘴。” “不管他跟那伙劫匪有没有关系,不出三天,他就会哭着喊着,承认自己是杀害派克的凶手。” “我保证。” “太好了!” “这就太好了!” 亨德森和镇长等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充满贪婪的眼神。 只要抓了杰克,这个案子就成了铁案! 到时候,他们有的是办法,把所有的罪名都做得天衣无缝。 杰克名下那三千英亩的肥美土地, 自然也就不再属于他了! 就在这群人举起酒杯,准备提前庆祝胜利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起初,那声音很轻,像是远处的雷鸣。 但很快,那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那是马蹄声! 不是三五匹,而是几十匹战马, 在用一种奔袭冲锋的姿态,疯狂地践踏着大地! 整个二层小楼的玻璃窗, 都开始在这股如雷的蹄声中,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镇长吓得手一抖,威士忌洒了一裤子。 所有人都冲到了窗边。 小镇的主干道上,尘土飞扬。 三十多名头戴毡帽、黑布蒙面的彪悍骑士。 已经将这栋议会小楼围了起来! 阳光下,他们手中那一把把温彻斯特步枪的枪管, “我的上帝啊……” 亨德森议员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光天化日! 在镇子的中心! 攻击议会! 这些该死的悍匪,他们是疯了吗? “fuck!!” 三名平克顿侦探,是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 “是劫匪!隐蔽!准备还击!” 格雷夫斯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宴会桌。 厚实的橡木桌板,成了他最完美的掩体。 他拔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对着窗外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与此同时,外面的“狼群”匪帮,也发起了攻击。 芬尼安根本懒得废话, 只是举起手中的步枪,朝着二楼的窗户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三十多支步枪和霰弹枪,在同一时间开火。 密集的子弹,将议会小楼的正面墙壁和窗户全覆盖! 木屑纷飞,玻璃碎了一地!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和钻入木头的沉闷声响成一片。 镇长和议员们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和墙角,吓得尿了裤子。 治安官巴恩斯和他那几个可怜的警员,也早就被这恐怖的火力吓破了胆。 只能胡乱地从窗户底下伸出枪,朝着外面盲目地射击。 他们的战斗力,在狼群这种职业悍匪面前,跟几只受了惊的火鸡没什么区别。 整个二楼,真正能形成有效还击的, 只有那三个经验丰富的平克顿侦探。 他们三人各自占据了一个窗口, 利用着建筑的结构作为掩护, 冷静地朝着外面的匪徒进行精准射击 但对面的攻势太凶猛,人员也多。 死士们根本不在乎伤亡。 他们分成数个小组,交替掩护, 从街道的两侧,朝着小楼的入口逼近。 双方打斗激烈。 三个平克顿侦探也只能僵持几分钟而已。 很快就有死士冲了上去。 一阵激烈的交火。 一个躲在转角处射击的平克顿侦探上半身几乎被打烂。 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防线,出现了缺口。 “fuck!”格雷夫斯怒骂一声。 又有十多名匪徒冲上了二楼。 格雷夫斯和仅剩的另一名侦探背靠着背, 被逼到了一间办公室的角落里, 他们的左轮手枪里,子弹已经所剩无几。 “砰!” 芬尼安那张狰狞的刀疤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后,是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 “别开枪!” 格雷夫斯喘着粗气。 他从怀里掏出个皮夹,亮出了里面那枚刻着不闭之眼图案的徽章。 “看清楚!我们是平克顿侦探!” “你们这些蠢货,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杀了我们,平克顿事务所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整个美利坚,都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他以为,这番话至少能让对方有片刻的迟疑。 但是,他得到的是芬尼安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洛森的意志,通过芬尼安的嘴做出了回答。 “平克顿侦探社又如何?” 芬尼安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托梦告诉你们的老板……” 他举起了手中的柯尔特左轮。 “加州,由我们说了算。” 砰! 格雷夫斯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本章完) 正文 第30章 镇长,议员,治安官,大家一起挂路灯 另一个平克顿侦探还想反击。 被芬尼安一个膝撞顶的向后翻去。 接着被摁住脑袋,一刀抹了脖子。 太残忍了! 这帮杂种连平克顿侦探都敢杀。 那些议员、镇长和治安官巴恩斯看到这一幕被吓坏了。 接着就被悍匪们从桌子下拖了出来。 芬尼安走过去。 一根冰冷的枪管粗暴地塞进巴恩斯的嘴里。 “治安官先生。” “我听说,你对我们之前没来光顾你们小镇很有意见?现在我们来了,你满意了吗?” 巴恩斯瞳孔骤缩。 他这话只对杰克说过啊。 该死的! 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那家伙果然跟这群劫匪有关系。 他焦急的想说些什么。 “砰!” 迎接他的是一记带风的枪托。 巴恩斯惨叫一声,满嘴牙齿混合着血沫,被砸回喉咙里,呛的他直翻白眼。 芬尼安大吼道:“把这些废物绑起来,拖到街上。” 草莓镇的主干道上。 镇长、议员们、治安官巴恩斯,全都被粗麻绳反绑双手,像待宰的猪一样,被粗暴地拖到镇中心广场。 街道两旁,小镇居民们从门缝和窗帘后惊恐地窥视着这一幕。 刀疤脸芬尼安对着整个小镇咆哮。 “你们这群脑满肠肥的白皮猪!都他妈的给老子听着!”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们是爱尔兰好汉! 你们这群杂种,以为我们爱尔兰人生来就是给你们挖沟修路,当牛做马的吗? fuckyou! 我们生来高贵,血液里流淌着国王的血!我们不是给你们这群美国佬当苦力的!” 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继续用恶毒的语言咒骂。 “限你们三天!三天内,给老子凑齐五万鹰洋!如果三天后我没看到钱……” 他狰狞地环视着紧闭的门窗:“老子就一把火,把这个小镇烧成平地!把你们所有人的皮都剥下来做成靴子!” “为表示诚意,我先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芬尼安猛地一挥手。 “把这些猪猡吊起来!” 几名死士立刻将绳索另一头扔上街道两旁的煤气灯柱。 在一阵阵被堵在喉咙里的凄厉呜咽声中。 草莓镇的议员、镇长还有治安官,就这样被吊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抽搐摇晃。 像诡异的风铃。 小镇居民被吓坏了,许多妇女和孩子更是发出惊恐的尖叫。 芬尼安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一阵狂笑。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走一趟!” “兄弟们!跟我去抢银行!” 镇上那家小银行不堪一击。 死士们用最暴力的方式,直接用炸药炸开大门,抢走了金库里所有的现金。 不多,只有五千多美金。 在留下了一地狼藉和几具在风中摇曳的尸体后。 狼群匪帮呼啸着而去。 此一战,洛森麾下的死士只有三名在攻楼时被平克顿侦探的子弹擦伤。 其余无一阵亡。 五千多美金的战利品,洛森留下四千。 剩下的一千则留给狼群作为日常开销。 等匪帮的马蹄声远去。 镇上居民才敢战战兢兢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他们抬头看着那些随风摆动的尸体,一个个都手足无措。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杀了镇长!杀了所有人!” “该死的爱尔兰人!” “快!快派人去马林县!去搬救兵!” “搬救兵有什么用?他们三天后就要回来了!五万块!我们去哪里凑这么多钱?” “难道不给他们凑钱吗?他要血洗我们这里啊!” 整个小镇陷入混乱。 没有了领导者,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 就在这时,几个高大的白人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站上广场的喷泉边,用清晰有力的声音喊道。 “大家请安静!不要慌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我有一个建议……” …… 与此同时。 玛琳太太农场中。 洛森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端着一杯热咖啡。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本来的计划是慢一点。 想拿下草莓镇的控制权,他有的是文明的办法。 他麾下那些英裔死士都是合法的美利坚公民,手里握着选票。 凭借金钱开道,再辅以贿赂、蛊惑、胁迫等手段。 将他的人推上议员、镇长乃至治安官位置,其实不难。 政治游戏就得需要耐心。 可平克顿侦探社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节奏。 那帮嗅觉灵敏的猎犬会搅乱他的布局。 他的发展时间无比宝贵。 关系到他能否在排华法案的风暴到来前,拥有改变规则的话语权。 所以,他只能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快刀斩乱麻。 就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碍事的家伙一次性从棋盘上抹掉。 看起来清爽多了。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在发生草莓镇惨案后,短时间内恐怕没人敢跳出来竞选下一任的镇长和议员。 这些职务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体面工作。 变成了随时可能被吊死在路灯上的高危职业。 当所有人都对这些职位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 他麾下那些“充满正义感”的死士们,再顺应“民意”挺身而出接管这个烂摊子。 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至于杀了那三个平克顿侦探…… 那只“永不闭合的眼睛”绝不会善罢甘休。 洛森已经能想象到,平克顿总部那些大人物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的模样。 他需要准备好迎接他们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不过,他们的报复,也得先能找到人。 动手的是“凶残的爱尔兰匪帮”。 有气有怒,尽管朝着加州那些讨厌的爱尔兰佬撒去就好。 洛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接近傍晚。 马林县的警长带人核实完草莓镇的情况后,甚至不敢多停留,就快速回了县里。 一封封加急电报如雪片般从马林县发出。 飞向旧金山,飞向州府萨克拉门托,飞向更东边的芝加哥。 马林县乃至周边几个县,都为此鸡飞狗跳。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森,却不受任何影响。 悠闲地享受着下午茶时光。 该吃吃,该喝喝。 芝加哥,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总部。 一间挂满鹿头标本和温彻斯特纪念步枪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三名探员,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被一群爱尔兰土匪像宰猪一样杀死,然后像挂腊肉一样吊在了路灯上。” 事务所创始人艾伦·平克顿,面无表情的念着电报内容。 在座的每个公司高层都感到一股寒意。 老板生气了。 “这是耻辱!” 一个大腹便便的董事一拳砸在桌子上:“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平克顿这个名字最恶毒的侮辱!” 另一个高层点燃雪茄,眼神阴鸷:“各位,冷静一点。根据格雷夫斯之前的报告,那伙人不过是一群在铁路工地上混不下去的爱尔兰人渣。他们可能很凶悍,但终究是一群没脑子的野蛮人。他们这次只是走了运。” “没错。” 又有人附和:“一群乌合之众,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我们平克顿的敌人是像杰西·詹姆斯那样的大盗,是企图颠覆国家秩序的工会领袖。为了一群爱尔兰酒鬼调动我们最精锐的力量,实在小题大做。” 大多数高层骨子里都透着根深蒂固的傲慢。 他们根本没把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匪帮放在眼里。 艾伦·平克顿听着手下们的议论,许久才缓缓开口。 “名誉是我们这行的根基。” “当别人不再畏惧那只‘不闭之眼’时,我们也就离关门不远了。不管敌人是谁,敢挑衅平克顿的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他看向负责西海岸业务的主管。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边,不是还有一趟运薪火车正准备前往加州吗?” “是的,boss。由‘狼獾’行动队负责押送,原计划三十人。” “不够。” 平克顿摇摇头:“再加三十人。凑齐六十人的满编大队。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血流成河也罢,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那伙爱尔兰杂种的脑袋被挂在旧金山的码头上。” (本章完) 正文 第31章 气急败坏的丹尼斯 六十人? 高层们有些震惊。 平克顿侦探社的业务遍布全美,同时执行着上百个任务。 已经很久没有为单一目标一次性出动这么多顶级精锐了。 用六十名身经百战的王牌队员去对付一群爱尔兰土匪。 简直像用攻城锤砸鸡蛋。 那些匪帮跟平克顿的精英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那该死的爱尔兰匪帮完了! …… 旧金山,市政办公室。 一个激情的声音正在蛊惑。 “议员先生!我再重申一遍!我们爱尔兰人,才是这个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最忠诚可靠的建设者!我们信仰上帝,我们勤劳勇敢,我们的选票永远投给能为我们带来公正的政党!” 说话的是加州工人党领袖,丹尼斯·科尔尼。 这家伙口才极佳,极具煽动性。 是旧金山爱尔兰裔工人心中的偶像。 “但是华人呢?” 他鄙夷道:“那群拖着辫子、抽着鸦片、信奉异教神灵的苦力? 他们除了会用低到尘埃里的工价抢走我们白人的饭碗,还会干什么? 他们是社会的毒瘤!是拉低我们整个美利坚文明程度的寄生虫!” 坐在他对面的市议员沙利文,被他说得连连点头,显然是心动了。 就在丹尼斯准备乘胜追击,为他的爱尔兰同胞索要更多市政工程合同时。 一名秘书匆匆走进来,将两份刚收到的电报递给沙利文议员。 沙利文看完电报,脸色一下就黑了。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的打量着丹尼斯。 “科尔尼先生。” 他的态度冷淡下来:“我想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你先回去吧。” “什么?” 丹尼斯一脸错愕。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还好好好的吗? 眼看就要成功了! 他离开市政厅,满心不甘,在走廊上拦住那个送电报的秘书。 “嘿,伙计,告诉我,刚才那两份电报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那秘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科尔尼先生,我劝你最近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他凑到丹尼斯耳边飞快说道:“加州北岸出大事了。 一群无法无天的爱尔兰匪帮正在到处杀人放火。 他们在铁路工地杀人骗抚恤金,炸毁铁路公司的运薪火车,杀了平克顿侦探社的探员,甚至…… 把一个小镇的镇长、议员和治安官,全都吊死在了路灯上!” “你说,在这种节骨眼上,你还跑来跟议员吹嘘你们爱尔兰人是多么的‘忠诚可靠’?这不是把吐出的痰自己咽回去吗?” 丹尼斯·科尔尼目瞪口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sonofabitch!!!” 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在市政厅走廊里回荡。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一帮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乡下土豆!” 他愤怒地咒骂着那些给他拖后腿的同胞。 “fuck!老子在前面辛辛苦苦为大家争取权益,你们这帮杂种就在后面给我捅刀子! 这么不团结,这么没脑子,还他妈的怎么把那些华人赶出加州?” 天刚蒙蒙亮,洛森就醒了。 新家的床很舒服。 但他体内旺盛的精力让他无法贪睡。他感觉自己像一头年轻的公牛,浑身都是劲。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工装裤,走向餐桌。 早餐已经在为他准备了。 母女俩伺候他就像伺候大爷一样。 洛森也习惯了。 露西从厨房里探出头。 “洛森先生早上好,我妈妈去镇上买东西了,稍等一会,鸡蛋马上就好了” “谢谢露西,你今天又漂亮了。” 铁锅里的牛油滋滋作响,二十个鸡蛋被打下去。 很快凝固成一大块金黄的炒蛋。 旁边的锅里,一磅的厚切牛排被煎得恰到好处,表面焦香,内里粉嫩。 再加上几个的水煮土豆和三个苹果。 这份足够普通家庭吃一天的食物。 被洛森在不到十五分钟内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一空。 吃完饭,他没有停歇,直接走到院子里的木柴堆旁。 在他享用早餐的同时,他今天份的“死士”也已悄然诞生。 【每日刷新额度:29/29】 依旧是爱尔兰裔。 29个死士被他直接投放在索诺马县东部的荒野中。 武器和马匹也通过渠道第一时间送到他们手上。 再调过来6人。 一支三十五人的匪帮,就这样组建完成。 洛森给这支新队伍起了个新名字—— 快帮。 至此,洛森麾下已拥有四支满编的爱尔兰裔匪帮。 “狼群”、“鬣狗”、“骚狗”、“快帮”。 每支队伍三十五人,合计一百四十名职业悍匪。 他们是体格远比普通人精壮的汉子。 洛森现在7级,每天刷新的死士,体力值在正常成年男子的1.1倍到1.7倍之间随机。 这个数值代表的是身体的硬实力。 体力越高,就意味着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和更恐怖的耐力。 1.7倍这个最高数值的刷新率不低,四支匪帮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成员是这种。 这些家伙身强体壮、身手敏捷,再加上脑中被灌输的战斗技巧。 毫不夸张地说,洛森麾下这四支匪帮的单兵身体素质,超过当下世上任何精锐小队。 至于战斗素养、纪律性和勇气,更不用提。 他们是绝对忠诚的战争机器。 就算洛森此刻让他们全体拔枪自尽,他们也不会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四支匪帮,一百四十个亡命徒……” 洛森一边盘算着,一边拎起手边沉重的劈柴斧:“够平克顿侦探社喝一壶了。” 毕加州北部这片广袤的土地现在是他的主场。 平克顿的探员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酒馆打探消息时的酒保,在驿站换马时的马夫,可能都是洛森的眼睛。 洛森抡起斧子,对准一块直径超过四十公分的巨大木桩。 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瞬间贲张。 “咔嚓!” 那块硬木桩被他一斧子从中间劈成两半。 洛森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 他的体质也越来越强。 那恐怖的肠胃吸收能力像一台高效的转化炉,将每天吞下的食物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他身体的养分。 洛森估计,按照这个速度,到这个月底,他的体重就能从刚穿越时不到一百斤,暴增到一百六十斤。 一个月增重六十多斤肌肉,听起来相当夸张。 就算后世的健身狂人吃蛋白粉,打药都很难短时间做到。 这得益于他强悍的消化能力和他奢侈的高热量食谱。 每天不是顶级的牛肉就是营养丰富的鹿肉、熊肉。 换成一般人早就吃得闻到肉味就想吐,但洛森却感觉还行。 就在他准备再劈一块木头活动筋骨时…… 一阵马车声由远及近。 洛森停下动作,转过头。 只见玛琳太太驾着马车慌张冲进农场。 她从车上跳下来时甚至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收腰的浅蓝色连衣裙,将她丰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她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 “洛森!洛森!” 她提着裙摆踉跄地跑到洛森面前。 “怎么了,玛琳太太?慢点说,别急。” 洛森放下斧子,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腰肢。 “草莓镇出大事了!” 她深吸几口气,才终于把话说利索。 “就在昨天下午,一群爱尔兰匪帮袭击了小镇!他们把镇长,还有亨德森议员他们都给吊死了。” 洛森有些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在镇子里杀人?” “这是真的。” 玛琳继续道:“连巴恩斯警长也被吊死了!” 洛森听完,一脸震惊。 “上帝啊,这帮爱尔兰匪帮疯了吗?太可怕了!” (本章完) 正文 第32章 洛森的第一家公司 马林县,县议会。 这座平时用来商讨修桥补路、调整税收等琐事的办公室里。 正上演着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 “两天!上帝啊!那帮杂种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现在只剩下两天了!” 一个肥胖的议员用手帕擦着满头的油汗,吐槽。 “汤普森警长,带着你的人去支援草莓镇!这是你的职责!” 县警长汤普森一拍桌子。 他涨红了脸怒吼道:“我的职责,不是带着我手底下那几个弟兄,去给一帮比灰熊还凶残的匪帮当靶子!” “你他妈的说得轻巧!被吊死在路灯上的不是你!” “那伙暴徒,连平克顿的侦探都敢杀!” “你让我带人去?那他妈的不是支援,是去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另一个议员冷笑着:“总不能真的像条挨了操的狗一样,乖乖给那群绑匪凑钱吧? 他们要的是五万美金!五万!把草莓镇家底都掏空了,也凑不齐这个数!” “fuck!都怪那些该死的爱尔兰猪!” “我就说!当初就不该让那群信天主教的酒鬼踏上我们加州的土地!他们除了会闹事,还会干什么?” “一群肮脏的、未开化的土豆佬!sonofabitch!” 会议室里,瞬间充斥着各种污言秽语和恶毒的咒骂。 这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绅士,将最恶毒的种族歧视,宣泄得淋漓尽致。 爱尔兰人再也不是他们都好兄弟。 而是一群没开化的野狗。 “都给我安静!” 议长忍无可忍,用权杖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草莓镇,我们不能不救。” “但汤普森警长说得也对,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的建议是,立刻向周边的所有小镇,甚至是隔壁的索诺马县,请求警力支援。 把我们能调集的所有人手,都集中起来,在草莓镇设下一个大网。 既然那伙匪帮放出话来,两天后要去收钱,那正好,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把这群该死的匪徒,一网打尽!”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如果真的能剿灭这支悍匪,搞不好还能得到州政府的嘉奖。 接下来,他们便开始激烈地讨论起具体的行动细节。 查缺补漏,快速行动。 与此同时,玛琳太太的农场。 除了二狗和三狗,洛森的身边,又多了四个体格雄壮得像铁塔一样的华人汉子。 是洛森从新刷新的死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极品。 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体力值更是稳定在彪悍的1.7倍。 洛森按照最朴素的起名方式,给他们取了新的代号: 大牛,二牛,阿虎,阿豹。 精通枪法和近身格斗,这已经是死士们的基础技能了。 这四个人还各自拥有一项让洛森相当满意的特殊技能。 大牛,擅长厨艺。 二牛,擅长钓鱼。 阿虎,擅长审讯。 阿豹,则擅长追踪。 身边有了这六个顶级的死士保镖,洛森的安全感也提升了不少。 虽说他现在行事很低调,自身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但这里毕竟是无法无天的1878年美利坚西部。 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都有可能要了一个高手的命。 活得久,才能拥有一切。 大牛、二牛、阿虎、阿豹四人,很自然地就以洛森家仆的身份,正式入住了这座庄园。 洛森对玛琳太太的说辞很简单:“现在草莓镇这么乱,多几个自己人待在这里,总是安全一些。”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工钱,只需要管饭。 玛琳太太看着这四个比熊还壮的男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此刻,她正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口,静静地看着楼下的景象。 院子里,六个高大的华人汉子,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的在劈柴,有的在修葺篱笆,有的在打理菜园…… 他们话很少,效率极高。 洛森则像个真正的庄园主一样,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躺在门廊的摇椅上,晒着太阳,擦拭这手中的温彻斯特猎枪。 这把枪是买到的典藏版。 这么一看,洛森哪里像个借宿的房客? 他分明就是这座庄园的boss。 那六个强悍的男人,都是他忠心耿耿的员工。 自己的身份定位什么呢? 房东太太?还是照顾他的女仆? 不怪她胡思乱想,这个东方男人的变化太大了。 马林县和周边几个县镇的警员正在被大规模调动的动静不小,自然瞒不过洛森的情报网。 “调集了差不多七十多个人,呵,这是想在草莓镇摆一场鸿门宴,等着我的狼群去钻啊。” 洛森露出一丝嘲讽。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时间一到,就让狼群匪帮按照之前的宣言,正面硬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七十多個临时拼凑起来的警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在枪林弹雨中火中取栗,将彻底奠定狼群匪帮在北加州的赫赫凶名。 第二,暂避其锋,那些警察总不可能永远待在草莓镇。 等他们耗上几天,士气松懈,自己撤走之后,狼群再杀个回马枪,轻轻松松就能把草莓镇再洗劫一遍。 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选择第二种。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死士的伤亡,将利益最大化。 洛森偏偏就要选第一种。 正面硬刚! 他不在乎那三十多个死士的伤亡。 狼群匪帮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即使打光了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愿意,他每天都可以刷新出一支同样规模的“狼群”。 这一次。 他要让加州北部所有小镇和城市的居民,他们所依赖的警长,保护不了你们。 他洛森,才可以。 就在北加州风起云涌之际,远在旧金山, 洛森布下的另一颗棋子,也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那些被他派往旧金山的英裔死士,在等待资金陆续到位的这段时间里,可没闲着。 旧金山作为西海岸的金融和经济中心,此刻已经聚集了洛森麾下超过四十名英裔死士。 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渗透进了码头、工厂、报社等不同的行业。 另外一部分人,则在一名拥有商业管理技能的死士带领下,租下了一间办公室,走完了所有法律流程。 就在昨天,一家崭新的公司已经正式注册成立了。 “白虎安保公司”。 (本章完) 正文 第33章 白加黑才是王道 白虎安保公司。 地址就在旧金山,市场街以南,一间二楼办公室里。 一块漆着金色字母的招牌已经被挂了起来。 注册这家公司,连房租在内,洛森只花了不到五十美金。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开办一家公司,手续简单得令人发指。 不需要任何注册资金,甚至都不需要一个固定的办公场所。 资质之类的更是没有任何要求。 你只需要走到市政厅,填上一张表格,再支付十八美金的手续费。 恭喜你,你就是一家合法公司的老板了。 1878年的美利坚,还不流行“安保公司”这个概念。 富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们的私人武装为“侦探社”,就像大名鼎鼎的平克顿一样。 洛森用安保公司这个名字还是有点超前了。 他注册这家公司的目的也很简单。 要想在这片土地上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掠夺更多的利益,就不能单纯地只有黑的一面。 势力得多元化扩张。 黑白通吃,才是王道。 他麾下那四支凶悍的爱尔兰匪帮,就是他的鞭子。 负责恐吓、打砸、抢掠、散播恐惧。 这家刚刚成立的“白虎安保公司”,就是他伸出的胡萝卜,负责驱逐匪帮,提供保护。 这是一个无比简单却又有效的商业模式。 只要你购买了白虎安保的服务。 那么恭喜你。 你的农场、你的矿山、你的商队,将会享受到最顶级的安全保障。 任何匪帮都不会来骚扰你。 可如果你拒绝购买…… 那就等着狼群或者鬣狗们,上门,跟你好好“沟通”一下吧。 在如今的加州,白虎安保公司的潜在意向客户简直不要太多。 从偏远地区的农场主、矿主、伐木场老板。 到城镇里的大型车行、银行、码头,甚至是南太平洋铁路公司…… 他们都是肥美的意向客户。 比起抢劫,讹诈抚恤金,安保公司是一个可持续盈利的现金奶牛。 比养猪还简单。 只要操作得当,洛森甚至可以让他“白虎安保”,去接联邦政府的委托。 就像现在的平克顿一样,成为“官方认证”的武装力量。 洛森的最终目标之一,就是一步步抢走平克顿的所有生意。 然后,彻底地干掉它,取而代之。 一只手拿着狼牙棒,另一只手递出橄榄枝。 用东方的古话来说,这叫“养寇自重”。 根据最新的情报。 三天后,由平克顿六十名精锐行动队员亲自护送的第二趟发薪火车,才会正式进入北加州。 “六十名精锐,号称要把加州匪帮一网打尽……” 洛森坐在自家门廊下,擦拭着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来了,就得留下点什么。 还有三天时间,绰绰有余。 他准备先把草莓镇这个麻烦解决掉。 两天后,黄昏。 草莓镇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武装堡垒。 警长汤普森,还是被议会那帮老家伙逼着,带上了他麾下所有的人手。 他又从周边的几个小镇,借调了所有的治安官和警员。 一支由七十多名警察临时拼凑而成的联合部队,进驻了这座小镇。 另外,来自隔壁索诺马县的二十多名警员,则早已在镇子外的山林里设下埋伏。 准备和镇内的主力,来一场里应外合的围歼战。 夜色,渐渐浓了。 汤普森警长正在镇议会那栋被打得千疮百孔的二层小楼里,布置着防务。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把你们的子弹都给我压满!” “一楼的窗户,全部用沙袋和桌子堵死!二楼的每个窗口,都给我安排一个火力点! 那挺加特林,就架在正对着广场的那个房间! 一旦那帮杂种出现,就给我用子弹,把他们撕成碎片!” 被临时征调来的警员们一个个手心冒汗。 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霰弹枪和步枪,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恐惧像无形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毕竟,他们听说狼群匪帮是一群连平克顿侦探都敢杀、敢吊起来的悍匪。 他们只是一群平时负责抓抓小偷和醉汉的乡下警员。 “嘿,吉米,看你那怂样,裤子都快尿湿了吧?”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警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试图开个玩笑。 “fuckyou,米勒!” 吉米骂了回去:“老子杀过的印第安人,比你见过的妞都多!我会怕那几个爱尔兰土豆佬?” “说得好!” 另一个警员也加入了进来,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帮杂种,不过是运气好,打了镇上那帮废物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今天,咱们这么多杆枪在这儿守着,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他妈的铅弹自助餐!” “没错!干死那帮爱尔兰狗娘养的!” 一时间,屋子里响起了各种吹牛和咒骂的声音,气氛似乎也热烈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在瞭望哨放风的警员,突然跑下来喊道 “来了!狼群匪帮来了!” “唰!” 前一秒还喧闹不堪的屋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只能听到一阵阵牙齿上下打颤的咯咯声。 那个冲下来的警员看着众人吓傻了的模样,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看你们那群怂样!” 他指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跟你们开个玩笑的!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哈哈哈哈!” 寂静,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miller,yousonofabitch!!!” “操尼妈的,米勒!老子他妈的差点就尿裤子了!” “我发誓,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要把你的卵蛋,塞进你的嘴里!” “fuck!谁他妈让你开这种玩笑的?老子差点就开枪了!” 众人恼羞成怒,各种最恶毒的咒骂,涌向了那个还在狂笑的恶作剧者。 就在这片混乱的咒骂声中…… “everybody!” 警长汤普森的咆哮声响起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准备战斗!” “匪帮来了!” (本章完) 正文 第34章 大雾中走出的无头尸体 “匪帮来了!” 刚刚还在因为一个烂俗玩笑而互相咒骂的警员们全都闭嘴了。 真的来了吗? 恐惧,是会传染的。 躲在镇上各家各户门窗后面的居民们,也听到了警长的吼声。 女人们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男人们则颤抖着握紧了家里的猎枪。 希望这些警员能有点用,否则他们就倒霉了。 草莓镇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分,变成了一座屏住呼吸的巨大战场。 马林县的警员们连同那些从周边小镇临时征调来的帮手,全都子弹上膛,死死地盯着小镇入口的方向。 他们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 像一堵无边无际的白色墙壁,将整个草莓镇都吞噬了进去。 能见度下降到了不足二十码。 “该死的!这鬼天气!” 一个警员低声咒骂着,眼睛因为使劲地想要看穿浓雾而变得酸涩。 他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瞬间匪帮就从大雾中冲出打爆他的脑袋。 “哒……哒……哒……” 浓雾中,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的响起。 不是一匹马,是一群。 这些马的速度很慢,像在浓雾中散步一样。 越来越近了。 警员们也越来越紧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加速,口干舌燥。 有的人甚至听到自己牙齿上下打颤的“咯咯”声。 这些该死的家伙搞什么鬼? 换做其他人,他们早就开枪了。 可这是狼群,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狼群匪帮的凶名是用鲜血和尸体铸就的。 面对这样一群凶残的魔鬼,没有人能不害怕。 “fuck!老子不管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心理防线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步枪,就要射击。 “按住他!” 警长汤普森一把将他的枪口摁了下去,压低声音怒吼道:“你想把我们所有人的位置都暴露吗,你这个蠢货?没有我的命令,谁他妈的也不准开枪!” 他踹了那个年轻警员一脚,然后对身边几个人厉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那大家伙给我抬过来!” 四名警员手忙脚乱地,将一挺用油布包裹着的大家伙,从一辆马车上抬了下来。 那是一挺加特林机枪。 沉重的黄铜枪身,多管的旋转枪管。 这本是汤普森用來对付匪帮的王牌,是他信心的最大来源。 “快!装弹!” 一名警员哆哆嗦嗦地将一个巨大的圆形弹鼓,装在了机枪的顶部。 这个时代的加特林,还没有后世那种方便的链式供弹,用的还是这种笨重的弹匣。 但即便如此,它那恐怖的射速,也足以将任何胆敢冲锋的活物,撕成一堆碎肉。 汤普森虽然嘴上严厉地呵斥着手下,但他自己其实也紧张得要命。 那只握着左轮手枪的手,手心里早已满是黏腻的冷汗。 今天这一战,至关重要。 他的人生,他的前途,他的一切,都赌在了今晚。 那伙该死的爱尔兰匪帮实在太凶残,影响太坏了。 如果他能全歼这伙暴徒,那他汤普森,就不再只是这个小地方的县警长了。 他将会成为英雄! 他的名字将会登上马林县,甚至是旧金山的报纸头条! 他将名扬整个加州! 到时候,在下次的选举中,凭借着这份天大的功劳,他搞不好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去竞选州议员。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恐惧被一股滚烫的野心给压了下去。 他感觉今晚的希望很大。 他们是防守方,占尽了地利。 对方是进攻方,而且,在这该死的大雾天气里,骑在马上的匪徒就像睁眼瞎。 更何况,在镇子的外面,还埋伏着索诺马县那二十多个警员,可以随时切断他们的后路。 自己这方,占尽了优势!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在浓雾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汤普森警长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的警员都屏住了呼吸。 只要那只手臂挥下,一场子弹风暴就将喷涌而出。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个骑在马上的身影,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十八个…… 汤普森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就要狠狠挥下。 但就在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将举起的手掌握成了拳头,示意所有人先别开枪。 他揉了揉眼睛,使劲地朝前看。 雾气实在太大了,那些身影看起来还是有些模糊。 他们骑马的姿态,太奇怪了。 太僵硬了。 就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突然,他身边一个视力极好的年轻警员,发出一声大叫。 “啊!他们穿的是警服!是索诺马县的警服!最前面那个……天哪,那是米勒警长!” “什么?” 汤普森也终于看清了。 当他看清那支队伍的真实样貌时,瞳孔猛一缩。 汤普森僵在原地。 周围其他的警员们也都看清了。 在一阵阵倒吸凉气和牙齿打颤声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那浓雾之中走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匪帮。 那是一群无头骑士。 十八个穿着索诺马县警服的骑士,安安静静地骑在高大的战马上。 他们的脖子上光秃秃的。 带着未干的血迹。 被割下来的脑袋,被他们自己用胳膊抱在怀里。 一双双失去生命光彩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前方。 汤普森警长死死的咬着牙。 队伍最前面的那匹马上。 抱着的脑袋,正是汤普森前两天还在一起开会的同僚—— 索诺马县的警长,米勒。 这由索诺马县警员组成的无头队伍,就这样停在了他们的防线之前。 汤普森的身体晃了晃。 哪怕他办过很多案子,眼前这一幕依然很有冲击力。 太可怕了! 大雾,小镇,抱着自己脑袋的无头骑士。 就在这时,米勒警长的脑袋从他的怀里滑了下来。 “咕噜……咕噜……” 米勒警长的脑袋在满是尘土的街道上翻滚着,翻滚着…… 正好滚到了汤普森警长的脚下。 眼睛正对着他! (本章完) 正文 第35章 杯酒丟脑袋 时间,倒回到四十分钟前。 草莓镇之外。 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茂密树林之中。 索诺马县的警长米勒。 正带着他的警员队伍躲在这里。 所有的马匹拴在树上。 都被人用厚布或者麻袋裹住了嘴巴,防止它们发出声响。 警员们则三三两两地靠在潮湿的树干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和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妈的,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的警员对着身边的同伴抱怨道:“马林县那帮饭桶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要让我们索诺马县的人来给他们擦屁股!真是过分!” “大方点也行啊。” 他的同伴往地上啐了一口:“这趟该死的任务,马林县每个人就给十块钱的补贴。 十块钱!真他妈的抠门! 让老子们为了这点钱去跟那伙杀了平克顿侦探的魔鬼拼命?他们怎么不去死!” 不满的情绪迅速地蔓延开来。 “这雾又湿又重,冻得老子蛋都快缩回去了。” 又有一個警员搓着手说道:“马林县那帮混蛋,也不知道给咱们送点酒过来暖暖身子。我就不信,他们待在镇子里,能忍住不喝酒。” “喝酒?”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发出一阵猥琐的嘿嘿笑声:“兄弟,你太天真了。我猜啊,人家现在不光有酒喝,说不定还能抱着镇上哪个漂亮的小寡妇,在防御工事里快活呢。” 警员们的怨气更大了。 他们是来卖命的,结果连点像样的招待都没有,那群废物倒是在安乐窝里享受。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一个跟米勒警长关系比较熟络的警员,凑到了他身边:“头儿,带酒了吗?给兄弟我喝一口,壮壮胆。等会儿真打起来,我好多一分力气,去拧断那些爱尔兰杂种的脖子。” 米勒警长正在闭目养神,没好气地骂道:“滚一边去!老子自己还想喝呢!哪来的酒?” 他看着手下一个个满腹牢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低声喝道:“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别抱怨了!这是来自州府的协防命令,是任务!谁他妈的都没办法拒绝!” “你们也别觉得是在给马林县卖命。 那伙该死的匪帮,今天能血洗草莓镇,明天就能血洗我们索诺马县! 都别忘了,野火镇的治安官和警员是怎么死的! 帮马林县就是他妈的在帮我们自己! 你们大部分也都是各个小镇的治安官和警员。 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有一天,也像草莓镇那帮倒霉蛋一样,被匪帮吊在镇子的路灯上?” 这番话终于起到了作用。 死亡的威胁,远比十块钱的补贴来得更有说服力。 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 就在这时。 角落里有个警员大概是渴了,悄悄地摸出自己的水囊,拧开盖子,正准备喝上一口。 他身边的同伴鼻子动了动,一把将他的水囊抢了过去。 “你小子太不地道了!” 同伴骂骂咧咧地说:“藏着好东西,还想吃独食!这是酒!我闻到了!”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反对,扬起脖子就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哦!fuck!” 他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眼睛都亮了:“居然是‘老乌鸦’威士忌!真他妈的够劲!你小子发财了啊?” 那个被抢了水囊的警员,连忙一把将水囊夺了回来,大声争辩道:“放狗屁!谁说老子抠门了?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他环视了一圈被吸引过来的同僚们,举起手中的水囊,说道:“这次出任务,也算是替我们野火镇被杀的弟兄们报仇!我特意在镇上最好的商店,买了这瓶好酒,就是想在动手前,拿出来跟兄弟们分享的!” 他拧开盖子。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兄弟我财力有限,但也绝不能买那些孬货来糊弄大家。这点老乌鸦,大家一人一口。 都别客气,先暖暖身子!等会也好有力气,去杀那帮爱尔兰狗娘养的!” 周围的警员们顿时都笑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友善。 在这雾气湿重、让人心头发毛的鬼天气里。 能喝上一口烈性的好酒,的确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好样的,小子!” “够意思!算我一个!” 大家都是粗人,谁也别嫌弃谁。 那只看起来能装一升水的巨大皮质水囊,就这样在二十多个男人手中一个接一个地传递着。 所有人都对着壶嘴,痛快地灌上一大口。 轮到警长米勒的时候,他更是毫不客气地多喝了好几口。 他是警长,也没人说他。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哈!” 他舒坦地打了个酒嗝,拍了拍那名警员的肩膀,夸奖道:“你小子,有心了!这的确是好酒。说起来,看你有点面生啊。” 那名警员不好意思的说道:“长官,野火镇的治安官被杀之后,我才加入警队的。我恨透了那帮匪帮!我要替他们报仇!” “好!有志气!” 警长米勒大为欣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喝完酒,气氛热烈了不少,大家的胆气似乎也壮了起来。 米勒警长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提高警惕。 等草莓镇的枪声一响,大家就立刻出发,从背后包抄,将那伙匪帮彻底消灭。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警员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吹嘘着自己的风流韵事。 米勒警长靠在一棵大树上,听着手下们的胡侃,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 他的脑袋一歪,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嘿,你们看,头儿睡着了。” 一个警员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别是昨天晚上,在他老婆身上太用功了吧?” “哈哈哈……”大家都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你这个王八蛋,敢开警长的玩笑,小心他醒了踢你的屁股。” “不对……妈的,我怎么也这么困了,我可没老婆啊……” 一个……又一个…… 就像被传染了一样,刚刚还在吹牛打屁的警员们,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鼾声。 短短一会的功夫。 除了那个来自野火镇带酒的小子,其他人都倒下了。 他憨厚老实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眼神中一片冷漠。 他踢了踢刚才抢酒的同伴。 “别装了。” “那口酒你早就吐了。起来干活了。” 同伴嘿嘿一笑,从地上一跃而起。 从后腰里拔出一把锋利的猎刀,在他的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boss让你在酒里加的什么料,真好用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这帮蠢货全给放倒了!” 马琳太太农场的洛森轻轻说道: “水合氯醛。” (本章完) 正文 第36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洛森之前落下的棋子终于排上了用场。 米勒警长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人之中居然还有敌人的奸细。 两个死士完成任务是不能回野火镇了。 否则所有人都死了就他俩回去算怎么回事。 有的是地方安排他们。 更何况这次索诺马县的警员死伤殆尽,又可以安插进去一批。 回到野火镇的战场。 警员们都瑟瑟发抖。 汤普森的脚下。 米勒警长的头颅沾满了泥污和草屑,死死地瞪着他。 一个年轻的警员再也承受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转身,扶着沙袋,吐了出来。 半消化的牛肉混杂着酸腐的胆汁,喷溅了一地。 这呕吐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又有几人跟着干呕起来。 汤普森警长脸色难看。 这是魔鬼精心炮制的恐怖艺术。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男声,从浓雾深处飘了过来。 “你们这些拿政府薪水的杂种,不该来招惹我们‘狼群’。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要点钱,可你们总想当英雄。现在,英雄的脑袋就在你脚边,你感觉如何?” 汤普森怒吼:“藏头露尾的爱尔兰懦夫!有种就从雾里滚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雾中的声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干一场?就像你脚边那些可怜虫一样吗?不,不,汤普森,我今天心情好,打算发发慈悲。” “给你们一次机会。把身上所有的武器,步枪、左轮、你们靴子里藏的小匕首,通通给老子扔在地上。” “然后脱光你们的上衣,高举着双手,滚出草莓镇。” “滚回你们各自的家,去操你们的老婆,去喝你们的劣质威士忌。” “否则。” “你们的脑袋,也会成为我们马鞍上的新装饰。” 汤普森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最恶毒的攻心之计。 他对手下们大声鼓劲:“都别听他的鬼话!爱尔兰佬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和欺骗! 他们这是想骗我们放下武器,然后像宰杀羔羊一样把我们一个个干掉! 他们人数肯定不多,否则早就攻过来了!他们害怕我们!” 警员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无头的同僚。 一个警员死死攥着胸口的十字架。 “对不起,警长……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将温彻斯特步枪扔在地上。 解下腰间的枪套,连同柯尔特左轮和一排备用子弹,也一并丢弃。 “我跟安妮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 他举起双手,向着街垒外走去:“我没有武器了!我出来了!别开枪!我投降!” 所有人都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那片灰色浓雾。 雾气中。 那个爱爾蘭口音再次响起:“别紧张,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比利……比利·汉克斯。”年轻警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哦,比利·漢克斯先生,” 那个声音拖长了语调,“我代表‘狼群’,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一个月后,当你搂着你那年轻貌美、身体滚烫的新娘时,你一定会无比感激自己今完做出的决定。滚吧,去享受你的人生。” “谢……谢谢!谢谢你!” 比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浓雾的更深处,很快就听不见脚步声了。 他真的活着离开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池塘。 “警长,我老婆下个星期就要生了,我得回去陪着她!”第二个男人站了出来,一边扔枪一边为自己的怯懦辩解。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一个中年警员满脸愁容地说:“汤普森先生,我得走。我老妈……她……她最近谈了个新男朋友,你知道的,那家伙看起来不像好人,我得回去帮她把把关。” 这个理由蹩脚得令人发笑,却没人笑得出来。 紧接着,各种奇葩的借口层出不穷。 “我昨天烤了一只火鸡忘在烤炉里了,再不回去镇子都要被我烧了!” “我……我约了医生今天看我的痔疮!” 汤普森疲惫地挥了挥手:“够了,都别他妈的编了。” “想走的,都走吧。” 剩下的警员们如释重负,不再费心找理由。 开始扔下武器。 步枪、手枪、子弹带,此刻被弃之如敝履,在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们高举着双手,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浓雾。 不到十分钟。 街垒后就只剩下汤普森警长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站在那堆冰冷的枪械中间。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马蹄声响起。 芬尼安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破开雾气,出现在汤普森面前。 勒住缰绳,鼓起掌来。 “啪,啪,啪。” “汤普森警长,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条子,一个真正的英雄。” “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敬重,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拔出你的枪,准备好去见上帝了吗?” 汤普森的右手悬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微微颤抖。 拔枪?他没有丝毫胜算。 对方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自己拔枪的瞬间就将自己击毙。 死在这里?为了什么? 为了升官发财?为了那份早已荡然无存的荣誉? 半晌,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解下自己的枪套,扔在了地上。 “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我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他不再看芬尼安一眼,迈开踉跄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镇外。 芬尼安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狗屎!你这个被阉了的孬种!滚回去吧!滚回去告诉你老婆,你他妈是怎么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的!” “告诉她,是芬尼安爷爷饶了你的狗命,让她晚上在床上好好伺候你这个软蛋!fuckyou!” 汤普森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当最后一个警察的身影也消失在雾中,草莓镇对芬尼安敞开了怀抱。 芬尼安停止了大笑。 他一挥手,身后浓雾翻滚,三十多名手持温彻斯特步枪的匪徒,如幽灵般涌现。 “兄弟们!” 芬尼安高举起手中的步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该收钱了!” 他一马当先,带着手下冲进了寂静的镇子。 马蹄踏在泥泞的街道上,溅起一片片污浊的水花。 “那些肥得流油的杂种都死哪儿去了?” “镇长呢?议员呢?哦,被我们吊死了,哈哈哈……” (本章完) 正文 第37章 一立方的镍凑够了 芬尼安在镇中心勒马。 大声咆哮道:“五万鹰洋!你们准备好了吗?老子是来拿钱的!” “如果半个小时内,我看不到钱,” 他从马鞍旁抽出一支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 “我就把这个狗屎小镇,连同你们这些缩头的乌龟,一起烧成灰!我发誓!” 镇上的居民们躲在窗帘后面发抖。 保护他们的警员都跑了。 银行已经被洗劫一空,镇长和议员们都已经被吊死,谁还能拿出五万美金来满足这群魔鬼的胃口? 屠杀,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就在这时。 两个年轻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先生!请等一下!我们想跟你谈谈!” 芬尼安的眼睛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玩味的表情抽动着,更显狰狞。 镇上那些躲在暗处的居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谈谈?” 芬尼安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谈谈?” “先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是老板的人。 继续走剧本吧:“我叫雅丹。我们当然没资格跟你谈条件。我们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 芬尼安挑了挑眉毛:“说来听听。要是说的不好,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事实就是。” 雅丹直视芬尼安的眼睛:“这个镇子已经完了。镇长、议员、治安官……所有能拿出大钱的人,都被吊死在了煤气灯柱上。 就算你把这个镇子烧成一片白地,你也凑不齐五万鹰洋。你只会得到一堆焦尸和废墟。” 芬尼安的笑容收敛了。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老子白跑一趟,还他妈的得空手回去?” “不!当然不!” 雅丹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请你宽限我们十天。” “十天?” 芬尼安大笑起来。 “你说宽限就宽限?你是谁?加州州长吗?还是耶稣基督本人?” “十天之后。” 雅丹的声音拔高:“我们给你凑十万鹰洋!翻一倍!” 十万鹰洋! 芬尼安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子,你很会画饼。”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对老子画饼,又没法兑现的下场吗?” “我知道!” 雅丹毫不退缩:“如果做不到,不用你动手。我和我的朋友,会亲自走到镇中心的广场上,用绳子套住自己的脖子,从灯柱上跳下来!” “十万你们怎么凑?”芬尼安冷冷地问。 “镇上的产业,他们有些人很有钱,只是藏得深。只要你给我们时间,我有办法让他们把钱拿出来。” “这十天内,‘狼群’的兄弟们不要再骚扰镇子和周边的农场。否则到头来,你还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芬尼安沉默了。 芬尼安咧开嘴,再次露出了那口黄牙。 “有种。你他妈的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平民。” 他用马鞭指了指雅丹:“好,老子就信你一次。十天!”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十天之后,这个时间的这个地点,我来收钱。十万鹰洋,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到时候要是钱没准备好……” “我不但要你们两个的命,这个镇子,上到八十岁的老不死,下到还在吃奶的婴儿,包括所有的猫、狗、耗子,都得给我死!fuck!我会亲自把这里变成地狱!” 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我们走!” 一声令下,三十多名悍匪卷起一阵旋风,呼啸着离开了草莓镇,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雾的尽头。 贼不走空。 那一小堆的长枪短枪那挺加特林机枪也被带走了。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 镇上的房门一扇扇被打开,居民们小心翼翼地的走出。 镇上五金店的老板,唾沫横飞地质问道:“小子!你疯了吗?十万鹰洋!现在怎么办?你是想让我们十天后死得更惨一点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人群骚动起来, “是啊,我们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 “你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雅丹等到众人声音稍歇,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 他环视着众人,无奈道:“你们以为,我真的相信我们能凑齐十万鹰洋吗?” 众人安静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我那么说,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啊!” “那群疯子当时已经准备屠杀了! 我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大家现在已经都是尸体了! 这十天,是我为大家换来的逃命的时间!” “趁着这十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吧。” 雅丹低沉的说道:“该卖店的卖店,该卖地的卖地,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永远别再回来!” 亨德森和其他几个店铺老板、农场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是镇上的富裕阶层,如果大家齐心协力,十万鹰洋并非一个绝对不可能凑齐的数字。 但他们凭什么? 他们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凭什么要老子出钱,去救那些穷鬼的命? 把钱给了匪徒,那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匪徒拿了这次,下次还会再来! 不行,绝对不行! “卖!我的五金店,半价就卖!” 亨德森第一个反应过来。 与其把钱给土匪,不如把产业变现,带着钱逃之夭夭。 “我的面包房也卖!三折!只要现金!” “还有我的农场!五百英亩地,一千块就卖!谁要?” 一时间,整个草莓镇都陷入了一种变卖家产的癫狂之中。 人们只有一个念头,带着钱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玛琳家的二层小楼书房内。 洛森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草莓镇的方向。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收购草莓镇的这些产业,不过是顺手为之。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次危机,为他的白虎安保公司打造的出场机会。 白虎安保公司大战狼群匪帮。 一定会一鸣惊人。 到时候他就可以宣布,联邦保护不了的人我们来保。 联邦做不到的事,我们来做! 一句话,平克顿侦探社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平克顿侦探社做不到的,我们还能做。 上屠匪帮,下安市民。 这就是白虎安保! 洛森正做着计划。 他的脑海中突然接收到消息。 一立方的材料已经成功购买。 现在可以升级了。 ps:求几张月票,谢谢大家! (本章完) 正文 第38章 吾未壮,壮则劫掠全球 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剂。 它能让理智在瞬间蒸发,让黄金变得如粪土般廉价。 草莓镇此刻就浸泡在这锅滚沸的恐慌药剂之中。 富人和商人们不计代价地想要逃离。 “我的木材店!镇上唯一的木材店!还有后面堆积如山的上好红木!五百鹰洋!只要五百鹰洋就全是你的!” “五金店!所有的铁器、工具、钉子,还有我阁楼里藏的两箱雷明顿子弹!三百块!上帝啊,三百块就够了!” 旅馆老板娘直接将地契塞进了一个看起来颇有资产的死士怀里。 “先生,只要您买下我的旅馆,我……我今晚就是您的人了。” 洛森派出的死士们如混入鱼群的鲨鱼,收割着这一切。 他们用最少的代价,将木材店、五金店、杂货店、药店、旅馆、马厩拿下。 镇上的有钱人几乎跑了个精光。 只留下一群没什么资产、无处可去的普通镇民像被遗弃的羔羊,在绝望的牧场里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聚集在镇中心的广场上。 茫然,慌张。 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雅丹的年轻人和他的同伴再次站了出来。 他跳上一个空木箱,拍了拍手。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伙计们!嘿!都他妈的看过来!” “先别像死了爹娘一样哭丧着脸!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个铁匠壮着胆子问道:“什么好消息?难道是那些爱尔兰杂种发善心,不来抢我们了?” “当然不是!” 雅丹冷笑一声:“指望那群狼改变吃肉的本性?你还不如指望妓女会爱上你。”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就在昨天。” 雅丹提高了音量:“一家安保公司的人找到了我们。他们听说了草莓镇发生的事情,表示可以替我们解决掉那群该死的爱尔兰匪帮!”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安保公司?他们行吗?” 有人怀疑地问道:“连马林县和索诺马县联合起来的七十多个警察都被人吓得尿了裤子,汤普森警长都像条狗一样跑了,他们能有什么用?” “别拿那帮只会喝酒操女人的酒囊饭袋跟人家比!” 雅丹轻蔑的说道:“人家是专业的!是靠杀人吃饭的!你们觉得,是拿着政府薪水的懒虫厉害,还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更厉害?” 众人陷入了沉默。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个瘦弱的裁缝担忧地问:“可是先生,请他们得花多少钱?我们可没钱啊。” 雅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人家说了,这是他们公司的第一笔业务,为的是打出名声,让整个加州都知道他们的厉害!所以,钱,一分都不要!” “真的?”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当然!” 雅丹一锤定音:“他们只要我们付出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土地,用几块没人要的荒地,换回我们所有人的命。伙计们,告诉我,这笔买卖,我们干不干?” “干!” “上帝保佑!” “干!让他们来!fuck!” 十几公里外。 玛琳太太的农场中。 维多利亚风格二层小楼沐浴在温暖的秋日阳光下。 厨房里。 大牛正挥舞着锅铲,浓郁的肉香和鱼香飘散出来。 院子里,三狗正耐心地给一张新做的印第安长弓上弦。 不远处,二狗,阿虎,二牛也在忙碌着。 庄园外的树上,阿豹像一只真正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蹲伏着。 洛森则悠闲地躺在门廊下的摇椅里。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体内那片神秘的残片系统中。 昨夜已经升级完毕。 【等级:8级】(每日可刷新47名死士,体力为正常成年男子的1.1-1.8倍,随机生成) 【下一级升级条件】:吸收1立方米汞 【体质上限:18】(当前体质:14) 【土方储备:23,680】(1个土方单位可生成1名死士) 【当前死士总数:467】 洛森缓缓呼出一口气。 终于到8级了。 每天可以刷新47名死士,这意味着他的势力扩张速度,将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手下可用的棋子更多,能同时进行的操作也更多了。 回顾前夜那场兵不血刃的胜利。 他愈发认识到“内奸”这步棋的精妙。 若不是提前在索诺马县警队里安插了钉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瓦解掉七十多名武装警察的战斗意志。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两颗看似不起眼的闲棋,在关键时刻,却能起到颠覆战局的决定性作用。 杀了二十多名警察,恐怕州政府要发疯了。 得提前准备才是。 洛森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但有些棋子,现在就要准备了。 从今天起。 无论以后系统等级如何提升,每天能刷新多少名死士,他都将固定地从中提分出7个名额。 专门执行潜伏计划。 这7名死士,将被选择成不同的种族—— 白人、黑人、亚洲人、印第安人…… 他们将骑上快马,登上蒸汽船,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风吹向四面八方。 他们会前往加州的其他城市。 前往美利坚的其他州,德克萨斯、纽约、伊利诺伊。 甚至,离开美利坚,前往墨西哥、加拿大,跨过大洋,前往英国、日本…… 洛森愈发觉得。 死士刷新时,可以选择以其他死士为坐标这个功能,方便,好用。 这意味着,只要他的一颗种子在哪里落地生根。 他的悍匪就能刷新在那里。 这是什么? 这是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的悍匪空降兵模式! 假如他此时有一名死士在德州,他就能立刻在达拉斯短时间拉起一支劫匪团。 假如他此时有一名死士在日本,他就能在东京组织一支突击队! 当然也不是全能。 刚刷新的死士都是白板装,只带一把猎刀,没有枪的。 枪支弹药,都需要提前准备。 也就是先前的死士要搭建桥头堡。 提供一个安全的场所。 保证他们刷新的第一时间不会被被发现并干掉。 “此时吾未壮,需步步为营。” 洛森在心中默念:“待吾壮时,劫掠全球!” (本章完) 正文 第39章 悍匪帝国初养成 说到日本…… 洛森的思绪猛地一顿。 一个记忆深处的历史事件,清晰地浮现出来。 现在是1878年的9月下旬。 明年,也就是1879年,在遥远的东方,发生了一件对后世影响深远的大事—— 日本吞并了琉球王国。 此刻的琉球,名义上还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它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夹在两个巨人之间。 它既是大清的属国,又在日本的武力胁迫下,成为了日本的藩属。 被迫向两个宗主国同时纳贡。 琉球王室软弱,委曲求全。 随着明治维新的推进,日本国力日强,早已对琉球这块肥肉垂涎三尺。 大清国力衰弱,对于日本的步步紧逼,只能发出一些没用的口头抗议。 在明年的3月27日,日本将展开军事行动。 他们派出军队直接攻入琉球首都首里城,废黜国王。 将这个传承了数百年的王国,强行改为日本的冲绳县。 琉球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它如同一串撒在蔚蓝海面上的珍珠。 东临日本九州岛,西望大清的台湾岛,北靠浩瀚的东海,南入广阔的太平洋。 其海岸线绵延超过一千公里。 琉球王国,自古以来就是连接东北亚与东南亚的重要贸易枢纽。 被誉为“万国津梁”。 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其自身的武力却弱小得可怜。 日本已经进入明治时代,军队全面换装了英制的斯奈德-恩菲尔德式黑火药后膛步枪。 而琉球王国的卫队,装备的却还是大刀长矛。 以至于历史上,日本仅仅派遣了100名警察和400名陆军士兵,就轻松地完成了灭国之举。 洛森的手指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串珍珠落入日本之手吗?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这么好的位置。 我也想要。 虽然一时间还没想好具体拿来做什么,但就像看到一块鲜嫩的肥肉,先抢到自己碗里总没有错。 就算暂时没什么大用,也能狠狠地恶心一下日本。 只要将琉球掌握在手中。 日本那引以为傲的所谓三千公里海岸线,将瞬间被腰斩一半以上。 南部海疆将彻底洞开! 从加州乘坐最快的蒸汽船前往琉球,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天。 时间,完全来得及。 想到这里,洛森下达了新的指令: 2名英裔死士即刻前往旧金山港,购买船票。 以美利坚商人的身份,分别前往琉球王国和日本本土,作为未来的空间坐标。 今日剩下的5个名额,则选择不同英裔,配备快马和盘缠。 向着美利坚东部、南部等不同方向出发,去撒下更广阔的种子。 一道道无形的指令发出。 洛森轻轻吹出一口气,仿佛真的吹散了一朵蒲公英。 他的死士们正飞往世界各地。 潜伏,生根。 等待着有一天,当他需要的时候,那些看似沉寂的种子,就会瞬间绽放出最血腥、最暴烈的花朵。 成为他悍匪帝国的空降兵基地。 他将目光重新拉回到系统面板上,看向下一级的需求。 一立方米的汞。 汞……不就是水银吗? 洛森对这东西的价格不是很清楚,但想来应该不会比镍贵到哪里去,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钱从哪来? 洛森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群蠢货,不是正准备押送下一趟发薪火车过来吗? 平克顿侦探社不是还派了所谓的精锐保驾护航吗? 那些钱应该是够了。 到手之后,残玉便可再次升级。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温暖的阳光。 “洛森先生,别晒啦!饭做好了,妈妈叫你去吃饭了!” 洛森睁开眼,是露西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十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朴素的碎花棉布裙。 或许是刚才跑得急,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饱满的嘴唇微微嘟着,鼻尖上渗出几颗晶莹的汗珠。 简单的棉布裙,也无法完全遮掩少女正在发育的的身体曲线。 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带着田野气息的稚嫩性感。 洛森笑着从摇椅上起身。 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好,正好饿了。” 当洛森在玛琳家的餐桌上,享受着鹿肉排和烤鱼带来的温热时。 一场因他而起的滔天风暴,正以电报的惊人速度,席卷整个加利州。 文明与野蛮的界限有时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海湾。 在经济的巨兽、西海岸的明珠——旧金山。 最先嗅到血腥味的是报纸。 “号外!号外!” 成群的报童如受惊的麻雀般涌上街头。 他们挥舞着刚刚印出、油墨未干的《旧金山纪事报》。 “马林县大屠杀!二十一名执法官惨遭斩首!” “地狱降临!爱尔兰匪帮向加州宣战!” “无头骑士惊现草莓镇!警长被吓破胆,弃城而逃!” 耸人听闻的标题。 用最大号的铅字印刷,每一个字母都仿佛在尖叫。 一个衣着体面的银行家在去往交易所的路上,从报童手中买了一份报纸。 他只看了一眼头版,手中的皮质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印着“massacre”的报纸和照片上模糊不清、却能想象出其恐怖的无头尸影像。 码头上。 刚刚卸完一船货物的爱尔兰劳工们正聚在一起喝着劣质啤酒。 当他们听清报童的叫喊,并从一个识字的工友口中得知了报纸上的内容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冲天的恐惧。 “fuck!是哪个杂种干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将酒瓶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这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美利坚人会把我们当成匪徒抓起来的!” 恐慌像野火般在爱尔兰裔社区蔓延。 在这片土地上,偏见和歧视的干柴早已堆积如山。 而这起骇人听闻的屠杀,就是一颗致命的火星。 在富人区的俱乐部里。 绅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台球杆和扑克牌。 雪茄的烟雾缭绕中,他们的讨论不再是股票和生意。 “这是对法律,对我们所建立的一切秩序的公然挑衅!必须用血来洗刷!” “绞刑架!把所有在马林县的爱尔兰人都抓起来!一个个地审!直到把那群恶棍全都揪出来,吊死在广场上!” “州长在干什么?难道他的办公室里只有香槟和妓女吗?” 民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煽动到了沸点。 报复!必须是十倍、百倍的血腥报复! ps:感谢兄弟们的支持,继续求月票。 新书期的追读很重要,请兄弟们不要养书。 待吾上架,至少日万感谢兄弟们! 大吼一声:求票票! (本章完) 正文 第40章 萨克拉门托屠夫 萨克拉门托,加州首府。 州议会大厦。 这座象征着法律与秩序的宏伟建筑,此刻正处于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 电报机从清晨开始就“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每一份从马林县传来的新电报,都让本已紧张的气氛再添一分火药味。 州长威廉·欧文,感觉自己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窗外是聚集起来的、愤怒的市民的吼声。 室内是议员和幕僚们焦急的争吵。 “州长先生,必须立刻出兵!再犹豫下去,整个北加州都要乱了!” “我们应该授权平克顿侦探社全权处理,他们更专业!” “不!这是对州政府的宣战!必须由我们亲手解决!动用民兵!把那里夷为平地!” 威廉·欧文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性质太恶劣了! 这不仅仅是一起严重的暴力犯罪。 二十多名警员在被集体屠杀并斩首示众,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加州政府的脸上。 对他这个州长的影响也极其恶劣。 它暴露了地方治理的彻底失败,动摇了公众对法律的信任。 这不是在说他无能吗? 如果不能以最快、最狠的方式将这股气焰彻底扑灭,那么今天发生在草莓镇的事情,明天就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重演。 他的政治生涯,乃至整个加州的未来,都悬于一线。 “够了!” 州长猛地将水晶杯砸在橡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要向全加州,向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杂种们,发表一份声明。” 半小时后。 面对着数十家报纸的记者和闪烁不停的镁光灯。 威廉·欧文州长发表了他任期内最强硬的一次演说。 “昨天,在马林县,我们目睹了一场对文明和法律秩序最野蛮、最无耻的攻击!” “一群丧失人性的爱尔兰匪徒,用最残忍的手段,谋杀了我们勇敢的执法官。他们不只是杀人犯,他们是加利福尼亚州的敌人!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敌人!” “我在此以上帝和加州人民的名义起誓。” 州长举起拳头,大声宣誓:“我们将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对这帮匪徒,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捕和清剿!我向你们保证,他们每一个人的最终归宿,都将是绞刑架上那根冰冷的绳索!” 演说结束后,州长立刻签署了数道紧急行政令。 第一道,宣布马林县即刻进入紧急状态。 这意味着该县正常的政府运作全部暂停,所有行政、司法权力,由州政府直接接管。 第二道,命令下达给加州民兵总司令部。 作为加州国民警卫队的前身,这支由退伍军人和志愿者组成的武装力量,被立刻动员起来。 一个满编营,超过五百人的兵力,携带最新式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和加特林机枪,被命令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集结,开赴马林县。 他们的任务不是像警察一样调查取证,而是进行一场不留死角的军事化清剿。 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武力的终极宣示—— 州政府,要开战了。 在最核心的第三道命令签署之前。 州长在他的办公室里,与几位最核心的幕僚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议。 “将军,民兵的行动必须有一个绝对的领导者。” 州长看着面前一位佩戴着将星的男人:“我不能把指挥权交给马林县那群废物,他们只会碍事。” “我需要一个特别专员。” 州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马林县的位置重重一点:“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特别专员,他可以直接对我负责,无视所有程序,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根除匪患!”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选相当棘手啊! 特别专员!不计一切手段! 州长的决心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给这个专员生杀予夺的大权,这个专员可以为了结果而不择手段。 能够担任这个角色的人可不多。 一个幕僚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州长先生,有这样一个人选……只是……他的行事风格……” “说。” “阿伦·克罗斯(aaroncross)。” 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房间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阿伦·克罗斯这个名字,在萨克拉门托的政界,就是一个禁忌。 他曾是南北战争中联邦军的一名少校。 据说在他负责的战俘营,从来没有一个南方佬能活着撑过三个月。 战后,他进入州政府,专门处理那些最棘手、最血腥的暴力事件。 几年前。 萨克拉门托河沿岸的码头工会暴动,就是他亲手镇压的。 他没有谈判,没有警告,直接调动了两个连的民兵。 用加特林机枪对着罢工的人群扫射了整整五分钟。 第二天,罢工就结束了。 而克罗斯也因此得到了一个血腥的绰号—— “萨克拉门托屠夫”。 他是一把最锋利也最危险的刀。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敢用他。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 威廉·欧文州长需要一把能彻底切开马林县脓疮的手术刀。 哪怕这把刀会连带着割下大块的血肉。 “就他了。” 州长做出了最终决定:“立刻找到他。告诉他,我授予他全权。在马林县,他的话就是法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同一时间,在萨克拉门托一处远离政治中心的的平房里。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如熊的男人。 正用一块浸了油的绒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把巨大的柯尔特龙骑兵转轮手枪。 房间里陈设简单。 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就只剩下挂在墙上的一幅加州地图,以及靠在墙角的几杆长枪。 男人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 一道陈年的刀疤从他的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就是阿伦·克罗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阿伦·克罗斯先生,市长请您过去一趟,有任务!” (本章完) 正文 第41章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州长威廉·欧文在萨克拉门托议会大厦前发表的那篇杀气腾腾的演说内容。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被市民中的死士传给了洛森。 洛森用餐刀切下一块鹿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有意思。 威廉·欧文,在穿越前的历史资料里,这位州长被评价为加州历史上最有能力的领导者之一。 果决,强硬,政治嗅觉敏锐。 这次欧文的反应就极快。 他第一时间宣布马林县和索诺马县进入紧急状态。 直接进行接管。 为的就是避免地方官僚的拖沓和无能。 同时宣布动员州民兵,以军事力量进行碾压式清剿,而不是让警察一次一次的去送人头。 雷厉风行,不惜代价。 欧文州长的决策,精准地抓住问题的要害。 堪称教科书式的危机处理。 只是,欧文州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真正的对手是谁。 欧文州长的反应倒是在洛森的意料之中。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政治家。 出手就是老辣。 一个满编营,超过五百人的兵力,带着加特林机枪,杀气腾腾的要来马林县剿匪。 好大的阵仗! 来者不善啊! 洛森微微眯起眼睛,这影响不到他的发展。 他明面上的死士基本都是英裔、记录在册、身份清白的美利坚公民。 还有他的白虎安保公司。 已经派了一支三十人的安保队伍,出发前往草莓镇。 白虎安保公司,是受美利坚法律保护的合法公司。 接受草莓镇居民的委托,邀请才来的,合理合法。 这支队伍过来,就是洛森明面上的合法武装力量了。 毕竟白虎安保公司能接受草莓镇的委托,那么也能接受他洛森的雇佣。 这很合理。 让洛森感到意外的是那个被州长任命为特别专员。 阿伦·克罗斯。 “萨克拉门托屠夫”。 洛森也有所耳闻。 一个从南北战争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双手沾满了同胞鲜血的刽子手。 战争经验丰富,头脑缜密。 心黑手辣,毫无道德底线。 欧文州长这是从笼子里,放出了一条最疯的恶犬。 州政府要报复,要屠杀。 尽管去找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杂种就好了。 这口黑锅,只要芬尼安的匪帮还在,他们就甩不掉。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一丝冰冷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悄然划过洛森的神经末梢。 饭后,洛森回拒绝了露西一起去花园散步的邀请。 他取出一卷巨大的加州地图,在宽大的橡木书桌上完全铺开。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东北角的萨克拉门托上。 缓缓地划向了西海岸的马林县。 直线距离,大约两百六十公里。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个不算近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这两点之间没有直达的火车线路。 那么,阿伦·克罗斯要从首府抵达他的狩猎场,只有两种途径。 其一,也是最快的一种。 他可以乘坐蒸汽火车,沿着萨克拉门托河向西南,抵达卡奎内斯海峡旁的港口城市瓦列霍。 然后,从瓦列霍乘坐渡轮,穿过圣巴勃罗湾,抵达旧金山。 最后,从旧金山再次转乘渡轮,跨过金门海峡的入口,就能在马林县的索萨利托登陆。 整套流程下来,算上换乘等待的时间,最快也需要二十多个小时。 其二,就是最稳妥的方式——骑马。 但这需要绕过海湾和三角洲地区广阔的沼泽地。 实际路程远超直线距离。 即使是快马加鞭,人歇马不歇,差不多需要两天的时间。 再加上民兵营的集结和准备。 等他们的大部队真正踏入马林县的地界,至少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前者快,后者慢。 洛森的指尖在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水域上轻轻敲击着。 阿伦·克罗斯是一个极其谨慎的老狗。 他的凶残,是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的。 这样一个人。 不可能不知道爱尔兰匪帮用炸药炸毁铁轨,抢劫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发薪火车的那桩大案。 既然能炸火车,他们就能炸轮渡! 一艘满载着士兵的渡轮,在海湾中心被炸弹掀上天。 那将是比马林县大屠杀更可怕的灾难和丑闻。 克罗斯这种人,绝不会将自己和麾下主力部队的性命,置于这种不可控的风险之中。 所以,他率领大部队走陆路绕行的概率,超过八成。 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 洛森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老小子,或许会兵分两路。 他自己带着一小队精锐,走最快的水路,先行抵达马林县进行侦察和部署。 让大部队走陆路,作为后续的重拳。 必须做两手准备。 “可惜了。” 洛森低声自语。 这次加州民兵动员,征召的都是以前就在名册上登记过的老兵。 他麾下的死士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通过各种渠道完成注册,渗入这套体系。 否则,克罗斯和他的五百人,从集结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晚上操了几个妓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现在也不晚。 洛森闭上眼睛,思维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北加州。 【指令下达:】 【旧金山区域所有潜伏单位,立刻向码头、渡轮口方向集结。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死所有开往马林县的登船口。无需甄别,任何超过十人规模的武装团体试图登船,立刻启动b计划。】 所谓的b计划,就是引爆早已安置在码头仓库里的烈性炸药。 他们只要敢登船,他就敢炸! 【指令下达:】 【所有沿萨克拉门托至马林县陆路沿线潜伏的单位,立刻转入最高警戒状态。密切监视所有道路,任何超过十人规模的武装队伍经过,立刻上报其位置、人数、装备及行进速度。】 五百人的军队,加上辎重和马匹,行军的动静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 只要他们敢走陆路。 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位置坐标就会像一个个闪烁的光点。 实时地呈现在洛森的脑海地图中。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如同捕食者般的微笑。 五百人就想来剿匪? 这里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ps:感谢兄弟们的月票支持。 感谢‘战魂孤鹰’‘宇哥’的打赏,我先记小本本上了,上架后为你们加更。 继续求月票,求追读。 (本章完) 正文 第42章 洛森既要又要 第42章洛森既要……又要 萨克拉门托。 在一间充斥着汗水、枪油和劣质烟草味道的简陋办公室里, 阿伦·克罗斯穿上了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 他已经见过了州长,并拿到了那份授权他生杀予夺的特别专员委任状。 “报告,少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四个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是克罗斯在战争时期最信任的部下。 也是他如今这支私人行刑队的骨干。 尽管早已退役,他们依然习惯用军队的职称来称呼克罗斯。 “情况怎么样了,巴克?” 克罗斯头也不抬,只是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军靴里。 独眼壮汉巴克,上前一步,沉声回答:“民兵营正在集结,最快明天一早可以出发。都是些老兵油子,能打。” “很好。” 克罗斯点了点头:“巴克,你留下来。 等民兵集结完毕后,你带领他们,从陆路出发,一路给我清剿过去。 有爱尔兰人聚集的村镇、农场、工地,都给我仔仔细细地过一遍。 可疑人员抓! 胆敢反抗,杀! 我不在乎证据,我只要看到尸体。” “是,少校!” 巴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克罗斯转向剩下的三人:“你们三个,跟我走。我们坐今晚的火车,先一步过去。” 绰号“瘦猴”的部下,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少校,会不会太冒险了?情报上说,那帮土豆佬连火车都敢炸。渡轮上可没地方躲。” 克罗斯嗤笑一声:“就凭一群喝多了威士忌,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爱尔兰蠢猪? 他们也就是趁警察不备,搞点偷袭的本事。fuck!在战场上,这种货色,连给老子擦靴子都不配。” “一群只会躲在雾里装神弄鬼的杂种,也配让我感到害怕? 我这次去,就是要亲手揪出他们的头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活活剥皮。 我要让整个加州的爱尔兰佬都知道,惹祸的下场是什么。” 其他几人都被他的残暴所感染,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不过,另一名脸上有着烧伤疤痕的独眼壮汉,还是提出了建议:“少校,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没必要在阴沟里翻船。 我们人少,到了旧金山码头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万一被认出来,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做一些伪装比较好。” 克罗斯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狂傲,但并不愚蠢。 手下说得有道理,自己这张脸,在萨克拉门托太过招摇。 他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表示同意的、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四道经过巧妙伪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开往瓦列霍的深夜蒸汽火车。 阿伦·克罗斯,脱下了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竖起的领子盖住半张脸。 他换上了一套磨损的粗布旅行装,看起来像一个四处奔波的土地勘测员。 三个部下也各自伪装成了酒商、皮货贩子和寻常的牛仔。 火车喷吐着浓重的黑烟,汽笛长鸣。 在钢铁的轰鸣声中呼啸而去。 …… 在风暴的中心,玛琳太太的农场。 洛森独自一人坐在门廊的摇椅上。 他提着一瓶成色上佳的波本威士忌。 身旁的木桌上,放着一小碟切成薄片的鹿肉干。 那是大牛用秘制香料腌渍后,在加州炽烈的阳光下晾晒而成。 口感坚韧,咸香扑鼻。 他没有用杯子,只是偶尔拧开瓶盖,仰头灌上一口辛辣的酒液。 再撕下一条鹿肉干,在口中慢慢咀嚼。 酒的烈与肉的韧,在口腔中交织,化作一股原始而狂放的力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克罗斯来了。 洛森已经预料到。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屠夫的画像。 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鲜血的老疯子。 州长威廉·欧文将他从笼子里放出来,并给了他一个满编营的兵力。 这个老屠夫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芬尼安的“狼群”匪帮。 所有在北加州活动的匪帮,鬣狗、骚狗、快帮…… 都将被视为他功勋簿上的猎物。 他不杀得血流成河,不把整个北加州的地下世界搅个天翻地覆,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洛森又灌了一口威士忌。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能不能赢”这种愚蠢的问题。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每天都能拉起一支35人满编的匪帮,还能剩下12个名额另作他用。 克罗斯的五百民兵,在他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兵源面前不足为虑。 他可以随时将这支精锐之师,活活淹死在马林县的泥地里。 他考虑的,是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这个老屠夫和他的五百人兵团,不能就这么白来一趟。 他们必须成为“白虎安保公司”一战成名的垫脚石。 想一想吧,如果这个老屠夫和他的满编营被消灭在马林县。 加州的白人老爷们该有多惊慌。 到时候白虎安保公司再出手,剿灭‘匪帮’,岂不是一战成名。 匪帮的人头也好说。 在加州,就是不缺爱尔兰的人渣。 凑齐狼群匪帮的人头,也就需要35颗。 但这出戏,不能操之过急。 火候不到,肉炖不烂。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一次万众瞩目的登场。 就在刚才,新的情报已经传来。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辆满载着薪水的火车,已经从内华达州的雷诺市出发。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派出的,由六十名顶尖探员组成的王牌行动队——狼獾,已经登车 他们预计将在明天傍晚,通过火车渡轮跨过卡奎内斯海峡,进入北加州的地界。 屠夫、民兵、平克顿精锐、发薪火车…… 所有关键的角色,都开始向这个小小的舞台聚集。 还真是热闹啊。 抢劫发薪车,对洛森来说十拿九稳。 麻烦的是如何处理那六十名平克顿探员。 这可不是铁路公司那些混日子的武装护卫。 这是美国最大私人武装力量的脸面和拳头。 如果把他们全都杀了,平克顿的创始人艾伦·平克顿恐怕会彻底发疯。 那种程度的麻烦,是洛森目前想要避免的。 必须想个办法。 既要……又要…… 洛森的思绪在各种阴谋诡计中飞速穿梭。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浴室门被打开的轻响。 一股混杂着水汽和皂角香的热流,从屋内弥漫出来。 (本章完) 正文 第43章 假如,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呢? 玛琳太太刚洗完澡。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布睡裙,赤着脚。 一边用一块半旧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灯光下,她那头金色的秀发湿润地贴在颈后和肩上。 发梢湿漉漉的,带着自然的的卷曲。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滑过她修长的脖颈。 消失在睡裙那略显宽大的领口里,留下一点晶莹的湿痕。 她看到洛森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喝酒,愣了一下。 随即走上前来:“我的上帝,洛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洛森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玛琳,昏暗的光线也无法掩盖她此刻的风情。 他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找了个借口:“有点饿,睡不着。光吃肉干又太没意思,干脆喝点酒送一下。” “饿?” 玛琳她夸张地笑了起来,如风中花枝般轻轻颤动。 “你晚上才吃了足足两磅的牛肉,三个烤玉米,还有一大盘土豆泥!这才过去多久,你又饿了?你的肚子里是住了一头熊吗?” “或许吧。” 洛森耸了耸肩,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让他拥有了同样恐怖的消化能力和能量需求。 他举起酒瓶,对玛琳发出了邀请:“要来一点吗?这酒不错,能让你睡个好觉。” 玛琳太太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欣然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洛森起身进屋拿了一个杯子,为她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酒精的作用下,气氛变得轻松。 “我一直不明白,洛森。” 玛琳太太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她微微蹙眉,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你那些朋友……他们对你言听计从,就像……就像骑士对待他们的国王。 你为什么不去那些条件更好的镇子,甚至去更繁华的萨克拉门托或者旧金山呢?待在这种乡下地方,有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她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像一颗突然坠落的流星,彻底改变了她和女儿的生活。 但他本身,却像一个谜。 洛森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摇晃。 他看向玛琳,笑道:“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风景更好呢?” 玛琳太太失笑地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comeon,这里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田地就是荒山,千篇一律,枯燥又单调。 路烂得像狗屎,去一趟镇上要颠簸半天。 还是大城市好,有剧院,有商店,有舞会,有穿着体面衣服的绅士……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说完,才发现洛森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我说的,可不是那些风景。”洛森的声音低沉。 玛琳太太愣住了。 她看着洛森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借着酒意,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个坏蛋,你不是在说我吧?” 洛森没有回答,只是又为她添了些酒,转而问道:“你很向往大城市的生活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玛琳太太的眼睛里立刻亮起了光。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起她梦想中的生活。 “当然!谁不想呢?我想住在旧金山,住在一栋有两层楼、带飘窗的漂亮房子里。 每天下午,我都可以穿上最时髦的丝绸裙子,戴上带蕾丝花边的手套,和那些富太太们一起喝下午茶,讨论最新的小说和法国运来的香水。 我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床去喂鸡,再也不用把双手在满是泥土的菜地里弄得又粗又糙……” 她描绘得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洛森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假如。”洛森等她说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我能让你过上那种生活呢?” 玛琳太太的憧憬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洛森。 “一栋在旧金山诺布山上的漂亮房子,有马车夫,有厨娘,有专门为你打扫房间的女仆。你每天唯一需要烦恼的,就是今天该穿哪条裙子去参加舞会。” “这可能吗?”玛琳太太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番话,对一个在乡下艰难求生的年轻寡妇来说,无异于魔鬼的诱惑。 洛森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两枚摩根鹰洋。 一枚一枚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叮。” “叮。”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敲在了玛琳太太的心上。 “只要你想。”洛森的目光灼灼:“就可以。” 玛琳太太死死地盯着那两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银币。 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她背对着洛森。 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纱巾,将自己那头半干的金发盘了起来。 “哎呀!” 她忽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仿佛是不小心,手肘碰到了桌上的一个银质小勺。 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洛森的脚边。 玛琳太太带着一丝歉意。 她不敢去看洛森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轻声说道:“抱歉,我去把它捡起来。” 她就在洛森的面前缓缓地的蹲下了身子,寻找那枚丢失的勺子。 夜,愈发深沉。 门廊下的灯光,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可能勺子真的很难找。 玛琳太太找了很久,很久。 久到门廊外的虫鸣声都换了好几轮。 久到洛森瓶中的威士忌下去了三分之一。 终于,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 玛琳太太扶着桌腿,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个轻微的,带着酒气的饱嗝。 随即便红着脸,逃也似地快步走回了屋里。 洛森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两枚依旧静静躺着的摩根鹰洋上。 他拿起其中一枚,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用拇指和中指捏住,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崭新的鹰洋,便在昏黄的灯光下,高速地旋转起来。 银币的边缘划出一道道亮白色的光轨。 自由女神的侧脸与雄鹰的展翅在光影中交错、模糊,最终融合成一个不断跳跃、闪烁的璀璨光团。 这光团像极了今天下午,露西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穿着碎花裙子,追逐蝴蝶时那旋转的青春舞姿。 青春,耀眼,又带着一丝未被触碰的野性。 今夜,洛森睡得很好。 ps: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44章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明媚。 餐桌上摆着煎得焦香的培根、金黄的炒蛋和刚刚烤好的、涂满黄油的面包。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玛琳太太低着头,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她似乎不敢与洛森对视。 每当洛森的目光扫过来,她的脸颊就会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晕。 露西对此一无所知。 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妈,你今天怎么了?脸那么红,是发烧了吗?” 没等玛琳回答。 洛森用餐刀切下一块培根,笑着开口了。 “没什么,露西。昨晚你妈妈陪我喝了点酒。” 玛琳太太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洛森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调侃道:“不过你妈妈的酒量,实在有点浅。那么大一瓶酒,她喝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喝完。” “噗——” 玛琳太太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露西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哇!一整瓶吗?妈妈你好厉害!” 她放下叉子,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期盼地撒娇道:“妈妈,我也想喝酒!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尝尝?” “不行!”马琳太太下意识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 露西不服气地撅起了嘴:“我都已经十六岁了!镇上的安妮,她十五岁的时候,她爸爸就让她喝啤酒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胡闹!” 玛琳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小孩子家喝什么酒!” “我才不是小孩子!” 露西不服气地鼓起嘴:“洛森先生都说了,你喝了一瓶就不行了。说不定我的酒量比你好呢!下次让洛森先生跟我喝,我一定能喝完一整瓶!” “你再胡说,今天就别想吃甜点了!”玛琳太太有些恼羞成怒了。 看着这对母女的对话,洛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刷新的47个死士,除了前往各地执行潜伏任务的七人之外。 另外的40个全部编入白虎安保公司,其中有30个是华人面孔。 现在北加州乱成一锅粥,华人也该亮相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加州树立华人的正面形象。 等加州的剿匪队伍全军覆没,白人老爷们吓得颤抖的时候,再出来力挽狂澜。 洛森会用自己的能量把他们捧成英雄。 与此同时,一场风暴正在马林县的县府—— 圣拉斐尔镇酝酿。 经过一夜的火车与渡轮的颠簸,阿伦·克罗斯和他那三名伪装起来的部下,终于抵达了这个混乱的小镇。 他们径直前往那栋象征着法律与权威的治安官办公室。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阵喧嚣、愤怒的吵闹声,就从建筑里传了出来。 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吼。 克罗斯的眉头微微皱起,四人加快了脚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大门。 门内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混乱。 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此刻拥挤不堪。 地上排摆放着十多口用粗糙松木板钉成的简易棺材。 一群穿着黑衣的男男女女,正围着这些棺材哭天抢地。 她们是米勒警长和那些牺牲警员的家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趴在其中一口棺材上,哀嚎的撕心裂肺。 一个年轻的寡妇,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 几名衣着体面的男人,正指着几个本地官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们是索诺马县赶来的议员和官员。 “fuckyou!汤普森!” 一个大腹便便的索诺马县议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前马林县警长汤普森的脸上。 “你他妈的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们索诺马县去支援的二十一个好小伙子。 全都变成了躺在盒子里的无头尸体,而你们马林县的警察,却连一根屌毛都没伤到?” 汤普森的脸色极为难看,一言不发。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职务。 “这是个陷阱!一个用我们的人的命做诱饵的陷阱!” “你们把我们的警员骗过来送死,好让你们自己的人逃命!你们这群懦夫!杀人犯!” 马林县这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议员,试图辩解:“这是一个误会,我们也没想到那些匪徒会那么残忍……” “误会?去你妈的误会!” 索诺马县的议员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赔偿! 必须给我们每一个牺牲的警员家属巨额的赔偿!还有说法! 否则,我们索诺马县就和你们马林县开战!” 正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射入,勾勒出四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几个不速之客所吸引。 阿伦·克罗斯,就站在门口。 他逆着光。 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如鹰隼般,盯着众人。 “这里是治安官办公室,还是一个该死的菜市场?”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索诺马县那位正揪着人衣领的议员,如同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看着克罗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眼神凶戾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你是谁?”一个马林县的官员壮着胆子问道。 克罗斯没有理会他,而是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口棺材上。 文件上盖着州长印章。 “阿伦·克罗斯。州长威廉·欧文任命的特别专员。” “从现在起,马林县和索诺马县所有与匪患相关的事务,由我全权接管。你们所有人,要么闭上嘴听我命令,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阿伦·克罗斯! 萨克拉门托屠夫! 不管是索诺马县还是马林县的官员,都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州长怎么会把这个疯子给派来了? 索诺马县的议员们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罗斯的目光扫过那些哭泣的家属,眉头皱起,流露出一丝厌烦。 “把他们弄出去。” “把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和没用的男人,全都给我赶出去。后续的抚恤金,州政府会处理。现在,这里是军事管制区,闲杂人等,滚!” 他的手下立刻像狼一样扑了上去,粗暴地推搡着人群,将那些还在哀嚎的家属们连拖带拽地赶出了办公室。 “你们不能这样!” “这是我丈夫的遗体!” 反抗和哭喊声很快就在几声响亮的耳光和枪托的威胁下,消失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县的官员和汤普森。 (本章完) 正文 第45章 克罗斯先生,我们可以给你打八折 克罗斯用靴尖踢了踢一口棺材。 “谁来给我说说,关于那群爱尔兰杂种的情报。”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汤普森。 汤普森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他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克罗斯轻蔑的打量着他:“就是那个汤普森?那个带着七十多个武装警察,却连一枪都没放,就夹着尾巴逃跑的懦夫?” 汤普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如果是在我的军队里。” 克罗斯冷声道:“在你说出‘投降’两个字之前,我的子弹就已经打穿你的后脑勺了。现在,说说那天的情况。每一个细节,都别漏了。” 在克罗斯那能杀人的目光逼视下。 汤普森将那天晚上浓雾中的恐怖景象,从无头骑士的出现,到匪徒的攻心喊话,再到警员们的心理崩溃,简要复述了一遍。 最后,他才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先生,那晚的情况实在太诡异了,那些无头尸体……警员们都被吓破了胆。他们都跑了,我一个人拼命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你就应该战死在那里!” 克罗斯身后的瘦猴嘲讽道:“作为一个指挥官,要么带着胜利回来,要么就死在战场上!像狗一样逃跑算什么?!” 汤普森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克罗斯走到一张桌子前,直接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让人将加州地图铺在上面。 “从现在起,” 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一道无形的界线,将马林县和索诺马县圈了起来: “马林县和索诺马县所有的执法力量,全部由我调配。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无条件地配合我。谁敢阳奉阴违,我就把谁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他转头看向一名书记官:“立刻,给我上报两县所有爱尔兰人的聚集点。不管是村庄、工地、还是他妈的妓院!我要一张详细的清单。 先让你们手下那些还没吓尿裤子的警察,去给我摸清楚情况,看看那帮匪徒,到底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等我的民兵营一到,”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就展开清剿!” 汤普森毕竟是地头蛇。 克罗斯的目光再次转向他:“草莓镇,现在是什么情况?” 汤普森连忙回答:“镇上的那些有钱人都把自己的资产低价变卖,然后跑了。后来来了一些不怕死的商人,把那些店铺和农场都盘了下来,现在小镇还能勉强维持运转。” “哼,一群愚蠢的商人。” 克罗斯不屑地冷笑一声:“他们居然对州政府没有信心,活该他们损失资产!” “汤普森,”他命令道:“你,带路。我现在就去草莓镇看看。” —— 当汤普森出现在镇口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留守下来的镇民,纷纷从店铺和屋子里走出来。 “这不是汤普森警长吗?镇子安全了,您又回来巡视了?” 几个坐在酒馆门口的闲汉,更是直接发出了哄笑声。 “他居然还有脸回来?” “嘿!汤普森!你的枪呢?是不是也扔给那些爱尔兰人了?” “懦夫!滚出草莓镇!” 汤普森紧紧攥着缰绳,一言不发。 就在克罗斯一行人踏入小镇的那一刻,洛森就知道了。 得去瞧瞧这个老屠夫。 他的意识接管了正在镇上巡逻的“白虎安保公司”队长—— 汉克·安德森的身体。 汉克一勒缰绳,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身材高大、肩上扛着温彻斯特步枪的白人青年,从街道的另一头迎了上来。 他们骑着夸特马,穿着统一的卡其布制服,上面有虎头标记。 “汤普森先生,” 汉克(洛森)在马上勒住缰绳,目光越过这位前警长,直接落在克罗斯身上,问道:“这几位是?” 汤普森是知道这群人身份的,介绍道:“汉克队长,这位是州长阁下派来的特别专员,克罗斯先生。” 克罗斯盯着汉克,审视的问道:“盎格鲁小子,你们是什么人?在草莓镇干什么?” 汉克(洛森)摘下头上的牛仔帽,微微欠身:“特派员先生,我们是‘白虎安保公司’的人。 我们受到草莓镇全体新居民的共同委托,并签订了正式的法律合同。 从现在起,我们将负责保护这里的财产和生命安全,直到那群爱尔兰匪帮被剿灭为止。” “白虎安保公司?” 克罗斯的眉毛挑了一下:“一个没听说过的小公司,也敢说剿灭爱尔兰匪帮?” 洛森笑了,他摊开双手:“不然呢?除了我们公司,还有谁会来保护这些可怜的镇民?警察吗?” 他的目光转向汤普森:“汤普森先生,你们行吗?” “你!”汤普森被气得浑身发抖。 克罗斯却笑了:“很有勇气,希望你们真正见到匪徒的时候,别被吓得尿了裤子。”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准备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调查点。 这些所谓的安保公司,不过是趁火打劫的投机者,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镇口的方向传来。 只见一支更加庞大的队伍,正驶入小镇。 是四十名彪悍的骑士。 黑色制服,虎头标记。 队伍里有十人是英裔白人,而另外那三十人,却长着一副东方面孔。 加州的东方面孔,大多是修建铁路的华工,也有少量来自日本的移民。 但眼前这批人,却和他印象中那些华人截然不同。 他们体态强壮,剃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眼神冷漠。 克罗斯扭头看向汉克(洛森):“你们公司,还招收日本员工?” 洛森微微一笑:“先生,您见过有这么高大威猛的日本武士吗?” 克罗斯脸色沉了下来: “那他们是华人?你们公司居然为了节约成本招收华人? 一群狡猾、胆小、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便宜的懦夫!你让他们拿枪?他们恐怕连扳机都扣不动!” “你错了,克罗斯先生。” 洛森脸上的笑容不变:“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忠诚、战斗力也最强的种族之一。他们是非常优秀的战士。” “哼。” 克罗斯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也懒得再争辩。 他猛地一拉缰绳,带着他的人,转身就走。 洛森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道: “克罗斯先生,你年纪大了,如果在剿匪的事情上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求助我们白虎安保公司。” “我们非常乐意跟州政府合作,看在你是老人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ps:换个姿势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46章 克罗斯的直觉 克罗斯一行人策马远去。 马蹄在草莓镇唯一的土路上激起一溜烟尘。 “我讨厌那个小子。”克罗斯又回头看了一眼。 瘦猴立刻发出一阵尖笑:“是啊,少校。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真想让人把他的舌头拔出来。不过用不着我们动手。祝愿他们那身漂亮的新制服,很快就被那群爱尔兰猪的屠刀割开,脑袋被当成尿壶!” 克罗斯没有再说话。 他催动马匹,在汤普森的带领下,继续巡视。 他对那家白虎安保公司,连同那个年轻头目,都产生了一种厌恶。 他们一路向北。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时,一栋建筑,突兀地闯入了克罗斯的视野。 在加州那金色的、狂野的丘陵背景下. 一栋崭新的维多利亚风格二层小楼,拔地而起。 它有着精致的凸窗、宽阔的门廊和陡峭的屋顶,与周围那些用粗糙原木搭建的、实用至上的农舍相比. 简直象是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误入了肮脏的矿工营地。 克罗斯猛地勒住了缰绳。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汤普森。 汤普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连忙回答:“先生,那是玛琳·奥戴尔太太的农场。她是个年轻的寡妇,丈夫在战争中为联邦牺牲了,自己带着一个女儿生活。” 克罗斯身后那个独眼的壮汉,发出质疑:“寡妇?她哪儿来的钱盖这种他妈的豪华小楼?就算是把她卖了,也买不起一扇窗户吧?” “这个……” 汤普森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她家最近住进来一个很有钱的中国人。” 克罗斯还没说话,瘦猴又怪笑起来:“哈!一个中国佬住进了一个白人寡妇的家里?jesuschrist!那小寡妇长得不赖吧。那中国佬是想扎进我们白人女人的地里吗?他也配!!” 克罗斯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参与这场下流的讨论,但眼神却更加阴鸷。 他最厌恶的就是破坏秩序的人。 在他看来,一个黄种男人住进白人寡妇的家里,本身就是对种族秩序的一种玷污。 “过去看看。” 他一夹马腹,径直朝着那栋小楼的方向而去。 他们还没靠近栅栏。 一道黑影便路旁一棵高大的橡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庄园门口的土路上。 阿豹眼神冷漠得像一头真正的猎豹,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那栋漂亮小楼的门廊下、窗户后,乃至谷仓的阴影里,瞬间闪出了数道身影。 二狗、三狗、大牛、二牛、阿虎…… 他们都端着一把上了膛的温彻斯特步枪。 枪机咔嚓一声闭锁。 正在门廊下和玛琳太太说话的洛森,眯起了眼睛。 刚刚才在草莓镇别过,没想到这么快又重逢了。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能感觉到身边玛琳太太的紧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慌,可能是问路的,这里的路确实不太好走。” 克罗斯一行人缓缓停在了庄园门口,与阿豹对峙着。 克罗斯的目光越过阿豹,扫视着那些从暗处现身的,气息彪悍的中国人。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廊阴影下的洛森,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才是这里做主的。 “中国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没等洛森回答,玛琳太太已经从他身后站了出来。 “他们是我雇佣的工人,有问题吗,先生?”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汤普森上前说道:“玛琳太太,别紧张,这位是州政府派来的特别专员,克罗斯先生。他是来解决那些该死的爱尔兰匪患的,只是例行询问几个问题。” “我不管他是谁派来的!” 玛琳太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的农场里没有爱尔兰人,只有勤劳的工人和我的家人。我们不欢迎陌生人,请你们离开!” 克罗斯没有理会她的驱逐:“奥戴尔太太,你的丈夫,是在哪支军队服役的?” 玛琳太太愣了一下,还是报出了一个番号。 克罗斯点了点头:“第17步兵团,一支英雄的部队。为联邦牺牲的战士,都是美国的英雄。也正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的英雄遗孀,我们才会来到这里。所以,我必须提醒你,小心这些来路不明的中国人。他们……。”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洛森。 这句话点燃了玛琳太太的怒火。 她发出一声悲凉的冷笑:“是啊,我丈夫是英雄,可他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却被那些该死的官僚克扣了一大半!当我女儿生病没钱买药,当我的屋顶漏雨没人修理的时候,你们这些满口‘英雄’的体面人在哪里?” 她转身抓住洛森的手臂,挺起胸膛:“而他们!这些你们看不起的中国人!是他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他们勤劳、善良、尊重我!他们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虚伪的美国‘绅士’都要好上一万倍!” 克罗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洛森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在中国人里,像你们这么强壮的,可不多见。” 洛森笑了。 他用一口流利得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牛津腔英语,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那只能说明,是玛琳太太这里的伙食太好了,不是吗?牛排、鸡蛋、新鲜的牛奶,能把任何一个瘦子喂养成公牛。否则,我也不会愿意留下来。要知道,我是个很挑剔的人。” 他顿了顿,对着克罗斯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克罗斯先生,要留下来吃顿便饭吗?” 克罗斯深深地看了洛森一眼,最终警告道:“中国人,记住,这里是美国的地盘。老实一点,别惹麻烦。” “多谢提醒。” 洛森的笑容不变:“我最近正在认真研究美国的法律,尤其是关于财产和人身权利这部分。我发现这东西很有趣,甚至打算以后在旧金山开个律师事务所。克罗斯先生,如果你在执法过程中,被人告上法庭,我很乐意帮你打官司。” 克罗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冷哼一声,知道在这里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对方是合法的农场主和她雇佣的工人,他们持枪保卫自己的家园,在西部这片土地上,天经地义。 他转过身,对他的手下挥了挥手:“我们走!” 一行人重新上马,掉头离去。 (本章完) 正文 第47章 看热闹也不行! 马匹走出一段距离后。 那个独眼的壮汉才压低声音,对克罗斯说道:“少校,我感觉那些中国佬很有问题。他们看到我们,一点都不害怕,眼神像狼。而且,他们太强壮了,那体格,比我们民兵营里最壮的家伙还要好。” 瘦猴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脑子都是另一回事:“妈的,那寡妇的眼睛真他妈的漂亮,蓝得跟湖水一样。还有那身材,隔着睡裙都能看出来,那屁股,那腰…… fuck!我敢打赌,她绝对被那个中国佬给睡了!你们看到她刚才抓着那小子胳膊的样子了吗?简直就像护着自己男人的母狗!真他妈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克罗斯沉默地骑着马,眉头紧锁。 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有见过那个年轻的中国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与那个年轻人对视的时候,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佛在那微笑的表象之下,也隐藏着一个和他一样,视规则如无物,视生命如草芥的同类。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见他们走远,洛森给阿豹使了一个眼色。 阿豹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林地深处,远远地吊在了克罗斯一行人的身后。 洛森转过身,看着身边兀自气鼓鼓的玛琳太太,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她那曲线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嘿,你刚才的样子真酷。” 他他笑着称赞道:“英姿飒爽,像个真正的americanhotty。” 玛琳太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回了屋里。 洛森看着她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重新回到门廊下的摇椅上,悠然地躺了下去。 与克罗斯的这次遭遇,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这个屠夫虽然麻烦,但还不足以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今晚,还有一场真正的大行动在等着他。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发薪火车,平克顿的狼獾行动队,那才是他今晚的主菜。 他得好好准备一下,不能被任何事情耽搁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对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发薪火车的常规劫掠。 这是他与平克顿国家侦探社的初次交锋。 不能出任何差错。 按道理讲,在经历了上次的火车大劫案后,马林县和索诺玛县境内的铁路沿线,此刻本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满了警惕的巡逻警员。 但现实却荒谬得可笑。 索诺马县的警察,基本被洛森借“狼群”之手屠戮殆尽,剩下的几个也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马林县的警员,则在草莓镇那十八具无头尸体的“欢迎仪式”下,集体吓破了胆,士气彻底归零。 因此,那漫长的、蜿蜒在丘陵与河谷间的铁轨,此刻几乎是不设防的。 只有铁路公司自己雇佣的的几个护卫,提着马灯,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寒风中来回踱步,权当是心理安慰。 洛森在脑海中的沙盘上不断推演。 一道道无形的指令精准地传递到每一个潜伏单位的脑中。 鬣狗,由最狡猾的强尼率领,他们是渗透的毒牙,前出至圣拉斐尔以北五英里,监视所有通往铁路线的岔路。 狼群,由最凶狠的刀疤脸芬尼安率领,他们是攻坚的利齿,在预定伏击点“响尾蛇峡谷”完成最后部署。 “骚狗”与“快帮”,则是负责侧翼突袭和制造混乱的钢爪。 铁路沿线,周边的风吹草动,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影,任何一匹陌生的马,所有的情报都在第一时间汇集到他这里。 四支以野兽命名的匪帮,一百四十名装备精良、绝对忠诚的悍匪,如四支死亡的洪流,在北加州的原野上,无声地改变着流向,朝着同一个猎场汇聚。 今晚,为了向大名鼎鼎的平克顿侦探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麾下所有的暴力机器,将联合行动,为他们献上一场史无前例的钢铁与鲜血的欢迎盛宴。 另一边,在马林县的治安官办公室里。 阿伦·克罗斯正用一块鹿皮打磨着他那把巨大“龙骑兵”转轮手枪的击锤。 他在巡视一圈后,回到了这里。 这里,将是他剿灭匪患的总指挥部。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马林县那位山羊胡议员,捏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 “特派员先生。” “是是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发来的电报。” 议员将电报纸递了上去:“他们的发薪火车,今晚将会进入马林县境内。希望我们县能提供协助,保护火车的安全。” 克罗斯打磨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我是加利福尼亚州的特别专员,不是他妈的铁路公司的私人保镖!我只听命于州长和州政府!一群满身铜臭的资本家,也想对我发号施令?” 议员被他话语中的煞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不是的,先生。他们只是请求协助。毕竟,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在州议会里的势力也很大……” “他们不是花大价钱,请了平克顿侦探社那群精英来护送吗?” 克罗斯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怎么,平克顿侦探社向你们这群废物求援了吗?” “这倒没有。”议员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 克罗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跳了一下。 “平克顿那群杂种,最喜欢吹嘘他们的装备比我们美国陆军还要精良,他们的探员都是以一当十的战神。” “他们那句狗屁口号是怎么说的来着?‘我们永不沉睡’!既然他们那么能干,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麻烦!用不着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蠢货,去给他们擦屁股!” 克罗斯对平克顿侦探社的厌恶,是发自骨子里的。 在南北战争期间,艾伦·平克顿就曾为联邦军提供情报服务。 战后,这家私人武装公司更是急速扩张,甚至接手了许多原本属于军队的、追捕西部法外之徒的“脏活”。 在克罗斯这种正统军人看来,平克顿的探员不过是一群拿着高薪、没有荣誉感的雇佣兵。 他们与陆军之间,既有业务上的合作,更有资源和荣誉上的激烈竞争。 军队看不上他们的唯利是图,他们则嘲笑军队的官僚和低效。 克罗斯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他当然不会派人去保护火车。 就算真的出了事,指望警局里这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废物,派他们去也是白白送死。 不过…… 一个念头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我们可以去看热闹。” 克罗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如果那群该死的爱尔兰匪帮,真的蠢到敢对这趟有‘狼獾’护送的火车动手,那就有好戏看了。” 他在房间里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让平克顿那群高傲的家伙去跟匪徒们拼个你死我活。如果他们赢了,我们什么也不损失。如果他们被打个半残,匪徒们也元气大伤,说不定我们可以去捡个大便宜。” 他对着门外吼道:“传我命令!通知马林县所有还能拿得动枪的警员,立刻到这里集合!” 马林县这群废物的集结号刚刚吹响。 洛森那边就得到消息了。 “这老东西,精力倒还真不错。” 他低声自语:“刚到马林县,不休息就开始折腾。也不怕一把年纪,直接猝死在这里。” 克罗斯的意图,洛森几乎在瞬间就洞悉了。 想当黄雀?想捡便宜? 洛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马林县这群废物警员,不管是去帮平克顿的场子,还是躲在远处看热闹,都不行! 今晚这场大戏的舞台,必须绝对干净。 除了演员,不允许有任何一个多余的观众。 他立刻下达了一道新指令。 【命令:骚狗,立刻脱离原定作战序列!】 【你们的新任务是:全员向西南方向急行军,务必在克罗斯之前赶到“哭泣寡妇”隘口,进行狙击!】 【目标:拦截并阻击阿伦·克罗斯率领的马林县警队!】 【行动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在战斗结束前,绝不允许他们靠近铁路线范围半步!】 【看热闹?也不行!】 ps:马琳太太说,中国的大大们,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48章 峡谷伏击 圣拉斐尔镇。 那间临时充作指挥部的治安官办公室外。 五十多名马林县警员懒散地集合在一起。 阿伦·克罗斯站在办公室的台阶上,嘲讽道: “在我从军的那些年里,我见过最蠢的新兵,甚至见过因为害怕而尿了裤子的孬种。” “但是,我必须恭喜你们,先生们。你们,刷新了我对废物的认知!” 侮辱性的话语让警员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没有人敢动。 克罗斯发出一声咆哮:“现在,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我听好了。我们今晚出去,不是去郊游。谁敢掉队,谁敢临阵脱逃,我向你们保证,匪徒的子弹还没打中你,我的子弹就会先一步,从后面操进你的屁股!” 粗暴的训话结束后,克罗斯翻身上马。 他现在手下无人可用,只能捏着鼻子,凑合着用这群垃圾。 警员们在汤普森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骑上马。 队伍里,响起了低低的牢骚声。 “fuck!这个屠夫以为他是谁?真把我们当成他的私人士兵了?”“我们是治安官,不是他妈的军队!” “我的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 汤普森退到队伍中间,安抚着自己这群手下:“都放心吧,我刚才问过了,咱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观察情况。 如果真的发生战斗,我们也不用参加。克罗斯先生只是想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而已。” 听说不用亲自上阵,大家的情绪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瘦猴轻蔑地对身旁的独眼龙说道:“瞧瞧,这就是地方的治安官。一群没卵蛋的废物。” 队伍在夜色中,慢吞吞地向着铁路线的方向前进。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了一个多小时,逐渐进入只有一条狭窄通道的隘口。 这里是前往铁路线的必经之路。 就在队伍行至隘口最狭窄处时,克罗斯猛地一抬手,勒住了的马匹。 “停下!” 瘦猴和独眼龙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们从马背上翻身跃下,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寻找着岩石和树木作为掩体,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也已然上膛。 他们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的危险。 马林县的警员们还在傻乎乎地东张西望,不明所以。 “怎么了?警长?”一个年轻的警员还在傻乎乎地问道。 回答他的,不是汤普森的声音。 而是一声毫无预兆的枪响! “砰!” 那名年轻警员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铁锤狠狠砸中的西瓜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溅了身边同伴一脸。 “砰!砰砰!” “fuck!有埋伏!” “隐蔽!快隐蔽!” 直到这时,那群反应迟钝的警员们才如梦初醒。 他们怪叫着,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手忙脚乱地寻找着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 克罗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妈的!居然真的有埋伏! 看这火力,人数绝不在少数! “九点钟方向!山壁上面!至少有二十条枪!”瘦猴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对着克罗斯大喊。 独眼龙低吼一声:“少校!我和瘦猴摸上去!从侧翼干掉他们!” 两人不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 话音未落,独眼龙就试图利用地形的掩护,向山壁的另一侧迂回。 他刚刚探出半个身子,一排子弹就打在他面前的岩石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逼得他只能狼狈地缩了回去,连头都抬不起来。 “fuck!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封死了!” 瘦猴也尝试着探头还击,但结果一样。 对方那凶悍的火力,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汤普森连滚带爬地蹭到克罗斯身旁,问道:“克罗斯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克罗斯一把推开他,破口大骂:“你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开枪!都他妈的给我还击!冲上去!” 汤普森只好硬着头皮大喊:“都跟我上!冲锋!” 他带着几个还算有点勇气的警员,试图站起身发起反击。 然而,他们刚刚直起腰。 那几名警员就被弹雨打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 克罗斯发现在隘口的另一端,居然也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对方居然想包抄他们! “该死!” 克罗斯不再指望这群废物。 他猛地抬那把巨大的柯尔特龙骑兵左轮手枪,凭借着战场上磨练出的本能,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远处的树林中,一道人影应声而倒。 可这致命的一枪,却如同捅了马蜂窝! 那些劫匪的前进速度更快了! 他们交替掩护,快速地从两翼压了上来! 大量的子弹向着克罗斯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克罗斯躲闪得很快,但一颗流弹还是撕开了他左肩的肌肉,带起一蓬血花。 一股灼热的剧痛从肩膀传遍全身。 “少校!” 瘦猴和独眼龙立刻扑过来,将他拖到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 “不行!我们得撤!” 独眼龙急切地说道:“这帮警员实在太废物了!他们连像样的火力掩护都组织不起来!再待下去,我们都要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汤普森指着身后的一条岔路,急切地喊道:“少校!我知道一条小路!从那里可以绕出去!大家跟我走!” 这位贪生怕死的地头蛇,终于发挥出了他唯一的作用。 克罗斯看了一眼战场。 他的队伍已经彻底溃散,警员们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只会抱头鼠窜,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撤!” 汤普森立刻带着克罗斯以及剩下不到一半的警员,拐入了那条林间小道,狼狈逃窜。 在他们身后。 骚狗匪帮的死士们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时不时地,就会有一名掉队的警员发出惨叫,倒在路上。 这场追击,一直持续到他们逃回圣拉斐尔镇的边缘。 克罗斯指挥着他们,翻入矮墙后进行还击。 镇外的匪徒们才停止了追击,退回到了黑暗的旷野之中。 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像一群耐心的狼,在镇外游弋。 …… 治安官办公室里,烛火摇曳。 克罗斯赤裸着上身,任由瘦猴用烈酒清洗着他肩膀上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毕露,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地图,眼神阴鸷得可怕。 “我早知道这群警员是废物,却没想到,他们能废物到这种地步!”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其实,这并不能完全怪罪那些警员。 对面的那群匪帮,实在是太凶悍,太专业了! 这是克罗斯抵达马林县后,第一次与爱尔兰匪帮的正面交手。 对方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根本不像他认知中那些乌合之众般的匪徒! 他们的战术穿插、火力协同、前进的纪律性…… 那分明就是一支精锐部队! 真是该死! 应该重新调整一下策略了。 或者直接向州长请求,再增派一个营的民兵过来! 克罗斯发誓,他一定会报仇。 在几十公里外的马琳太太农场。 洛森面无表情地将一枚代表“骚狗”匪帮的犬牙标记,从隘口的位置,移到了圣拉斐尔镇的外围。 (本章完) 正文 第49章 伙计们,吸烟吗? 钢铁的巨兽在黑暗中咆哮。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发薪火车,在加州北部崎岖的山岭间穿行。 蒸汽机车头顶的烟囱,不断向没有星月的夜空喷吐着炽热的火星与浓重的黑烟。 这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列车的前后两节车厢,原本用于载客的窗户,已经被厚重的钢板彻底封死,只留下一排排狭窄的的射击孔。 车厢的木质外壁上,额外铆接了一层厚实的铁皮。 足以抵挡当时绝大多数步枪子弹的射击。 甚至连底盘,都进行了加厚处理,以应对可能来自铁轨下方的爆炸。 前车厢的顶部,架设着两架狰狞的加特林机枪。 中间那节守卫最森严的车厢里,装载着数万枚崭新出厂的摩根鹰洋。 六十名精锐探员,此刻正分散在前后两节车厢里。 他们的队长是一个名叫沙利文的男人,曾是南北战争中联邦军的骑兵上尉。 此刻,他正靠在车厢壁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把心爱的柯尔特左轮。 “嘿,头儿。” 一个绰号公牛的探员问道:“你说那帮爱尔兰土豆佬,今晚真的敢来吗?我他妈的都快在车上颠出屎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身旁同伴一阵哄笑。 沙利文队长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都把你们那该死的骄傲给我收起来!” “我们的对手,是一群敢把二十多个警察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疯子。” “战术再重申一遍。如果铁轨被炸,列车脱轨,都不要慌乱。这节车厢就是我们最好的掩体。” 他用手指敲了敲身旁的铁皮内壁,发出梆梆的闷响: “记住,哪怕火车被整个掀翻,我们也要守在车厢里,利用射击孔,对外进行交叉火力压制!” “公牛,你和麦克负责车头的两挺加特林。记住,短点射!不要他妈的给我一口气把子弹打光!你们的任务是火力压制,不是打烟花!” “其他人,两人一组,负责一个射击孔。记住我们的训练!观察,射击,再观察!不要像个没见过血的菜鸟一样,闭着眼睛朝外面乱放枪!!” “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车厢半步!” 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探员大声说道:“头儿,你放心吧!说实话,我现在甚至有点怕他们不来了!我的温彻斯特征等着用爱尔兰杂种的血来润滑枪管呢!” 另一个正在擦拭左轮手枪的老兵,也咧嘴一笑:“一群只会种土豆的乡巴佬,就算拿起了枪,也改变不了他们是蠢猪的事实。上次能得手,不过是那群警察太废物罢了。” “说得对!” 奥马利兴奋地一挥拳头:“我甚至有点希望那帮杂种能多来点人!不然,六十个人分那点功劳,可不够劲!”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在他们眼中,爱尔兰匪帮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 他们则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暴力专家。 就在这份傲慢的气氛中,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驶入了一段两侧山势高耸、地形狭长的峡谷。 沙利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 峡谷的峭壁,如同两只巨大的手掌,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狭长的黑带,吞噬了本就稀疏的星光。 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扫描着山脊线的每一个角落。 空的。 他的视线又落回到前方的铁轨上。 没有任何铁路公司巡逻队员的身影,甚至连一处临时的岗哨或者篝火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缠上了沙利文的心脏。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群胆小鬼的性子,经历了上次的劫案,这段最危险的路段,此刻应该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才对。 “所有人!” 他陡然提高了音量:“提高戒备!情况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惨白色的光芒,在列车前方的铁轨上猛然炸开! 轰!!!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 沙利文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猛地向上拱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重达数十吨的火车头掀离了轨道。 整列车厢狠狠地撞向了峡谷一侧的山崖! 车厢内的探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抛向空中。 桌子、箱子、人体,在狭小的空间里猛烈地碰撞、翻滚。 得益于沙利文提前的警告和严苛的日常训练,绝大多数探员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虽然依旧被撞得七荤八素,但真正受重伤的人不多。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停止时,翻倒的车厢里,一片狼藉。 “都他妈的还活着吗?” 沙利文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 “活着,头儿!” “没死!” 探员们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来。 “很好!” 沙利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厉声喝道:“执行b计划!进入战斗位置!让这帮杂种尝尝狼獾的厉害!” 探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打开了位于车厢侧壁(此刻已经是天花板)和顶部(此刻是侧壁)的射击孔。 将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伸了出去。 车顶上的加特林机枪手,也挣扎着爬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转动摇柄!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狂暴的弹雨,向着那片寂静的黑暗,进行着试探性的扫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沙利文立刻做出了手势。 “停止射击!” 加特林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峡谷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远处的火车头,还在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所有探员都屏住呼吸,通过狭窄的射击孔,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翻倒的车厢,背后紧紧地靠着峡谷陡峭的山崖,那里是绝壁,根本不可能藏人。 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同样空无一人。 只是,在那片开阔地的中央,堆积着一大堆砍伐下来的巨大树枝和原木,像一个不伦不类的小山包。 “那是什么鬼东西?”奥马利皱着眉头问道。 沙利文也感到一阵困惑。 但他那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任何不合常理的东西,在战场上,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再次怒吼,密集的子弹将那个巨大的树枝堆撕扯得木屑纷飞。 子弹轻易地穿透了那堆看似厚实的树枝。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树枝后面没有藏人。 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顺着夜风飘进了车厢。 沙利文的脸色猛地一变。 火油!是煤油的味道! 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想下令,派两个最灵活的人出去探查情况。 意外,再次发生。 一道拖着长长尾迹的抛物线,划破了黑暗的夜空。 那是一支点燃的火把。 它像一颗充满了恶意的流星,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巨大的,早已被浇透了火油的树枝堆上! “呼!” 一堵高达数十英尺的的巨大火墙,冲天而起! “fuck!” 有探员下意识地发出嘲笑:“这帮蠢货!隔着这么远,就想用火把我们烧死吗?” 队长却没有笑。 他感受着从射击孔灌入的夜风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风……” 他喃喃自语,绝望道:“是风向……” 他的噩梦成真了。 那堵巨大的火墙,在燃烧了片刻之后,开始产生出海量的、混杂着火星的滚滚浓烟! 那浓烟,漆黑如墨,在峡谷中强劲的夜风裹挟下,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翻倒的车厢,席卷而来! 探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坏了! 他们被困住了! (本章完) 正文 第50章 发薪火车又被抢了 “用毛巾捂住口鼻!” 沙利文狠狠砸开车窗上最后一点碎玻璃,试图呼吸一口峡谷里哪怕带着沙尘的空气。 但涌入的是更加浓烈的黑烟。 那是浸透了煤油的湿松枝、野艾蒿被点燃后,汇聚成的毒龙。 它无孔不入,撕扯着每一个人的喉咙与肺叶!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车厢内此起彼伏。 探员们眼球布满血丝,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横流,视野中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而模糊的色块。 “队长,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年轻的探员胡乱朝着窗外扣动扳机。 温彻斯特步枪的轰鸣在狭窄的车厢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别他妈浪费子弹了!” 沙利文一把抢过他的枪。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那群爱尔兰匪帮就在外面! 此刻,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狼,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力气,自己从洞穴里爬出来。 背靠悬崖峭壁,前方是烈火浓烟。 没有退路,更没有出路! 绝望,开始疯狂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憋不住了!老子要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再也无法忍受肺部传来的灼烧感,疯一样冲站起来,用肩膀狠狠撞开车门。 他刚冲出烟雾,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 迎接他的是一颗呼啸而至的铅弹,那壮汉的额头上便炸开一朵血花! 他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烟雾之外,芬尼安冷冷放下手里的枪。 “继续加柴!” “把那些湿的也扔进去!老子要让这群狗娘养的,好好尝尝被熏烤的滋味!” 车厢内的窒息感,已然达到了顶点。 “盾牌!用桌子!” 沙利文嘶吼着,几个残存的探员合力拆下一块厚重的橡木桌面,顶在身前,试图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冲!冲出去!” 他们顶着木板冲出烟雾。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探员腿部中弹,惨叫着倒地。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下一波子弹便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脑袋。 “噗嗤!” 血浆混合着脑浆,在那滚烫的砂砾上溅开! 风,更大了。 浓烟已经不是从缝隙里钻进来,而是滚滚涌入! 探员们有的因为缺氧而昏死过去,有的则在弥留之际依旧紧紧捏着自己的喉咙。 短短半个小时,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车厢内再也听不到任何咳嗽声和挣扎声,芬尼安才抬起手。 “灭火。” 匪帮成员们立刻行动,用早已准备好的沙土覆盖火堆。 很快,那呛人的浓烟渐渐散去,显露出响尾蛇峡谷此刻狼藉的真容。 芬尼安用一块湿透的毛巾捂住口鼻,走向那漆黑的车厢。 车厢内外,尸体横七竖八。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口。” 匪徒们鱼贯而入,用脚踢开尸体,检查着每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头儿,这个还有气!” “这边也有!” 最终,清点的结果出来了。 六十人的狼獾行动队,二十八人被当场呛死或击毙。 剩下的三十二人,全部因为吸入过量浓烟而陷入了深度昏迷。 其中也包括沙利文。 “把他们都给老子捆起来!” 芬尼安下令:“手脚捆结实点!” 另一变,车厢里那个被重点加固过的保险箱,在几根撬棍和一把大锤的轮番伺候下,最终被暴力破开。 “八万!头儿,足足八万鹰洋!” 芬尼安咧嘴一笑:“全部带走!交给boss!” …… 玛琳农场。 洛森站看着面前的微缩沙盘。 代表着“狼獾”行动队的红色木块,已经被清理出局。 今夜的作战计划,完美收官。 既然钱已经到手,那么,系统的升级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只要升到9级,每日可刷新的死士数量将暴涨到76个。 届时,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 洛森正准备下令,让旧金山的死士带着钱去采购水银,脑中却忽然收到死士传来的一道信息。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加州!1878年的加州,不正是全球最大的汞矿生产中心吗? 位于圣何塞附近的新阿尔马登汞矿,是北美大陆最大、也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汞矿之一! 这个时代的加州,生产的汞不但能基本满足美国西部的淘金需求,还大量出口到世界各地。 圣何塞,距离旧金山只有不到五十英里。 太近了!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汞可不便宜。 一立方米的汞,重达13.6吨,按照市价,至少需要五万多美金。 现在,这笔钱可以省下来了。 洛森的宗旨向来明确,能用抢的,就绝不用买的! 他可太缺钱了! 死士们的日常开销,潜伏在各个城镇构建情报网的资金,购买枪械弹药的费用,以及新到手的几块土地前期的投入,布局全美的投入…… 都是吞金巨兽。 他赚钱的速度是快,但花钱的速度也快。 能省则省。 “立刻安排人手,前往圣何塞。” “想尽一切办法,混入新阿尔马登汞矿,摸清楚仓库的位置、守卫的力量。” “能借就用借的,借不了,那就用抢的!” 处理完升级材料的事情,洛森的目光重新回到沙盘上。 四支匪帮接连出手,重创了平克顿,狠狠地羞辱了南太平洋铁路公司。 爽是爽了,但这两个巨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平克顿……” 洛森看向沙盘之外,遥远的东方。 他们的总部在芝加哥。 派往那里的死士,应该已经快要到了。 只要在那里成功刷新第一个坐标点,就等于建立了一个可以随时空降兵力的基地。 平克顿的业务遍布全美,在各大城市都设有分部。 洛森的计划,就是在这些分部所在地,都埋下一颗钉子。 要么不动,一旦发动,就要让平克顿崩溃! 这个老牌的暴力机器,该做好准备让位给新时代的王了。 至于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这块肥肉太大了,一口吞不下。 直接打残反而不符合他的利益。 需要慢慢地品尝,一片一片地,将其完全吞噬! 这时,一道新的情报从意识网络中传来。 负责盯梢州民兵的死士,已经确认了巴克带领的那支五百人营队的具体位置。 他们正在穿越索诺玛山谷,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快明天下午,就能抵达马林县。 洛森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 洛森喃喃自语:“得给他们找点乐子,让他们在抵达之前,就先把火气拱到最大。” 如果这支怒火中烧的民兵营,在抵达马林县后,却找不到爱尔兰匪帮的踪迹,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把怒火发泄到谁的身上? 是那些爱尔兰移民吗? 但洛森觉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他得再添点柴火。 加上阿伦·克罗斯,这位州长特派员的项上人头,应该是够用了。 (本章完) 正文 第51章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当新的一天来临时,一条坏消息狠狠砸在了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总部的办公桌上。 “哐当!” 一只价值不菲的水晶玻璃杯被副总裁大卫·道蒂·科尔顿狠狠地砸在墙上。 那张肥脸已经被气得成了紫红色。 “又被劫了?fuck!” “平克顿那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六十个精锐啊!他们是去北加州武装游行了吗?” 这已经是短时间内的第二次! 公司的发薪火车,直接成了那群爱尔兰匪帮的移动金库! “致电平克顿!” 大卫雪茄被他咬得变了形,烟灰簌簌落下:“告诉他们,要么把我们的八万美金给我追回来,要么就准备支付三倍的违约金!” “我不管他们死多少人,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电报很快抵达芝加哥的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总部。 接到电报的区域主管,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反复看了三遍,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怎么也看不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甚至能在野外对抗一百人以上的联邦陆军!全军覆没?” 不等他生气太久,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质问电话紧随而至。 “我们会立刻派人去现场核实!” 区域主管强压着邪火:“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关于违约的说法,我们都无法接受!” 挂断电话,他立刻下达了命令,加州分部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派人前往响尾蛇峡谷,他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圣拉斐尔镇。 当阿伦·克罗斯走出治安官办公室时,那些围困了他们一夜的匪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 “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 “只敢在午夜的黑暗里龇牙咧嘴,太阳一出来,就吓得屁滚尿流地滚回自己的臭水沟里去了。” 他叫来瘦猴和独眼龙,以及满脸疲惫的汤普森。 “汤普森,跟我去响尾蛇峡谷看看。” “少校,现在?” 独眼龙忍不住劝阻:“那群爱尔兰疯狗太猖獗了,我们还是等民兵营的大部队到了,再一起行动吧,这样更稳妥。” 克罗斯猛地转头,眯眼怒视着他。 “我可是阿伦·克罗斯!是萨克拉门托屠夫!有我在,还不够稳妥?” 瘦猴和独眼龙都不说话了。 他们太了解克罗斯的脾气了,这位前联邦军少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个词。 在汤普森警长无奈的陪同下,一行人骑着马,尘土飞扬地驶出了圣拉斐尔镇。 前往响尾蛇峡谷的土路上,他们迎面遇上了一辆颠簸的马车,车上坐着几个扛着笨重相机的男人。 是报社的记者。 克罗斯勒住马,盯着那辆马车匆匆远去,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 “瞧见了没有?” “那群闻着血腥味就兴奋的秃鹫,胆子都比你们大。” “我们还没动身,他们就已经吃第一口热乎的尸体回来了。” “一群只会胡说八道的杂种罢了。” 瘦猴在后面低声抱怨:“上次在萨克拉门托,就是这帮混蛋,把我们一次合理的清剿行动,写成了血腥屠杀,害得少校你被那些穿西装的蠢货质询。” 抱怨声中,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那惨烈的景象,还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被炸毁的铁轨扭曲着,就像巨兽垂死的骨架。 翻倒的铁甲车厢被熏得漆黑,不远处散落着焦黑的木柴和燃尽的灰烬。 十几具尸体,就那么随意地散落在车厢内外。 克罗斯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一具尸体。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死者的嘴,看了看喉咙里的烟灰,又站起身,仔细观察着车厢上由内向外射击留下的弹孔。 浓烟……窒息……由内向外的盲目射击……被堵死的出口…… 昨夜那场屠杀,在他脑子里被清晰还原了出来。 “fuck!” 克罗斯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劫匪,简直是魔鬼!狠毒,狡诈!” 用浓烟把人活活呛死在铁罐头里,这种战术,简单粗暴,却又恶毒到了极点! “头儿。” 独眼龙从车厢里走出:“人数不对!” “我们数来数去,这里只有二十八具尸体。” 克罗斯的眉头皱了皱。 六十人的行动队,死了二十八个,那剩下的三十二个人呢? 难道,尸体被劫匪带走了? 他冷冷一笑。 平克顿侦探社这次可是栽了个天大的跟头啊。 不光钱被抢了,连精锐探员都失踪了三十二个。 以平克顿那个老东西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有好戏看了。 …… 正如克罗斯所料,响尾蛇峡谷之战的惨烈详情,通过电报和那些记者,很快便席卷加州。 《旧金山纪事报》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巨大铅字写着—— 《平克顿的滑铁卢!六十精锐命丧峡谷,爱尔兰恶魔再掀血雨腥风!》。 报纸瞬间被疯抢一空! 加印!立刻加印! 各大城市的主编们都疯了,这绝对是今年最火爆的新闻! 那可是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 这个在全美都代表着强大和专业的私人武装,竟然在加州的一个小峡谷里,被一群爱尔兰匪帮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这新闻里有暴力,有悬念,有对权威的颠覆,简直是完美的畅销品! 归途中,克罗斯一行人再次经过了昨夜他们遇袭的地方。 “哭泣寡妇隘口……” 克罗斯勒马停下,环视着这片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脸色铁青。 昨夜在这里被一帮乌合之众打得狼狈逃窜,是他军事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一群废物!” “等我的民兵营一到,我一定要让那帮爱尔兰杂种的血,流满这个该死的隘口!” “少校,这里本地人叫它‘哭泣寡妇’隘口。”汤普森试图转移话题,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哭泣寡妇?” 瘦猴怪笑一声,“我很乐意让她们哭得更大声一点,只要她们够漂亮。” 笑话还没说完,笑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们前方隘口的出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名骑士! 他们静静地坐在马上,排成一列,堵住了出口。 人人脸上都蒙着鲜红色的围巾,只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 黑洞洞的枪口,遥遥指着他们。 汤普森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是他们……是昨晚那伙匪帮!谢特!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克罗斯瞳孔骤然一缩。 “该死的!”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大白天出没……这群杂种,真是无法无天了!” “少校!” 汤普森已经被吓得浑身都开始哆嗦:“我们快撤吧!他们人太多了!” 克罗斯迅速扫了一眼双方的实力对比。 对方至少有三十人,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自己这边,加汤普森这个废物才四人。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撤!” 克罗斯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准备从他们进来的方向撤出隘口。 可他刚转过头,又怔在了原地。 隘口的另一端,同样出现一支马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壮汉。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在风中张扬。 芬尼安抬起眼皮,那双浑浊而暴虐的眸子,越过人群,锁定克罗斯。 “老东西,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本章完) 正文 第52章 克罗斯的脑袋不见了 哭泣寡妇隘口。 前后两支马队,将克罗斯一行人夹在隘口中间。 克罗斯盯着前方那个乱发如狂的刀疤脸,左手已经悄然覆盖在腰间的左轮枪柄上。 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他身后的独眼龙和瘦猴也已经面色狰狞地按住了各自的武器。 只有汤普森,已经被吓麻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缓慢。 “老东西。” 芬尼安戏谑的笑容愈发浓烈:“在等你的民兵营到,围剿我?” “可惜你等不到了,意不意外?” 克罗斯昂起下巴,冷冷扯动嘴角:“杂种,地狱里会有很多人等着我,但你,会比我先到!” 话音未落,他立刻抓向枪柄。 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拔枪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 就在他刚拔出枪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砰!” 铅弹的风暴便从隘口的两端同时降临! 顷刻间,克罗斯当场变成花洒。 团团血花在身上炸开。 独眼龙和瘦猴甚至连枪都没能完全拔出,就在弹雨中被打得血肉模糊。 马匹也跟着中弹倒地,将主人的尸体压在身下。 唯独汤普森警长,毫发无损。 他就那么呆坐在马上,任由温热的鲜血和脑浆溅了满身。 枪声骤停。 隘口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芬尼安跳下马,走到克罗斯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旁,一把揪住他花白的头发,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在他的脖颈上划过。 “咔嚓……咔嚓……” 骨骼与筋腱被割断的声音格外刺耳。 芬尼安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走到了汤普森的马前。 他将克罗斯的脸怼到汤普森脸前。 “警长先生。” “我们俩脸上的疤,谁更帅气一些?” 汤普森使劲往后仰着身子,再看一眼那颗还在滴血的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是、是您,阁下,当然是您的更帅气……” “哈哈哈哈哈!” 芬尼安狂放大笑,沾满鲜血的手在汤普森惨白的脸上重重地拍了拍。 “警长先生,你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 听到这句话,汤普森紧绷的神经终于猛地一松,瘫软在马鞍上。 “克罗斯的脑袋,我带走了。” 芬尼安冷冷开口:“回去告诉民兵营的废物,想找回他们少校的脑袋,就来我们爱尔兰人的地盘闯一闯!” 说完,他将克罗斯的人头挂在马鞍上,翻身上马。 “我们走!” 前后两支悍匪队扬长而去。 风,重新在隘口中流动,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 汤普森盯着那空荡荡的隘口,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州长特派员死了。 这下,麻烦大了。 隘口处,几个探头探脑的记者出现了。 …… 旧金山。 《旧金山哨兵报》的印刷厂里,最新一期的号外,正以创纪录的速度被印刷出来。 头版头条,标题比上一次更加耸人听闻——《“屠夫”授首!州长特派员克罗斯惨遭斩首,北加州匪帮公然向政府宣战!》 报纸一经发售,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什么什么??他们居然杀了克罗斯少校?” “斩首?这帮爱尔兰人是疯了吗?他们想干什么?” 市民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恐慌再次蔓延。 北加州的匪患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当然,也有人依旧抱有幻想。 “别急,加州民兵团的大部队还没到呢!那可是五百人的正规军,等他们到,就是这些劫匪的死期!” “没错!用加特林机枪把他们扫成碎片!” 在《哨兵报》卖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位于另一条街区的《加州纪事报》总部,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主编办公室。 “废物!一群废物!” 主编马丁正用一份卷起来的报纸,狠狠地敲着办公桌:“又是《哨兵报》抢到了首发!你们这群饭桶还会干什么?” 下属缩着脖子小声解释道:“主编,《哨兵报》他们在马林县有一个小型的分社,消息来源比我们快……” “我不管!” 马丁的唾沫星子喷了那名下属一脸:“现在,立刻!给我派人去北加州!那里现在就是新闻的爆点!” “到处都是猛料!我要第一手的!独家的!听懂了吗?” 很快,这个任务落到了报社里两个最不受待见的实习记者头上。 杰瑞,一个刚从东部来的毛头小子。 没怎么经历过毒打的他,现在满脑子都还是新闻理想。 彼得,一个本地长大的瘦高个,油嘴滑舌,只想混过实习期。 两人带着一台笨重的木质三脚架照相机和一堆玻璃底片,登上了前往北方的轮渡。 当他们抵达马林县时,两人当场傻眼。 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采访。 但两人还是前往县治安所,想采访一下当事人汤普森警长。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那个汤普森给骂了出来。 “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两人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站在治安所门口,满心沮丧。 “fuck!” 彼得愤愤地吐了口唾沫:“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杰瑞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茫然。 “还能怎么办?到处转转呗。” 彼得耸了耸肩:“找不到有爆点的新闻,我们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两人无精打采地在镇上漫无目的地瞎转悠,一边走一边吐槽。 “你说马丁那个老混蛋是不是故意的?” 彼得低声骂道:“这种危险的差事,就派我们两个新人来。” “他自己呢?肯定正躲在办公室里,闻他那个女秘书的大屁股呢!” 杰瑞也被勾起了怨气,附和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欺软怕硬,上次还克扣了我的稿费去买古巴雪茄。” “何止是雪茄,我还看见……” “你们是旧金山的记者?” 两人还想继续,一道声音冷不丁从他们身后传来。 杰瑞和彼得被吓一跳,下意识回答道:“是、是的。” 但还不等他们看清来人,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两人齐齐昏死过去。 (本章完) 正文 第53章 二十八颗人头或者十万鹰洋! 当杰瑞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嶙峋山壁环抱的谷地。 午后的阳光斜斜射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身边是彼得。 杰瑞的感官正在从剧痛后的麻木中一点点复苏。 很快,他看到了一群人。 几十个爱尔兰大汉,或坐或站,散落在谷地各处。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长着乱糟糟的红色或棕色胡须,上面沾着食物残渣和烟草碎末。 他们的手要么握着酒瓶,要么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不远处,几十匹剽悍的骏马被拴在临时搭建的木桩上,不安地刨着蹄子。 在山谷的另一侧,一堆被随意堆放在油布上的武器,一下吸走了杰瑞所有的心神。 温彻斯特连发步枪、柯尔特左轮、雷明顿霰弹枪…… 以及,在那堆钢铁凶器之上,四具黝黑的加特林机枪! 杰瑞浑身一哆嗦。 一旁的彼得也好不到哪里去,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完了! 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被绑架了!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头顶的阳光。 芬尼安蹲下身,凑到两人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扑面而来,刺得两人又是一激灵。 “醒了?” “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记者?” 杰瑞和彼得就像被惊吓的鸡仔,疯狂地点着头。 “是的是的,先生!” 彼得哀求道:“我们只是两个跑腿的实习生!我们没钱,一美分都没有!” “我们的主编是个吝啬的混蛋,他绝对不会为我们付赎金的!我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芬尼安懒得搭理两人的哀嚎。 他站起身,朝着山谷深处一个山洞扬了扬下巴。 “把平克顿那群漂亮男孩,都给老子带出来!” 很快,一群人被粗暴地从山洞里推搡出来。 两个记者直接呆立当场。 是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的狼獾行动队!那些失踪的探员! 他们双手反绑,脖子上套着绳索,被匪徒像牵牲口一样牵成一排。 清点了一下,一共二十八人。 队伍的最前方是沙利文。 本来应该是三十二人的,回来的途中就死了四个。 “跪下!” 一个匪徒用枪托狠狠砸在队伍最后一名探员的膝窝上。 那个年轻探员踉跄了一下,面露愠怒,嘶吼道:“fuckyou!你们这群爱尔兰杂种!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回应他的,是另一名匪徒毫不留情的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 “砰!” 年轻探员的额角立刻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还他妈有谁想站着说话?” 芬尼安怒声冷喝:“谁再敢动一下,老子就把他的脑袋轰成一团烂泥!” 沙利文制止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探员:“照他们说的做!” 在队长的命令下,残存的平克顿探员们,虽然不甘,但还是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 芬尼安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杰瑞和彼得。 “现在,轮到你们两个工作了。” 他指了指那台倒在地上的笨重照相机。 “把它架起来,给这群平克顿的英雄们,拍几张漂亮的照片。” “然后,拿着照片滚回旧金山,在你们的报纸上,用最大的版面,给老子刊登出去!” “公开告诉平克顿侦探社那个老杂种!他的狼獾现在在我手上!想要他们活命,就准备好十万鹰洋的赎金!” “钱到,放人!钱不到,老子就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割下来,做成烟灰缸!” 杰瑞和彼得再次怔住。 大好的机会!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足以让整个美国都为之震动的爆炸性新闻! 平克顿的王牌行动队,竟然还有幸存者! 而且,他们成了人质! 这群爱尔兰匪帮,竟然敢绑架平克顿的探员,勒索十万美金的巨额赎金! 这绝对是独家,没有比这更独家的新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去他妈的主编马丁!去他妈的实习生身份! 只要把这个新闻带回去,他们将一步登天!获大奖! 名望!金钱! 还有编辑部安妮那丰满的大屁股! “动起来!快!” 杰瑞快速反应过来,立刻去扶那台照相机。 彼得也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检查镜头和底片。 很快,镁光灯的引信被点燃。 “刺啦!” 一团刺眼的白光猛地爆开,将眼前这屈辱的一幕,永远定格在玻璃底片之上。 拍完照片,杰瑞和彼得立刻被两个匪徒架起来,像扔麻袋一样扔上一辆马车,连同他们那台宝贝相机和拍好的底片。 “滚回旧金山吧。” 芬尼安玩味地说道:“记住我的话,一字不差地登出去!如果敢耍花样,我会亲自去你们的报社,把你们主编的肠子掏出来,吊在煤气灯上!” 马车夫一扬鞭子,两个年轻的记者,便在颠簸中被送出了这个山谷。 …… 山洞里,阴暗而潮湿。 沙利文和他的手下们又被重新关进来。 洞口,两个匪徒持枪看守着。 “队长……” 一名年轻探员打破了沉默:“公司真的会花十万美金来救我们吗?”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 沙利文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缓缓睁开眼睛。 “会的。” “我们是平克顿的人,我们有二十八个兄弟在这里,公司绝对不会抛弃我们。” “都打起精神来!别被这群杂种吓破了胆!现在开始,想办法保存体力,不要激怒他们。”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机会逃出去!听明白了吗?” “是,队长!” 在沙利文的鼓舞下,探员们萎靡的精神又重新振作了一些。 洞穴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当沙利文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岩壁上时,他心里却是一片悲凉。 救?呵! 他太清楚公司的尿性了。 十万美金是笔巨款,但那不是钱的事。 是面子的问题!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何曾向一群匪徒低过头? 一旦支付了赎金,这个消息传出去,事务所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他们将成为全美国的笑柄。 所以,公司不会救他们的。 绝对不会。 他们这二十八个人,从被俘虏的那一刻起,在公司的账本上,就已经被划归为损失。 公司接下来要做的,只有报复而已! 当杰瑞和彼得乘坐的马车冲回旧金山时,他们带来的那块玻璃底片,立马化作一颗引爆加州舆论火药桶的雷管。 《加州纪事报》的主编马丁,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他那一身肥肉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他一把抢过底片,对着光反复查看。 “上帝!我的上帝啊!” “印出来!立刻!把我们所有的印刷机都给我发动起来!” 报纸头版甚至都没有多余的文字去渲染。 只有那张照片,冲击力就足够强大! 《十万鹰洋,或二十八颗人头!爱尔兰恶魔,向平克顿宣战!》 ps:感谢兄弟们的月票支持,太感谢了。 说一下更新,因为推荐规则和新书榜的限制,新书期只能日更两章。 作者有存稿,月底上架首日就爆更报答兄弟们。 另外请兄弟们不要养书,每日的追读也是一个重要指标,抱拳! (本章完) 正文 第54章 这就是平克顿侦探社的态度 在太平洋联合俱乐部的豪华包间里,烟雾缭绕。 一群衣着光鲜的银行家、铁路巨头和矿业主,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一个下巴刮得铁青的铁路公司董事,将报纸摔在桌上。 “这是自南北战争以来,平克顿……不,是所有美国执法体系遭受的最大羞辱!” “问题是,他们会付钱吗?” 另一个秃顶的矿业主搓着手:“十万美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付钱?” 铁路董事冷笑:“你疯了吗?他们是平克顿!他们的招牌就是‘我们永不失手’!如果他们向一群爱尔兰土匪低头付了赎金,那他们的招牌就砸了!” “明天,就会有墨西哥人、意大利人,甚至是我们自己手底下那些华工,都有样学样!” “到时候,我们是该雇佣其他人,还是直接给劫匪发薪水?”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 他们雇佣平克顿,买的不是武力,而是一种确定性,一种麻烦会被解决的保证。 如果这份保证失效,那他们每年支付的巨额安保费用,就成了一个笑话。 “可那毕竟是几十条人命……” “命?” “在平克顿的账本上,那或许只是必要的损失。他们的名声,比那些人命值钱得多!” 城市的另一端。 龙蛇混杂的码头,这里的讨论则要直接粗野得多。 “fuck!” 一个满身酒气的爱尔兰劳工,兴奋得满脸通红:“你们看到了吗?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干的!他们把平克顿那群狗娘养的,像畜生一样跪成一排!” “小声点,丹尼!” 旁边的同伴紧张地拽了拽他:“你想被当成匪帮同伙抓起来吗?” “怕什么!” 丹尼灌下一大口啤酒,大着舌头说:“报纸上都写了!平克顿的狼獾!听听这名字,多他妈的威风!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爱尔兰的爷们用烟给熏成了死狗!” 一个德裔木匠皱着眉头,插话道:“我只是想不通,那群匪徒的战斗力为什么会那么高?” “平克顿的人可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精英啊。” “谁知道呢?” 一个瘸子压低嗓音:“我听说,他们是芬尼亚兄弟会的人,是在英国佬的战场上杀出来的魔鬼!” “管他是什么魔鬼!” 丹尼一脸得意:“现在,所有加州人都知道了,我们爱尔兰人,不是好惹的!” 他这话,听得旁边一个美国本土农场主不高兴了。 农场主吐掉嘴里的烟草:“能有多不好惹?我农场里那几个爱尔兰工人,我已经准备让他们滚蛋了。”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晚上,也给我来这么一出?性价比不高就算了,还这么危险!” “嘿!你这是歧视!”丹尼立刻怒了。 “这不叫歧视,这叫风险规避!” 农场主毫不示弱:“这只是一小撮爱尔兰人的特例?谁能保证?反正,我不愿意拿我的家产和性命去赌!” “比起你们,我宁愿相信那些黄皮猴子,至少他们干活卖力,还不敢反抗!” …… 《加州纪事报》报社。 主编马丁的办公室里。 报纸卖疯了,加印三次,依旧供不应求! 他一张肥脸都快笑烂了。 “好!太好了!” 他拍着杰瑞和彼得的肩膀:“你们两个是天才!是天生的新闻人!你们为报社立下了功劳!” 杰瑞和彼得对视一眼,暗自窃喜。 升职加薪,成为正式记者,迎娶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刻,就要到来! 马丁从钱堆里抓出厚厚两沓,塞进他们手里。 “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马丁慷慨道:“拿着,去唐人街最好的妓院,找两个最漂亮的姑娘,这是你们应得的!” 两人激动地连声道谢,正准备伸手去拿钱。 “但是……”马丁的话锋一转:“真正的勇士,从不满足于一次小小的胜利,对吗?” 他身体前倾,对两人画着大饼:“现在,整个加州,甚至整个美国的目光,都聚焦在马林县!那里,就是新闻的风暴中心!而你们,我最勇敢的两位骑士,就是离风暴最近的人!” 杰瑞和彼得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我决定,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马丁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拿着这笔钱,作为你们的经费,再回马林县去!给我挖出更猛的料!民兵的动向,匪徒的巢穴,平克顿的复仇,只要你们能再带回一个像今天这样,能让全城都疯狂的头版头条,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两人的胃口。 “副主编的位置,就是你们的!” 杰瑞和彼得的心,沉了下去。 资本家的嘴脸真丑陋。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用啊! 他们本能地想拒绝,但仔细想想,已经没有选择。 要么拿着钱,回那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地方。 要么现在就滚出报社,重新变回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两人只能耷拉着脑袋,接下这个任务。 …… 芝加哥,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总部。 平克顿在收到旧金山传来的报纸和照片后,气得当场病倒。 事务所的大权,暂时落在他两个儿子——威廉·平克顿和罗伯特·平克顿的肩上。 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烟草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罗伯特将那份报纸铺在桌上。 照片上,沙利文那充血的眼球,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罗伯特还算平静:“这是自我们成立以来,所遭受的最严重、最赤裸裸的挑衅。” “何止是挑衅!” 哥哥威廉性格更为火爆,一拳砸在桌上:“这就是战争!那群爱尔兰杂种,他们不只是抢钱、杀人,他们是想直接灭了我们!” “父亲常说,我们卖的不是枪手,是信誉!是让客户相信,只要付了钱,问题就一定会解决的信誉!现在,这份信誉正在被公开羞辱!” “如果我们支付赎金,就是在向全世界承认,平克顿可以被击败,可以被勒索!” “那会有什么后果?今天他们勒索十万,明天就会有另一群匪徒勒索二十万!” “这样下去,我们还干个屁!” “所以,不能支付赎金。” 罗伯特接过话头,做出总结:“一美分都不能。我们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软弱,低头就意味着毁灭。” “那沙利文他们怎么办?” 一个主管试探性地开口:“那可都是我们的兄弟!” 威廉重新点上一根粗壮的雪茄。 “兄弟?他们是公司的资产。现在,这部分资产已经成了负债,并且正在损害公司的核心价值。” “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反击!必要时,就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立刻调集复仇者行动队和铁拳行动队!” (本章完) 正文 第55章 上校的头哪儿去了? 罗伯特下达指令:“从丹佛和堪萨斯的储备库里,调拨最新式的武器,联系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我们需要一列专车,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的人和装备送到北加州!” “告诉我们的人,这次行动,没有俘虏!” 威廉补充道:“我们的目标不是救人,是报复!我要让马林县变成那群爱尔兰杂种的坟墓!我要用他们的血,洗刷掉我们名誉上的污点!” “一句话,平克顿侦探社的威名,绝不能毁在我们兄弟手上!” 索诺马县,北峡谷。 山风凛冽。 五百名加州州民兵,在巴克的带领下,正蜿蜒穿行在这片乱石地中。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两天,个个都有些疲惫。 马鞍硌得他们屁股生疼。 巴克紧绷着神经,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高耸的山脊。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抱紧你们的步枪!” 话音未落。 山脊之上,数十道火光骤然迸发! “砰砰砰砰砰——!” 铅弹拖着尖啸,从天而降,顷刻间将行军的队伍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埋伏!fuck!是埋伏!” 冲在队伍最前方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倒。 巨大的惯性让他们翻滚着撞进后续的队伍,引发了更大规模的骚乱。 “隐蔽!找掩护!” 巴克怒吼着,猛地一拉缰绳,他那匹战马人立而起,躲过了一串扫射过来的子弹。 但他身边的传令兵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那年轻人的脖子,炸开的血雾,溅了巴克一脸。 “开火!还击!朝着山顶开火!” 民兵们终于从最初的慌乱中反应过来,他们翻身下马,寻找着岩石作为掩体,胡乱地朝着山脊上那些根本看不清的鬼影子扣动扳机。 奈何对方的火力精准凶猛。 他们居高临下,将这片狭窄的谷地,变成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突袭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就在民兵们刚刚稳住阵脚,准备反击时,山脊上的枪声却戛然而止。 一切又重归死寂。 那伙悍匪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妈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尉气得下巴哆嗦:“又是这帮爱尔兰杂种!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 “追不追?中尉?” 他看向巴克。 巴克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片沉寂的山脊。 他当然想追! 他恨不得立刻带人冲上去,将那群杂种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这片山区地形复杂,天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更多的陷阱。 而他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抵达马林县,与克罗斯少校汇合。 “停止追击!” 巴克咬牙挤出命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我们继续赶路!”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三十多具冰冷的尸体,和近五十名伤员,就是这群该死的匪徒,送给他的见面礼。 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 当巴克终于抵达马林县时,已是黄昏。 “克罗斯少校在哪?” 汤普森指向了治安官办公室里间的一扇门:“在、在那里面!” 巴克一把推开他,猛冲过去踹开了房门。 “阿伦!半路上被一群爱尔兰狗崽子咬了一口,妈的,损失了我……” 话没说完,剩下的字生生噎在嗓子眼儿里。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早直了。 独眼龙,瘦猴,还有一具无头尸。 虽然没有脑袋,但是光看那身衣服,他也能认出来,是阿伦·克罗斯! 巴克他疯了。 这可是他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是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长官! “是谁……是谁干的??!” 他直接掐住汤普森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按在墙上。 “告谁杀了他们?少校的脑袋呢?” “呃、咳咳……” 汤普森感觉自己的颈骨都快要被捏碎了:“是爱尔兰人!” “他们说,想要拿回少校的脑袋,呃啊……就去爱尔兰人的聚集区闯一闯……” “爱——尔——兰——人!” 巴克拖着汤普森大步走出房间。 “所有人!上马!!” 说着,他一把把汤普森扔上一匹马。 “带路!告诉我,那些杂种的聚集地,都在哪!” …… 第一个遭殃的,是一片由木板和油布搭建的简陋棚户区。 这里,居住着几十户在铁路上做工的爱尔兰移民。 民兵们没有任何警告盘问,直接踹开一扇扇木门。 “fuck!都给老子滚出来!” 女人惊恐的尖叫,孩子被吓坏的啼哭,男人愤怒的咒骂,顷刻间响成一片。 巴克的人根本不理会这些,依旧横冲直撞肆意翻找。 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男人,被三名士兵按在地上,很快,他就被打得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士兵的小腿,哭喊着求他们停下。 回应她的,是狠狠踹在脸上的靴子。 巴克骑在马上,冷冷看着这一切。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把他们藏起来的老鼠,都给我揪出来!” 他们几乎把这里弄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巴克的耐心已经耗尽。 “点火!” 他指了指旁边一栋作为临时教堂的木屋:“把那栋房子,给我烧了!” 火把很快被扔进木屋,火势熊熊。 巴克调转马头,睥睨着这群可怜虫。 “这,只是一个警告!我们会再回来的!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谁敢包庇那些匪帮,我会亲手杀了你们所有人!” “男人,女人,还有你们的那些小崽子!一个不留!” 说完,他带领着他的队伍,扬长而去。 废墟之中,爱尔兰人们伤心欲绝。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扛着台照相机,气喘吁吁出现了。 镁光灯的引信,再次被点燃。 杰瑞躲在黑布后面,透过镜头,将眼前的一切定格。 “拍!fuck!快拍!” 彼得在一旁低声催促:“把那个老女人的脸部给个特写!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 “上帝啊,这是艺术!这是作品!” ps: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56章 这是你死我活的种族斗争 当新一期的《加州纪事报》,带着那幅名为《马林县的眼泪》的照片,出现在全美各大城市时,爱尔兰移民社群直接炸了! 从纽约五点区的公寓,到波士顿南部的码头工会,再到芝加哥的屠宰场,愤怒,无处不在! “暴行!这是他妈的军队才会干的暴行!” 在旧金山的一家爱尔兰酒馆里,一个刚下工的铁路工人愤愤不平:“他们烧了我们的教堂!还殴打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就因为那群匪帮,碰巧也是爱尔兰人??” “这是屠杀!是迫害!”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已是泪眼婆娑:“我们在爱尔兰被英国佬欺负,我们逃到这里,以为这里是自由之地!” “我们为这个国家修铁路,挖隧道,流血流汗!可没想到,他们却像对待印第安人一样对待我们!” “反抗!必须反抗!” 年轻人直接跳上桌子,振臂高呼:“我们不能再像绵羊一样任人宰割!如果法律不保护我们,我们就用自己的拳头和枪来保护自己!” 怒火,在每一个爱尔兰裔社区燃烧。 在美国主流社会,舆论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论调。 在一间雪茄俱乐部里,几个绅士,正品尝着古巴雪茄,讨论着报纸上的新闻。 “做得对啊。” 一个银行家弹了弹烟灰:“我甚至认为,巴克还是太仁慈了。” “他应该把那片棚户区里所有达到持枪年龄的男人,都吊死在树上。” “没错。” 旁边工厂主也表示赞同:“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个,在白天是你的雇工,到了晚上,就会变成蒙面的劫匪。” “看看那群匪徒的战斗力,那绝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 “我敢打赌,他们背后,肯定有爱尔兰社区在支持!” “这就是问题所在。” 银行家总结道:“他们抱团,排外,信奉他们那天主教,根本就不能真正融入我们这个国家。” “现在,他们又有了这么吓人的暴力倾向,我觉得,是时候重新审视我们的移民政策了。” “就应该禁止爱尔兰人入境,而那些已经在这里的,全都赶回他们那座瘟疫肆虐的破岛上去!” “可他们毕竟是白人,比那些黄皮猴子和黑鬼要可靠得多。” “可靠?” 工厂主嗤笑一声:“一个会随时在你背后捅刀子的白人,和一个只会埋头干活、不敢反抗的黄种人,你选哪个?” “至少后者不会烧了你的庄园,还割下你的脑袋!” …… 玛琳农场。 小楼里,洛森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报纸上,那个爱尔兰老妇人哭嚎的特写,占据了巨大的版面。 那张苍老又绝望的脸,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人为之动容。 但洛森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不会同情任何一个爱尔兰人。 更不会考虑这些人是不是无辜的。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种族战争! 至于他们是不是无辜的,这重要吗? 当丹尼斯·科尔尼领导的工人党,在旧金山的街头,高喊着“中国人必须滚出去”的口号,煽动着暴徒去焚烧唐人街的时候,他们考虑过中国人是不是无辜的吗? 当华工拿着白人一半的薪水,却要承受着十倍的欺凌与压榨时,有谁,曾为他们说过一句公道话吗? 没有。 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就是一头巨大而血腥的斗兽场。 这不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这是你死我活的种族之争! 争的是土地,是工作,是能够“站着当人”的生存空间。 在这场斗争里,谁心软,谁就是傻逼。 不把爱尔兰人搞臭、搞垮,他们就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中国人的头上。 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洛森将报纸扔进壁炉。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往这堆火上,再浇一桶油。 把爱尔兰人这个标签,和暴徒、匪帮、不可信赖的危险分子这些词,完全捆绑在一起。 …… 旧金山,工人党总部。 丹尼斯·科尔尼气得瘫在椅子上,不断深呼吸。 他愤怒的,并非仅仅是同胞的遭遇。 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是有人在陷害他们! 有人在有预谋地,破坏所有爱尔兰人的名声! 科尔尼自己就没少做这种事,他对这种手段,实在是太熟悉了! 凭空出现的匪帮,专门袭击铁路公司和平克顿,还专挑爱尔兰人这个本就声名狼藉的群体来伪装! 这可不是简单的抢劫。 抢劫犯,求的是财,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加州政府、把平克顿这种庞然大物,往死里得罪。 而对方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要把他们爱尔兰人,直接从加州的政治版图上抹除! 是谁? 是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铁路大亨?还是那些害怕工人运动的银行家?他们想通过搞臭爱尔兰人的名声,来瓦解他的工人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科尔尼猛地一拍桌子,径直站起身。 他对着周围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手下们,激昂开口: “兄弟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我们所有爱尔兰人的阴谋!” “有人在利用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匪徒,给我们所有人泼上洗不清的脏水!” “他们想让我们变成过街老鼠,想把我们赶回大西洋里去!” “我,丹尼斯·科尔尼,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要亲自去北加州!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爱尔兰劫匪’,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混蛋!” “我要去团结我们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同胞!告诉他们,不要害怕!我们爱尔兰人,一定要团结起来,对抗这场阴谋!” “头儿!不要去!” 一个亲信立刻劝阻:“现在北加州太乱了!您要是去了,太危险了!” 科尔尼发出一声大笑:“我,就是爱尔兰人的旗帜!” “如果那群匪帮,真的敢对我丹尼斯·科尔尼动手,那正好向全世界证明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尔兰人!而是敌人派来陷害我们的魔鬼!” 这是一次巨大的政治赌博。 赌赢了,他将成为所有在美爱尔兰人心中,无可争议的英雄和领袖。 但如果赌输了…… 不,他不会输! “准备马车!” (本章完) 正文 第57章 丹尼斯科尔尼必须死 第57章丹尼斯·科尔尼必须死 萨克拉门托,加州州长官邸。 威廉·欧文州长桌上,摊开着两份报纸。 一份,刊登着他亲自任命的特派员,阿伦·克罗斯被斩首的素描,另一份,则用照片展示着民兵营暴行后,爱尔兰移民社区的惨状。 克罗斯的死,他当然生气。 但巴克那愚蠢透顶的报复行为,则让他头疼得不行。 这个蠢货! 他根本找不到匪帮的主力,只会像条疯狗一样,对着平民乱咬! 他烧掉的不是一间教堂,而是一个火药桶! 这下好了,全美的爱尔兰移民都被激怒了! 无数抗议和谴责的电报,一沓接一沓送进他的办公室! 北加州,比他预想的,还要乱! 不能再让巴克胡闹下去了。 这样下去,匪帮还没剿灭,加州就要先爆发一场种族骚乱! “给我接电报室!” 很快,两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从州长官邸发出。 第一封,发往马林县的巴克中尉。 “立即停止所有针对平民的报复性行动!固守待命,等待后续指令!若再有违令,军法从事!” 第二封,则发给了萨克拉门托的卫戍部队,让他们转交。 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就是把巴克这条疯狗的链子先拴起来。 州长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联邦陆军?他调动不了。 只要那群匪帮没有公开扯旗造反,宣布独立,华盛顿那帮官僚就不会派一个兵来。 这件事,终究还得他自己解决。 民兵靠不住,平克民兵靠不住,平克顿又栽了跟头…… 等等!平克顿? 州长的脚步猛地一顿。 大家都有一样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秘书,给我致电平克顿侦探社芝加哥总部。” “告诉他们,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威廉·欧文先生,想和他们的主事人,聊一聊。” …… 玛琳农场,后院。 午后的阳光,将青草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洛森赤裸着上半身,汗水顺着在他那日益分明的肌肉线条轻轻滑落。 穿越之初那具一百斤都不到的细狗躯壳,如今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一百七十磅的体重,匀称地分布在挺拔的骨架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现在他的面前,立着几个五十码外的酒瓶。 他双眼微闭,挺拔立在原地。 下一刻,腰胯忽然发力,安靜地插在枪套里的柯尔特龙骑兵左轮,凭空一样出现在他手里! “砰!” 五十码外,最右边的一个酒瓶,应声炸裂! “呼,不错!” 洛森低头欣赏着手中的这件艺术品。 这是从克罗斯尸体上缴获的战利品。 作为这个时代最大最重的手枪之一,龙骑兵左轮简直就是一门可以握在手里的微型火炮。 超过四磅的重量,让它在射击时拥有无与伦比的稳定性。 巨大的44口径铅弹,足以在五十码内,轻易地打穿一头成年灰熊的头骨。 如今,这件凶器换了新的主人。 虽然他现在暂时还不需要亲自露面出手。 但他骨子里,就是享受这种掌控绝对暴力的感觉! 二狗、三狗、阿虎、阿豹等几个核心死士,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训练。 他们的速度,同样快得恐怖。 几乎在洛森开枪的同一时刻,他们的枪声也接连响起。 “砰!砰!砰!砰!” 剩下的酒瓶,被精准地点名。 这些的拔枪速度和命中率,足以让任何一个西部最顶尖的神枪手都为之汗颜。 但最快的,毫无疑问,还是洛森。 这得益于系统升级带来的、全方位体质提升。 他现在的神经反射速度、肌肉强度与韧性,都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类巅峰的1.8倍。 在这种非人的身体素质加持下,他想不快都难。 这时,洛森脑海中又出现一条情报,他冷冷一笑。 丹尼斯·科尔尼。 那个靠着煽动排华情绪而崛起的工人党领袖,那个叫嚣着“中国人必须滚出美国”的人渣,竟然要亲自来北加州了。 洛森本来还计划等北加州的事情告一段落,就派人去旧金山,把这个杂碎处理掉。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洛森一眼就看穿了丹尼斯那点如意算盘。 这位工人领袖,是在进行一场政治豪赌。 他代表着所有在美爱尔兰人的脸面,如果他被所谓的“爱尔兰劫匪”给杀了,那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这群匪徒,根本不能代表爱尔兰人,他们只是一群不分敌我的暴徒。 这样一来,他就能用自己的死,来为整个爱尔兰裔群体洗刷污名。 打得一手好算盘。 “爱尔兰人不杀爱尔兰人,是吗?”洛森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可谁告诉你,我手里就只有爱尔兰匪帮这一张牌呢?” 丹尼斯·科尔尼必须死。 但他的死,必须更有价值。 洛森轻笑一声,将龙骑兵左轮插回枪套。 要破这个局,很简单。 …… 与此同时,圣何塞,新阿尔马登汞矿。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数不清的矿洞,吞噬着成千上万的劳工。 巨大的蒸汽提升机发出阵阵轰鸣,高耸的烟囱,向天空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 这里是北美最大、也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汞矿之一。 矿区内,生活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千名工人。 墨西哥人、智利人、康沃尔人、中国人,当然,还有大量的爱尔兰人。 洛森派出的几名死士,已经成功地以新招募劳工的身份,混入了矿区。 他们很快发现,事情比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作为新人,他们被安排去干最苦最累的杂活。 有些在矿井深处,用最简陋的工具挖掘矿石,要么就是在地面上,负责搬运沉重的矿石和支撑巷道的木材。 而存放着大量成品水银的仓库区,则是矿场的禁地。 那片区域被高高的栅栏围着,只有一个出入口。 门口常年有持枪的护卫站岗。 仓库周围还有好几个哨塔,上面的人同样全副武装。 任何没有得到许可的工人,只要靠近栅栏三十码内,就会遭到呵斥,甚至是鸣枪警告。 矿场甚至还有一支超过五十人,由退伍老兵组成的私人武装。 这些人装备精良,比很多小镇的治安官队伍还要强大得多。 “新来的,看你妈看!” 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用鞭子抽了一下其中一名死士的后背:“快点干活!不然晚上没饭吃!” 死士面无表情地扛起一根沉重的枕木。 等开始行动,先干掉你! (本章完) 正文 第58章 396瓶水银到手 新阿尔马登汞矿的午夜。 巨大的蒸汽提升机早已停歇,只剩下冷却的锅炉,偶尔发出一声金属疲劳的呻吟。 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勾勒出如巨兽脊背般的剪影。 万籁俱寂。 一个山洞里,洛森的意识悄然降临。 时间缓缓迈向午夜零点。 就在午夜零点到来前一分钟,刷新。 山洞深处,那片被选作坐标点的空地上,空气开始发生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 四十七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无声出现。 紧接着,零点钟声响起,新的一天来临。 洛森刷新的名额也随之重置。 又是四十七个身影出现。 零点前后,一分钟之内,九十四名死士已经在这里蓄势待发。 人多,行动就更有把握! 早已备好的武器被迅速分发下去。 虽然他们偷运进来的枪只能武装其中三十人,但这已经足够。 这座矿山本身,就有一个武器库。 死士们用早已备好的深红色围巾蒙住口鼻,行动开始! 第一目标,矿区警备部和武器库。 那是一栋独立的坚固建筑,窗户上都焊着粗大的铁条。 门口,两名昏昏欲睡的护卫正靠着墙壁打盹,温彻斯特步枪就那么斜靠在腿旁。 两道黑影从阴影中悄然窜出。 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喉咙一凉,便彻底没了声息。 黑影拖着尸体没入黑暗。 很快,更多的红巾死士悄无声息地涌向石屋。 撬棍悄然插入门缝,无声打开厚重的木门。 屋内,还有四名守卫在打牌。 “fuck!你他妈的又出老千!” 一络腮胡大汉正将手里的牌狠狠摔在桌上。 不等他发泄过瘾,门口的阴影里,瞬间飞射出三柄利刃! “咻咻咻!” “呃啊!” 三个人的喉咙上,血柱同时迸射! 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守卫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呼救,一只大手迅速从他身后霸道地捂住他的口鼻。 威胁解除。 武器库的大门很快被暴力破开。 一排排整齐的枪架上,挂满了崭新的温彻斯特步枪和雷明顿霰弹枪。 墙边的箱子里装满了成盒的子弹。 九十四人的突击队,全员武装。 这时候,矿山的护卫队也反应了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他们被早就埋伏的死士前后夹击,全部消灭。 接下来就是水银仓库。 解决掉护卫,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带着金属特有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里,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黑色的铸铁瓶。 每一个铁瓶大约三十厘米高,外径十三厘米。 看上去不大,但一瓶就重达七十六磅! 这就是水银! 死士们撬开一个个铁瓶的蜡封和瓶盖。 无需搬运,在瓶盖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只有洛森才能感知的力量迅速蔓延整个仓库。 铁瓶里的水银紧接着就凭空消失。 一瓶、两瓶、十瓶、一百瓶…… 洛森根据之前算好的数据,精准控制着吸收的数量。 一立方米的汞,大约重13.5吨。 按照每个铁瓶76磅的容量,他大约需要396瓶。 当三百九十六个铁瓶全部变成空瓶的那一刻! 【升级条件满足!】 洛森成功晋级。 但有些事情还需要收尾。 这么多的水银凭空蒸发容易惹人猜忌。 还要制造被劫掠的假象! 早已待命的另一队死士,已经从矿区的运输组那里弄来十几辆马车。 死士们两人一组,开始飞速将那近四百个空铁瓶搬上马车。 这些铁瓶虽然空了,但重量依然不轻,砸在车板上咣当咣当,响声传出很远。 这已经无所谓。 现在矿区的武装力量,已被他们瓦解。 通往矿区外的唯一一条路也早就被另一队死士掌控。 十几辆满载战利品的马车,沿着下山的路,扬长而去。 另一支由二十名精锐死士组成的小队,已经攻入矿场的办公区域。 几栋二层木楼组成的建筑群,是矿场经理和高层管理人员的住所。 死士们直奔矿场经理霍顿先生。 厚实的橡木房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卧室里一片狼藉。 一个肥得像头白猪的男人正光着脚,手忙脚乱地想从窗户翻出去。 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巨响,他吓得脚下一滑,一身肥肉又重重摔回地上。 死士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源于白天潜伏死士无意中听到的一段对话。 几个来自旧金山的大客户刚刚支付了一笔订金,用来采购下一批水银。 这笔巨款并没有被及时运走,就锁在办公楼二楼的财务室。 “别杀我!” 眼看逃跑无望,霍顿立马投降:“钱是公司的!命是我自己的!放心吧,我会全力配合!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财务室的门被打开,里面,一个巨大的保险箱蹲踞在角落。 “打开它。” 霍顿赶紧上前,哆哆嗦嗦地拨动着密码盘。 他试了两次,都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而失败。 死士的枪口在他后脑勺上顶了一下。 霍顿吓得浑身一颤,强稳住心神,好在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保险箱内,码放着一摞摞崭新的摩根鹰洋。 在银元旁边,还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 那是矿场的不记名债券。 死士们将视线里所有银元和债券全都扫进随身带来的麻袋里。 霍顿壮着胆子,小心发问:“请问,你们是之前在马林县的那个,呃……爱尔兰匪帮吗?” 死士德克兰嘲讽一笑。 他缓缓将脸上的红巾扯下一半,显露出他那高挺的鼻梁和典型属于爱尔兰人的苍白皮肤。 “匪帮?当然不是!” “我们是被你们这群自认为高高在上的杂种,逼得走投无路的爱尔兰好市民!” “你们的州长!民兵营!在马林县烧了我们爱尔兰人的教堂!” 德克兰唾沫星子喷了霍顿一脸。 “你们以为我们爱尔兰人是什么?是你们可以随意宰割的猪?是你们可以随意驱赶的牲口?fuckyou!!” “你们欺负了我们一个人,就等于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说完,德克兰不再理会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胖子,带领手下扛起钱袋扬长而去。 劫匪们走后,霍顿经理在地上瘫坐了足足五分钟,才堪堪回神。 恐惧消散,一股兴奋又占据上风。 他立刻冲向电报室,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地构思着措辞。 损失统计? 当然要统计! 水银被劫,价值无法估量!现金三万,债券两万……不!不够! 他要虚报! 就说……就说被抢走了六万鹰洋!多出来的那三万,自然就成了他自己“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这种手段他早已驾轻就熟。 “滴滴……滴滴答……” 加急的电报,很快便发往了位于旧金山的公司总部。 (本章完) 正文 第59章 要枪杆子,也要笔杆子 “什么?圣何塞的矿场也被抢了?” “还是爱尔兰悍匪干的?” “fuck!他们不是只在马林县和索诺玛县活动吗?怎么他妈的跑到我们南边来了?” 到了白天,矿场那支被打残的护卫队,才敢组织人手,沿着马车留下的车辙展开追击。 他们只在几十里外的一片红木林里,发现近四百个空空如也的铸铁瓶。 完成这一切的那支近百人的死士军团,洛森并没有让他们返回北加州。 在黎明之前,他们就已化整为零,如水入海,悄无声息地解散,朝着不同方向,进入了广袤的南加州。 他们有的会成为码头搬运工,有的会成为农场雇工,有的会成为小镇酒保,有的,则会成为流浪枪手…… 他们将在这片新的土地上潜伏,寻找新目标,打探各种消息。 为下一步洛森亲自驾临旧金山,将整个南加州纳入自己版图的宏伟计划,布下第一批,也是最关键的棋子。 【系统升级完成】 【等级:9级】 【每日刷新:76名】 【体质上限:19】 【下一级需求:1立方米白银】 每日刷新76名死士。 一支满编的骑兵连,通常也就六七十人。 不过。 当洛森的注意力终于落到下一级的升级需求上时,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立方米白银! 白银的密度约为每立方米10490公斤。 换算成这个时代通用的金衡盎司,那就是惊人的337,261盎司。 当下,随着内华达州康斯托克银矿的大规模开采,白银价格正处于历史低位,在每金衡盎司1.15美元到1.20美元之间波动。 即便按最低价计算,一立方米的白银,也需要将近四十万美元的巨款。 四十万鹰洋。 别说他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他也绝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花钱去买。 性价比最高的手段,永远只有一个字——抢! 那么,去哪里才能抢到足以堆满一个房间的白银? 洛森的意识网络如同一台巨大的搜索引擎,开始飞速盘点、分析所有潜伏死士传回的情报。 加州本身,倒也有银矿。 比如东部因约县的塞罗戈多银矿,在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也曾辉煌一时。 但现在,那里的富矿层早已被挖空,矿区已进入开采末期,产量严重下滑,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巨大的库存。 真正的大头在东边。 康斯托克银矿。 这个名字,在19世纪的美国,就是黄金、财富、一夜暴富的代名词。 它是人类历史上发现的最大的银矿脉之一,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银山”。 从它被发现那天起,喷涌而出的巨量白银,就深刻改变了整个美国的经济格局。 但有趣的是,虽然矿在内华达,但加州,尤其是旧金山,才是这座银山的真正心脏。 开采康斯托克深层矿脉,需要一笔在当时堪称天方夜谭的投资:昂贵的蒸汽提升机、抽水泵、隧道支撑技术…… 这些资本绝大部分都来自旧金山的银行家和投资者。 内华达的矿工们挖出的每一盎司金银,最终都会流回旧金山。 可以说,这座城市令人炫目的极度繁荣,就是用康斯托克的白银堆起来的。 这也催生了一批富可敌国的“白银大王”:乔治·赫斯特、约翰·麦凯、詹姆斯·费尔…… 这些名字,在1878年的美国西部,就等同于财富和权力的代名词。 想罢,洛森咧嘴一笑。 这些矿业巨头,为稳定市场和进行资本运作,必然会在旧金山控制着数量庞大的白银库存。 他们的仓库,就是他下一级升级所需的材料。 “双管齐下!” 一个清晰的指令在洛森的脑海中形成。 他立刻调动潜伏在旧金山的所有死士,将任务重心从普通的情报收集,转移到对“白银大王”们的全面调查上。 “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仓库、金库在什么位置!有多少护卫!安保措施如何!每天的进出货规律是怎样的!” 与此同时,他又刷新十名新死士,将其身份设定为经验丰富的矿工,命令他们即刻出发,前往内华达州的弗吉尼亚城,想尽一切办法,渗透进康斯托克银矿。 白银大王的仓库,他要查。 康斯托克银矿本身,他也要安插钉子。 …… 当洛森的黑暗帝国开始将触角伸向那座闪闪发光的银山时,整个北加州已彻底乱成一锅沸腾的、散发着血腥味的浓粥。 在萨克拉门托,加州州长威廉·欧文与平克顿侦探社的代表罗伯特·平克顿进行了一次秘密会晤。 双方一拍即合。 州长需要平克顿强大的执行力、遍布西部的眼线和不受法律过多约束的行动自由。 平克顿则需要州政府的官方背书、后勤支持以及调动地方警力的便利! 一支由州政府出资、平克顿主导的联合行动队开始秘密组建。 洛森的白虎安保公司依旧牢牢屯驻在草莓镇。 一百二十名精锐按兵不动。 洛森很清楚,现在还远没到他们登台亮相的时候。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秃鹫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来自旧金山、萨克拉门托、甚至东部大城市的报社纷纷派遣记者,涌入马林县和索诺玛县。 抢到第一手消息,炮制出最劲爆的独家新闻! 洛森盯着桌上来自七八家不同报社的报纸,若有所思。 他已经亲眼见识过这些薄薄纸张的威力。 它能将一群他一手制造的劫匪,塑造成整个爱尔兰族群的代表,引发全国性的种族对立。 它能将一场由他导演的、针对平民的暴力行动,描绘成“正义的铁腕”,从而获得大部分民众的支持。 在这个缺乏电子媒介的年代,报纸就是舆论的唯一载体。 这么看来,如果……自己能掌握一家报社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洛森都忍不住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他不仅需要枪杆子,还需要笔杆子。 他可以利用报纸,潜移默化地改变华人在白人社会中任人宰割的刻板印象。 进而可以为自己的势力披上合法甚至正义的外衣。 长此以往,甚至可以制造舆论,影响政治,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到这个国家的顶层设计之上! 不过,难道他还要创办一家全新的报社? 太慢,也太费劲! 积累读者、建立发行渠道、培养信誉度,都需要很长时间。 他现在不仅缺钱,还缺时间! 如果能有一家成熟的报社愿意转让,那可就太好了。 洛森的意识传达给旧金山的死士网络。 “调查旧金山所有的报社。他们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以及……他们的老板,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如果没有麻烦,那就给他们创造麻烦!” (本章完) 正文 第60章 爱尔兰匪帮哪去了? 当旧金山的晨雾尚未散尽时,一艘蒸汽货轮悄声靠上了马林县索萨利托的私人码头。 跳板搭上岸,三百个男人,从船舱的阴影中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硬质帆布外套,头戴圆顶硬礼帽,腰间的枪套里,是擦得锃亮的柯尔特和平缔造者左轮。 这是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最精锐的两支行动队——“复仇者”与“铁拳”。 平克顿侦探社行事到底谨慎,他们没有乘坐轮渡公司的船,而是他们公司的私有船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 一个叫凯勒布·索恩,外号斗牛犬。 另一个则叫赛拉斯·凯恩,外号幽灵。 三百名精锐,就这样,踏上北加州这片混乱的土地。 …… 巴克中尉是在一堆篝火旁,接到州长官邸的电报的。 “fuck!” 他怒啐了一口唾沫,随手把那已经被捏成团的电报扔进了火里。 “全力配合平克顿侦探社……” “我们只是辅助?” 他,巴克,联邦军队的中尉,在印第安战争中用战功换来军衔的男人,现在,竟然要听命于一群靠给资本家当看门狗和打手的私人侦探? 他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这群人! 但军令就是军令。 他再不服气,也只能将股子邪火生生压下。 …… 索恩和凯恩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一张巨大的马林县和索诺玛县地图钉在墙上。 无数的细线和图钉,开始在上面纵横交错。 他们无孔不入。 探员两人一组,开始对这里的爱尔兰裔社区进行地毯式排查。 这些人不像巴克的民兵那样踹门和打人。 他们会礼貌地敲门,然后,邀请家里的男主人,去临时总部喝杯咖啡,聊聊天。 在那间被改造成审讯室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刑具,只有一盏的煤油灯,直直照着被邀请者。 而对面坐着的,便是凯恩。 “你叫帕特里克·墨菲?” “是的,先生。” “你在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工地上干活?” “是的,先生。”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芬尼安的人?或者强尼?” “不、不认识,先生。” “别紧张,墨菲先生。” 凯恩语气平淡,却莫名带来阵阵寒意:“我们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们知道,你们爱尔兰人,日子过得都很苦。” “所以,我们愿意提供一笔小小的友谊基金,足足一百美金! 只要你能提供任何关于那群匪帮的线索,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并且,没人会知道。” 恐惧,加上金钱的诱惑,足以拿捏住每个被审问者的软肋。 这些人虽然不像巴克那样制造流血的伤口,但他们所制造的,是更深层次的邻里之间互相猜忌、人人自危的溃烂。 爱尔兰人们怨声载道。 而那些盘旋在马林县的记者们,也第一次感到了无从下笔。 冲突没有,流血也没有,完全没有任何爆点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 北加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少人都急了。 酒吧里的酒客们,报社的主编们,甚至州长官邸里的威廉·欧文,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群爱尔兰匪徒去哪儿了? 他们不是很嚣张吗?他们不是连州长特派员的脑袋都敢割下来当球踢吗? 怎么平克顿的精锐大军一到,这群人就跟他妈的王八一样全藏起来了? 有些没东西可写的报社,为了销量,开始调转笔头大肆吹捧起平克顿的强大与专业。 《旧金山先驱报》用了一个整版,详细介绍了复仇者和铁拳这两支行动队的光辉历史—— 他们如何在密苏里州追得詹姆斯兄弟无处可逃,又如何在宾夕法尼亚的矿区,将莫利·马圭尔那个臭名昭著的爱尔兰秘密社团,连根拔起。 报纸一出,立刻引起了新的讨论。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 “既然平克顿的精锐这么强大,那么请问,之前被绑架的那三十二名狼獾行动队的探员,救出来了吗?” …… 临时总部里。 索恩胡乱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捻灭。 凯恩则用一根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自己的指甲。 他们也有点急了。 被俘虏的探员可以被找到尸体。 这在平克顿的档案里,会被记录为因公殉职。 但唯独,不能找不到! 找不到意味着失控,意味着无能! 还意味着,那群匪帮依旧掌握着主动权! 他们可以随时将那二十八个探员的脑袋割下来,寄到芝加哥总部,给平克顿的荣誉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可那些爱尔兰匪帮就像一群老鼠,在北加州地下挖了无数个耗子洞,然后,直接消失了! 这时,巴克带着一身的酒气闯了进来。 “还没找到吗?两位大名鼎鼎的侦探先生?” 索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已经受够了!” 巴克一拳砸在地图上:“我们不能再这么毫无头绪地在这个破镇子里打转了!他们肯定就躲在山里!” “我们现在就该立刻组织人手,进山!把那山区一寸一寸给翻过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钻到地底下不成!” “巴克中尉。” 凯恩幽幽开口:“北加州的山区,地形复杂,林深似海,我们现在对敌人的数量、位置、火力配置,一无所知。” “贸然进山,只会让我们变成瞎子和聋子,正中对方的下怀。” 巴克顿时嘲笑起来:“我他妈的还以为,平克顿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呢!” 他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我差点忘了,你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士兵,拿的是军饷,职责就是战斗和杀戮,而你们!” 他拖长了语调,面带讥讽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拿的是客户的支票!” “对你们来说,这只是一桩生意,或许,拖得越久,你们能从州长那儿开出越大额的发票,对吗?” “你们就是怕死,怕损失,因为死一个探员,你们就要支付高额的抚恤金,会影响你们的利润,而我们死了,不过是多了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 “别他妈的跟我讲什么谨慎和战术了!收起你们那套在办公室里对付资本家的把戏吧!” 巴克狠狠戳着地图上那片山区:“告诉我,你们到底敢不敢像个男人,进山去,把那些杂种的脑袋拧下来!” (本章完) 正文 第61章 北加州未来的水上沙皇 巴克的嘲讽很有效果。 索恩肌肉猛地绷紧,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中尉,我尊重你的军衔,也尊重你在战场上杀过的印第安人,但这,不是你那套用人命堆战功的野蛮战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他上前一步,与巴克几乎脸贴着脸。 “我们平克顿之所以是平克顿,不是因为我们比军队更会开枪,而是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敌人藏身之处、退路和希望,都剥得干干净净!” “然后在他最虚弱绝望的时候,用最省力的方式,捏碎他的喉咙!” “而你,哼!” 索恩轻蔑一笑:“你那套冲锋的战术,除了能让你手下那群可怜农夫多领几块阵亡抚恤金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我们,你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你!” 巴克被戳中痛处,脸色涨成猪肝色。 “够了,凯勒布!” 凯恩头也不抬地道:“巴克中尉,我想提醒您一句,州长先生的命令,是让你全力配合我们。” “配合这个词的意思,我希望您能理解。” “如果您执意要带着您的人,进山去喂狼,我们不会阻拦。” “但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以及违抗命令的责任,都将由您一力承担。” 提到州长,巴克的气焰还是萎了几分。 他可以不服平克顿,但他不能违抗州长的军令。 “fuckyou!”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愤愤转头冲出去。 “老子去找个婊子,都比跟你们这群缩头乌龟商量战术强!” 指挥部里,重归寂静。 索恩不屑地啐了一口:“联邦军队的废物!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和精液。” “别小看他,凯勒布。” 凯恩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这种蠢货,虽然成事不足,但有时候,却是一块很好用的石头,可以用来探路呢。” 要对付这群凶残而狡猾的爱尔兰劫匪,绝不能操之过急。 对方就像一群藏在暗处的毒蛇,只要自己的行动出现一丝一毫的疏漏,就会被他们找到机会,反咬一口。 眼下,他们还需要耐心。 …… 而此刻,在深山老林之中,洛森的四支匪帮静静地蛰伏着。 他们不缺食物弹药,更不缺耐心。 洛森一点也不着急跟山下的那群联军硬碰硬。 他就是要让他们在北加州多停留一阵,把目光都吸引到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上来。 等他把手头的事情都理顺,再回过头来,慢慢收拾他们。 当然,也不能让他们闲得发慌。 “给他们找点事做做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巴克民兵营的一个补给站,在深夜被不明身份的枪手袭击。 死了三个人,丢了一箱饼干。 偶尔,在某个偏僻的山路上,还会发现一个被匪帮用过的空酒瓶,或者一枚新鲜的弹壳,引得大批人马前来搜查,结果却扑了个空。 洛森就像一个遛狗人,时不时扔出一块带血的肉骨头,让山下那两条饿疯了的狗疲于奔命,却永远也别想吃到嘴里。 他要趁着人们注意力都被这场猫鼠游戏吸引的时候,做一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现在,马林县和索诺玛县的官方警务系统基本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 待遇不高,伤亡率却高得吓人。 以前那些把警徽当成荣耀和饭碗的本地人,现在躲都来不及,根本没人愿意再报名当警员。 而草莓镇和野火镇的治安所,早已是洛森的囊中之物。 他想要的,是更多。 于是,在那些空缺的岗位上,开始出现一些新的面孔。 他们大多是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自称是在战争中失去土地的农夫,或是从东部来讨生活的工人。 对于那些焦头烂额的县政府官员来说,这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就这样,洛森的死士们轻易就开始全面渗透和接管这两个县的基层警务系统。 等这场剿匪行动结束,无论结果如何,当平克顿和民兵营撤走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这两片土地,已经从法律和暴力两个层面上,改姓“洛”了。 与此同时,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富人还在持续不断地出逃。 他们抛售的土地、店铺、牧场,都被洛森的代理人以极低的价格一一吞下。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继续囤地。 这一次,是更大规模的囤积。 每天,都会有几十个拥有完美英裔身份的死士,分散前往北加州不同的县,不同的小镇。 去土地办公室,申领土地。 根据1862年林肯总统签署的《宅地法》,任何一个年满21岁的美国公民,只要支付十几美元的手续费,就可以申领160英亩的无主土地。 这简直就是白给! 最关键的是,只要申领者在这片土地上居住满5年,并进行一定程度的开发,这片土地就将成为他永久的个人财产。 “真是个毫无集体财产意识的国家啊……” 洛森站在地图前,盯着上面一块块新增的红色区域,笑得越来越开心。 “该死的,我可太喜欢这里了!”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用合法手段疯狂侵吞联邦资源的快乐中时,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法律漏洞猛地闪进他脑子里。 美国的《水利法》! 在这个时代,东部大部分地区,遵循的是英国普通法中的“土地保有权优先”原则。 而在这片缺水的西部,为了鼓励开发,大部分州都实行着一种更加粗暴的法则。 “优先占用权”,或者说,更加核心的“河岸权”。 简单来说,谁拥有了沿河的土地,谁就拥有了使用这条河流水资源的权利。 如果你能拥有沿河两岸全部的土地,那么,这条河流在你的土地范围内流淌的部分,就等同于你的私人财产! “从今天起!” 一念起,洛森下达新的指令:“所有申领土地的单位,改变申领策略!” “我们不要那些方方正正的土地,我要你们沿着加州北部的主要河流,俄罗斯河、纳帕河、皮特河……像条蚂蟥一样给我使劲贴在河岸上!” “我要你们申领的160英亩土地,是一条长达数英里,宽度可能只有几十码的长条形土地带!” 这是一种虽无赖,却又合法的做法。 通过这种方式,洛森将用最小的成本,将北加州最重要的水网,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未来,只要任何一座新建的城市要用水,或工厂排污,或农场灌溉,都必须先问过他洛森答不答应! 水,就是生命,就是未来! 他要成为北加州的水务沙皇! 不过,这个宏大计划很快就遇到第一个障碍. (本章完) 正文 第62章 洛森再施美男计 靠近水源的土地,往往也是最肥沃的土地。 这些地方,早就被最早来到加州的开拓者们抢占大半。 在索诺玛县,俄罗斯河沿岸水权最优质的一块土地,就掌握在一个名叫赛拉斯·雷丁的男人手中。 雷丁家族是加州最早的开拓者之一,其祖先是跟着淘金热第一批来到这里的,靠屠杀印第安人起家。 据说,雷丁家族的庄园外堆积着数千印第安人的颅骨。 凶残,震慑。 经过两代人的经营,雷丁家族的牧场已成为北加州的一个传奇。 而赛拉斯·雷丁本人,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他强势霸道,据说和旧金山那几位翻云覆雨的白银大王也交情匪浅。 想从他手里买地?绝无可能。 除非,你能把旧金山湾给填平。 “嗯,赛拉斯·雷丁。” 不拿下这块地,洛森控制俄罗斯河的计划就是一句空话。 两条断裂的红线,完全无法形成一张完整的大网。 一万英亩,这是一个真正的超级牧场。 家族实力雄厚,在索诺玛县经营两代,根深蒂固。 据说,雷丁的牧场里养着一支超过六十人的武装牛仔队伍,而旧金山全市的警力也不过七十五人。 一般的悍匪,别说抢他,就连从他牧场边缘偷一头牛,都得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但这次盯上他的,可是洛森。 以他手中四支匪帮的雷霆之力,要灭掉赛拉斯·雷丁家族,不过是多费几箱子弹的事。 雷丁抢印第安人的土地,洛森抢他的土地,合理。 难的不是杀戮,而是继承。 难道还要像上次那样,等法院拍卖? 雷丁家族这种规模的产业,估价绝对是天文数字。 就算自己再伪造一次欠条,也难保不会有其他资本巨鳄闻着血腥味扑上来。 到时候一场竞价,自己很可能要掏出大笔现金。 那性价比可就太低了。 一念闪过,洛森冷冷一笑。 之前在苹果园用过的“绝户计”,虽然老套,但只要好用,就是好计。 很快,一份关于赛拉斯·雷丁家族的详细情报呈现在洛森的意识网络中。 赛拉斯·雷丁,五十五岁,凶残,霸道。 三个儿子,个个能骑善射,正辅佐他管理庞大的家业。 以及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儿,艾比盖尔·雷丁。 情报显示,这个女孩漂亮活泼,在家族的重重保护下长大,是名副其实的象牙塔公主。 有意思的是,她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一年前,她疯狂地爱上牧场里一个年轻英俊的园丁,甚至计划在一个月夜卷起细软,与对方私奔。 结果东窗事发。 赛拉斯·雷丁勃然大怒,那个可怜的园丁在一个雨夜失踪。 有传言说,他被埋在牧场新开垦的苜蓿地里,成了肥料。 艾比盖尔为此绝食三天,被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 “恋爱脑?” 洛森咧嘴一笑。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个被压抑许久、渴望浪漫与反抗的单纯灵魂。 这不是弱点,而是一扇为他敞开的、通往雷丁家族金库的大门。 洛森打了个响指。 是时候让他另一张王牌出马了。 伊森。 这是一个与杰克·安德森同类型、且极其稀有的特化型四肾死士。 他被刷新出来的那一刻,洛森就知道,单是这张脸,本身就是一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他酷似未来那个会迷倒万千少女的十九岁小李子。 他不仅拥有那副优越的皮囊,四颗强肾,系统还赋予了他能说会道、精通乐器、擅长绘画以及知晓这个时代所有浪漫技巧的顶级情商。 这种死士刷新率极低。 到目前为止,洛森手里也仅有杰克和伊森二人。 事实证明,这种工具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比一百个悍匪更巨大的作用。 比如杰克。 伊莎贝尔早就被他征服得服服帖帖,死心塌地。 派克留下的三千英亩肥沃土地,连同牛马和现金,无论在法律文件还是实际运营上,都早已归于洛森的掌控。 现在,该轮到伊森出马了。 …… 索诺玛县,一家新开的陶艺店。 在这个野蛮与文明交织的年代,陶艺作为一种从东部流行过来的时髦爱好,深受有钱有闲的年轻女士们追捧。 艾比盖尔·雷丁,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她正撅着嘴,漂亮的小脸上沾着几点灰色泥巴。 她面前的陶轮嗡嗡作响,但上面那坨泥巴在她手里歪七扭八,就是无法成型。 “哦,该死的!” 她懊恼地嘀咕一句,干脆放弃,停下了陶轮。 就在这时,陶艺店那挂着风铃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清脆的铃声中,一个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艾比盖尔下意识地抬起头。 仅仅一眼,少女的春心便再次激荡。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牛仔服,却洗得干干净净。 虽然腰间挂着枪,但姿态不像个粗鲁的牛仔,反而像个东部来的诗人。 阳光洒在他金棕色的卷发上,让他浑身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光晕里。 伊森登场。 他目光没有刻意寻找艾比盖尔,而是带着礼貌而疏离的欣赏,扫过店里的陶器,看上去就像一个偶然路过的客人。 但艾比盖尔的一双星星眼却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伊森状似不经意地走到她的陶轮旁,看向那坨失败的泥巴。 少女有些尴尬,他却轻轻一笑。 “轮子,有时候比马还难驯服,不是吗?” 清爽的气息掠过鼻尖,艾比盖尔的脸颊瞬间红得像个苹果。 她窘迫地想要把那坨泥巴藏起来。 “它、它本来应该是个花瓶的。”她小声辩解。 “一个很有个性的花瓶。” 伊森轻轻点头,旋即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烧制好的成品杯子,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用泥土作画,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听说,在辛辛那提,女士们已经开始用不同颜色的陶土在湿润的坯体上作画。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对不对?” 辛辛那提艺术陶瓷。 这个词一下就勾起了艾比盖尔的精神。 天啊!这个英俊的牛仔,他竟然知道辛辛那提的艺术陶瓷运动! 那可是她最近才从一本东部杂志上了解到的最时髦的先锋艺术。 他!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牛仔! 艾比盖尔那颗被压抑一年、渴望浪漫的心,在这一刻,就像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间熊熊燃烧!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 (本章完) 正文 第63章 去铁路沿线挖人 陶艺店里其他女士的叽叽喳喳、窗外马车驶过的嘈杂,全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唯有这个男人英俊的脸,在她的视野中被无限拉近、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您、您也懂陶艺?” 伊森转过头,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略懂一点。” 他谦逊地笑了笑:“在墨西哥待过一阵子,跟那里的老工匠学过几手。” “他们不用轮子,光用手就能捏出世界上最薄的陶罐。” “那……那您能……”艾比盖尔咬着红唇,指了指自己的作品,“您能教教我吗?” 伊森故作一瞬的惊讶,随即化作了然的微笑。 “我的荣幸,小姐。” 他在艾比盖尔身旁坐下,距离拿捏得刚刚好。 “你的手太僵硬了。” 陶轮重新启动,伊森独特的磁性嗓音在艾比盖尔耳边响起,勾得她一阵阵战栗:“你是在和它搏斗,而不是在引导它。” 艾比盖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放松,但一双小手却抖得更厉害。 伊森笑了笑。 “介意吗?” 没等艾比盖尔回答,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艾比盖尔那双沾满泥巴的小手上。 “噗通!” 艾比盖尔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隔着一层陶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 “别动。” 伊森的鼻息有意无意扫过她的耳廓:“感受它,跟着它的节奏。” 随着制作深入,他的手开始发力。 艾比盖尔的手完全被他掌控着。 此刻的她幸福得快要晕过去,感觉自己和这个男人仿佛融为一体。 而轮子上的那团陶泥,在他们四只手的共同引导下,也渐渐变得顺从。 很快,一个瓶身线条流畅的作品出现在两人手中。 艾比盖尔杏眸圆睁,脑袋一片空白。 她闻到的不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皮革和淡淡皂角的男性气息。 这个男人,就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 玛琳农场 洛森已然接收到伊森传来的画面。 鱼已经上钩了。 接下来,就让伊森好好把这条鱼溜到精疲力尽,直到她脑子里除了爱情和欢愉,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等到艾比盖尔·雷丁非伊森不嫁的那一天,赛拉斯·雷丁和他那三个儿子,也就差不多该到升天的时候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副画面。 一个强势霸道的家族,在一夜之间,被神出鬼没的爱尔兰匪帮灭门。 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只剩下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儿,抱着父亲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伊森会适时站出来,安慰她、保护她,用糖衣炮弹轰炸她。 然后,顺理成章地帮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女打理那诺大家业。 这很合理。 至于艾比盖尔小姐…… 洛森轻笑一声。 女孩子嘛,不需要懂那些打打杀杀和经营管理。 她平时只要养养花、做做陶艺,负责谈恋爱就行。 洛森会是一个很好的微操大师,让大家都满意。 诱饵已经撒下,洛森暂时将注意力从“恋爱脑”身上移开。 眼下,还有一件更迫切的事等着他。 一千八百多英亩的苹果园,到了收获的时候。 …… 洛森骑着马,在二狗、三狗、阿虎、阿豹等人的簇拥下,来到这片一望无际的果林。 金秋时节,阳光充足。 果园里的果实都颗颗饱满红润,卖相极佳。 他随手从一根垂下的枝条上摘下一颗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便直接咬下一大口。 嗯,脆!甜! “呵!” 洛森满意地笑了笑:“这也算不劳而获。” 平白捡了这么大一个现成的农场。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被他放走的那七八个受虐的印第安孩童,离开后无家可归,又回到了农场。洛森将他们安置下来,交由死士照顾。 现在,果子已经成熟,就等着摘。 一千八百英亩的果树,需要大量人手。 麾下的死士虽然多,但让这些负责打打杀杀的精锐爬到树上去摘苹果? 这也未免太浪费。 哪怕现在每天可刷新76个死士,他手底下的人手依旧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们是洛森伸向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触手。 这些人可以代洛森管理资产、可以去潜伏、可以去卖命,但绝不能用来干这种机械性的重复劳动。 当然,让他们当监工或管理者,倒是绰绰有余。 那么,工人从哪来? 洛森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条蜿蜒的铁路线。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 在那条铁轨上,可是有成千上万的华工。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干得最多却赚得最少。 这些人,不就是现成的最佳劳动力吗? 想到这里,洛森心里涌起一股感慨。 自己铺垫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为这些漂洋过海、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的同胞们,提供一个真正的庇护所了。 不光是这一千八百亩的苹果庄园。 他麾下还有数万英亩通过《宅地法》申领的、等待开发的土地。 这些都需要海量的劳动力。 一个英裔死士作为合法的地主,申领160英亩土地,那可是将近一千市亩! 这么大一块土地,要开垦、平整、种植,安排二十名华工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现在每天都有几十块这样的土地,源源不断地划入洛森的资产版图。 他将来不仅要成为加州的水源沙皇,还将是加州最大的土地主。 一个大地主,自然需要最多的佃户。 既然铁路公司歧视华工,既然那些爱尔兰杂种和白人劳工因华工拉低工价而敌视他们…… 那好,都来我的农场吧! “大牛,二牛!” 洛森偏过头。 “在,老板。” 两大汉立刻催马上前。 “派几个人,去铁路沿线的各个工地给我挖人。” “告诉那些华工,我的农场现在正在招工!” …… 草莓镇,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工地 梁宽还在叫骂。 “都他妈的别偷懒!手脚都给老子放利索点!天黑之前,这截枕木铺不完,今天谁也别想吃晚饭!” 骂声里,一群华工正喊着号子,吃力地将枕木抬上路基。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华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出现在工地的边缘。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彪悍的牛仔。 (本章完) 正文 第64章 别上当,他们肯定是骗子 梁宽一看来人,立刻皱起眉头。 这几个人身强体壮,一看就不是善茬。 不过,梁宽怕美国佬,怕爱尔兰佬,怕墨西哥佬,谁都怕,唯独不怕华人。 “嘿!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大军(新面孔死士)甚至没拿正眼瞧他,面向那群正好奇张望的华工们,朗声道:“我们的苹果庄园要招工,可以短期,也可以长期,有没有人,愿意去干活的?” 加州找工作可不容易,华工没有议价权,除了工头带领,还没遇到过上门招工的。 工人们立刻来了精神! 在苹果庄园做工,再怎么着,也绝对不会比在铁路上更累了! 但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梁宽先一步炸了。 “招工?你小子是不是迷路了?” “不讲规矩是不是?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抢人!” 这群华工可是他的摇钱树。 他每天都能从每个人工钱里抽走好几美分。 这要是被人挖走了,他喝西北风去? 梁宽叽叽喳喳,大军直接选择无视。 “凡是愿意去农场干活的,不管是短工还是长工,每天一块鹰扬!” 这个数字,顿时让在场所有华工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块鹰扬!每天! 他们在这里,每天累得像牲口一样,从天亮干到天黑,冒着塌方和被砸死的风险,梁宽发到他们手里的也不过是五十美分! 农场的工钱,竟然是这里的两倍!! 干一个月,抵得上这里干两个月。 他们漂洋过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寄回家里吗? 而且,农场的活,再累还能有铺铁路累吗? 至少不用担心头顶上掉石头吧。 一时间,华工没有一个不激动的。 眼看工人们的心思已经全飞了,梁宽也慌了神。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让这个人把工人都带走。 “大家别被他骗了!都他妈的清醒一点!” 他指着大军,声色俱厉地嘶吼:“每天一块鹰扬?加州现在就没有这个工价!” “这个人就是个骗子!他是人贩子!他是要把你们骗过去,卖到内华达的黑矿场里去!到时候,你们就死在矿洞里,连骨头都找不到!” 话落,工人们果然又犹豫了。 是啊,工钱对华人来说,高得有点离谱。 梁宽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异国他乡的,人心险恶,就算是同胞都没法完全相信。 万一真是个骗局,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察觉到工人的畏惧,梁宽得意地笑了笑。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随便一吓唬就信了,还是继续乖乖在这里给自己赚钱吧! 大军撇了撇嘴。 来的时候,老板就已经交代过了。 “这些人,都得是本着自愿招过来,他们是同胞,不是奴隶,你把条件开出去,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也不勉强,这叫,尊重个人命运。” 想到这里,大军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加州的华工多的是,不差这一拨。 他刚要催马,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爱去不去,至于担心老子是不是骗你们……” “……我们农场里,倒还真有一个你们都熟悉的人。” 这话出口,一下又勾起了华人的兴趣。 “熟人?谁啊?” “别是骗咱们的……” 劳工们窃窃私语,那刚刚被梁宽压下去的一点火苗,又冒了起来。 眼看效果达到,大军一拉马缰,调转了马头。 眼看这个魁梧汉子真的要走了,那一天一块鹰扬的魔咒,像无数只小手,在劳工们的心里疯狂地抓挠。 虽然可能是假的,但也可能是真的啊! 万一人家没有骗人呢? 那大好的机会不就白白错过了! 梁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骗子赶紧滚!别他妈的耽误老子的人干活!” 这时,人群里,两个年轻的劳工猛地挤了出来。 “俺们跟你去看看!” 站出来的,一个叫二柱,一个叫周大炮。 两人都是刚来美国不到一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漂洋过海来赌命的。 周大炮性子直,扯着嗓子大喊:“俺们就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如果真是骗人的,大不了,大不了俺们再跑回来!” 梁宽嗤笑出声:“白痴!真是两个没长脑子的白痴!” “回来?你们以为那是妓院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等你们被关进地牢里,每天抽得皮开肉绽,你们就知道,今天这50美分,是多他妈的宝贵了!” 这话让二柱和周大炮顿了一下。 但好在二柱心思比周大炮活络。 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总得去看看,才能放心!万一是真的呢?” “一块鹰扬啊!” 周大炮也在旁边小声补充。 “好!好!好!” 梁宽怒极反笑,故作大度地一挥手:“去吧!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俩要是能囫囵着回来,老子他妈的把名字倒过来写!” 二柱和周大炮不再理会他,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出几步的大军。 大军没有回头,只是从马背上扔下来两个水囊。 “喝点水,润润喉咙,待会儿,还有两辆马车在镇子外头等着。” …… 马车,是那种最常见的、用来拉货的平板大车。 二柱和周大炮紧紧抓着车沿,坐在颠簸的车板上。 两人都不敢说话。 周大炮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哆嗦了。 他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但一看到前面那个铁塔一样的背影,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二柱心里也不安稳。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闪过梁宽说过的那些话。 “卖给黑矿场,死在矿井里抽得皮开肉绽……” 自从跟上这个领头的之后,那人就一句话也没多说。 连果园什么情况都没提一提,他妈的,这不会真是一条不归路吧! 他开始后悔了。 他想起了老家炕头上,那瞎了眼的老娘。 他要是死了,谁来给她养老送终? 可是…… “一天一块鹰洋啊……”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不确定逼疯的时候,马车的速度降了下来。 “到了。” 大军的声音兀自响起,二柱和周大炮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车板上滚了下来。 他们站在原地,茫然地眨着眼睛。 预想中的高墙、铁丝网、手持霰弹枪的可怕守卫……全都没有! (本章完) 正文 第65章 有个美国佬非要认我当干爹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还真是一片大果园! 风吹过树梢,带着一股浓郁的果香。 红彤彤的苹果一颗又一颗,压得枝头弯弯。 这真的是一个等着采摘的果园! 确认没有危险,两人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周大炮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路上,可把他给吓坏了。 “老、老板在哪?” 二柱结结巴巴地问。 “那边。” 大军用下巴指了指果林深处。 两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确实有几个人影。 远处,有两个同样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国人,正蹲在地上,好像在忙着修补一个大木筐。 在旁边的一棵大橡树下,一张躺椅摆在那里。 一个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正在阳光底下打盹。 如此慵懒的一个气氛,怎么可能是黑矿场! “过去吧,这里他说了算。” 二柱和周大炮怀着满心的忐忑,在三米外站定,习惯性地弯下了腰。 “老板、老板好!” “请问,您这里真的是招工吗?” 几秒钟后,一声轻笑从帽子底下传了出来。 “二柱,周大炮。” 年轻人缓缓坐起身,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阳光照亮了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却又无比陌生! 五官,明明还是那个五官! 但原本蜡黄瘦削的脸,已经变得饱满红润! 原本那双已经麻木了的眼睛眼睛,此刻却明亮得惊人! 最惊人的是他身形上的变化。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但那件衬衫,却被结结实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这已经完全不是那个他们印象中风一吹就要倒的瘦弱少年! “你你你!” 周大炮的眼珠子瞪得像个铜铃,他指着对方,结巴了半天:“你咋知道俺们的名字!” 二柱瞳孔骤然一缩,紧紧盯着那张脸。 他试探性地问道:“洛森?” 洛森咧嘴一笑:“没错!” “卧槽!!!” 周大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洛森,活像见了鬼:“你不是死了吗!!梁宽说你跑进山里,肯定是被灰熊给掏了心肝,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真是你啊!洛森兄弟!” 短暂的震惊后,周大炮又一骨碌爬起来,冲上去,给了洛森一拳,却被对方结实的胸肌硌得手疼。 二柱也是又惊又喜,围着洛森转了两圈:“我的老天爷,你咋在这儿?还成老板了?” 洛森起身笑了笑,随即信口胡诌:“不是老板我只是个小管事而已,我那天离开工地,本来是想去跳崖的。” “结果,半路上,救了个被蛇咬的美国佬。” “他非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他再生父母,硬要认我当他的干爹。” “啊??” 二柱和周大炮两脸懵逼。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 洛森叹了口气:“可他哭得太惨了,又给我磕了头,我这人心软,也不好拒绝他的请求,索性就答应给他当爹。” “这小子没过几天就游山玩水去了,庄子交给我打理……” “……” “……”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洛森。 他们明显不相信。 这美国佬,都是傻子吗? 可不管这过程有多离谱,结果就摆在两人眼前。 这个庄园是真的,而洛森,则真的成了庄园管事! 同为华人,人家的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行了,别管我是怎么来的了。” 洛森收起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脸色一正,谈起正事。 “总之,庄园是真的,招工也是真的,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去,把工地上愿意来的兄弟,都给我带过来。” “每天一块鹰扬,不压工钱,提供食宿,这些条件全部都是真的。” “你俩回去把工地上信得过愿意来的兄弟都给我带过来。” 他伸出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而你们俩,从今天起就是领班了,工钱的话,每天一块五。” “一块五!!” 周大炮咧开大嘴,一个劲地傻笑:“谢谢洛森兄弟!谢谢洛森兄弟!” “啪!” 二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叫老板!” 说罢,二柱立马对着洛森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 他抬起头,小心问道:“老板,俺、俺多句嘴,咱们这庄园,要多少人?这苹果摘完了,还有活儿干吗?” 洛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二柱,果然是个心思灵活的。 他转身,双手遥遥划过远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广袤丘陵。 “看到那片地了吗?” 二柱和周大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缺海了去的人!” “只要你们好好干,别偷懒耍滑。我洛森保证,这北加州,有你们干不完的活,挣不完的钱!” 二柱此刻已经兴奋得开始哆嗦了!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活路! 意味着他们此后终于不用再受人欺凌,不用担心随时会死! 而是挺直腰杆在国人手下,赚钱,过好日子! “好的!老板!!” “俺们这就回去叫人!!” …… 铁路工地,工棚前。 梁宽正端着一杯酒,给剩下的工人们洗着脑。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我告诉你们,外面乱得很!那些爱尔兰疯狗,到处杀人放火,工作有多难找,你们知道吗!!” “你们要懂得珍惜!每天50美分,不少了!还包你们吃住!要是回了大清闹饥荒的时候,你们连他妈的观音土都没得吃,得活活饿死!” “我,梁宽,就是你们的恩人!是我给了你们饭碗!你们要……” 他那套说辞还没讲完,就见两道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一头扎进了营地。 等到来人靠近,众人才看清,是二柱和周大炮! 梁宽手一哆嗦。 “回来了!” “快看!是二柱他们!” 工棚前的华工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咋样啊,二柱?” “是不是骗人的?你们没挨打吧?” “那个黑熊一样的家伙呢?他没把你们关起来?” ps: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下周三江了,不出意外的话月底上架,上架后爆更! (本章完) 正文 第66章 洛森的规矩 二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半天说不出话。 周大炮咕咚咕咚灌下一瓢凉水,这才把气顺过来。 “兄弟们!那地方是真的,一望无际的苹果园,全是熟透的果子!” “工钱也是真的,一天一块鹰洋!” 得到想要的答案,人群立刻沸腾。 “我的老天爷。” “那个熟人呢?” 一工人急切问:“那家伙说有咱们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周大炮清了清嗓子,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说出来都怕吓死你们。” “别他妈卖关子,快说!” “就是。” 周大炮嘿嘿一笑:“是洛森,那个跑进山里的洛森。” 这个名字一出,营地一下陷入诡异的死寂。 “洛森?” “他不是死了吗?” 周大炮挺起胸膛,把洛森那套“美国佬认干爹”的说辞添油加醋复述一遍。 听完后,华工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操,这好事咋就没轮到俺?” “狗屎运,真是踩了天大的狗屎运。” “怪不得工钱给那么高,原来管事是自己人。” 二柱缓过劲来,摆手打断众人议论。 “乡亲们,别管洛森怎么发家的,现在人家是管事。他亲口说,一天一块鹰洋,包吃住,不克扣。干得好还有赏。” 他瞥了眼脸色铁青的梁宽,故意拔高音调:“洛森说,只要是咱们自己人过去,都有活儿干,有钱挣。” 他不再多说,拉着周大炮转身走向自己的工棚:“不管你们去不去,俺俩肯定要去,这就收拾行李。” “俺也去。” “算俺一个,给洛森干,总比给这帮二鬼子强。” “走走走,同去。” 工地上二百多名华工,当场就有一百八十多人表示要跟着去看看。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梁宽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看洛森那个小杂种不是东西,吃里扒外!现在还敢坏老子的好事。” “抄家伙,走,我倒要瞧瞧,他洛森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狗胆包天。别以为不在老子手底下干活,老子就治不了他。” …… 很快,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苹果庄园进发。 队伍最后,梁宽带着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手,阴沉着脸。 当工人们踏入庄园,见到等着他们的洛森时,人群再次安静。 洛森,真的是洛森。 只是现在的他,让众人无比陌生。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破烂工装、面黄肌瘦的劳工。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结实的马靴,敞开的马甲下,肌肉鼓胀。 他随意地站着,似笑非笑看向人群。 “乡亲们,欢迎来到苹果庄园。”洛森笑着开口。 “都是同胞,在我这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狗屁规矩。还是那句话,工钱一块鹰洋,干一天结一天,长工月结,绝不拖欠。 在这里,你们不用看人脸色,也不会有洋鬼子敢欺负你们。只要别偷懒,别惹事,安分干活,我就保你们安稳挣钱。 每个月还给你们放四天假,干你们自己的事。” 这个真正把他们当人看的待遇,让在场工人忍不住激动欢呼——简直是天堂。 洛森摆手,压下欢呼声。 “但是,我这里也有两个要求,第一” 他指了指人群中那些油光发亮的辫子,“剪掉。” “第二,不许抽大烟。” “能接受的留下,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转身回铁路工地。” 话落,人群再次陷入死寂。 工钱太诱人,安全也太诱人。可这两个规矩,也太难了。 一些人下意识抓住胸口,那里藏着他们省吃俭用换来的鸦片膏。 这是他们在这地狱般异国他乡唯一的慰藉。 让他们戒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另一些人,也舍不得脑后的辫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颤巍巍站出来:“洛管事,这辫子……它留着也不影响干活啊。咱是大清的人,这辫子是命根子。要是剪了,回家怎么见祖宗?死了都没脸进祖坟啊。” “对啊,洛管事,求您通融通融。” 洛森皱眉摇头,打断哀求: “美利坚是个自由的国家,留辫子也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但这个农场不欢迎辫子。按照鬼佬的说法,这叫企业文化。能接受就留下,接受不了就回去,很简单。” 说完,他转身要离开。 这里交给大牛和二柱管理就行,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华工能干是真的,吃苦耐劳也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更能吃苦,更能卷。 可缺点也明显,愚昧、自私、内斗、不团结。 都漂洋过海来美利坚讨生活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给那个把他们当猪狗的老佛爷守节,至于吗? 他没义务挨个开导教化。他要做的是把大环境打开,给他们更好的选择。 但他庇护的第一步,是必须守他的规矩。 剪辫子,剪掉骨子里的奴性。 戒鸦片,让他们重新活得像个人。 连这两点都做不到的废物,不值得他庇护。 “站住!” 洛森刚要走,梁宽的大嗓门冷不丁响起。 梁宽从人群中挤出来。 面对这个脱胎换骨的洛森,他心里也犯怵。 可一想到自己被挖墙角断财路,那个曾在他手底下任他打骂的牛马,现在居然敢跟他叫板,一股邪火直接压倒恐惧。 “洛森啊洛森,我真是小看你了,几天不见,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从我工地上跑掉的臭劳工。现在长本事了,敢挖老子的墙角?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的老板是谁?” 洛森面带嫌弃看了他一会,忽然嗤笑: “我倒把你忘了。你老板是谁啊?” 梁宽下意识挺起胸膛,找回几分自信: “你给老子听好了,我的老板就是旧金山唐人街龙志堂的堂主,龙爷。” 他刻意停顿,满意欣赏周围华工一脸惊惧。 “龙爷的手下,那可都是杀人如麻的真汉子。你一个小小劳工,敢坏龙爷的生意,可得想清楚。” “哦——” 洛森夸张拖长音调,甚至配合地后退半步。 “唐人街龙志堂?龙爷?还有杀人如麻的手下?” “对!” 梁宽见他这幅模样,气焰更嚣张: “你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臭扑街。龙志堂要弄死你,就是一句话的事。识相的赶紧拿出诚意,兴许我还能放过你。” 洛森似笑非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不只是来要工人,还是来敲诈的。 “二狗,把梁先生礼送出去。” “好嘞。” 二狗立刻明白了意思。 “你你你,我可没说走,今天不给我交代,我就赖在这里!” 梁宽赶紧招呼身后的打手:“上,妈的,给我阻止他,你们他妈动手啊!” 不管他怎么吆喝,身后几个打手早被吓得不敢动。 人家手里可是有枪,这不是上赶着送死。 梁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大力直接扼住他的喉咙。 “不,你不能——呃!” 二狗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他往外走。 一声闷响。 梁宽被狠狠扔出庄园大门。 那几个打手赶紧跟着跑出去。 庄园门口,梁宽叫骂半天,才恨恨离去。 他要去旧金山找龙志堂告状。他收拾不了洛森,龙志堂能。 庄园前重归寂静。 骂骂咧咧的梁宽和狗腿子丝毫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条影子悄悄跟了上去。 不多时,荒山里多了几具尸体,很快就喂了郊狼。 这混乱的西部,消失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尤其是华工,管都没人管。 (本章完) 正文 第67章 草莓镇风云 洛森把这里交给其他死士负责。 他翻身上马,带着二狗和三狗扬长而去。 一路上,洛森若有所思。 “看来我对自己的同胞还是太宽容。” 这段时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加州州民兵营、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 他对付的每个集团,都是这个时代的庞然大物。 梁宽竟拿一个缩在唐人街、几个鬼佬警察就能拿捏的华人黑帮来威胁他? 确实有点意思。 旧金山,唐人街,他是要去的。 那里聚集着美国最多的华人群体。 不过,那也是个封闭肮脏、需要重新洗牌的地方。 至于那些所谓的堂口和龙爷—— 一群趴在同胞身上吸血的蛆虫。 干着人口买卖、贩卖鸦片、开设赌档和妓院的肮脏生意。 在洋人跟前唯唯诺诺、摇尾乞怜。 对自己人却重拳出击、敲骨吸髓。 这种东西,确实没存在的必要。 他心思一动。 旧金山几个华人面孔的汉子便不动声色进了唐人街。 洛森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在龙志堂把视线看向这里之前,得先收拾他们。 …… 快到玛琳太太的农场时,洛森远远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露西正一个人坐在门廊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金色发辫无精打采垂在身前。 姑娘似乎有些不高兴。 “嘿,露西。” 洛森勒住马,翻身下来。 “洛森!” 露西一看到他,立马笑得眉眼弯弯,提着裙子从台阶上冲下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你可算回来了。” 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蓝色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洛森先生,你快去劝劝我妈妈吧。” “怎么了?” “我想去镇子上逛逛,就一小会儿。” 露西委屈地瘪嘴:“可妈妈不让。她说镇子上现在全是记者和侦探,很危险。妈妈最听你的话了,你去劝劝她,好不好?” 不等洛森开口,小楼木门被推开。 玛琳掐着腰站在门廊台阶上。 她今天穿一件浅褐色麻衣连衣裙,将那越发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过姿态像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母火鸡。 “洛森,你可别惯着她。昨天才刚去过镇子,买了一大堆糖果和没用的蕾丝边,今天又想去,她就知道花钱。” 洛森笑着走到玛琳面前:“她一个小姑娘,能花几个钱。再说,草莓镇现在很安全,出去涨涨见识也好。” “那也不行。我说了,不行就——” 玛琳梗着脖子,话还没说完,洛森的脸忽然凑近。 “不听话了,是不是?跟我进来。” 玛琳娇躯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双腿一软,那股子假装出来的强硬随即土崩瓦解。 “嗯……”她小声应了一声,跟洛森走进屋里。 …… 一个小时后。 洛森从屋里走出,一边走一边系着衬衫袖扣。 露西还在台阶上眼巴巴等着。 “搞定。” 他咧嘴一笑:“你妈妈同意了。去换件漂亮衣服,我带你去草莓镇。” “哦,耶。” 很快,小姑娘换上一件带蕾丝花边的白色小洋裙跑出来。 洛森把她一把抱起,放在马鞍上,自己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坐稳了。” 为保安全,洛森从后方环住她。 他没察觉到,对小姑娘来说,那结实的手臂就像一道最安全的围栏。 露西小脸微微发红。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紧贴在一个结实滚烫的胸膛上,那股让她安心的皂角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驾!” 一行人启程,二狗和三狗骑着马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马背上微微的颠簸,让露西的小辫子不时扫过洛森的下巴,痒痒的。 “洛森先生……”露西弱弱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打我妈妈了?” 洛森一愣:“什么?” “我都听到了巴掌声,很响,还有妈妈的哭声……” 洛森立马一脸正色,纠正这个孩子的认知: “露西,你听错了。” “啊?” “我刚才只是在跟你妈妈,深入探讨一些关于人生和哲学的道理。” “哲学?” “对。你妈妈深受感动,对我提出的观点表示极大赞同,她情不自禁就开始鼓掌。” “那哭声呢?” “那是激动的。灵魂得到升华后,她还留下喜极而泣的泪水。懂了吗?” 露西似懂非懂,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哦……” 小姑娘开心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人,你才不会欺负妈妈。妈妈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洛森笑了笑,将她环得更紧些:“是啊,真是太好了。” 马蹄踏上草莓镇主干道时,洛森清晰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和别处不同。 更为轻松,飘着新烤面包的香气,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 这里,是他的地盘。 一百二十名白虎安保公司的员工,如同植入这座小镇的钢铁骨骼,让它重新站立。 镇长雅丹、治安官麦克,还有酒馆里那个最会听到秘密的伙计…… 全是他的人。 这座小镇,从里到外,都姓洛。 “洛森先生,快看,这里也有一家陶艺店!” 露西一声娇呼,打断了他的巡视。 她从马鞍上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往一家挂着“泥土与火”招牌的新店铺冲去。 “哦,天啊,他们也有辛辛那提的釉彩。你快看!” 小姑娘叽叽喳喳,兴奋得小脸通红。 洛森被她拽着,笑着应付她的同时。 耳朵微微一动—— 是来自死士意识网络的情报。 目标正在接近。 “预计还有十几分钟,抵达草莓镇外围。” 洛森将意识切换到小镇外围,一个伪装成补路工人的死士视角。 视野中,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士沿着土路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浓密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丹尼斯·科尔尼。 这位工人领袖、排华先锋,终于来了。 他带着几个看上去就很精悍的爱尔兰裔手下,直奔草莓镇而来。 丹尼斯之所以选择草莓镇,而不是去马林县首府圣拉斐尔,是因为他做过调查。 圣拉斐尔如今是平克顿侦探社和州民兵营的联合指挥部。 民兵营那帮王八蛋,因为他们的长官克罗斯被爱尔兰匪帮砍了脑袋,现在正处于极度仇视所有爱尔兰人的癫狂状态。 他要是顶着那张爱尔兰脸凑过去,纯属自找麻烦。 相比之下,由白虎安保公司接管的草莓镇秩序井然,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洛森先生?你在想什么?” 露西晃了晃他的手臂,不满他走神。 “没什么。” 他揉了揉她的金发:“我在想,今天的草莓镇,可能会有一场好戏。” 他牵着露西的手,走进旁边一家杂货铺。 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他的死士。 “带露西小姐去后面吃点麦芽糖吧。” “好的,先生。” (本章完) 正文 第68章 被陷害的丹尼斯 支开露西,洛森走上店铺二楼。 推开窗,主干道的景象便一览无余。 他找好角度坐下,静静等着演员们登场。 十几分钟后,丹尼斯·科尔尼一行人进入小镇。 他们勒住马,有些惊讶地打量着这个刚经历血洗、却又迅速恢复秩序的小镇。 街道干净,店铺开门,行人虽不多,但已完全恢复正常。 “看来,这个白虎安保公司,还真有两把刷子。” 很快,他们注意到一支正在巡逻的白虎安保队员。 当看到队伍里竟还有几个面孔冷漠的中国人时,这群爱尔兰人立马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妈的,我就知道!” 另一个手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个狗屁安保公司,竟然雇佣中国佬当打手!看来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公司!” “老板!”他转向丹尼斯,皱着眉:“我讨厌中国佬的味道,要不咱们换个镇子落脚吧?跟这群黄皮猴子待在一个镇上,我都吃不下饭。” “砰!” 丹尼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酒瓶突然从旁边的酒吧飞出,在他们马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摔得粉碎。 “滚出去!” 咆哮声紧接着从酒吧传来。 不等众人反应,一个喝得满脸通红、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拎着半截酒瓶,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 “我们草莓镇不欢迎你们这群杀人凶手,爱尔兰杂种!” 这句突如其来的咒骂,让丹尼斯一行人愣在原地。 丹尼斯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政客,他强压怒火,高声道:“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我们是守法的美国公民!根据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我有权在合众国的任何一寸土地上自由行走!你……” “去你妈的宪法!” 壮汉根本不听他那套说辞:“就是你们这群爱尔兰杂种,杀了我们的镇长和治安官!” “现在,你们这群匪帮的探子,又他妈敢跑回来踩点?” “什么?” “匪帮的探子?” “杀了他们!” 壮汉的怒吼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街道两旁的店铺、酒馆、甚至民居里,冲出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居民。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擀面杖、草叉、铁锹,甚至有人拎着马掌…… 众人面含杀意,将丹尼斯·科尔尼一行人团团围住。 “fuck!你们这群乡巴佬,想干什么!”丹尼斯的手下也都是街头斗殴的好手,立刻按住腰间的枪柄。 “还想拔枪?” “他们就是匪帮!” “打死这群爱尔兰杂种!” 一个面包师将一整筐滚烫的、刚出炉的面包,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爱尔兰人的脸上。 “fuckyou!”那个手下被烫得哇哇大叫。 这句回骂,直接引爆了火药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人群便如疯了一般,一拥而上。 丹尼斯和他十几个精悍的手下,瞬间被愤怒的民众淹没。 “别……别动手!有话好说!” “你们这群野蛮人!种族主义者!” 丹尼斯还在强撑领袖的风度,但一个铁匠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将他从高头大马上拽了下来。 紧接着,七八只脚狠狠踹了过来。 “打的就是你这个领头的杂种!” “让你来踩点!” 丹尼斯的手下们虽然能打,但根本不敢拔枪。 他们一旦开枪,今天就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镇子。 眼下,除了保护好自己,别无他法。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个身影偷摸挤到丹尼斯那几匹受惊的马旁。 他飞快地将一个包裹塞进其中一匹马的行李袋,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隐入人群。 …… “滚!快滚!” “再敢回来,打断你们的狗腿!” 直到白虎安保公司的巡逻队姗姗来迟,鸣枪示警,这场骚乱才总算平息。 丹尼斯一行人不敢停留,抢回马匹,仓皇逃出草莓镇。 镇外,土路上。 “呸!” 一个手下愤愤吐出一口血水。 “fuck!fuck!fuck!” “一群野蛮人!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这就是草莓镇?这就是他妈的安全?” 丹尼斯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礼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挂着两道鞋印。 他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他的政治豪赌还没开局,就他妈的被人用靴子踹了回去! 太憋屈了! 这时,前方忽然烟尘滚滚。 丹尼斯一行人下意识勒住马。 只见迎面一支超过五十人的骑兵队伍,正以近乎冲锋的姿态狂奔而来。 来者是加州民兵,不是警员。 他们身穿州民兵制服,杀气腾腾,隔着上百米都令人心惊胆战。 领头的正是巴克中尉。 就在刚才,一个牧羊人向他的巡逻队报告,说看到一群形迹可疑的爱尔兰人,骑马朝着草莓镇的方向去了。 其中一匹马的行李袋里,好像还有一颗人头! 找不到克罗斯头颅这件事,快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现在,任何关于爱尔兰人和人头的线索,都会让他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在丹尼斯等人注意到巴克的同时,巴克也盯上了他们。 一群鼻青脸肿、行迹可疑的爱尔兰人,刚从草莓镇的方向逃出来! 巴克一股热血轰然上涌,直冲天灵盖! 就是他们! 丹尼斯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他出于礼貌,让手下退到路边,打算让这群不好惹的民兵先行。 但巴克的骑兵队偏偏在他们跟前轰然停下。 巴克高踞马上,睥睨着这群狼狈的爱尔兰人,大手猛地一挥。 “把这群杂碎,给老子围起来!” 十多名杀气腾腾的州民兵立刻散开,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丹尼斯一行人。 “长官,住手!这是个误会!” 丹尼斯在演讲台上能让数千人为之疯狂,此刻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 “我是丹尼斯,加州工人党的领袖!你们不能……啊!” “闭上你那该死的臭嘴!” 一个民兵狠狠一枪托砸在丹尼斯的坐骑屁股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那民兵的唾沫星子喷了丹尼斯一脸:“去你妈的领袖!在这里,你就是一坨会走路的爱尔兰狗屎!” “搜!” 巴克下令:“把这群杂碎的行李全都给老子翻个底朝天,裤衩都别放过!” (本章完) 正文 第69章 不走寻常路的露西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再粗暴地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这群混蛋!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放开我!你们这是违法的!” 巴克中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阶下囚:“在这片土地上,老子的话就是法!” 士兵们疯狂地撕扯着马匹上的行李袋。 他们划开帆-布包,将里面的换洗衣物、演讲稿等物全都倒在地上。 “妈的!什么都没有!” “这边也没有!只有几张臭烘烘的报纸!” 巴克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被人耍了? 这时,一个搜查丹尼斯坐骑的士兵动作突然一顿。 他从皮质行李袋深处,摸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圆形物体。 包裹散发着一股类似生石灰的怪味。 “中尉……您过来看看这个……” 巴克立刻翻身下马,一把将油布包抓在手里。感受到包裹的形状,巴克浑身上下的神经立刻绷紧。 该不会真的是…… 在众人和丹尼斯惊恐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巴克哆哆嗦嗦地解开麻绳。 油布揭开的刹那,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被石灰和防腐材料腌制过,呈现出诡异灰白色泽的人头。 那张脸扭曲、狰狞。 但巴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阿伦·克罗斯! 那个在印第安战场上替他挡过箭的男人! 那个他发誓要夺回头颅,好让其入土为安的长官!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巴克喉咙深处挤出。 “找到了……阿伦,我……我找到你了!” “那不是我们的!” 丹尼斯的一个手下立刻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栽赃陷害:“上帝作证!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声辩解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巴克猛地抬头,拔枪对准丹尼斯的眉心。 “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这是陷阱!是阴谋!”丹尼斯吓得连连后退。 死亡,近在咫尺! 巴克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中尉,请住手!” 巴克身后的手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冷静!州长的命令!” 那民兵大吼:“您忘了?州长说过,如果您再敢私自处决、挑起种族冲突,他会亲手把您送上军事法庭!” “去他妈的法庭!老子现在就要崩了这群杂碎!” “想想克罗斯少校!” 那民兵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他是州长派来的特派员!杀了他,就是向州政府宣战!这群杂碎是政治犯,必须公开审判!必须送上绞刑架,让他们死在全加州人面前!这才是对少校最好的告慰!” “绞刑架”三字一出,巴克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对……现在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他要把他们带回去,让法官宣判他们有罪。 让全加州人都看到,这个所谓的工人党领袖、爱尔兰人代表,到底是个与杀人凶手同流合污的杂碎。 铁证如山。 阿伦·克罗斯的人头就是从他们行李里搜出来的。 无论如何,这群杂碎死定了。 “呵……呵呵……”巴克森森低笑,收起左轮。 “带回去!把他们都给老子关起来!我要亲眼看到他们被勒断脖子!” 得到命令,士兵们如释重负。 找到了克罗斯少校的头颅,他们总算有了交代。 …… 草莓镇,杂货店二楼。 洛森放下手中的茶杯。 透过死士的视角,他看完了这场好戏。 一切都很完美。 丹尼斯这个擅长煽动民粹的政治流氓,不能死在爱尔兰悍匪手里。 他若是死了,就会成为一个为民请命、揭露真相的悲情英雄,一个殉道者。 那群爱尔兰匪帮,也会被钉死在冒牌货的耻辱柱上。 那样的死法太没有价值。 而现在…… 爱尔兰悍匪杀了克罗斯。 州民兵的巴克中尉,又从爱尔兰领袖丹尼斯的行李中,找到了克罗斯的头颅。 如此一来,再想告诉世人丹尼斯和爱尔兰悍匪毫无关系,谁他妈会信? 这盆脏水已经严严实实扣在丹尼斯和爱尔兰人的头上。 现在,这位爱尔兰领袖已落入巴克之手。 一个满心仇恨、几近疯狂的刽子手,和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共处一室。 洛森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丹尼斯死在巴克的囚室里—— 不堪拷打畏罪自杀,或试图越狱被当场击毙。 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洛森先生,洛森先生!” 一阵娇呼将洛森的思绪拉回现实。 露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又走神了!” 小姑娘面前陶轮上的那坨泥巴,已经彻底失控,歪歪扭扭地甩来甩去,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快帮帮我嘛!” 她拉着洛森的手用力摇晃:“我想做一个小猪存钱罐,可它现在看起来像一滩被马车碾过的烂泥!” 洛森有些无语,周围的女士都在尝试做瓶子、罐子或盘子,唯独她要做一个存钱罐,而且还是猪形状的 洛森叹了口气,在小姑娘旁边拉了个凳子坐下。 “手拿开,我给你示范一下。” 他没有像之前伊森教导艾比盖尔那样手把手,而是自己沾了点水,双手轻松地将那坨烂泥重新聚拢、塑形,三两下就拉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陶坯。 “看,先让它变成一个球,或者一个蛋。” “哦哦!”露西看得眼睛发亮。 洛森将陶轮的控制权交还给她,在一旁指导:“稳住,用你的指尖轻轻给它塑形,别总想着捏死它……对,给它捏出四条小短腿……喂!腿不用那么长,你想做一头长颈鹿吗?” 在洛森毒舌的指导下,那坨烂泥总算有了一点猪的雏形,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只长了腿的土豆。 “鼻子!鼻子要怎么做?”露西又遇到了难题。 洛森捏着下巴端详片刻:“你觉得,镇上那个胖子面包师长什么样?” “啊?”露西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那个又大又扁的蒜头鼻吗?” “没错,用你的拇指,对着它的脸,轻轻按下去,再用牙签扎两个孔。” 露西心领神会,一边坏笑着一边照做。 一个惟妙惟肖的“面包师同款”猪鼻子就诞生了。 “成功了!洛森先生,你真是个天才!” 露西开心得手舞足蹈:“它丑得太可爱了!” 洛森看着这个滑稽的作品,笑了。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露西的动手能力和领悟能力这么强。 塑造人心,似乎和玩泥巴也没什么两样。 随后,露西又要求洛森帮她做了一个蘑菇型的大陶坯。 不亦乐乎。 (本章完) 正文 第70章 凯恩的怀疑 当洛森回到农场时,马琳太太正站在门廊上,手里拿着一筐刚洗好的衣物。 洛森将露西从马鞍上抱下来,小姑娘的脸蛋上还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红晕。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呢。” “是的,妈妈!” 露西献宝似地举起那个造型古怪的陶坯:“快看!这是洛森先生帮我做的杏鲍菇!它是不是很雄壮?” “什么……嗯?” 玛琳太太看了一眼那个东西,脸蛋立马变得通红。 她一把抢过陶坯,低声斥道:“不许玩这个!快进去洗手,晚饭都快凉了!” 露西吐了吐舌头,蹦跳着跑进了屋里。 洛森笑了笑,凑到马琳耳边,低语道:“看来,你得给露西补补哲学课了,她好学得很。” 马琳娇躯一顿,她没敢回头,逃也似地走进了厨房。 洛森的心情很不错。 他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临近黄昏,农场覆上了一层金色。 二柱和周大炮的效率很高,第一批华工很快被安置下来。 这个消息也迅速在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沿线的各个工地上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苹果农场,一天一块鹰扬!”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二柱亲口说的!人家现在是领班,工资肯定更高!” “可那不是梁宽的地盘吗?就这么走了?” “梁宽?哼,你还不知道?梁宽那个狗娘养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或许是喂狼了呢!” 话传话,无数的华工都已经动了心。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批人依旧在观望。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被骗怕了,也被欺负怕了。 他们也不知道,除了苹果园,还有没有别的安全的去处。 不过洛森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这种情况下,他就需要一个官方的渠道。 “阿虎!” “在,老板!” “你安排人成立一个华工行会,就叫‘华青会’,总部设在草莓镇。” “这个行会,只有一个目的。” “负责给那些想从铁路上跑出来的华工,安排、介绍工作。” “当然,介绍的只能是我们的产业。” 阿虎立马就懂了。 这是一个人力资源部,一个只为老板服务的、垄断性的职业介绍所。 “勤劳、守规矩、肯剪辫子、戒大烟的,不愁没事做没钱赚。” “至于那些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烟鬼……” “我洛森可不是开善堂的,那些自己想当烂泥的,就让他们烂死在臭水沟里吧。” “华青会成立之后,和白虎安保公司签订一份长期的安保合同。” “白虎安保公司,负责保护会内华工的人身安全,调解纠纷。” “华青会不方便出面的事,白虎安保来做。” “安保公司不方便出手的脏活,匪帮来做。”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华青会是他的劳动力蓄水池,白虎安保是他的合法武装,两者皆是他在阳光下的左右手。 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匪帮,则是他藏在阴影中的獠牙。 只是,北加州这点产业根本喂不饱他那日益膨胀的胃口。 他现在手里的土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用工缺口。 北加州才占了加州版图的多少部分? 等他的势力覆盖到整个加州,从北方的红木林,到南方的洛杉矶,他那时又能吸纳多少华工? 十万?二十万? 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庇护所。 一个只属于他洛森绝对掌控的国中之国。 …… 圣拉斐尔,马林县县府地牢。 这里肮脏又腥臭。 丹尼斯和他那十几个手下被关在狭小的牢房里。 他们身上的伤,在这臭烘烘的环境里,很快就开始发炎。 但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精神上的崩溃。 “放我出去!” 丹尼斯抓着铁栏杆,咆哮着:“你们这群杂种!这是非法拘禁!我是美国公民!我要见我的律师!” “砰!” 一只军靴狠狠踹在铁门上。 “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爱尔兰杂种!”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民兵一口浓痰吐在了丹尼斯的鼻梁上。 这时,地牢的门被重重推开。 巴克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抱着人头走了进来。 他无视丹尼斯的咒骂,只是走到地牢尽头,将头颅放在桌子上,点燃了一根蜡烛。 “中尉!” 地牢的门再次被推开。 索恩和凯恩皱着眉走进来。 两人用手帕捂着口鼻,被这里的恶臭熏得不轻。 “巴克中尉。” 凯恩冷冷开口:“我们想跟丹尼斯单独聊聊。” 巴克咕咚灌下一大口酒,低笑道:“两个高贵的侦探先生,要跟他单独聊什么?你们不是应该在铺着地毯的指挥所里,研究那高深莫测的战术吗?” 说着,他温柔地抚摸着那颗头颅。 “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是我,这个你们看不起的联邦军队的废物找到的!” “你们就继续蹲在屋里研究地图吧。” “说不定,哪天那群匪帮就会自己跑到你们的地图上,排队投降。” “巴克!” 索恩的耐心终于耗尽,厉声道:“我们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必须明白,丹尼斯在爱尔兰人群体中的影响力非常大,你最好别在上头的时候把他弄死。” 巴克笑着摇了摇头。 “不,不,不,侦探先生,你又错了。” “老子又不是白痴。” “我会在法庭宣判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把绞索套上他的脖子,然后踢开他脚下的木板!” 索恩和凯恩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这个巴克已经疯了。 他现在比一个单纯的杀人狂还要危险。 “巴克中尉。” 凯恩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既然你拒绝合作,那我们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 …… “这个蠢货。” 离开地牢后,索恩愤愤不平:“他会被愤怒冲昏头,把一切都搞砸。” “他已经搞砸了。” 凯恩神色冰冷:“但我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你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 “问题就在丹尼斯这里。” 凯恩缓缓道:“他是一个政客,一个靠煽动民意为生的流氓。他比谁都懂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就算真的和那群爱尔兰匪帮有勾结,又怎么会蠢到带着克罗斯的人头招摇过市?” “还是往草莓镇那个刚刚被匪帮血洗的地方闯?这不合逻辑。” 索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你是说,他是被陷害的?” “一个政治领袖,在草莓镇被愤怒的镇民殴打,然后恰好被巴克的手下撞见,最后又恰好从他行李里搜出那颗头颅。” 凯恩眸色沉沉,摩挲着下巴:“这也太他妈巧了。这片土地上,除了我们,除了那群匪帮,除了巴克那群蠢货……很可能还存在着第三方势力。” “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幽灵。” (本章完) 正文 第71章 平克顿老了 索恩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推论,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说……” “我们一直在追着那群匪帮的屁股跑,” 凯恩点头:“但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追错了方向。一切都是从哪里开始的?” “科尔曼·派克的农场!”索恩立刻回答。 “对!匪帮第一次出现,是在派克的农场,派克死了。” “然后呢?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 索恩身体猛地一震:“那个牛仔!那个娶了派克遗孀的,叫什么来着?” “杰克·安德森。”凯恩替他补充道:“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牛仔,他继承了派克所有的土地、牛马和现金。” “本着谁受益,谁就是最大嫌疑人的原则,我们应该去查他。” “没错。” 凯恩也反应过来:“我刚得到情报,这个杰克·安德森和他那个有钱的寡妇现在已经不在庄园住了,他们搬到了镇上。” “哪个镇?” “草莓镇!” 又是草莓镇。 那个被愤怒的镇民和白虎安保所掌控的小镇。 索恩沉声道:“草莓镇现在好像被那家叫白虎安保公司的给完全接管了。你了解这家公司吗?” 一提到这家公司,凯恩满脸不屑。 “查过,不过是一个月前刚在旧金山注册的小公司罢了,也就是某个走了狗屎运、想在西海岸发笔小财的东部投机者。” “那就更不必理会了,他们也没那个胆子阻碍平克顿侦探社的调查。” “走吧,明天一早,我们去草莓镇。” …… 草莓镇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 索恩和凯恩骑着马,缓缓驶入。 两人在镇上最好的新木板房里,见到了杰克·安德森和他的新婚妻子伊莎贝尔。 “平克顿侦探社?” 杰克看了一眼两人出示的证件,礼貌地侧过身:“快请进,先生们。伊莎贝尔,亲爱的,我们有客人了。” 伊莎贝尔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紧张地绞着围裙,一双大眼睛不安地在丈夫和两个不速之客之间打量。 客厅里,凯恩主导了这场询问。 “安德森先生,你是什么时候来到马林县的?” “哦,大概两个多月前吧。您知道,一个牛仔,总是跟着风走。” 杰克的回答滴水不漏,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露怯。 “那晚,你是怎么碰巧出现在伊莎贝尔附近的?” “一个幸运的巧合,先生。” 杰克满眼爱意地看向身旁的伊莎贝尔:“我当时在附近扎营,听到了枪声和女士的尖叫。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冲了过去,我救了我的天使。” 伊莎贝尔立马小脸一红,娇羞地挽住杰克的手臂。 那副神情,好像他就是上帝派来的弥赛亚。 索恩和凯恩对视了一眼。 这是个老油子。 他就像一条在深水里游了多年的鳗鱼,滑不溜手。 此人的礼貌就是他最厉害的武器,你释放出的任何试探,都会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弹开。 “安德森先生。” 凯恩受不了这种无意义的寒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和安德森夫人聊一聊关于她前夫科尔曼·派克先生的事。” “哦?” 杰克的笑容不变,伊莎贝尔却紧张地抓住了杰克的胳膊。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脑简单,基本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派克先生有很多敌人,我们只是想确保夫人的安全。毕竟,您是那笔巨额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安德森夫人。” 凯恩不断前倾,尝试绕过杰克,直视伊莎贝尔:“您的丈夫在遇害前,有没有和您提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关于财产的担忧?” “我、我不知道!” 面对咄咄逼人的两人,伊莎贝尔本能地往杰克身后缩了缩。 “也许,换个环境您能想起来的更多。” 凯恩冷笑道:“夫人,我们认为,您有必要跟我们回一趟圣拉斐尔的指挥部单独谈一谈,为了您的安全。” “单独?” 杰克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陡然翻脸。 “fuck!你他妈的说什么?” “单独谈谈?你当我是死的吗?” 他一把将伊莎贝尔护在身后:“你们两个穿着西装的杂种!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看我妻子长得好看,就想把她带回去单独玩她?” 他猛地掀开西装外套,露出腰间那支柯尔特左轮的枪柄。 “我不管你们是平克顿还是他妈的什么狗屁侦探!想带走我的妻子,可以啊!来和我单挑!” “现在!就在这条街上!你敢不敢?还是说,平克顿的侦探都是一群只敢躲在女人裙子后面耍阴谋诡计的懦夫!”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索恩和凯恩都愣在原地。 决斗?这个疯子! 他们是侦探,不是街头的枪手。 在光天化日之下,和镇上这号名人决斗,赢了是持强凌弱,输了更是奇耻大辱。 “安德森先生,你误会了……” “误会你妈!” 杰克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怎么回事?” 这时,门被推开。 一支白虎安保公司的三人巡逻队走进来。 “杰克先生,安德森夫人。” 队长礼貌地对两人点头示意,随后才看向索恩和凯恩:“两位,有什么麻烦吗?” 杰克冷笑着,指着两人:“这两个杂种,想强行带走我的妻子!就在这个镇子上!” “是吗?两位先生,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们,草莓镇受白虎安保公司保护。” 队长平静地说:“根据我们的服务条例,除非伊莎贝尔·安德森夫人本人自愿,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强行带走她。” 索恩的耐心终于耗尽,起身逼向队长。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阻碍平克顿国家侦探社办案,这个后果,你那家小公司承担得起吗?” 巡逻队长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哦,我当然知道。是那家在响尾蛇峡谷,被一群爱尔兰土匪用烟活活熏死二十八个精锐的公司吗?” “是那家剩下的三十二个精锐被人绑架,公开勒索十万鹰扬,到现在连人质的影子都没摸到的公司?” “你!” 索恩气结,这话他们还真没法反驳。 “先生们。” 巡逻队长上前一步,气势完全不输索恩:“这里是草莓镇,不是芝加哥。” “你们平克顿的徽章,在这里不比我这块白虎的徽章高贵到哪里去。” 他敲了敲自己的胸牌。 “大家都是在美利坚联邦注册的合法公司,靠本事吃饭。你们的charter(特许经营权),可没说你们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恕我直言,你们那套老掉牙的把戏或许是时候淘汰了。毕竟,狗老了,牙就钝了。” “这片西部,需要的是更锋利的牙齿。” (本章完) 正文 第72章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场交锋,平克顿完败。 凯恩气得脸色发黑。 看来今天,他们是不可能带走伊莎贝尔了。 索恩已处于爆发的边缘,凯恩赶紧拉住他。 “我们走!” 临走前,凯恩回头冷冷地看了杰克一眼。 “安德森先生,你很幸运,娶到了一位能带来巨额财富的妻子。” “不过,季节总会更替,大雨总会冲刷掉表面的泥土。总有一天,真相会自己爬出来,我们等着那一天。” …… 马琳太太的农场。 洛森通过死士的眼睛看完这场好戏,咧嘴一笑。 “彼可取而代之。” 北加州注定将是平克顿侦探社的滑铁卢。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里都失效了。 威名被一群爱尔兰土匪用浓烟和斩首践踏得一文不值。 这些人的专业性在洛森这种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跟前,就像一群蒙着眼睛的瞎子。 他们的本意是来赚钱的,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巨额的亏损。 当一个传奇不再传奇,当一个神话破灭,那它就离被取代不远了。 …… 巴克抓捕丹尼斯的消息很快传遍北加州。 大量记者朝着圣拉斐尔镇蜂拥而去。 巴克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被几十个记者围在中间,高调地接受采访。 “证据?fuck!我亲手从那个杂种的行李里,搜出了克罗斯少校的头颅!这就是证据!” “他就是幕后主使!他就是给匪帮提供资金、提供庇护的幕后黑手!” “丹尼斯!狗屁工人党领袖!他就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他就是杀害克罗斯少校的元凶!” 这条消息太过震撼。 各大报纸都疯了。 《旧金山纪事报》、《萨克拉门托蜜蜂报》…… 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都被这个消息占据。 “惊天阴谋!工人党领袖竟是匪帮头目?” “血证!巴克中尉搜出克罗斯人头!” “丹尼斯:政治家,还是杀人犯?” 爱尔兰人的工人党一下子陷入极大的被动。 大量爱尔兰社区的领袖纷纷站出来,表示这绝不可能,这是阴谋,是栽赃陷害。 但更多的人则在观望,等待法院的调查结果。 …… 草莓镇,某个不知名的小巷子。 “砰!” “操!” 杰瑞和彼得正垂头丧气地往嘴里灌着廉价威士忌。 他们又没抢到首发。 当他们还在调查白虎安保公司的背景时,巴克那边已经把天给捅破了。 “完了,彼得!我们完蛋了!” 杰瑞呆呆地靠在墙上:“总编会把我们塞进运木料的火车,发配到俄勒冈去的。” “妈的!” 彼得一拳捶在腿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总比别人慢一步!” “也许我们就不适合干这行。” 杰瑞耷拉着脸,正想再喝一口。 突然,他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个阴影罩下。 “又、又来?” “砰!” 在昏死过去前的一秒,两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又是这熟悉的配方……” 两人是被一股恶臭熏醒的。 “啊……fuck……” 杰瑞睁开眼。 还是那个峡谷,还是那群围着篝火吹牛打屁的爱尔兰悍匪。 还有他们那台宝贝照相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脚边。 但这一次,杰瑞并没有多么害怕。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反而有种上班打卡的感觉。 他对着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刀疤脸挥了挥手。 “早上好。” 他揉了揉自己倒霉的后脑勺,有气无力地开口: “先生们能换个方式吗?下次能别敲后脑勺吗?再来两次,我就要变成白痴了。” 芬尼安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呵,你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告诉我,小子,上次那份大礼有没有让主编给你们升职?” 提到这个,杰瑞的脸一下就垮了。 彼得当场炸毛:“升职?去他的升职!” 痛处被戳到,杰瑞也打开了话匣子。 “升职?那个叫马丁的死胖子,他会给我们升职?他妈的,他连多给我们一张擦屁股的纸都舍不得!” “他就是个只会画大饼的混蛋!” 彼得愤愤不平地接过话头:“他虽然给了我们五百块奖金,可他妈的,转头就让我们滚回北加州再给他挖点爆点新闻!” “他以为爆点新闻是地里长出来的萝卜吗?” “那他自己呢?” “哼!” 杰瑞满脸鄙夷:“他就知道整天待在他那办公室里跟他女秘书暧昧!!” “现在估计正跟她秘书亲热,我们两个却在这儿喝西北风。” “给我们的任务还他妈越来越重!” 彼得抱怨道:“要独家!要劲爆!要有冲突!他怎么不自己扛着这堆破烂,来跟你们这群……呃,先生们打交道!” 芬尼安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既然这样,” 他猛地凑近杰瑞,紧紧盯着他:“我帮你们把他干掉,怎么样?” “干、干掉?” 杰瑞一下老实了。 虽然对那个混蛋主编满腹怨言,但他们还从来没有过杀人的想法。 这也太疯狂了。 “对!” 芬尼安狞笑着:“我派两个兄弟去旧金山。没有了胖子主编,你们两个不就能当上主编了?”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 杰瑞疯狂摆手:“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发发牢骚!” “而且,没用的!您杀了他也没用!” “哦?” “那个死胖子马丁,他的女儿嫁给了报社老板!您就算杀了他,主编的位置也轮不到我们,除非您把那个大老板亨德森先生也……” 杰瑞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哦,上帝啊!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发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 芬尼安笑得恶劣:“你就是这个意思,我都听到了。” 他直接伸手探进杰瑞那件破烂背心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枚还带着体温的摩根鹰扬。 “fuck!那是我最后的钱!” 眼睁睁看着钱被拿走,杰瑞眼泪都快掉下来。 “啧啧。” 芬尼安端详了会,满意地把它揣进自己口袋。 “小子,我们接受你的委托了。” (本章完) 正文 第73章 释放我们的兄弟丹尼斯!否则,血洗圣 “委托?什么委托?” “定金已收。” 芬尼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个主编,一个老板,我们一定会帮你干得干干净净。” “啊?” “不、不要啊!先生!我反悔了!我可以反悔吗?我不要什么委托!” “反悔?可以,当然可以。” 芬尼安歪着脑袋,拔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 他打开装弹口,用小指退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看。” 他将那颗空着的弹巢展示给杰瑞。 然后,猛地一合装弹口,飞快转动弹轮。 咔咔咔咔咔咔! 他“啪”的一声将转轮闭锁,随后将那支手枪推到杰瑞脸前,枪柄正对着他。 “撤销委托的通道就在这里。” 芬尼安语调冰冷:“六个孔,五颗子弹,一个空仓。要不要试试?” 杰瑞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去接。 五颗子弹,一个空仓。 这他妈的是六分之一的活命机会,和六分之五的当场暴毙。 他不相信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哪怕几率反过来,他也不敢选。 “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杰瑞已经被吓成了鹌鹑,芬尼安被逗得仰天大笑,收回了手枪。 “看来,我们的合同依旧有效。” “这才对嘛,小子!做生意,就要讲诚信。” “好了,现在谈正事。” “我需要你们回旧金山,用你们的报纸发表一份声明。” “告诉圣拉斐尔那群穿着军装的废物,告诉那个叫巴克的杂种中尉,立刻,马上,释放我们的朋友,丹尼斯·科尔尼先生!” “如果三天之内,我们没有看到丹尼斯先生安然无恙地走出地牢,那我们就会攻打圣拉斐尔,血洗县府!我们会把巴克和他手下所有士兵的脑袋全都割下来,筑成一座京观!” “什么?” “什、什么?” 杰瑞和彼得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爱尔兰劫匪要营救丹尼斯·科尔尼? 他们公开承认了? fuck!fuck!fuck! 这他妈的也太劲爆了! 这比丹尼斯被抓还要劲爆十倍,不,一百倍! 谁能想到!这谁他媽的能想到! 爱尔兰工人党的领袖,那个在旧金山呼风唤雨的政治家,真的和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是一伙的! “我的上帝啊!” 彼得激动得脸色潮红:“这、这是年度、不!这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 “快!快!” 杰瑞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照相机。 “还愣着干什么?快!调整相机!” “妈的!快给老子拍!” 芬尼安对着身后的悍匪们招呼。 “兄弟们!亮出家伙!” 几十个悍匪立马嗷嗷叫着,扯上红头巾,高高举起手里的温彻斯特步枪和霰弹枪。 其中两人拉开了一张临时赶制出来的横幅。 上面用黑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释放丹尼斯!否则,血洗圣拉斐尔!” “fuck!就是这个!” 杰瑞几乎是扑在了相机上。 “刺啦——!” “砰!” 刺眼夺目的白光轰然爆开。 “很好。” 芬尼安很满意这张照片:“送客。” “不!等等!我们自己……” 杰瑞和彼得都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又是熟悉的闷棍,熟悉的配方。 旧金山,蒙哥马利街,太平洋联合俱乐部。 一间奢华包厢里。 几个颇有实力的爱尔兰企业家正围坐在一起,脸色阴沉。 “这绝对是栽赃!是巴克和那些铁路大亨联手上演的一出好戏!”一个叫多诺万的啤酒商愤愤开口。 “没错。”一个头发花白的银行家冷静分析道:“丹尼斯是工会领袖,他怎么可能愚蠢到去勾结那群上不了台面的匪帮?这在政治上是自杀。”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多诺万急得头皮发痒:“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把他捞出来!我已经联系了全旧金山最好的律师,哈里森先生!” “花钱!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丹尼斯保释出来!” “对!只要他能出来,他那张嘴就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回去!” “巴克那个混蛋!他竟敢动丹尼斯!他这就是在向我们爱尔兰人宣战!” 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一个秘书脸色惨白地拿着份《加州纪事报》号外冲了进来。 “老、老板!您快看!” 多诺万不耐烦地一把抢过报纸。 “又他妈的什么坏消息?” 他低头,一张巨大的照片狠狠撞进他的视线。 以及照片上方,那个用血红色印刷的标题。 【悍匪公开宣战:释放我们的兄弟丹尼斯!否则,血洗圣拉斐尔!】 多诺万呼吸一滞。 另外几个企业家也都看到了那份报纸。 无一例外,全都陷入沉默。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丹尼斯·科尔尼完蛋了。 …… 当《加州纪事报》那份晚报扔进旧金山时,整座城市当场沸腾。 那张占据头版的暴力照片,以及狂妄到极点的标题,无一不狠狠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和理智。 这已经不仅仅是新闻了,这是宣战。 是那群无法无天的爱尔兰匪帮对加州政府乃至对文明秩序的公开宣战。 “fuck!我就知道!我就他妈的知道!” 在一家雪茄俱乐部里,一个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银行家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早就说了!丹尼斯·科尔尼,那个杂碎,他绝对不干净!你们还反驳我,说他只是个政治煽动家!” “现在,你们都睁大狗眼看看!他的爱尔兰匪帮兄弟要来救他了!” “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全都是一伙的!” “绞死他!必须立刻绞死丹尼斯·科尔尼!” “还有那些匪帮!派军队去!用加特林,把他们全都扫成肉酱!” 愤怒和恐惧推翻了往日的优雅与体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工人党总部气氛异常压抑。 那些平日里跟着丹尼斯振臂高呼的工会成员们,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 他们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他们的领袖会和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有牵连。 但是,那张照片还有宣言,他们没办法反驳。 爱尔兰工人党,这个刚刚在加州政坛崭露头角、让无数资本家为之头疼的政治力量,在这一刻名声一落千丈。 (本章完) 正文 第74章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旧金山,唐人街。 一间装潢考究的茶室内。 唐人街六大会馆的会长聚集在这里。 “呵呵,这个丹尼斯·科尔尼,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三邑会馆的周会长轻捋胡须,笑的开心。 “可不是吗。” 阳和会馆的聂会长端起茶杯:“他那句‘中国人必须滚出去’,把我们华人害得可不轻,王八蛋把我们的苦难当成了他往上爬的梯子。” “现在好了,他自己倒先要滚进地狱里去了。” 他们的幸灾乐祸,并非源于简单的仇恨。 在他们看来白人都是一样的。 白人欺负白人,那是狗咬狗。 科尔尼这个一直咬着华人不放的疯狗,现在被另一群更疯的白狗咬住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这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暂时把目光从唐人街,从华人身上移开。 …… 圣拉斐尔,马林县县府。 地下牢房。 “头儿!怎么办!我、我不想被绞死啊!” 一个年轻的跟班蹲在角落里,双手抓着头发,鼻涕眼泪早已糊了一脸。 “fuck!闭上你的臭嘴!” 另一个手下烦躁地踹了他一脚:“你他妈的再嚎,老子先拧断你的脖子!” 丹尼斯坐在这群人中间,还算镇定。 “都他妈的给我安静点!” “哭有什么用?哭,能让巴克那个婊子养的放了我们吗?” “可是,头儿……” “可是什么?” 丹尼斯低吼道:“别忘了,这里是美国,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我们是被陷害的!” “那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脑袋不是我们的!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们勾结了匪帮!” “我的朋友们现在一定在外面想办法,找最好的律师,筹集保释金!” “只要我们能被保释出去,我就有办法证明我们的清白!” 他这张嘴,即便是身处地牢也依旧发挥着作用。 手下们渐渐安定下来。 他们也相信丹尼斯的本领,这张嘴在旧金山的演讲台上,能让上万名工人为之疯狂。 “对!头儿说得没错!我们是被陷害的!” “出去之后,不光要洗刷清白,我们还要查出来,查出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杂种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一定是那些铁路公司的大亨,他们怕我们!” “要么就是唐人街的华人团体,不,他们没这个胆子!” 丹尼斯眯着眼,若有所思。 他也在想,一路上他们都很顺利,直到到了草莓镇。 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小镇。 那里的人就像疯了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殴打他们。 他很肯定,就是在那场混乱中,那个包裹被栽赃进了他的行李袋里。 “草莓镇,那个地方绝对不干净!” “兄弟们,记住那个地方!等我们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我重点调查草莓镇,那里绝对有问题!” “吱嘎——” 这时,地牢那扇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巴克中尉走了进来。 丹尼斯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体面。 他是政治家,要用政治家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巴克中尉。” 他主动开口:“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失去了你的长官,你的兄弟,你的愤怒是合理的。” 巴克站定,似笑非笑地看向丹尼斯。 丹尼斯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口才:“但是,中尉,你被利用了!我们都被利用了!”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它杀了克罗斯上校,然后把罪名栽赃到我们爱尔兰人头上!” “它想让我们斗,想让我们和州政府、和你们军队斗个你死我活,它想把水搅浑!我们都是受害者!” “呵……” 巴克咧着嘴问道:“说完了?” “还有吗?你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还能再吐出点什么新鲜的狗屎吗?” “……” 丹尼斯眉头皱了皱。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咬牙继续道:“你就算不相信我也不要紧。我会亲自去查,我的朋友们很快就会带着法官的保释令来这里,我会被保释出去的。” “而我,丹尼斯·科尔尼,将保留起诉你的权利!为了你这次的非法拘禁和人身伤害,你和你的民兵营都会站到被告席上!” “保释?起诉?啊哈哈哈哈!” 巴克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丹尼斯,你他妈的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会吹牛逼的爱尔兰杂种。” “不过,有句话你还真他妈的说对了,你的朋友们的确在想方设法要救你出去。” 丹尼斯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还是有希望的。 自己的律师肯定已经和巴克接触过了。 “那你还不放我们离开?” 巴克的嘲弄之色更浓了:“哦,不,不,不,丹尼斯,事情和你想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出入。” “你的朋友们可不打算支付那高昂的保释金。” “他们选择硬抢。” 丹尼斯有点懵:“什么?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巴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摔在丹尼斯身上。 “好好瞪大你的狗眼看看!” “看看你的那些好兄弟是怎么他妈的救你的!” 丹尼斯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捡起那份报纸。 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画面中,一群带着面巾匪徒,拉着巨大的横幅。 【释放丹尼斯!否则血洗圣拉斐尔!】 “轰!” 丹尼斯只觉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黑。 “假的!这他妈的是假的!” 丹尼斯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撕着那张报纸:“不可能!这群杂碎!他们要害死我!这是个阴谋!天大的阴谋!” “啪!” 巴克一巴掌将他抽得七荤八素:“都他妈的登报了,全加州都他妈的看到了!还是假的?” “你就待在这个地牢里等着吧!” “除非你的爱尔兰匪帮兄弟能踩着我们民兵营所有人的尸体冲进来!” “不然,你就等着被我亲手送上绞刑架!” 说完,巴克不再理会牢房里的绝望怒吼,狂笑着出了地牢。 丹尼斯破防了,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该死的!我根本不认识这群狗娘养的爱尔兰匪帮!”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本章完) 正文 第75章 劫匪今夜到底来不来? 马林县府,作战室。 巴克中尉正将克罗斯的头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装满防腐液的玻璃罐里。 作战室的门被推开,索恩和凯恩沉着脸走了进来。 “中尉。” 凯恩将一份同样的报纸拍在桌子上:“我想,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嗯。” 巴克没回头,继续摆弄手上的东西。 “那群匪帮在向我们宣战,他们要攻打圣拉斐尔!” “那又如何?” 巴克冷笑着:“让他们来。老子准备了五百条枪,还有加特林,就等着他们来送死。” “中尉!” 凯恩强压下情绪,现在可不是跟这个疯子斗气的时候:“我们必须合作了。” “我希望我们能够摒弃前嫌,好好商量一下。” “接下来,该如何保卫圣拉斐尔。” 巴克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两个一直被他鄙夷的侦探。 索恩和凯恩也正盯着他。 巴克一拳砸在桌上:“老子同意了!摒弃前嫌,就按你们说的办!” 凯恩勾了勾唇角:“很好,中尉,那么我们的共识达成了。” 巴克粗野地灌了一大口酒:“共识就是,把这群敢威胁老子的爱尔兰杂种,全都他妈的送进地狱!” “没错。” 索恩一把夺过酒瓶:“送他们进地狱需要策略,而不是光靠你那瓶烂酒和一腔怒火。” 巴克刚要发作,凯恩已经走到了地图前。 “敌人很狂妄。” 他点了点圣拉斐尔这片区域:“他们给了我们时间地点,甚至还有诱饵!” “丹尼斯·科尔尼说不定还以为我们会被这封宣战书吓破胆,或者激怒得失去理智。” 索恩接过话头继续道:“但他们错了,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错误!”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 他们不是要来救人吗?我们就把圣拉斐尔变成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对于这次的行动,他们有着绝对的自信。 平克顿侦探社有三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探员,而加州州民兵营则有四百多名憋了一肚子火正极度渴望复仇的士兵! 这些人加起来,就是近八百人的绝对武装力量。 八百支长枪,还配备了加特林机枪! 那群匪帮呢? 根据探查来的情报汇总,他们的人数撑死了也就几十号人。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围猎! “巴克中尉。” 凯恩眸色沉沉:“你需要你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以县府为中心,在圣拉斐尔的外围,构建防御工事。” “在通往镇子的主要路口设立街垒,沙袋、木板……能用上的都给用上!” “在制高点架设火力点,让那群杂种一踏进这个镇子,就他妈的找不到一块能躲子弹的地方!” “没问题!” 巴克痛快应下。 这种作战风格正合他的胃口! “老子要把这里,变成一个钢铁绞肉机!” 圣拉斐尔疯了。 这个平日里还算安静的县府小镇,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武装工地! 巴克的民兵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一切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到了街上。 那些记者们自然也全都涌了过来。 这些人一个个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战争啊。 这即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他们将会是这场战斗的独家见证者和传播者。 电报机日夜不休地将圣拉斐尔那紧张到窒息的氛围传向全加州,乃至全美国! “决战在即!平克顿联手州民兵,设下天罗地网!” “爱尔兰匪帮公开宣战,圣拉斐尔成最后战场!” 几乎全部加州的人都在关注着这场即将到来且实力悬殊的对决! 毕竟,太多年了。 已经有太多年没人敢用这种方式,硬刚平克顿国家侦探社的虎须了。 当然,基本没人会质疑这场战斗的结果。 八百人对几十人。 这他妈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那群匪帮。 “那群爱尔兰匪帮不过几十人而已,他们真敢来?” “fuck!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放个屁就跑了。” “可他们要是不来,那个丹尼斯·科尔尼,就死定了?” “来是送死,不来,就是抛弃领袖,哈哈,这他妈怎么算都是个死局!” 面对记者的提问,巴克叼着雪茄,一脸狞笑地对镜头比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老子,只管挖好坟等着他们!” “就看他们有多少决心来营救他们的领袖丹尼斯了!” …… 与圣拉斐尔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 洛森的苹果庄园仍旧一片祥和。 一箱箱贴着标签饱满通红的苹果被装上马车,即将运往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的市场。 一切都进入了正轨。 那些最终选择剪掉辫子并且没有烟瘾的华工们,展现出了这个民族最优秀的特质,吃苦耐劳,手脚麻利。 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每天一块鹰扬、包吃包住、还他妈的没有白人监工欺负的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他们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好好地干,长久地留在这里。 洛森正躺在橡树下,摇椅轻晃。 喝着玛琳太太亲手煮的热咖啡。 露西捧着一本厚厚的《利维坦》趴在他腿上阅读。 圣拉斐尔那场闹剧的每个细节,都通过他安插在县府警局的死士一清二楚呈现在了他的脑中。 “呵!” 洛森摇头笑了笑。 兵不厌诈! 这群蠢货,竟然真的指望匪帮会跟他们讲规矩? 指望他们会像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在约定的时间,发起堂堂正正的冲锋? 他们的脑子还真是被驴给踢了! 不过,现在更有意思了。 爱尔兰匪帮已经宣战,扬言要血洗圣拉斐尔。 那么,只要他们一天不来…… 平克顿和民兵营那近八百人的队伍,就一天都不敢放松! 敌明我暗! 每天都在等着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决战,难受的只有他们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耗着他们! 时间好像过得异常慢。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了两天。 今天第三天,是那群爱尔兰匪帮在报纸上公开威胁,释放丹尼斯的最后期限。 放人?这是绝不可能的! 巴克还需要用丹尼斯的人头来祭奠克罗斯的在天之灵! 而平克顿侦探社更不可能低头。 当圣拉斐尔被放到聚光灯下时,这就已经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剿匪行动了。 劫匪们来不来,就看今晚了! (本章完) 正文 第76章 他们来了,又走了 平克顿侦探社的探员们和民兵们紧张的瞪着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一夜过去,圣拉斐尔什么都没发生。 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悍匪食言了,他们没来! 白白浪费一夜时间。 可他们不敢放松,那股几乎要让人发疯的紧张在不断蔓延。 只要爱尔兰悍匪不来,他们的弦就需要一直绷着。 现在这根弦绷得太紧了!快断了! 又是两天后。 不管是平克顿的探员,还是巴克的民兵营,每个人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些人的神经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昨天晚上,甚至有哨兵因为一只野猫跳过街垒,而直接拉响警报,引发一场长达五分钟对着空气的疯狂扫射! 他们快被这群不知道到底来不来的爱尔兰匪帮,给活活拖垮了。 而那些记者们也快熬不住了。 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中期的无聊,现在,是纯粹的烦躁。 他们在这破地方已经待了快一个星期! “fuck!!” 一个《旧金山先驱报》的记者,终于爆发了:“这群该死的爱尔兰懦夫!!” “他们到底他妈的是来,还是不来??” 这些记者们一个个心思矛盾,像等着跟男友约会的少女,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又过了一天。 夜幕再次降临。 民兵们紧绷的神经不可避免地开始松懈,逐渐变成了烦躁和麻木。 “妈的,这鬼天气真冷!” 一个叫詹金斯的民兵搓着手,往掌心哈了口白气。 “巴克中尉那个狗娘养的,非要我们守在这喝西北风!我看那些爱尔兰杂种早就吓得跑到墨西哥艹驴去了。” “嘿,詹金斯!”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吐掉嘴里的烟草渣,嘿嘿一笑:“你知道什么比威士忌还暖身子吗?” “什么?你老婆?” “fuckyou!” 希克斯笑骂道:“听好了,就上个月,我在萨克拉门托的丝绸吊袜带……” 一谈到这种话题,周围三四个哨兵立刻猥琐地凑了过来。 “那个新来的法国女人,你们猜她怎么说?她说她那玩意儿,紧得能给柯尔特手枪上膛! 哈哈哈哈!我当时就对她说,宝贝儿,那你介不介意先帮我这杆老温彻斯特擦擦枪管?” “哦!狗娘养的希克斯!你这老家伙!” “后来呢?你干了吗?” 哨兵们被逗得前仰后合。 噗!!! 希克斯正要继续吹嘘,脑袋却突然炸开! “fuck……” 詹金斯僵在原地,顷刻间被那粘稠的粥状液体糊了满脸。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 那几个刚刚还在大笑的哨兵胸口瞬间爆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敌、敌袭!!!” “爱尔兰杂种!他们来了!!” 凄厉的哨声响彻全镇! “fuck!他们在哪儿?” “还击!对着火光还击!该死的!” “医官!医官!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与守军的混乱不同,进攻方的火力凶猛而有序! 三人一组的突击队形在黑暗中交替掩护,枪法犀利得令人发指! 战斗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试探,直接进入血肉横飞的高潮! “稳住!稳住阵脚!” 索恩一脚踹开还在发抖的传令兵,冲到一个重机枪位旁。 一旁的探员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凯恩!把那该死的加特林给我弄响!!” 另一侧,凯恩和几个探员正拼命地转动着一挺加特林机枪的摇把。 “卡壳了!这该死的潮湿天气!” “用你的屌去捅!也得给我弄响它!” 索恩怒吼着,一枪打倒一个摸进防线三十码内的黑影。 “好了!” “突突突突突突!!!”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凶猛的攻势被这密集的弹雨生生遏制住! 索恩和凯恩同时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该死!” 索恩往地上啐了口血沫:“这帮杂碎竟然这么狠!” “他们很狡猾。” 凯恩的脸色有些苍白:“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幸好,幸好我们有这宝贝!” 爱尔兰匪帮好像被吓住了。 他们又尝试性地发动了一次冲锋,但在丢下了七八具尸体后,再次无法突破加特林的封锁线。 黑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哨。 匪帮撤退了。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一群狼在夜里咬了一口,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当一切重归死寂时,防线上只剩下三个民兵的尸体和五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员。 “狗日的……” 巴克通红的脸格外狰狞,恨恨盯着防线外的黑暗。 黑暗里的那群杂种,好像正无声嘲笑着他们这近八百人的大军。 “他们会回来的。” 处理好现场后,索恩重回平静,细细擦拭着他的温彻斯特m1873。 这支枪是他的宝贝,比他任何一个情人都亲。 “我知道他们会回来!” 巴克暴躁地吼道:“这群躲在阴沟里的爱尔兰老鼠!他们只敢这么偷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午夜已经过去,凌晨两点,大地依旧沉寂。 这种沉寂比枪战更折磨人。 民兵营士兵和平克顿探员挤在防御工事里。 寒冷从地底钻上来,渗透了他们的靴子和外套。 一些人甚至靠在掩体上打起了盹,但立刻就被踢醒。 “保持清醒,你们这群娘们!” “想在梦里被枪杀吗??” 民兵们的情绪在紧绷和疲惫之间反复撕扯,几近崩溃。 他们现在就等那些该死的杂碎一露头,就把他们全部打成筛子! 可那帮混蛋,就是他妈的迟迟不来。 巴克也受不了了。 “fuck!索恩!凯恩!这么等下去,我们的人都要冻僵了!” “把指挥权给我,让我带一百个人冲出去,沿着那条河岸搜一圈,我保证能把那些狗娘养的揪出来!” 凯恩冷笑一声:“你拿什么保证中尉?你的大嗓门吗?” “你!” “凯恩说得对。” 索恩头也不抬,制止了巴克的计划:“我们是守方,我们有近八百人,有掩体,有补给,他们是狼,而我们是守着羊圈的猎人。” “猎人不会蠢到在黑夜里去追狼群,待在工事里,这是现在最好的主意。” “巴克,稳着点!” (本章完) 正文 第77章 这他妈是我们的人啊! 巴克呼吸愈发粗重。 平克顿的人看不起他这个民兵军官,但他妈的,这两个芝加哥来的侦探现在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 “fuck!” 巴克只得压下邪火,重新捡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索恩站起身,扫视着防线上那些因寒冷和疲倦而缩着脖子的士兵。 “都他妈的把精神打起来!” “别以为半夜没事了!听着,天快亮的时候才是他们进攻的最好时机!那时候你们最困,也最容易死!” 凌晨四点。 民兵的疲惫已经到达顶点,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 一团雾气毫无征兆地从西边的河谷升腾而起。 起初只是一层薄纱,很快,就变成了浓重的白色棉团。 一团一团地滚过荒野,涌进圣拉斐尔镇。 五分钟内,这座小镇就被浓雾完全包裹。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二十码。 “操!怎么忽然起雾了!” 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静!” 索恩和凯恩眯起眼睛,细细观察着雾里的动向。 此刻,他们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凯恩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是脚步声! 非常轻微,但很有节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正朝着他们的主防线靠近! 凯恩立刻用枪托捅了捅身边的索恩。 索恩早已注意到了。 在浓雾中,在他们正前方大约五十码的地方,一些黑影正在晃动。 雾气让那些影子变得扭曲而诡异。 “所有人……” 巴克立刻下令:“子弹上膛,瞄准正前方!” 雾气中的黑影越来越近。 三十码。 影影绰绰,能看清大约有二三十个身影。 他们排着松散的横队,手里都端着长枪,正以近乎小跑的速度逼近。 巴克狞笑着:“这帮爱尔兰杂碎……” “还真以为我们都睡着了吗?就用这种狗屎一样的阵型来进攻我们八百人的防线?” “我他妈还真是高看他们了!这群蠢货!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索恩和凯恩没吱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越来越近的目标上。 二十五码! 这是霰弹枪都能发挥最大威力的距离! 巴克已经等不及了,猛地从掩体后站起半个身子:“开火!把他们打成肉酱!!!” “再等等!” 索恩刚要伸手阻拦巴克,可是已经晚了。 民兵营的战士听到自家老大的命令,立刻就不管不顾的开枪了。 他们早就绷不住了! 积蓄了整晚的恐惧、疲惫和愤怒,在这一刻化作最纯粹的暴力! 看到他们开火,平克顿的探员们也跟着开火。 近八百支步枪、霰弹枪和左轮手枪同时喷射! 震耳欲聋的枪声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雷霆,横扫那片被雾气笼罩的街道! “噗噗噗噗!!” 那些雾气里的身影毫无反抗,就像是在狂风中被撕扯的破布娃娃,肢体被子弹撕开,在半空中爆开一团团血雾,然后重重倒地! “打!继续打!” 巴克疯狂地拉动着枪栓,将一发又一发子弹送进枪膛,再射出去:“杀了这些爱尔兰狗杂种!一个不留!” 民兵营的士兵们和雇佣兵们全都杀红了眼,直接把枪托顶在肩膀上,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枪声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直到枪管都被打得滚烫,雾气中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黑影! “停火!” “停火!!!” 索恩队长不得不朝天开了一枪,才让这群陷入狂热的士兵冷静下来。 “赶紧停火!别浪费子弹!” 枪声终于稀疏,最后停止。 “哈哈哈哈哈!” 巴克拄着步枪,大口喘着粗气。 “干得漂亮,弟兄们!” “我们把他们全干掉了!这群蠢猪!” 凯恩和索恩却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太容易了。” 凯恩低声道。 “是有些不对劲。” 索恩他朝防线侧翼招了招手:“汤米!你,还有杰克!过去看看,清点一下尸体,小心陷阱!” “是,队长!” 两个探员一左一右,走出掩体。 巴克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一群被逼急了的疯狗,想做最后一搏罢了,你们芝加哥人就是想得太多!” 索恩没搭理他,继续直直盯着雾气。 不到三十秒。 “啊!!队长!!” 雾气里,汤米突然一声尖叫! “fuck!队长!你、你得过来看看!!” 索恩和凯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劲!” “巴克中尉,跟我们来!” 两队长立刻翻出掩体,巴克骂骂咧咧地紧随其后。 杰克僵立在原地,眼都发直了。 “什么情况?” 巴克中尉粗野地推开汤米,大步流星冲过去:“没见过死人吗?fuck,两个在芝加哥擦皮鞋的娘们都比你们……” 咒骂戛然而止! 索恩和凯恩紧随其后,三个人,三双眼睛,同时凝固在面前这幅景象上。 将近三十具,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和泥浆里! 尸体不是关键,是现场有些诡异。 “这、这他妈的咋回事?” 巴克指向一具尸体手中紧握的东西:“他们是疯了吗?!” 这些人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枪。 而是一根根粗糙的木棍,被斧子劈砍成步枪的形状! 凯恩上前蹲下,抓起那具尸体的手。 尸体的手被麻绳绑在木棍上,勒得血肉模糊。 凯恩又扯掉尸体脸上用来封嘴的破布。 那是一张他认识的脸。 “是沙利文的人。” “狼獾行动队的丹尼尔斯,我上个月还在芝加哥总部请他喝过酒。” “什、什么?” 巴克脑子嗡嗡的,疯一样冲到最近的另一具尸体旁,撕开了那人胸前被子弹打得稀烂的衬衣。 “不!不!!” 雾气之中,那枚黄铜色的徽章昭示着此人的身份。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 索恩目眦欲裂,一股猪肝色的紫红又从他的脖子猛地冲上额头。 那些被打成肉酱的爱尔兰杂碎,竟然是平克顿侦探社的人!! “混蛋!混蛋啊啊啊!!!!!!” 他一把抓住巴克的衣领子,大吼道:“王八蛋,谁让你下令开枪的!这是我们平克顿的兄弟啊!” ps:接到编辑通知,明天上架了。 感谢兄弟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别的不多说了,明天上架保底10章起步报答厚爱。 兄弟们看我表现,不满意打我! (本章完) 正文 第78章 爱尔兰匪帮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巴克反应也很快:“fuck,我怎么知道你们平克顿的探员投降了匪帮,他们在进攻我们的阵地,老子哪里错了!” 索恩大怒:“你他妈放屁,没看到我们的探员拿的是木棍,被封住了嘴巴吗?他们是被逼的,被裹挟的,他们想来找我们求救,你却杀了他们!” “等着吧,我会电报给我们总部,你们州长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巴克绷不住了,朝着白雾疯了一样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出来!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懦夫!出来!” “够了!中尉!” 凯恩一把抓住他。 “我们上当了,你这样只会让那群杂种更高兴。” “好计谋啊,真是他妈的好计谋!” 在场的每一个人基本上都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第一波攻击不是为了开战,而是为了把他们的神经拉到极限。 然后让他们等,不知终点地等。 多个小时的死寂,在寒冷和疲惫中,把这根紧绷的弦越拉越紧。 黎明的浓雾是完美的掩护。 不仅遮蔽视线,更放大了恐惧。 最后,是这些人肉诱饵。 这群该死的爱尔兰杂碎,他们把俘虏的手绑在假枪上,堵住他们的嘴,然后在浓雾中,逼着他们冲向自己的营地! 他们这群神经已经濒临崩溃的士兵和探员,已经完全丧失了鉴别对方身份的能力! 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靠本能疯狂开火,把对面全部打成筛子! 他们亲手处决了自己人! “魔鬼……” “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太阳升起来了。 雾气渐渐开始变得稀薄,最终消散。 屠杀的全景也完整呈现在众人面前。 二十八具平克顿探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距离防线不到二十码的血泊中。 防线上那些刚才还在欢呼胜利的士兵,一个个呆若木鸡。 “封锁现场!” 索恩通红的眼睛像要吃人:“把尸体都抬……” “上帝啊!快看那!” 一道大喊猛地炸响! 索恩和凯恩心下一沉,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群王八蛋记者又来了。 十几个来自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的报社记者,正扛着相机和三脚架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那阵持续了三分钟的疯狂枪声吸引过来的。 “我的上帝啊!阿门阿门!” “天啊,那是什么!” “平克顿的徽章?这些被杀的是平克顿的人?fuck!” “砰砰砰!” 镁光灯疯狂炸开,记者们也都疯了! “索恩队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巴克中尉,是你下令开枪的吗!” “他们是爱尔兰匪帮吗?明显不!他们是平克顿!你们杀了自己人!” “都他妈给我滚!” 凯恩拔出左轮,朝天开了一枪:“滚!这里是军事禁区!” “巴克!管好你的兵!把这些狗娘养的记者全给我赶出去!” 索恩咆哮着。 民兵们这才如梦初醒,慌乱举枪,试图组成一道人墙。 但还是太晚了。 “你不能阻止我们!公众有权知道真相!”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丑闻!” “你们为什么要杀自己人?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要灭口吗?” “他们肯定是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你们却杀了他们!” 记者们一边大喊着,一边被粗暴地推搡着后退。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已经拍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赶走记者已经毫无意义。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 索恩和凯恩他们黑着脸,一言不发。 巴克则瘫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双手胡乱插进头发里。 被耍了!又特么被耍了! 这群杂碎压根就没想今晚决战,第一次只是佯攻,为的是激起他们都怒火和恐惧。 他们甚至都没有真正露面,就兵不血刃地摧毁了大军的全部士气。 混蛋! …… 次日,《旧金山纪事报》的头版头条,用史无前例的超大号字体,刊登了一则新闻: 《圣拉斐尔的黎明屠场:平克顿亲手射杀二十八名被俘探员!》 副标题更为辛辣: 《“狼獾”行动队全灭!——死于友军之手。爱尔兰匪帮的致命玩笑,美国最伟大侦探社的世纪耻辱!》 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照片,更是触目惊心。 在惨白晨光下,扭曲的尸体堆积在泥泞中。 近景特写给到浸泡在黑血里的平克顿徽章,显得更为刺眼。 群众哗然! 一场地震,在舆论界猛烈爆发。 在旧金山的太平洋联盟俱乐部里,一个铁路公司的董事面色铁青:“一群废物!一群领着高薪的fucking废物!这就是艾伦·平克顿给我的保证,他们被一群土豆贩子牵着鼻子走!” 在萨克拉门托的州政府大楼里,威廉·欧文州长的秘书,将报纸递了过去。 州长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气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在旧金山南部的爱尔兰海峡贫民区,一家肮脏酒馆里,酒保大笑着把《纪事报》的头版用钉子钉在了吧台后的镜子上。 短暂的沉默后,酒馆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欢呼和跺脚声。 平克顿的声誉,在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人们震惊的不是匪帮的残忍,在西部,残忍只是标配。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平克顿的愚蠢! 读者们在酒馆、在俱乐部、在理发店里,激烈地讨论着。 “大名鼎鼎的平克顿,六十个精锐被全歼,现在又亲手杀了自己二十八个俘虏,这群人是不是都被吓傻了?哈哈哈!” “我听说他们派了三百人过去,加上民兵有八百人,八百人被爱尔兰人耍得团团转!” “说真的,这群爱尔兰人的智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他妈的高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 曾经那个不可战胜、无所不知的平克顿之眼,如今,成了全美国最大的笑柄。 在爱尔兰劳工们正在为胜利欢呼时,旧金山蒙哥马利街的豪华办公室内,气氛截然相反。 “fuck!” 帕特里克·奥马利,航运巨头,爱尔兰裔移民中爬得最高的精英之一,正将那份《纪事报》揉成一团,愤愤砸向地面。 “这群没脑子的土豆贩子!” “他们以为这是在都柏林街头朝英国佬扔石头吗?这是美国!这是生意!” 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金丝边眼镜的银行家菲茨威廉,脸色同样阴沉。 “帕特里克,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无论这群悍匪是谁,这群人正在把我们二十年来的努力,一把火烧光!” “他说的没错!” 另一个在场的威士忌进口商补充道:“上周,我在太平洋联盟俱乐部,南太平洋铁路的科尔顿就在场。” “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雇佣一个爱尔兰员工!” 奥马利的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大饥荒的烂泥里爬出来。 靠着比美国人更狠、更无情的手段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们早已抛弃了那些同胞,将自己视为主流社会的一员。 现在这群来自北加州的野狗,正在把他们打回原形。 “主流社会,呵!” 菲茨威廉冷笑着:“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接纳我们,但他们至少会容忍我们,只要我们能带来利润,可现在,我们成了麻烦!” “最大的麻烦,是那个该死的丹尼斯·科尔尼!” “一个煽动暴民的蠢货而已!” 菲茨威廉厌恶地哼了一声:“他那些华人必须滚的演讲,已经让我们的生意很难做了!” “现在,他又被这群匪帮营救,还他妈的被搜出了人头!他就是个政治瘟疫!” “他把我们爱尔兰人的脸,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奥马利面色阴沉,一字一句道:“我们和这个国家的割裂,已经无法弥合了。” “只要科尔尼还是爱尔兰工人领袖,我们就都是匪帮同伙!” “那怎么办?” “怎么办?切断联系,立刻!” “菲茨威廉,你起草一份声明,用我们商会的名义,公开谴责这伙悍匪的暴行,称他们是爱尔兰民族的耻辱。” “还有呢?” “还有……” 奥马利想了想:“公开宣布,将丹尼斯·科尔尼从工人党中除名,他不再代表任何一个体面的爱尔兰人。” “他只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的疯子,一个,罪犯!” “这……” “没什么的!我们现在太被动了!” 奥马利猛地一拍桌子:“我们现在就是要主动出击!赶紧向州长、向华盛顿、向那些铁路大亨表明立场!” “我们和这些垃圾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我们不把他这块石头踢开,他就会把我们都给拖累死!” …… 芝加哥,西拉萨尔街。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总部。 艾伦·平克顿正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后。 他的两个儿子,威廉和罗伯特,笔直地站立在办公桌前。 “六十个精锐,二十八个俘虏,我最好的狼獾行动队,没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了,而是羞辱!羞辱!” “父亲,索恩和凯恩他们……” 罗伯特试图解释。 “他们是蠢货!” 老平克顿直接打断他:“他们被一群野人当成了猴子耍,而现在,外面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南太平洋铁路的合同危在旦夕,宾夕法尼亚的煤矿也在观望!” “我们的客户付钱给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的人被自己人打成筛子,然后登上报纸头条的!” “这不是损失了多少钱的问题,是我们的品牌,我们的名声!” “这群爱尔兰杂碎,他们每开一枪,不是在杀我们的人,是在杀我们的生意!” “父亲,您说得对。” 威廉终于开口:“敌人很难缠,他们不按规矩来,我们的声誉不断受损,这更可怕!” “所以。” 老平克顿抬眼,看向二人:“告诉我,你们的解决办法,不是借口,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罗伯特和威廉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在门外已经商议了整整一个小时。 罗伯特上前一步:“父亲,我们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亡命之徒,用大部队去围剿,但实际上,他们是狼群,是幽灵!” “说重点!” “重点是,战略转移!” 罗伯特神色阴鸷:“在他们露出马脚之前,就算往北加州再派多少人,那都是往泥潭里扔金币!” “所以,你们要放弃?” “不!” 威廉接过了话:“我们现在应该停止蛮干,而是,开始狩猎!” 他展开一张列表。 “这伙人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他们有上百人,装备精良,战术娴熟,他们需要补给,大量的补给!” “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查下去!” “子弹、烈酒、食物、药品、马匹……” 罗伯特补充道:“他们不可能自给自足的,我会亲自派人从旧金山开始,查遍加州所有的枪支经销商、批发商、军火贩子,任何一笔不寻常的大额交易,都是线索!” “还有,销赃!” 威廉继续道:“他们抢了至少十万美金,这笔钱他们总要花掉,我会让我们在西海岸的探员,渗透进每一个赌场、妓院和银行,盯住任何一笔来路不明的鹰洋!” “最后一点,情报。” 罗伯特指着地图:“派人进入马林县和索诺马县的每一个爱尔兰人社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老平克顿沉默地听着,皱纹舒展了点。 这才是平克顿的手段。 不是军队的蛮力,而是侦探的精妙! “很好。” 他点头:“威廉,公关方面呢?” “我已经拟好了公告。” 威廉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严厉谴责这群爱尔兰悍匪毫无人性的残忍举动,他们绑架俘虏,并逼迫他们冲向友军的枪口,这是对文明世界的宣战!我们将他们列为全美国的公敌!” “其次,对在圣拉斐尔被谋杀的二十八名探员表示最沉痛的哀悼,他们是英雄,平克顿事务所将支付三倍的抚恤金给他们的家人!” 威廉神色阴鸷:“我们发誓,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天涯海角,都将追捕这些凶手,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好!” 老平克顿重新坐下:“就这么办!罗伯特,威廉,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把他们的头,挂在芝加哥总部门口!” (本章完) 正文 第79章 洛森的釜底抽薪 圣拉斐尔镇,临时指挥部。 索恩和凯恩刚刚收到从芝加哥总部发来的两封电报。 电报员在递给他们时,手都是抖的。 “fuckingshit!” 凯恩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我们像两个白痴一样坐在这里!被一群杂碎耍了,现在还要被总部的老爷们训斥!” “冷静点,凯恩,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情报。” 索恩用凉水给自己洗了把脸:“我们需要情报,而我们手上,现在只有一个活着的线索。” 凯恩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丹尼斯·科尔尼!” “没错。” 索恩扔下毛巾:“让我们去会会这位工人领袖!” 地牢。 丹尼斯此刻正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 地牢的门被踹开,索恩和凯恩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科尔尼先生。” 索恩冷冷开口:“我们谈谈吧。” 丹尼斯抬起头,乱糟糟的胡子,眼睛有神。 他像是在一直等着他们。 “两位平克顿队长,我还以为你们会和那个没脑子的巴克中尉一样,直接用枪托跟我说话。” “我们不是巴克。” 凯恩烦躁地踱步:“我们是来问问题的,你和那群匪帮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们的关系,就是我差点被他们栽赃嫁祸,死在你们的乱枪之下。” “你行李里的那颗人头呢!” 丹尼斯嗤笑一声:“你们是侦探,凯恩队长,你们真的相信,一个匪帮的同伙,会蠢到把一颗州特派员的脑袋,用石灰包好,放在自己的马鞍包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一个镇子?这明显就是栽赃!是那个该死的巴克在冤枉我!” 他猛地冲到牢门前,紧紧抓着铁栏。 “我说过,我是无辜的!我是收到了线报,说北加州的爱尔兰人社区里,混进了一群败类,我才是来调查他们的,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索恩和凯恩沉默了。 他们本来就知道丹尼斯大概率是被冤枉的。 巴克的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到就像一个拙劣的陷阱。 匪帮后续那营救丹尼斯的喊话,更是坐实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 “就算你是无辜的。” 索恩试探开口:“你现在也是全加州通缉的匪帮同伙,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丹尼斯等的就是这句话。 “就凭你们现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他们!” “你们是外来者,你们的人在马林县,连一句盖尔语都听不懂,单凭你们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们!” “但是,我能!放我出去吧!” “队长,放我出去。我,丹尼斯·科尔尼,是加州爱尔兰劳工的领袖!他们只信我!” “只要放我出去,我就能发动他们,我会告诉他们,这群匪帮是我们的耻辱!是他们让我们的妻儿在旧金山挨饿受骂!” “我会帮你们调查,把那些藏在社区里的老鼠,一个个揪出来!” 话落,索恩和凯恩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是深入爱尔兰人内部的渠道。 如果丹尼斯真的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发动起当地的爱尔兰人,那无疑是他们撕开局面的最大助力! 索恩还有些犹豫:“怎么保证你不会跑了?” 丹尼斯大笑:“我往哪跑?我现在是全美的公敌!只有帮你们抓到真凶,我才能洗清我的名字!我们的利益,现在是一致的,队长!” 索恩和凯恩对视一眼。 他们确实心动了。 “但有个问题。” 凯恩再次开口:“守在这里的可是巴克的人,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吊死,他不会放人的。” “那是你们的问题。” 丹尼斯靠回了墙上,重新掌握主动权:“你们是平克顿的指挥官,他只是个民兵中尉。你们要去和巴克商量,不是吗?” “行,我们知道了。” 沉吟片刻后,索恩和凯恩转身离开了地牢。 “老板……” 牢房里,一个手下问道:“他们真的会放了我们吗?” 丹尼斯没有回应。 他只是直直盯着门缝下的那道微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也不确定到底会不会被放出去,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能从这脏臭的地牢里出去,他就一定会翻盘! 现在,就看索恩和凯恩如何行动了。 片刻后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 丹尼斯一颗心又猛地蹿升到喉咙口。 是索恩和凯恩吗?他们商量出结果了?这么快! 他和牢房里的手下们都下意识地站起身,一脸希冀地看向来人。 光线被一个高大身影挡住。 “嗬嗬!” 来人发出一声粗野笑声。 看清来人,丹尼斯满脸的希望顷刻间碎裂。 是巴克! “瞧瞧啊,弟兄们!” 巴克扶着门框,朝身后的民兵们大笑着:“看看我们的大人物,丹尼斯先生!” “怎么样?还指望着那两个芝加哥来的侦探把你当贵宾请出去?啊呸!” 巴克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别他妈的耍你那些政治花招了。 我告诉你,你那套在旧金山街头骗骗傻小子的把戏,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丹尼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毕竟,这蠢货还是个关键人物。 “中尉,我必须重申,我是无辜的,那颗头颅确实是栽赃,是……” “闭上你那张只会喷粪的嘴!我他妈管你是不是无辜的!” 他狞笑着凑近牢门:“我只知道,克罗斯长官的头,是在你的行李里找到的。” “而且,那群该死的爱尔兰杂碎点名要营救你!” “这就够了!fuck!” “好好享受吧,领袖先生,你们就等着上绞刑架,我会亲手给你套上绳索,然后一脚踢开你脚下的木板!” “哦,对了,今天,还有明天,不许给这几间牢房送任何食物,一点水都不会给哦!” 他转向牢头:“听见了吗?饿他们两天!让他们在被绞死之前,先尝尝他们同胞在大饥荒时的滋味!”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 “我他妈为什么不能?” 巴克大笑着,转身就走。 “在这里,我巴克说了算!” “砰!” 牢门再次关上,世界重归黑暗。 “……” 丹尼斯沉默着,几秒钟后,他突然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摇晃着铁栏。 “妈的蠢货!” “你这个没脑子的白痴!你这头彻头彻尾的蠢猪!你正在毁掉一切!fuckyou!” 地牢的阴暗潮湿,玛琳太太庄园后院却是一片阳光明朗。 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折射着刺眼的光。 “我来了!” 二狗怒吼一声,一个侧踹扫向洛森肋下。 这一脚足以踢断一头骡子的腿骨。 与此同时,阿虎和大牛像两堵墙一样从正面合围,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洛森的双肩,想要将其锁死! 侧后方,阿豹、二牛、三狗则以及其刁钻的角度攻击他的下盘和背心! 六名强壮的死士,他们精通格斗,彼此配合默契,足以在一分钟内内撕碎一头成年黑熊。 此时几人赤着膀子,大汗淋漓,已经围攻了近十分钟! 洛森就在二狗的脚即将命中他身体的霎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直接踏入六个人的包围圈中心。 这个动作,让众人攻击节奏出现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砰!” 洛森直接一肘撞在阿虎冲上来的胸口。 阿虎那两百多磅的身子竟是直接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紧接着,洛森反身以腰腹力量带动,一记鞭腿抽出。 “啪!啪!” 阿豹和三狗试图用手臂格挡,但那巨力直接将他们抽得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场上只剩下大牛、二牛和二狗。 “吼!” 二狗急了,直接放弃格斗技巧,像头公牛般低头撞过来。 洛森咧嘴一笑,不闪不避,正面迎上。 同样用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咚!” 二狗被毫无悬念地撞飞,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洛森原地站定,朝大牛二牛勾了勾手指。 五分钟后。 六个在北加州足以横着走的悍将,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洛森站在他们中间,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畅快! 这种掌握着绝对力量的感觉,比烈酒还要上头。 露西端着一壶柠檬水,两眼冒着小星星地跑了过来:“洛森先生!你太厉害了!他们六个都打不过你一个呢!” 洛森哈哈大笑着接过水壶,一口气灌下去半壶。 “那是因为他们没吃饭啊!” 他笑着捏了捏露西的脸。 洛森擦了擦汗,走回屋檐下的阴凉处坐下。 就在刚刚,芬尼安和强尼以及旧金山的那些死士已经将最新的情报传达给了他。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个蠢货巴克果然没让平克顿的人把丹尼斯放出来。 不错,丹尼斯这颗棋子的作用就快要被榨干了。 他现在已经成功把仇恨都给吸引了过去,把爱尔兰匪帮和排华领袖这两个标签,用人头和鲜血完全捆绑在一起。 等巴克饿他两天,精神和身体都到极限的时候,就可以安排他下线了。 巴克的暴行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解决平克顿的那群麻烦。 杀光他们? 三百名平克顿探员,就算他们装备精良,真要硬拼,洛森有信心把他们全留在北加州。 但这种办法实在是太蠢了。 只知道杀杀杀,那是没脑子的莽夫才会干的事。 艾伦·平克顿那个老家伙,绝对会发疯。 他会不惜血本,调动全美国的力量,甚至游说国会出动军队! 那太不符合洛森的利益了。 他要的是加州,是这个国家的资源! 而不是和一群疯狗同归于尽。 洛森更喜欢另一种解决方式。 穿着体面,在谈笑风生中,把问题都解决掉。 暴力,只是藏在牌桌下的最后一张牌。 是用来让对方乖乖回到牌桌前,接受建议的工具。 想罢,洛森摸了摸露西的脑袋。 是时候让这群只会在北加州荒野里打转的侦探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战争了。 时间又过了三天。 芝加哥,伊利诺伊州。 距离圣拉斐尔镇两千英里之外。 平克顿家族的庄园坐落在密歇根湖畔的富人区。 这里戒备森严,高大的铸铁围栏,还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持枪护卫。 这些全都是从联邦军退伍的老兵,以及平克顿自己的a级探员。 任何试图闯入这里的人,都会在几秒内被打成马蜂窝。 夜色已深。 庄园主楼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艾伦·平克顿正和他的两个儿站在一副巨大世界地图前。 “所以,不要只盯着加州那群爱尔兰杂碎。” 老平克顿中气十足。 “他们的死活只是面子问题,但我们的里子,在欧洲。” “俾斯麦统一了德意志,法国人刚输了战争,正憋着一口气。而俄国人,永远都像一头没吃饱的熊,盯着南边的土耳其。”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罗伯特有些不解。 “蠢货!” 老平克顿恨铁不成钢:“战争!战争意味着风险!风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信息!” “欧洲的银行家、贵族、乃至皇室,他们都想知道对手的底牌,而我们平克顿就是卖底牌的!” “威廉,你下个月去伦敦和巴黎,我们的欧洲分部必须在明年春天开起来。告诉他们,美国总统林肯信任我们,欧洲的国王,也同样可以!” “是,父亲!” “罗伯特,你的任务在国内。” 老平克顿又指向美国地图:“劳工问题,这才是我们未来五十年的金矿。 那些工会,以及罢工者,他们就是这个国家肌体上的癌症。 工厂主、铁路大亨们,这些人都会排着队把钱塞进我们的口袋,只求我们帮他们解决这些麻烦。” “可是加州……” “加州只是一个教训!” 老平克顿冷哼道:“一个提醒我们永远不要低估任何敌人的教训,索恩和凯恩会处理好的,我们的重心还得……” “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突然从书房外传来。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巨响。 (本章完) 正文 第80章 老平克顿的震惊 “怎么回事!” 老平克顿心猛的一沉。 客厅!那里是客厅!他的儿媳和孙子孙女们都在那里!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走廊! “敌袭!保护先生们!”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贴身保镖冲了进来,试图把平克顿父子三人推进墙后的应急通道。 但还是太迟了。 一颗子弹径直穿透第一个保镖的眉心。 第二个保镖刚举起枪,一只皮靴就从阴影中踹出,正中他的胸口。 他直接倒飞回来,砸翻了老平克顿的书桌。 三个头戴面罩的男人直接堵在了书房门口。 “别乱动哦,先生们!” 为首的蒙面人顺手击毙刚爬起来的保镖,枪口对准了父子三人。 “我们的人已经拜访了这栋宅子的每一个房间。” “外面那十二个护卫,现在都睡得很安详。” “什么?” 罗伯特和威廉惊得呼吸一滞。 十二个护卫连个声响都没有就被解决了? 这不可能!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啊!放开我!放开我的孩子!” 客厅里传来儿媳的哭喊声。 很快,威廉和罗伯特的妻子,还有三个惊恐万状的孩子,被另外两名枪手推搡着赶进了书房。 “妈妈!” 最小的孙女吓得大哭起来。 “fuck!” 罗伯特目眦欲裂,猛地举枪就要反击。 “砰!” 蒙面人首领速度比他更快。 子弹擦着罗伯特的耳朵,射在他身后半英寸的地板上。 “我说了,别动!” 枪手语气森森:“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儿子!” 这下罗伯特老实了。 “把他们关进那边的卧室!” 女人和孩子们的哭喊声很快被厚重的卧室门隔绝。 一名持枪的死士就守在门口。 现在书房只剩下平克顿父子三人,和这个为首的蒙面人。 威廉和罗伯特,这两位掌管着平克顿半壁江山的硬汉,此刻已经是浑身冷汗。 这里是什么地方? 芝加哥,是他们的总部。 是全美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他们居然就这么毫无察觉地,被敌人端了老巢?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反倒是艾伦·平克顿,在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随后放下了那只一直藏在桌下握着一把德林格手枪的手。 现在已经没用了。 “咳咳!你们是谁的人?” “是求财?还是,别的什么?” 洛森的思维在这一刻,降临在杀手首领身上。 洛森没有搭理他,好整以暇地走到了老平克顿的酒架前。 “啧啧。” 他拿起一瓶酒,对着灯光看了看。 “1858年的麦卡伦,好酒啊。” 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随后在平克顿父子三人正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老平克顿浑身猛地一僵。 洛森摘下了他的面罩。 那是一张陌生且冰冷的白人面孔。 他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三个脸色惨白的传奇人物。 随后笑了笑,目光最终落在了罗伯特的身上。 罗伯特被他这一下看得浑身发毛。 “罗伯特·平克顿先生。” “你平时负责纽约分部和东海岸的业务,这次回到芝加哥,真好啊。”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微笑着吐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一家人整整齐齐,也省得我们的人,再跑一趟纽约了。” 罗伯特猛地一抖。 这个人他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常驻纽约的业务。 “你们……” 老平克顿干涩开口:“你们就是加州的那群爱尔兰匪帮?” “哈!” 洛森笑了笑,给平克顿面前的空杯子里,也倒上了一杯酒液。 “还是老爷子眼神好,一眼就把我们认出来了。” 洛森举起酒瓶,隔空示意。 “我向来敬重阁下,毕竟,能白手起家,建立这么一个帝国的人,不多,喝一杯吧!” “父亲,别喝!”威廉低吼道。 “砰!” 站在威廉身后的死士直接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腰上。 威廉疼得弓着腰,但还是想阻拦:“我父亲病了,他不能喝酒!” “威廉!” 老平克顿拦住大儿子,随后端起酒杯。 “这瓶1858年的麦卡伦,我花了八十美金。喝完再死,至少不算浪费。” 说完,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啪!啪!啪!” 洛森轻轻地鼓掌,笑意更浓了。 “爽快,老爷子,你有种,我甚至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那么,我问你个问题。平克顿家族,还有其他的继承人吗? 比如,私生子?或者嫁出去的女儿生的外孙什么的?” 老平克顿心下一沉:“没有。” “哦?” 洛森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也就是说,如果今晚,我把你们三个,连同卧室里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全部干掉……” “是不是,名震全美的平克顿家族,就将成为历史了?” “fuckyou!你这狗杂种!” 罗伯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还不等再骂几句,枪口就已经顶在了后脑勺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不得不闭上嘴。 老平克顿倒是坦然,直接承认了:“没错,只要杀了我们在这里的所有人,平克顿家族就会灭亡,我或许犯了一个错误。” “哦?” 洛森凑近了些:“什么错误?后悔把罗伯特先生从纽约叫回来了?让他没能逃过这一劫?” “不。” 老平克顿摇了摇头:“我的错误,是这几年的快速发展,是成功,让我丧失了一个猎人应有的警惕。” “我以为,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住在全芝加哥最坚固的堡垒里,有最精锐的护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你们。” “我从没想过,一群在加州荒野里刨食的疯子,居然能绕过我设置在芝加哥的警戒线,像幽灵一样,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我的房间!” “我低估了一群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啊。” “哈哈哈哈!” 洛森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说得好!亡命徒,我喜欢这个词!” “那么,既然你们都要死了,老爷子,有什么遗言吗?能做到的,我可以考虑满足你。比如,是先杀你,还是先杀你儿子?” 面对如此羞辱,威廉和罗伯特已经快绷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爱尔兰杂碎千刀万剐。奈何现在两人后脑勺都顶着一把枪,要是稍有不慎,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饶是如此,老平克顿依然保持着淡定。 他这个从苏格兰贫民窟一路爬到美国黑暗面顶点的男人,这一辈子见过的场面太多了。 眼下这种情况,不见得就是个必死局。 “你能坐下跟我交谈,喝了我的酒,还给我倒酒,这足以证明,我们双方还是可以沟通的。” “既然可以沟通,就证明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况且,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我们一家人也不是非死不可,我说的对吗?” 洛森似笑非笑地抿了一口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平克顿继续说下去。 老平克顿松了口气,这第一步他算是赌对了。 “对你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把我们全杀了,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善后恐怕非常麻烦。” “如果我们家族在芝加哥的老巢被一夜灭门,这会引起全国性的恐慌。这不是死了几个探员的事,而是对这个国家秩序的宣战。” “到时候,不禁联邦政府会介入,铁路公司、银行家,所有我们的客户,都会发疯,他们会把这件事情视为对他们的威胁,下一步,他们就会翻遍全国,把你们这群爱尔兰人找出来,无论有没有罪,全都一个个吊死!” “我想,阁下你也不想面对这种无穷无尽的麻烦吧?” 洛森不置可否,又给艾伦·平克顿把酒给续上了点。 “艾伦先生,你还有一个理由,一个能真正说服我,不杀你们的理由。” 老平克顿皱起皱眉,威胁好像对他没用。 这个年轻的疯子,是个难缠的对手。 “阁下。” 他想了想,打出最后一张牌:“一个活着的平克顿家族,比一个死了的平克顿家族,对你更有用。” “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金钱、武器、还是我们在加州的势力全部退出?” “只要我们能满足,这些全都可以商议,到时候你再决定杀不杀我们,这很公平。” 说罢,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父子三人都紧张地盯着眼前的杀手。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但他并不急着提要求,反而靠回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艾伦先生,你想过没有?” “如果今天晚上我们没有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发生这档子事,你引以为傲的平克顿家族,还会存在多久?” 这个问题,让平克顿父子都愣住了。 罗伯特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叫个什么问题。 他忍不住怒吼:“平克顿现在是国内最大的私人武装力量!我们是联邦政府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所有的企业主和商业巨头,都依赖我们的保护! 我们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们的探员遍布全国! 平克顿会一直延续下去,会超过一百年,甚至……” “我没问你。” 洛森懒洋洋打断他,罗伯特后脑勺的枪口一用力,把他后面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洛森静静看向老平克顿。 “你也这么认为?” 老平克顿沉默了几秒,还是承认:“平克顿的发展势头确实很好。国内没有像样的竞争对手,只要这个国家还需要秩序,平克顿就会一直伟大下去。” “伟大下去……” 洛森低声重复着这个词,随后摇了摇头。 “不,我跟你们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愿意听一听吗?” 艾伦·平克顿莫名打了个冷战,一股寒意直钻心底。 这股冷意不是来自枪口,而是来自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 这双眸子深邃,好像能直接穿透他,直达他脑海里的那些心思。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请讲,我们愿意倾听。” 洛森悠悠起身,走到了那副世界地图前。 “你们所谓的伟大,其实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根基完全不稳。 你们只看到了自家的账本,却没有看到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什么。” 他指着宾夕法尼亚州。 “记得这里吧,你们以为你们镇压罢工,是维护了秩序?错!你们是在制造仇恨! 你们每杀死一个矿工,就等于给一百个矿工发了一把枪。 工会,这个你们眼中的癌症,正在你们的鲜血浇灌下,变得越来越强大!” “你们以为你们是联邦政府的合作伙伴?别自欺欺人了。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一支不受国会控制的私人军队! 你们的探员比这个国家常备的陆军还要多!你们的眼睛无处不在! 你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白宫里的那些政客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你们连根拔起的时机!” “你们引以为傲的跨州执法权,这才是你们最大的催命符!你们无视地方法律,在各个州之间追捕犯人,你们觉得那些州长、那些州议会,会喜欢你们这群法外狂徒吗?” “我敢打赌。” 洛森冷冷一笑:“用不了二十年,最多十五年,就会有一个州,比如俄亥俄,或者蒙大拿,第一个跳出来,通过一部法案,一部专门针对你们的法案。” “他们会立法,禁止任何州政府、市政府,雇佣平克顿的探员,他们会称之为……我想想。” 洛森故作沉思状:“就叫《反平克顿法》(anti-pinkertonact)!” “反平克顿法!” 平克顿三人只觉脑子嗡得一声,齐齐僵在原地。 一开始几人还满心不屑,觉得这不过是匪徒的恐吓手段而已。 可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可这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在各州执法时遭遇的阻力正越来越大。 他们也已经有所感受,那些工会在失败后,正变得越来越有组织性,越来越有政治诉求,但他们从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想过这些问题。 现在,这个被他们视为爱尔兰杂碎的匪帮成员,正站在他们的书房里,用上帝般的视角,精准剖析出了平克顿帝国那隐藏在光鲜外表下致命的隐患。 “所以。” 半晌,洛森再次开口,将三人思绪拉了回来:“三位,准备好和自己的家人一起上路了吗?” (本章完) 正文 第81章 他杀死的是我们! “等一下!” 老平克顿颤抖着开口,老脸染上了几分亢奋:“你、你看得清这一切!你把这场危机,分析得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银行家、任何一个政客都要透彻!” “你一定有解决方法,对吗?” “哈哈哈哈哈!” 洛森放肆的大笑,对老平克顿竖起大拇指:“老家伙你真聪明啊,聪明得让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没错,我当然有解决办法,就看你们愿不愿意。” “我们肯定愿意!” 老平克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褶皱,强迫自己恢复谈判桌上的姿态。 “请详细说说。” “很简单。” 洛森面色一正:“既然这个国家不容许一个私人军队的存在,那你们就不再做私人军队。” “你们引以为傲的秩序、情报、安保这些,都可以成为商品,而不是权利。” “说到底,你们需要一次洗礼,一次从头到脚的改变。” “这一切的前提是,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同意被收购。” “收购?” 威廉和罗伯特同时失声。 这不就是要夺走他们的一切吗? “对,就是收购。” 洛森无视两人,静静看着老平克顿。 “被一家全新的的、与你们过去所有血腥历史都毫无关系的公司收购。 当然了,为了表彰平克顿家族的贡献,你们家族可以保留新公司10%的股份。” “好好想想吧,如此一来,你们会从屠夫、公敌,变成体面的股东。而将来,你们会比现在更富有,也更安全!” “这么好的结果,你们只需要放弃控制权就可以了。” 老平克顿若有所思。 他看出来了,这个匪徒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的预言是真的,那平克顿的帝国,迟早会分崩离析,被政府和人民撕碎。 现在这个人却递给了他一份契约。 一份用尊严和控制权,来换取财富和存续的魔鬼契约! 不签,今夜全家死光光。 “那,是被哪家公司收购?” “那不是重点!” 洛森不耐烦地挥挥手:“重点是,你们同不同意被收购,只要你们同意了,我明天就可以去注册一家,叫老虎控股(whitetigerholdings)也好,叫美利坚安全(americansecurity)也罢,谁他妈在乎?” 老平克顿缓缓闭上眼,认命了! “最后一个要求。” 他睁开眼,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平克顿这个名字,我们能不能继续保留?” 洛森凝视了他几秒。 “可以,平克顿这个牌子还值点钱,它会继续存在,作为新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好。” 老平克顿终于低下了头:“我们同意。” “哈哈哈哈哈哈!” 洛森再次爆发出畅快的大笑,直接给三个人的酒杯都倒满。 “为我们新的合作!干杯!” 威廉和罗伯特行尸走肉般,在身后枪口的逼迫下,也端起了酒杯。 老平克顿一脸苦涩举起酒杯,和洛森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喝完这杯酒。” 老平克顿看向洛森:“先生,我总该知道我的新老板叫什么名字。” 洛森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笑得高深莫测:“名字,只是个符号,艾伦先生。” “我们老板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你们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一个,准备好被收购的所有法律文件,别耍花招。” “否则,就算你们躲在华盛顿总统府的卧室里,我的伙伴也能在你们睡觉时,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这第二件事,把你们那三百个蠢货,索恩、凯恩,还有他们的人,立刻撤回来!” “他们现在也算是我的财产了,我可不想我的财产,再有什么损耗。” 说罢,洛森走到老平克顿面前,彬彬有礼地施了一个绅士礼。 “今晚多有得罪,为我带来的不便,我送你们一份礼物,作为歉意。” “什么……” 威廉和罗伯特大脑有些宕机,这人又要干什么。 洛森咧嘴一笑,顺手抓起了桌上的那把左轮手枪。 在平克顿父子三脸懵逼中,他把那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啊?您这是!” 威廉和罗伯特不明白,这个疯子要干什么。 “祝你们做个好梦,艾伦先生!” 砰! 扳机扣动,子弹穿透头骨。 滚烫黏稠的液体,溅了几人满脸满身。 这个匪徒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自杀了! 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书房外各处同时传来了十几声枪响! 其余匪徒全部自杀。 威廉和罗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完全吓傻了。 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 在完全控制局面的情况下,这些人还选择自杀。 他们是疯子吗? “爸爸……” 罗伯特牙齿打颤! 老平克顿哆嗦着,抹去了脸上的温热。 此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是此生从未有过的真正寒意! 威廉也快崩溃了:“要不要查一查这些人的来历?” “不,别节外生枝。” 许久,老平克顿才作出决定:“把尸体都处理掉,不要声张,不能去查这群人!” “赶紧去发一份电报,把索恩和凯恩!把我们在北加州的人都撤回来!” “可他们为什么要自杀?”罗伯特还是不懂。 老平克顿看着两个儿子,叹息道:“他杀死的不是自己,是我们平克顿家族!” 马林县,奥戴尔农场。 洛森睁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体验死亡的感觉,怎么说呢,感觉很奇特。 就像潜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海沟,冰冷,窒息,连时间感都被剥离。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自杀的这举动的确像个疯子。 一种毫无逻辑、无法理喻的癫狂。 但洛森很清楚,不这么做,根本吓不住艾伦·平克顿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对付这种靠暴力和阴谋起家的枭雄,你跟他讲道理、讲利益,他只会认为你软弱可欺,转头就会用一百种方法来调查反噬你。 你只有比他更疯! 当你展现出一种连死亡都能随意操控的恐怖时,才能在唬住老家伙。 最后的子弹,就是洛森给平克顿家族打上的思想钢印。 他要让那对父子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他们完全不能对抗的的超然力量。 他们麾下的精锐探员不过是土鸡瓦狗。 想到这里,洛森摇头笑了笑。 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从今天起,那群悍匪的幕后老板,在平克顿家族眼中,就是一个能操控生死的魔鬼。 很好。 收购平克顿侦探社,其实是他深思熟虑后的一步大棋。 现在系统已经升到了9级,每天76名死士。 这个数字虽然很庞大,但在此之前,就像一盘散沙。 他们就像蒲公英,散落各地。 但平克顿不一样。 这家全美最大、分支机构遍布各州的私人武装,就是洛森一直寻找的那个骨架。 一旦收购完成,平克顿在芝加哥、纽约、丹佛、圣路易斯的每一个据点,都会成为洛森的坐标点和情报站。 他的死士将顺着这家公司成熟的脉络,迅速吸附渗透,掌控美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平克顿侦探社历史上那些所谓的弊端和危机? 比如那个未来必将出台的《反平克顿法》? 洛森倒是完全不担心。 那些法案之所以会出现,归根结底,只是因为艾伦·平克顿还不够强大,他的暴力还停留在可控的范畴,所以才会被国会和各州政府忌惮限制。 等洛森接手后,一切都将不同。 白虎平克顿的实力将发生质的蜕变。 它不再是资本家的打手,而是潜藏在阴影中的利维坦。 如果有议员党派再敢提出类似的法案,很好,那就让他和他的家人,以及他手下的狗,都从这个世界上永远闭嘴! 总之,洛森此刻心情不错。 “哗啦啦……” 隔壁的盥洗室传来一阵清晰的水声。 洛森挑了挑眉,看来马琳太太已经用上了新装的橡木浴缸。 他有一个很专业的问题需要研究。 …… 与此同时,旧金山,唐人街。 夜色深沉,到处漂浮着一股甜腻腐臭的气味。 那是鸦片的味道。 龙志堂。 这里是唐人街最大的赌场之一,也是龙爷的堂口所在。 后堂,一间点着十几盏煤油灯的宽大房间里,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灰色西服马甲、留着油光锃亮辫子的中年男人正躬着身汇报。 他叫阿昌,龙志堂的赌场大掌柜。 “龙爷,这个月,刨去给条子们的茶钱和各项开销,公中净入三千六百块鹰洋,另外还有一千二百块绿票子。” 阿昌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个皮箱。 里面是一半是码放整齐的摩根鹰洋,另一半则是一沓沓的绿色美刀。 “最近发财的铁路佬和矿工龟孙子们越来越多了,场子里的桌子有点不够用。小的建议,是不是可以在东面再加六张番摊桌子?” 主位上,一个精瘦的老头半躺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此人便是龙志。 龙志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面皮干瘦,眼窝深陷,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花白的辫子垂在脑后。 一个身段妖娆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身后,正在用一把象牙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根半秃的辫子。 麦玲生着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偏偏嘴角又抿着一丝冷意。 她是龙爷的女人,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龙志半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对满箱的钱看都没看一眼。 “整改要多久?” 阿昌一喜,忙道:“小的算过了,木工、泥瓦匠,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宽裕点两个月……” “二十天。” 龙志打断他:“整改期间,所有人全部半薪!” “啊?” 阿昌的脸一下垮了下来:“龙爷,二十天?这、这人工……” “滚。” 龙志吐出一个字。 阿昌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赶紧放下皮箱退了出去。 “麦玲。” 龙志闭着眼,淡淡问:“草莓镇那边,梁宽那个狗东西,有下落了没有?” 麦玲的手顿了一下。 “没找到,派去的人说,梁宽像是人间蒸发了。工地上的那群猪猡,倒是大半都找到了。” “哦?” “他们现在在草莓镇北边的一个大苹果园里干活,听说工钱给的很高,一天一块鹰洋,还包吃住。” “哦?” 龙志缓缓睁开眼:“一天一块?哪个冤大头这么糟蹋钱?” 麦玲摇头:“只知道那农场的名字在一个美国佬名下,但听说,里头管事的也是个中国人。” “呵,也是个中国人么?” 龙志忽然冷笑一声:“那就好好查一查,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过去。” “如果那个小崽子没什么大背景,哼,就宰了他!” “敢他妈的抢我龙志堂的猪猡,真是活腻了!至于那一百多个劳工,既然他们这么不守规矩,就全部绑了,联系矮脚虎,打包卖去内华达的矿山!妈的,一群养不熟的狗东西!” 麦玲的丹凤眼亮了亮:“那个美国佬的万亩果园怎么办?我听说那片地大得吓人,这可是一笔泼天的大财富,要不要想办法……” “蠢货!” 龙志反手一巴掌抽在麦玲的翘臀上。 麦玲娇哼一声,咬着唇,没敢动。 “万亩果园?那是好东西,可也扎眼!” 龙志厉声道:“抢过来,你保得住吗?明天就有条子和那些平克顿的杂种找上门,我们是来淘金的,不是来送死的!只赚有把握的钱,懂不懂!” 龙志似乎真动了气,刚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麦玲连忙放下梳子,绕到前面,跪在地上帮他捶腿,柔声道:“是麦玲短视了。” 龙志喘匀了气,脸色缓和下来。 “你,还有李勇那个小赤佬。” 龙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是不是打算插手唐人街的黑土生意了?” 麦玲娇躯僵了一瞬,又平静的说道:“谁都知道黑土生意是唐人街最赚钱的买卖,合威堂那帮潮州佬就是靠这个,这几年人强马壮,都快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我们龙志堂再不插手,迟早要被他们活活吞掉!” “糊涂!”龙志冷声道。 “这是我们跟合威堂早些年定下的规矩,他们做黑土,我们贩猪猡。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要越界,是想挑起两个堂口火拼吗?唐人街这么大地盘,还不够你们折腾的? 麦玲垂着眼。 收手?她不甘心! 凭什么龙志堂只能做最苦最累的猪猡买卖,眼睁睁看着合威堂靠着一包包黑土,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老东西,他真的老了,没胆了! 但现在,她还不敢反抗。 “你说的算,龙爷。” 她缓缓解开了披在肩上的丝绸袍子,袍子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堆积在脚踝。 袍子下,竟是真空。 (本章完) 正文 第82章 龙志堂的毁灭 麦玲膝行两步,爬到龙志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龙志重新靠回太师椅上,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抬头盯着房顶上盘旋的烟雾,喃喃道:“人老了,有个好处,就是看事情看得清楚。” “这帮美国佬,最近又在商量什么狗屁法案,想把我们这些黄皮全都赶出加州,风声不对啊!” “黑土那玩意儿,太烫手了,沾不得。” “倒是那个万亩农场,可惜啊,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这倒是个极好的退路。只可惜,中国人在金山地位太低。那帮白皮鬼,看不得我们拥有土地啊……” 女人没有回应,继续埋头工作。 龙志慢慢把那手放到了她的头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噗!” 毫无征兆的。 一股滚烫粘稠的液体,猛地浇了麦玲一头。 动作戛然而止,麦岭瞪大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液体顺着她的头一路流淌下去,最终滴落在她的胸前。 她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难道是龙爷的…… 她慌忙抬头。 龙志还靠在太师椅上,但那双经常半眯的浑浊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正死死盯着天花板。 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线条横贯他的喉咙。 鲜血正从那道线条中,随着心脏最后几次无力的收缩,一股一股泵射而出。 在龙志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铁塔般的高大身影。 那人就这么站着,手里还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短刀,随手在龙志的丝绸马褂上擦了擦。 麦玲死死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那人一把将龙志的尸体从太师椅上推了下去,随后便坐在他的位置。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遭逢骤变,没吓得失态尖叫,不错啊。” “不愧是敢背着龙志,在柴房里和你那个相好李勇偷情,敢偷摸着联系白人政客,伸手黑土生意的毒妇啊!” “你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骇然过后,麦玲终于冷静了下来,但一股更大的恐惧又钻进心底。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麦玲的情人是龙志堂的第一金牌打手李勇,是她最大的倚仗。 她和李勇私下做的那些勾当则是她最大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被一个刚杀了她主子的陌生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麦玲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下一秒! “嗡!” 一道寒光,从她蜷缩的身体下爆射而出。 不知从何处摸出的一把锋利短刀,被她反手握着,直直刺向那人的咽喉! 但那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当!” 刀尖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麦玲那灌注了全身力气的一刺,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那人的脖子只有不到三英寸。 麦玲面带惊骇,怎么会有人能直接用手指接刀! 她试图把刀抽回来,却发现那柄短刀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指间,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了。” 那人悠悠做出评价,另一只手一把掐住麦玲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我!” 短刀掉落在地,她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那人的手臂,但那只手就像一个铁箍,越收越紧! 这时,后堂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麦玲这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和那人一样的陌生壮汉。 龙志堂剩下的那些核心成员,包括她的情人李勇,全都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进来。 “呜!呜呜!” 当李勇看清屋里的一切,惊得拼命挣扎,喉咙里还在不断嘶吼。 那人似乎被他吵得有些烦了,随手将麦玲扔在地毯上。 麦玲顾不上其他,贪婪地大口呼吸。 “捏断他的脖子。” 那人淡淡下令。 一个押着李勇的壮汉猛地按住了他的天灵盖,另一只手则托住了他的下巴。 “唔!唔!” 李勇的嘶吼立马变成了惊恐的呜咽。 壮汉的手臂肌肉慢慢收紧! “咔嚓!” 麦玲眼睁睁那个前天还在与她缠绵,共谋未来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李勇可是龙志堂的第一高手啊。 那人站起身,那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麦玲笼罩在内。 “我叫青山,从今晚开始,龙志堂由我接手。” 他挥了挥手,壮汉们立刻将龙志堂成员一个个砸晕,又拖了出去。 门外装车,运走。 短短几分钟,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青山,和麦玲。 麦玲狠狠瞪着他:“你不是唐人街的人,是合威堂?还是冯海堂请你来的?他们付了你多少钱?” “呵!” 青山歪嘴一笑:“他们也配?” 他用短刀挑起麦玲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现在轮到你了,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在青山的逼视下,麦玲的娇躯开始控制不住得颤抖。 但几秒钟后,她眸底的怨毒竟缓缓褪去,反而染上了几分媚态。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扭动,用那沾着血污的胸口,去蹭青山的刀锋。 “这、这位爷。” 她的声音又腻又抖:“我可以让你爽,我技术很好的,比堂子里任何一个姑娘都好,龙爷他……他最喜欢我!” 青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表演。 “你的演技很好。” “可惜,你的心肠跟蛇蝎一样毒,这一套在我面前没用。” 青山一脚踢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踢得翻了个滚。 “如果你能提供的只是骚哄哄的那点玩意儿,那你就下去陪那个老东西吧。” 麦玲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和她之前见过的男人全都不同! 他不要钱,也不要色。 他好像,只要命。 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和身体有一天竟然会完全失效。 青山危险一笑,刀锋再次逼近。 “等等!” 麦玲猛地尖叫。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抓起那件滑落的丝绸袍子,胡乱地裹在身上。 但是手抖得太厉害,连腰带都系不上。 她索性放弃,抓起龙志桌上的一根雪茄,用抖得快要握不住的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剧烈咳嗽,但这一口烟,却还是终于让她镇定了许多。 “你想要理由?我就是理由!” “你杀了龙志,杀了李勇,以为这样就接管龙志堂了?很难!” “你知道龙志堂的赌场怎么运作吗?知道番摊和牌九里的猫腻吗?你知道哪几个白皮条子要喂钱,一个月喂多少吗?” “还有,你知道堂子里的妓女,分几个等级,哪个是头牌,哪个有花柳病吗?知道哪几个是旧金山议员的禁脔吗?” 一连串筹码抛出,青山却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麦玲的心沉了下去。 “你对猪仔生意感兴趣吗?” 青山的眸子终于动了一下。 麦玲终于松了口气,自己赌对了! “龙志堂关于猪仔生意所有的渠道账本!甚至是人脉!全都在我这里!” 麦玲指着自己的脑袋:“你杀了我,这些你全都没有!龙志堂就是个空壳子!” “很好!” 青山悠悠开口:“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交出来。包括那些渠道,还有蛇头的联系方式。” “等我对接好这一切,” 他缓缓逼近,用刀尖点了点麦玲的胸口:“我会给你一个好的归宿。” 麦玲颓然跌坐。 “好!” 她闭上眼:“我配合。” …… 洛森意识回到本体。 取代龙志堂,这还只是第一步。 就算没有梁宽那档子事,他迟早也会对龙志堂这种靠着贩卖同胞、吸食骨髓壮大的黑帮下手。 不过,他倒也不会停下从大清运人过来的渠道。 那片土地早已水深火热,百姓民不聊生。 给他们一条来北美找活路的渠道,是洛森想要做的。 更何况,他那苹果园、即将开发的大量土地,以及未来要建立的无数产业,都需要海量的劳动力。 所有的一切都得在他的掌控之内。 从今往后,通过他的渠道来到美国的华人,都要接受他的安排。 华青会将是所有华工的行会与保护伞。 华青会将会负责他们的安全、住宿、工作,乃至薪水。 以前,华工在那些白人企业主面前没有半点议价权,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以后这些全都有了。 华青会将会代表所有华工去和那些铁路公司、矿山的老板们谈判。 不怕他们不同意。 因为这些华工不止他们一个选择。 洛森自己的农场和庄园,就有足够的岗位,可以内部消化掉这股庞大的劳动力。 至于那些白人老板,他们当然可以去选择其他的工人。 爱尔兰人?墨西哥人?还是新来的俄罗斯人? 洛森冷冷一笑。 这些群体里同样有他的死士。 只要那些老板敢压价,或者拒绝华青会的条件,洛森分分钟让老墨或者爱尔兰人在那些工地上搞出震惊全加州的大新闻! 洛森也不会无条件地信任这些华工。 人心隔肚皮,恩大成仇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在华工群体中,他同样会安插死士。 他们将是他最隐秘的眼睛。 他会给这些华工足够的尊重和体面,让他们不至于被那些白皮鬼佬随意欺辱,让他们能吃饱饭,能拿到应得的薪水,能保障生命和最基本的尊严。 他要的是这群人对华青会的敬与畏。 这就够了。 至于提高他们的素质,教他们如何摆脱奴性,提升他们的认知? 洛森还没那么大的心劲放在这上面。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促成的,可能需要几代人的迭代才可以。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忙得很。 马林县的清晨,窗外,鸟鸣清脆。 与玛琳太太深入交流哲学问题后,他此刻已经是神清气爽。 他端着咖啡杯,站在书房的窗前,目光却越过了草莓镇,越过了索诺马,投向了南方那座真正的黄金之城。 旧金山。 圣弗朗西斯。 这座在淘金热的尸骨上建立起来的城市,是西海岸的明珠,也是西海岸的巨型赌场。 在那片灯红酒绿、电报线和银行金库交织的欲望森林里,每一天都有人倾家荡产,也会有人一夜暴富! 铁路大亨、白银之王、航运巨头…… 他们在那里的豪华包厢里,用沾着印第安人鲜血和华工白骨的刀叉,切割着美国的未来。 洛森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 马林县和索诺马县的这点小打小闹,不过是在这座巨大赌场的门外,抢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客。 真正的牌桌在旧金山! 等圣拉斐尔镇那出戏唱完,是时候该进城了。 算算时间,芝加哥的电报,应该已经抵达那个小镇了。 …… 圣拉斐尔镇,民兵指挥部。 凯恩和索恩,正与巴克围着一张铺开的地图,争论得面红耳赤。 “我再说一遍,巴克中尉!” 索恩用手指狠狠戳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匪帮主力绝不可能从这条路来!他们不是傻子! 我们应该把加特林机枪部署在镇子两翼的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把他们逼进这个口袋!” “狗屁的口袋!” 巴克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这些侦探,就他妈的知道玩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 我的四百多人,加上你们的三百人,近八百条枪!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像碾臭虫一样碾碎他们!”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这个蠢……” “行了!” 凯恩受不了了,直接打断两人的争吵。 一名电报员冲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电报纸。 “长官!芝加哥总部的加密电报!s1级别!” 索恩一把夺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张脸近乎扭曲! “这他妈什么情况!” “怎么了?” 凯恩凑了过来。 当他看清电报上的内容时,也愣住了。 【立即停止在北加州的一切行动,率领铁拳与复仇者全员,即刻返回芝加哥,总部有更紧急的任务,艾伦·平克顿亲令。】 “更紧急的任务?” 索恩不敢置信地低吼:“他妈的还有什么比狼獾全队被俘、二十八个兄弟被屠杀更紧急的任务?总部疯了吗?” “这不可能!” 凯恩一把抓过电报纸,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们走了,狼獾的兄弟们怎么办?我们平克顿的脸往哪里放?这以后绝对会是个污点!是我们职业生涯上洗不掉的污点!” 他冲向电报员:“马上回电!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我们拒绝撤离!” “恐怕来不及了,长官。” 电报员又递上另一张电报纸:“这是刚刚到的第二封,a1级别。” 【这不是请求!立即启程!违者,按叛逃处理,罗伯特·平克顿。】 (本章完) 正文 第83章 丹尼斯科尔尼之死 第83章丹尼斯·科尔尼之死 看完电报后,凯恩和索恩彻底僵在原地。 巴克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他妈的都听到了什么!” “大名鼎鼎的平克顿!全国第一的侦探社!哈哈哈!” “你们的兄弟刚被人当狗一样宰了,你们的脸刚被人踩在泥里碾碎,结果你们现在要撤离?” 巴克故意凑近到两人跟前,轻蔑道:“我总算明白了。” “我们在联邦军,管这个叫临阵脱逃!” “你们这帮靠给资本家当狗镇压罢工工人的杂种,也配自称武装力量?你们甚至连最基本的种都没有!” “这就是雇佣兵和爱国者的区别!” “我们流血,是为了加州!而你们只为了钱,现在看来是你们的老板付不起这个价了!” “滚吧!” 巴克猛地一挥手,指向大门。 “滚回你们的芝加哥,北加州的血债,由我们加州民兵来讨!我们不需要懦夫!” “你!” 索恩气得双目通红,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 “索恩!” 凯恩赶紧按住他,摇了摇头。 现在和这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蠢货争辩,已经毫无意义。 总部连下两道死命令,明显说明事情的严重性马上要到不可控的地步。 或许,现在撤离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本来还想叮嘱巴克几句,告诉他那伙匪徒的战术有多么诡异和可怕。 但现在,见巴克那张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蠢脸,凯恩还是放弃了。 “你会后悔的,中尉。” 凯恩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对索恩道:“集结队伍,我们走!” …… 半小时后,圣拉斐尔镇的居民们,和来自全美各大报社的记者们,目瞪口呆地盯着一支庞大精良的武装队伍,在镇中心广场集结。 三百名平克顿探员,队列整齐。 “mygod!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不是来复仇的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匪徒还没抓到啊!狼獾的仇不报了?”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这支代表着全美最强私人武装的精锐力量,就这么掉转方向,朝着圣拉斐尔码头的方向,离开了。 镇民们的恐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安静!都他妈的给我安静!” 巴克站上指挥部门前的台阶:“你们都看到了!” “那帮自称无所不能的平克顿!他们是懦夫!垃圾!” “他们已经被那群爱尔兰杂种吓破了胆!抛弃了我们!他们跑了!” “但是!” 巴克猛地一捶栏杆:“他们走了,我!巴克中尉!还在这里!加州州长的特派员,阿伦·克罗斯少校的继任者,还在这里!” “我手下,还有四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加州勇士!四百多名真正的战士!” “这足够了!” “我向你们保证!保护圣拉斐尔,绰绰有余!” “让那群该死的匪帮来吧!” 巴克直接拔出了他的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只要他们敢踏进这个镇子,我就把他们每一个人,都他妈的打成筛子!” 巴克的豪言壮语暂时稳住了一部分人心。 他自己也很有自信,能够保护好这个镇子。 侦探社的人撤了正好,那群蠢货在这里只会耽误他的进程。 巴克意气风发地回到办公室,一口灌下半瓶威士忌。 一名中士走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长官,地牢里的那些人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也没水。”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饿死渴死在里面的。” “fuck!” 巴克都差点忘了,还有几个烫手的山芋在自己这里。 “那帮杂碎,死了就死了!” 他骂骂咧咧,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算了,妈的,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州长会把老子的皮都扒了!” “给他们弄点吃的吧,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是,长官!” 那名中士如蒙大赦,赶紧到后厨。 “喂,乔伊!长官命令,给地牢里那帮爱尔兰佬弄点吃的。” “吃的?” 厨子往地上啐了口浓痰:“那帮该死的芬尼安叛徒?他们只配吃枪子儿!” “这是命令,乔伊!” 厨子不耐烦得拎过来一个木桶:“那就给他们这个!他妈的,别烦我!” 木桶里面是,两天来民兵们吃剩的冷土豆泥、肉汤、面包屑和各种骨头,混杂在一起,还带着一股微酸的馊味。 中士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提着那半桶东西走向了地牢。 …… 地牢里,偶尔传来几声呻吟。 丹尼斯和他的十几名手下,跟干尸一般躺在石地上。 两天两夜,滴水未进。 饥饿和脱水几乎已经榨干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丹尼斯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现在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水!想喝水!哪怕是一口脏水! “哐当!” 地牢的铁门突然被踹开。 刺眼的煤油灯光,让丹尼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起来,你们这群杂碎!吃饭了!” 中士随手把木桶放在门口。 那股馊味,让几个还清醒的人忍不住直接开始干呕。 “这、这是什么?” “这是猪食!” “你们这群混蛋!我们不是牲口!” “哈?” 中士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看来你们这些杂碎还是不饿。” 他狞笑着,抬脚直接踹在了木桶上! “哐啷!” 木桶翻倒,那半凝固的馊食,混合着地上的尘土和干草,淌了一地。 “那就给老子舔干净!” 中士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大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砰!” 铁门再次锁死。 众人沉默地盯着地上那摊污秽。 丹尼斯的胃还在疯狂痉挛。 他闻到了那股馊味,但在那股馊味之下,他该死地闻到了一丝肉汤的香气! 一分钟。两分钟。 “不!我受不了了!” 一个年轻的手下第一个崩溃了。 他像狗一样爬了过去,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别……” 丹尼斯还想阻止他,但那个年轻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 这个景象彻底摧毁了众人最后的理智。 “妈的!老子还要活下去!” “吃!” 一个又一个身影爬了过去。 丹尼斯绝望地闭上眼。 听着同伴们那近乎野兽般的吞咽声,胃里的火焰,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尊严?体面?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终于,他也爬了过去。 谢天谢地,虽然是剩饭,但还没有完全坏掉。 他们此刻就像一群饿鬼,趴在地上疯狂吞咽着。 十几分钟后,众人终于吃饱。 他们瘫在地上,满足地喘息着。 可很快,丹尼斯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胃并没有因为食物的到来而平静,反而开始像被灌入了烙铁一样,开始剧烈地绞痛! “呃!” “肚子!我的肚子!” 他旁边的一个手下突然捂住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怎么……” 丹尼斯刚想开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紧接着,鼻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得流血! 他惊恐地看向其他人,所有吃了猪食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口鼻流血! “有毒!” 丹尼斯挣扎着想爬起来,他想去砸门,想告诉外面的人,是巴克!是巴克毒死了他! 可是已经晚了。 “嗬!嗬!”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和他的手下们,就这么痛苦抽搐着,死在了这间地牢里。 …… 一个小时后。 那个中士哼着小调,再次打开了地牢的门。 “怎么样,杂种们,吃完了没?是不是还想……” 嘲讽戛然而止。 眼前的地牢里,几具尸体以极其扭曲的姿态蜷缩在地上。 “长官!长官!” 巴克正在接受《旧金山纪事报》和《哨兵报》记者的联合采访,吹嘘着他的堡垒计划。 “死、死了!” 中士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全都死了!丹尼斯·科尔尼!他们全都死了!” “什么?” 巴克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记者已经冲了出去! “让开!” “快!地牢!” 记者们蜂拥而至,直接冲进了地牢。 看清地牢的景象,几乎所有记者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巴克脸色难看。 在他刚刚宣布要保护的镇子里,一个全美瞩目的政治犯就这么死了! “这他妈是畏罪自杀!” “丹尼斯·科尔尼!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畏罪自杀了!” 记者哆嗦着举起相机,对准了地上的那摊猪食。 “自杀?中尉?” “他们是吃这个自杀的吗?” 报道,当晚就被发了出去。 《工人党领袖丹尼斯·科尔尼,惨死圣拉斐尔地牢!》 《巴克中尉宣称其“畏罪自杀”,现场却发现可疑“猪食”!》 众人都在猜测,丹尼斯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相比于这个,一个更恐怖的问题,浮现在了圣拉斐尔镇众人心头。 平克顿走了!丹尼斯·科尔尼死了! 那些发誓要血洗圣拉斐尔来营救他的爱尔兰匪帮! 他们,会怎么报复? 圣拉斐尔镇,民兵指挥部的厨房。 “所以,你的意思是。” 巴克盯着满身油污的厨子:“这包耗子药,就他妈的这么巧,掉进了那桶猪食里?” 厨子乔伊正用一把油腻的勺子搅动着一锅豆子汤。 他似乎对中尉的质询毫不在意。 “长官。” 他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回答:“我说了八遍了,那桶东西是堆在墙角的垃圾,是喂猪的。 桌上那包耗子药,是昨天刚买的,耗子都他妈的快在面粉袋里安家了。” “谁知道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龟孙子,不小心把它碰倒了?还是哪个喝醉的混球把它当成了盐?” “至于你的人。” 乔伊终于转过头,扯出一个无辜的笑:“他冲进来,跟我要给那帮爱尔兰杂种的食物。 我他妈的哪有工夫给他们另做?我就指了指墙角那桶垃圾。 谁知道他们真的会吃?吃了,还他妈的就这么砰一下!见上帝去了。” 巴克愤愤盯着他。 这个厨子,有杀人动机吗?显然没有。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桶东西会给人吃。 那个去拿食物的中士?他也只是执行命令。 排除了所有嫌疑,巴克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他妈的,只能说是丹尼斯·科尔尼那伙人太倒霉了! “活该!” 死了也好,省得那帮记者天天盯着地牢,省得那个杂碎未来有机会出去翻案! 至于什么“毒杀”?见鬼去吧! 巴克一挥手,大步走出了厨房:“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有记者敢靠近后厨,就打断他们的腿!” …… 巴克的坏心情,在走出指挥部,看到广场上集结的队伍时,一扫而空。 为了稳住民心,更是为了堵住那些记者的嘴,他下令全员武装,在镇上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 四百三十多名州民兵,排着还算整齐的队列,在镇子的主干道上踏着正步。 他们的装备在加州民兵里堪称精良,大部分是内战时剩下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军官们则佩戴着柯尔特左轮。 虽然他们的步伐稀稀拉拉,队列也歪歪扭扭,但那股子人多势众的蛮横劲,却实实在在地镇住了小镇的居民。 在队伍的最后,是汤普森警长和他整合起来的八十多名警员。 这支来自马林县和索诺马县的残余警力,反而显得更专业一些。 他们虽然没有统一的制服,但还是装备着各式各样的温彻斯特和亨利连发步枪。 巴克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 不过是一群被无头骑士吓破了胆的废物而已!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人多就代表着力量,自然是越大越好。 所以他大手一挥,把这八十多人全部编入了作战序列,由汤普森统一率领,负责镇子的西侧防线。 “先生们!女士们!来自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的朋友们!” 巴克再次站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 “你们都看到了!平克顿侦探社,那帮自诩为铁拳和复仇者的懦夫,他们撤走了!” “他们不战而逃!这根本不会影响圣拉斐尔小镇的整体实力!” “恰恰相反!现在,没有了那群不听指挥、自以为是的侦探,我们圣拉斐尔的防卫力量,史无前例的更强大了!” “我!巴克中尉!手握超过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勇士!我们有加特林机枪!我们有坚固的防线!我们更有保卫家园的决心!” “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爱尔兰杂种来吧!” “只要他们敢露面,我发誓!我绝对会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本章完) 正文 第84章 洛森的新目标 台下,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 巴克的自信是如此具有感染力,镇民们开始欢呼,恐惧似乎真的被驱散了。 “中尉威武!” “杀光那帮爱尔兰杂碎!” 嘈杂的人群里,只有汤普森警长忧心忡忡。 他挤开人群,来到几个年轻记者身旁。 “听着,小子们。” 汤普森把嗓音压得极低:“别他妈的信他那一套狗屎。” “巴克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见过那些魔鬼!” “那个中尉,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什么?” 年轻记者愣了愣,还不太明白这个人在说什么。 “听我的!” 汤普森死死抓住记者的胳膊:“一旦!我是说一旦!小镇响起枪声的时候,别他妈的跟着人群跑!别去找那些民兵!” “到时候,你们。” 他指了指镇子中心那个高耸的尖顶:“立刻躲进圣马特奥教堂,那里,是镇上唯一的石头建筑,今年春天刚加固过。把门锁死,躲进地窖,祈祷祈祷上帝保佑你们。” “警长先生。” 年轻人忍不住笑出声,他刻意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好像已经打了胜仗般的巴克:“我们相信中尉的实力。五百多条枪呢,还有加特林。” “是啊。” 另一个记者也调侃道:“您可别像上次在草莓镇一样第一个撤退了,汤普森先生。我们还指望您带我们抓拍几张匪徒被爆头的独家照片呢。” “怂包!” 另一个报社的记者低声嘀咕了一句。 汤普森脸色一沉,猛地松开了手。 自己好心提醒,这群王八蛋竟然还当众羞辱他! 罢了,将死之人随便他们吧! “fuckyou!” 他咬牙挤出几个字,转身沉默地加入了训练队伍的行列。 …… 洛森的苹果园里,俨然已是一片丰收的繁忙景象。 一千八百多英亩的果园进入了收获季。 新招募的华工在管事的带领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工作着。 一箱又一箱码放整齐的苹果,被装上马车,运往南方的索萨利托码头。 但一个小问题出现了。 管事阿森从索萨利托传回了消息。 “老板,我们的货被搁置了。” “码头经理说,轮渡业务太繁忙,我们的单子要排到半个月后,才能运到旧金山。” 半个月? 洛森很清楚,旧金山那边的水果市场收购价一天一个样。 这批苹果在码头上多放一天,就等于是在往海水里扔鹰洋。 “业务繁忙?” 洛森冷笑一声。 这不过是19世纪最直接的勒索罢了。 “那就给他三十块鹰洋。” 二十分钟后,新的消息传回。 “老板,搞定了!那个白皮猪猡拿了钱,我们的货,排在明天第一班轮渡。” 这虽然是个小得不能再小插曲,却让洛森又起了新的心思。 他之前好像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地方。 1878年的索萨利托码头,它不仅仅是一个码头。 而是名副其实的现金之王,是北加州的咽喉。 从索诺马、纳帕,乃至更北边的伐木场运出来的货物,木材、葡萄酒、苹果、小麦,想要进入旧金山这个西海岸最大的消费市场和金融中心,都必须经过这里。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只巨大的八爪鱼,它铺设的铁轨到了马林县,也必须通过这里的轮渡,才能将火车车厢装船运过金门海峡! 谁控制了索萨利托码头,谁就控制了北加州的经济命脉。 一想到这一点,洛森有些小激动。 等等,他想起来了! 现在是1878年。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此时还未曾将它的触手,伸向这个码头。 这个码头,以及连接它与北加州腹地的铁路线,现在属于另一家公司! 一家名叫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的公司! 直到三十年后的1907年,这家公司才会被南太平洋和圣达菲铁路两大巨头联手收购吞并。 而现在,这家公司的总裁和关键掌权者,是一个在加州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人物,米尔顿·斯洛克姆·拉瑟姆。 这是一个极其有趣的老家伙。 他当过加州州长,虽然任期短得可笑,他也当过美国参议员。 但在今年,他的主要身份,还是旧金山的顶级银行家。 伦敦和旧金山银行的总裁。 这个身份,意味着他能够撬动庞大的、来自欧洲的国际资本。 他代表的是旧金山的老钱和根深蒂固的政治势力。 他不像南太平洋铁路的四巨头斯坦福、亨廷顿那帮人。 那群人是白手起家的铁路暴发户,是靠着华工的尸骨和政府的土地赠予,野蛮生长起来的。 而拉瑟姆更像是一个坐在金融区办公室里的政治家和金融家。 一个银行家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公司的盈利能力,是资产负债表,是股价! 洛森一下就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拉瑟姆绝不像四巨头那样,会对铁路业务的肮脏细节亲力亲为。 他不会在乎索萨利托码头上到底是哪个帮派在搬运货物,也不会在乎铁路线的枕木下埋了几具尸体。 只要利润不断,只要股价上涨! npc公司的运营总部和车辆维修基地,设在索萨利托。 但它的财务和决策总部,无疑是在旧金山金融区,在拉瑟姆那间豪华的银行总裁办公室内。 洛森回想着npc公司的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真是一个完美的猎物啊! 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 这家公司,蜷缩在旧金山、马林县和索诺马县的狭长地带,就像一个满足于现状的土皇帝。 如果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sp)是加州版图上的一只剑齿虎,那么npc,充其量只是一只盘踞在穷山恶水间的郊狼! 1878年的这只剑齿虎正忙于更宏大的捕猎。 它的四巨头主人,正将全部的精力和资本,投入到南加州和亚利桑那州那片广袤的沙漠中。 他们要在那片不毛之地,建立起美国的第二条跨大陆铁路。 那才是真正能让帝国版图震动的伟业。 至于马林县这片多山、潮湿、利润有限的穷乡僻壤? 剑齿虎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npc的老板,米尔顿·拉瑟姆,和sp的四巨头之间有微妙的默契。 那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 npc满足于它在北湾的木材、乳制品和农产品运输垄断地位,它无意,也无力去挑战sp那庞大的跨大陆业务。 而sp也乐于让拉瑟姆这个在旧金山金融界和政界都有头有脸的银行家去费力开发那片被群山和红木森林阻隔的土地。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看不上。 但他洛森,看得上! 索萨利托码头和站场,绝不仅仅是北加州的咽喉,一个现金之王那么简单。 它将会是洛森未来帝国的一块完美基石。 它拥有庞大的维修车间和仓库,可以立刻被改造为白虎安保的后勤基地和军火库。 它控制着往返旧金山的所有轮渡,这意味着,洛森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那数万英亩土地上产出的货物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送上旧金山的餐桌,换成一箱箱鹰洋! 更重要的,是船。 npc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可不止有那些往返于海湾的蒸汽轮渡。 为了它那庞大的红木运输业务,它还拥有两艘,虽然老旧、但绝对结实耐用的远洋货船。 这,才是洛森真正想要的! 他那条从大清连接到北美的人口渠道,正需要这样的载具。 有了自己的船,他就可以绕开中间商,绕开那些贪婪的船务公司和蛇头,直接将数以千计万计的华工,安全高效地运到他的地盘上。 货运、人运。 掌控了索萨利托,洛森就等于在北美大陆,拥有了一个可以无限输血的静脉接口。 “米尔顿·斯洛克姆·拉瑟姆……” 洛森喃喃着。 一个银行家,一个政客。 这种人,他不会像铁路暴发户那样,在自己的地盘上养着一支私人军队。 他更依赖法律、秩序和金钱构筑的壁垒。 而洛森最擅长的,就是用最野蛮的暴力,砸碎这种文明壁垒。 “得想个办法。” 洛森的目光变得幽深。 “把这块肥肉,从那头老狐狸的嘴里抠出来!” …… 思绪收回。 旧金山的猎物,需要一点耐心。 圣拉斐尔那群跳梁小丑,他们的死期到了。 平克顿那三百名精锐,已经灰溜溜地撤离了马林县。 现在,那个小镇里,只剩下巴克那个蠢货,和他那四百多名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兵。 不足为虑! 至于巴克洋洋得意,强行编入作战序列的那八十多名两县警员? 洛森几乎要笑出声。 汤普森警长和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里,超过一半,四十几号人都是洛森的死士。 他们就像注入巴克体内的一剂慢性毒药。 不过,洛森不打算现在就启用他们。 让他们继续扮演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废物,在关键时刻,从内部给巴克制造一点小麻烦,就足够了。 真正的好戏,在别处。 在圣拉斐尔镇中心,距离巴克指挥部不到一千码的一座废弃院落里。 六十支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和堆积如山的弹药,正静静地躺在地下室的油布下。 只等待着午夜钟声敲响时,它们的新主人,凭空降临! 夜幕再次压在圣拉斐尔镇的上空。 雾气从海湾升起,开始弥漫街道。 “都他妈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巴克裹着一件厚呢大衣,正在亲自检查镇子外围的防线。 丹尼斯·科尔尼那个杂碎已经在地牢里烂掉了。 按照那帮爱尔兰匪帮的疯狗德性,他们今晚极有可能会来! 复仇?来吧!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手下的四百多条枪,还有那挺加特林机枪,正饥渴难耐! 他要让那帮杂种明白,什么叫蚍蜉撼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最后一声钟响,尚未在雾气中散尽。 “嗷呜!” 一声凄厉狼嚎,猛地从镇子北方响起! “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狂暴的枪声从北面和东面两个方向,同时炸响! 芬尼安和强尼率领着七十二名悍匪,刚开始就发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敌袭!” “开火!开火!” 巴克指挥部前沿的民兵防线直接被被打蒙了! 对方的火力,凶猛得完全不讲道理! 子弹霸道得撕裂沙袋,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稳住!都他妈的给老子稳住!” 巴克拔出左轮,一枪崩掉了一个试图逃跑的民兵的后脑勺。 “加特林!开火!把那群狗杂种给老子撕碎!” “突突突突突!” 民兵营的加特林机枪终于开始嘶吼,火舌在黑夜中喷吐,暂时压制住了正面的攻势。 “fuck!!” 巴克刚松了口气,西侧防线却传来一阵骚乱! “中尉!西线那帮警员出问题了!” “fuck!” 巴克怒吼:“那帮废物又怎么了?” “他们的枪卡壳了!甚至还有好几个人他妈的,居然在这个时候,脚滑摔倒了!防线要被撕开了!” “汤普森!” 巴克对着那边大吼:“管好你的人!再他妈的掉链子,老子枪毙了你!” 汤普森一脸惊慌地跑过来:“顶不住了!他们火力太猛了!” 就在巴克被这群废物气得七窍生烟,准备亲自带人去顶住西线缺口时。 “突突突突突!” 一声比他这边更为狂暴的加特林扫射声,猛地从东侧匪徒阵地响起! 巴克亲眼看见,他部署在东侧的一道沙袋防线,连带着后面的五六个民兵,在短短三秒钟内,被直接打成了一滩血肉! “不!不可能!” “他们怎么也他妈的有加特林?” …… 就在小镇外围的防线被撕扯得摇摇欲坠时。 圣拉斐尔镇中心,那座废弃的院落里。 六十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 随后进入地下室,拿起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温彻斯特步枪,将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压入枪膛。 检查好装备后,随即鱼贯而出,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后巷中。 …… “顶住!给老子顶住!” 巴克现在已经快疯了。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的火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那挺加特林还在疯狂收割他手下民兵的性命! “机枪手!” 巴克躲在一堵残墙后面,对着自己那挺加特林的位置咆哮:“压制!给老子压制住东面那挺狗娘养的机枪!” (本章完) 正文 第85章 巴克之死! “砰!砰砰!” 巴克的机枪手立马拼命还击,但效果甚微。 民兵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指挥部前的最后一道街垒。 众人全部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前方那片火海中,没有人注意到…… 那六十个身影,已经掩护悄然摸到他们身后不到五十码的距离。 “目标,敌方机枪阵地。” 为首的死士抬起手。 “后排自由射击,清理两翼,前排,三轮齐射!” “放!” 一声令下! 六十支温彻斯特从巴克的背后喷吐出致命火焰! 第一轮齐射当场就将巴克那挺加特林机枪阵地上的五名枪手,连人带枪,打成了筛子! “噗噗噗!” 正在疯狂咆哮的巴克只觉得后背一凉! 他身边的几个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前爆出血花,猛地向前扑倒! “呃啊!” “背后!敌人在背后!” 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刚刚反应过来试图还击的民兵,现在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三轮齐射! 这六十名悍匪以近乎机械般的射击纪律,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清空了巴克指挥部周围的有活人! 只有巴克,毫发无伤地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他不是运气好,而是被刻意留下的。 他僵硬地转过身,借着火光,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那六十个,站在街道尽头的魔鬼! “不!不!” 民兵们也完全慌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哪冒出来的这些东西!” “他们是从镇子里来的!” “我们被包围了!” 圣拉斐尔顷刻化作了屠宰场!前后夹击! 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正面狼群和骚狗那七十多名悍匪,在芬尼安和强尼的带领下,用两挺加特林机枪的交叉火力和密不透风的步枪齐射,将民兵的第一道防线碾压得粉碎! 在背后,那六十名幽灵般从镇中心冒出来的屠刀,则是无情地切割着巴克的指挥系统! “他们在我们后面!” “救命!救命啊!” “我投降!我投降!” 民兵们终于崩溃了! 他们被压缩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前面是泼水般的弹雨,后面是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点名! 他们的勇气在巴克阅兵时达到了顶峰,现在,也以最快的速度跌入了谷底! 极度恐惧之下,这些民兵一个个直接扔掉步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fuck!你们这群懦夫!” 巴克中尉状若疯魔,他那张脸在火光中,狰狞得已不似人形! “站起来!给老子站起来!” 他一脚踹翻一个投降的士兵,朝着后方的幽灵们疯狂开火!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杂种!老子要亲手把你们……” 巴克正张嘴咆哮,但下一秒,他的后半句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一颗子弹穿越近千码的黑暗,精准钻进他大张的嘴里! 随后,从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 一团红白相间的雾气,混合着碎裂头骨,喷了他身后那名副官一脸! 巴克那具魁梧身躯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在原地僵硬地站立了一秒,然后轰然倒地! “中、中尉死了?” “巴克中尉死了!” “快跑啊!” 这下,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扯掉了。 民兵们炸了! 他们尖叫哭喊着,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mygod……mygod……” 记者杰瑞和彼得躲在一辆弹孔累累的马车后面,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巴克死了!那个刚刚还信誓旦旦,保证要杀光匪帮的巴克,就这么没了脑袋! “教堂!”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的瘫痪时,汤普森一把抓住了杰瑞和彼得的衣领。 “我他妈的告诉过你们了!你们这群蠢货!” 汤普森咆哮着,拖着两人朝石制教堂狂奔! “想活命,就他妈的赶紧跟我来!” 记者们如梦方醒,连滚带爬地跟在汤普森身后。 汤普森手下的警员也早就扔掉了枪,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砰!” 教堂大门被粗暴撞开,又被猛地关上! “顶住!用长凳顶住门!” 汤普森声嘶喊着,和几个人一起费力将那排沉重的祈祷长凳牢牢抵在了门后。 外面枪声渐稀,渐渐传来匪徒们的狂笑! 圣拉斐尔小镇至此陷落。 …… 恐惧,在教堂里疯狂发酵。 记者们,警员们,还有十几个侥幸躲进来的镇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甚至能听到外面匪徒们踹开一扇扇房门的声音! “出来!都给老子滚出来!” “去广场!快点!” “fuck!这个娘们不错,带走!” 没过多久,那带着死亡气息的脚步声就停在教堂门口,并开始一下下狠狠撞击着橡木大门! “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不然,我们就用炸药把你们全部送上天!” 汤普森此刻脸上一片灰白。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了么,算了,无论如何,保住性命最要紧! “别、别开枪!” 他颤抖着喊道:“投降!我们投降!” 话音刚落,大门的门锁被直接轰碎! 十几名蒙着红头巾的悍匪狞笑着冲了进来。 “看看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一群躲在上帝裙子底下的小老鼠!” 圣拉斐尔镇中心广场。 幸存者几乎全都被驱赶到了这里,被一百三十多名悍匪团团围住。 火把被点燃。 芬尼安拖着巴克那具无头的尸体,走到了广场中央。 他将尸体随意地扔在地上,随后举起了那颗后脑勺已经开花的脑袋。 “看!看看这个刽子手!” “这个屠杀了我们兄弟的杂种!” “这个狗杂种!” 芬尼安用刀尖戳着巴克的头:“他用猪食和耗子药毒死了我们的领袖!一个敢为爱尔兰人说话的英雄!” “现在!我们来复仇了!” “血债血偿!” “嗷!” 匪徒们立马齐声嗥叫! 这群记者哪见过这种阵仗,《哨兵报》的一名女记者当场就崩溃了,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之前还在嘲笑汤普森的年轻记者,现在也绷不住了,一股温热的液体直接顺着他的裤管淌下来,在石板地上积起一小滩腥臊。 他已经顾不上羞耻,只剩下上下牙在疯狂地打战战。 “妈的妈的!我们早就该走的!” 另一个记者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我们早该!早该和平克顿那帮懦夫一起走得!”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你们!” 芬尼安猛地锁定那群到死都还捏着相机的记者。 “你们这群用笔当枪的婊子养的!” “你们到底写了多少关于丹尼斯兄弟的谎言?” 他一步步逼近他们。 “砰!砰!砰!” 芬尼安身边的悍匪狞笑着,将十几名被俘的民兵军官拖了出来,挨个执行了枪决! 很快,马林县的议员老爷们也被枪决。 尖叫声此起彼伏! 最终,芬尼安走到得那群记者跟前,他那颗焦黄的眼球几乎要贴到他们的脸上! “现在告诉我,你们想怎么死?” …… 就在众人已经完全陷入绝望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猛地从镇子西侧主干道传来! “什么人?” 芬尼安猛地回头。 只见浓雾中,冲出了一片黑色的浪潮! 那是一支骑兵队伍! 他们清一色骑着高大的黑马,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前,是醒目的猛虎图腾! “fuck!是那帮白虎?” 强尼在芬尼安身边低吼了一句。 “白虎安保公司!” 人群中,杰瑞像是抓住了命稻草,突然嘶声力竭地大喊! “是白虎安保!” 他认出了那个图腾:“他们在草莓镇!是他们!他们来救我们了!” “救你们?” 芬尼安狞笑一声:“就凭这几十号人?兄弟们!宰了他们!” 一场激烈的巷战顷刻爆发! 爱尔兰悍匪们仗着人多,立刻举枪还击。 而白虎骑兵队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他们立刻分散,利用马匹的速度和街道两旁的掩体,与匪徒们激战在了一起! 这场战斗在外人看来,是何等的凶险! 子弹在空中乱飞! 一颗子弹甚至擦着芬尼安的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芬尼安的霰弹枪,也直接轰在领头那名骑兵的马蹄前,马匹吃痛人立而起!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不过,这只是一场演给众人看的戏而已。 无论是蒙着红巾的悍匪,还是穿着制服的安保,他们全都是洛森的死士! 他们手中的温彻斯特,喷吐着火舌,打出的子弹却全都精准错过了彼此的身体! 他们射击的,是对方脚下的土地、身旁的墙壁,以及头顶的空气! 这场枪战的唯一目的,就是制造出最为逼真震撼的声光效果! 很快,这场表演进入了高潮! 白虎安保的步兵从后方直接冲了上来! 匪帮开始顶不住了。 一名悍匪在冲锋时,被白虎的子弹“击中”了胸口,他夸张地惨叫一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 悍匪们开始成片地阵亡。 黑火药的巨大烟雾,和凌晨的浓雾混杂在一起,再加上极度的恐慌,根本没人能看清,那些倒下的悍匪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芬尼安的表演更是堪称影帝级别。 他被一枪击中了左臂,随后顺势猛地一晃! 他捂着手臂,目眦欲裂地瞪着来人! “白虎安保公司!” “你们他妈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老子记住你们了!撤!快撤!” 狼群和骚狗的悍匪们得到命令,立刻簇拥着芬尼安逃向了镇外的黑暗中。 “alpha小队!追击!不要让他们跑了!” 白虎安保的领队冷冷下达命令。 一半的安保人员立刻上马,朝着匪徒逃离的方向穷追不舍地去了。 另一半人则迅速下马,端着枪冲进了广场,迅速建立起一道保护性的防线。 领队翻身下马,走到那群早已吓傻了的镇民和记者面前,摘下了帽子优雅一礼。 “大家不要紧张,你们现在安全了。” “那些匪徒,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这两句话一出,瞬间击中了众人人最脆弱的神经。 死里逃生,劫后余生! 被吓尿的彼得,再也控制不住,直接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好像会传染,很快众人都控制不住,彼此拥抱尖叫着痛苦。 “砰!” 镁光灯忽然亮起! 尽管依旧哆哆嗦嗦没有缓过来,杰瑞还是凭借着职业本能举起了相机。 刺眼的白光一次又一次地闪耀,将这历史性的一幕永远定格。 定格在巴克中尉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旁,在悍匪们丢弃的尸体和武器中,在圣拉斐尔镇民那一张张劫后余生、涕泪交加的脸上! 一群持枪而立的白虎安保成员,成为了这幅混乱油画中,最耀眼英雄! 幸存的镇民和民兵败兵,瑟缩在广场边缘。 那场地狱般的激战结束了。 白虎安保的骑兵队没有沉溺在被人奉以英雄的氛围里,在冲垮匪帮的防线后,马不停蹄分兵追击而去。 现在,这群人只能是等。 是救世主凯旋,还是那些魔鬼去而复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若隐若现的马蹄声。 小镇居民们的心脏猛地一停! “不、不会又是他们吧!” 但下一秒,汤普森猛地抬起头,嘶哑大吼:“是猛虎!是白虎安保!他们回来了!” 浓雾被撞开。 近五十骑黑色身影驶入广场。 为首的,正是那名华人队长陆远。 他驱马上前,身后一名骑兵解下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布袋,猛地扔在广场中央。 布袋应声滚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是头!三十多颗狰狞扭曲的头! “爱尔兰杂种的主力,已经授首。” 陆远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其余的残党不到二十人,现在已经逃进了深山。 但他们携带的武器和马匹在追击中遗失,已经活不过三天了。” “圣拉斐尔,威胁解除!” “……” 一秒,两秒! 当解除这个词钻进小镇居民的耳朵时,所有人瞬间狂喜。 “上帝!我的上帝!” 老牧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陆远坐骑的马镫,将脸贴在皮革上放声大哭! “我看见了,我全看见了!” “平克顿那群狗娘养的孬种跑了,巴克中尉的民兵营也不堪一击,那些杂种要杀了我们!他们要杀了我们全部的人!” 他抬起头,陆远的身影在他模糊的泪眼中被无限拉高、放大! “是你们!是你们这群上帝派来的华人救了我们!” “你们就是英雄!你们是全美国的英雄!” (本章完) 正文 第86章 华人英雄! 老牧师的嘶吼也点燃了整个广场!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白虎安保!” 众人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冲上来,亲吻白虎队员的马靴,哭嚎着赞美着! 彼得则再次举起相机。 “站住!不要动!” “咔嚓!” 镁光灯闪过,将陆远和他的骑兵队,连同地上那堆狰狞的头,永远定格。 …… 三天后,这场风暴疯狂席卷了全美。 报社都疯了。 电报局的线路几乎被北加州涌来的新闻稿挤爆。 《圣拉斐尔黎明报:白虎天降!华裔安保血战爱尔兰匪帮!》 《旧金山纪事报:平克顿的可耻撤退与加州民兵的覆灭——谁在守护北加州?》 《纽约先驱报:西海岸的黄皮肤英雄——白虎安保一战封神!》 杰瑞和彼得作为这场圣拉斐尔惨案和黎明反击战的亲历者与见证人。 他们的报道更是充斥着激情。 他们丢弃华丽的辞藻,就以当时的亲身感受,详细描绘了那绝望的时刻。 “当平克顿的探员们选择背弃职责,狼狈逃离时,当巴克中尉的民兵营在悍匪的加特林机枪下全线崩溃时,当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和记者,即将被匪徒公开处决时!” “他们来了!白虎安保公司!他们从浓雾中冲出,宛如古老的骑士团,在圣拉斐尔和地狱之间筑起了一道防线!” “他们击溃了匪帮,追杀三十多名匪徒,将那些魔鬼的头颅带回,是他们捍卫了小镇安全,白虎安保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那张由彼得拍摄的照片,更是登上了报纸的头版。 照片上,华人面孔的陆远骑在马上,冷峻、沉稳。 他身后,是队列森严的黑色骑兵,马前则是那堆积的悍匪头颅。 这张照片,给全美国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一直以来,在白人主流社会的印象中,华人这个词,对应的形象是固定的,拖着长辫子,在铁路工地上挥汗如雨,或是缩在唐人街的角落吸食大烟,瘦骨嶙峋,神情麻木。 他们是劳工,是苦力,是黄祸,但绝不是战士! 可照片上的这些人,完全颠覆了这种刻板印象。 这些人全部都没有辫子,而是一头利落短发。 甚至能隐隐看到黑色制服下的肌肉贲张。 这他妈的才是男人! 相比之下,那些凶残、狡猾,最终却被斩下头颅的爱尔兰匪帮,简直就像一群只会狂吠的野狗! “他们看起来不一样。” 一位波士顿的商人在接受采访时,震惊地指着报纸:“强壮,正气,比那些咋咋呼呼的爱尔兰人可靠一万倍!” 在这场席卷全国的白虎热潮中,有一个名字再次被提起。 丹尼斯·科尔尼。 这个曾经的工人领袖,如今像一块沾了屎的抹布,被爱尔兰社区自己第一个扔进了垃圾堆! “耻辱!” “叛徒!” “与匪帮同流合污的杂种!” 旧金山爱尔兰裔商会公开发表声明,严厉谴责以丹尼斯为首的政治煽动者,称其言行玷污了爱尔兰裔的荣誉,并宣布将其永远开除出工人党。 他的死,已经无人再提。 死在地牢里?还是畏罪自杀?谁他妈在乎? 他已经和那些被砍掉脑袋的爱尔兰匪帮完全钉在了一起! …… 圣拉斐尔镇。 重建工作在白虎安保的监督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陆远宣布大部队即将撤回草莓镇分部时,居民们又开始害怕了。 “不!你们不能走!” 老牧师汉克斯几乎要给陆远跪下。 “那些杂种的余孽还在山里!你们走了,他们一定会回来报复的!他们会烧了这里的一切!” “求求你们,留下吧!” 镇民们苦苦哀求着。 陆远静静看着这群人,几分钟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白虎安保公司,提供专业的长期武装护卫服务,圣拉斐尔如果需要我们的保护,可以跟我们签订合同。” 汉克斯如获至宝地接过合同,看都没看上面的金额,就疯狂点头:“签!我们签!多少钱都签!” 十分钟后,一份由小镇成员全票通过且价值不菲的长期安保协议签署完毕。 一支二十人的白虎精锐小队将驻扎圣拉斐尔,负责小镇的日常巡逻与防御。 其费用,由镇财政和商会共同承担。 陆远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翻身上马。 “收队!” 草莓镇,玛琳农场。 洛森眼看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也是松了口气。 当然了,那些被砍的脑袋,可不是他的死士。 是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从各地秘密抓捕的爱尔兰暴徒,抢劫犯,杂种而已。 早在半个月前,强尼和芬尼安就已经按照他的密令,在北加州的穷街陋巷里清扫垃圾。 能替死士们去死,是这群杂种这辈子唯一的荣耀。 夜色降临。 狼群匪帮的三十六名成员,在圣拉斐尔镇外十英里的一处乱石谷中勒住了马。 芬尼安翻身下马,走向另一队早已等候在此的骑兵。 “这些东西喂狼吧。” 他身后的手下,将那只在圣拉斐尔广场上引发集体狂欢的亚麻布袋扔了过去。 强尼跳下马,面无表情地拎起一颗头,仔细看了看那扭曲的五官。 “fuck!,这傻逼我认识。” 强尼扯了扯嘴角:“上周还在旧金山的红灯笼喝多了,搞了个六十岁的老妓女,没钱付账,被打了出来。” “现在他倒发挥了价值,成了白虎安保成名路上的垫脚石!哈哈哈哈!” “那我们呢?” 一名狼群的匪徒瓮声瓮气地问:“我们就这么走了?加州这块肥肉还没完全啃下来呢。” 芬尼安瞥了他一眼:“这是老板的命令,狼群在北加州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这身皮该脱了。” “接下来,我们去德克萨斯。” “老板说,那里有更广阔的战场,有科曼奇人,有墨西哥的杂种,还有比加州蠢货多十倍的肥羊!” 狼群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现在,他们将连夜启程,消失在加州的版图上,成为洛森楔入德克萨斯州的第一颗钉子。 至于加州,洛森从不担心这里的治安会变好。 骚狗、快帮、鬣狗,三支满编悍匪依旧潜伏在北加州的阴影里。 他们就像饥饿的郊狼,平时足够撕咬任何不长眼的肥羊。 如果不够,洛森随时可以在一夜之间,再拉起两三支队伍。 这个游戏的规则,已经从谁的枪快,变成了谁是庄家! …… 一个星期后,南加州,克恩县。 一辆崭新的双马马车,停在了詹姆斯·哈里森的千橡树牧场庄园外。 哈里森,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场主,正站在门廊上,警惕地盯着那个下车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像个银行家,或者律师。 走到老人跟前,他摘下圆顶礼帽,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 “哈里森先生,午安。” 年轻人自我介绍:“我叫亚当斯,白虎安保公司的业务代表。” “白虎?” 哈里森的眉头皱了皱:“就是报纸上北边那群杀爱尔兰人的公司?” “是英雄,先生。” 亚当斯纠正道:“我们拯救了圣拉斐尔镇,那些记者是我们的朋友。” “我不管你们是谁。” 哈里森粗声道:“这里是克恩县,离你那些麻烦几百英里远。我这有一打好小伙计,还有二十杆枪。我不需要安保。” 亚当斯笑了笑,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印制精美的宣传手册,递了过去。 “哈里森先生,您的牧场是南加州的明珠。三千英亩的牧草,超过五千头牛,这是几代人的心血。” “我只是一个推销员。但上帝啊,我每天都在读报纸,那些爱尔兰杂种,他们就像瘟疫。北加州待不下去了,他们肯定会南下。” “他们是疯狗,哈里森先生,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话已至此,哈里森的面色愈发阴沉。 “你是在威胁我吗,小子?” “哦,不不不,先生,我怎么敢呢?” 亚当斯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的表情:“我们白虎安保公司,秉承的绝对是自由、自愿的原则,我们从不强迫任何人购买服务。” 他收起笑容,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但是,保险,总是在灾难发生前购买,才有意义,不是吗?” “滚出我的地界!” “如您所愿,先生。” 亚当斯也没多劝,鞠了一躬,转身上了马车。 三天后。 哈里森的邻居,同样拒绝了白虎安保服务的响尾蛇牧场,在深夜忽然燃起大火! 一百多吨即将运走的干草被烧成灰烬,马厩被炸开,三十匹最好的夸特马被抢走! 现场留下了一箱空了的烈性炸药,和几句用白漆潦草喷涂的诅咒。 骚狗匪帮的杰作! 次日一早,脸色铁青的哈里森,派人驱车一百英里追上了亚当斯的马车,当场签下一份为期五年、价格昂贵的白银级安保协议。 白虎安保公司的业务,正式在南加州遍地开花! …… 萨克拉门托,加州首府。 州长威廉·欧文正死死捏着那份《旧金山纪事报》。 报纸头版,正是那张名为《黎明的审判》的照片。 他妈的! 欧文太阳穴突突直跳。 巴克,那个脑子里塞满马粪的蠢货! 欧文派出了一个满编五百人的州民兵营,那是他手里最精锐的机动力量之一! 可现在呢? 只回来了不到一百个吓破了胆的残兵。 加州的国民警卫队全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人。 巴克那个废物,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让他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武装。 这让他对加州的控制力,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白虎安保……” 他的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他恨这群黄皮肤的雇佣兵抢走了本应属于他们的风头,让州政府和民兵营成了全美国的笑柄,但,他又不得不感谢他们。 如果这群白虎没有神兵天降,如果那群爱尔兰匪帮真的屠杀了圣拉斐尔…… 欧文打了个寒颤。 他能想象到第二天的头条:《州长无能,民兵溃败,手无寸铁的镇民在加州土地上被公开斩首!》 那他就不用考虑什么狗屁连任了。 他会当场被弹劾,被愤怒的民众和东部的政敌撕成碎片。 从这个角度看,这群白虎反倒是救了他一命。 “或许……” 欧文喃喃自语:“我们还可以合作。” “咚咚咚。”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首席秘书探进头来。 “州长先生,议员们到了,橡树议事厅快要吵翻天了!” “fuck!” 此时,橡树议事厅,被烟雾熏得马上都要看不见人脸了。 “我再说一遍,州长!” 议员夏普正尖锐嘶吼着:“这不是什么狗屁社会问题,这是一场入侵!我们必须立刻、马上!全面禁止爱尔兰移民进入加州!一个都不许再放进来!” “你放你妈的屁!夏普!” 一个酒糟鼻的议员猛地拍案而起。 此人名叫帕特里克·奥马利,爱尔兰裔,代表着旧金山选区。 “禁止?你他妈的凭什么禁止?” 奥马利唾沫横飞:“没有爱尔兰人,你们这群畜生现在还在用骡车翻越内华达山脉!是谁!是谁用炸药和双手,一寸一寸炸开了那些花岗岩?是谁的尸骨铺平了太平洋铁路?” “是丹尼斯·科尔尼那种疯子吗?” 夏普冷笑一声,掸了掸烟灰:“还是在圣拉斐尔砍人脑袋的杂种?” “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 夏普一字一句,鄙夷地咧着嘴:“你们这群人,嗜酒、懒惰、暴力!除了在教堂里跪拜那个罗马婊子养的教皇,就是聚众闹事! 你们天生就该被管教!我提议,在查清匪帮同伙之前,暂时剥夺全部爱尔兰裔的投票权!” “你!你这个满嘴喷粉的杂种!我他妈杀了你!” 奥马利像头疯了的公牛,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了过去! “肃静!” 州长欧文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我坐下!帕特里克!你特么坐下!” 奥马利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最终还是被旁边的议员死死拉回了座位。 (本章完) 正文 第87章 业务遍地开花 “够了!” 欧文揉着刺痛的额角:“夏普,我们暂时不考虑取消任何人的投票权!美国宪法不是一张废纸!” “但是!” 欧文话锋一转:“帕特里克,你们爱尔兰社区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丹尼斯·科尔尼的丑闻,还有圣拉斐尔的屠杀!加州人民需要安全感!” “我宣布,即刻起,加强对全部爱尔兰人聚居区的犯罪管制!任何爱尔兰裔,注意,是任何! 一旦被判处暴力重罪,服刑期满后,立刻驱逐出加州!永远不准再踏入一步!” 奥马利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垮在了椅子上。 这也算是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下一个议题。” 欧文坐下:“国民警卫队,因为巴克的愚蠢,让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我提议,紧急拨款,扩编三个团。我们必须把兵力……” “反对!” 夏普当即站了出来。 “州长,加州的财政不是你的私人金库,巴克那个废物把钱和人一起丢光了,我们凭什么要再给你钱,让你去养更多的废物?” “夏普,你这是在削弱加州的国防!” “我这是在保护纳税人的钱包!” 夏普寸步不让:“议会的意见很明确。我们可以批准一笔钱,但仅仅是用于补齐巴克损失的那个营。加州国民警卫队,暂时维持在1500人的编制。一兵一卒,都不许多!” “那治安缺口呢?” 欧文低吼道:“北加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来填补?” “雇佣兵!” 夏普轻描淡写道:“就像我们以前做的那样。虽然平克顿这群混蛋这次在圣拉斐尔的表现比法国妓女还要可耻,但,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这支新队伍,白虎安保。” “他们看起来很有效率,而且,用合同工,总比养一支庞大且只会烧钱的常备军要便宜得多。” “平克顿的撤离,我会亲自去函芝加哥,问艾伦·平克顿要一个说法!” 欧文铁青着脸,将这个议题也压了下去。 他想了想,抛出最后一个提议。 “先生们,既然爱尔兰人这么不稳定,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多引进一些华人。” “什么?” “州长,你疯了吗!” 议事厅立马炸锅。 刚刚还在为爱尔兰人辩护的奥马利,此刻直接和夏普站到了一边。 “难道你嫌加州的矛盾还不够尖锐吗?现在旧金山码头上,有多少我们白人兄弟没有工作!你还要让那些留着辫子的黄皮猴子来继续抢他们的饭碗吗?” “没错!州长,这个提议太荒谬了!” “听我说完!”欧文大吼。 一个一直沉默的议员,戴维斯,清了清嗓子。 “伙计们,伙计们!先冷静一下,帕特里克,或许你还不知道最新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戴维斯慢悠悠拿出一份报告:“你们以为华人还在抢铁路和矿场的饭碗吗?错了。 现在,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和各大矿场,都在为招不到人而发愁,那些华工都跑了!” “跑了?” 夏普也愣住了:“去哪了?除了修铁路和挖矿,他们还能干什么?” “农场。” 戴维斯吐出一个词。 “最近几个月,土地管理局的生意好得出奇,一大批英裔的新移民,正在利用《宅地法》申领土地。草莓镇、索诺马县等等这些,到处都是新开垦的农场。而那些离开工地的华工,都被这些新农场主雇走了,薪水听说跟白人一样。” …… 萨克拉门托的政治风暴,对于草莓镇的洛森而言,不过是报纸上几行无聊的铅字。 真正的猎人,从不关心羊群在被宰杀前是否需要开会讨论。 此刻,北加州的版图正在白虎安保公司的铁蹄下被重新丈量! 圣拉斐尔镇的英雄事迹,已经成了白虎公司最好的广告。 这份广告的效力,远胜于任何报纸的吹嘘,因为它是由三十多颗狰狞的头颅和一场神兵天降的完美戏剧所背书的。 业务,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洛森的书房里,北加州地图上已经插满了代表潜在客户的红色小旗。 甘博尼尼水银矿、贝拉联盟矿山、硫磺岸矿山…… 这些流淌着水银和黄金的洞穴,是工业的脏血,也是最诱人的肥肉。 索诺玛木材公司、泰隆锯木厂,那些动辄需要十几人合抱的红杉,每一棵倒下,都意味着一栋纽约豪宅的建设。 还有那些酒庄。 一瓶瓶贴着精致标签的葡萄酒,其利润比抢劫银行还要稳定。 最后,则是那些庞大的牧场。 洛森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一个占地广阔的庄园上。 雷丁牧场。 而死士伊森也在不久前传回了一个好消息。 “艾比盖尔·雷丁已完全臣服,现正处于极度恋爱脑阶段,甚至主动提议私奔,并愿意窃取家族地契作为爱的证明。” 洛森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该说不说,恋爱脑的威力确实强大。 艾比盖尔·雷丁,十九岁,雷丁家族唯一的小女儿,也是老赛拉斯的掌上明珠。 伊森,洛森麾下最顶级的特化型死士。 他那张酷似年轻版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脸,配上系统赋予的浪漫主义诗人和忧郁艺术家气质,是攻陷任何恋爱脑的终极武器。 在索诺玛县的陶艺店里,那场完美的邂逅之后。 伊森伪装成一个才华横溢但穷困潦倒的牛仔艺术家,只用了三天,就让这位千金小姐完全沦陷。 从里到外,被征服得服服帖帖。 “既然这样,艾比盖尔的父亲和她那三个蠢货哥哥,也该上路了。” 一个完整的绝户计2.0版,已经闭环。 第一步,伊森俘获艾比盖尔,第二步,悍匪灭门,只留下悲痛欲绝的唯一继承人艾比盖尔。 最后一步,伊森迎娶艾比盖尔,顺理成章地,以合法丈夫的身份,接管雷丁家族那一万英亩土地,以及,那条垄断了上游水源的俄罗斯河水权! 不过,在这之前,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雷丁家族在灭亡之前,还得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为白虎安保公司的业务拓展,再添一把火。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广告,永远是血的教训! “省小钱,酿大祸!” “看啊,那个可怜的雷丁家族,就是因为不舍得雇佣白虎安保,才被爱尔兰匪帮灭门的!真是活该!” “去吧,” 他对阿豹吩咐道:“让亚当斯和马尔科跑一趟雷丁牧场。” “告诉他们,拿出最好的服务菜单,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 …… 两天后,雷丁牧场。 一万英亩的土地,广袤得就像一个小型王国。 俄罗斯河最肥沃的一段支流被他们强行圈入领地,滋养着数万头肥壮的赫里福德牛。 亚当斯和马尔科,这两名洛森麾下最为能说会道的死士,此刻正骑着马,驶向庄园的主宅。 两人都穿着崭新的黑色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靴上,连马镫的倒影都清晰可见。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安保人员,更像是从华尔街来的银行家。 “天呐,看看!” 马尔科低声吹了声口哨,目光却掠过那些肥牛,停在了庄园入口处那座地标上。 那是一座由头骨组成的金字塔。 最下面是野牛、麋鹿和灰熊的头骨,巨大而狰狞。 而堆在最上面的,至少有四五十颗人类头骨。 那是印第安人的头颅。 是老赛拉斯·雷丁开拓这片土地时,屠戮当地波莫部落留下的功勋。 这是雷丁家族的家徽,也是震慑宵小最野蛮的利器。 “赛拉斯·雷丁。” 亚当斯目冷冷看着这个纪念碑:“一个靠屠杀土著起家的老杂种,他还以为这堆骨头能吓住全部的人?” “也许吧。” 马尔科笑了笑:“但它吓不住鬣狗。” 两人在主宅前勒马,一名满脸横肉的牛仔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欢迎推销圣经的吗?” “日安,先生。” 亚当斯摘下圆顶礼帽:“我们是白虎安保公司的业务代表。有幸预约,前来拜访赛拉斯·雷丁先生。” 那牛仔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俩。 “白虎?就是报纸上那群?” “是的,就是报纸上拯救了圣拉斐尔的英雄,先生。” 亚当斯微笑着,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枚五美元的鹰洋。 那牛仔掂了掂,表情松动了些。 “哼,英雄?好吧。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老板。” 五分钟后,两人被带到庄园后院的靶场。 “砰!砰!砰!” 这里枪声连绵不绝。 只见一个身高六英尺五英寸、体格壮硕得能一拳打死一头公牛的老者,正端着一把定制的温彻斯特步枪,半眯着眼。 他身旁,三个同样高大健壮的儿子,正轮流将一瓶瓶威士忌抛向空中。 老者纹丝不动,每一次枪响,都有一瓶威士忌在半空中炸开。 他,就是赛拉斯·雷丁。 “砰!” 最后一枪,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瞄准,转身反手一枪,就将身后抛出的酒瓶凌空打爆! “吼!” 他畅快大吼,随手把滚烫的步枪扔给儿子。 “今天发挥还不错。” 他抓起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一双自带狠劲的眼睛,扫向亚当斯和马尔科。 “你们就是那群白虎?” “报纸上那一群中国佬也敢自称老虎?” 他那三个儿子也跟着一阵哄笑。 亚当斯依旧保持着微笑:“雷丁先生,感谢您抽出宝贵的时间。我们此来,是想和您谈一谈关于安全的生意。” “安全?” 赛拉斯摇头笑了笑:“在这片土地上,你他妈的跟我谈安全?你以为我是圣拉斐尔镇上那些吓破了胆的娘们儿吗?” “当然不,先生。您的威名,在萨克拉门托都能听到。” 马尔科接过话头:“正因为如此,您的产业、家族,才是那些亡命之徒最眼红的目标。尤其是现在,爱尔兰匪帮正像疯狗一样到处流窜。” “爱尔兰人?” 赛拉斯嗤之以鼻:“一群只会喝劣质酒、在酒馆里打架的废物。让他们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我们理解您的自信,先生。” 亚当斯不失时机地打开了公文包,取出一份业务手册。 “但白虎安保提供的,不是简单的自信,而是系统性的保障。我们目前为北加州的尊贵客户,提供三档服务套餐。” 赛拉斯不耐烦地摆摆手,但他身边的二儿子却一脸好奇地接了过去。 “青铜守卫。” 亚当斯正式开始他的推销:“每月300鹰洋。我们将在您的庄园主入口,设立一个双人24小时哨站。配备信号火箭。 一旦遇袭,白虎在索诺玛县的快速反应部队,将在两小时内抵达支援。” “纯属狗屎!” 赛拉斯猛地吐了口唾沫:“两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我们更推荐您考虑白银壁垒。” 马尔科微笑道:“每月2000鹰洋。我们将派驻一支十人精锐小队,永久驻扎在您的领地。为您安装覆盖全境的电报预警系统。并且,快反部队的抵达时间,将缩短至三十分钟!” 赛拉斯的大儿子冷笑道:“我们三兄弟,三分钟内就能把入侵者的卵蛋打爆!” “那么……” 亚当斯适时推出最后的方案。 “黄金猛虎套餐。先生,这一档,是为像您这样,屹立于顶端的领袖所准备的。” “价格还需要我们另外商议。” “服务内容包括一支三十六人的满编白虎突击队,携带加特林机枪,永久进驻。” “我们将接管您庄园的全部防务,从情报收集、渗透、到反向猎杀,我们将主动清除方圆五十英里内,任何对您,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 “我们将保证,雷丁先生,您的领地,将成为加州的绝对安全区。以后,您将高枕无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片刻后,赛拉斯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高枕无忧?” 赛拉斯猛地止住笑:“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保护我?就凭那群黄皮猴子?” 他一把抢过儿子手里的温彻斯特,重重砸在桌上,枪托将厚实的橡木桌面直接砸出一个深坑。 (本章完) 正文 第88章 新的死士,印第安老斑鸠 “这!” 他拍着枪托:“这他妈的,才是我的黄金猛虎!” 他又指了指自己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儿子。 “这!就是我的突击队!” 最后,他抓起亚当斯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 赛拉斯指着庄园入口处那堆森森白骨。 “看到了吗?小子!” “那些骨头,那才是我赛拉斯·雷丁的安保协议,这片庄园,是我他妈的用刀和枪,一颗脑袋、一颗脑袋砍下来的!” “谁敢来惹我,无非就是在那堆骨头上面,再多加几颗脑袋!” “不管是印第安人,墨西哥人,还是你们嘴里那些爱尔兰杂种!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赛拉斯猛地将亚当斯推开。 “现在,拿着你那份狗屁合同,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 亚当斯踉跄了几步,马尔科及时扶住了他。 面对这头暴怒的棕熊,亚当斯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结。 “那真是非常遗憾,雷丁先生。” “既然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也尊重您的自由。” “我们公司从不强迫任何人购买服务。” 亚当斯戴上礼帽,和马尔科一起,向赛拉斯·雷丁和他的三个儿子又鞠了一躬。 “祝您和您的家族,在加州武运昌隆。” 说罢,两人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庄园。 “呸!” 赛拉斯·雷丁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妈的,一群不知死活的傻鸟,居然敢跑到我赛拉斯·雷丁的地盘上,跟我谈保护?” “父亲你该听听他们说的那个黄金套餐,” 大儿子汉克怪笑道:“高枕无忧!哈哈!他们以为这是在旧金山的哪个妓院里卖壮药吗?” “一群白痴!” 赛拉斯抓起酒瓶,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子手下有六十多条枪,六十个能把人脑袋打爆的好小伙!索诺玛县那个狗娘养的警长,手里的家伙都没我多!” “他妈的跑来卖我安保?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赛拉斯的愤怒,与其说是针对亚当斯和马尔科,不如说是针对这种冒犯本身。 他,赛拉斯·雷丁,是这片土地的国王。 他是靠着屠刀和枪火,从印第安人手里硬生生抢下这一万英亩土地的征服者! 他庄园门口那堆白骨,就是他的安保协议。 现在,一群他连当苦力都嫌瘦弱的华人,居然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企图向他收取保护费?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诞的笑话! “父亲他们只是想骗点钱。” 二儿子杰西脑子稍微灵光点,试探着说:“报纸上说,他们在圣拉斐尔……” 赛拉斯直接打断了他:“报纸上还说美国总统是个正人君子呢!你信吗?一群爱尔兰杂种,一群黄皮猴子,狗咬狗罢了!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在那群记者面前演了一出戏!”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一群骗子,跑到老子头上来了!” “汉克,下次再有这种东西上门,别他妈通报了,直接拖到马厩后面,一枪崩了!” “是,父亲。” 汉克瓮声瓮气地答应。 赛拉斯烦躁地挥挥手,环视四周,靶场上只有他三个儿子和几个武装牛仔。 “你们妹妹呢?” “这几天怎么没见那匹小烈马的影子?她不是最喜欢看我打靶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靶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汉克、杰西、科迪三兄弟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避开了老头子那双凶狠的眼睛。 “我他妈在问你们话呢!” “汉克!” 赛拉斯死死盯住大儿子:“你妹妹,现在在哪儿?” “她,呃,她,这个……” 汉克支支吾吾:“父亲,她这几天都在镇上。” “镇上?又是那个破陶艺店?” 赛拉斯的耐心马上就快没了:“她去那到底干什么?” “她可能……” 科迪在老头子的逼视下,吓得脱口而出:“她可能恋爱了!” “什么?跟谁?” “一个新来的牛仔。” 杰西硬着头皮接过了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流浪汉。艾比说他是个艺术家。” “艺术家?” 赛拉斯·雷丁重复着这个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油头粉面的马鞍流浪汉,正用他那双沾满了马粪和青液的脏手,抚摸着自己那匹最纯洁高贵的小马驹! “草!我草他妈妈的艺术家!” 愤怒直冲脑门,气得他直接把酒瓶给生生捏碎。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滴答答地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父亲!你的手!” 汉克惊呼。 “闭嘴!” 赛拉斯暴呵着:“一个牛仔而已,我的宝贝女儿!雷丁家的血脉!竟然要去操一个睡马厩的杂种!” “汉克!” “在,父亲。” “带上杰西和科迪,把庄园里的伙计都叫上,去镇上,把那个艺术家,给老子活捉回来!” “然后呢?” 赛拉斯面目狰狞,指了指庄园东边那片新开的苹果园。 “挖个坑,把他埋在那些苹果树下面!” “这片地的收成,今年一定会很好。” “至于艾比盖尔,把她抓回来,锁进她的房间,在她的婚礼之前,不准她再踏出房门一步。” …… 一百多公里外,苹果园里。 洛森悠闲靠在一棵苹果树下,吃着刚摘下的苹果。 “拒绝了啊……” 洛森毫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赛拉斯·雷丁的选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个靠屠杀和蛮力起家的老混蛋,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和购买服务这几项。 他要是真同意了,洛森反而会觉得有点麻烦。 毕竟,杀一个客户,总比杀一个敌人要多费点手脚。 现在嘛,这老家伙等于是亲手撕掉了洛森递给他唯一的赦免令。 “那么。” 洛森有些纠结:“是派骚狗去呢,还是快帮呢?” 骚狗足够凶残,但行事粗糙,留下的痕迹太多。 快帮效率高,干净利落,但……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那七八个被他从克拉克地牢里救出来的印第安孩童,正抬着两个装满了苹果的木箱从他面前经过。 他们见洛森在这里,立刻放下箱子,恭敬向他鞠躬。 “boss!” 领头的那个稍大点的男孩,用生涩的英语低声道。 洛森皱了皱眉。 他并没有强制这些孩子干活,甚至还给他们食物、新衣服,让工人照顾他们。 但这群孩子,在经历了被亚伯·克拉克关押毒打,甚至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虐待致死的恐怖经历后,灵魂已经被打碎了。 他们极度害怕被嫌弃,害怕被抛弃。 所以他们拼命地找活干,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有用。 “干得不错。” 洛森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去厨房领一些糖果吧。” 孩子毕竟是孩子,一听到有糖果吃,小脸立刻绽放出灿烂笑容,又鞠了几个躬,才抬着箱子兴奋跑开。 洛森看着他们瘦弱的小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属于雷丁家族的山脉。 突然笑了笑。 “我真是钻牛角尖了。” 怎么只把目光死死盯在爱尔兰匪帮这个标签上了? 他居然忘了! 在这片被白人开拓的土地上,还游荡着另一股让白人殖民者都寝食难安的仇恨。 印第安人! 赛拉斯·雷丁那个老杂种,他妈的是靠什么发家的? 是靠屠杀波莫部落! 他庄园门口那堆引以为傲的森森白骨,不就是他所谓功勋的证明吗? 那片一万英亩的肥沃土地,不就是从印第安人的尸体上抢来的吗? 现在,加州的印第安人,大部分都像牲口一样被赶进了贫瘠的聚集区。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顽固凶狠的战士,躲在深山老林里,像孤狼一样,时不时地冲出来袭击白人的定居点。 他们用剥头皮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复仇! “呵……” 洛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由一群爱尔兰悍匪去灭门赛拉斯·雷丁,那叫黑吃黑。 但如果,由一群复仇的印第安野蛮人,去血洗那个用他们同胞头骨当装饰品的屠夫,这他妈的,这叫天谴! 如此一来,一切的一切简直堪称完美! 加州,是时候出现一伙新的悍匪了。 洛森的意识立刻沉入系统。 【系统:请选择刷新人种。】 “印第安人。” 【系统:请选择部落分支。】 “波莫。” 【系统:请输入刷新数量。】 “三十六。” 【系统:请选择刷新坐标……已确认:鬣狗帮派山内据点。】 【系统:……正在刷新……】 …… 马林县北部,海岸山脉深处。 强尼正裹着一张臭烘烘的熊皮,就着篝火,喝着最后一瓶劣质威士忌。 山顶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妈的,这鬼天气……” 他刚骂了一句,突然,身后的那片空地上,空气陡然扭曲。 强尼和他的手下们立刻端枪警戒。 但很快,三十六个赤裸着上身,皮肤呈古铜色的高大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月光下。 他们不是1878年那些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保留区印第安人。 而是数百年前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每一个都身高超过六英尺,肌肉更像是花岗岩一样虬结! 他们只在腰间围着简单的鹿皮,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这刺骨的寒冷! 强尼都看呆了。 这才是真正的野蛮人啊! 他立刻放下枪,挥了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武器箱很快被打开,温彻斯特、柯尔特左轮、锋利的骑兵刀,在月光下闪着凛冽寒气! 没有交流,完全不需要交流! 那三十六名波莫战士立刻井然有序地为自己配备武器。 五分钟后,三十六骑全副武装的印第安人已经整齐跨坐在马背上。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东南方雷丁牧场的方向。 那名首领举起手,猛地向前一劈! “hmph!” 一声压抑的喉音。 三十六匹战马冲出山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强尼站在原地,许久,才打了个冷颤。 “fuck!这群红皮杂种,比我们鬣狗还像他妈的魔鬼啊。” 苹果园里,洛森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他能感觉到,那股新生狂野的力量,已经开始奔腾。 “这支印第安人小队……” 他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在加州很常见的,那种叫声悲切却总是盘旋在腐肉上的鸟。 “就叫老斑鸠好了!” 赛拉斯·雷丁那六十人的私人武装,在洛森眼里,连一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经过这几次的实战,从血洗治安所到团灭平克顿精锐,洛森对自己麾下死士的战斗力已经有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认知。 这些当然不是19世纪的乌合之众。 他们不是那些全凭一股血勇开枪的牛仔,也不是那些只懂排队枪毙被军官当成炮灰的民兵。 从系统刷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精通潜伏、格斗、枪械,并且拥有绝对忠诚和钢铁意志的完美杀戮机器! 更可怕的是,其中总有几个个体,会觉醒出一种洛森称之为死亡之眼的恐怖天赋。 那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当他们进入那种状态时,周遭的一切都会变慢。 风速、湿度、目标的呼吸、乃至心脏的跳动,种种数据会顷刻涌入大脑。 他们的大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运算,做出最优反应!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最高效率的屠杀! 三十六名老斑鸠的战士,其中至少有三到四个,拥有这种死亡之眼。 让他们去清扫一个六十人的牧场武装,洛森甚至觉得有点浪费。 不过,也是时候给这些靠屠杀印第安人起家,自以为是这片土地主人的拓荒白人,一点点来自旧时代的震撼了。 洛森将注意力收回。 就在刚才,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大脑。 一个让他期待已久的信息。 一颗蒲公英的种子,越过大西洋,终于,在英国伦敦,落地了! 这是一条令人振奋到战栗的消息。 虽然早有死士渗透进了纽约、芝加哥、费城等东海岸大城市,但伦敦,伦敦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1878年,世界的中心不是纽约,而是伦敦。 日不落帝国的心脏,全球金融的绝对霸主! (本章完) 正文 第89章 裸绞计划 美国的铁路、矿山、工业,哪一家的背后,没有伦敦银行家和投资人的影子? 华尔街的资本家,在泰晤士河畔那些真正的老钱面前,不过是一群刚刚发了横财、还需要被教导的暴发户。 英镑,才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 伦敦更是全球资本的总水龙头。 既然已经有死士抵达了伦敦,并且成功站稳脚跟。 那么,一些在加州战场之外的盘外招,也可以开始进行了。 索萨利托码头,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 这个盘踞在北加州红木和畜牧业运输线上的地头蛇,是洛森白虎安保合法化生意版图上,最后的一块障碍。 对付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种金融巨头,洛森暂时还需要蛰伏。 但对付npc…… 一家在旧金山和伦敦两地上市的铁路公司,一家命脉几乎完全掌握在其总裁米尔顿·拉瑟姆一人之手的公司。 洛森微微一笑。 对付这种敌人,用枪太不干净了,也不好收尾,用资本才是最快最优雅的斩首! 潜伏在旧金山等地的死士们,收到了来自洛森的指令。 一场针对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的立体式围猎,正式开始。 首先开始构建金融攻击矩阵。 在伦敦、纽约、旧金山,三个城市,每个城市有九名死士,二十七个身份。 这些人在物理世界中,没有任何关联。 但他们会各自在不同的经纪行和银行开立账户。 有些会少量买入npc的股票,装作一个忠实的投资者。 有的则会开始咨询,如何进行卖空。 一张隐蔽金融暗网悄然铺开。 其次要开始渗透npc的大脑和心脏。 如果说金融矩阵是瞄准敌人头颅的狙击枪,那么物理渗透,就是抵住敌人心脏的那把匕首。 【渗透大脑:旧金山金融区】 【目标:米尔顿·拉瑟姆的伦敦和旧金山银行】 这里是npc的钱袋子。 是拉瑟姆调动资金、维持股价、与伦敦投资人联系的神经中枢! 两天后。 一个名叫汤姆的爱尔兰清洁工,拎着水桶和拖把,走进了银行那铺着大理石的奢华大厅。 他会在每天凌晨四点无人之时,不经意瞥见那些还未来得及锁进保险柜的客户名单和贷款草案。 三天后。 一个腿脚飞快的信差开始负责这条街区的电报和信件派送。 他总能恰好在拉瑟姆的马车抵达时,送上最紧急的信件,并恰好听到拉瑟姆对他的心腹下达某些指令。 一个星期后。 拉瑟姆那位酗酒的老马车夫,因为在驾车时睡着,差点导致马车冲进海湾,而被愤怒的拉瑟姆当场解雇。 进而换上了一位驾术精湛的德裔中年人。 他顺利成为了拉瑟姆的专属马车夫。 他则将成为洛森的耳朵。 洛森需要知道一切。 npc在银行到底有多少贷款? 他们抵押了哪些资产?是红木林?还是索萨利托码头本身? 拉瑟姆个人的财务状况如何?他是不是也在用个人资产,为公司的股价做担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傲慢?还是多疑?他什么时候会感到恐慌?他最信任哪个下属?他多久和伦敦的投资人联系一次? 在金融战场上,信息,就是子弹。 …… 【渗透心脏:索萨利托码头与铁路线。】 【目标:npc的物理命脉,码头、维修厂、以及北上的铁路线。】 如果说银行是大脑,这里,就是npc赖以生存的心脏。 洛森的死士开始无孔不入。 一个体壮如牛的码头工人加入了装卸队。 他要精准地绘制出码头的脆弱点地图。 哪一台起重机,是装卸巨型红木原木的唯一关键? 哪一座不起眼的小桥,是北上列车运输的必经之路? 一名沉默的铁轨维修工,拎着铁锤和扳手,开始日复一日地巡视那条铁轨。 他会对那座小桥的承重结构和螺栓,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责任心。 一名经验丰富的渡轮水手凭借着过硬的技术,登上了那艘最关键的货运渡轮。 他们将被安插到这些能够执行瘫痪命令的关键岗位上。 这些人不是去收集情报的,他们是执行者。 他们就是洛森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这些指令看似复杂需要渗透进几十个不同的岗位,在死士那蜂群模式运作的配合下,执行起来毫无难度。 一名死士马车夫,可以顺路将一名码头工人从城里捎到索萨利托,并以同乡的身份,将他介绍给一名死士工头。 一名死士清洁工,可以偷走一份即将过期的招聘表格,交给一名死士信差。 他们彼此掩护,互相配合。 只需有一个人成功到位,就能像病毒一样,拉扯着其他的死士,渗透进这个庞大机构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洛森能感觉到,那张针对米尔顿·拉瑟姆的巨网已经开始收紧。 等这里的死士全部到位,等伦敦和纽约的金融矩阵,架设完毕。 届时,他就会发出信号。 金融市场上,会顷刻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卖空指令,将npc的股价砸向地狱。 洛森想起了格斗场上那个最经典、也最无解的降服技。 裸绞。 一旦被锁死,要么你拼命拍地,要么你就窒息昏死! 洛森不认为拉瑟姆有拍地求饶的机会。 除非他愿意将索萨利托码头拱手相让。 索萨利托码头,以及北太平洋海岸全部的铁路公司,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 索诺玛县,通往圣罗莎的崎岖土路上。 “快!再快点,伊森!” 艾比盖尔·雷丁的尖叫声已经劈了叉,紧张万分。 她像只受惊的雏鸟,死死抓着伊森的衬衫。 就在刚才,河湾拐角处,她大哥汉克带着五个家族护卫忽然就出现在了山坡上。 没有任何寒暄,他们直接向伊森开枪。 一颗子弹甚至从伊森耳边擦过,差点击中他! 她的哥哥们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这让她很害怕。 不可以,她说什么也不可以失去伊森。 “他们会杀了你!快跑!” 伊森脸色凝重,猛地一拉缰绳,将马匹带入一条长满灌木的溪流岔道。 “抓紧我,艾比!” 又是一阵疯狂的颠簸,在确认甩开了那几个追兵后,伊森才勒住马,任由马匹在溪流中粗重喘息。 “呼,呼!” 艾比盖尔小脸煞白,伏在伊森的背上,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走了吗?” “暂时吧。” 伊森看上去有些自责,他翻身下马,将艾比盖尔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一落地,艾比盖尔直接瘫在了伊森怀里。 “伊森,哦,上帝,伊森……” 她本能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没事的,艾比。” 伊森轻抚着她的金发,温柔安抚着她:“我们现在安全了。” “安全?不!” 艾比盖尔猛地抬起头:“我们永远不会安全,只要我们还在索诺玛,就不会安全,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伊森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捧着她的脸,有些心痛:“艾比,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也许,也许我们该回去,一起回去。 我会跪在他面前向他发誓,我愿意为他当牛仔,为他工作十年、二十年,只要他能……” “不!” 艾比盖尔猛地推开伊森,小脸上的恐惧愈发浓重。 “回去?你疯了吗?你是在找死!” “伊森,你以为我父亲会听你说话吗?” “他会直接当着我的面,让大哥汉克用那把猎熊的霰弹枪,把你的脑袋轰碎!” “他不会的。” “他会,你以为我们家那个花匠米格尔他是怎么辞职的?” “他不是拿了工钱回墨西哥了吗?” 艾比盖尔惨然一笑:“他的墨西哥,就在东边那片新开的苹果园底下!” “三哥亲口对我说的,就因为那个可怜的米格尔在我采玫瑰花时,夸我的头发像加州的阳光,被我爸爸听到了。” “第二天,米格尔就失踪了,而科迪喝醉了酒,笑着告诉我,今年的苹果一定会长得特别甜!” 听到这里,伊森脸上适时闪过一抹惊骇。 “我的上帝……” “现在你懂了吗?” 艾比盖尔低头,眼泪簌簌落下:“父亲,哥哥,他们就是魔鬼,他们是这片土地的暴君,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头血统高贵的母牛,他们绝不会允许我自己去找自己的幸福,他们会杀了你的!” 伊森沉默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手掌在她颤抖的背上轻抚,眸底却是一片绝对的冰寒。 成了。 退路已经被他亲手斩断,再由这个恋爱脑的蠢女人自己亲口否决。 “那我们能去哪呢?” “草莓镇!” 艾比盖尔眼睛一亮:“马林县草莓镇,我听说了,报纸上全是,那里现在是北加州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有白虎安保,他们是英雄,他们连平克顿都打不赢的匪帮都杀光了,他们保护那个镇子,我父亲的势力再大,他也管不到马林县,他不敢去惹那群白虎!” 这时,伊森却犹豫了。 “艾比,逃跑么?让我带着你,像个私奔的懦夫?让你背上背叛家族的骂名?我不能这么对你。” “这不是你的选择,是我的!” 艾比盖尔捧着伊森的脸,哀求道:“我受够了那个用骷髅头当装饰的家,我受够了那三个满身蛮肉、脑子里只有威士忌和杀戮的哥哥,我更受够了父亲那令人窒息的控制!” “我宁愿在草莓镇当一个无名小卒的妻子,也绝不再回那个黄金牢笼!” 她踮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吻住了伊森。 “带我走,伊森,现在,立刻,马上!” “不然你就骑马走吧,然后明天,来苹果园的树下,给我献上一朵花!” “好。” 伊森将艾比盖尔猛地抱起,甩上了马背。 “抓紧我,驾!” 战马嘶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西南方的草莓镇疾驰而去。 艾比盖尔靠在伊森温暖的胸膛上,幸福地闭上了眼,她自由了。 当晚,雷丁庄园。 主餐厅那张长长的橡木桌上,摆满烤得滋滋冒油的t骨牛排和成桶的威士忌。 “一群他妈的废物!” 赛拉斯面目狰狞:“六个人,骑着快马,居然追不上一个骑着双人马的艺术家?” 汉克、杰西、科迪三兄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亲,那小子太狡猾了!” 汉克瓮声瓮气地辩解:“他根本不走大路,专往那些灌木林和溪谷里钻,天黑了,我们就跟丢了!” “他妈的!” 赛拉斯猛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等老子抓到那个杂种,我发誓,我要用马把他活活拖死!” “放心吧,父亲。” 杰西面带阴狠:“我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去旧金山的渡口,他跑不远的! 只要他还在索诺玛,三天之内,我保证把他的人头拎回来!” “哼。” 赛拉斯的怒气稍稍平复。 一个私奔的女儿,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明天,亚伯纳西那个老狐狸就该到了吧?” “对。” 杰西立刻接口:“他要三百匹马,哼,那老东西,想用每匹三十块的价格,就拿走我们最好的帕洛米诺马,他做梦!” “五十块!” 赛拉斯用刀尖戳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一分都不能少,告诉他,这批马是喝着俄罗斯河的水、吃着最肥的草长大的,爱买买,不买滚,有的是人排队等着要!” “明白。” 汉克咧嘴一笑:“我明天会让他看看,我们的诚意,保证他乖乖付钱。” “拿到钱,就把南边溪谷那几块地买下来。” 赛拉斯又倒满一杯酒:“我们的马需要更多的草场。” “父亲,那几块地的农户,那群德意志硬骨头很不好对付。” 小儿子科迪撇撇嘴:“他们嫌我们出的价格太低,拒绝出售,那几个老杂种,还威胁说要去法院告我们。” “告我?在这片土地上吗?” “哈哈哈哈!” 他放下刀叉,拿起一根粗大的雪茄,杰西立刻为他点上。 “这些年,我他妈的真是太好说话了,也许是门口那堆骨头,放得太久,都晒白了。这些新来的蠢货,估计都快忘了我赛拉斯·雷丁到底是什么脾气了。” 他用雪茄指了指杰西。 “找个时间,把事情办得漂亮点。” “一场意外,比如,一个粗心的农夫,晚上喝多了,打翻了马灯,点着了草料,哦,真是太不幸了,一家人都在大火中葬身火海,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本章完) 正文 第90章 印第安人的复仇 “是,父亲。” 杰西和科迪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我们会办得非常漂亮。” “很好。” 赛拉斯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万英亩肥沃的土地,是雷丁家族积累了三代的财富,但这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满足他的胃口。 “等这几块地到手。” 他喃喃自语:“我就能控制这条溪谷的全部水源。 哼,两万英亩,在我死之前,要是能把庄园扩张到两万英亩,那才算没白活!” “砰!” 一声枪响突然炸响! “什么声音?”赛拉斯猛地站起。 “砰砰砰!” 紧接着,就像是有几十把枪,从庄园的四面八方同时开火! “敌袭!敌袭!” 大厅外,一个护卫刚冲到门口,一发子弹就狠狠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fuck!” 赛拉斯那三个儿子立刻拔枪。 “父亲!快!拿枪!” “是那群爱尔兰杂种吗?” 赛拉斯怒吼着,一把扛过他的猎熊霰弹枪。 “管他妈的是谁!来了,就别想走!” “轰隆!” 那扇用足以抵挡一头公牛冲撞的庄园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生生踹开! 木屑纷飞中,十几个赤裸着上身,脸上还涂满黑白条纹的人直接冲了进来! “开火!” 汉克和杰西怒吼着,六发左轮子弹顷刻间打光! 但那群人太快了。 他们在开火的霎那就地翻滚,子弹根本就碰不到他们。 紧接着,就是对方的反击。 汉克眨眼就被打成了血筛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爆开的几个血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汉克!” 杰西的怒吼刚出口,一颗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膝盖!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父亲!” 科迪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躲到柱子后面! 一把沾着羽毛的战斧旋转着飞来,精准嵌进他的后心! “呃啊!” 一切,都只发生在十几秒内! 赛拉斯·雷丁,这个一辈子的屠夫,此刻正端着霰弹枪,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那六十个重金请来的身经百战的护卫呢? 不堪一击! 在老斑鸠这三十六名战士面前,那些所谓的武装护卫,不过是一群拿着枪的农夫。 从第一声枪响到控制庄园,总共,十五分钟! …… 赛拉斯·雷丁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脚被绑,正跪在自家的大厅里。 他那两个还没死的儿子被扔在他身边。 大厅里,仆人、园丁、马夫,几乎庄园里的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三十六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尤其是看清这些人印第安装束的时候,仆人们已经近乎绝望,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只能跪在地上等死了! 他们也终于明白,这不是抢劫,而是复仇! 为首的印第安死士首领托卡缓步走到赛拉斯面前。 一张涂满油彩的脸,在烛光映照下,宛如一张来自远古的索命面具! 托卡将一把柯尔特左轮狠狠抵在赛拉斯·雷丁的脑门上。 “赛拉斯·雷丁,三十年前,你屠杀了我的部落,二十年前,你霸占了我们的河流!” “你用我们族人的头骨,堆砌你那功勋!” “今晚,我们波莫的子孙回来收债了!”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赛拉斯·雷丁反而笑了,脸上肌肉狰狞地扭曲着。 “呵,呵呵!” “红皮杂种!” 他啐出一口血沫:“原来,是你们这群没被烧干净的垃圾!” “想要收债?就凭你们?” 赛拉斯当然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他妈的,他死,也要像个国王一样死! “老子这辈子已经值了!” “我睡过你们的女人,用你们孩子的脑袋当球踢,我他妈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把你们这群杂种全都杀光!” “那种爽,你们这群垃圾一辈子都体会不到!哈哈哈哈!” 托卡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还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随后他一挥手。 两名战士走上前,抓起还在地上呻吟的杰西和科迪。 “不,不,放开我,你们这群野蛮人,放开……” 在赛拉斯眼睁睁注视下,两把锋利的剥皮刀,齐齐划过了他两个儿子的脖子。 两道滚烫的血泉喷涌而出,溅了赛拉斯满头满脸。 “不,不!” “杰西,科迪……” “啊啊啊啊啊!” 赛拉斯·雷丁怒目圆睁,疯狂嘶吼挣扎着,想要起身这些家伙同归于尽! 托卡再次举枪对准他。 “我们部落至少还有后人,但你的血脉,彻底断了哦!” 枪声猛然炸响,赛拉斯的大脑袋向后猛地一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托卡缓缓收起枪,冷眼扫过那些快要吓昏过去的仆人和园丁。 “今晚是波莫的复仇,我们只杀雷丁家族的人。”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听到这群人不杀自己,那群仆人和园丁立马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出了这座大厅。 次日清晨,在那堆积如山的印第安人头骨之上,多了四颗还在滴着血的白人头颅。 赛拉斯·雷丁,和他的三个儿子。 他们圆瞪着双眼,和他们曾经的猎物一起,俯瞰着这片不再属于他们的土地。 雷丁家族被印第安人复仇灭门的消息,一夜之间刮遍了整个索诺玛县。 “听说了吗?老头子赛拉斯完蛋了!” “我他妈的听说了?我早上送货路过,那股血腥味,隔着半英里都能闻到!” “真的是红皮干的?” “千真万确,逃出来的人亲眼看见的,是波莫部落的那群疯子,他们把赛拉斯和他那三个儿子的脑袋割了下来!” “你猜怎么着?他们把那四颗脑袋插在了庄园门口那堆老骨头的最顶上!” 一个喝得半醉的牧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他妈的,这叫什么来着?诗、诗意?” “诗意你妈的蛋!” 另一个马夫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声点,那可是印第安人,野蛮人,他们回来了,我们他妈的是不是都得被剥头皮?!” “怕什么?” 最先开口的那个消息灵通人士:“我听治安官办公室的人说了,那群红皮只杀雷丁家的人,他们留下了所有的仆人和园丁,一个都没碰。” “只杀雷丁家的人?” “没错。他们留下了话。血债血偿。赛拉斯三十年前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三十年后回来收债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索诺玛县的紧张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哦,fuck!,原来是这样。” “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些野蛮人又要开始烧镇子了。” “这么说,这是私人恩怨?” “可不是嘛!” 理发师挥舞着剃刀,唾沫横飞:“我就说,赛拉斯·雷丁那个老杂种,早晚有这么一天,你们都忘了他是怎么发家的?他庄园里那堆骨头,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是他一颗一颗从印第安人的脖子上砍下来的!” “哈,说的是!” “活他妈该哈哈哈,他还真以为他能当一辈子的国王?” “这么说我们安全了?” “只要你没玩过印第安人的女人或者砍过他们的脑袋,我想,我们大概是安全的。” “那雷丁家就这么完了?” “可不是嘛,一家人,死得整整齐齐。真他妈的可怜听说,就剩下一个在外头的小女儿还活着。” “哦,艾比盖尔那匹索诺玛的小烈马,我见过她,长得真他妈的带劲。” “嘘小声点!她现在可是北加州最富有的孤儿了。” …… 消息传到草莓镇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小镇旅馆二楼的一间房间里。 空气中,满是恋爱气息。 艾比盖尔像一只满足的猫儿,无力趴在伊森的胸膛上。 此刻的她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是贪婪地呼吸着伊森身上那股让她上瘾的男人味。 “别动。” 她嗓音沙沙地呢喃:“就就一小会儿,别动,让我听听你的心跳。” 伊森没有动,一只手温柔抚摸着她那头金发。 “你像一只刚跑完长途的蜂鸟,艾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骨头发酥的磁性:“就连你的心跳也很快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 艾比盖尔仰起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是你让它跳成这样的,伊森,是你。” “伊森,我爱你!” 她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祈祷:“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我只是一具被关在笼子里会呼吸的尸体。” “那个家那个堆满骨头的家就是我的坟墓。我父亲,我那三个哥哥,他们是守墓人! 他们只想把我养肥了,卖给另一个更老的、更有钱的守墓人,我恨他们!” “嘘,别这么说。” 伊森温柔地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 “别用恨这个词。它太太丑陋了。配不上你这张脸。” “不!我就是恨!” 艾比盖尔拿开他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宣泄着:“他们不准我画画,不准我弹琴,不准我爱你,他们还会杀了你,伊森,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所以。” 伊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所以,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吗?” “你不是尸体,艾比盖尔。你也不是什么笼中鸟。” “你是一朵被他们强行按在石头底下的沙漠玫瑰。而我只是足够幸运,恰好路过搬开了那块石头。” “哦~~” 艾比盖尔简直都要融化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的感觉! 不是那些蠢货牛仔张口闭口的无脑奉承,而是这个。 能真正看见她脆弱灵魂下的闪光点,发现她的狼狈,并亲手将她拯救! 这才是爱! “伊森。” 艾比盖尔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真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我的太阳!” “咚咚咚!” 她刚要吻上自己的爱人,一阵急促敲门声却打断了她。 “谁?” 艾比面带愠怒,朝门外大吼:“滚开,不管你是谁,赶紧滚!” “电报!” 门外,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来自圣罗莎的紧急电报,给艾比盖尔·雷丁小姐,拿上它,不然我就走了!” “电报?” 艾比盖尔和伊森对视一眼。 “是他们,是父亲,他找到我们了!” “别怕。” 伊森镇定地拍了拍她,起身打开了门。 “什么事?” 电报员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不像话的裸男,愣了一下才把电报纸和找零塞给他:“给,签个字!” 伊森关上门,将那张薄薄的纸递给了艾比盖尔。 【雷丁庄园遭波莫部落武装袭击。】 【赛拉斯·雷丁,汉克·雷丁,杰西·雷丁,科迪·雷丁。】 【全部遇害。】 【你是唯一幸存者。】 【速归。】 【——索诺玛县治安官,洛奇(代)】 艾比盖尔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又重新读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 “艾比?” 伊森担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一个谎言!” 艾比盖尔猛地站起来,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一个多么多么愚蠢的谎言!” “他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他关在房间里的小女孩吗?” “印第安人来复仇?全家都死光了?” “他编的,全是他编的!” 艾比盖尔尖叫道:“父亲这个魔鬼,这个暴君,他只是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骗我回去!” “骗我回去然后然后抓住你!” 她猛地扑进伊森怀里:“伊森我们走,现在就走,去俄勒冈,去加拿大,去哪都行,他疯了,他为了抓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伊森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像个疯子一样在自己怀里哭喊。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他才开口:“艾比,艾比看着我,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太阳,不是吗?” “我……” “那太阳会逃跑吗?” 艾比盖尔愣住了。 “艾比,万一我是说万分之一的可能,万一这不是一个谎言呢?” “不可能不是!” “但,万一呢?” 伊森打断了她:“万一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们他们真的遇害了,而你,我却像两个懦夫一样,逃跑了?” “艾比,我不能让你在未来的人生里,背负着在家人惨死时私奔的骂名。” “我不在乎什么骂名!我只要你!” (本章完) 正文 第91章 雷丁庄园易主了 “可我在乎!” 伊森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我爱你,艾比盖尔。我爱的是你完整的灵魂。不是一个需要靠逃跑来苟活的、残缺的你。” “我们回去。” “不!” 艾比盖尔再次不受控制地哭泣:“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我绝不!” “我不会死的。” 伊森直视着她的双眼,那股自信几乎让艾比盖尔窒息:“我陪着你回去。” “如果这是一个谎言,一个陷阱,那么,我伊森·亨特将当着你父亲的面,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他想把我当成化肥?他得先问问我手里的这把枪。” “而如果这是真的,他们真的不在了。” “那么,亲爱的……” 他轻吻着她的额头:“你就是雷丁庄园唯一的主人了,你将不再需要逃跑,而我会陪在你身边,陪你度过这一切。” 艾比盖尔彻底失神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不怕死,他愿意为了她走进她父亲那个魔鬼的陷阱。 他不是一个只想和她上床的流浪汉,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的嘴唇颤抖着:“伊森,我……” “穿上衣服。” 伊森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回家!” …… 索诺玛县,雷丁庄园。 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庄园大门,已经被索诺玛县治安官办公室的黄带子封锁了。 当伊森和艾比盖尔骑马抵达时,艾比盖尔的心完全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辆属于警长的马车。 这竟然真的,不是谎言! “艾比。” 伊森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再次给她安抚。 门口,站着两名佩枪的警员。 “雷丁小姐。” 其中一名警员脱下了帽子:“我们一直在等您,很抱歉,您得坚强点。” 他看了一眼伊森:“这位先生?” “他叫伊森,是我的朋友。” 艾比盖尔的声音干涩。 “伊森先生。” 警员点了点头:“请进吧。我们需要您来辨认一下。” 大厅的地板已经被擦洗过了。 但那股混杂着血腥和火药的味道却依旧直钻鼻孔。 四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并排摆放在大厅中央。 那曾经象征着家族荣耀和权力的长桌,已经被掀翻在地,碎成了几块。 “不!” 艾比盖尔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 她松开伊森的手,像一个木偶,僵硬走了过去。 “艾比盖尔!别看!” 伊森在她身后轻呼,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颤抖着拉开第一张白布。 是她的父亲,赛拉斯·雷丁。 那张好像永远都是愤怒狰狞的脸,此刻如此的安静。 脖子断裂的地方,是那么刺眼! 她麻木地又走向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是的,真真切切是她的三个哥哥。 都死了,全都死了! 艾比盖尔的腿一软,瘫坐在了石板地上。 “艾比!” 伊森一个箭步冲上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天哪,我在这,我在这!” “雷丁小姐节哀。” 警员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她大概是伤心过度了。” 至少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但没有人知道,在艾比盖尔那片被悲伤所占据的脑海深处,一抹兴奋正在缓缓燃起。 父亲死了,哥哥们也都死了! 那个想把自己当成母牛卖掉的囚笼没真的没了。 她能感到伊森正紧紧地抱着她。 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那么真实! 而这个男人,才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最可怕的阻碍已经没有了,那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和伊森相爱了? 雷丁家族的葬礼,办得潦草。 没有任何朋友到场。 对于赛拉斯·雷丁和他那三个儿子来说,在北加州这片土地上,只有敌人、佃户和畏惧他们的人。 尸体被治安官办公室拉走,草草埋在了圣罗莎的公墓里。 艾比盖尔却拒绝出席。 伊森坐在壁炉前那张属于赛拉斯的熊皮椅子上。 艾比盖尔像一只可怜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腿上,双手紧紧环绕着他的脖子。 她没有哭,自从那天在大厅里崩溃之后,她就再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这是她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问的第三十七遍。 “我不会离开你的。” 伊森始终是那么温柔,眼神里盛着宠溺和心疼。 “我就在这里,艾比,我哪里也不去。” “不。” 艾比盖尔猛地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你不能只是在这里,你得留下来,我不能没有你,伊森!” “这个房子,它在盯着我。” 她怯懦地环顾四周:“那些仆人,他们也在盯着我!他们都在等,等我崩溃发疯,等我滚出去!” “他们不敢,艾比。”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听着,你不是那个需要躲在陶艺店里的小女孩了,你现在是雷丁庄园的主人。” 她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活着,陪着我!” “艾比盖尔,从今以后,你不想看的,我替你去看,你不想做的,我替你去做。” 他轻吻着她的额头:“你什么都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继续当那个全加州最耀眼的女孩。” “剩下那些烦人的杂事,就都交给我来做吧。” “哦,伊森!” 艾比盖尔终于被这承诺击溃,眼泪终于落下。 父亲死了,哥哥们死了,那个囚禁了她十九年的牢笼消失了。 而上帝,在收走那些守墓人的同时,还赐予了她一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新主人! “我爱你,我爱你!” 她语无伦次地吻着他:“我什么都给你,庄园、马、土地,钱,全都给你!我只要你永远别离开我!” “我永远是你的,艾比!” 伊森抱着她,温柔地回应。 洛森微微点头。 雷丁庄园,一万英亩肥沃的土地。 以及,俄罗斯河上游,那块自己版图上最关键的、缺失的水权补丁。 一切尽在掌握! …… 次日,一辆四轮马车驶入了雷丁庄园。 马车夫还没停稳,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从车厢里滚了出来。 是马匹商人,霍勒斯·亚伯纳西。 这个老狐狸一向是无利不起早。 他昨天就到了圣罗莎,在酒馆里听了一晚上的八卦。 当他确认,雷丁家那头老棕熊和三只小熊确实都已经死得透透了的时候,他那双绿豆小眼,几乎要兴奋得爆裂开来。 “机会!他妈的,这是上帝赐予的大好机会啊!” 他搓着手,对跟在他身边的干瘦助手斯利姆,低声咕哝着。 “斯利姆,你听着。” “老赛拉斯那个混蛋,他答应给我三百匹帕洛米诺马,五十块一匹,他妈的,那价格根本没的赚!” “那,老板,我们现在?” 亚伯纳西笑得一脸狡黠:“现在,老赛拉斯在地狱里跟他妈的撒旦讨价还价呢!现在就还剩下他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女儿!” “她懂个屁的马!” “她现在估计正忙着给她那四个死鬼哭坟呢!她巴不得我们赶紧把这群畜生拉走,好给她腾地方办丧事!” “老板英明!” “听着,斯利姆。待会儿进去,你给我装得悲伤一点!” “我呢,就来扮演她的老朋友,来帮助她渡过难关。” “五十块一匹?呸!我今天,要用十五块的价格,把这三百匹马全都带走!” “十五块?” 斯利姆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老板,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 亚伯纳西瞪了他一眼:“这叫吃绝户,小子,这里可是西部!这里没有怜悯!只有饿狼和肥羊!今天,老子就要当那只最饿的狼!” …… 大厅里,艾比盖尔果然如亚伯纳西所料,正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 “哦,我可怜的孩子,艾比盖尔小姐!” 亚伯纳西一进门,就开始夸张地号丧。 “天哪!这是怎样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赛拉斯,我那可怜的老朋友,他就这么被那群该死的红皮杂种给!”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挡着脸假装擦泪,但一双绿豆眼却在飞快地扫视着伊森。 这就是那个艺术家?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而已,不足为惧。 “亚伯纳西先生?” 艾比盖尔显然不认识他,又往伊森怀里缩了缩:“伊森他是谁?我不想见他,让他走。” “别怕,亲爱的。” 伊森轻抚着她的背,随即站起身挡在艾比盖尔面前。 “先生,日安,我是伊森·亨特,艾比盖尔小姐她现在不方便见客。” “哦,亨特先生,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亚伯纳西立刻换上一副悲悯表情:“我,我是霍勒斯·亚伯纳西。你也许没听过我,但我是赛拉斯先生最好的朋友!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 “是的!赛拉斯,唉,他走之前和我有一笔未完成的生意,就是马场里那三百匹马,他委托我一定要帮他卖个好价钱。” “现在,他不在了,但我不能背弃我对我老朋友的承诺啊!” 艾比盖尔一听到生意、马这些词,头都大了!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去管这些事。 自己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要好好享受和伊森在一起的时光。 现在的她就等这件事情过去,要和伊森一起去浪漫呢,哪有心思去管什么生意马匹! “伊森。” 她拉了拉伊森的衣角:“你来处理,好吗?我对这些东西还什么都不懂呢。” “没问题,亲爱的。” 伊森对她笑了笑,旋即转头看向亚伯纳西。 “亚伯纳西先生,既然是生意,那我们就好好谈谈生意,这个价格嘛……” “哎!” 亚伯纳西重重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搓着手。 “亨特先生你可能有所不知啊,这年头,生意难做!尤其是马匹的生意!简直是一落千丈!” 他指了指窗外:“而且,我刚才粗略地看了一眼,唉,赛拉斯一走,马场里那群懒骨头根本没尽心照顾!那批马毛色黯淡,精神萎靡,有几匹我看着好像都染上了马瘟!” “马瘟?” 艾比盖尔惊呼一声。 “嘘,小声点,孩子!” 亚伯纳西立刻作紧张状:“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一旦传出去,你这马场就全完了!一匹都别想卖掉!” “那怎么办?” 艾比盖尔有些慌神。 虽然不懂生意,但是她知道什么叫有钱没钱啊! “唉。” 亚伯纳西再次叹气:“亨特先生,艾比盖尔小姐,看在我和赛拉斯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血本无归。” “这样吧!我担点风险!全要了!” “我给你们每匹马十八块鹰洋的价格!现金!现在就付!我来帮你们把这堆麻烦处理掉!” “十八块?” 艾比盖尔对数字毫无概念,只觉得能把马瘟送走,顺便还能赚点,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哦,那太感谢您了,亚伯纳西先生。” “等等!” 伊森直接打断两人对话。 那一米八五的身高自带极强压迫感,他在亚伯纳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满身肥油的商人。 “亚伯纳西先生。” 伊森微笑着:“您刚才说市场一落千丈?” “呃,是的。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去打听。” “不用打听,我昨天刚收到我朋友的电报,他就在斯托克顿的马匹交易市场。” “他说,因为北加州的匪帮和印第安人闹得太凶,陆军正在疯狂地采购军马,准备扩编骑兵营。” “就在昨天,斯托克顿市场上,一匹普通的三岁夸特马成交价是六十二块鹰洋。” “而我们马场里的,是三百匹,血统纯正的帕洛米诺马!” “您、您一定搞错了,亨特先生,那是……” “我还搞错了马瘟,对吗?真不巧。我在来索诺玛之前,曾在怀俄明的一个马场干过两年。” “我今天早上刚和马夫长一起巡视了马场,每一匹马我亲手检查的。” 他突然逼近一步,吓得亚伯纳西冷汗岑岑。 “它们现在壮得能拉动一列火车,哪来的马瘟?嗯?” 亚伯纳西赶紧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这个小白脸不就是个艺术家吗?他怎么懂这些的。 (本章完) 正文 第92章 你们的风控等级提升了 “我、我一定是看错了!对!看错了!” “是吗?” 伊森一双冷眸逼视着他:“那么,您也一定记错了,您和赛拉斯先生上周定下的真正价格!” “我帮您回忆一下,三百匹马,每匹五十块鹰洋。” “总价一万五千块,现金对么?” 亚伯纳西的脸色,从猪肝红,彻底变成了死人白。 “呵,呵呵。” 他扯着干笑:“没错没错!就是五十块!你看我这记性,唉,一定是赛拉斯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我这就去让斯利姆点钱!” 胖子几乎是逃出了大厅。 当大门关上时,艾比盖尔再也忍不住了。 她娇呼一声,紧紧抱住伊森的腰。 “伊森!我的天哪!你简直太厉害了!”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疯狂地亲吻着他的脸。 “我之前都没有看出来,你竟然懂的这么多!那个老混蛋!那个又胖又臭的骗子!他……他想骗我!他想吃掉我!” “你就那么几句话,就把他吓得尿了裤子!” “哦,伊森!你就是我的上帝,我的国王!” 伊森抱着她,感受着她那因为极度兴奋而滚烫的身体。 “我不是国王,艾比,我只是你的爱人,同样,你也是我最需要保护的宝贝。” “伊森。” 她梦呓般地低吟。双腿盘住了他的腰:“哦,伊森……伊森~” …… 一个小时后,三百匹金色骏马浩浩荡荡驶出了雷丁庄园。 马车上,亚伯纳西的脸黑得像锅底。 “妈的,我的钱!” 他嘶吼着:“那他妈的是一万五千块鹰洋啊,就这么被那个吃软饭的杂种给抢了!” “老板,息怒!” 斯利姆在一旁缩着。 “我息你妈的怒!” 亚伯纳西一巴掌过去:“还有你,你个废物!你不是说他就是个艺术家吗?他妈的有懂陆军采购价的艺术家吗?” “我、我……” “还有那个小贱人!我看她根本没在伤心!她就差当着她爹的棺材跟那小白脸在地上干起来了!一对狗男女!” 亚伯纳西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我诅咒他们!” “诅咒那个小白脸,早晚死在那个小贱人的肚皮上!” “俩人都不得好死!” …… 遥远的草莓镇,苹果园。 洛森很快收到了来自伊森交易完成的报告。 “一万五千块,不错。” “三百匹帕洛米诺马,更不错,哈哈!” 洛森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亚伯纳西,这个又蠢又坏还喜欢在背后骂别人的老狐狸。” “老狐狸就该有被猎人收拾的下场。” “而且,我喜欢这批战马。” 下一秒,他的意识直达骚狗队伍。 “去把那个‘好心’的马匹商人‘护送’一程。” “钱,我收下了。” “但马……” 洛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我也喜欢。” 索诺玛县的深山中。 骚狗匪帮的首领猛地从篝火旁站起。 “伙计们!” 他抓起一把温彻斯特,朝天鸣枪! “都他妈的别睡了!” “老板有任务!” 深山中,沉寂已久的“骚狗”帮营地,瞬间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欢呼。 三十六骑悍匪,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呼啸而出。 …… 赛拉斯·雷丁全家被灭门、并被割下脑袋插在自家功勋柱上的消息,让索诺玛县和纳帕县的恐慌短时间内急速攀升。 但当人听说那些印第安悍匪部落只杀雷丁家的人时,镇上居民又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放心了,但有些人,却放不下心来。 恰恰相反,他们的心已经是提到了嗓子眼! 在圣罗莎以北二十英里的三橡树牧场。 老爹亨德森,一个六十二岁,下巴上长着一个巨大肉瘤,身家至少二十万鹰洋的大农场主,此刻正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私人恩怨?” 亨德森呼吸粗重,直直盯着墙上。 墙上,还挂着他功勋的证明。 一张巨大的灰熊皮。 在熊皮的旁边,挂着一排用皮绳串在一起的纪念品。 三束乌黑粗硬,打着小辫的头发。 那是1856年,他、赛拉斯·雷丁,还有响尾蛇牧场的柯布,他们三个人带着一帮喝醉了的牛仔,趁着夜色冲进一个米沃克部落的营地。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他亲手割下了一个女人的头。 这片土地上,哪个农场主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谁的手上没沾过那么一两滴红皮的血? 赛拉斯·雷丁只是他妈的第一个! 下一个会是谁?是柯布?还是他自己? “砰砰!”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滚!” “老板,是柯布先生!还有好几位先生!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快!” 五分钟后,亨德森的书房,挤满了北加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响尾蛇牧场的柯布,月桂谷的布朗,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 此刻,这群平日里颐指气使的人无一不脸色惨白! “亨德森!” 柯布第一个开口:“你听说了吗?赛拉斯他!” “我听说了!” 亨德森烦躁地挥挥手:“都他妈的别慌,慌有什么用?我们得想办法!” 布朗哭丧着脸:“怎么想?那群红皮是魔鬼!三十六个人!十五分钟,他们就端掉了赛拉斯那六十多人的护卫队!那可是六十个啊!fuck!全都是打过仗的好手!” “我们联合起来吧!” 柯布提议:“把我们的人手全都集中起来!至少有两百条枪!我不信那群野蛮人敢硬碰硬!” “然后呢?” 亨德森冷冷打断他:“集中在哪?你家还是我家?我们能集中三天?五天?一个月?我们他妈的庄园不要了?牛不要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跑!” 柯布突然道:“卖掉!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卖了,带着钱去旧金山!去纽约!去他妈的欧洲!老子再也不待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了!” “现在卖?柯布你疯了吗?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接盘?价格会被压到泥里去,亏死你!” “那也总比脑袋被割下来,插在栅栏上强!” “有,还有一个办法!” 一直沉默的布朗突然开口。 “什么办法?” 布朗咽了口唾沫:“白虎安保公司!” 亨德森的眉头皱成了疙瘩:“那群有黄皮猴子当安保员的公司?” “他们可是英雄。” 布朗有些发抖:“他们连爱尔兰匪帮都都干掉了,他们一定一定有办法保护我们!” “妈的!” 亨德森的心都在抽搐! 让他去求一群华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fuck!” 柯布一拳砸在桌上:“我不管他妈的是黄皮还是白皮!只要能保住我的命和我的钱!我他妈的就认!” “走!” 亨德森猛地站起身:“去草莓镇!我倒要看看,这群老虎到底有多大胃口!” …… 草莓镇,白虎安保公司。 办公室内,业务代表卡洛斯正悠闲地品着一锡兰红茶。 亨德森、柯布、布朗,七八个北加州最大的农场主,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卡洛斯先生!” 亨德森的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我们要安保!” “我们要你们最好的那个什么钻石套餐!” 卡洛斯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众人。 “先生们,日安,请坐,先不要这么激动,白虎就是为了平息激动而存在的。” 他指了指那张报价单。 “您是说黄金猛虎套餐对吗?” 他纠正道:“我们没有钻石套餐,黄金就是最好的。” “对对,就是那个!” 亨德森一屁股坐下:“18人的突击队!接管所有防务那个!” “多少钱?” 柯布已经掏出了支票本:“三千块一个月?” “不不不。” 卡洛斯摆了摆手:“先生们,黄金猛虎套餐,基础价格的确是每月三千鹰洋,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那是标准风险下的价格。” “标准风险?” 亨德森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是。” 卡洛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标准风险指的是牛群盗贼、酒醉的牛仔、或者爱尔兰人那种级别的骚乱。” “而你们,先生们,你们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标准风险哦。”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根据我们公司最新的动态风险评估。” 卡洛斯终于说出了那个词。 “所有在1860年之前,参与过印第安人清剿行动的农场主,所有名下土地与部落血仇有牵连的客户,你们的威胁等级已经从d级,永久性地上调到了b+级,战争状态!” “这……” “直接说价格吧!” 沉默片刻后,亨德森终于找回了点自己的声音。 “很简单,先生们。” “b+级风险意味着我们白虎的战士一旦签下合同,就不是在巡逻,而是在打仗。” “我们,将立刻自动与老斑鸠部落进入敌对状态,我的战士是全加州最精锐的,他们的生命可是非常宝贵。” “所以。” 他摊开手:“价格也很简单,翻倍而已。” “什么?” “fuck!” 柯布和布朗,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 “翻倍?六千块一个月?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 “这是敲诈!” 布朗尖叫着:“这是这是趁火打劫!” 虽然做好了被宰的准备,但明显没做好被宰这么多的准备! “你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职业道德!” 面对这一切,卡洛斯依旧静静笑着看向他们。 等到咒骂咆哮都停歇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先生们,请,不要用抢劫这么难听的词。” “这是一门科学,这叫风险评估,价格,必须与风险相匹配。” “战士拿的是用命换来的薪水,他们去保护一个只想防贼的农场,和去保护一个已经被复仇者盯上的战场,这能是同一个价格吗?” “你们!” “当然。” 卡洛斯话锋一转,做出请的手势:“白虎公司一向尊重客户的自由意志,我们从不强迫任何人。” “六千一个月,一年起签,七万两千块,提前支付。” “或者,门就在那边,你们可以自己去和老斑鸠谈谈。” “fuck!” “七万两千块!” “fuckying卡洛斯!” 亨德森庄园的书房里,柯布紫红着脸,气得来回踱步。 “冷静点,柯布!” 亨德森坐在椅子上,脸色同样不好看:“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 “那怎么办?” 柯布吼道:“我们难道还真的要给他?七万两千块啊!!” “我反正不给!” 布朗一咬牙:“我不玩了!” “什么意思?” 亨德森和柯布都看向他。 “我卖地!” 布朗狠狠道:“就像你说的,柯布,我把我手上的所有东西全都卖了!就算只卖二十万块我也认了!” “二十万块总比被那群白虎敲诈七万二强!” “然后我就带着钱去旧金山!去他妈的皇宫酒店!我天天玩最贵的妓,喝最好的法国酒!老子不伺候了!” “对啊!” 柯布也有些心动:“我也卖!亨德森,你也快卖了吧!我们都离开这里,让那群红皮和那群黄皮自己狗咬狗去吧!” “……” 亨德森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他经营了三十年的肥沃土地。 卖掉?光是想想就够心痛的。 “柯布,布朗,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 柯布和布朗异口同声:“明天我就去找中介挂牌!” 噩耗,总是你最不设防的时候传来。 三天后。 就在亨德森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庄园的大门被一匹浑身是血的马给撞开了。 马背上只驮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头皮袋。 那是布朗的马。 而那个头皮袋,亨德森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把胃酸都给吐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更详细的消息由一个被吓疯了的马车夫带到亨德森的面前。 柯布、布朗,还有另外两个同样决定卖掉庄园、去旧金山享福的小农场主。 他们四家人凑了一个车队。 就在去往索萨利托码头的必经之路,哭泣寡妇隘口这里。 “他们从悬崖上冲了下来!” 马车夫仰着脸涕泪恒流,浑身更是哆嗦个不停! “是印第安人!” “柯布先生第一个被打下马,他们剥了他的头皮!当着所有人的面!” “男的全杀了,全都剥了头皮!女人和孩子也全都被抢走了!” 亨德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已经开始失焦。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是打也打不过,跑,更跑不掉了! “备马,去草莓镇!” 亨德森站起身,步履蹒跚。 他现在已经没得选了,想要活命,只能花钱! (本章完) 正文 加更规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正文 第93章 什么叫VIP,什么叫SVIP 亨德森活了六十二年,从没这么憋屈过。 他坐在庄园的门廊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哈瓦那雪茄,狠狠嚼着。 不远处,马厩旁。 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白虎安保队员正在进行交接换防。 这些人动作干脆利索,没有任何一句废话闲聊。 检查温彻斯特步枪的弹仓、校对马匹的鞍具、交接巡逻日志,亨德森盯着这一切,心里还在默默滴血。 自从三天前,他签下那份b+级风险的、价格翻倍的黄金猛虎安保协议后就心疼了。 这群白虎真的专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签下合同的第二天,一支白虎突击队,就进驻了他的牧场,很快便接管了所有防务。 安全是安全了,但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七万两千块鹰洋,一年的保护费。 这不是他妈的抢劫是什么。 这笔钱花花的往外流,每个月他都得支付六千块。 这笔钱,足够他在旧金山养十个情妇。 可他也没得选择。 他可不想在一堆自己没来得及花完的钱面前,被生生剥皮。 这钱也不算白花,三天后,那些印第安人真的来了。 他们跟白虎安保激烈交火。 丢下几具尸体后离开,亨德森亲眼看到印第安复仇者那可怕的战斗力。 又觉得值了。 柯布和布朗的下场,他虽没有亲眼看见,但其震慑威力丝毫不减。 钱再多也不如活着。 白虎安保公司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周内,已经成了北加州那些拓荒者以及手上沾过血的老钱们,一个又爱又恨的护身符。 生意无比兴隆。 所有在风险评估中被划为b+级的农场主,无一例外,全都咬着牙签下了那份翻倍的合同。 那些b级以下,手上还算干净的矿场、伐木厂等等,也纷纷签下了白银壁垒和青铜守卫套餐。 毕竟,谁他妈知道那些爱尔兰匪帮的余孽,会不会哪天又冒出来? …… 苹果园。 洛森坐在树下,翻阅着卡洛斯刚刚呈送上来的旧金山总部财务报表。 这些合同就像一条条金色的溪流,正汇聚成一股稳定庞大且合法的现金流。 “抢劫?” 洛森眉毛一挑。 暴力抢劫可以做,但是不能常做 收入不稳定,风险又大。 抢一次发薪火车,你得策划、踩点、动手、销赃。 那属于见不得光的脏活。 现在的生意才是阳光底下的白手套。 明处,白虎安保公司去收取保护费,而暗处,骚狗、鬣狗、快帮、老斑鳩去制造风险。 一买,一卖。 一个制造问题,一个出售唯一的解决方案。 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 洛森伸了个懒腰。 现在还只是他的势力扩张期。 他还很讲规矩,交钱办事,童叟无欺。 得先用专业和信誉把白虎这块招牌,打造成北加州,乃至全加州,唯一的安全代名词。 等以后他垄断这片土地的暴力市场之后,他会让亨德森这群老杂种见识一下什么叫vip,什么叫svip。 什么又叫svip专属动态风险增值费用。 “哦,亨德森先生,您这个月的风险指数,又上升了0.5%,要涨价了哦。” “什么?您问为什么?” “因为您的邻居,没有购买我们的服务,这增加了我们保护您的难度!” “您懂我的意思吗?” 洛森几乎能想象到,那些老家伙们一边咒骂着,一边乖乖掏出更多鹰洋的样子。 当然这些资本家的先进招数不会在扩张期使用。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羊,要一圈一圈地围起来,再慢慢剪毛。 就在洛森规划着他那美好蓝图时,一个大客户竟主动找上了门。 旧金山,白虎安保公司总部。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康拉德·哈斯廷斯。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加州分部的三号人物。 他站在白虎安保那块朴素的木质招牌前,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哈斯廷斯是四大巨头的代言人之一。 现在居然要亲自来这种连门童都没有的小公司谈生意? 如果不是平克顿那群狗娘养的突然集体得了软骨病,他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哈斯廷斯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推开了门。 接待他的,是一名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华人经理。 “哈斯廷斯先生。” 韩青嗓音平静:“我们老板预料到您会来,请坐。” 哈斯廷斯嗤笑一声,背着手上下打量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年轻人,我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的。” “一个让你们这家小公司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们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正在考虑,雇佣你们处理一些北加州的小麻烦。” “小麻烦?” 韩青重复道:“您是指两个月前在圣罗莎附近,被劫走的四万三千鹰洋?” “还是指,三周前在响尾蛇峡谷被连锅端的那八万鹰洋的薪水,和六十名平克顿精锐?” “你!” 哈斯廷斯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韩青。 “哈斯廷斯先生,白虎从不处理小麻烦,我们只解决大问题。” “而您,先生。” 韩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您现在就有一个大问题。” “你们的北加州红木延伸线已经停工三天了。” “你们试图用绿钞去安抚那些爱尔兰劳工,结果,你们的工头差点被他们吊死在枕木上。” “工人们已经放话了,下个月,也就是五天后,如果他们看不见鹰洋,他们就要罢工,并且拆毁你们已经铺好的三十英里铁轨。” “我说的对吗先生?” “这、这!” 哈斯廷斯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华人面前是赤裸的。 怎么会这样?这人好像对自己心里想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你们在调查我们公司?” “不,先生。” 韩青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评估风险,我们是安保公司,所有我们都必须了解潜在客户所面临的所有威胁。” 哈斯廷斯点了一颗烟,斟酌着开口:“平克顿拒绝了我们,他们说公司业务调整,人手不足,真是一个愚蠢的商业决策!” 韩青轻描淡写地评价道:“但这对您来说是好事,因为他们都是失败者,而我们是胜利者。” 哈斯廷斯有些为难,自己多年以来持以自傲的所有技巧,在华人经理这份专业面前,被碾得粉碎。 “加州的国民警卫队不可能永远留在那片山沟里。” 韩青直视着那双已经开始心虚的眼睛:“为了保证你们的进度,更为了安抚那群即将暴动的爱尔兰人,哈斯廷斯先生,白虎安保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开价吧。” 哈斯廷斯终于认命了。 “对于您这种情况,我们每年需要收取二十万鹰洋的价格。” “什么?每年二十万鹰洋?” 哈斯廷斯差点原地蹦起来:“你他妈的疯了吗?这比平克顿贵了两倍!” “平克顿让您损失了十二万和六十个专业探员的抚恤金。” 韩青提醒道:“而我们的价格,先生是一份保证。” “保证再也不会有不开眼的匪帮,对您的火车和铁路进行袭扰。” “我需要董事会的授权。” 哈斯廷斯虚弱道。 “当然。” 韩青始终保持着微笑:“您可以现在就去发电报,而我的报价有效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哈斯廷斯还是妥协了。 他没得选。 董事会那群只看重利润和工期的吸血鬼,会同意的。 因为罢工和停工的代价比这二十万更高昂。 “合同拿来吧。”他咬着牙。 韩青递上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 哈斯廷斯在签字之前仔仔细细地阅读着每一个条款。 突然,他又愣住了。 “等等!” “这一条。本公司服务明确排除对劳工纠纷、罢工、及工人镇压行为进行武装干预?” “你他妈的又在搞什么鬼?” 哈斯廷斯真的要疯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先生” “你们不接镇压罢工的活儿?” “不接。” “为什么?”哈斯廷斯无法理解:“那他妈才是最简单的钱,平克顿他们最喜欢干这个了,一群乌合之众只需要开几枪,就全跑了!” “我给你们再加钱,在这个价格上,再加一万!怎么样?我需要你们在发薪水的时候震慑住那些该死的劳工!” 韩青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们公司的原则。” “原则?” 哈斯廷斯已经完全懵逼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一个小安保公司去谈原则。 但他还是放弃了,不敢多问。 先只要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他抓起笔,在合同上潦草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 韩青站起身,伸出了手。 哈斯廷斯没有去握,抓起自己那份合同直接气呼呼的离开办公室。 他不理解,镇压工人可比对付那些神出鬼没的悍匪容易多了。 为什么有钱都不赚? 真是,古怪。 该死的华人果然就算没了辫子也跟白人不一样。 …… 洛森很快收到合同签订的消息。 二十万鹰洋,又一条巨大的现金流到手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青草,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被华青会组织起来进行体检和登记的新华工。 “镇压工人?” 洛森冷笑一声:“我不帮着这群几乎被当成牲口的工人,对付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就已经很遵守职业道德了!” “偷着乐吧,哈斯廷斯。” 洛森之所以接下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保护单,不只是为了那二十万。 他现在已经提前把整个加州都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 后世那句要致富,先修路的口号,喊得一点都没错。 要想盘活加州的经济,安置他未来那数以十万计的华工军团,四通八达的铁路线必不可少。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四大巨头,他们是这方面最好的专家。 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工蜂。 “呵呵。” 洛森笑着把草吐出去:“那就让他们辛辛苦苦地修吧。” “用他们东部的钱,用爱尔兰人的血汗和最先进的技术,把这条钢铁大动脉一寸一寸铺满我的领地。” “等他们把路都铺设好,我再去享受成果,岂不美哉!” “到时候你好,我也好!” 圣拉斐尔镇议会大厅,今天挤满了人。 小镇的居民们被白虎安保的黑衣骑手们客气邀请到这里,来决定一件大事,选出新的管理者。 毕竟,上一任镇长和议员们的脑袋都被爱尔兰疯狗砍下来当球踢了。 一个镇子不能没有头儿,无论是字面意义上,还是政治意义上。 汤普森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前,他看上去比一个月前老了二十岁。 那只曾经能在一秒内拔枪两次的右手,现在连端杯威士忌都费劲。 “伙计们,女士们!” 他开口,底下的嗡嗡声很快消失:“我想我他妈的受够了。” “我这辈子,见过印第安人的剥皮刀,见过内战时漫山遍野的尸体。但这些天,我亲眼看着米勒的脑袋滚到我脚边!” “但我活下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上帝打了个盹。但我的枪它抖得厉害。” 他举起那只颤抖的手。 “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警长,比一个没穿裤子的妓女还他妈的没用。” 人群中传来几声干涩的轻笑。 “我老了,我认栽。” 汤普森解下腰间的警徽,将它扔在讲台的桌子上。 “这个镇子需要一个更勇敢的人。一个能真正保护你们的人。” 他后退一步,鞠了个躬:“我,汤普森,正式辞去马林县警长的职务。愿上帝保佑你们。反正我是保佑不了了。” 说完,他便下台径直走出了大厅。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汤普森走远后,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汤普森先生是个明智的人。”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众人人循声望去。 陆远身边的那个白人主管正缓步走上台。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提亚斯平静地补充道:“而现在,圣拉斐尔需要的是秩序,是重建,是安全感!” (本章完) 正文 第94章 布局旧金山 “安全感!” 台下有人颤声附和。 “但安全感不是靠祈祷得来的,不是靠你们躲在床底下发抖得来的!是靠这个!” 他猛地拍了拍腰间的柯尔特左轮枪套。 “是靠更快的枪和更严厉的法律!” “白虎安保公司拯救了你们的性命,现在我们不介意再多做一点,拯救你们的生活。” “我们无意干涉你们的选举,但我们必须保证,选出来的领导者有能力与我们公司合作,支付安保费用,并且维持我们用鲜血换来的和平。” “那么。” 提亚斯转向人群:“有谁愿意提名下一任镇长吗?” 一片死寂,镇长这个职业太高危了,谁也不想当。 “我提名!” 寂静中,一个人忽然站了出来,是面包师汉克。 他刚刚从白虎安保那里拿到了一笔低息贷款,用来重建他被烧毁的店铺。 “我提名提亚斯先生,是他救了我们!没有他,我们早就在地狱里烤火了!” “我也提名提亚斯先生!” “提亚斯先生当镇长!” “我们需要你!” 提亚斯谦虚地压了压手:“既然大家如此厚爱,我只能说,为了圣拉斐尔的未来,我义不容辞。”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渐渐变得狂热。 这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木板。 “那么,议员呢?” 提亚斯微笑着问:“就让我们投票表决吧!” 很快,之前早就融入圣拉菲尔,最近又表现勇敢,能干的三名死士,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镇议会的新成员。 “最后。” 提亚斯看向台下,目光落在一个高大的身影上:“我们需要一位新警长,一位真正能开枪的警长。” 他指向一个高大的白人警员。 之前在打击匪帮的时候也是表现抢眼,出色。 “鲍勃警员的枪法,你们都见识过了。我提名他来当警长。” “有其他人选吗?” 提亚斯再次发问。 回答他的是一片更深的寂静。 “很好。” 提亚斯拍了拍手:“全票通过!鲍勃警长,马林县的治安就交给你了。希望你比汤普森干得更出色,至少别把脑袋丢了!” 鲍勃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伸手接过了桌上那枚象征权力的警徽。 “我会的,在我任期内,任何敢在这里撒野的杂种,我都会亲手把他的卵蛋塞进他的喉咙里!” 人群中传来一阵的骚动,但更多的还是安心。 野蛮,粗暴,但这听上去可真有安全感。 …… 同样的一幕,在索诺马县的圣罗莎镇也在上演。 索诺马县的警长米勒已经没法发表辞职演说了,他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大概已经在地里分解得差不多了。 县政府的几个大人物聚在一家被征用的旅馆里,一个个愁眉苦脸。 “马林县那边已经选出新班子了。” “我们怎么办?那些爱尔兰杂种有余孽藏在深山里,上帝啊,米勒的血还没干透。”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警长,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正是之前战斗中崭露头角的警员,马库斯·科尔。 “别在这里像一群娘们似的哼唧了,索诺马县现在是老子的地盘!” “马库斯,谁让你进来的?”议员们皱眉呵斥。 “我是你们的新警长!” 马库斯咧嘴一笑:“要么你们现在点头,在任命书上签字。” “要么,我把你们的头一个个塞进马桶里,然后自己坐上那个位置。选一个吧先生们,我们是要讲民主的。” 三分钟后。 马库斯·科尔全票当选为索诺马县新任警长。 马库斯拿到警长徽章,又笑了:“我建议,咱们县的议员也该换一换了。” 至此,马林县和索诺马县,这两个北加州最重要的县城,其警务、行政系统,已经从上到下,被洛森的人接管。 …… 玛琳农场。 洛森闭眼感受着死士们传回来的消息。 很好。 这盘棋第一阶段的布局已经完成。 北加州看上去好像一片静谧,但其地底下,已经快要完全被洛森的根系所占据了。 不过洛森可不会满足于这些。 布局完北加州,就该去旧金山了,那里是南加州的桥头堡。 南加州有比北加州庞大四倍的土地和资源。 他这些日子没少凭借死士的视角观察旧金山。 有意思的很。 念头一闪,洛森意识附着在一个刚刚在旧金山码头登记过的苦力身上。 工头正咒骂着:“快点,耽误了太平洋邮轮公司的船,老子把你们的屁股踢成烂番茄!” 他甚至能听到,意大利的水手在用蹩脚的英语和码头的妓女讨价还价。 “两块钱?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吧?你那玩意儿比这码头的缆绳还松,五十美分不能再多了!” “滚你妈的蛋,吉诺!五十美分你还不如去找那边的海狮!” 这里是旧金山的安巴卡德罗码头。 肮脏、混乱,却又跳动着黄金的脉搏。 洛森的意识没有停留,继续切换。 “滴答,滴答滴,滴滴滴。” 意识钻进了一个萦绕着电报机蜂鸣声的小房间。 一个在蒙哥马利街电报局工作的夜班接线员。 通过这些电流,洛森看到了这座城市的金融血脉。 “康斯托克银矿,股价,下跌三点。” “哈里森银行,紧急拆借十万美金,流向北太平洋铁路公司。” “伦敦,白银期货,价格稳定。” 无数的财富在这里汇聚、蒸发、转移。 洛森的意识再次跳跃。 来到白人莱利身上。 他是一个混迹于巴伐利亚海岸低级赌场和妓院的赌棍和打手。 洛森能感觉到莱利这具身体的强壮。 肌肉虬结,手上全是厚厚的茧子。 洛森通过莱利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疯狂的城市。 这真壮观。 视线所及,街道上人潮汹涌,简直不分白天黑夜。 留着辫子穿着蓝布褂的华人挑着担子,低着头匆匆而过。 满脸横肉的白人水手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寻找下一个能让他们爽一发的乐子。 还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高礼帽的银行家,一脸嫌恶地快步走过,生怕脚下的污泥弄脏了他昂贵的皮鞋。 还有那些女人。 她们倚靠在沙龙二楼的阳台上,肆无忌惮地对着街上的男人们发出浪笑。 “嘿!甜心!上来喝一杯!姐姐这里有好东西给你看!” “死肥婆!” 男人对着她比了个中指,惹来一阵更放肆的哄笑。 “铛铛铛!” 刺耳的铃声传来,一辆缆车从斜坡上爬了上来。 拉车的不是马,是地底下的钢索。 真他妈的是个天才设计。 洛森能感觉到莱利口袋里那几枚沉甸甸的鹰洋。 莱利的原计划很简单,去幸运马蹄铁,喝个烂醉,如果手气好,就去隔壁找那个叫小甜饼的婊子,她那对南瓜,fuck,简直能闷死一头牛。 洛森压制住这股原始的冲动,操控着莱利拐进了一条更暗的巷子。 这里是巴伐利亚海岸的心脏。 一个醉鬼倒在墙角,裤子褪到了膝盖,正发出一阵阵鼾声。 三个华人苦力正蹲在一家烟馆门口,面黄肌瘦。 莱利一脚踹开黑杰克沙龙的门。 “狗娘养的莱利!” 酒保头也不抬地吼道:“你他妈的还敢来,上次欠的酒钱还没付呢!” “fuckyou,独眼龙!” 莱利将一枚鹰洋拍在吧台上:“给老子来最烈的,今天老子发财了!” 酒保倒上一杯颜色可疑的琥珀色液体:“就凭你?你他妈连你老婆的内裤都当掉了!” “去你妈的!” 莱利一把抓过酒杯,将那烈酒灌进喉咙。 一股灼烧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这简直就是工业酒精兑了马尿。 但莱利的身体却因为这股灼烧感而兴奋起来。 洛森感觉到那股属于这具身体的原始的火被点燃了。 他转身靠在吧台上,目光扫过这个乌烟瘴气的沙龙。 赌桌、婊子、骗子、水手、逃犯…… 这就是旧金山。 一座建立在黄金和罪恶之上的浮华都市。 终于,洛森的意识从莱利身上抽离。 门廊上的微风再次拂过他的脸颊,玛琳烤面包的香气重新钻入他的鼻孔。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旧金山……” 他低声自语,嘴角裂开一抹充满占有欲的笑容。 “你这个美丽的、肮脏的、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婊子,我会经常光顾你的。” 等洛森走下二楼,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橡木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 烛光摇曳,映照着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具。 这套银器是从被血洗的老钱庄园缴获的,用起来倒也顺手。 主菜是三狗今天猎回来的黑尾鹿,用迷迭香和黄油煎烤的鹿里脊。 肉质嫩得都能掐出水来,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旁边是玛琳做的浇着浓郁肉汁的土豆泥,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苹果派。 露西的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叽叽喳喳:“提亚斯先生让那些印第安孩子也住进了房子,不是马厩,他们有床了!洛森,你知道吗?” 小丫头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圆圆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们的头领,那个叫黑鹰的,他居然会说英语!他教我怎么用空心的草管射出小小的石头,嗖的一下,能打中五十码外的苹果!” “是吗?那下次你可得教教我。” 洛森笑了笑,又叉起一大块苹果派。 “哼,才不教你,你什么都会。” “露西,不许对洛森叔叔无礼。” 玛琳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今天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准备好食物后,她便换上了一件洛森托人从旧金山带来的新裙子。 不是农场寡妇常穿的那种粗棉布,而是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 裙子的剪裁极其贴身,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体。 她的金发盘在脑后,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显得整个人气质更为出尘。 “洛森。” 她轻轻碰了碰洛森的手臂:“你真的觉得好看吗?在镇上,只有沙龙里的女人才……” “你穿上比她们高贵一百倍呢。” “哼!不公平!” 露西撅起小嘴:“妈妈像个王后,我也要新裙子!我也要天鹅绒的!” 洛森笑着摸了摸露西的头。 “下次,下次我去旧金山带你去白宫百货,你想要几条就买几条。” “哇!太棒了!我要两条,不,三条!红的、白的、还有蓝的!” 洛森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 这一次,他吃掉了至少三磅鹿肉,一大盘土豆泥,还有小半个苹果派。 他那具正在疯狂进化的身体,像一台高效的生物熔炉,将所有高能食物全部转化为能量。 “你真是好胃口……上帝啊,洛森。” 玛琳痴痴地望着他,半是惊叹半是迷醉:“我真怕有一天,你会把我和露西也当成甜点给吃了。” 洛森用餐巾擦了擦嘴,对这个玩笑不置可否。 “那你们也一定是最甜的!” 晚饭后。 露西在马琳给她讲了骑士勇斗恶龙的魔改版睡前故事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马琳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此刻的她已经换下了那件华丽的天鹅绒长裙,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棉质睡袍,赤着双脚。 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走廊尽头,洛森正斜靠在墙边。 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男人身上,衬得男人本就结实的身体更加立体。 上宽下窄的高大身影,光是站在那里,就勾得她阵阵荡漾。 她走上前,微微踮起脚尖,抓住了洛森的衬衫前襟。 随后仰起头,轻轻印上了洛森的唇。 但是这次洛森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许久,玛琳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他。 她蓝色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迷离水雾。 “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后退了两步,靠在盥洗室的门框上。 “洛森,你要不要一起来?可以节省一些热水。” 洛森凝视着她,最终还是摇头。 “你先洗吧。” 玛琳眼底的亮光黯淡了下去,漫上几分失落。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去书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洛森补充了一句,算是安抚。 随后便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玛琳靠在门框上,直到听到书房的门关闭的声音,才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本章完) 正文 第95章 合威堂和冯海堂的生存倒计时 书房里,一片漆黑。 洛森坐下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股窜上小腹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他现在面对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洛森的意识,再次落入青山的身体。 在他面前的橡木桌上,摊开的不是什么精妙的战术地图,而是一张皱巴巴的、从《旧金山纪事报》上撕下来的十二个街区插画。 1878年的唐人街,一个塞满了四万多华人的臭罐头。 南起加利福尼亚街,北至百老汇。 东临卡尼街,西接斯托克顿。 洛森的食指在这片巴掌大的区域上轻轻敲击着。 四万人,都在这里太挤了啊。 唐人街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只是传统的抢地盘还达不到目的。 “因为唐人街的这些产业,商铺,产权都在白人房东手里……” “华人在这里只是租客。” 洛森瞬间抓住了这个脓包的核心。 这些鬼佬房东,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们像一群趴在尸体上的秃鹫,心安理得地吸食着这四万华人创造的每一分带血的利润。 他们把下水道都没有的破烂木屋,租给三十个挤在一起的苦力,收取昂贵的租金。 “先去查。” 洛森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房东是什么人,是爱尔兰人、德国人还是该死的英国佬。 他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和住址。 至于手段? 洛森的字典里,只有效率。 是伪造一笔他们永远还不清的赌债,还是让他们在某个漆黑的码头意外失足,亦或是在他们的床上发现一具不该出现的妓女尸体…… 那取决于他们的运气。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把罐头里的蛆虫清理干净。 龙志堂、合威堂、江海堂…… 一群连白皮差佬都不敢得罪、只知道在同胞身上耍横的白痴。 他们以为是这十二个街区的土霸王,却没意识到自己连脚下的地皮都不曾拥有。 收编?洛森甚至懒得去想这个词。 一群习惯了跪着要饭的狗,你没法教会他们站着当狼。 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剪掉辫子,老老实实滚去北加州的矿场或葡萄园,做个本分的工人,为洛森的产业贡献剩余价值。 要么,死。 现在已经拿下一个。 原龙志堂的地盘,现在插上了一面新旗帜——“青山会”。 除了那个还有点用处的骚货麦玲。 她那双大腿现在是洛森安插在旧金山富人区里最好的情报触角。 你得承认,有些地方男人不合适去,女人却正合适。 没有解锁女死士之前,洛森在这方面有短板。 龙志堂上下,从看门的到管账的,已经全部换成了洛森的死士。 一场完美的、零伤亡的外科手术式切除。 这场手术带来的余震,才刚刚开始在唐人街那浑浊的地下水系中扩散。 …… 合威堂的堂口。 何威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铁胆。 “威爷”,唐人街的人都这么叫他。 他靠着垄断鸦片生意和心狠手辣起家,是这片污泥里最老、最毒的一条鳄鱼。 在他对面坐着荆海,荆海堂的堂主。 这个自称成吉思汗子孙的蒙古壮汉,块头大得像一头灰熊。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羊皮马甲,裸露的胳膊上满是刺青,虬结的肌肉仿佛要撑破皮肤。 荆海堂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亡命徒。 “威爷,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闻你这该死的鸦片烟屁味儿吗?” “荆老弟,你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何威慢悠悠地说:“唐人街最近不怎么太平啊。” 荆海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灌了一大口:“这鬼地方什么时候他妈的太平过?上个月,那帮该死的爱尔兰条子又来敲诈,这个月的保护费足足涨了两成,这帮白皮猪,胃口比婊子干那活儿时张开的腿还大!” “条子是豺狗,喂饱了就滚了。” 何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阴狠的三角眼锁定了荆海:“但这次来的,是条过江的猛龙。” 提到这个,荆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青山会。”他低声咒骂着:“那个叫青山的杂种。” 龙志堂,这个和他们三足鼎立了近十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没了。 一夜之间。 “威爷。”荆海那张凶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龙爷和他那四五十号打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子派人去打听了,那天晚上,别说枪声,连狗叫都没多一声。龙志堂的人就他妈这么凭空消失了,只有那个骚货麦玲,还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 何威的脸色阴沉。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四五十个精壮汉子,不是四五十只鸡。 他们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上,熟悉每一条暗巷,枕头下都压着刀枪。 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他们全部解决掉…… 太难了。 何威的脑子里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最后都化为一片冰寒。 这不可能。 除非…… “清朝?” 荆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闷声问道:“你觉得会不会是北京城里那些穿黄马褂的太监,想把手伸到这儿来?” 何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大清那条船都快沉了,船上的耗子都往外跑,你还指望他们派人来美利坚布局?他们连自己的卵蛋都护不住,拿什么来布局?” “我猜,是大陆那边混不下去的豪门世家。带了银子,也带了死士。这种人最是心狠手黑,不讲道上的规矩。” 坐在何威下手的一个中年文士,是他的军师白扇。 白扇咳嗽了两声,尖着嗓子开口:“威爷,荆爷。这条过江龙,来者不善啊。他接管了龙志堂,既不来拜咱们的码头,也不跟咱们通气,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这才是最让人心里发毛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依我看,不如咱们两家暂时联手,去探探他的底。如果他真是个没根基的过江龙,咱们就趁他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把他连根拔起!龙志堂那块肥肉,咱们两家平分!” 荆海的眼睛亮了。 龙志堂的地盘那可是唐人街最肥的几条街,妓院、赌场,日进斗金。 “平分地盘可以。我荆海堂人手不多,顾不过来。地盘老子可以少要点。” 他肥硕的身体前倾,一股酒气和汗臭扑向何威。 “但是,威爷,你那鸦片的生意,得分我三成!” “啪!” 何威手中的两颗铁胆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荆海,你他妈的在说什么梦话?” 何威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杀气四溢:“你忘了规矩?这唐人街,可以有十个赌档,二十个鸡窝。但卖大烟的,只能有我何威一家!” “谁敢沾手,就是跟我合威堂开战!” 荆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良久,荆海大笑起来:“何威,真是要钱不要命的老杂种!” 他猛地站起身,撞得桌椅一阵乱响。 “这浑水老子不蹚了,你自己去跟那条过江龙斗吧!老子等着给你收尸!”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且慢!” 何威的独子何耀,人称小威爷,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父亲,杀鸡焉用牛刀?” 何耀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指:“我们没必要自己动手。别忘了,咱们这是在哪儿?这儿是america!” 他刻意拖长了那个英文单词的音调。 “咱们可以借刀杀人。” 何威皱起眉:“说清楚。” “鬼佬警察!” 何耀打了个响指:“龙志堂失踪了四五十号人!这在鬼佬那里,可是大案子,咱们只要派人去警局报个信,就说这个青山会形迹可疑。” “我倒要看看,这个青山会再牛逼,他敢不敢对那帮穿着蓝皮制服的鬼佬动手,只要他敢动一根手指头,明天他就得上绞刑架!” 何威的眼睛亮了。 对啊。 这帮华人帮会,斗得再狠,也不敢碰那些白人警察。 这是所有人的底线。 “好主意。” 何威赞许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沉下脸:“只是警局那个该死的杂种,帕特里克·卡拉汉,他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总比拼命要便宜!”何耀劝道。 荆海也停下了脚步,摸着下巴,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他妈的够阴险。 就在何威准备点头同意这个借刀杀人的妙计之时—— “轰!” 一声巨响。 守在门口的合威堂弟子倒飞了进来。 “有人闯合威堂?” 荆海的酒意瞬间被惊醒,抓起了别在腰后的短柄斧。 何威和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都慌乱地拔出了刀枪,望向门口。 一个人影逆着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很高,但不如荆海那般臃肿。 来人正是青山。 他轻轻掸了掸肩膀上沾染的一点木屑。 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这么巧。” “既然荆海堂的人也在这里,倒是省得我单独跑一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青山。” 他站定在屋子中,目光锁定了何威和荆海。 “有点事要跟你们谈谈。” 何威的瞳孔在烟雾中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正在密谋要铲除的目标,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老巢。 他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心腹打了个手势。 那心腹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几分钟后又滑了回来,对着何威比划了几下。 外面没人,没有埋伏,也没有帮手,就他一个。 何威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起身在太师椅上坐下,打量着青山。 “青山,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单枪匹马就敢闯我的合威堂,怎么,真把自己当成单刀赴会的关二爷了?” 荆海和他身后的三个蒙古手下发出一阵粗野哄笑。 青山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他径直走到桌边,拉过一把空着的椅子,施施然坐下。 “威爷,你读过书是好事。可惜,读得不精。” “我非关云长。”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非人的冷光。 “尔等,更非鲁子敬。” 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秒钟内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这是瞧不起他们。 荆海则是一脸茫然,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粗声问道:“他在说什么?” 青山转头看向荆海。 “这个草原来的蛮子,显然听不懂我们中原人的典故。” 他转向何威,惋惜地咂了咂嘴:“威爷,你好歹也算是这唐人街的老牌龙头了,居然要跟这样的蠢货一起谋事?你这龙头,当得真是越发回去了。” “小子,你说谁是蛮子?” 荆海终于听懂了,霍然站起。 “本来我们还打算去探探你的底,没想到你自己把脖子送上门来了!” “你很有自信能从这扇门走出去,啊?” 身后的三个手下也同步围了上来。 气氛陡然紧张。 那些原本散坐在各处的合威堂打手也悄然起身。 青山淡然道。 “你们这群杂碎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把走投无路的华工兄弟,用三倍的价格卖给那些该死的铁路公司当‘猪仔’。荆海,我没说错吧?” 荆海狞笑微微一滞。 青山继续陈述着:“还有,你们垄断了唐人街的搬运生意。华人想在这里找活干,都得给你们交人头税。 交不上来的,轻则一顿毒打,重则被你们的人扔进旧金山湾里喂鱼。三年来,有记录的失踪华工,至少有十七个跟你们有关。” 荆海那点可怜的脑容量,一时间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暴露。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又怎么样?” 荆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想在这美国活下去,哪个不是在吃人?白人吃我们!我们不吃自己人,难道他妈的去吃土吗?” “你们接管了龙志堂的生意,难道就不开赌档,不养婊子?少他妈在这里装什么救世主!你的钱,难道就比老子的干净?” “你错了。” 青山摇了摇头:“我关不关,和你要不要滚,是两码事。” “唐人街的规矩,以后我来定。华人轮不到你们这些外族的杂碎来欺负。” “如果我现在让你们冯海帮,滚出唐人街。” 洛森的目光越过荆海,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如临大敌的蒙古打手。 “你也是不愿意的,对不对?” (本章完) 正文 第96章 想让我拱手相让,没那么容易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荆海庞大的体魄缓缓站直。 话已经说绝了。 “小子……” “你猜我们愿不愿意离开唐人街,不如先猜一猜……” 静海那双充血的兽瞳死死地盯着青山。 “老子会把你这身细皮嫩肉,拆成多少个零件?”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在同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蒙古弯刀。 雪亮的刀锋在油灯下闪过一片森寒的光。 威爷和他的人后退了半步,将这片场地让了出来。 就在荆海的拳头即将挥出的那一刹那。 青山笑了笑。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荆海的瞳孔猛地放大,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截银亮的,沾着油污的餐叉正深深地插在他的脖颈上。 叉子的四根尖齿,有两根彻底洞穿了他的喉管,另外两根则扎断了他的颈动脉。 在餐叉刺入荆海脖颈的同一刻,青山左手已经握住那把切肉餐刀,以流畅姿态从椅子上滑开。 荆海身后第一个扑上来的蒙古大汉,只看到一道银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刀刃便精准划过他的喉咙。 第二个大汉的拳头刚挥到了半空,青山已经贴近他的身侧,餐刀反手从下颚捅了进去,直没至柄,搅碎了脑干。 第三个大汉下意识地转身想跑,但青山的刀锋如影随形,从后心刺入,穿透心脏。 三具尸体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 直到这时—— 荆海那庞大的身躯才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砸翻了那张沉重的花梨木餐桌。 盘碟、酒瓶、骨头、汤汁,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荆海捂着不断喷血的脖子,在满地的狼藉中剧烈地抽搐着,那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天花板,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 威爷和他身后的十几个心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一动不动。 青山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那把依旧沾满肉汁和血污的餐刀。 “你找死!” 何威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 他身后的十几个心腹打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青山!” 何威咬牙切齿:“你不该在我的地盘上杀了荆海,我要把你绑起来交给冯海堂,否则我这边没法解释!” 荆海死在这里,死在他的总舵。 冯海堂那群不讲道理的疯狗,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合威堂头上。 那意味着火并,血流成河。 青山终于擦干净了刀,他随手将那块昂贵的手帕丢在荆海圆睁的双眼上。 他迎着那十几根枪管,平静地反问:“你要跟谁解释?” 威爷吼道:“当然是跟冯海堂那几十号人,没人愿意招惹那群疯子,你懂吗?就连那些横冲直撞的爱尔兰杂碎,见了冯海堂的人都得绕着走!” “哦。” 青山环视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摇了摇头:“把你们的烧火棍都收起来吧,小心走火,伤了自己。” “至于你担心的……” 青山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油灯下显得愈发深不见底。 “冯海堂的报复?大可不必。” 话音刚落。 那扇代表着合威堂脸面的橡木大门,又一次被粗暴地踹开。 两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 紧接着,一个,两个,五个…… 一个又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精壮汉子,沉默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咚。” 一个麻布口袋被丢在了大厅中。 紧接着又一个,又一个。 威爷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些口袋都鼓鼓囊囊,而且都在往下滴血。 一个黑衣汉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解开了其中一个口袋的绳索,然后抓住袋底猛地一抖。 “咕噜噜……” 一颗、两颗、三颗…… 毛茸茸的、还带着温热的脑袋,如同腐烂的土豆般滚了出来。 它们堆积在地板上,腥臭的血液迅速蔓延。 威爷的胃猛地一抽,他认识那些脸。 疯狗阿泰…… 刀疤巴图…… 血手图拉…… 那些全都是冯海堂的骨干,是荆海手下最凶残的打手。 青山微笑着走到那堆人头前,用皮鞋的鞋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最上面的那颗。 “冯海堂,全员五十二人。” “喏,脑袋都在这里了。” 他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威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威爷,要不要数一数?” “哐当。” 威爷身边的一个小弟,手里的左轮手枪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威爷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荆海前脚刚踏进他的门,后脚整个冯海堂就被灭门了? 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威爷猛地意识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他侧耳倾听。 整个合威堂,不,是整条街都死了。 太安静了。 没有狗叫,没有巡夜的梆子声,静得像一座坟墓。 合威堂,他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个魔鬼控制了。 威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青山,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紧张。” 青山笑了笑,然后嫌恶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听说你们合威堂的厨子,做那道佛跳墙的手艺不错。把这里打扫干净,重开一桌。” “我们,慢慢谈。” …… 十几分钟后。 满地的尸体、人头、鲜血和内脏都已经被威爷的手下们连拖带拽地清理了出去,连地板都用热水和碱水刷洗了两遍。 那张被荆海砸烂的桌子也被抬走,换上了一张更大的八仙桌。 热气腾腾的菜肴被流水般端了上来。 烧鹅、白切鸡、清蒸石斑…… 以及一盅香气扑鼻的佛跳墙。 只是,这顿饭吃的人却换了。 诺大的桌子,青山(洛森)施施然地坐在了主座。 威爷和他的儿子小威,则拘谨地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如坐针毡。 在他们身后,站着那些沉默如石像的黑衣汉子。 “吃啊,别客气。” 青山拿起一双干净的银筷子,夹起一块烧鹅,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皮脆,肉嫩,火候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 “威爷,何威。广东台山人,没错吧?” 威爷木然的点了点头。 “1858年,你坐着太平洋航运的‘猪仔船’到的旧金山。在码头上扛了三年包,因为打死了一个克扣工钱的白人监工,跑路进了唐人街。” “1861年,你跟了当时福安堂的老大跛脚虎。你很聪明,也够狠。1863年,你设局,让跛脚虎和义胜堂火并,两败俱伤。” “1864年,你亲手砍下了跛脚虎的脑袋,吞了他的地盘,成立了合威堂。到今天十四年了。” 青山每说一句,威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青山喝了一口汤,继续道: “合威堂控制着唐人街七个街区。两家赌场,四间妓院,还有十二个烟馆。” “威爷,本来就凭你干着烟土生意,把那些鬼东西卖给同胞,让他们烂死在床板上,我就该像对付冯海堂那群杂碎一样,把你们父子俩的脑袋也剁下来,塞进马桶里。” 小威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威爷也是面如死灰。 “不过……” 青山话锋一转。 “我查过。1868年,白人暴乱的时候,那些杂碎冲进唐人街烧杀。你合威堂没有像其他堂口一样关门自保。” “你带着人砍死了三个白人暴徒,庇护了三十二个普通百姓。” 青山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虽然你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但不管怎么说,你救了人。” “这点微不足道的功,给你们父子俩换来了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两个选择,威爷。” “第一,现在就在这里,我们火并。你,你儿子,你外面那百十号兄弟,没有一个能活到明天天亮。你们合威堂今晚除名。” 威爷的呼吸都停滞了。 “第二。” 青山竖起一根手指:“带着你的人,滚出旧金山。滚出唐人街。” “我给你们在北加州找了块地,在索诺玛县,大约160英亩,土不错。你们去那里,当个安安分分的农民。” “这片地几年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产业。” “选吧。” 过了足足半分钟。 “青山,你也太瞧不起我何威了!” 威爷猛地一拍桌子,想找回一点龙头的尊严。 “我合威堂百余名兄弟,几十杆枪,在这唐人街就算是白人警察也要忌惮三分,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青山优雅地吐出一根细小的鱼刺。 “别吹了,你们在白人警察面前是什么地位,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的势力敢走出这唐人街吗?” “我的耐心不是很好。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给你们十分钟。去,商量一下,是体面地滚,还是难看地死。” 威爷的脸色青红皂白,胸口如同破风箱般起伏。 最后,他还是拉起地上的儿子,走进了后面的账房。 “阿爸!跟他拼了!” 一进屋,小威就压低了声音:“我们外面还有那么多兄弟!我们有枪!乱枪打死他!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威爷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小威脸上。 “蠢货,你看到刚才那些人了吗?你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吗?” “冯海堂五十二个人,不到一个时辰,全他妈的人头落地!” 小威被骂懵了。 威爷靠在墙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我们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我现在才明白龙志堂,那个盘踞唐人街几十年的老对头,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声无息,差距太大了。” “那怎么办?阿爸,我不想去种地!我不要当个乡巴佬!” 威爷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和小威重新走了出去。 青山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喝着汤。 “考虑好了?” 威爷走到桌前,他没有坐下,而是死死地盯着青山。 “青山!” 他恶狠狠地说道。 “我何威出道二十年,经历多少场恶战!九死一生,才有今天的地位和产业!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拱手相让,没那么容易!” 青山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哦?所以呢?”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威爷身后的黑衣汉子们,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威爷咬紧了牙关,他能感觉到死亡的视线正钉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所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得加钱!” 威爷吼了出来。 青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似乎有些意外。 “什么?” “我说得加钱!” 威爷豁出去了,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狼,亮出了最后的牙齿:“所有的产业、所有的街区、所有的生意,包括那条该死的烟土航线,我全都给你!” “但是!我的人,我合威堂这百十号兄弟,我要全部带走!他们是跟我搵食的!我不能丢下他们!” “160英亩不够,根本不够养活这么多人!”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我们要320英亩,翻一倍!” 威爷吼完,紧张地瞪着青山。 这是他最后的赌博。 空气凝固了五秒钟。 青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 “成交。” 旧金山的清晨,浓雾像一块湿透了的灰色裹尸布,紧紧贴在唐人街的屋檐和石板路上。 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冯海堂这个盘踞在萨克拉门托街和克莱街之间,靠着放血的高利贷和最下贱的猪花(雏妓)生意养得肠肥脑满的堂口,没了。 不是被打残,不是被重创,是没了。 从上到下,从堂主荆海到他那个最喜欢用烙铁烫女人的外甥,再到每一个在街上横着走的打手,全灭。 一股带着血腥味和石灰味的死寂,取代了喧嚣。 冯海堂总堂的朱漆大门敞开着。 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工装、面无表情的华人汉子,正从里面一桶一桶地往外提水。 那水是暗红色的,泼在街中心的排水沟里,汇成一道刺眼的溪流。 他们不高声喧哗,没有寻常帮派分子的痞气和咋呼。 这群汉子沉默地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屠夫在打扫自己的作坊。 一些早起的商贩和苦力,远远地缩在巷子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章完) 正文 第97章 唐人街换天了 王裁缝隔着门板的缝隙,手脚冰凉地窥视着。 他看到一个黑衣汉子,轻巧地爬上梯子,摘下了那块写着“冯海堂”的牌匾,毫不费力地单手抓着。 然后…… 咔嚓一声,那块厚实的楠木牌匾,竟被他掰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运垃圾的马车里。 王裁缝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这得是多大的手劲? 街道对面,那个欠了冯海堂五十块鹰洋高利贷,几乎被逼得要去卖女儿的洗衣工阿炳,正蹲在自己的铺子门口,假装刷洗一块满是油污的桌布。 “呸!” 一口浓痰混着说不清的快意,被他狠狠吐在地上。 他用草鞋碾了碾,低声骂了句:“丢雷个老母,死得好!王八操的荆海,你也有今天!你他妈的也算遭了天谴!” 他不敢笑出声,但那股积压了太久的,病态的狂喜,让他几乎要抓着那块脏布跳起来。 如果冯海堂那帮王八蛋都死光了,那…… 那笔债,是不是就他妈的不用还了?太好了。 另一股势力,则在光天化日之下选择了退场。 合威堂。 “驾!” “都他妈的快点!把东西装稳了!” “我的箱子小心点,那是我老婆的嫁妆!” 十几辆载重马车排成了一条长龙,从他们的总堂一直堵到了街尾。 何威这个在唐人街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坐稳三大堂口之一宝座的威爷,此刻正站在领头的马车上,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夜没睡。 他输了,但他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车队里,一个穿着丝绸袄裙的女人正哭哭啼啼地拽着他的袖子。这是他的三姨太。 “威爷,我不想走,我不想去北加州……”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听说那里很乱,到处都是红头发的爱尔兰悍匪,还有吃人的印第安野人,他们会剥了我们的头皮,我们去了就死定了!” 何威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女人的哭喊声像一根锥子,刺得他本就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他猛地回头,眼中的凶光让三姨太瞬间失声。 “闭上你的臭嘴,你他妈的懂个屁!” 他一把甩开女人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还想留在这里?留下来干什么?等那个青山今晚来拧断我的脖子?还是把你抓去,送给他手下那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杂种当便器?” “我何威在唐人街打拼了半辈子,能像现在这样,带着全家老小和家当,囫囵个儿地滚蛋,这已经是老天爷瞎了眼的天大侥幸!” 他不再理会已经吓傻的女人,转身对着还在磨蹭的手下怒吼:“都他妈的死人吗?动起来!半个小时内,谁的马车还没出这条街,谁就留下来给冯海堂陪葬!” 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几个一直跟着何威的老兄弟站了出来,他们没去搬东西,只是沉默地站在马车前。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叫阿虎。 “威爷。” 何威眯起了眼,他知道这些人要说什么。 “威爷,我们不想去北加州。” 阿虎顿了顿,旁边的几个兄弟也纷纷点头。 “我们是唐人街的烂泥,我们是在这粪坑里滚大的。” 另一个叫阿川的汉子开口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只会拿刀看场子,收保护费。你让我们去北加州去种土豆?威爷,我们连锄头都分不清正反。” “是啊,威爷。” “我们不想去种地。” “我们宁愿留在唐人街,哪怕是去码头扛包,给白皮猪当牛做马,我们也不想去乡下当个农民。” 何威身后的几十个亲信,都握紧了腰间的斧头和短枪。 何威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深深地看着阿虎和阿川,看了很久。 “还不死心?” 阿川低下了头:“威爷,我们想留下来看看。那个青山会……也许他们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何威忽然笑了。 “也好。”他摆了摆手:“人各有志,我何威不强求。”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给了阿虎。 “这里面是你们这个月的安家费,双倍。拿去,喝酒,找女人,或者拿去当那个青山会的‘香头’。” “威爷!”阿虎等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威爷保重!” “滚吧。”何威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威爷,如果……”阿川还想说什么。 “如果混不下去了,或者青山会瞧不上你们这几块烂肉。”何威头也不回地说道:“就来北加州找我。我那三百多英亩地,总还缺几个铲马粪的。” 阿川等人站起身,又是一个深鞠躬,随即转身钻入了两旁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何威深吸了一口气,雾气冰冷,呛得他肺管子生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熟悉了几十年的街道。 这里有他的血、他的荣耀,还有他昨晚刚刚粉碎的尊严。 “走!”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匹吃痛嘶鸣,拉动着沉重的头车,车轮压过石板路。 五十多名最忠心的下属,护卫着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唐人街。 当车队拐出唐人街那标志性的牌楼时,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几个吊儿郎当的白人青年,正斜靠在街角幸运马蹄铁酒馆的栏杆上。 他们显然是昨晚喝多了,正等着酒馆开门喝解乏酒。 看到这支长长的华人车队,他们立刻来了精神。 “喔噢,快看,杰迪!约翰们搬家了!”一个满脸雀斑的家伙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哈!看他们那堆破烂!真他妈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皮老鼠!” “嘿,辫子!” 另一个醉醺的家伙更是往前走了两步,冲着车队大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滚回你们那该死的天朝去吗?” 更下流的哄笑声响了起来。 一个瘦高个儿对着车队里载着女眷的马车,做着猥琐的顶胯动作:“喂!约翰!你那马车里藏了多少小黄莺?卖一个给老子怎么样?老子有50美分!够你吃一个月的米饭了,哈哈哈!” “fuckyou!” 合威堂里最是性如烈火的疯狗阿标,气得一把就从腰间拔出短柄斧子,作势就要跳下马车。 “白皮猪!老子劈了你!” “住手!” 何威的爆喝比阿标的动作更快。 一声脆响,何威的马鞭精准地抽在了阿标的手腕上,斧子掉在车板上。 “威爷!”阿标不甘地红着眼。 何威冷眼看着他:“你敢在这里动他们一根毫毛,不出十分钟,警察局那帮杂碎就会把我们围起来,他们巴不得有借口把我们全吊死在电线杆上!” 何威看都没看那些还在起哄的白人杂碎。 这些只是这座城市里最底层的渣滓,是那帮政客煽动起来的疯狗。 跟疯狗计较,不值得。 “所有人,不准回头,不准惹事!全速前进,去码头!” 何威再次狠狠抽下马鞭,马车加速前行。 …… 唐人街中心地带,同福茶楼。 这里是六大会馆的会长们,每月固定喝早茶,交换情报的地方。 今天,雅间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窗户开着,楼下合威堂车队离开的喧嚣和白人杂碎的起哄,都清晰地传了上来。 桌上精致的虾饺、烧麦、凤爪,热气腾腾,却无人动筷。 为首的,是德高望重的冈州会馆会长,余叔。他年纪最大,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是唐人街的“话事人”之一。 他身边坐着三邑会馆的周会长,做的是南北干货和汇兑生意。 对面是四邑会馆的罗师傅,他手下掌控着唐人街七成以上的苦力资源。 再旁边,是阳和会馆的聂会长,是个老愤青,出了名的悲观和刻薄。 几人沉默地看着何威的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街角。 余叔用茶盖撇了撇浮沫,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翻地覆啊。”他看向窗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空。 “龙志堂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冯海堂抹干净了,连根都刨了出来。现在连最滑头的何威都走佬了。” 他放下茶杯:“这个青山会到底是什么来路?” 周会长眉头紧锁,他端起茶杯,却忘了喝,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我昨晚派人去打听了。余叔,这事邪门。动手的全是生面孔。打斗声很短。冯海堂那群土匪连他妈的浪花都没翻起来一个。” “他们不像是烂仔。”周会长做出了结论:“他们像是兵。” “大清的兵?还是美国佬的兵?” 罗师傅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管他妈的是什么来路!现在是他们来了,唐人街的天换姓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我四邑的兄弟,谁敢靠近冯海堂留下的那些场子和娘们儿,我亲手剁了他的狗爪子!” 他往椅子上一靠,发出一声巨响:“咱们就等着。等那个青山来找咱们这些老家伙谈判。” “罗师傅说得对。”余叔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各位,管好你的人。这个时候,谁伸手谁就死。三大堂口留下的地盘,是带血的肥肉,更是带毒的钩子。” “我们是商人,是六大会馆!我们是给同乡们提供庇护、收尸、寄信、寄钱回乡下的。我们不是打手。” “冯海堂和龙志堂做的那些脏生意,我们之前不碰。现在更不能碰。” “是这个道理。” 周会长点了点头:“可是余叔,罗师傅,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聂会长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在桌布上弹了弹。 “周会长,你还是太年轻。” 他夹起一个滚烫的虾饺,吹了吹,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烂仔满脑子都是肌肉,他们懂个屁的生意?懂个屁的规矩?” 聂会长喝了口酒,辛辣的白酒让他涨红了脸,话也更刻薄了: “这个青山会只会比龙爷和荆海更狠,更贪!” “为什么?”他自问自答,用筷子点着桌子:“因为饿啊!一条饿疯了的狼,永远比一条吃饱了躺着打嗝的肥狗,要凶残一百倍!” “等着瞧吧。” 聂会长把酒杯一墩:“用不了三天,他们就会挨家挨户地来收孝敬了。到时候,只怕你们一个个哭都哭不出来!” 雅间里陷入了沉默。 …… 唐人街,都板街的制高点。 这里曾是龙志堂龙爷的私人顶楼,一个用酸枝木和波斯地毯堆砌起来的巢穴。 现在,它姓“洛”了。 青山或者说洛森,正站在一扇巨大的圆形窗前。 这扇窗仿若一个巨大的镜头,将楼下那片混乱、肮脏、却又生机勃勃的领地尽收眼底。 他指间夹着一根粗糙的雪茄,是龙爷的存货。 合威堂的车队,已经变成了街角尽头的一串蠕动的黑点。 三大堂口的轰然倒塌,在地面上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街道、店铺、场子这些都是胜利的战利品。 这还不够。 洛森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清理了几个头目,远远不够。 他要清理的,是这座“沙丁鱼罐头”。 唐人街…… 听起来似乎有十几条宽阔的街道,一片广袤的社区。 南北巷道,六个街区。东西跨度,两个街区。 其实总共加起来,不过是二十七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 这就是唐人街的全部。 在这片巴掌大的土地上,硬生生塞进了四万多名华人。 四万多张嘴,四万多个喘息的肺,四万多个每天都要拉屎撒尿的屁股。 他们像货物一样被堆叠在一起。 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地下室,能住进二十个人,三班倒,轮流睡一张散发着酸臭和霉味的通铺。 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汗臭、脚臭、食物残渣腐烂的气息。 以及鸦片那让人作呕的焦香。 这里的生活不能称之为生活,这只是活着。 一种最低等、最原始、毫无尊严可言的苟延残喘。 洛森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违章建筑般胡乱搭建的木棚和阁楼。 他甚至能想象出,就在此刻有多少家庭正挤在一张床上,用一块破布帘子隔开私人空间。 一边是父母在交媾,另一边是孩子在拉屎。 他们为什么不离开? 答案简单。 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离开这片罐头区还能去哪? 外面,是鬼佬的世界。 在那里,你梳着辫子就是一种原罪,你皮肤发黄就是一种耻辱。 工人党暴徒会像猎杀野狗一样猎杀你。 他们会用石头砸你,用棍子打你,甚至用一根绳子,把你吊死在最近的电线杆上,只为了一场廉价的政治狂欢。 语言不通。 你连一份在码头扛包的工作都抢不到,因为爱尔兰人会联合起来,用铁钩把你打下海。 习俗不同。 你吃猪下水,在他们看来是野蛮。你祭拜祖先,在他们看来是异端。 他们歧视你,就像歧视一条会两条腿走路的狗。 回大清? (本章完) 正文 第98章 唐人街华工的命运点到了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华工中的大多数,都是“猪仔”。 是被同乡、被蛇头,用遍地黄金的谎言骗来的契约劳工。 他们要么是签了卖身契,要么是借了高利贷才买得起那张该死的船票。 他们在这里当牛做马十年,也未必还得清那笔利滚利的债务。 他们回不去,也无处可去。 于是,这片二十七个足球场大的孤岛,就成了他们唯一能蜷缩的地方。 他们只能在这里,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忍受着三大堂口的第一层压榨,忍受着六大会馆的第二层盘剥,忍受着旧金山市政厅那些腐败政客的第三层吸血。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髓,喂饱了这三层怪物。 在这里,道德是一个奢侈的笑话。 一切标准的前提,是活下去。 洛森想起了麦玲昨晚汇报的一件小事。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为了给染上肺痨的弟弟买药,把自己卖给了冯海堂的猪花场子。 她的母亲在拿到那笔卖身钱时,非但没有哭,反而逢人便说,她的女儿有本事,能养家了。 能把自己卖出去,卖出一个价钱,在这里不算耻辱。 这算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能力。 一种能让全家老小,在今晚喝上一碗稀饭的荣耀。 洛森不是圣人。 他不会用二十一世纪的道德标准来审判这些在十九世纪的粪坑里挣扎求生的可怜虫。 他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他有的只是一个更庞大的计划。 北加州。 在那里,有他正在着手搭建的全新的定居点。 那里有比唐人街广阔数万倍的天地。 那里有干净的河流,有长满茂密红杉的山脉,有能种出苹果和葡萄的广袤平原。 只要你有一双手,只要肯干活,你就能开垦出一片土地,你就能盖起一栋真正属于自己的木屋,你就能吃饱肚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 那里,是他的地盘。 那些小镇的主体架构,将全部由他那些死士构成。 白虎安保的枪,是日光下的铁拳。 鬣狗,骚狗,快帮,老斑鸠这些悍匪才是他暗夜里的獠牙。 在那里,华人不必担心被鬼佬欺负。 任何敢于伸向他领地的手,无论是来自暴徒,还是来自州政府,都只有一个下场,被连根斩断。 北加州已经被他掌握了大半的秩序。 最多再过三个月。 洛森在心里默默计算。 三个月,他就能把整个北加州,从索诺马到纳帕,再到门多西诺,变成一个水泼不进的地盘。 别说这四万华人。 再来四万,他都塞得下。 他要把这些被压榨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沙丁鱼”,从这个肮脏的“罐头”里捞出来,洗干净,运到他的牧场里去。 他们将在那里生存、繁衍、劳作…… 为他创造出十倍、百倍于唐人街的价值。 他们将是他的工人,他的农民。 他们将是构筑他美利坚新秩序的第一块基石。 洛森收回了思绪,那根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随手将雪茄屁股碾灭在窗台上。 青山会的摊子已经铺开,接管了冯海堂和龙志堂所有的生意。 何威也留下了不少遗产。 “你带人合威堂留下的那些烟馆全部封掉” 洛森吩咐道。 麦玲正跪在他的面前。 她刚刚替他处理完因为清晨的燥火而带来的一点小麻烦。 麦玲从他脚边站起。 她先拿起那条黄铜搭扣的皮带,专注地为他系好。 然后,她才用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自己那过分红润的嘴角。 她恭顺地应道:“是,青爷。都封掉吗?那些剩下的烟土……” 何威的存货可不少,堆了整整两个地下室。 “你不是认识旧金山那个副市长巴克利吗?”洛森淡漠地说道。 “是认识。” “那就好。” 洛森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毫不怜惜地将烟雾喷在麦玲那张精致的脸上:“剩下的存货,低价全部出给他。” 他不介意这些福寿膏继续去毒害那些鬼佬。 巴克利会很乐意接下这笔生意,并帮他处理掉所有的首尾。 这位副市长有点意思。 也将成为他插进旧金山市政厅的第一颗钉子。 他不但要杀人,要抢地,他还要把手伸进那些白皮猪的政治心脏里去。 “我明白了,青爷。” 就在这时,洛森的耳朵微微一动。 一个白皮差佬,正推开他设在楼下的哨兵,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往楼上走来。 是来收规费的。 老一套了。 这些旧金山警察局(sfpd)的杂碎,比三大堂口更准时。 “有个白皮差佬过来找茬了。”洛森淡淡地对麦玲说道。 “你下去拿几块鹰洋,把他打发掉。” 麦玲妩媚地一笑:“放心吧,青爷,对付他们,我可有经验了。” “sfpd!(旧金山警察局!)” “都他妈的给我滚出来,交规费的时间到了!你们这些黄皮杂种!” 帕特里克·卡拉汉队长,中国城警队的最高长官,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二楼的红木长凳上。 他那身蓝色的警察制服皱巴巴的,领口的铜扣子崩开着,露出下面一撮姜黄色的胸毛。 通红的酒糟鼻用力地抽动着,仿佛在嗅闻这栋建筑里残留的血腥味。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神情紧张的菜鸟。 这两个年轻人刚来警局实习,他们紧握着警棍,手心冒汗。 卡拉汉把警棍丢在桌上,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草。 “看什么看?小子们。” 卡拉汉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们俩,叫什么来着……哦,芬恩,还有你,奥马利。欢迎来到‘粪坑’。” 他用沾着污垢的手指捻起一撮烟丝,卷进烟纸里。 他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通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听好了,这是你们在这里的第一课。” “中国城,跟旧金山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这帮黄皮猴子,他们喜欢互相残杀,喜欢抽鸦片,喜欢把他们自己的小女孩当牲口一样卖。那是他们的‘文化’,懂吗?那是他们那该死的天朝带来的规矩。” “只要他们按时、足额地把规费交上来,他们就算是在这屋子里把人肉剁成肉酱,都他妈的跟我们没关系。” “记住了,小子们。” 卡拉汉像个传授黑魔法的巫师:“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管。按时来,拿钱,走人。这地方就是咱们局里最肥的一块‘金矿’。” “我们是警察吗?”他发出一阵低沉的嘲笑:“狗屁!我们是‘收费员’。” 实习警员奥马利忍不住开口了。 “可是队长,这里不对劲。” “龙志堂、冯海堂,还有合威堂,他们都消失了。” “三大堂口一夜之间都没了,这是要爆发战争了!” 卡拉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你这个天真的小杂种,这很正常!” 卡拉汉瞪着两个菜鸟,训斥道:“你他妈的第一天认识中国人吗?” “很明显的事,这帮窝里斗的‘约翰’里,出了一个更狠的茬子,一个过江龙。” “他把他所有的对头全清理干净了。现在,他就是这条街的新皇帝,就是楼下这帮人,青山会。” “那我们怎么办?”芬恩紧张地问。 卡拉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们他妈的什么也不干!我们在这儿等着!等那个新皇帝,把他该给的‘保护费’,乖乖地捧到老子面前!” “不管这地方是龙志堂,还是青山会。名字换了,规矩不能换。谁他妈的敢不交钱,我们就让谁死!” “可如果他们打出唐人街了怎么办?!”奥马利这个一根筋的菜鸟,还在钻牛角尖。 这个问题,终于触碰到了卡拉汉的神经。 “jesusfuckingchrist!” 卡拉汉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奥马利的衣领。 “那就用你腰上那根该死的警棍!把他们的狗脑子打出来!” 他剧烈地摇晃着奥马利:“他们只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横!他们敢吗?敢离开唐人街惹事吗?” “他们不敢!” 卡拉汉自己回答了:“除非他们想被全旧金山的白人吊死在电线杆上!” “咳……咳……长官,我……我知道了……”奥马利被勒得满脸通红。 “哼。” 卡拉汉松开了手,粗重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从三楼的楼梯上传来。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麦玲。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高领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 她径直走到一张太师椅前,优雅地坐了下来。 卡拉汉的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老嫖客才有的下流笑容。 他认识麦玲,太熟了。 “哎呦呦……看看这是谁?”卡拉汉夸张地叫道:“麦玲,我亲爱的小婊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麦玲对面的桌子上。 “龙爷、荆海、何威那些‘大人物’们全消失了。喂了鲨鱼,还是埋进了地基里?”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想去摸麦玲的脸。 “就剩下你这个lucky的小东西,你还真是命大啊。” 他啧啧称奇:“看来你那个新金主很疼你啊?你这张小嘴,是不是又帮他大忙了?” “啪。” 麦玲反手一巴掌打开了卡拉汉那只不规矩的手。 卡拉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别忘了,帕特里克。” 麦玲终于抬起了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 “上个月,在老鹰赌场,你输光了你老婆的生活费,还欠了我五十块鹰洋。” “你是想现在还钱。” “还是想让我派人去你家,跟你那位母老虎聊聊你外面养的小情妇?” “你……你他妈的……”卡拉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贱人! 她居然敢当着两个新兵的面,揭他的老底! 麦玲轻笑一声,不再理会他。 她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了卡拉汉面前的桌子上。 “拿着你的钱,滚蛋。” “没事少来中国城。你身上那股恶心的酒臭味,熏到我的客人了。” 卡拉汉的眼角抽搐着。 他一把抓过钱袋,熟练地解开绳子,倒了几个在手里掂量。 “叮……叮当……” 银币清脆的撞击声,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 “六十块鹰洋?” 卡拉汉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仿佛刚才的尴尬根本不存在。 “你的新金主可真是他妈的大方啊,麦玲。” 他飞快地把钱袋塞进自己的内兜里拍了拍,那股厚实的触感让他通体舒泰。 “你替我警告他。” “拿了这笔钱,他在唐人街就算把天给翻过来,我帕特里克·卡拉汉都他妈的当没看见!” “但是!”他用那根粗壮的警棍,点着麦玲的胸口。 “千万,千万别波及到隔壁的街区。否则我会亲手打爆他的狗头。我发誓。” 他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趁着麦玲不备,伸出肥腻的脏手,在她那挺翘的臀部上,狠狠地摸了一把! “手感不错!哈哈哈!” 麦玲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杀机,但随即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滚!” “我们走,小子们!” 卡拉汉心满意足,那六十块鹰洋在他怀里发烫:“今天晚上的酒,还有婊子全他妈的算在中国佬的账上!哈哈哈!” 他带着两个同样兴奋起来的菜鸟,狂笑着走出了大门,重新踏上了唐人街的石板路。 “头儿,我们去巴伯里海岸吗?” 奥马利兴奋地问:“听说那里的妞最带劲!” “当然!先去喝个烂醉,再去他妈的快活快活!”卡拉汉得意地拍着怀里的钱袋。 三个旧金山警员大笑着走出了总堂,走出了唐人街的牌楼。 踏上了连接两个世界的萨克拉门托街。 这就算离开唐人街了。 卡拉汉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拍打着自己口袋里的钱袋,炫耀着他打算怎么快活。 “还是这里的空气好,不像中国城那么臭!” “喝完酒咱们就去找法国妞,那叫有劲,不像这帮中国城的死鱼……” 他话还没说完。 一个爱尔兰流浪汉猛地从旁边的狭窄胡同里窜了出来。 他抓着一把像是从屠宰场偷来的剁骨刀! 卡拉汉只来得及转过头。 “咔嚓!” 血光迸现。 帕特里克·卡拉汉,那只刚刚拍过麦玲大腿的右手从手腕处,齐刷刷地断了。 断手还抓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掉在鹅卵石路上。 那个爱尔兰流浪汉一把抓起地上的钱袋,连同那只断手,转身就钻回了那迷宫一样的胡同里,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我的手……我的手!!” 两个菜鸟警员吓得连枪都忘了拔。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长官,像个血袋一样喷涌着动脉血,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ps:兄弟们太猛了,硬生生把我推到了月票榜的120名,崇拜你们! 今天我结算到800票,保底1万字,我今天应该更两万六。 两万四千字先送上,欠一更补两更,明天继续猛猛加更,兄弟们继续砸我!啊! (本章完) 正文 第99章 瓜分唐人街计划 “hhhhh!fuck!” 帕特里克·卡拉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臂。 本该是他手腕和那只肥手的地方,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断茬。 暗红滚烫的动脉血“滋滋”地向外狂飙,瞬间染红他的蓝色制服前襟,也溅满身后两个菜鸟警员一脸。 “我的手……我的……我的手!” 卡拉汉的惨叫晚了半拍,他的大脑似乎才刚处理完这个视觉冲击。 “抓住他!” “抓住那个狗娘养的!把我的手,把我的钱抢回来!” 他对着两个还在发呆的实习警员咆哮。 “动啊,你们两个没卵蛋的废物,fuckingmove!” 奥马利和芬恩这才猛然惊醒。 “追!快追!” “他往巷子里跑了!” 两人拔出枪,跌跌撞撞冲进那条狭窄湿滑的胡同。 但他们只追进去不到二十英尺。 一股混合着腐烂鱼内脏、尿骚和廉价杜松子酒的恶臭扑面而来。 巷子里七拐八绕,堆满垃圾和粪桶,哪里还有那个流浪汉的影子? “妈的……他……他不见了!”芬恩靠着墙,几乎要把昨晚的晚餐吐出来。 奥马利脸色惨白:“我们回去,队长他……” 两人跑回街上,卡拉汉已经瘫倒在地。 几个被惨叫声惊动的巡警正围着他,试图用一条领带勒住他的断臂止血。 “该死的爱尔兰杂种……”他咬牙切齿地嘶吼:“我要他死,我要他全家都死!”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出摊的商贩,在惨剧发生的瞬间,全都缩回各自的店铺和门洞。 大门紧闭,窗户关死。 两个小时后。 旧金山,朴茨茅斯广场,警察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马库斯·哈里森局长,一个下巴方正的盎格鲁-撒克逊人。 正用他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搭在办公桌上。 他盯着窗外广场上飘扬的星条旗。 “我的警队队长,帕特里克·卡拉汉。” “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你的地盘,被一个爱尔兰流浪汉砍断右手。” 他转过头,目光刺向沙发上的男人,奎因·奥多伊尔。 他爱尔兰山(irishhill)的黑帮头目:“kearny街之王”。 他掌控着码头所有的爱尔兰劳工,以及这城市一半以上的私酒生意。 惨案就发生在他的地头上。 他得给哈里森一个交代。 此刻,这个在外能让手下小弟吓破胆的铁拳奎因,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布满雀斑的脸上堆满谦卑。 “哈里森局长,这是一场悲剧,一个该死的、可耻的意外!我发誓……” 哈里森打断他:“一个意外让我的队长成了残废。一个意外让整个旧金山都知道,我的警察被一个爱尔兰土豆佬给废了!” “这他妈的不是意外,奎因!” 哈里森猛地一拍桌子:“这是耻辱!是打在我,打在整个警局脸上的耳光!” “你的人,你那些喝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爱尔兰杂种失控了!” 奎因的冷汗瞬间流下来。 他知道哈里森的意思。 这跟卡拉汉的死活没关系,这关系到“规矩”。 “局长,您息怒……息怒……” 奎因赶紧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办公桌上。 那信封里,是至少五百块鹰洋的美钞。 “局长,我对天发誓。我不知道这条疯狗是哪儿冒出来的。” “这不光是您的耻辱,这也是我们爱尔兰社区的耻辱!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我们尊重法律,我们尊重您!” 他拍着胸脯:“给我三天。justthreedays。” “我就是把爱尔兰山翻个底朝天,把每一个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揪出来,也一定把这个砍了卡拉汉队长的杂碎给您找出来!” “我会亲手把他绑上石头,沉到海湾里去!” 哈里森局长重新把脚翘回桌上,慢慢点燃一根雪茄。 “我不要他沉到海里,奎因。” 哈里森吐出一口浓烟。 “我要公开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就是代价。” “我明白……我明白!” 奎因连连点头:“绞死他!我们找到他,交给您,让他上绞刑架!” “那是你的事。” 哈里森不耐烦地摆摆手:“三天后,如果这个人还没出现在我的拘留室里……” 他停顿一下,冰冷地笑道:“那我就只好亲自带人,去你的kearny街,挨家挨户地搜查。我想,我应该能搜出不少你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局长,不用三天!我保证!” 奎因点头哈腰地退出办公室。 当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吃人的狰狞。 “o'malley的酒馆”,爱尔兰山。 酒馆的地下室。 “fuck!fuck!fuck!” 奎因·奥多伊尔一脚踹翻一张橡木桌,啤酒和纸牌撒了一地。 “sonofabitch!” 他那张横肉虬结的脸涨成紫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是哪个他妈的白痴?” 他最得力的几个手下—— “跛子”肖恩、“铁锤”墨菲—— 全都缩在角角落。 “我他妈的跟你们说过多少遍?” 奎因抓起一个酒瓶,狠狠砸在墙上,棕色的酒液四溅。 “你们可以去抢!可以去偷!可以去杀!你们甚至可以去操那些意大利佬的老母!我他妈的都不管!” 他喘着粗气,指着所有人的鼻子:“但是,你们他妈的!不准!碰!条子!” “他们是规矩!” 芬恩咆哮道:“他们是我们生意的一部分!你付钱给他们,他们就闭上狗眼!我们才能安稳地在码头当我们的国王!这么简单的道理,哪个杂种他妈的不懂?” “老大……” 跛子肖恩硬着头皮开口:“我们都问过。街上所有的兄弟,没人认识那个流浪汉。他……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奎因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得肖恩原地转了半圈。 “你他妈的当我是白痴吗?” “给我找!”奎因指着门外:“挖地三尺!给我把那个该死的流浪汉找出来,我不管他是谁的兄弟,谁的表亲!三天之内,我要他活的!我要亲手把他交给哈里森!” “否则。”他狞笑道:“我们就等着被哈里森的淹死吧!” 手下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奎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一瓶威士忌,刚要往嘴里灌,酒馆的门帘又被掀开。 “奎因,我亲爱的朋友……” 一个油滑的声音传来。 奎因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大路易吉·斯福尔扎,穿着一身在旧金山显得过分考究的丝绸西装,梳着油亮的背头,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意大利雪茄,走了进来。 他是北滩和巴伯里海岸的“拉丁区”之王。他掌控着旧金山七成以上的妓院,尤其是那些价格高昂、号称从法国刚运来的高档货。 “你来干什么,斯福尔扎?” 奎因最烦这个“通心粉”身上那股臊味。 “别这么暴躁嘛,finn。” 路易吉夸张地摊开手,他身后跟着两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我听说了你的小麻烦。一个警察队长?哎呀呀,这可真是不幸。” “滚你妈的蛋!” 奎因骂道:“你是不是来嘲笑我的。说,你这只臭鼬闻到什么味了?” “呵呵……”路易吉也不生气,他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 几乎同时,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奎因,你这里的酒,还是跟马尿一样难喝。”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体面外套的男人,索利·罗斯。 索利不混帮派,他只做大生意。 他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军火和药品(吗啡)批发商。 从暴徒到铁路公司的保安,都得从他手里买“家伙”。 他身边跟着的,是荷兰人范科。 他是“悉尼鸭的残余势力,巴伯里海岸的地下市长,专门干“上海行”和鸦片馆(专供白人)的勾当。 另外几个,跟他们的势力都差不多。 他们几乎是旧金山唐人街之外,最大的几股地下势力。 “操。”奎因骂了句,把酒瓶放下。 “看来今天是个大日子。你们他妈的是约好的吗?” “我们是闻到血腥味,奎因。”荷兰人范科笑道。 “还有钱的味道。”索利·罗斯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补充。 “别他妈的打哑谜!”奎因不耐烦地说。 “好吧,我的朋友们。” 路易吉·斯福尔扎站起来:“我们的邻居出事了。” 他朝着唐人街的方向,得意地努努嘴。 “唐人街变天了。” “又老又肥的龙爷消失。放高利贷的荆海死了。最滑头的何威都他妈的逃了!” 路易吉兴奋地舔舔嘴唇:“一夜之间,那三根插在粪坑里的老骨头全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奎因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当然知道这个消息,但刚才的怒火,让他暂时忘了这件事。 唐人街那对他们来说,一直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骨头。 他们当然瞧不上那些梳辫子的清国佬。 但他们也忌惮。 三大堂口可不是吃素的。 那些黄皮猴子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 他们用菜刀和斧头,硬生生在旧金山守住自己的地盘。 芬恩的手下曾经有几个喝多了跑去唐人街想快活,结果第二天,尸体在码头的排水沟里被发现,身上被剁了至少三十刀。 从那以后,他们就有了默契。 你不来惹我,我不去惹你。 可现在…… “那块地盘空出来了。” 荷兰人范科贪婪地说:“鸦片馆、婊子、赌档……” “还有那四万多只待宰的肥羊!” 路易吉补充道:“他们每家店铺,每个月要交的保护费,那他妈的是一座金山!” 索利·罗斯冷静地开口:“不只是这些。唐人街是一个封闭、完美的市场。他们需要军火自卫,他们需要吗啡麻醉。以前,这些生意都被龙爷和荆海垄断。现在,我们可以接手。” “等等。”奎因打断他们:“我听说是一个叫青山会的新堂口,取代了他们。那儿不是空的。” “别被他们吓住了,华人最喜欢玩诡计,他们拼掉三大堂口难到自己没有损失,估计是两败俱伤,哈哈!这里是美利坚,他们要补充人手也得一个月后。” “哈!”荷兰人范科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趁他们立足未稳动手最好!一个两败俱伤的堂口算个屁!他们还有几个人能打?几十个?一百个??” “我们加起来有多少人?”范科站起来,用拇指指着自己:“我的人,能把巴伯里海岸的酒馆塞满!奎因,你的人,能把码头停工!路易吉,你的意大利佬更是多得像苍蝇!” “一个刚来的华人堂口,还在他妈的数钱,他们能挡住我们几家联手?” 路易吉·斯福尔扎也笑起来:“荷兰人说得对。他们现在,就是一只刚刚撑死的老鼠,躺在金币堆上,动都动不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走进去,踩爆它的肚子,把金币拿回来。” 奎因·奥多伊尔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如果能拿下唐人街的一部分…… 他这个月损失在哈里森局长那里的钱,十倍都能赚回来! “所以……” 奎因的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联手。”索利·罗斯一锤定音:“我们解放唐人街。” 路易吉站起身,走到桌边,用手指沾了点洒出的威士忌,在肮脏的桌面上画了一个粗糙的方框,代表唐人街。 “现在,先生们……” 他用手指在方框上狠狠划了一刀。 “我们该商量一下怎么瓜分这块肥肉。” 旧金山,北滩区,警察局分局。 实习警员奥马利和芬恩站在巡佐办公桌前。 他们的制服还算干净,但那股子菜鸟的惊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又是什么事?” 巡佐多诺万是个一脸麻子的老油条,正埋头在一堆发黄的报告里,他头也没抬。 “巡佐先生……” 奥马利喉结上下滚动:“是关于唐人街的。” 多诺万停下笔,不耐烦地抬起头,灰色眼睛瞪着他们:“卡拉汉那个白痴,不是刚被剁手了吗?你们两个小鬼,现在归我管。有什么屁事快说!” “是的,先生。” 芬恩接过话头,他比奥马利稍微镇定些:“卡拉汉队长受伤了。那唐人街的巡视……” 多诺万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们这两个没断奶的小崽子。都他妈的把耳朵竖直了!” “你们的工作不是警察,你们是栅栏桩子!懂吗?” “不懂,先生。”芬恩老实摇头。 “操!”多诺万骂道:“你们就站在都板街和街的街角。就他妈的站在那儿!” “你们看到那些华人在互相砍,用斧头把对方的脑袋劈成两半,你们他妈的别动!” “你们看到他们聚在地下室,抽那种黑色的、像屎一样的玩意儿,抽得口吐白沫,跟死狗一样,你们他妈的别管!” “你们听到里面的女人在尖叫,被一百个男人操,你们他妈的捂住耳朵!” 多诺万的声音压低,变得凶狠:“你们唯一的,唯一的工作,就是盯死了!确保这群黄皮杂种,不准跨过那条街!只要他们敢拿着带血的刀,走出唐人街的范围,你们就可以用警棍,把他们的狗脑子敲回猪圈里去!” “我们的工作,是隔离!是把这群瘟疫,给老子死死关在那个粪坑里!让他们在里面自相残杀,让他们在里面烂掉、死光!” “至于里面的规矩?里面谁当老大?谁收钱?idon'tgiveasinglefuck!” “现在都听懂了吗?” “是的,先生!”两个菜鸟被吼得一哆嗦,立正敬礼。 “getout!” (本章完) 正文 第100章 先清理一部分垃圾 唐人街,青山会总堂。 顶楼的奢华房间,不久前被麦玲丢给卡拉汉的那个钱袋,正原封不动地摆在青山面前。 六十块鹰洋,一分不少,又回来了。 只是钱袋的皮革上,浸染着一大块发黑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洛森的目光透过巨大的圆形窗户,俯瞰着楼下开始躁动的领地。 他心中冷笑。 以前他没来,唐人街是什么规矩,他管不着。 龙爷当狗,何威当婊子,都与他无关。 现在,他来了。 这片土地的规矩,自此由他定。 卡拉汉以为“龙头”换了,他这条地头蛇还能像以前一样,大摇大摆地进来抽水。 他错了。 唐人街是他的金库,他的沙丁鱼罐头。 他可以投食,也可以抽人。 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外面伸手拿走哪怕一个子儿。 谁敢伸手…… 他就剁谁的爪子。 执行“斩手”任务的爱尔兰裔死士,此刻早已消失在爱尔兰山的某个廉价鸽子笼。 他像一滴水融入肮脏的海洋,等待下一次召唤。 完美的“一次性”武器。 洛森收回思绪,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刺耳。 他知道那是什么。 规矩的第二块绊脚石,自己送上门了。 青山会总堂楼下。 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但这次不是看热闹的,是烟鬼。 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四百人。 如果说唐人街的普通华人是沙丁鱼,那这群人,就是罐头里开始腐烂发臭、流淌脓水的那批。 他们中的多数曾是健壮的劳工,是怀揣金山梦的农民。 现在,他们是“鬼”。 一个个形销骨立,瘦得皮包骨。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眼窝如同黑洞。 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混杂着烟熏和污垢的蜡黄色。 他们弓着背,缩着脖子,像一群被抽掉脊梁的行尸走肉。 他们的身体早已被福寿膏掏空。 但此刻,这群行尸走肉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一种源于生理最深处,那股万蚁噬骨、万针攒刺的渴望所催生的疯狂。 所有的烟馆,被青山会,一夜之间全部贴上封条。 他们的精神食粮断了。 “开门!” 一个瘦如竹竿的烟鬼,用他那只剩骨头和黄指甲的手,疯狂拍打着总堂大门。 “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抽大烟!” “青山会凭什么关我们的烟馆!” “把黑奶还给我们!” 数百个沙哑如破锣的嗓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他们平时懦弱怕事,见了堂口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但当数百个同类聚集,当那股深入骨髓的毒瘾开始发作,他们的胆子反而被撑大了。 总堂大门拉开。 麦玲冷若冰霜地走出。 她身后,站着四名沉默如铁塔的黑衣汉子。 她用一方丝帕轻掩口鼻,仿佛多吸一口这群鬼呼出的空气都是污染。 “吵什么?都他妈想死吗?” “麦玲,是麦玲!” 烟鬼群中有人认出她:“你是龙爷的女人!现在跟了新老大?” “麦玲!你告诉那个青山!他凭什么关烟馆!” 一个领头的烟鬼梗着脖子喊:“他不懂唐人街的规矩吗?烟馆不能关!” 麦玲嗤笑一声:“你们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也配谈规矩?”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新规矩。”她的声音猛地拔高:“所有烟馆,从今天起,永久关闭!以后,唐人街都不会有烟馆了!” “什么?” “永久关闭?” “那我们怎么办!” 人群瞬间炸了锅,没有大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们不能这样!”领头的烟鬼急了:“那烟土呢!合威堂那么多存货!烟土都去哪儿了?” “对!”另一个人尖叫:“不开烟馆也行!把烟土低价卖给我们!我们自己抽!” “对!卖给我们!卖给我们!” 麦玲脸上的嘲讽更浓:“那些东西,已经全部卖给旧金山副市长,巴克利先生。一盎司都没剩下。” “如果你们实在想抽,”她用丝帕点了点红唇:“可以去市政厅,找巴克利副市长购买啊。” “……” 一瞬间,所有叫嚣都卡在喉咙里。 巴克利?副市长?他们这群连唐人街都不敢出的垃圾,去市政厅找一个白皮大官? 领头的烟鬼脸色涨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绝望和烟瘾共同作用下的癫狂。 “你他妈的耍我们!”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卖给了谁!我求你把那些烟土再拿回来!!” “对!拿回来!” “不拿回来,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我们就死在这儿!” 数百名大烟鬼被这股疯狂感染,气势汹汹地往前拥。 他们那一张张枯槁扭曲的脸,在这一刻,无比狰狞。 他们似乎真觉得,靠着人多势众,就能逼迫这个新“龙头”妥协。 麦玲被这股气势逼退半步,俏脸彻底沉下。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厉声喝道:“你们敢在这里闹事?” “闹事又怎样!” “你妈的,麦玲!你个婊子!” “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我们有几百人!你们敢动我们?” 烟瘾上头的“鬼”,已彻底不管不顾。 他们咆哮、推搡,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黑衣汉子的阻拦,冲进总堂。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不带火气的声音,从所有人头顶传下。 “哦?” “那你们倒是告诉我,唐人街,是什么规矩?” 所有嘈杂,在这一瞬静止。 烟鬼们僵硬地、缓缓地抬头。 青山出来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短刀。 “青……青爷……” 领头的烟鬼,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看到青山本人,瞬间泄了气。 他牙齿打颤,但烟瘾的折磨还是让他硬着头皮开口。 “青爷,您得讲规矩……烟馆……烟馆得开……” “重开大烟馆?”青山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对……对!重开!”烟鬼以为他松动了,赶紧点头。 “呵……” 青山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领头烟鬼的脸,那张脸,比树皮还粗糙。 “我倒是一直没发现。” “你们这群连人样都没有的鬼东西,还这么有骨气。” “不开大烟馆,你们就要闹事对吧?” 他环视着这群瑟瑟发的耗子。 那个领头的烟鬼,被他盯得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低吼: “我们有几百人!我们只想有口烟抽,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青山脸上的嘲笑,更加浓郁。 “说得好。” “啪。” “啪。” 他清脆地拍了两下手。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总堂两侧的巷子,对面的店铺二楼,甚至在烟鬼们的身后! 一群又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沉默汉子,如同阴影中涌出的潮水,瞬间包围了这群乌合之众。 他们手里,没有刀,没有斧。 只有一根根一米来长、手腕粗细、浸过油的短棍。 这群大烟鬼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 “你们要干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第一声呼啸而至的风声。 “砰!” 领头烟鬼那句“你能拿我们怎么样”,还挂在嘴边。 一根短棍已狠狠从上到下,砸在他天灵盖上。 那个烟鬼直挺挺跪下,扑倒在地。 昏死过去。 “杀……杀人了!” “跑啊!” 这群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鬼,瞬间崩溃。 他们尖叫、哭喊,想要逃跑。 但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砰!砰!砰!砰!砰!” 黑衣汉子们的动作,精准、高效、冷酷至极。 他们甚至不发呐喊。 只有短棍破空,以及人体倒地的声音。 一个烟鬼刚转身,脊椎骨就被一棍砸中,他像虾米一样弓身倒地抽搐。 另一个烟鬼跪地求饶:“饶命……” 话音未落,短棍就砸烂了他的下巴。 “砰!砰!砰!” 这些骨瘦如柴的烟鬼,怎可能是这些死士的对手? 他们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屎尿横流。 有的想跑,刚跑两步,就被一棍扫中,惨叫着滚倒在地。 有的跪地磕头,但短棍依旧毫不停留地砸在他的后脑。 洛森就站在总堂的台阶上,冷漠地看着。 他原本就计划着“清理”唐人街。 这个“沙丁鱼罐头”里,塞满太多的垃圾。 这群连自己都放弃,彻底沦为“福寿膏”奴隶的人渣,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他们没有劳动价值。 没有战斗价值。 甚至没有繁衍价值。 他们只会消耗粮食,传播疾病,拉低他未来新世界的底线。 洛森需要的是“劳工”和“战士”。 而不是这种连“鬼”都不如的“东西”。 今天这群人渣自己跳出来,那就从他们开始清理。 “噗通……” 仅仅几分钟。 最后一个试图爬行的烟鬼,被一棍砸晕。 街道安静下来。 那气势汹汹的数百个大烟鬼,全部倒在地上。 无一人站立。 整条街到处是扭曲、抽搐的身体。 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路,从街口传来。 几十辆沉重巨大、如同运矿般的四轮马车,排着队缓缓驶来。 洛森淡淡一挥手。 那些手持短棍的死士立刻开始第二项工作。 他们像拎破麻袋一样,一手一个大烟鬼,看也不看,就那么直接丢进高高的车厢。 “砰!砰!砰!” 他们往车厢里塞人,就像农夫往仓库里塞稻草。 一辆车塞二十个,三十个…… 塞得满满当当,人摞着人,像真正的“沙丁鱼罐头”。 那些被打断手脚、还在呻吟的烟鬼,刚想惨叫,就被另一具丢上来的烟鬼压在下面,瞬间没了声息。 片刻功夫。 这数百个大烟鬼,就全部被装上马车。 “驾!” 车夫们扬起马鞭。 几十辆马车,载着这批唐人街的垃圾,浩浩荡荡地驶向码头。 “青爷,这些狗东西,你真的要……” 麦玲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指向海湾的方向。 “全都拉去填海?” 她虽阴狠,但一次性把几百人填海,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青山瞥了麦玲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麦玲,我可没那么心狠手辣。” 麦玲一愣。 青山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拭手指:“怎么说也是几百条姑且还算人的性命。” “用来喂螃蟹,太浪费。” 麦玲彻底迷惑了:“那是?” “我给他们找了个好去处。” 青山将丝帕丢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瞬间被火焰吞噬。 “一个可以让他们戒掉烟瘾的好地方。” 那几百个大烟鬼将被船运至北加州,送到他那片广袤领地最深处,刚刚建立的垦荒营。 那里四面环山,仅一条路进出。 在那里,没有福寿膏,只有斧头、锯子和无尽的原始森林。 洛森会给他们一个简单的新规矩:干活,有饭吃。不干活,就饿死。 至于他们能否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土地上,靠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意志力戒掉那深入骨髓的毒瘾…… 洛森也很好奇。 就当是一场残酷的人性实验。 如果他们能成功戒断,重新做人,那洛森就等于多出几百个廉价劳动力,去开垦他的土地。 也算是他功德一件。 如果他们戒不掉,死在那个营地…… 那,就是他们的命。 …… 几百个垃圾的消失,并未在这片拥挤的“沙丁鱼罐头”里掀起多大浪花。 甚至,在唐人街那些阴暗潮湿的鸽子笼里,有几个家庭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个整天偷钱、变卖家具、甚至想卖掉女儿换一口“黑奶”的累赘总算不见了。 但对洛森来说,这仅仅是毛毛雨。 清理几百个鬼,对于这个塞满四万多人的弹丸之地而言,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空气,依然浑浊。 街道,依然拥挤。 想要让这里变得宽松一点,至少得减少两万人。 对这些同胞,洛森不打算再用刚刚那种强硬血腥的手段。 那几百个烟鬼是“垃圾”,是“癌细胞”,必须切除。 而剩下的绝大多数人,是资源,是劳动力,是洛森未来帝国的人口基石。 他需要他们自愿,或者说以为自己是自愿地前往北加州。 华青会的牌子是时候在唐人街挂起来了。 (本章完) 正文 第101章 六大会馆当托正合适 洛森从他不断增长的死士储备中,精心挑选了一个模板。 他需要一个“代言人”。 这个人,不能是青山这样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更不能是那些杀气腾腾、满脸横肉的打手。 他需要一张忠厚的脸。 一个一脸正气、浓眉大眼、敦厚老实,让人看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靠得住”的脸。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第一印象就是一种最顶级的武器。 他给这个被赋予了特化型魅力的华人死士,取了一个同样敦厚、喜庆的名字,王大福。 他将作为华青会的主管,在唐人街登台唱戏。 但,光一个王大福还不够。 洛森很清楚,唐人街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根须”,不是那些打打杀杀的堂口,而是“六大会馆”。 冈州、三邑、四邑、阳和…… 这些以“同乡”为纽带建立的组织,才是这四万华人真正的“掌控者”。 他们不像三大堂口那样霸道,但他们掌控民生。 从一个华人劳工踏上旧金山码头那刻起,他就必须依附于自己的“会馆”。 会馆帮他们找工作,提供最基本的食宿,帮他们往家乡“汇兑”(寄钱),调解纠纷,甚至…… 在他们客死异乡后,负责将棺木或骨灰运回故里。 这是一种近乎宗族般的原始秩序。 洛森想“挖走”两万人,如果六大会馆的会长们联合抵制,那王大福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人敢走。 所以,他要先和这群“老江湖”聊聊。 “麦玲。” “在,青爷。”麦玲恭敬地递上新泡的茶。 “去,帮我约六大会馆的会长。” 洛森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就说我想请几位叔伯在同福茶楼喝杯茶。” …… 半小时后,冈州会馆后堂。 六大会馆的“话事人”全都到齐了。 “都收到了?”开口的是三邑会馆的周会长。 “哼,请喝茶?”阳和会馆的聂会长冷笑一声:“我看是鸿门宴吧。青山刚用短棍砸烂几百个烟鬼的脑袋,转头就来请我们喝茶?他这茶怕是血调的。” “聂老四!你他妈的少说两句丧气话!” 四邑会馆的罗师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怕个卵?那几百个烟鬼,死就死了!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青山帮我们清理,老子还觉得痛快!” “但,他要是敢把主意打到老子身上,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罗师傅,别冲动。” 周会长赶紧劝道:“这人邪性得很。龙爷、荆海、何威一夜之间,全没了。他今天又能面不改色地清理几百人。这不是一个烂仔。” “这是一条过江的猛龙。” “唉……”众人叹气。 “都吵够了?” 余叔缓缓开口。 “我们是会馆,不是堂口。我们求的是稳。是这几条街上,几万同乡的活路。” “青山他杀人也好,放火也罢,那是他的立威。现在,威立住了,他请我们喝茶,就是要谈规矩。” 余叔站起身。 “不要猜了。” “是福是祸,过去谈谈就知道。” 他给这次会谈定下基调: “都记住了。只要他不太过分,只要他还给唐人街的同胞留一口饭吃……” “那一切都可以谈。” …… 同福茶楼,二楼。 当余叔领着其他五位会长走上楼梯时,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楼空荡荡的,所有茶客都被清空了。 只有靠窗的一张桌子,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衫,背对楼梯,正独自安静地沏茶。 仅仅一个背影,就让这六个老江湖脚步一滞。 那背影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知道下面有水,却不知水里藏的是甘泉,还是蛟龙。 “青爷。”余叔率先开口,拱了拱手。 青山缓缓转身。 六位会长的瞳孔齐齐一缩,太年轻了! 这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掀翻三大堂口,刚刚又清理几百人的猛龙? 他看起来甚至不到三十岁! 但是那双眼睛。 当他看过来时,罗师傅甚至感觉心里发冷。 这个人,很彪悍。 不是肌肉上的,而是骨子里的。 “几位叔伯。” 青山竟露出一个斯文的笑容。 “请坐。” 他亲手提起茶壶,为六位会长一一斟满。 这个动作,让六个人更加惶恐。 “青爷……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周会长受宠若惊,赶紧欠身。 “使得。” 青山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几位是唐人街的顶梁柱,是长辈。青山初来乍到,本该早几天就挨家挨户去拜码头。”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 “只是,青山会初创,三大堂口留下的烂摊子太多。这不,就耽误了几天。” “还望几位叔伯,勿怪。” 他一饮而尽。 六位会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 先礼后兵。 “不敢,不敢。”余叔最先镇定下来,他端起茶杯,也一饮而尽。 “青爷快人快语。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是来兜圈子的。”余叔放下茶杯:“青爷今天能一举关停唐人街所有的大烟馆,这是大好事啊!” “是啊是啊!”周会长立刻接话:“那些烟鬼,就是唐人街的毒瘤!青爷这是为民除害!我们佩服!” 这群老油子,场面话张口就来。 他们一边吹捧,一边拐弯抹角地想探青山的“底”。 “哦?好事吗?” 青山笑了。 “各位叔伯不用紧张。” 他再次给众人续上茶,却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抢各位的生意。” “你们之前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 “你们的干货,你们的汇兑,你们的苦力,我,一概不插手。” “至于,”他顿了顿,说出让六人几乎停止呼吸的一句话:“你们之前每个月交给三大堂口的利钱……” “我一分不要。” 六位会长感觉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炸弹。 不要钱? 他们惊愕地看着青山。 罗师傅张大了嘴,聂会长脸上写满了不信。 周会长的心脏狂跳。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还有不吃肉的老虎? 余叔盘核桃的手停了。 他死死盯着青山:“青爷此话当真?” “我从不说笑。”青山淡淡道。 “那你图什么?”罗师傅忍不住吼了出来。 “我图的,各位叔伯,给不了。” 青山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我只问各位,这几十年,在旧金山生意好做吗?” 聂会长苦笑:“青爷,你是在挖苦我们吗?” “我们这群猪仔,在这片金山,活得连狗都不如!” “是啊!”周会长也满脸苦涩:“白鬼的工会天天闹事,我们的货物,出了唐人街就要被抽三道税!这生意是跪着做的!” “我的人,”罗师傅闷声道:“在码头干最重的活,拿最低的钱!一不小心,就被那些悉尼鸭的杂碎打断腿!” 青山静静听着。 “如果……”他开口了:“我告诉各位,我在北加州有些渠道呢?” “那里有数万英亩的苹果园、葡萄园,有新开采的木材。他们需要你们的干货,需要你们的汇兑服务……” 六位会长再次被震住了。 北加州?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他不但能在唐人街翻云覆雨,他的手还伸到了北加州? 六个人看青山的眼神,彻底变了。 青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将话题拉回来:“在谈新生意之前,我们得先解决老问题。” 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那拥挤、嘈杂、散发着异味的街道。 “各位叔伯,对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家,有什么看法?” 提到这个,余叔长叹一口气。 “看法?就一个字。” “挤。” “太挤了。”聂会长接话:“四万多人,挤在这几条破街上。我们都快被挤出屎了!” 周会长一脸忧虑:“旧金山就给我们这么大的地方!可美国南边、东边,那些混不下去的同胞,还在不断往唐人街涌!再这样下去不用白鬼动手,我们自己就得爆。” “所以。”青山终于图穷匕见。 “我们得疏散。” 他微微一笑:“还是北加州。各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华青会的组织?” 六人一愣。 “听说过。”余叔点头:“听说是个义会,从铁路工地招人,给白鬼同样的工钱。” “我也听说了!”罗师傅眼睛一亮。 “是个好地方。”周会长总结道:“可惜不认识他们的事头。” 青山笑了。 “那各位今天运气不错。” 他清脆地拍了两下手。 楼梯口,一个身影快步走上来。 来人不是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汉子。 是一个穿着干净蓝布长衫,面带三分笑意,浓眉大眼,看起来敦厚和气,像极了过年时村口派发利是的大善人。 一团和气。 王大福走了进来,先对着六位会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各位会长,安好。” 六位会长都愣住了,这又是谁? 青山笑着介绍: “这位是王大福,北加州,华青会的主管。” 青山指着王大福,又指了指窗外的万千同胞:“他就是能解决我们这个大麻烦的人。” “主管?”余叔的眼睛眯了起来,盘核桃的手又开始缓缓转动:“北加州的华青会?” “不敢当,不敢当。” 王大福的表演堪称完美。 “青爷,各位会长我们华青会在北加州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门路。” “我们那边的业务很多行,实在是缺人手啊!” 他苦恼地搓着手:“那些白鬼要价太高,还他妈的不听话!还是自家的兄弟用着顺手。” “所以……”他看向六位会长:“我们想从唐人街,请一批同胞过去发财。” “我们唐人街是挤,但……” 聂会长若有所思道:“这四万人,也是我们六大会馆的根。” “人要是都跟你走了……” 周会长也接口道,他这个生意人算得更精:“我们的汇兑生意找谁做?罗师傅的苦力从哪儿抽?余叔的香火谁来上?”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他们是这片沙丁鱼罐头的管理者。 他们也是靠着这罐“沙丁鱼”吸血的。 一方面,鱼太多,罐头快爆了,他们也怕。 另一方面,鱼要是都游走了,他们就得饿死。 这种矛盾让他们坐立不安。 “哎哟!各位别误会。” 王大福笑道:“我王大福是来跟各位分润的!怎么可能是来刨根的呢!” “各位,你们想过没有。” “这唐人街只是个屁大的地方,北加州又是多大的一个牧场?” “把羊从一个快饿死的烂泥潭,赶到一片吃不完的青草地,羊,会怎么样?” “会肥。”余叔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 “答对了!”王大福一拍手。 “羊肥了,薅下来的羊毛是不是更多?” “各位叔伯,你们的会馆,为什么不能在北加州开分部呢?” 轰——! 这句话,比之前青山说一分钱不要还要震撼。 六个老江湖一瞬间全都瞪大了眼睛! “在北加州……开分部?”周会长的心脏狂跳起来! “对啊!”王大福说得理所当然:“那些同胞,就算去了北加州,他们是不是还是冈州人?还是三邑人?还是四邑人?” “他们在那边挣了大钱,是不是还要往家里汇兑?这笔生意,你们做还是不做?” “他们在那边逢年过节,是不是还要给祖宗烧香?这香火钱,你们收还是不收?” “他们万一客死异乡,那殡葬、运骨灰的活,是不是还得仰仗各位叔伯?” 王大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六人的心尖上! “他们现在在唐人街,一个月能剩下几个子儿?你们又能抽到几个水?” “可他们去了北加州!跟着我们华青会!每天一块鹰扬!一个月三十块!” “他们有钱了!你们是不是赚得更多?” “……” 咕咚。 罗师傅那粗壮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妈的心动了! 这不是“刨根”! 这他妈是换个新牧场啊! “可……可北加州……不是闹匪帮吗?” 余叔强压着内心激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里安全吗?” 王大福笑了。 他缓缓退后一步。 “余叔。” 青山淡淡开口:“你觉得这个房间里,安全吗?” “……” 余叔瞬间懂了。 他看着青山,又看看王大福。 华青会……青山会…… 妈的。 这根本就是一家人! 余叔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布下了一个他根本看不懂的大局。 而他们六个,现在就是局中的“棋子”。 “好……好……好!” 余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 “王主管,不!王兄弟!” “你这个章程,我们六大会馆……接了!” “就这么办!” (本章完) 正文 第102章 你还有武器厂,拿来吧! 一个小时后。 唐人街中心广场。 这里是唐人街唯一的一块空地。 但此刻,这块空地也被人填满了。 咚——咚——咚——! 六大会馆的锣鼓队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敲打。 那刺耳嘈杂的锣鼓声传遍了唐人街的每一个角落。 “都出来!都出来!” “六大会馆的叔伯有大事要宣布!” “都给老子滚出来!”罗师傅手下正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咆哮。 六大会馆的号召力,是初建的青山会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是几十年积累下的威信。 很快,广场上就黑压压地汇集了数千人。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那个刚刚用木板搭起的简易高台。 “搞什么鬼?” “是啊,六大会馆的老爷们都出来了……” “不会是白鬼又要来清人了吧?” “嘘……小声点!我看到青山会的人了……就是那些黑衣服的!天……他们也在……” 人群中充满了窃窃私语和不安的骚动。 “安静!” 余叔拄着拐杖,在两个会馆子弟的搀扶下,走上高台。 全场瞬间安静。 余叔就是唐人街的定海神针,他一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各位……乡亲……父老。” 余叔的声音中气十足。 他对 “我们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漂洋过海,来到这个金山?” 台下一片死寂。 “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让我们在老家的老婆孩子活下去!” “可是你们看看现在!” 他用拐杖狠狠敲了敲木台! “我们活得像人吗?” “我们四万多人,挤在这个白鬼划给我们的猪圈里!” “我们吃的是什么?是他们不要的烂菜叶!” “我们干的是什么?是他们不肯干的牛马活!” “我们找不到工!吃不上饭!我们病了只能等死!” 余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台下每一个华工的心上! 人群开始骚动。 许多人低下头,眼圈红了。 他们那颗早已被生活磨麻木的心,被狠狠刺痛! “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半个月没接到活了……” “我老婆下个月再不寄钱回家,就要被卖了……” 余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到气氛差不多了。 他猛地吸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乡亲们!”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 “我们得找活路!” “所以,我们六大会馆这帮老骨头,拼了命去给你们找!” “现在,我们找到了!” “我们打听到,在北加州,有一个我们华人自己的组织,叫华青会!” “他们可以为我们所有人安排工作!” “今天!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华青会的王主管给请来了!” “大家……欢迎!” 在数千道混杂着震惊、不信和一丝火苗的目光中。 王大福满脸和气的登场了。 “这就是华青会的人?” “看起来不像坏人啊,倒像老家的善人……” 王大福一上台,没有半句废话,先给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 “我王大福,给大家请安了!” 这一个举动,瞬间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大伙儿都别紧张!” 王大福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我站在这里,大家伙儿心里肯定都在犯嘀咕。” “是不是又是哪个天杀的龟公,编了瞎话想把我们骗去内华达的矿山当猪仔?” 这个粗俗却的玩笑点燃了全场。 台下的人笑了。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真的被这么骗过。 一个笑话,他们对王大福的警惕性降低大半! “大家伙儿放心!” 王大福也跟着笑:“要真是那种绝户的买卖,台下这六位叔伯,能第一个把我王大福的腿给打断!他们也不会让我站在这里!” “没错!”罗师傅在台下像个托儿一样振臂高呼:“王主管是自己人!” 笑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 “兄弟们!”王大福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 “我也不说虚的。” “北加州,有工作。” “数不清的工作!” “那里农场,那里的果园,伐木场都缺人!” “去了,管吃,管住!住的是木房子,不是他妈的这种鸽子笼!” “而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 “每天onedollar!” 全场死寂。 数千人,在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如果说刚刚的笑声是放松,那现在的沉默就是震撼。 震撼到不信,不信到荒谬。 一天,一块鹰扬? 他们在这里,一个月能剩下三块都算是好运气! 这怎么可能? “骗子……” “肯定是骗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落在我们这种猪仔头上……” 人群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要被这根深蒂固的怀疑所浇灭。 王大福看到了。 “大伙儿不信我,对不对?” 台下,没人敢应声。 “不信我,就对了!”王大福猛地一拍胸脯。 “这世道,要是还有人敢拍着胸脯说我信你,那他妈的就是个白痴!” “所以!”王大福摊开双手:“我今天不是来逼大家信我!” “我是来请大家,自己,去看个明白!” “我们不搞强买强卖!” “咱们就从这几千个兄弟里,大家伙儿自己推选出三十个你们信得过的代表来!” “你信你隔壁的李铁匠,就选他!” “你信那个王厨子,就选他!” “选出来!这三十个人,今天就跟着我王大福走!” “我带他们去北加州!” “让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看那些农场!去看那些新房子!” “让他们用自己的耳朵去听!去问问那些已经在那里干活的兄弟,到底是不是一天一块鹰扬!” “然后!”王大福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我再把他们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让他们亲口告诉你们!我王大福说的,是真话,还是他妈的屁话!” “到时候!” “各位是愿意留在这个猪圈里等死……” “还是愿意跟着我王大福,去北加州挣大钱,活得像个人!” “全凭自愿!” 人群炸了! “我的天,自己选人去看?” “看完了还送回来?” “这不像是假的啊!” “要是假的,他敢这么玩?”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个无法拒绝的提议击碎了。 “各位乡亲!” 关键时刻,余叔再次登台。 “王主管,高义!” “我们六大会馆也信不过他!”他大声说。 “所以!” “这三十个代表,我们六家,每家都会派出叔伯,亲自跟着去!” “我们帮你们去看!” “我们也保证,把这三十个兄弟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连六大会馆的老爷们都亲自“押车”? 那还能有什么假? “我选陈皮!他人最老实!” “我选烂牙张!他脑子最快,骗不了他!” “还有独眼刘!” 他们不再怀疑,争抢着推选出他们最信任的人。 半个小时后。 三十个神情各异,混杂着紧张、激动和茫然的代表,被推选了出来。 有铁匠,有厨子,有洗衣工,有老账房。 他们是这片“沙丁鱼罐头”里,最普通却也最被信任的骨干。 “好!” 王大福满意地看着这支代表团。 他转向余叔和罗师傅等人,再次一拱手:“几位叔伯,王大福在码头恭候大驾。” “王主管客气!”余叔等人此刻也是心潮澎湃。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业务遍布整个北加州的未来! 王大福又与六大会馆的叔伯们商定了出发细节。 最后,在数千道火热、期盼、渴望的目光注视下,王大福领着六大会馆的叔伯,以及那三十名承载了四万人希望的华工代表,浩浩荡荡一同前往码头。 乘船前往那片应许之地,北加州。 同福茶楼 青山站在二楼窗边。 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牧羊人般的冰冷笑意。 万事开头难。 只要这三十个“样本”,亲眼看到北加州那片土地。 看到那些由华青会管辖,拿着双倍工钱,住着新木屋,甚至敢对白鬼昂首挺胸的华工。 他们很难不心动,甚至会疯。 洛森不需要强迫,他只需要展示。 展示一个更好的笼子。 一个黄金笼子。 等这条“希望之路”建立起来,他就可以像抽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将唐人街这片“泥潭”里尚有价值的劳动力,运送到北加州。 这是一条可持续的、长期的供应链。 这样一来,唐人街这片“沙丁鱼罐头”的拥挤问题,将得到完美的解决。 而解决之后…… 洛森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这才不是解决。 这只是清空。 清空了这群沙丁鱼,他才能腾出地方。 腾出地方,来实施他真正的计划。 旧金山。 1878年的旧金山,是整个加州的经济心脏,是美国联邦伸向太平洋的黄金桥头堡。 唐人街,这个核心中的核心,这个被白人嫌弃、却又“不开的黄金地段…… 在洛森的蓝图里,绝不能是现在这副烂泥坑的模样。 洛森眯起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后世那座在沙漠中拔地而起,用黄金和欲望堆砌而成的罪恶之城。 拉斯维加斯。 而他脚下这片土地…… “呵呵……” 洛森低声笑了。 这里,将成为比那个沙漠赌城更加“吸金”的宝地。 这里将不再有鸽子笼。 这里将建起全美国最奢华的赌场、最高端的私人会所。 这里将成为全美国,甚至全世界所有富豪、政客、银行家们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这才是这片黄金地段应该有的样子。 至于现在盘踞在这片土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地契”和“房产”的所有者? 洛森的死士网络,早已将他们的资料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们中有贪婪的白人高官,有狡猾的犹太高利贷者,甚至还有几个日本富商。 洛森的网已经撒下。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收网。 “不过……” 洛森的思绪暂缓。 死士网络传来了另一条消息。 旧金山那些唐人街之外的地下同行们,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共识。 他们正打算联合起来,对新的唐人街动手。 “呵……” 洛森的面孔在烟雾中,面无表情。 这些,他早就预料到了。 在旧金山,抢地盘是比吃饭还要正常的日常。 唐人街这块肥肉,一直都是各方势力眼中的美食。 只是以前,有龙爷、荆海、何威这三条虽然老,但也够硬的地头犬在这里互相撕咬。 这种制衡,才让那些外来的野狗不敢轻易下口。 而现在三条地头犬,一夜之间全没了。 这块肥肉不设防了。 那些早就守在旁边,闻到腐肉气息的秃鹫,自然迫不及待地想扑上来分食。 洛森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他的手中,很快就拿到了另外几份资料。 “旧金山地下势力分布图。” 他翻开第一页。 “芬尼甘·奎因·奥马利。” “爱尔兰裔。北滩和悉尼镇的无冕之王,凯尔特之拳的头目。掌控着私酒、码头勒索和人口。” 洛森的目光停留人口二字上。这指的是那些刚下船的可怜爱尔兰少女。 “荷兰人范科” “巴巴里海岸的真正掌控者,家族的教父。经营着全旧金山最高端的娱乐——赌场、妓院、以及更纯的福寿膏。” “妈的……”洛森低声骂了一句:“一群杂种。” 他翻到第三页。 “索利·罗斯。” “犹太人。使命区的武器贩子。明面上是个受人尊敬的五金商人。暗地里,他那间罗斯精工是北加州最大的地下兵工厂。” 洛森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狗杂碎。” 其实,就算他们不来,按照洛森预定的发展规划,他也必须把这群盘踞在旧金山的垃圾清扫出去。 他的销金窟,他的巴比伦,怎能允许旁边有另一群苍蝇作响? “这帮白痴……” 洛森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图前。 “倒是帮我把时间点提前了。”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唐人街的外围。 使命区……北滩……巴巴里海岸…… “那就不用等你们来唐人街了。” 洛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我先去找你们。” 旧金山也该出现一股新的地下势力了。 洛森很清楚,一个健康的地下生态不能太单一。 如果青山会这条黄皮肤的猛龙吞并了所有,那它就会成为所有白皮共同的敌人。 这,不符合洛森的利益。 所以…… 旧金山,在青山会之外还必须有另一股白人的地下势力。 这个计划,洛森早已在准备。 “重托” 洛森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由英格兰裔和俄罗斯裔死士所组建的帮派。 一个幽灵般的帮派。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从未聚集过。 他们是洛森麾下人数最多的悍匪帮派,总计三百人。 他们的运行方式与狼群、鬣狗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固定据点,而是分散在旧金山的各个行业。 他们是码头上的搬运工,理发店里的理发师,银行的小职员,马车行的车夫,富人区的管家,甚至,是警察局里巡街的警察。 他们有各自的职业,披着完美的合法外衣,是这座城市的螺丝钉。 但是,只要洛森一声令下,这三百个分布在城市毛细血管中的幽灵,就会瞬间聚集,形成一股足以撕碎任何猎物的可怕力量! “那么……” 洛森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几张化为灰烬的资料上:“第一个猎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使命区。 “索利·罗斯。” 洛森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 “军火生意非常不错。” “罗斯精工,一个小型的武器公司?制作和销售仿制品?” “有意思。” 洛森对这个索利·罗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竟然有精益求精的工匠思想?即便仿制品,也要做得比原厂更精良?” “哈哈……”洛森笑了:“真不错。” 随着麾下死士数量几何级地增长,武器将是他最大的支出。 他不能总去打劫枪店,那太低级,也太显眼。 如果他的手里,能有一家自己的武器公司,能源源不断地制造精良的杀人工具那无异于如虎添翼! “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洛森不止要索利的枪,还要他的工厂和他的脑子。 夜幕降临。 使命区一栋体面的维多利亚风格联排别墅内,灯火通明。 “亲爱的,我走了。” 索利·罗斯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他亲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早点回来,索利。” 他的妻子帮他整理领结:“孩子们明早还想你带他们去公园。” “当然,当然。”索利·罗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保证。” 他走出家门。 房门关闭的瞬间,索利·罗斯看了一眼笼罩了整条街的浓雾,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气……”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他面前。 一个棕熊般高大的男人从车夫的位置上跳下来。 “老板。” 这是他的保镖,布鲁诺。 “走吧,布鲁诺。”索利·罗斯钻进马车:“我们要迟到了。” “是,老板。”布鲁诺爬回加固过的车夫位置。 马车缓缓启动。 索利·罗斯坐在没有窗户的黑暗车厢里,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镀银的柯尔特左轮。 他检查了一下弹仓,六发黄澄澄的子弹。 他很紧张。 今晚有个大生意要谈,一个非常大的生意。 对方来头不小—— 是那群从加拿大边境流窜过来的疯子。 那群该死的爱尔兰革命者。 他们居然想从他这里买加特林机枪。 这在联邦是严厉禁止的。 他们给的价钱…… 索利·罗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太高了,高到他无法拒绝。 他必须亲自去他的据点,罗斯精工的地下室谈。 ps:有兄弟反应更新有点晚了,等的太累,先说声抱歉啊。 其实不是太晚,是太早,我都是卡着每一天都最早时间更新,想尽早的给兄弟们看。 是我考虑的不周到,那咱们以后把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六点吧? 今天的一万八先送上,然后今天,也就是今天晚上6点,我再更新一万二当补偿,谢谢啦兄弟们,有月票的砸我! (本章完) 正文 第103章 黑吃黑 罗斯精工的地下室。 角落里,一台巨大的车床和一台蒸汽冲压机。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吹入的,是混杂着城市污浊气息的风。 “十挺,罗斯。我们今晚就要带走。” 德克兰·莫里西是芬尼安兄弟会的头目。 他那张坑坑洼洼、被贝尔法斯特的阴雨和威士忌侵蚀过的脸上,胡乱生长着姜黄色的络腮胡。 “ten?十挺?” 索利震惊地低声咆哮:“莫里西,你他妈的是彻底疯了,还是当我是个可以随便操弄的傻子?jesuschrist!” “那是加特林!uns!懂吗?不是你家后院的爱尔兰黑刺李木棍,那是联邦政府的宝贝疙瘩,是山姆大叔用来操印第安人屁眼的大家伙,他们严禁这玩意儿卖给私人,更别提是卖给你们这群居无定所的旅行者!” 索利伸出三根油腻的手指:“三挺。three.不能再多。这是我能搞到的极限,是我从丢失的库存里想办法抠出来的。而且你们必须用三倍的价格来买。” 德克兰身后一个高个子爱尔兰人,猛地往前啐了一口浓痰。 “放你妈的屁,犹太佬!” 高个子用浓重的科克郡口音骂道:“别跟我们耍你那套该死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把戏。三挺?三挺够我们给谁挠痒痒?给英国女王的柯基犬吗?” 德克兰赶紧拦住要掏枪的手下。 “索利,我们都他妈的了解你们这路人。” “只要价钱合适,你们这帮放高利贷的杂种,连自己老婆的裤衩都能当众脱下来拍卖,只要上面镶了金边。你现在跟我这个亡命徒谈fucking联邦法律?” 他不再废话,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砸在桌上。 金币撞击的脆响在闷热的地下室里回荡。 “官方价,一千五百块鹰洋。我们出三千。十挺,三万块。现金,你数数,一分不少。” 索利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两个针尖。 三万块! 但他那商人本能的贪婪,从对方不惜血本的报价中,嗅到了更浓烈的气味——急迫。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们现在非常、非常需要这批货。 索利开始搓手,那是他每次算计别人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德克兰,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 “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这批货的价值。这不是在街角买一磅烂土豆!这是在是把我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旦被发现,平克顿那帮狗娘养的会把我的皮活剥了,挂在使命街的电线杆上示众!三万块?那只够买我的两根手指头!” 他竖起五根手指在德克兰眼前轻轻摇晃。 “五千。” “什么?”德克兰的红眼睛眯了起来。 “一挺,五千美金。fivethousand.” “十挺,五万块。少一个子儿,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我的地盘。去别处找你们的玩具吧,看看除了我索利·罗斯,旧金山还有谁敢接你们这单生意!” “操你祖宗十八代,罗斯!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银行?” 那个高个子爱尔兰人彻底暴怒,他猛地拔枪,直接把枪口狠狠顶在索利额头上。 地下室的空气顷刻凝固。 索利的保镖布鲁诺,也立刻举起藏在风衣下的短管霰弹枪,巨大的双管枪口对准高个子的胸膛。 只要他一动,就能把对方的胸口轰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砰!” 一声响亮的耳光。 德克兰反手狠狠抽在高个子的脸上。 “把你的家伙收起来,你这没脑子的白痴!” 德克兰怒吼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你他妈的想把警察都招来吗?” “好,好一个贪婪的吸血鬼。” 德克兰死死盯了索利足足十秒钟。 “五万就五万。” 他咬着牙:“但你必须现在就交货。而且,我们还要两百杆温彻斯特连发步枪,五百支柯尔特和平缔造者,还有十万发.44口径的子弹。” “当然!当然!”索利·罗斯一下笑成一朵菊花:“有钱,什么都好说。布鲁诺,带他们去b区仓库。钱,我要黄金。我不信任那些画着死人头的绿票子,那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 “你当然不信。” 德克兰收起枪,往地上啐了一口:“只有金子才配得上你们高贵的血统。” 半小时后,德克兰的人用带来的便携天平,仔细称量了最后一块金条。 这批黄金的总重超过八十公斤,大部分是鹰洋金币,还有一些是来源可疑的、印着西班牙纹章的旧金条。 它们在煤油灯下闪烁着令人疯狂的光晕。 “合作愉快,莫里西先生。”索利贪婪地抚摸着一块金条。 “滚你妈的,罗斯。”德克兰冷冷回应,带人走向b区仓库。 …… 午夜两点,旧金山的街道。 两辆重型四轮马车从罗斯精工的后巷驶出,沉重的车轮碾过湿滑的鹅卵石路面。 车夫压低帽檐,马匹的蹄子上甚至包着厚厚的棉布,这让它们的行进近乎无声。 它们穿过巴伯里海岸的喧嚣与污秽。 马车一路向东,直奔长码头。 今晚,一艘名为“都柏林少女号”的货轮将启程返回爱尔兰。 码头上,几盏防风煤气灯在浓雾中摇曳,光晕微弱。 “停下!操!这么晚运什么?没看见要起雾了?” 一个裹着厚厚水手呢大衣的码头管事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德克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步上前。 他不着痕迹地将一卷沉甸甸的鹰洋塞进对方手里。 那管事掂了掂分量,满身戾气立刻化作谄媚。 “哦,原来是莫里西先生的私人物品。” 他甚至没朝马车多看一眼,那卷钱已经消失在他的大衣口袋里:“快点!妈的,别耽误潮汐!规矩都懂,装上a区货仓,快!那边的,过来搭把手!” 几个早已等候在旁的搬运工立刻围上来。 他们个个穿着肮脏的粗布工服,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沉默寡言。 十几个巨大的板条箱,被送上通往货仓的跳板。 德克兰和他的手下们紧随其后,亲自押运。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却没有注意到,在最后一个箱子被搬上船舷的阴影中,一个混在搬运工队伍里的男人,用沾着磷粉的手指,在箱子底部一个隐蔽角落轻轻抹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十字标记。 很快,船启航。 都柏林少女号的船长室下方,一间相对舒适的客舱内,庆祝活动已经开始。 “干杯!” 德克兰高高举起酒杯,与其他六名手下重重一碰。 “敬爱尔兰!敬即将到来的自由!” “弟兄们!都他妈的给我听好!等我们带着这批大家伙回去,那些该死的英国佬,他们将尝到地狱的滋味!我们要把他们的肠子从他们肥胖的肚子里扯出来,当成风笛吹!” “哈哈哈!头儿说得对!” 先前被扇了一巴掌的家伙,此刻正抱着一整瓶酒狂灌,断齿处漏着风:“我要用加特林,把那个在利默里克吊死我表弟的英国指挥官,连人带他妈的贵族马,一起打成一滩稀巴烂的肉酱!” “没错!操死他们!把他们的庄园烧成灰!” “为了爱尔兰!” 这些亡命徒还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幻想着回到故土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对于外面的细微动静,丝毫没有察觉。 货轮的底舱,唯一的光源来自两盏被遮光布罩住大半的马灯。 那个在码头上留下标记的水手,正靠在一个散发着丁香和胡椒气味的麻袋上,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他不是水手,而是洛森重托帮派的一员。 七名搬运工,他们本该在船离港前就下船,却意外地留了下来,正围绕着那十几口印有微弱磷光标记的板条箱。 工头打了个手势。 两人立刻上前,用一根裹着厚布的撬棍,从钉子下面悄声撬开其中一口最大的箱子。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挺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加特林机枪,六根枪管整齐排列。 工头再次挥手。 四名壮汉从货仓深处的阴影中,抬出另一口一模一样的板条箱。 只是这一口的分量,明显重许多。 “调换。” 加特林机枪被两双强壮的手迅速而稳定地抬出,放进另一口早已准备好的空箱。 那口替身箱子,里面装满从码头压舱物里随处可见的石块和废铁,则被放回原位。 箱盖被重新合上,几根新钉子被一柄同样裹着布的小锤,一寸一寸敲进去。 即便发出轻微的敲击声,也被船体龙骨在海浪中扭动的呻吟以及引擎的低频震动所掩盖。 十分钟后,第一口箱子调换完毕。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温彻斯特、柯尔特、成箱的子弹,但凡印有标记的箱子,都被用同样的手法,换成早已准备好的赝品。 当客舱里的德克兰和他的手下们喝干第三瓶威士忌,开始勾肩搭背唱起爱尔兰小调时,这场狸猫换太子已接近尾声。 那名水手站起身,看了一眼怀表。 他走到货仓通往甲板的一处隐蔽暗门,模仿海鸥的叫声,发出两长三短的信号。 很快,货轮侧后方的水面上,一艘伪装成夜间捕捞驳船的平底小船,悄无声息地靠过来。 “动手!” 真正的武器箱被吊起,顺着船舷缓缓降落在那艘小船上,很快被油布和渔网覆盖。 当都柏林少女号驶出金门湾汇入太平洋的漆黑波涛时,那艘满载而归的驳船,也调转船头,消失在旧金山码头的浓雾深处。 德克兰·莫里西和他的芬尼安疯子们,将带着价值五万美金的石头和废铁,横跨半个地球,去解放他们日思夜想的爱尔兰。 ……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森,通过重托帮派成员的视角,完整旁观了这场完美的黑吃黑。 罗斯精工的地下室,从德克兰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处在洛森的全面监视之下。 罗斯精工,连同它的地下兵工厂、技术工人和人脉渠道,早晚是洛森的囊中之物。 在自己的地盘上黑吃黑,是最愚蠢的行为。 最好的猎场,永远是流动的水上。 旧金山码头,经过青山会和重托的双重渗透,早已是洛森的静脉接口。 在这里,水手、搬运工、调度员、甚至被买通的管事,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控制着这座城市流动的血液。 想在一条即将远航的船上掉包几口箱子,比从一个喝醉的水手手里偷走钱包还要简单。 此刻,在罗斯精工二楼那间装饰奢华的办公室里,索利·罗斯正品尝着胜利的果实。 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贪婪地凝视着桌面上堆成小山的金条。 黄金! 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这才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东西,是这个该死的世界唯一值得信赖的东西! 索利拿起一根沉甸甸的金条,那压手的重量让他达到近乎性高潮般的迷醉和安全感。 那些该死的爱尔兰蠢猪,只配在工地和码头当苦力,喝得烂醉然后互殴的劣等货色,竟然也妄想染指加特林这种神器? 不过,他们的愚蠢和狂妄,成就了自己的财富。 五万美金的黄金。 这足以让他在北滩再买下两栋楼。 他现在只关心旧金山,关心唐人街。 谁能想到,那个叫青山的黄皮猴子,居然真的把三大堂口清扫干净,还他妈的愚蠢到关停了全部的烟馆! 索利·罗斯脸上裂开一丝狰狞的冷笑。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赚钱机会吗! 一个利润巨大且诱人的真空出现,简直让人难以忽视。 他盘算着,等过几天,奎因·奥多伊尔他们联手,把青山会也一并碾碎之后。 他的咖啡豆、枪械,就该铺进去。 尤其是他的新宝贝,罗斯化工厂最新提纯的吗啡。 唐人街的烟馆不是没了?没关系。 鸦片那种肮脏、低效、气味熏天的东西,早该被淘汰,那是属于上个世纪的垃圾。 吗啡,这才是文明人的享受! 索利几乎已经能预见到那副美妙的画面。 成千上万的华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排着队走进他开设的诊所和药房,用他们在洗衣房和工地上辛辛苦苦挣来的每一分钱,换取一针能让他们上天堂的药剂。 不,他们甚至不需要现金。 他可以收他们的地契、他们女儿的卖身契,甚至他们的一切。 他会把他们变成最温顺的奴隶,把唐人街变成他个人利润丰厚的种植园。 这,才叫他妈的生意! 索利·罗斯简直要被自己的计划爽飞。 他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酒,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本章完) 正文 第104章 罗斯精工给我,我给你自由 “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突然从楼下工厂车间传来。 索利的眼皮也跟着猛地一跳。 他立刻竖起耳朵,但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往常这个时间,工厂里应该还有几个工人在值夜班,维护那些昂贵的机床,或是在地下室清点库存。总会有一些零星且熟悉的噪音。 但现在,一片死寂。 这种安静很诡异,诡异到让人心生不安。 索利·罗斯早已练就的警觉立刻开始刺激他的神经。 “布鲁诺!”他朝着门口大喊。 没有回应。 “布鲁诺!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向那扇镶着毛玻璃的橡木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黄铜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瞬间涌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被推了进来,重重摔倒在地。 是布鲁诺! 索利·罗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像公牛一样强壮的保镖,此刻正脸朝下趴在地毯上。一支黑色的十字弩箭,从他后心穿出。 布鲁诺徒劳地在地毯上抓挠两下,瞪着眼,就这么断了气。 “主啊!” 索利瞬间酒醒。 他甚至来不及恐惧,本能地转身扑向办公桌——抽屉里的那把枪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的指尖刚刚碰到抽屉边缘,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抽屉上! “啊啊啊!” 索利惨叫连连。 他被人抓着头发,狠狠向后一扯,摔回椅子上。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来人。 足足六个。 他们都穿着深色便于行动的粗布衣服,蒙着黑色面巾。 短暂的慌乱之后,索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在旧金山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爬到顶端的食肉动物。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没死,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用没受伤的手从雪茄盒里摸出一根哈瓦那,又摸索着划亮一根火柴。 “嘶……” 他猛吸一口,终于找回几分镇定。 “先生们,别冲动,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 蒙面人没有回应。 几人分散开来,两人守住门口,两人站在窗边,一人站在索利身后。 另一人,显然是领头者,则拉过客人的椅子,施施然坐在索利对面。 这人的沉默,比保镖的尸体带来的压力还要大。 索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雪茄的烟雾熏得他眼睛发痛。 “你们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强作镇定:“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索利·罗斯,在旧金山做生意。奎因·奥多伊尔知道吗?卡尼街之王,我们每周都一起玩牌。” 他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身影,继续加码。 “那你知道警察局长吗?他是我儿子的教父。还有意大利人大路易吉·斯福尔扎,我们在北滩的生意是连在一起的。甚至连平克顿的人,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索利·罗斯的语速越来越快,想用这些名字为自己编织一张保护网。 “杀了我的话,先生,你们会非常麻烦。到时候旧金山的地下世界都会被惊动。局长会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 “不如,我们好好谈谈。”他费力将桌上那堆金条往前推了推。 “看看这些,这儿至少有三万鹰洋。如果你们是求财,拿着它们走。现在就走,我发誓,我索利·罗斯绝不追究,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子们,这些黄金足够你们每人去巴伯里海岸买两个最水嫩的法国妞,舒舒服服快活下半辈子。” 话已至此,索利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筹码能拿出来。 威逼利诱,好像也就这么多。 他只能干笑着看向对方。 而对面的领头人,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头,欣赏着索利已经吓到变形的胖脸。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黄金呢,罗斯先生。” “是、是的,谁不爱呢?” 见对方终于有反应,索利一下子振奋起来,以为自己找到了谈判的切入点:“黄金是上帝的语言。” “真巧。”蒙面大汉打断他:“我也喜欢黄金。” 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掏摸着。 “我这里,也有一点小小的黄金饰品。” “最近刚得到的,但我对成色不太了解。既然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不如帮我鉴定一下?” 索利·罗斯愣住了。 鉴定黄金?这是什么他妈的黑色笑话? 但对方的语气,却让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只能眼睁睁看着。 蒙面大汉将几件东西随意丢在那堆金条之上。 索利·罗斯的目光随之落下。 看清东西的全貌后,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 这些还真是首饰。 有一枚雕刻着“s.r”字样的心形黄金吊坠,还有一对镶着碎钻的小巧耳环。 最后一个,是一只刻着“david”的小手镯。 “这!” 索利·罗斯顷刻面如土色,好不容易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不,不!” “你们去过我家?把我的家人怎么样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咆哮,全然不顾身后的枪口已顶住他的后脑勺:“莎拉?我的莎拉!你们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像一头疯熊,想要扑过去抓住那个蒙面首领的衣领。 “砰!” 身后的汉子一记枪托砸在他的后腰上。 索利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把他扶起来。”首领冷冷下令。 索利被两个壮汉粗暴地从地上拎起,重新按回另一把椅子上。 “别紧张,罗斯先生。” 蒙面首领好整以暇地拿起那枚心形吊坠,在索利眼前晃了晃。 “你的家人都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我们的兄弟在照顾她们。” “另外,顺便说一句,你太太莎拉,她真漂亮。尤其是那头金发,好香啊。” 这句话,直接捅穿了索利·罗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no!你们这群畜生!杂种!你们到底要怎么样?这是犯罪!如果我的家人有任何事,我发誓!我发誓我会动用我全部的力量,把你们碎尸万段!” “首领语气冷冽:“哈哈哈!你索利·罗斯是在跟我谈犯罪吗?” 他顺手拿出一叠账本。 “让我们来谈谈你的生意吧,罗斯先生。” 首领不紧不慢地念道:“第一条,今晚,就在一个小时前。你,索利·罗斯,向一个名为芬尼安兄弟会的爱尔兰恐怖组织,出售了十挺加特林机枪,两百杆温彻斯特,以及十万发子弹。” “这可是联邦重罪,罗斯先生。资助恐怖分子,对抗一个与合众国友好的政府。单凭这一条,你就可以上绞架。” 索利一腔怒吼尽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急促的喘息,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 “过去六个月,你通过罗斯化工,向墨西哥的华雷斯反叛军,走私了超过一千五百支步枪和二十万发弹药。这直接导致上个月,美墨边境一支陆军巡逻队的死亡。你猜,如果山姆大叔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 “旧金山警察局长。每月五百鹰洋的顾问费,从你的秘密账户转出。目的是什么?哦,咨询服务。为了让他无视你从德国进口的化学药品。” “去年四月十七日,你的竞争对手,奥马利五金店深夜失火。真是个悲剧。但为什么,你的手下布鲁诺在火灾前一晚,从你的仓库里提走了二十加仑的煤油呢?” “还有……”首领拿起最后一张纸:“我个人最喜欢的一条。你那即将开始的吗啡计划。你打算用这东西,控制唐人街那四万华人,对吗?把他们变成你的人形金矿?” 索利·罗斯瘫在地上,冷汗涔涔。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抢劫的。 他们已经提前调查过他,并且要威胁他。 “如果,我把这些账本、这些证词、连同你和爱尔兰人交易的脏物,一起交给联邦检察官,你猜会发生什么?” “你的那些朋友?奎因?路易吉?卡拉汉?”首领轻蔑地笑了笑:“他们会是第一批冲上来,把你撕成碎片的豺狗,为了向政府证明他们和你无关。” “到时候,你的工厂会被查封,你名下全部财产都会被没收。” “而你……” 首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会站在绞刑架上,当着全旧金山的面,跳上一支脖子被拉长的舞蹈。” “最后,是你最关心的家人。” 首领嗓音压得极低:“没有了你的钱,没有了你的保护,莎拉、大卫,还有你那个漂亮的小女儿丽贝卡,他们会去哪里呢?一个漂亮、风韵犹存的寡妇,一个可爱的男孩,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他们会成为巴伯里海岸最抢手的货色。或者,就像我刚才说的,被卖到墨西哥。我听说,在索诺拉的银矿和妓院里,她们会很受欢迎。那些老墨,可不会怜香惜玉哦。” “不,不要!”索利呜咽着,彻底崩溃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不要你的命,罗斯先生。”首领拿出几份崭新的法律文件,丢在索利面前。 “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 索利哆嗦着拿起文件。 第一份,是《资产全权转让协议》。罗斯精工和罗斯化工的全部股份、技术专利、土地所有权等等,无偿转让给一家他听都没听过的、在特拉华州注册的白虎控股公司。 第二份,是一张两百万美金的《高利贷借款协议》。以他索利·罗斯的个人名义,向这家公司借款。利率百分之五十,按日复利。 这他妈的是要他死! 索利猛地抬起头:“我不能签!我签了你们也一样会杀了我们!那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不。” 首领摇了摇手指:“你签了,你就有活路。我们讲信用,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离开。我们会给你留一条生路。” “我不信!我凭什么信你们这群魔鬼?” “唉,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的诚意。”蒙面首领转向门口。 “算了,先让你看看我们的诚意吧。”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小男孩有些害怕地站在门口。 当他看清屋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时,小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 “papa?” 索利·罗斯一下僵在原地。 “大卫?” “papa!”小男孩直接哭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紧紧抱住索利的腿:“papa!我好怕!这里好黑!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索利·罗斯再也撑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将脸埋进孩子的卷发里。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军火商,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莎拉呢?你妈妈呢?丽贝卡呢?她们在哪儿?” “妈妈和丽贝卡在马车上。” 大卫抽泣着:“家里来了好多陌生的叔叔。他们说带我们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然后就把妈妈和姐姐带走,让我来找你。” 蒙面首领走了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大卫的头。 “这孩子真可爱,长大以后,一定也是一位像您一样成功的犹太商人,您说是吗?” 索利惊恐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我的人在调查您的背景时,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首领慢悠悠站起身:“我听说,您在德国汉堡,还有很多粮食生意?” 索利·罗斯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那或许是您一家人最好的归宿。美国太危险了,您说对吗?回去吧,回到您的故乡去。” 这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他们不但要夺走他在旧金山的一切,还要把他直接赶出这个国家。 他们留下他在德国的生意,不是仁慈,而是告诉他,他还有一条活路。 一条他们允许的,却被完全阉割的活路。 索利·罗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这下,他彻底没了谈判的资本,只剩下保命一条路。 眼下,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已是最好结果。 “我签。” 他死死咬着牙:“我同意签这几份合同,但你们要讲信用。” “没问题。”蒙面首领恢复了温和的语气:“我说过,我们最讲信用。” 字迹扭曲,宛若索利·罗斯此刻被碾碎的尊严。 《高利贷借款协议》,两百万美金。 他甚至没力气去憎恨这个数字的荒谬。 他只是麻木地在另一张纸上,再次写下那个名字。 签名,盖章。 这是他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本章完) 正文 第105章 多线行动 蒙面首领拿过文件,细细检查了每个签名和印章。 “很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文件收起。 而索利·罗斯像一具被抽干内脏的空壳,瘫倒在地上。 “我已经签了。我的家人,你们什么时候放她们?” 蒙面首领轻轻一笑。 “放她们?罗斯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你们还是不讲信用!” “不是的,先生。” 首领摆了摆手:“我们当然讲信用,我们是最讲信用的生意人。我只是说,这几张纸,现在还一文不值。” “你签了,我也签了。但是,市政厅还没签。没有在书记官那里备案,这些文件在法律上就是一堆废纸。你转头就可以去报警,说我们逼迫你,不是吗?” 索利·罗斯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你们要带我去市政厅?现在?” “去市政厅?” 首领的笑意更浓:“罗斯先生,你真是个急性子。我们为什么要去那个又冷又远的鬼地方?”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走进办公室的人,让索利·罗斯最后的侥幸化为齑粉。 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男人,穿着体面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 他腋下夹着一本厚重的《市政财产登记薄》。 他看起来就像刚从市政厅的办公室走出来,镇定,体面。 “晚上好,罗斯先生。” 这个戴眼镜的书记官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叫克拉克,是助理书记官。我临时获得了旧金山市政厅的授权,来处理您这桩紧急的资产转让。” 索利·罗斯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晚这完全是一场由他无法想象的庞大势力主导的、合法的财产剥离!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黑帮,或者说,他们是比黑帮恐怖万倍的存在。 “罗斯先生?” 书记官克拉克用笔杆敲了敲桌面:“请您在这里签字。这是市政厅的备案副本。” 克拉克翻开那本厚重的登记薄,翻到早已填好的表格。 “哦,对了。” 他贴心提醒道:“您看,我注意到您签署协议的时间有些仓促。为了确保这笔交易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我已经把登记日期提前到了今晚六点整。” “今晚六点?” 索利·罗斯喃喃重复着。 今晚六点,在他和爱尔兰人交易之前,在他守卫都还活着之前。 这群魔鬼,不仅要夺走他的一切,还要把他的历史都他妈的重新改写! 索利·罗斯绝望地苦笑,这还挣扎什么呢。 自己已经不需要去市政厅,这个书记官和这本登记薄,就是移动的市政厅。 就算他死了,克拉克也会找到足够多的证人来证实—— 证实索利·罗斯先生在今晚六点,出于对旧金山治安的担忧和对白虎控股公司的无限信任,自愿地,甚至可能是开开心心地,将自己的全部资产转让出去。 甚至,还会有目击证人在法庭上发誓,亲眼见到索利·罗斯先生在签署文件后,高兴地和对方握手,并宣布要去德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一个毫无破绽的法律闭环。 “签字吧,罗斯先生。”书记官始终那么温和。 索利·罗斯不再反抗,像个提线木偶,在登记薄上麻木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克拉克满意地吹了吹墨水,合上登记薄,再次鞠躬:“合作愉快,罗斯先生。律师团队会在后续处理好一切手续。祝您旅途愉快。” 他戴上礼帽,快速退出了办公室。 “你的表现很不错,罗斯先生。” 首领走到索利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们是讲信用的人。你保住了你家人的性命,也保住了你自己的,嗯,暂时的性命。” “现在。”首领侧了侧头:“你可以去跟你的家人团聚了。” 索利·罗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 罗斯精工的工厂车间里,一片狼藉。 他的十二名守卫,全都在这。 有的靠在车床边,喉咙被利刃割开,有的倒在过道上,胸口插着黑色弩箭。 无一例外,全是一击毙命,甚至没来得及反击和挣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索利·罗斯抱着沉睡的小儿子大卫,麻木地跨过自己手下的尸体。 他曾以为自己是旧金山的狼,现在才知道,在真正的猎人面前,他连一只会叫的狗都算不上。 靠近码头的阴影里,停着三辆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莎拉!” 当索利被推上第二辆马车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妻子。 莎拉·罗斯此刻正和他们七岁的女儿丽贝卡紧紧抱在一起,缩在马车角落。 “索利!ohgod!索利!”莎拉一看到他,立刻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手!天啊,你的手!” “别问了。” 索利将大卫塞进妻子怀里,自己靠在另一边。 “什么都别问。” 他闭上眼睛:“我们只是在搬家。” “搬家?”莎拉还是无法理解:“去哪里?那些人是谁?他们……” “去德国。回汉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马车猛地一动,车轮开始在石板路上滚动。 莎拉盯着丈夫死灰色的脸,和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终于明白,一切都不会好起来了。 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两个孩子,在恐惧的颠簸中压抑着哭声。 几辆马车沿着偏僻的临海小路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私人码头。 这里只有一艘小型的蒸汽交通艇,孤零零停在栈桥尽头。 “上船吧,罗斯先生。” 蒙面人将他们一家四口,连同两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廉价皮箱,一起赶上小船。 船上只有一个船长,戴着一顶几乎遮住全脸的帽子。 “你们……” 索利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砰!” 马车的门被重重关上,马蹄声迅速远去。 蒸汽艇拉响汽笛。 船长一言不发,拉动操纵杆。 小船颤抖着离开栈桥,驶向茫茫的金门湾。 …… 船舱里,马灯摇摇晃晃。 丽贝卡和大卫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已在莎拉怀里沉沉睡去。 “索利。” 莎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我们真的要去德国吗?那你的生意,我们的一切,都不要了吗?” 索利·罗斯沉默了很久。 “是的,莎拉。我们去德国。” “他们拿走了旧金山的一切,但他们还不知道我在汉堡的生意究竟是什么样的!” “德国!今年整个欧洲的粮食都欠收!我之前囤积在那里的那批小麦,现在比黄金还贵,我们赚德国人的钱!” 他看着妻子,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我们会没事的,莎拉。一切都会好的,我们会比以前更有钱!更有钱!” 他安抚着妻子,更像在催眠自己。 “至于旧金山。” 他压低嗓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会回来的。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查出他们是谁,用高价雇佣世界上最狠的杂种,把他们今天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连同他们的皮和骨头,一起拿回来!” 莎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丈夫的许诺也让她找到了一丝慰藉。 过了大概半小时,莎拉抬起头:“索利,我怎么感觉船慢下来了?” 索利也察觉到了。 轰鸣声变得断断续续,最后直接停下。 “怎么回事?”索利皱起眉:“到奥克兰码头了?” 他不记得有这么快。 船就这么停了。 不是靠岸停泊,而是死在水中央,一片死寂。 不祥的预感再一次笼罩了他,比在办公室时还要浓烈一百倍。 “莎拉,待在里面,锁好门!” 索利的心脏狂跳,强烈的危机感疯狂涌出。 他推开舱门,冲到甲板上。 “船长,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为什么停船?” 甲板上空无一人,驾驶舱里空无一人。 那个穿着油布衣的船长直接消失了。 舵轮在惯性下,正无意义地缓缓转动。 索利·罗斯冲到船舷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水。 找不到方向,更找不到除了他们之外的半点光亮。 他们现在就在海湾的正中央。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炸开。 他不是要回德国。 他们一家,从一开始,就是要去地狱! “这群混蛋,果然还是他妈的不讲信用!” 索利·罗斯发疯似地冲回驾驶舱,想重新启动蒸汽机。 就在这时,他踢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木桶。 一个被钉在驾驶舱座位下面不怎么起眼的木桶。 木桶上,还伸出几根整齐的黑色电线。 电线? 索利·罗斯顷刻间瞳孔震颤,浑身血液变得冰凉。 “不!” …… 与此同时。 远在数英里之外,旧金山,唐人街。 一座茶楼的顶层露台上,青山临风而立,眺望着海湾的方向。 他身后站着已被他收服的女人,麦玲。 麦玲裹着一件貂皮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不明白这个新主子,为什么要在深夜十一点,站在这里吹海风。 “老板。” 她柔声开口:“起雾了,风大,您……” 青山没有回应她,只是看了看自己的瑞士怀表。 他缓缓吐出一个音节。 “boom.” …… 音节落下的刹那,海湾深处。 索利·罗斯刚冲到船舱门口,准备拉拽他的妻子。 一道比太阳还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他的视野。 紧接着,就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在旧金山湾的上空炸开。 那艘小小的蒸汽交通艇,连同它内部预藏的数百磅烈性炸药,被瞬间引爆。 一个巨大翻滚的橙红色火球冲天而起,高达数百英尺,甚至撕裂了浓厚的海雾。 索利·罗斯所有的复仇幻想,连同他们的血肉,都在这一刻被气化。 恐怖的火光,将整片海域照得宛若白昼。 无数燃烧的碎片呼啸着飞向天空,又噼里啪啦地坠回海里。 场面堪称壮观。 那颗巨大的火球燃烧了近十秒钟,才缓缓熄灭。 一切,重归黑暗。 唐人街,青山会的顶楼露台。 对索利·罗斯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但对旧金山这座罪恶之城而言,一场更盛大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洛森的棋盘上,从来都不是单线行动。 就在重托的死士降临罗斯精工,将索利·罗斯连同他的帝国一并从物理和法律上抹去的同时,另一张大网已悄然张开,罩向这座城市最肮脏混乱的心脏——北滩和巴伯里海岸。 洛森早已锁定那里的三头野兽。 荷兰人范科、芬尼甘·奎因·奥马利,以及路易吉·斯福尔扎。 这三人,连同刚才被炸上天的索利·罗斯,就是旧金山地下世界的四根支柱。 今晚,洛森要做的,就是把这四根柱子全部敲断,而他的势力,将成为新的支柱! 今晚的行动,仍以洛森在旧金山潜伏的重托帮派为主导。 但这支由英格兰裔和俄罗斯裔死士组成的军队,只负责清除。 真正接管一切的,是三支全新的力量。 洛森早已推演过。如果他让重托这帮英国佬和俄罗斯人去接管爱尔兰人的地盘,或者让青山会染指拉丁区的生意,会发生什么? 那无异于往一桶炸药里扔火柴。 唐人街就是最好的例子。 青山会取代三大堂口,那些被堂口欺压了几十年的华人商户和苦力非但没有反抗,甚至有人在暗中拍手叫好。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华人打华人,城头变幻大王旗而已。 可如果冲进龙志堂、一刀割断龙爷喉咙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爱尔兰暴徒,或是一个满嘴mammamia的意大利人…… 洛森几乎可以想象,整个唐人街会在一小时内炸营,四万华人会瞬间凝聚,用他们最原始的愤怒和恐惧,将入侵者撕成碎片! 同样的道理。 只有荷兰人才能取代荷兰人。 只有爱尔兰人,才能接管凯尔特之拳。 只有拉丁裔,才能成为拉丁区的新王。 洛森要的不是一场歇斯底里的种族战争,而是一场精准隐秘的外科手术。 他要替换掉这些族群的大脑,植入自己的意志,再利用这些现成的躯壳,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国家、他们的聚集区,为自己拐来更多的人口和资源! 他要的是控制,是彻彻底底的所有权! 怀表的指针,终于颤颤巍巍地靠近零点。 ps:一万二送到,今天更新三万字,求兄弟们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106章 北滩大清洗 北滩和巴伯里海岸的交界处。 这里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盲区。 没有富丽堂皇的银行,没有灯红酒绿的妓院,只有几座废弃的制革厂仓库。 浓雾是这里唯一的居民。 一辆四轮运货马车,静静停在一条胡同的阴影里。 马车旁,站着十二名重托帮派的蒙面人。 马车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一排排冰冷的武器。 温彻斯特1873、柯尔特和平缔造者、锋利的博伊刀、成箱的子弹……这些,全是刚从罗斯精工的库存中取出。 “滴答。” 领头的死士看了一眼怀表。 23:58。 这一刻,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空气开始隐隐扭曲。 七十六个身影凭空出现。 “换装。” 七十六名新生死士立刻涌向马车。 三分钟后,第一批悍匪武装完毕。 领头的死士再次看眼怀表。 00:01。 “唰!” 又是七十六个身影出现在原地。 这是洛森动用的第二天刷新配额。 为今晚这场“三王之夜”,他动用了两天的刷新份额,一百五十二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在两分钟内,凭空出现在旧金山的心脏地带。 “分队。” 领头的死士开始下达指令。 “a组,荷兰裔,五十人。目标:荷兰人范科。地点:巴伯里海岸,海妖之歌鸦片馆。” “b组,爱尔兰裔,五十人。目标:芬尼甘·奎因·奥马利。地点:北滩,三叶草酒吧地下室。” “c组,拉丁裔,五十二人。目标:路易吉·斯福尔扎。地点:北滩,金色宫殿。” 重托的死士早已渗透进这三家场子的内部。 此刻,他们将作为内应,引领同伴去猎杀自己的前王。 “行动!” 一百五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死士顷刻化作三股黑色洪流,迅速消失在浓雾弥漫的街巷深处。 那辆运送武器的马车则调转车头,吱呀呀地驶离现场。 …… 金色宫殿。 这个名字,起得名副其实。 这是路易吉·斯福尔扎旗下最奢华的销金窟。 整栋三层小楼,外墙被涂成刺眼的金色,窗户镶嵌着从威尼斯运来的彩色玻璃,门廊下站着两个穿着滑稽土耳其卫兵服饰的黑人门童。 即便是午夜过后,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三楼,不对外开放的苏丹套房内,路易吉·斯福尔扎正处于极度的愉悦之中。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拉丁面孔,此刻因酒精而泛着油亮的红光。 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 今晚,他的欧洲航线又送来一批“新货”。 十二个女孩。 有金发的日耳曼妞,有娇小的波兰妹,甚至还有两个黑发雪肤的匈牙利吉普赛人。 “棒极了,真美!” 路易吉非常满意。这条航线是他的生命线,源源不断为他输送这些高质量且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正是这些新货,让他的金色宫殿在旧金山所有妓院中脱颖而出,成为银行家、议员乃至法官们流连忘返的天堂。 日进斗金。 他路易吉·斯福尔扎,就是这座拉丁区的王。 “其他的,带下去。” 路易吉灌了一大口葡萄酒,随意摆手:“老规矩,先饿她们两天,让她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不听话的,就让屠夫好好教她们怎么伺候人。”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女孩身上。 这两个女孩,显然是这批货物中的极品。 她们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一个金发碧眼,像拉斐尔笔下的天使;另一个红发,皮肤上带着点点可爱的雀斑。 两人身上还穿着抵达美洲时带着泥点的粗布裙子,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你们两个,”路易吉故作温柔,“留下来。” “是,斯福尔扎先生。” 手下会意地鞠躬,将其他女孩带了下去。 套房里,只剩下路易吉和这两个瑟瑟发抖的极品。 “过来。”路易吉拍了拍他那张铺着天鹅绒的沙发。 两个女孩犹豫着,不敢动。 “过来,小婊子们,”路易吉的耐心所剩无几,“别让我说第三遍!” 女孩们吓得一哆嗦,只能小步挪过去。 “坐。” 她们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缘坐下,身体绷得像即将断裂的琴弦。 “喝吧。”路易吉给她们倒了两杯酒。 “不,先生,求求您!”金发女孩鼓起勇气,用带着浓重德语腔的英语开口。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顺着沾满灰尘的俏脸滑落:“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不是那种女人,我的父亲是汉堡的钟表匠,他有钱!他一定会报答您的!求您了!” “哦?”路易吉玩味地挑眉,“报答我?他打算怎么报答我?用他那些叮当作响的小零件吗?” “是的!是的!”红发女孩也赶紧附和,“我的家人在爱尔兰有农场,他们会给您钱的,很多钱!” “钱,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你们知道吗?你们是这个月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个跟我说‘我爸爸有钱’的女孩了。”他的笑容,在两个女孩眼中,变得比魔鬼还要狰狞。 “你们以为,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弯下腰,凑近金发女孩的脸,贪婪地嗅着她头发上的气味:“是你们的家人把你们卖给蛇头的,懂吗?为了换几张船票,或者,干脆就是为了给他们的儿子娶媳妇!” “不……不,你撒谎!” “我撒谎?” 路易吉脸色陡然转冷。 “啪!” 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根细长皮鞭,狠狠抽在金发女孩的肩膀上。 “啊!” 女孩惨叫一声,粗布裙子立刻被撕开一道口子,白皙的皮肤浮现出一道血痕。 第二鞭,抽在红发女孩的小腿上。 “mammamia!” 红发女孩疼得蜷缩成一团,发出小兽般的哀鸣。 “现在,还觉得我在撒谎吗?” 路易吉兴奋得有些发抖。他就喜欢这种将高贵与纯洁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快感。 “听好了,你们这两个来自欧洲的垃圾。”他用鞭子轻佻地抬起金发女孩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从你们踏上这片土地那刻起,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你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属于我,路易吉·斯福尔扎。你们的家人?他们现在说不定正在感谢我,替他们养活了你们这两张只会吃饭的嘴!” “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极度的恐惧和疼痛下,两个女孩只能不停地痛哭求饶。 “够了!”路易吉不耐烦地喝道,“哭得真难听,再哭,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他把皮鞭随手扔在地上,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酒杯。 “现在,过来,用你们的嘴,伺候我喝酒。” 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路易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刚才说了,要不是担心你们破相卖不起价钱,今天有的是手段招呼你们。” 眼看求饶无望,两个女孩只能颤抖着爬过去,像两条温顺的狗。 “哈哈哈!” 路易吉·斯福尔扎得意地狂笑。 酒精的麻醉,和这种掌控一切的权力感,让他飘飘欲仙。他把自己想象成凯撒,想象成这片新大陆唯一的拉丁之王。他甚至开始盘算,等索利·罗斯那个犹太佬和奎因那个爱尔残蛮子帮他啃下唐人街后,他要怎么接管那些黄皮肤的女人。 他喝得越来越多,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下一刻,套房号称能抵挡子弹的大门,轰然倒塌。 “啊!” 两个女孩失声尖叫。 路易吉·斯福尔扎睁开醉眼,还以为是女孩们在耍什么把戏。但这一次,女孩们不是在看他,她们惊恐地看着他的身后。 路易吉·斯福尔扎费力地转过头。 烟尘弥漫中,两个高大身影逆光而立。 他们的脸上带着和他一样的拉丁轮廓,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 就像两台杀戮机器。 “你们他妈的是谁?”路易吉·斯福尔扎本能地嚷着,伸手去抓沙发下的短管霰弹枪。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 “噗!” 其中一个死士见他醉成这副鬼样子,甚至懒得用枪。不等路易吉·斯福尔扎晃晃悠悠地摸到枪,一只穿着46号军靴的大脚已狠狠踹来。 正中路易吉·斯福尔扎的下巴。 “咔嚓!” 路易吉·斯福尔扎肥硕的身子直接从沙发上飞出去,重重撞翻昂贵的酒柜,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 半个小时后。 刺骨的冰冷,伴随着脑袋快要爆炸的剧痛,将路易吉·斯福尔扎从昏迷中强行拽出。 他花了足足半分钟,才重新获得处理感官信号的能力。 他刚想怒吼,下巴却传来一阵刺痛。 伴随刺痛的,还有那极强的坠感。 他这才惊恐发现,自己的下颌骨好像碎了。 他想抬手去摸,却发现双手已被浸过水的麻绳反绑在木椅扶手上,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手腕处火辣辣地痛。 “该死的!” 他睁开眼,浑浊的视线好不容易才聚焦。 眼前完全不是他那间铺着波斯地毯、四处都是天鹅绒软垫的苏丹套房。 但他也认识,这里是金色宫殿的地下室。 一个他妈的地牢!还是他自己的地牢。 这里是他手下那个最懂活儿的屠夫,用来调教不听话新货的地方。 墙壁上还挂着他亲自挑选的链条、鞭子和烙铁。 过去,这里的气味总能让他兴奋,享受掌控生死的权力快感。而现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胆寒,几欲作呕。 煤油灯在墙壁上摇曳,拉长几个狰狞的巨大黑影。 “醒了?拉丁之王?”一个带着浓重嘲弄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路易吉费力地转动眼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下巴的剧痛。 在他面前,站着几个高大的拉丁裔壮汉。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服,带着和他一样的拉丁轮廓,那高耸的鼻梁和黝黑的皮肤本该让他感到亲切。 但那双眼睛…… 路易吉的心脏骤然一缩。 那不是他熟悉的同胞眼中应有的神色,而是死寂,是杀气。 为首的死士马特奥,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脏布,擦拭着还在滴血的博伊刀。 那把刀,路易吉也认得,是他挂在办公室墙上当装饰品的。 在马特奥的脚下还跪着三个人。 这一看,路易吉绷不住了。 奇科、佩德罗、赫克托。 这三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他妈的左膀右臂!他从墨西哥的穷山沟里把他们带出来,给了他们金钱、女人和地位。 他们一个管着他从欧洲贩卖人口的货源,一个管着他妓院和赌场的账目,一个管着他手下最能打的打手。 可现在,这三个他视若左膀右臂的男人,像三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甚至还有两个已经被吓尿了。 “你们搞什么鬼!”路易吉含糊不清地咆哮,破碎的下巴让他说的每个字都变成喷涌的血沫。 马特奥懒得理会路易吉,一脚踩在奇科的头上,狠狠碾着。 “我再问一遍,朋友。欧洲的货源联系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港口接头?下一批船,什么时候到?暗号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老板!我真的……啊啊啊!” 奇科哀嚎着,马特奥脚尖用力,狠狠钻着他的太阳穴。 “你不知道?那佩德罗,你知道吗?” “我只管钱,只管钱啊!”佩德罗吓得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货源的事!” “很好。” 马特奥点点头,猛地抓住奇科的头发,把他的头拎起来。 “看来,你对我,或者对你自己的小命,有什么误解。” 马特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墙角。 路易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那里,像堆放垃圾一样,堆着至少七八具尸体。 全是他花大价钱雇来的贴身保镖,那些号称能躲开子弹的古巴枪手。 他们一个个死状凄惨,有的喉咙被割开,有的胸口塌陷,显然是在近身格斗中被直接秒杀。 “奇科,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马特奥冰冷道,“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还能活下去,你那份儿,还是你的。但如果你还想浪费时间,那就跟他们……”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一起去喂金门湾的鲨鱼!” 路易吉·斯福尔扎快要绝望了。 这群无法无天的混蛋是从哪儿来的? 墨西哥?还是美洲的其他城市? 奎因那个爱尔兰酒鬼,或是范科那个荷兰杂种,他们干不出这么利落的活儿。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清洗。 “不!” 路易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奇科,佩德罗,你们敢!别他妈的告诉他!你们这群叛徒,老子回去就杀了你们全家……” (本章完) 正文 第107章 一手萝卜,一手大棒 “砰!” 马特奥嫌他太吵,反手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路易吉两眼一黑,半边牙齿混着血块直接飞出去。 “安静点。” 马特奥厌恶地在路易吉昂贵的丝绸衬衫上,擦去手上的血污。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三个魂飞魄散的心腹。 “你们都听到了,你们的国王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保住你们?” 马特奥蹲下来,声音又温和了几分:“兄弟们,看看我们自己。我们拉丁裔,在这片fucking盎格鲁撒克逊白皮猪的土地上,算什么?” “在那些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眼里,我们是肮脏的墨西哥佬;在那些爱尔兰酒鬼眼里,我们是抢工作的小偷;在那些黄皮猴子眼里,我们也是敌人!我们他妈的,快成了二等公民!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就只能一辈子当他们的狗!” 他指了指在剧痛中抽搐的路易吉。 “可这个狗屎呢?他团结你们了吗?” “他!路易吉·斯福尔扎!穿着几百鹰洋一件的丝绸衬衫,喝着从法兰西运来、一瓶就够你们干一个月的葡萄酒,操着刚下船最水嫩的欧洲妞!” “而你们呢?” “你们!奇科!佩德罗!赫克托!你们这些为他出生入死、挡子弹、背黑锅的兄弟!你们得到了什么?” “他妈的残羹剩饭!” “他克扣你们的赏金,去给他那匹连一场比赛都没赢过的西班牙赛马买纯银马鞍!他上个月,就因为佩德罗你算错一笔五块钱的烂账,用酒瓶砸破你的头,让你像狗一样舔干净地上的血!” “还有你,赫克托!” 他猛地转向那个管打手的壮汉:“他甚至上个礼拜,还当着众人的面,用皮鞭抽你那刚来投奔的妹妹,就因为她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酒!他把你妹妹当成他那些新货一样调教!而你,他妈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番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三个心腹的心里。 他们的脸色,从起初的恐惧,慢慢变为复杂的屈辱与愤怒。 “所以,兄弟们,”马特奥再次放缓语气,“拉丁裔,不骗拉丁裔。” “我,马特奥,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你们的饭碗。我是来带领大家,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拿回我们早该得到的尊重。” “告诉我我需要知道的。”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宛若一个宽恕罪人的神父:“你们还是金色宫殿的管事,甚至,比以前拿得更多!巴伯里海岸所有的货,以后都得从我们手里过!” “或者,你们选择为这个只顾自己享受,把你们当垃圾,甚至连你们家人都不放过的国王,陪葬。” “自己选吧,我只数三声。” “三。” 路易吉·斯福尔扎的心脏猛地狂跳。 他还想大喊,阻止这三个人背叛自己。 但他那张烂嘴,现在除了冒血泡,什么也做不到。 “二。” 奇科、佩德罗、赫克托三人猛烈地颤抖着,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都是在墨西哥烂泥地里爬出来的混蛋,来美国,不是为了他妈的忠诚。 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不再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而路易吉给不了他们的,这个叫马特奥的魔鬼,承诺给他们。 “一。” “我说!” 奇科第一个崩溃,他猛地磕头:“老板!我说,我什么都说!” “还有我!老板!” 佩德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马特奥的靴子,痛哭流涕:“老大的生意我们都知道!欧洲的联系人叫独眼马赛尔,在法兰西的马赛港!每个月十五号交易,暗号是‘寻找迷途的羔羊’!账本、账本在苏丹套房的暗格里!我带您去拿!” “赫克托也效忠您!老板!” 赫克托谄媚地笑着:“路易吉在北滩银行还有个秘密账户!我知道密码!都是您的!” “叛徒!” 路易吉·斯福尔扎目眦欲裂,含糊怒吼:“婊子养的!你们会下地狱!你们全都会下……” “你先去吧,国王。” 马特奥面带不屑:“看看你这副可怜相。你这种货色,只顾自己享受,克扣手下兄弟,连点汤水都不愿多给。凭什么觉得会有人对你忠诚?” 他抬起柯尔特左轮,枪口对准路易吉那只完好的眼睛。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砰!” 子弹近距离穿透路易吉的头颅,他那句未完的诅咒,连同他拉丁之王的迷梦,被永远定格在他亲手建造的这个地下室里。 …… 奇科、佩德罗和赫克托三人,腿软得站不起来。 他们刚刚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路易吉的全部秘密——包括货源、账本、秘密金库、巴结的官员名单,甚至路易吉那几个情妇的住址——全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但说完之后,他们还是害怕。 现在,轮到他们了吗?他们这些叛徒,会被灭口吗? “带他们出去。” 马特奥收起还在冒烟的手枪,下达命令。 “老板!你答应过的!你说拉丁裔不骗……不,求求你!” 三人尖叫着,以为要步路易吉的后尘,被两个沉默的死士拖出地牢,扔向后院。 当后院的大门被猛地拉开时,三个人全都吓尿了。 他们以为会再次看到同伴堆成的尸山。 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金色宫殿那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排通过的后院里,此刻跪满了人。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路易吉·斯福尔扎的手下。 那些平日里在巴伯里海岸横行霸道的打手、皮条客、酒保、荷官,一百多号人,此刻全都鼻青脸肿地跪在泥地里。 院子角落,堆着十几具尸体。 鲜血汇成小溪,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黑光。 那些是反抗者,或是路易吉的死忠。 在这一百多名俘虏周围,站着五十个和马特奥一样面无表情、手持棍棒和上膛枪械的拉丁裔大汉。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纪律性和压迫感,是奇科这群乌合之众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奇科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马特奥从他们身边走过,登上院子中一个用来卸货的高台。 “路易吉·斯福尔扎,那个废物已经被我杀了。” 一百多号人猛地一颤,跪得更低,许多人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从现在开始,这个帮派,这条街,归我管!” 马特奥一脚踹开一个木箱,黄澄澄的鹰洋像瀑布一样洒了一地。 “我叫马特奥,你们的新老板。” “老规矩照旧,”他指着地上的钱,“但在我这里,你们干多少活就拿多少钱!那些被路易吉那个杂种克扣的,只能去地下找他要了!以后,老子不但不克扣,还会给三倍,一个月一结!”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听到三倍薪水那刻,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会跟钱过不去。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愿意跟着我马特奥,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操!现在,愿意跟我的人就站起来,向我效忠!” “不愿意的……” 马特奥冷笑:“那就滚,滚回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墨西哥老家,继续吃仙人掌去!”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五十名死士齐刷刷举起手中的霰弹枪。 众人怔怔看着马特奥,这他妈的,不就是不愿意跟他就是死吗。 根本回不了老家。 但眼下,保住小命最重要!能保住小命还有钱拿,这么好的机会还等什么。 “我愿意跟随您!” “我也愿意!” “马特奥万岁!” 沉寂过后,众人都疯了一样爬起来,涌向马特奥,亲吻他的靴子。 他们才不在乎路易吉的死活。 他们是活不下去才来美国的可怜虫,谁给钱谁就是爹。 忠诚?忠诚能换来威士忌吗? 奇科、佩德罗和赫克托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狂热的一幕,随即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高喊着“老板万岁”,生怕抢不到第一杯羹。 站在唐人街顶楼的洛森,通过死士视角完整看完了这场闹剧,满意地笑了笑。 之所以没杀光这些墨西哥佬,是因为他们还有用。 他们是最好的垃圾。 三倍的待遇是很好,那也得有命活过一个月。 接下来,他还要在旧金山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些刚刚宣誓效忠的拉丁裔垃圾,就是他送上祭台的第一批炮灰。 …… 同一时刻。 这场针对旧金山地下世界的斩首与替换行动,正在北滩和巴伯里海岸的每个角落同步上演。 巴伯里海岸,海妖之歌鸦片馆。 这里是荷兰人范科的地盘。 凌晨两点,烟馆内依旧烟雾缭绕,那些寻欢作乐的白人顾客,早已在福寿膏的伺候下,变成神志不清、口水横流的活死人,瘫软在榻榻米上。 荷兰人范科,这个“悉尼鸭”的最后残党,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上海行”的账目。 这个月,他又卖了三十个水手,赚了近千鹰洋。 他正幻想着,等吞并了唐人街,他要把那些黄皮猴子也绑上船,卖去南美洲挖鸟粪——那里的矿主,可是很喜欢这种吃苦耐劳的奴隶。 突然。 办公室的钢板门,被三发大口径霰弹枪近距离轰击。 不过半个呼吸,门锁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范科甚至来不及拿枪,大门就已被一群金发碧眼的壮汉狠狠撞开。 五十名同样说着荷兰语的死士,在首领吉斯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谁他妈的……” “砰!” 范科的怒吼被一声枪响打断。 吉斯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着这个地下市长的眉心多出一个血洞,仰面倒在他的金库上。 “清理干净。” 二十分钟后,海妖之歌所有反抗的打手,全部被扔进后巷。 而那些幸存的、专干“上海行”勾当的荷兰裔恶棍,则在吉斯面前,亲吻着他的靴子,重新宣誓效忠。 …… 北滩,三叶草酒吧。 地下室里,酒气、汗臭、尿骚味熏天,笑骂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凯尔特之拳的头目,芬尼甘·奎因·奥马利,正赤着上身,抖着满是黑毛的胸膛,和他的心腹们掰手腕。 “他妈的狗屎!” 奎因咆哮着,将对手的手臂狠狠砸在浸满啤酒的桌上:“下一个!谁他妈的还敢来?下个礼拜,老子要睡一百个清国婊子!” “干杯!”他的手下们疯狂举杯,将劣质威士忌灌进喉咙。 “砰!” 众人还在欢呼,地下室那扇唯一的厚木门,被两柄消防斧从外面硬生生劈开。 “搞什么鬼?” 奎因和他的酒鬼们醉醺醺地刚拿起武器。 “开火!” 五十名同样是爱尔兰裔的死士,在首领德克兰的指挥下,发动突袭。 他们完全没给这群只会打群架的酒鬼任何机会。 交叉火力,三轮齐射。 地下室直接变成血肉屠场。 芬尼甘·奎因·奥马利,这个北滩之王,前一秒还在意气风发,下一秒就被十几发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德克兰一脚踢开奎因的尸体,踩在桌上,抓起一瓶没碎的威士忌灌了一大口。 “奎因这个废物,死了!” 他对着那些吓傻了的幸存爱尔兰暴徒吼道:“凯尔特之拳,现在归我德克兰管!有谁不服?” 他将一个还在哀嚎的奎因心腹拎起来,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欢迎来挑战。” 德克兰狰狞一笑,亲吻了一下酒瓶:“现在,谁他妈的,要跟我喝一杯?” …… 一夜之间。 旧金山的地下世界,完成换血。 几天前还意气风发、准备联手瓜分唐人街的三大巨头,连同他们最核心的心腹和死忠,都像鸡一样被宰杀。 这些人的死亡甚至没有在各自的地盘上引起一丝波澜。 就像往池塘里扔了几块石头,涟漪过后,水面依旧。 在洛森那支战力恐怖的重托帮派协助下,新空降的三组死士完美接管了各自的族群。 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并未崩溃,只是换了主人。 别看他们三组每组只有五十人,但这些死士是绝对的精锐。 他们不仅有着超于常人几倍的战斗技能,而且绝对冷血。 这些人是天生的战士和管理者,却都被一个统一而恐怖的意志所操控。 他们向下要控制的,只是一群贪婪、懦弱,毫无纪律可言的乌合之众。 这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无非是一手沾满鲜血的大棒,一手远超以往的胡萝卜。 (本章完) 正文 第108章 巨大收获和震惊的华工代表 旧金山的黎明,总是带着一股咸腥的寒意。 浓雾死死压在北滩和巴伯里海岸的屋顶上。 在这片尚未苏醒的罪恶渊薮中,大扫除已进行到尾声。 金色宫殿的后院,昨夜那一百多名狂热效忠的拉丁裔垃圾,此刻正被他们的新老板马特奥,用最严酷的手段重新“格式化”。 罗斯精工:含土地、厂房、全套德制机床,以及一个存有上千支各类枪械和百万发弹药的秘密武器库。 罗斯化工:含厂房、实验室、全套化学提纯设备,以及足以毒害半个旧金山的大量吗啡和鸦片膏。 赌场9家,分布于北滩和巴伯里海岸,规模大小不一。 妓院13家,包括金色宫殿在内的高、中、低档会所。 烟馆3家,“海妖之歌”为最大,专供白人。 酒吧与沙龙12家,“三叶草”为最大,爱尔兰帮据点。 现金:共计五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摩根鹰洋。 这个数字,是重托帮派和三支新空降的死士小队,从四大巨头的金库、保险箱、暗格,乃至他们情妇的床垫下面,一分一分搜刮出来的。 五十万鹰洋。 在1878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州长,甚至让华盛顿某些大人物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这笔钱,可以在纽约第五大道买下最豪华的宅邸,可以武装一个满编且装备精良的步兵师,甚至可以买通足够多的议员,去通过或否决一项法案。 这笔钱是这四个败类,在旧金山这片法外之地,从无数赌徒、嫖客、水手和华人苦力身上,一滴一滴榨出的血。 洛森静静享用着鹿肉。 五十万,很多吗? 看上去很多,但这只是启动资金。 罗斯精工与罗斯化工,这才是下金蛋的鸡。 这才是能孵化出一个帝国,真正意义上的金蛋。 在索利·罗斯那个犹太佬眼里,这两家工厂是他走私军火、制造吗啡的地下兵工厂和炼金室。他所能想象的极限,就是用这些东西控制一群瘾君子,去资助一些爱尔 兰叛军换取更多黄金。 他的格局仅此而已。 但在洛森眼里,他看到的不是当下,而是二十年、乃至三十年后的未来。 罗斯精工,罗斯化工。 当这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洛森看到的,是翻天覆地的未来。 那里有马克沁重机枪喷吐的火舌,有毛瑟步枪精准的点射,甚至还有克虏伯大炮划破天际的弹道。 支撑起那一切的,是无烟火药。 罗斯化工现在就有成熟完备的工业制酸设备。 索利·罗斯那个蠢货,竟然用它们来提纯吗啡。 那些设备同样是制造强棉和硝化甘油的完美工具。 洛森的脑子里装着至少三种成熟且稳定的无烟火药配方。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三个月内,让这个世界提前进入无烟时代。 但是…… 洛森挑眉一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就把无烟火药这个王炸扔出来? 不,那太浪费了。 这个还在迷信黑火药、迷信口径即正义的愚蠢时代,还有最后一波,也是最肥美的一波红利,没被他收割。 洛森的计划远比索利·罗斯贪婪一万倍。 他要做的,不是颠覆,而是收割。 “罗斯精工……” 洛森在心里默念。 脑中闪过那些笨重粗糙、还在使用黑火药的春田步枪、夏普斯步枪。 “都是垃圾。” 他的计划很快在脑中成型。 第一步,利用罗斯精工现有的顶级德制机床,和他脑子里的设计图,先“抄袭”一款巅峰黑火药步枪。它将拥有后世成熟的金属定装弹壳、更优良的闭锁机构、更快的射速,以及更高的精度。它将是黑火药时代的终极武器。 第二步,他会把这款枪卖给全世界。 卖给美国、英国、俄罗斯,甚至卖给大清。 他要让“罗斯精工”的商标,成为精准与致命的代名词。 让全世界的军队,都他妈的换装他的武器。 最后一步,就是等。 等到世界已经完全接纳他的巅峰黑火药标准,等到他的工厂赚取了十倍百倍于今晚的利润,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 “抱歉,先生们。” 洛森的嘴角裂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会拿出他的无烟火药,和与之配套的全新罗斯二代步枪。 射程翻倍,威力翻倍,没有黑烟,射速更快。 “你们手里的武器,不好意思,过时了。” “现在,是时候再换一轮装备了!” 这,才叫他妈的生意。 先收割一波,再让你们的装备全部作废。 然后再收割一波。 这比抢劫火车,可文明多了。 当然,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关键的核心。 “技术保密。” 洛森的眸色冷了下来。 他脑子里的那些配方、设计图,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他不可能信任任何外人。 哪怕是最忠诚,甚至是签了死约的雇工。 在这个时代,只要利益足够大,耶稣都能被钉上十字架,何况区区一个工程师? 洛森在心中做了新的部署。 “从今天开始,每日刷新的死士配额,必须包含至少两名技术型死士。” 他需要真正的专业人才。 化学家、冶金学家、机械工程师、枪械设计师…… 他要把罗斯精工和罗斯化工的全部关键岗位,从实验室主任到机床操作工,都换成自己人。 只有死士,只有这些绝对忠诚、不会背叛、不会泄密、只会百分之百执行他意志的工具,才配得上掌握这些跨时代的造物。 …… 洛森吃完最后一口鹿肉,用餐巾擦了擦嘴。 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的旧金山。 他看着那座城市。 唐人街,是他的人力资源库。 北滩和巴伯里海岸,是他的提款机。 罗斯精工和罗斯化工,是他未来的军工厂。 他非常满意。 这座西海岸的明珠,正像北加州的马林县和索诺马县一样,被他一块块从内到外完全控制。 诚然,这座城市还不够完美。 看着那些拥挤、肮脏、规划混乱的街道,随时可能引发滔天大火的破旧木制建筑,对了,还有数不胜数的恶臭贫民窟。 洛森不喜欢这副脏乱差的样子。 既然这座城市是他的了,那它就应该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要重建,就需要工具,需要施工队,还需要一个合法、大型,且可以光明正大承接市政工程的建筑公司。 洛森一下有了个绝妙的念头。 “建筑公司?” 他的心脏,因为这个念头微微加速。 “施工、挖掘、地基、土方!” 洛森笑了,这简直太完美了。 他正愁系统的土方储备消耗太快,专门挖掘又浪费人力。 如果他成立一家建筑公司,去承接全加州的工程:修路、挖运河、建大楼、平整土地…… 那挖出的每一铲土,是什么? 不全都是土方储备!是他的资源! 别人还要花钱请他处理“垃圾”,而他,却是在收割这个世界最宝贵的资源。 他等于是在让别人付钱给他,来帮他制造更多死士。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到令人发指的永动机。 “亚当斯。” 洛森透过意识下达指令。 旧金山,“白虎安保”总部的死士亚当斯,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 “boss.” “用白虎安保的名义,注册一家建筑公司,名字就叫‘泰坦’。” “三天之内,拿到全部合法牌照。” ……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洛森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忽然又想起伦敦。 在那座世界金融的心脏,他安插的几十名英裔死士已潜伏了近一个月。 他们是他全球布局的金融触角,但现在还太弱小。 洛森给他们的启动资金只有区区几千鹰洋。 这点钱,在伦敦证券交易所里,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是时候给他们多喂点食了。 “从昨晚的收益里,拨出二十万鹰洋,通过巴克莱银行的渠道,干干净净地转到伦敦账户上。” “要他们用这笔钱,去买,去卖,去交学费,摸清楚那个交易所里的每一条潜规则,认识每一个关键人物!” 浓雾已经散去,北加州的阳光明媚。 一个属于悍匪的时代,即将过去。 抢劫火车?抢劫银行? 那是暴徒干的活儿。 他洛森,要做的是国王干的事。 “等时机成熟,”洛森喃喃道,“从金融市场里抢钱,可比抢火车赚得多太多了!哈哈哈!” …… 当王大福领着这支奇异的“考察团”踏上北加州索诺马县的土地时,十月的风已带上几分凉意。 这支队伍的构成,本身就是一幅浓缩了唐人街权力的诡异图景。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大会馆的叔伯们。 以余叔为首的这几个老家伙,穿着体面的丝绸马褂。他们一路上捻着山羊胡,一言不发,但眼睛却像鹰一样,警惕地打量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他们是唐人街的根,是维系着四万华人与故乡宗族联系的纽带。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那三十名被推选出的华工代表。 “妈的,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豁牙刘吐了口唾沫,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地。 “王大福不会是把我们拉来,卖给哪个白人农场主当猪仔吧?”另一个断了根手指的铁路工沙哑地咕哝着。 “闭嘴!”豁牙刘瞪了他一眼,“没看见余叔他们都来了吗?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每天一块鹰洋?包吃包住? 白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他们见过的,只有工头手里的皮鞭、克扣到见骨的工钱,和那永远也吃不饱的沙子糙米饭。 “到了。” 马车队停在一片高坡上。 当那三十名代表被叔伯们催促着、骂骂咧咧地跳下马车时,他们登时呆立当场。 这里没有他们想象中,白人监工挥舞鞭子驱赶几百个华人苦力的地狱。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苹果园。 眼下正是丰收的季节。 成千上万棵苹果树,整齐排列在平缓的坡地上,果子已经摘完。工人们正在整理果园。 “我的妈!”豁牙刘那颗漏风的门牙都合不上了。 “这得有多少苹果!” “看!那里有人!”断指工指着远处。 他们齐刷刷转头,再次被震惊。 在果树林里,有几十个身影正站在高高的木梯上,忙着劳作。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大声笑着,用家乡话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 “他们的头发!”一个代表喃喃自语。 六大会管的余叔猛地睁开小眼。 没错!那些人,全都没有辫子,而是利落干净的短发。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铁路工地上那种分不清颜色的油腻破布,而是统一的靛蓝色棉布工装。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 在他们脸上看不到麻木恐惧,更看不到被摧残后行尸走肉般的顺从。 这些人虽然流着汗,却肉眼可见,活得体面。 “王、王先生,”余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瓜皮帽,沉声问道:“这些都是我们的人?” “当然,”王大福微笑着,“他们是第一批响应华青会号召,离开铁路工地的兄弟。” “那……”余叔的目光开始在果园里急速搜索,试图寻找那个关键人物,“这里的监工呢?那个白人农场主,他在哪儿?” 在余叔的认知里,华人就应该是被管的。 尽管这里的景象看上去很美好,但背后肯定有个拿着枪的白人监工。 绝对,绝对有。 王大福笑容更浓,带着自豪:“这里没有白人监工。” “什么?” “华青会已经和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签订了全权管理合同,”王大福一挥手,指向那片一千八百英亩的果园,“从种植、采摘、包装,到运输、销售,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们华人自己打理。” “我们管我们自己。”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炮弹爆炸,众人齐刷刷呆愣原地。 华人自己管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余叔?真的是您老人家?”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果园里传来。 两个身影从树丛中钻出,快步跑向高坡。 他们身上也穿着一样的蓝色工装,但手臂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袖标,上书“领班”二字。 跑到余叔面前,两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您是?”余叔盯着眼前这个晒得黝黑,但异常壮实、双目有神的汉子,一时间没认出来。 “余叔!是我啊!周大炮!”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还有他,二柱!我们俩以前都是冈州会馆的,在中央太平洋铁路干活,每个月都去您老的同顺昌汇钱回家!” “周大炮?”余叔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那个周大炮。一个瘦得像竹竿、背都有些驼的苦力,每次来汇钱都带着一身伤,说话不敢大声。 可现在面前这人,和之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架子。 这他妈的是同一个人? “二柱,你的脸?”豁牙刘也认出了另一个人。 二柱脸上的冻疮和烂疤全没了,伤口处已新生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这一下,那三十名代表彻底凌乱了。 信任?什么他妈的叫信任? 这,就他妈的叫信任。 他们都是一个村、一个镇、一个会馆出来的。 他们不信王大福,但他们信周大炮。 “大炮!这是不是真的?”豁牙刘第一个冲上去,抓住周大炮的胳膊,“那个每天一块鹰洋,是不是在骗我们?” “吃的呢?是不是还是那种猪食?”断指工也红着眼吼道。 “他们打不打人?那些白皮猪呢?” (本章完) 正文 第109章 哈里森局长已有取死之道 周大炮被这群昔日的难友围在中间,心中满是骄傲。 他猛地一拍胸口,吼道:“兄弟们!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他从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钱袋里,掏出一把银币。 七八枚锃亮的摩根鹰洋。 “一块鹰洋!一天!每个礼拜六,现金当场结清!一分钱都不克扣!”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二柱。 “我们俩现在是领班,管着三十个兄弟,一天一块五!” “至于吃的,”二柱也赶紧开口:“兄弟们,你们知道我们早饭吃什么吗?白米饭管饱,还有鸡蛋,每人两个!晚上还有肉汤!” “打人?”周大炮接过话茬:“谁他妈的打我们?领班是我们自己人,管事的是华青会的先生们!我们在这里,是人!不是他妈的牲口!” “……” 三十名代表,全都石化了。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那几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鹰洋。 耳朵里嗡嗡作响,萦绕的全是“白米饭”、“鸡蛋”、“肉汤”…… 一个五十多岁名叫老陈的农民,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后,这个连儿子都饿死在工棚里的老汉,发出了野兽哀嚎般撕心裂肺的痛哭。 “有活路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这哭声一下感染了现场众人。 豁牙刘红着眼圈,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妈的,有活路了,终于能好好活下去了!” 六大会馆的叔伯们也全都沉默了。 余叔背过身擦了擦眼角,旋即转向周大炮和二柱,缓缓点头:“好,好,出息了。” …… 考察团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王大福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沉浸在激动中,他带着这群心动不已的人继续向北。 马车又行驶了十几公里,眼前的景象从规整的果园,再次变为原始、尚未开发的广阔丘陵。 “王先生,这里是?”余叔有些困惑。 “这里,是华青会为新兄弟准备的土地。”王大福说道。 马车转过一个山坳,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群华人汉子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工匠的指挥下,砍伐树木、挖掘地基、搭建木屋。 他们正在建造一个全新的村落。 “那不是……”豁牙刘眼尖,认出了那个在工地上指挥的人:“那是合威堂的威爷?” 三十名代表一阵骚动,甚至有些害怕。 他们当然认识何威!那可是唐人-街三大堂口之一的威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干活? 何威也看到了马车队。 他已没了在唐人街时的嚣张跋扈,穿着和周大炮他们一样的工装,只是看起来更干净一些。 他擦了擦汗,大步走来,甚至主动对余叔等人拱了拱手。 “余叔,各位,一路辛苦。” “威爷?”余叔也懵了:“您这是……” “什么威爷,”何威自嘲地笑了笑,指着这片广阔的农场:“我现在也是个新移民,一个农民。” “农民?” “对,”何威指着那些正在搭建的木屋:“这片地,三百二十英亩,华青会租给我们合威堂了。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老陈又一次没忍住,直接冲到那片刚刚犁开的土地旁。 “油土!天呐!这都是肥田!比老家那些地主手里的地还好上十倍!这种地,租给我们?” “当然。” “可是,”余叔毕竟是老江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何先生,这里可比刚才的果园更北,更荒。”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我听说北加州很乱,”余叔压低嗓门:“爱尔兰的土匪,墨西哥的强盗,还有那些喝醉了就杀人的白皮牛仔。你们在这里垦荒,安全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激动起来的代表又一次冷静下来。 是啊,有钱赚,有饭吃,固然好。 可要是没命花呢? 何威面对这个问题,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从容一笑。 “余叔,”他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 余叔疑惑地接过,打开。 又是一份合同。 和苹果园的管理合同不同,这份合同的抬头用更粗大的字体写着:白虎安保公司。 “这是?” “白虎安保,”何威的语气带着崇敬:“加州最强大的安保公司。” “他们是华青会的合作伙伴,”何威指着合同最末的金额:“余叔,您看,白虎安保为了照顾我们这些新来垦荒的同胞,这片三百二十英亩的农场,连同我们这几十号人的性命,第一年的安保费用,他们只收——一块鹰洋!” “一块鹰洋?” 余叔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不是白痴,他是在旧金山这个白人黑帮横行的地方,靠着钻营和人脉才坐稳六大会馆头把交椅的人精。 他一下就明白了,这一块鹰洋背后,所代表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白虎安保和华青会,根本就是一家人。 这是一个华人自己的武装集团。 一个强大到可以庇护自己同胞的庞然大物。 “有了这个,”何威拍了拍那份合同:“在这片土地上,没哪个狗娘养的土匪敢来捣乱。” 他转身,指向那些木屋旁,整齐靠立的几十杆温彻斯特步枪。 “何况,我们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 回程的马车上,依旧寂静。 那三十名华工代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世界观在今天被狠狠碾碎,然后重新拼接。 豁牙刘此刻正紧紧攥着自己偷偷抠下的一块黑油土。 太震撼了。 北加州和旧金山简直是两个世界。 旧金山是繁华,但那繁华就像橱窗里的烤鸡,香气四溢,却跟他们这些趴在玻璃外的野狗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们只是在那个罐头里苟延残喘,等着发霉烂掉。 而这里,是荒野。 但在这片荒野上,他们却看到了每天一块鹰洋、绝不克扣的工钱。 顿顿有肉汤、有白米饭的食物;没有白人监工、更没有皮鞭抽打的尊严。 可以自己开垦且肥得流油的土地。 以及一个强大到连合威堂这种大佬都要乖乖听话、并且能为他们提供庇护的,属于华人自己的白虎安保。 “天堂……那里就是天堂!” 豁牙刘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抬头,一把抓住王大福的胳膊。 “王先生!回去!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告诉唐人街的所有兄弟!” “别他妈的挤在那个罐头里等死了!” “来北加州!这里……这里他妈的真的有活路啊!” …… 旧金山,加州警察局长办公室。 “fuck!” 警察局长哈里森,实质上的旧金山地下秩序之王,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喘着粗气。 “那个犹太耗子!索利·罗斯!” 他现在很恼火,非常恼火。 索利·罗斯,那个前两周还和他称兄道弟、一起分享古巴雪茄的军火商,居然一声不吭地跑了。 “他妈的,老子还是他儿子大卫的教父!”哈里森对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奥布莱恩中士疯狂喷着唾沫星子:“他就是这么对待他儿子的教父的?卖掉了他的一切!罗斯精工!罗斯化工!还有他在诺布山上的那栋豪宅!” “长官,”奥布莱恩中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文件:“我们核实过了。市政厅书记官那边有记录,罗斯先生是在前天下午六点合法签署的转让合同,全部合法。” 哈里森一把抢过文件,看了一眼,又把它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奥布莱恩脸上:“合法?下午六点?你他妈的告诉我,那个犹太人会在下午六点市政厅都下班的时候去签合同?” “可目击者是这么说的,局长,”奥布莱恩都快哭了:“很多人都看到他当晚就带着家人登船出海,他们说是去德国。” 哈里森被气笑了:“那个杂种!他宁愿滚回他那满是酸菜味的老家!他以为德国的钱比美利坚还好赚?” 哈里森的怒火,并不仅仅因为被朋友背叛。 索利·罗斯的开溜,意味着他那条最肥、最稳固的进贡渠道断了。 罗斯精工、罗斯化工,那两家厂每个月给他带来的“顾问费”,比警察局一年的薪水加起来都多。 现在,全他妈的没了。 哈里森烦躁地扯着领口,感觉自己快要中风了。 “奎因!”他猛地咆哮道:“那个爱尔兰土豆贩子!芬尼甘·奎因·奥马利!他人呢?” “都三天了!帕特里克·卡拉汉的手,是在他的地盘上被砍掉的!我他妈的让他把凶手交出来!他人呢?还有这个月的规费!他是不是也想学那个犹太人跑路?” “这个……”奥布莱恩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快说!” “奎因·奥马利……他来不了了。” “他敢不来?” “不,长官,他死了。” 哈里森狰狞的脸一下僵住。 “死了?”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怎么死的?喝多了劣质威士忌,掉进海里喂鱼了?” “不,长官,”奥布莱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火并,长官。我们的人去三叶草酒吧找他,酒吧的人说奎因老大昨天晚上在地下室,被另一伙爱尔兰人给砍死了。” “被砍死了?”哈里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长官。他们说‘凯尔特之拳’内部出了叛徒。” 哈里森局长,这个旧金山的地下皇帝,第一次感到了震撼。 奎因,那个前天还在自己办公室,一边往自己手里塞五百鹰洋,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会抓住凶手的爱尔兰杂种,就这么死了? “还不止这些。”奥布莱恩真怕局长会当场拔枪毙了他。 “还有什么?他妈的还有什么?” “巴伯里海岸和北滩的另外两家,荷兰人范科还有拉丁区的路易吉,他们也都死了。” “范科死在了他的海妖之歌,据说是被心腹割了喉咙。路易吉更惨,有人在金色宫殿的后院见过他的尸体,脑袋都被砸烂了。” 奥布莱恩一口气说完,等待着局长的雷霆之怒。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哈里森这次反而没有咆哮。 一夜之间,旧金山地下世界的三大流氓头子全他妈的死了? “奎因,范科,路易吉。”哈里森咀嚼着这三个名字,随后冷冷一笑。 “所以呢?”他恶狠狠地瞪着目瞪口呆的奥布莱恩。 “所以呢?谁他妈的在乎?” “长官?” “这他妈的是旧金山!这些杂碎!他们火并,互砍,杀死对方!这他妈的不是太常见了吗?” 他已从震撼中恢复过来。 “他们的地盘,就像妓院里的床单,走马灯似的换人!今天你睡,明天他睡!” “我不在乎谁坐在那些肮脏的位子上,奥布莱恩,我只在乎一件事:钱,还能流上来吗?” 奥布莱恩赶紧点头:“长官,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又怎么了?” “奎因死了,一个新的爱尔兰佬叫德克兰,接管了‘凯尔特之拳’。范科死了,一个新的荷兰人叫吉斯,接管了‘海妖之歌’!路易吉死了,一个新的墨西哥佬叫马特奥,接管了‘金色宫殿’!” 哈里森愣了一下,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完美!” “看到了吗,布莱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狗咬狗,爱尔兰人杀爱尔兰人!墨西哥人杀墨西哥人!” “这省了老子多少事!” 他开始发泄般地咒骂:“该死的爱尔兰人!土豆贩子!只会喝酒和打架!墨西哥人就是一群油腻的杂种!除了强奸和偷窃,什么都不会!还有那些荷兰人,吃他娘的荷兰豆去吧!对了!还有他妈的该死的华人!他们都是异端,不信上帝,留着猪尾巴,黄皮猴子!他们才是这个城市最恶心的蛆虫!” 发泄完后,他感觉舒服多了。 “好了,奥布莱恩。” “长官!” “去,”哈里森下令:“给这三只新来的小老鼠,这三个新国王,带个话。” “告诉他们,我,哈里森局长,要见他们。” “明天中午十二点,就在这间办公室。” 哈里森重新点燃一根雪茄,森然一笑。 “我要让这些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混蛋清清楚楚地知道。” “在这座城市里,哈里森才是他们的天!” “我不让他们呼吸,他们就他妈的不能呼吸!” …… 哈里森并不知道,在他为了例钱大发雷霆时,真正的加州地下之王正在北加州的阳光下,冷冷俯视着他。 北滩和巴伯里海岸,那些让哈里森牵肠挂肚的生意——赌场、妓院、烟馆、酒吧——非但没有因为少了三个帮派老大而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运转得更加高效了。 昨夜的血迹,在黎明前就被冲洗干净。 当第一批酒鬼和赌徒在上午推开酒吧大门时,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酒保还是那个酒保,荷官还是那个荷官。 唯一的区别是老板换了。 而新老板,比旧的强百倍不止。 洛森那一百五十名空降的死士——德克兰、吉斯、马特奥以及他们的核心副手——已经牢牢掌控了这三个帮派的全部关键岗位。 他们是新的经理、会计、金牌打手和区域主管。 这些人来这里只做三件事:执行命令、收钱、杀人。 区域内那一两百号爱尔兰混混、荷兰恶棍、墨西哥枪手,这些乌合之众在旧老板手下是滑头。他们可以偷懒、耍滑、私藏收入。 但在这些新老板面前,他们就是狗。 德克兰在接管三叶草的第一个小时,就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断了一个试图私藏赌资的荷官的十根手指。 马特奥则把三个不听话的皮条客扔进金色宫殿的地下室,让他们亲身体验了一下“屠夫”的手艺。 一手是毫不留情的大棒,一手是准时发放、甚至比以前还多的胡萝卜。 这群混混就这么被轻松拿捏。 洛森通过这150名死士,现在间接但绝对地,控制了超过一千名爱尔兰人、荷兰人和墨西哥佬。 一千多名炮灰。 洛森很满意这次的战果。 多好,多好的填坑材料。 这时,哈里森要传唤三大地下头目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要例钱?” 洛森听着死士亚当斯的汇报,得知了哈里森在这条黑色产业链中扮演的吸血鬼角色。 旧金山黑灰产业相当大一部分利润,都要上供给这个肥猪局长。 现在,他又想来吸血了? “呵。” 洛森冷笑一声。 “一只养肥了的白皮猪,别人惯着你,把你当成天,我可不会。” 他心念一动。 一个指令精准传达了出去。 …… 旧金山。 萨克拉门托街附近,一间廉价出租屋里。 那个之前砍掉帕特里克·卡拉汉队长右手、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爱尔兰流浪汉,此时正坐在一张破床上,擦拭着一把短刀。 他在这里已潜伏了三天。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一个清晰的指令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毫无生气的蓝色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杀戮之光。 他走到窗前,推开烂成条状的窗帘。 从这里,他可以看到几个街区外,那座象征着法律与秩序的灰色建筑。旧金山警察局。 他眯了眯眼,随即转身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 一把柯尔特很快就被装满子弹。 (本章完) 正文 第110章 刺杀警察局长 唐人街。 空气黏稠。 成百上千的华人苦力,将这片名为花园角的小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就像一群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人挤人,肩挨肩,连喘口气都费劲。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两天。 自从王大福和六大会馆的叔伯们带着那三十个推举出的代表坐上马车北上,唐人街就陷入了诡异的亢奋和焦虑中。 “他们会不会回不来?”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神经质地问身边的人。 “闭上你那张臭嘴!” 旁边一个更壮实的汉子低吼道:“王大福看起来不像个骗子。” 瘦子尖利地笑了:“那些白皮猪,哪个看起来像骗子?他们跟你笑着握手,转头就能把你的骨头渣子都吞下去!” “三十个人,还有六大会馆的老板,这要是被一锅端,卖去南美挖鸟粪……” 这个猜测一出,让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尖叫。 “fuckinghell,他们回来了!” 众人像疯了一样,朝着街口涌去。 “别挤!” “让我过去,我弟弟在车上!” “是不是真的?他们还活着吗?” 人群像一股失控的浪潮,拍打着街道两旁。 几辆沾满黄泥的四轮马车艰难穿过人海。 当六大会馆的会长余叔走下马车,那身丝绸马褂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时,人群顷刻安静下来。 紧接着,三十名华工代表一个个跳下马车。 豁牙刘、断指工、老陈,一个不少。 他们都还活着。 这些人没有被卖掉,也没有被剥皮。 王大福真的不是骗子。 “呜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当场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瞬间点燃了压抑整整两天的火药桶。 “豁牙刘,你个狗娘养的!” 一个壮汉冲破人群,一把抓住豁牙刘的肩膀疯狂摇晃:“是不是真的?北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老陈,你说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吃的呢?他们真的给饭吃吗?是不是还是猪食?” “一块鹰洋,onedollar,是不是在吹牛逼?” 三十个代表顷刻间就被他们的同乡、朋友,还有无数双焦急的眼睛淹没。 “安静!” 余叔一声暴喝,制止了骚动的人群。 众人识趣地闭上嘴,成百上千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余叔环视着一张张被生活操烂的面孔,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向来波澜不惊的老脸,此刻竟也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抽搐。 “兄弟们,北加州可以去!” “那里是个好地方。” 此言一出,众人再也控制不住,激动地原地狂蹦。 “喔喔喔喔!” “听到了吗?余叔说的,可以去!” “天不绝我!” “等等!” 豁牙刘跳上另一辆马车。 “你们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吗?” “苹果园!” 豁牙刘伸出一根手指:“望不到边的一片果园,咱们好几百个同胞兄弟都在那里干活!” “没有辫子,也没有白皮猪监工的鞭子!” “那吃的呢?” 断指工红着眼圈,颤声道:“白米饭管饱,早上还有两个鸡蛋,晚上还有肉汤!” 人群这下直接炸了。 天知道“白米饭”和“鸡蛋”这两个词,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含金量有多高。 能吃上一顿就足以激动到落泪,更别说还能天天吃。 天天吃,那不是天堂是什么。 “钱呢?钱呢?” “哼哼,你们有没有认识周大炮和二柱的!” 豁牙刘在人群里搜索着。 “冈州会馆的,铁路上的,有没有人认识他们?” “我认识!” “那是我表哥!” “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可是领班!” 豁牙刘咆哮道:“一天足足一块五鹰洋,还是现金结算!” “活路啊,我们有活路了!” 人群终于恢复了活气,看到了生的希望。 只要能去那里工作,他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最后被榨干所有价值。 “王先生带上我,一定要带上我啊!” “余叔我给您磕头了,我家里还有三个娃,他们快饿死了!” “让我去,我什么都能干!” “安静,安静!” 一直沉默的王大福终于站了出来。 “兄弟们都别急,北加州大得很,但凡是想去的,都能安顿。” “不过!”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得有秩序!我们是去工作,不是去逃难!” “要一批一批地来,得分批,懂吗?” “六大会馆!” 王大福转向余叔。 余叔立刻心领神会,这是他作为旧势力该表态的时候了。 他拄着拐杖,往前一步:“王先生说得对,要有秩序!” “从今天起,六大会馆出钱,所有去北加州的路费我们包了!” “而且王先生跟农场那边也谈好,华青会会帮你们搭建最结实的木头房子,你们一过去就有地方住!” “喔喔喔喔!”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唐人街的屋顶。 “但是!” 余叔的拐杖狠狠顿地,人群再次安静。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北加州的农场主不是开善堂的,他们肯用我们华人,是华青会的兄弟们用命用血换来的机会!” “你们是去挣钱活命的!” “谁他妈的要是敢在那边偷鸡摸狗,偷奸耍滑,抽大烟,赌钱闹事,你砸的就不是你自己的饭碗,是在砸我们所有在美华人的饭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明白吗?到那时候,不用等白皮猪动手,华青会会第一个打断你的狗腿,农场会开除你,也别想再回唐人街!” “你自己滚回大清,死在太平洋上,也跟我们没关系!” 这番话把众人都镇住了,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合理。 毕竟这么好的待遇,对他们有要求是肯定的。 要是什么要求都没有,还开出天堂一样的待遇,那才是真正危险的事情。 “对!” 豁牙刘第一个吼起来:“好不容易有了活路,谁他妈敢坏了这锅汤,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的命!” “余叔说得对,谁敢捣乱打死他!” 华工们深以为然,他们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条活路。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在旧金山心脏地带拉开序幕。 在六大会馆的全力组织下,唐人街的罐头被撬开了。 成千上万的华工开始搬家。 虽然人多,但这些人的家当却少得可怜。 华青会租用了五艘大型蒸汽摆渡船,就在萨克拉门托街尽头的码头,这几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输送华工,前往北湾的索萨利托。 在那里,会有白虎安保的马车和华青会的接待站,把他们一批批送往新家。 青山会的顶楼露台。 洛森意识落在青山身上,正静静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那条通往码头的街道,此刻已变成一条由蓝色粗布和黄色皮肤组成的、望不到尽头的河流。 华工们的热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看来这世上,在困苦中挣扎的人远比他想得还要多。 或许以后会有人觉得,宁在城市当狗,不回农村种地。 但是现在。 洛森看向那些背着孩子、面黄肌瘦的女人:“但现在是1878年,情况不一样。” “哪里有活路,他们就去哪。” “不去,就只有饿死。” 这个时期,在美利坚的华工能选择的不多。 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 华工们虽然对痛苦几近麻木,但不是傻子,人人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三天。” 洛森喃喃道:“照这个速度,三天,至少有两万到两万五千名劳动力,会从这个罐头里被抽出来。” 两万五千人。 他那片加起来快上万英亩的苹果园、葡萄园、牧场,还有那些等待开垦的肥沃黑土,终于有人去开垦了。 如此大规模、几乎是清空式的撤离,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当第一批、第二批,数千名华人拖家带口扛着行李迅速穿过巴伯里海岸边缘走向码头时,那些在街角游荡的爱尔兰酒鬼、墨西哥皮条客,还有那些白皮鬼佬全都看傻了。 “搞什么鬼?” 一个满脸酒糟鼻的爱尔兰人拎着酒瓶,挡在路中间:“这他妈的是中国人的葬礼吗?” “他们还带着行李!” “fuck!”另一个墨西哥人突然怪叫:“他们这是要走,他妈的中国佬要滚回清国了!” 这个发现很快传遍街区。 那些人渣全都沸腾了。 他们从酒吧、妓院里冲出来,聚集在街道两旁,像看马戏一样欢呼着。 “滚回你妈的老家去吧,你们这群吃老鼠的杂碎!” “滚吧,你们这群黄皮杂种!抢了我们的工作,没宰了你们就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爱尔兰婊子,甚至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泼了一盆尿。 “嘿。”一个白皮鬼佬对着一个背着婴儿的华人妇女下流地吹着口哨,抓着自己的裤裆:“滚蛋前,让老子看看你那奶子长什么样!” “妈的,老子跟这群畜生拼了!” 队伍中,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华人眼睛通红,握紧扁担就要冲过去拼命。 “站住!” 华青会的死士和六大会馆的叔伯们,齐齐发出低吼。 “不要理他们,继续走!” “我们的活路在前面,不是在这里!” 那几个年轻华人死死咬着牙,虽然满心愤懑,但也知道得顾全大局,最终只得低下头,扛着行李,加快了脚步。 深夜。 诺布山,一场顶级的沙龙聚会刚刚结束。 哈里森局长醉醺醺地从一栋灯火辉煌的豪宅里走出来。 他很得意,非常得意。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些上流社会婊子们昂贵的香水味,他念念不忘。 尤其是那个银行家的女儿,那个才十八岁的雏女。 当他谈论着自己如何维护旧金山秩序时,那个小傻瓜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这种滋味,简直爽极了。 哈里森得意地舔了舔嘴唇。 “愚蠢的小婊子,她还以为老子是英雄?” “也许下一次,老子根本不用花钱,她会求着我,求着我玩她那软嫩的小屁屁!哈哈哈哈!” “嗯?马车呢?” 往常这个时候,马车应该早就等在这里,但今天好像迟到了。 “我他妈的马车呢?” 很快,一辆印着警察局徽章的四轮马车从阴影里滑出来,停在他面前。 “他妈的,终于来了!” 哈里森摇摇晃晃地爬上去,一屁股摔在柔软的座位上。 “回家。” 他对着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黑影吼道:“你这个蠢货,妈的,开快点!” 马车缓缓启动。 哈里森满足地闭上眼,打着酒嗝,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二十英尺外一条满是尿骚味和垃圾的胡同里,他那个专属司机正被人扒光衣服,打昏在地。 哈里森在马车车厢里颠簸,酒精像一团温暖黏腻的浓雾包裹着他。 脑子里全是幻想那个雏女没穿衣服的样子。 过不了几天,必须拿下她。 突然。 马车猛地一停,惯性让他肥硕的肚子狠狠撞上了前壁。 “fuck!” 哈里森的酒意醒了一半,怒火直冲头顶。 他推开车门冲出来,指着车夫的背影开骂:“狗东西,你他妈也喝多了吗?” “送老子回个家这么费劲!嗯?这他妈是哪儿?” 哈里森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眯眼看了看四周,竟然不是回家的路。 这里黑漆漆的,没有路灯,甚至没有路,只有齐膝高的荒草在海湾的腥风中摇晃。 车夫缓缓转身。 哈里森的咒骂这下全卡在喉咙里。 帽檐下,是一张他妈的完全陌生的脸,带着爱尔兰人特有的苍白。 “你……” 哈里森剩下的那点酒意也蒸发殆尽,这次浑身上下直接凉透。 他本能地摸向枪套,但他喝太多了,枪套被肥肉压着,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你等一下,我们可以友好谈判的!” 那个爱尔兰人见此情景,连枪都懒得拿。 哈里森还在疯狂想着保命的筹码,一抹寒光忽然从眼前闪过。 “呃!” 他低头。 一把粗制的海员短刀,整个刀身都没入了他那堆积着脂肪的心脏,刀刃精准地切断了主动脉。 “我是警察局长……” 哈里森瘫倒在烂泥里,抽搐着喷血,几下就没了生息。 (本章完) 正文 第111章 无能的市长 爱尔兰杀手面无表情地抽出刀,在哈里森的呢绒大衣上擦干血迹,随后不忘摸走他身上的钱包、金表,以及那把镀银的柯尔特左轮。 做完这一切,杀手便消失在荒草与浓雾之中。 同一时间,马林县。 玛琳太太农场那栋崭新的维多利亚风格小楼里,洛森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 他看了一眼怀表。 “果真是一出好戏。” 干掉哈里森,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疯子才会干的蠢事。疯狂且毫无道理。 这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会激怒旧金山乃至整个加州的政治力量。 但在洛森的计算中,此举经过深思熟虑。 这看似疯狂的刺杀,恰恰是通往新秩序的第一块奠基石,是性价比最高的一步。 哈里森这种在官场和黑道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太贪婪,也太狡猾。 他就像一条喂不饱的鬣狗,今天你丢给他一块肉,明天他就敢咬你的手。他会毫不犹豫地为了金钱和权力撕咬任何人,包括他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他那种根深蒂固的对华人的傲慢与偏见,让他成了一个绝对不可控的炸弹。 洛森可以收买他一时,但永远无法掌控他。 只要华青会的势力触及到他掌管的灰色地带,这个老王八蛋就会立刻翻脸,用法律和子弹把华人重新赶回那个黑暗的罐头里。 “与其费尽心机去调教一条烂透了的老狗,” “不如一刀砍了,给新来的腾位置。” 杀死哈里森,势必会引起加州的政治动荡和社会恐慌。 不过,这正是洛森想要的。 他不仅要杀死哈里森,还要在这场混乱的火焰上再浇上一桶油。 旧秩序必须被完全打碎,碾成粉末,他才能在这片废墟上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哈里森死了,警察局长的位置就空了。 最终,这个位置需要一个绝对忠于自己的人。 “我看青山就挺合适。” 这个念头荒谬得近乎可笑。 1878年的美国,一个华人? 一个连公民都算不上,甚至在法庭上都不能指证白人的“黄皮猴子”,去当旧金山的警察局长? 这比让一头猪去竞选总统还要异想天开。 洛森笑得愈发危险。 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那么,如果所有反对的人,都被爱尔兰暴徒和墨西哥毒虫杀光了呢?” “如果,是旧金山的市长和议员们走投无路,跪在地上,哭求青山出来主持大局呢?” 他要让恐惧成为旧金山唯一的法律,而他,则是颁布恐惧的执棋者。 …… 第二天清晨,一个早起的拾荒者在城外的烂泥地里发现了哈里森的尸体。 消息像野火一样点燃了旧金山。 堂堂警察局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捅死,还被扒光了财物。 记者们蜂拥而至。 镁光灯不停闪烁,将哈里森那张已经开始浮肿的脸永远定格在报纸的头版。 被打昏在胡同里的马车夫也醒了过来,他只记得自己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爱尔兰流浪汉从背后打了一闷棍,之后便一无所知。 “爱尔兰人!” 这个词在城市的上空盘旋。 《旧金山纪事报》的主编马丁,前两天刚在常去的酒馆里,被一个喝醉的爱尔兰酒鬼抢走了情妇,脸上还挨了一拳。 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 现在,机会来了。 马丁亲自操刀,用最煽动的措辞撰写了头版社论: “从野蛮的暴徒,到无耻的凶手,这座城市正在被一群来自翡翠岛的土豆贩子所绑架。他们抢走我们的工作,在我们的街道上随地大小便,骚扰我们的女人,现在,他们竟敢将屠刀挥向我们法治的守护者。这群信奉天主教的杂种与文明社会格格不入,我们还要容忍这群行走的炸药桶到几时?” 报道一出,全城震惊。 太可怕了,死的不是小角色,是警察局长。旧金山真的这么乱了吗? 愤怒和恐惧迅速发酵,市民们毫不掩饰地斥责着爱尔兰人群体。 白人市民开始自发袭击路过的爱尔兰劳工,好几家爱尔兰酒馆的玻璃被砸得粉碎。 旧金山的混乱,让加州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勃然大怒。 这位正在为竞选下任联邦总统而紧锣密鼓拉拢东部财团的政治巨鳄,直接冲进了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的办公室。 “塞缪尔!” 克雷斯特伍德把那份《纪事报》狠狠摔在市长的办公桌上。 “看看你的城市,这他妈就是你治理下的西海岸明珠?哈里森那个蠢货死在了烂泥地里,这会登上全国的报纸,会让我东海岸的盟友们质疑我掌控西海岸的能力!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慌忙站起身,无力地解释:“参议员先生,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在我的政治版图里,没有意外,只有无能!”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的权力远非一个市长所能比拟。 他不仅掌控着加州议会,更是共和党在西海岸的造王者,联邦政府在加州的全部重要人事任命,都必须经过他的点头。 市长塞缪尔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个体面傀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克雷斯特伍德用雪茄狠狠指着市长的鼻子:“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立刻任命副市长巴克利兼任警察局长,让他把凶手抓出来,绞死他。我不想在下周的筹款晚宴上,听到纽约的银行家们讨论旧金山的治安问题!” 巴克利副市长,同样是克雷斯特伍德安插在市长身边的一条走狗。 “是的,先生,我马上去办!” 塞缪尔·布莱克屈辱地弯着腰。 克雷斯特伍德冷哼一声,又讽刺地上下打量他几眼:“管好你的裤裆,塞缪尔,也管好你那个漂亮老婆的。别在这种时候还得我帮你处理那些下三滥的破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巴克利紧跟着参议员,趾高气昂地前往警局赴任,甚至没跟市长打一声招呼。 办公室的门关上。 塞缪尔·布莱克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神情变得狰狞。 “fuck!fuck!fuck!” 克雷斯特伍德这个老王八蛋,巴克利这个该死的走狗,他们当着他的面,就敢公然进行权力交接,根本没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塞缪尔·布莱克憋着满腔邪火,阴沉着脸回到位于诺布山的豪宅。 他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正看到他那年轻貌美的妻子佩妮·布莱克。 佩妮正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自己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 她比塞缪尔年轻二十岁,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是某个破产银行家用来抵债的礼物。 “看什么看?” 塞缪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连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佩妮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这种眼神瞬间引爆了塞缪尔。 “你这个婊子!”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佩妮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毯上,然后像一头公牛一样压了上去。 “你是我买来的!是我让你过上了现在的生活,你他妈敢瞧不起我?” 他疯狂地撕扯着佩妮的丝绸睡裙,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野兽一样喘息。 佩妮眼神空洞,没有反抗,连尖叫都没有,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宣泄。 她这种死鱼般的顺从,比反抗更让塞缪尔气愤,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得不到半点他想要的反馈。 他妈的,哪怕哭一声,跟他吵一架,都比现在这样强。 愤懑之下,塞缪尔的动作越来越粗暴,但身体却可耻地背叛了他。 他甚至还没脱下裤子,就在一阵急促的哆嗦中,一切都结束了。 “fuck!” 塞缪尔喘着粗气起身,给自己狠狠灌了两口酒。 佩妮这才起身,依旧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被撕破的睡裙。 她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拿起银梳子,梳理着被弄乱的金发。 最后,她从镜子里,投来一个轻蔑到极点的眼神。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真可怜。” 随后,她转身走出卧室。 “啊啊啊啊!” 塞缪尔简直要被气炸了。 他越想越火大,越想越憋屈。 他猛地站起身,披上斗篷,戴上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礼帽和一副黑色的天鹅绒面具。 他要发泄,他需要找回掌控一切的感觉,哪怕是花钱买来的。 他从后门溜出去,搭上一辆早已等候的马车。 马车七拐八绕,碾过泥泞和垃圾,驶离富人区,一头扎进了巴伯里海岸。 最终,马车在一家毫不起眼的裁缝店后门停下。 塞缪尔低着头走进去。 虽然他蒙着脸,但妓院经理显然早已明白他的喜好,谄媚地迎上来:“先生,您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经理领着他穿过走廊,打开了最里面一间包厢的门。 包厢里灯光昏暗,只有一个肌肉精壮的年轻男人。 …… “该死!啊!” 巴克利满眼血丝:“我他妈的第一天兼任这个狗屎局长,你们就让我光着屁股坐在参议员的壁炉上烤?” 在座的几个警长都是在街头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此刻却都低着头,不敢放屁。 哈里森的死,对他们而言不仅是失去了一个上司,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警察局长被捅死在烂泥地里,凶手还逍遥法外。 这等于有人在他们脸上撒了一泡尿。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巴克利依旧在怒吼:“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我只想在太阳落山前,见到一个爱尔兰杂种的脖子被绳子勒断!你们这群废物听懂了吗?” “yes,sir!” 警长们齐声怒吼。 “滚出去!” 警长们鱼贯而出,其中一个叫帕特里克·门罗的,脸色最为阴沉。 他是个硬骨头的德国后裔,身高六英尺,一双拳头像腌肉的火腿。 他对爱尔兰人的厌恶,就像他对廉价威士忌的厌恶一样,发自肺腑。 “操他妈的爱尔兰猪。” 门罗往墙角的痰盂里吐了口浓痰:“他们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繁殖得快,死得也快,真该一把火把他们那个狗窝全烧了!” 他点了十个最精壮的手下——年轻,易怒,渴望用别人的血来证明自己的警徽有多硬。 “听着,小子们。” 门罗站在警局门口:“我们是去打猎,不是去问话。撬开每一扇门,砸烂每一个敢他妈顶嘴的下巴。任何挡路的东西,都给我碾过去!” 对爱尔兰聚集区的突袭,与其说是一场搜查,不如说是一次野蛮的武装入侵。 “砰!” 第一扇门被两个年轻警员用身体撞开,廉价的松木门板碎裂四溅。 “警察!都他妈的别动!” 警员凯西,他自己也有一半爱尔兰血统,但此刻正急于洗刷这份耻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他一把揪住一个正坐在桌边喝粥的老头。那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凶手在哪?说!”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先生。” 门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凯西的警棍已经呼啸而下。 “啊!我的腿!” 警棍狠狠砸在老头的膝盖骨上。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凯西似乎被这声尖叫激怒,又一棍抽在老头的肩膀上:“我问你话呢!” 门罗盯着倒在地上抱腿抽搐的老头,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凯西的做法很有效。 隔壁几扇门里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尖叫,以及男人压抑的咒骂。 “干得好,凯西。” 门罗漠然道:“继续问,直到他想起来为止。” 这道默许的命令,宛若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警员们完全释放了内心的野兽。 他们一脚踹开另一扇门,里面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刚跳起来,就被三根警棍打倒在地,紧接着是一顿暴揍。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缩在角落,另一个警员笑着走过去,一把扯掉她胸前的圣母玛利亚十字架,扔在地上狠狠碾了几下。 “你们这群新教徒杂种,魔鬼会收了你们的!”女人用盖尔语尖叫。 “说什么鸟语呢,婊子?” 警员狞笑着,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本章完) 正文 第112章 北加州真正的地头蛇 整栋廉租楼完全变成了垃圾场。 床垫被刺刀划开,家具被砸得粉碎,藏在罐子里的几枚硬币被搜刮一空,就连仅剩的一点面粉和土豆也被倒在肮脏的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门罗在搜了十几户人家后,靴子上已经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 妈的,什么都没找到。 “fuck!” 门罗的挫败感几乎要爆炸:“这群老鼠不会开口的,走,我们去找那只最大的耗子王!” 他口中的“耗子王”,就是接替了芬尼甘·奎因,成为这片街区新头目的德克兰。 门罗带着他那群杀红了眼的手下,直奔凯尔特之拳酒馆。 即便是大白天,酒馆里也挤满了人。 在酒馆中央一片刻意清空的场地上,一个小山般的男人正光着膀子,和他的两个手下摔跤。 德克兰。 他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 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汗光,虬结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像蟒蛇一样在皮下攒动。 他那头标志性的火红色长发被汗水打湿,随意地绑在脑后。 他轻松锁住一个手下的脖子,那个可怜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离地乱蹬。 德克兰低吼一声,将他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 那个手下躺在地上抽搐着,半天爬不起来。 “起来,芬尼!” 德克兰粗野地大笑着:“没吃饭还是说你昨晚把力气都用在哪个婊子身上了?” 酒馆里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下流的口哨声。 这时,门罗带着他的二十名警员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酒馆大门。 笑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满是敌意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上了他们身上的蓝色制服和闪亮的警徽。 德克兰慢慢转身。 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随手从手下那里拿过一支点燃的雪茄叼在嘴里,慢悠悠地朝门罗走过来。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德克兰停在门罗面前。他比门罗高出一个头,混合着汗水和酒精的压迫性气息,让门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门罗警长啊。” 德克兰咧嘴一笑:“真是荣幸。怎么,想请兄弟们喝一杯?还是说,你们这群条子终于想通了,打算来交点保护费?” 门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紧握警棍:“闭上你的臭嘴,德克兰。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 “哦!” 德克兰夸张地拉长音调:“公务?听起来可真他妈吓人。” 他猛吸一口雪茄,在门罗反应过来之前,将一口浓烟全部喷在他脸上。 “咳、咳咳!” 门罗被呛得连连后退,身后的警员们全都拔出了警棍,凯西更是把手按在了左轮枪套上。 酒馆里的爱尔兰人也站了起来,一个个抄起酒瓶、板凳,甚至有人从靴子里抽出了短刀。 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都他妈的别动!” 德克兰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声。 他的手下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德克兰戳了戳门罗的胸口,把他顶得又退了一步。 “说吧,警长。” 德克兰的笑容消失了,嘲弄地俯视着他:“你那尊贵的公务,到底是个什么鸡八玩意儿?” “我们在搜捕杀害哈里森局长的凶手。” 门罗强忍着拔枪的冲动,咬牙道:“有人看见是一个爱尔兰流浪汉干的。我们知道他躲在你的地盘上。把他交出来。” 德克兰瞪眼捂脸,做出夸张的惊讶状:“哈!耶稣、玛丽和约瑟夫啊!一个爱尔兰流浪汉?” “警长,你他妈的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座狗屎城市里,至少有六万个爱尔兰人,你告诉我一个?你还不如说凶手是一个长着两只脚的混蛋,那他妈的更准一点!” 他突然凑近门罗,刺鼻的气息再次袭来:“而且,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们干的?” “也许,是你那个死鬼局长搞大了哪个有夫之妇的肚子,人家丈夫不愿意戴这顶绿帽子,就一刀把他给捅了呢?” “我可是听说,哈里森那个老色鬼,最喜欢的就是你们德国佬那种胸大无脑的婆娘。没准,是你邻居干的呢?” “哈哈哈哈哈!” 酒馆里再次爆发出粗俗的狂笑。 德克兰的下流玩笑,是对警察局长之死的最大亵渎,也是对门罗这个德国后裔最直接的侮辱。 门罗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铁青色,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疯狂跳动。 “你个狗娘养的。” 门罗猛地嘶吼。 “我娘是不是狗养的我不清楚,但你再不滚,你那狗娘今晚就得给你收尸!” 德克兰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一把抓住门罗的衣领。 “听着,你个穿制服的猪猡。第一,我他妈根本不知道谁杀了你那个肥猪局长。第二,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找凶手是你他妈的活儿,是我们这些纳税人花钱雇你们这群废物去干的活儿!现在,你却跑到我这个合法商人的地盘来,骚扰我的顾客,耽误我的生意?” “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从我的酒馆里滚出去。不然,我就把你们的警徽一个一个塞进你们自己的屁眼里!” “三!” 门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周围。 他的手下已经被近百个手持凶器的爱尔兰暴徒团团围住。 只要他敢动一下,一场血腥的屠杀就会立刻上演。 他会死,他的手下会死。 而那个该死的巴克利,只会骂他是个无能的蠢货。 认输总比死了好。 “……二!” 德克兰还在倒数。 “我们走!” 门罗狠狠地瞪了德克兰一眼,转身带着手下离开。 “啊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他刚转过去的后背上。 门罗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滚回你妈肚子里去吧,条子猪!” 门罗憋着一肚子火回到警局。 “那个新上任的杂种,叫德克兰的!” 他对着巴克利汇报:“他根本不配合,比奎因那个老滑头难缠一百倍。他就是个疯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酒馆里,德克兰在警察走后,并没有多高兴,只是冷冷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几分钟后,那些在搜查中被警棍打伤的爱尔兰平民哭哭啼啼地涌了进来。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的抱着断臂,有的脸肿得像紫薯,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 “德克兰先生,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个被凯西打断膝盖骨的老头被人抬了进来,他哭喊着:“那群天杀的条子,他们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砸了我的家,抢走了我给孩子看病的钱!”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德克兰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呢?” 哭声一滞。 “德克兰先生?”那个断了腿的老头不解地看向他:“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为什么他妈的不能?” 德克兰一脚踢翻身边的桌子:“他们当然能!他们今天砸了你们的家,打了你们的人,明天就能睡你们的老婆,杀了你们的孩子!” 他走到断腿老头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老家伙。他们冲进你家的时候,有多少人?” “两个。” “你呢?”德克兰又指向另一个头上包着血布的男人。 “呃,两个!” “你们呢?” “就四个,他们只有四个人,就敢冲进我们一整层楼!” 德克兰站起身,环视着这群哭哭啼啼的受害者。 “四个条子,就能把你们二十几个男人吓得跪在地上。你们他妈的手里没刀吗?没斧头吗?没他妈的力气吗?”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我们……我们不想惹麻烦……”一个男人小声嘟囔。 “废物!” 德克兰一口唾沫吐在那个男人脚下:“你们就是他妈的麻烦!你们以为缩着头他们就会放过你?以为跪在地上求饶,他们就会大发慈悲?” “你们这群蠢货,这根本不是哈里森那头肥猪的死引起的!” 德克兰抓起吧台上那份被揉成一团的《旧金山纪事报》,狠狠摔在地上。 “是这个!” 他咆哮着:“是那个躲在办公室里用墨水当子弹的杂种,告诉那群条子,可以随便操我们!告诉他们,我们爱尔兰人就是一群可以随意宰杀的动物!” “你们想让条子不敢再踹你们的门?不敢再打你们的老婆?” “你们就该去找到那个写这篇狗屎文章的王八蛋,把他的墨水瓶塞进他的菊花里,再把他那根写字的笔插进他的喉咙!” “要不是他们挑唆,爱尔兰人也不会这么被动!” …… 与旧金山的混乱不同,一条洪流正沿着北湾的尘土大道缓缓涌动。 两万多名华工拖家带口,离开了那个吞噬了他们太多同胞的金山。 他们像一条蓝灰色的河流,蜿蜒十几公里。 这支庞大的华人移民队伍,立刻引起了小镇周边白人农户的注意。 在道路两旁的小丘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当地白人。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抱着胳膊,审视着这支沉默的队伍。 “看看这群黄皮猴子。” 一个戴着草帽的农夫往地上啐了一口:“他们他妈的有多少人?一万?还是两万?” “我听说他们是来给派克家,哦不,是给那个新来的什么安德森,还有北边那个苹果园干活的。”另一个马车夫模样的人说道:“全是苦力。” “fuck。” 草帽农夫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来干活,我们就没活干了。这群吃老鼠的杂种,一天的工钱还不够我喝两杯啤酒。这帮该死的资本家,总想着法子压榨我们。”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还是传到了队伍中。 华工们本就绷紧的神经,此刻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攥紧拳头,不敢抬头,只是加快脚步,催促着孩子和女人。 旧金山的经历在他们心中烙下了火印。 “鬼佬在看!” “别出声,快走。” “他们会赶我们走吗?” “要是回旧金山,我们就死定了。” 队伍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他们是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却又如此脆弱,像一群被狼群盯上的绵羊。 但怕什么,来什么。 三个喝得醉醺醺的白人流氓,摇摇晃晃地从路边一家酒馆里冲了出来。 他们显然是本地地痞,仗着白皮肤,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嘿,你们这群扎辫子的婊子养的!” 领头的红脖子醉汉张开双臂,拦在骡车前。 “滚回去,听懂了吗!” “北加州不欢迎你们这群吃屎的中国佬!滚回你们那个冒烟的破船上去!” “对,滚回去!”另外两个流氓也跟着起哄,他们捡起地上的马粪,朝队伍里扔去。 污秽的马粪砸在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身上,她吓得紧紧抱住孩子,眼泪夺眶而出。 两万多人的队伍,被三个醉汉拦住了。 “哎哟,这可怎么办。” 余叔急得满头是汗,赶紧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皮钱袋,准备上前破财免灾。 “先生们,先生们,行个方便。” 他刚要挤出笑脸,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王大福。 “余叔,在这里,不用这个。” “啊?可是……”余叔快急疯了:“王先生,强龙不压地头蛇。” 王大福摇了摇头:“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谁才是地头蛇。” 还没等余叔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异变突生。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击打声。 围观的白人群中,突然冲出三个穿着草莓镇警员制服的壮汉。 他们不是来调解的,他们是来执行新秩序的。 甚至没有一句警告。 领头的警员用橡木警棍狠狠抽在那个红脖子醉汉的脸上。 “咔嚓!” 那个醉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像一滩烂肉般向后倒去,满脸开花。 另外两个流氓也吓傻了。 “警官,我们……” 回答他们的是更猛烈的殴打。 这根本不是逮捕,而是一场毫不留情的施暴。 警棍狠狠砸在他们的膝盖、手肘和肋骨上。 那三个警员下手极其狠辣,每一棍都打在最能制造剧痛又不会立刻致命的地方。 “求你饶了我们!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华工们全都看傻了。 在旧金山,警棍从来都是打在他们身上的。什么时候,这些穿着制服的鬼佬,会为了他们去殴打白人? 在把那三个流氓打得只剩下半口气后,领头的警员才停下手。 “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 “这群华人是来建设北加州的,他们是勤劳的工人,不是他妈的苦力!有了他们的加入,我们的土地才有人开垦,我们的苹果园才有人采摘,北加州才会越来越好!” “谁他妈的敢骚扰他们,谁就是北加州的叛徒,是爱尔兰匪帮的同伙!” 他一脚踩在那个红脖子的手上,后者又发出一声惨叫。 “我们会把他打个半死,然后把他赶出这个镇子,赶出北加州!你们都听懂了吗?” 周围的白人农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傻子,能看出这些警员根本不是在执法,而是在立威。 他们纷纷点头,有几个甚至吓得后退几步,躲进了人群。 那三个警员收起警棍,转身对着王大福道:“先生,道路已经畅通,请你们继续前进。” 华工的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啊,条子帮了我们?” “我没看错吧?他们打了白皮。” 余叔张大了嘴,手里的钱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终于明白了王大福那句话的意思。 这片土地,真的换了天。 队伍重新开始前进,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华工们依旧低着头,但心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在这时,一阵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侧面的山丘上传来。 一支二十人的骑兵队出现在山脊线上,黑色的剪影在加州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杀。 他们清一色的黑色风衣,头戴宽檐帽,胸前那只用白色丝线绣成的猛虎图腾熠熠生辉。 “白虎安保公司!”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支骑兵队就是那支在圣拉斐尔拯救了全镇,并把爱尔兰匪帮打得落花流水的英雄队伍。 白虎安保的骑兵们并没有打招呼,只是像一群沉默的牧羊犬,不紧不慢地跟随着队伍,保持着大约三百码的距离。 他们的温彻斯特步枪就横在马鞍上。 这是无声的威慑。 那些刚才还议论纷纷的白人农夫,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些躲在暗处,本想等华工队伍落单时再来敲诈勒索的泼皮混混,更是吓得缩回了自己的狗窝。 开玩笑,去惹白虎安保护送的队伍? 除非他们嫌自己活得太久,觉得比爱尔兰匪帮的脖子还硬。 在警察的暴力开道和白虎的死亡威慑下,两万多名华工,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北加州。 …… 在旧金山,《旧金山纪事报》的办公室里,主编马丁正得意洋洋地抽着雪茄。 他那篇煽动性的报道让今天的报纸销量翻了一番。 他能想象到,那些愚蠢的爱尔兰酒鬼,此刻正被警察的警棍打得满地找牙。 “活该,这群肮脏的土豆贩子。” 他舒坦地吐出一口烟。 就在这时,报社的玻璃大门忽然被人用砖块砸得粉碎。 “狗日的马丁!给老子滚出来!” 十几名年轻的爱尔兰壮汉,手里拎着棍棒和铁条冲了进来。 他们不敢惹警察,但德克兰的怒火总要有个宣泄口。这群拿笔杆子的文化人,成了最好的目标。 “你们这群撒谎的新教徒杂种!” “你们敢歧视爱尔兰人?” 马丁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保安!保安!”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飞来的墨水瓶。 “干你娘!” 一个爱尔兰青年冲上去,一棍子把他打翻在地。 “你不是喜欢写吗?我他妈让你写!” 他骑在马丁身上,拳头狠狠砸向马丁的脸。 “啊!别打了!” “上帝啊!” 办公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编辑和记者们四散奔逃,爱尔兰青年们开始疯狂打砸。 “烧了这群狗娘养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一个青年抓起一盏煤油灯,就往堆积如山的报纸上扔去。 “不!不要!”一个老编辑试图阻止。 “滚开,你个老废物!” 霎那间,火苗熊熊蹿起。 “着火了!着火了!” “快!快报警!” (本章完) 正文 第113章 围攻警局 警笛的尖啸划破浓烟。 门罗警长从马车上跳下来,滚烫的灰烬烫得他脚底一阵刺痛。 《旧金山纪事报》的办公室,这个昨天还代表着文明和舆论的地方,此刻已沦为人间地狱。 大火从三楼的窗户里喷涌而出,整个街区都弥漫着焦臭。 “都他妈的别愣着,救火!” 门罗咆哮着,一脚踹在一个目瞪口呆的巡警屁股上:“凯西,带人跟我冲进去,把那群爱尔兰杂种给我活捉!” 他一枪轰开烧得变形的大门。 办公室里,十几个年轻的爱尔兰暴徒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在火光和浓烟中狂乱地舞蹈。 他们将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印刷工砸倒在地,用脚狠狠地跺着他的脸。 “死吧,你这个撒谎的杂种!” “这就是歧视我们的下场!” “警察!” 一个暴徒看见了冲进来的门罗和他的手下。 “太好了。” 门罗狰狞地笑着,眼含杀意:“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 凯西的警棍第一个砸在一个暴徒的后脑勺上。 “啊!条子猪!” “跟他们拼了!” 暴徒们挥舞着带火的木棍和铁条冲过来。 门罗侧身躲过一根砸向面门的铁条,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将那人的手腕掰断! 在那人发出非人惨叫的瞬间,门罗的另一只手狠狠捣进他的胃部。 “呃!” 暴徒的眼珠子快要凸出,弓着身子,酸水和血沫从嘴里喷涌而出。 “杂碎!” 门罗将他顶翻在地,随后拔枪对准另一个冲过来的暴徒的膝盖。 “我的腿!” 那个暴徒抱着血流如注的膝盖倒地翻滚。 这群在街头斗殴中或许凶狠的青年,在面对门罗和凯西这种受过训练的职业暴力机器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十几个爱尔兰青年,或死或昏,全都躺在地上,手脚被警员用皮带和绳子粗暴地反绑起来。 “清点一下。” 门罗喘着粗气:“把活着的都给老子串起来!” “警长。” 凯西的声音从排字房传来:“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门罗皱着眉,一脚踢开一堆冒火的报纸走了过去。 随后,他看到了马丁的尸体。 《旧金山纪事报》的主编此刻正倒在一片血泊和散落的铅字中。 他的死状惨不忍睹。 头被铁制滚轮砸得塌陷,一只眼睛不知所踪,嘴里塞满了铅字,仿佛那些暴徒想让他把自己写出的谎言全都吞下去。 门罗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亲手打死的就不下两位数,但他没见过死得如此…… 具有象征意义的。 这下事情完全闹大了。 哈里森局长被杀,可以归咎于流浪汉的随机犯罪。 但现在,一个在全美都排得上号的报社主编,被一群爱尔兰暴徒以行刑般的方式,残杀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不是犯罪,这是他妈的宣战! “这群该死的爱尔兰杂碎!” 门罗怒火直冲脑门,走到那些被绑的俘虏面前,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人脸上。 “你们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啊?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畜生!” 那个青年满嘴是血,却还在狂笑:“他活该!他管我们叫动物……” “我他妈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动物!” 门罗拔出左轮,狠狠顶住他的额头。 “警长,别!” 凯西拉住他:“巴克利先生要活的。我们要让他们上绞刑架,让全城的人都看着!” 门罗最终还是收回了枪。 “你说的对。把他们都给老子拖出去!游街!老子要让全旧金山的人都看看,这就是跟条子作对的下场!” “让开!都他妈的让开!” 门罗骑在马上,像个押送战利品的罗马将军。 十三个爱尔兰青年,脖子上套着绳索,被迫在街道上裸奔。 他们身上只剩下几条破布,浑身是血和黑灰,在警察的警棍和马鞭驱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消息传得比火还快。 市民们从各自家里涌出,堵在街道两旁。 当他们看清这群凶手的惨状,并得知《加州纪事报》主编马丁被残杀的消息后,愤怒顷刻被点燃。 “杀人犯!” “吊死他们!” “爱尔兰猪!滚出旧金山!” 一开始只是咒骂,很快就变成实质性的攻击。 一个烂番茄在其中一个青年的脸上炸开。 紧接着,臭鸡蛋、腐烂的卷心菜、牡蛎壳,所有能扔的垃圾,都砸向这支可怜的队伍。 “哈哈!砸得好!” “打死这群杂种!” 市民们在狂欢。 他们厌恶这些暴徒,更厌恶这些暴徒所代表的、能威胁到他们体面生活的爱尔兰社区。 警员们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大笑着,故意放慢马速,让这群暴徒享受更长时间的礼遇。 人群中,几个同样是爱尔兰裔的劳工,本来是出来看热闹的。 其中一个机灵的,悄悄退出人群,提着裤子在小巷里疯狂奔跑。 凯尔特之拳酒馆。 德克兰正在二楼的包厢里享受服务。 一个新弄来的俄罗斯婊子,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象牙,正用那双据说曾为沙皇亲戚弹过钢琴的手,生涩而用力地按摩着他的小腿。 “再用点力,婊子。” 德克兰闭着眼,嘴里叼着雪茄:“你他妈的没吃饭吗?还是你们俄国妞只会张开腿?” 俄罗斯妹子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手上的力气却更大了。 德克兰舒服地哼了一声,没理会外面隐隐传来的叫嚷。 直到包厢的门被撞开。 “德、德克兰先生!” 那个跑回来的爱尔兰劳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出大事了!” 德克兰缓缓睁开眼,一脚踢在俄罗斯妹子屁股上:“滚出去。” 妹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 “说。”德克兰披上满是酒渍的衬衫:“什么事?” “是条子!” 那个叫吉米的劳工语无伦次地把他街上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们把人……把帕特和迈克尔他们像狗一样绑着!全城的人都拿东西砸他们!他们把马丁,那个报社的杂种,打死了!” 德克兰的慵懒瞬间消失,转而换上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妈的,这群蠢货,干得漂亮!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流血,要的就是殉道者! “德克兰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啊?”吉米还在发抖:“条子……条子们都疯了……” “闭嘴!” 德克兰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吉米,你看到的不是一群囚犯,而是我们爱尔兰人的英雄!” “英雄?”吉米傻眼了。 “没错!” 德克兰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敢反抗,敢为了我们的尊严,去操那群用笔杆子捅我们脊梁骨的杂种!他们是勇士!” 他猛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你!”他指着楼下酒馆里的一个心腹:“去,敲钟!把社区里带把的、能喘气的,都他妈的给老子叫过来!快!” “咚!咚!咚!” 五分钟,十分钟…… 爱尔兰社区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男人们从他们那低矮潮湿的棚屋里涌出。 有刚从码头下工的苦力,有酒馆里的混混,有面包房的伙计,甚至还有几个神父。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斧头、撬棍、切肉刀,还有少数几支藏在床板下的老式猎枪。 德克兰麾下的几百名帮派分子更是全副武装,他们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短短二十分钟。 近千名爱尔兰人黑压压地聚集在教堂前的空地上。 德克兰站在教堂的台阶上,他就是这群愤怒野兽的国王。 “兄弟们!你们都听说了!《纪事报》那个杂种马丁,死了!” “我们的好兄弟,帕特、迈克尔,那十几个小伙子被条子抓了,还在街上拖行!” “操他妈的条子!” 人群中,洛森安插的死士头目立刻带头怒吼。 “对!操他妈的条子!” 德克兰顺势举起拳头:“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的兄弟?因为报社的杂种歧视我们!他们管我们叫动物,管我们叫土豆猪!” “我们的兄弟受不了这口鸟气,他们去砸了报社,杀了那个婊子养的马丁!我问你们,他们做错了吗?” “没有!”死士们带头高呼。 “对!他们是我们的英雄!是他们用血,在捍卫我们爱尔兰人的尊严!” “现在,这群英雄被那群新教徒养的杂种条子抓走了!他们要吊死我们的英雄!” “我再问你们!你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英雄被吊死……” “还是他妈的跟老子一起去砸了那个狗娘养的警察局,把我们的兄弟,抢回来?” “抢回来!” “抢回来!” 近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在死士们的带头冲锋和煽动下,这些爱尔兰人完全上头了。 “去警察局!” “放了我们的兄弟!” “砸烂他们的狗头!” 德克兰满意地笑了。 他抓起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出发!” 与此同时,唐人街。 青山站在华青会总部的三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与爱尔兰社区那震天的噪音形成鲜明对比,唐人街此刻虽然也人潮涌动,却是诡异的高效。 一队又一队的华工,背着简单的行李,在华青会成员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登上马车,然后被运往码头 在那里,专门租用的摆渡船正等着他们。 “第五批,三百二十人,已经上船。预计天黑前,还能再送走两批。” “很好。” 几天内,唐人街常住的两万多华工,已有近一半被安全转移。 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六大会馆的担保下,哭着喊着要求去北加州。 华青会有求必应。 只要是自愿的,身体尚可的,一律免费送过去,还承诺到了那边就有工作。 北加州那片广袤的土地,就是洛森最大的蓄水池。 此时。 洛森抬起头,望向城市东南方。 他能清楚地听到,那股由近千人组成的愤怒洪流,正朝着警察局的方向涌去。 那震耳欲聋的口号,即使隔着几个街区也清晰可闻。 洛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戏,开场了。” 旧金山警察局。 巴克利正烦躁地在他的新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巡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局长先生,不好了!” “慌什么,你爹死了吗?”巴克利一肚子火没处撒,劈头盖脸就骂。 “不是!是爱尔兰人!他们打过来了!”巡警上气不接下气。 巴克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德克兰,那个新上任的混蛋头子!他带了至少一千人,把我们包围了!” 巴克利的心咯噔一下。 他冲到窗边往下一看,差点瘫在地上。 只见警局楼下的广场和街道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他们手里举着棍棒和火把,像一群疯狗一样嗷嗷叫着。 “我的上帝!” 短暂的恐惧过后,被冒犯的愤怒占据了上风。 “这群该死的爱尔兰人,他们要造反吗?” 在他这种体面人的眼里,德克兰和他手下的那群混混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臭狗屎,是社会的蛆虫,是用来给哈里森这种人创收的工具! 他们怎么敢包围代表法律和秩序的警察局? “召集所有人!” 巴克利嘶吼道:“拿上你们的枪!跟我出去!” 警局大门轰然打开。 巴克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身后是三十多名手持霰弹枪和步枪、神色紧张的警员。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德克兰。 “德克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向旧金山政府宣战!” “我不管你这条疯狗抽了什么风!” 巴克利指着德克兰的鼻子:“我命令你,立刻解散这群暴民!否则,我发誓,你们都将和那几个杀人犯一样,被吊死在广场上!” 巴克利这番话,换做是以前的奎因,可能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德克兰,一个只听命于洛森的死士,一个专业的搅屎棍。 德克兰掏了掏耳朵,懒得跟巴克利绕圈子:“放人。” “什么?”巴克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那十三个被你们抓走的爱尔兰勇士,给老子放出来。” “不!可!能!” 巴克利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打砸了报社!他们杀了人!他们是杀人犯!唯一的下场就是上绞刑架!” 德克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诡异地笑了。 “兄弟们!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个婊子养的政客,他说我们的兄弟是杀人犯!” “他说他要吊死我们爱尔兰的英雄!”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站在人群最前排的死士头目们,立刻带头高呼。 “不答应!” “放人!” “放人!” 近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 爱尔兰暴徒们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血液都在燃烧。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搞事,警察,应该也会怕吧? (本章完) 正文 第114章 旧金山暴动 近千名暴徒的怒吼,是一股可以撼动建筑的物理力量。 巴克利身后,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警员,此刻脸色白得像死人。 这是旧金山,不是他妈的巴黎公社! 巴克利也有些害怕,但他不能退。 他绝不能在这群下等人面前退缩。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找到凶手,绞死他!” 他已经打定主意让那十三个被抓的爱尔兰青年顶罪。 这不仅是哈里森的案子,更是马丁主编的案子——天大的功劳,是他从“副”市长和临时局长这两个该死的词前面,拿掉临时的绝佳机会! 如果现在放人,他就是全美国的笑柄。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警戒!” 巴克利猛地嘶吼一声:“竖起街垒!所有人,子弹上膛!” “你们这群杂种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开火!” 警局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部推开,几十根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有斯宾塞连发步枪,有雷明顿霰弹枪。 大门口,十几个警员半跪在地,组成第一道防线,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最前排的爱尔兰人。 人群的怒吼戛然而止。 站在前排的爱尔兰人一腔热血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们是暴徒,不是士兵。 手里的斧头和撬棍,在几十米外那排整齐的步枪面前,就是个可悲的笑话。 人群开始骚动,前排的人想后退,后排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挤,混乱开始蔓延。 德克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场被强行打断的高潮,一场被阉割的革命。 他恶狠狠地瞪着台阶上的巴克利,猛地向后一挥手。 “撤!”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一愣。 德克兰没有解释。 他一头撞开人群,带着那些同样沉默的死士心腹掉头离开。 暴徒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跟着他撤离。 警局台阶上。 巴克利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缓缓散去,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赶紧用手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当众出丑。 “呵……” 他喘着粗气,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巴克利,一个人,用他钢铁般的意志和强硬的手段,吓退了上千名武装暴徒! 他忍不住狂笑出声。 “看见了吗?”他对着一旁的门罗得意洋洋道:“这群爱尔兰杂碎,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狗!你只要比他们更硬,他们就只配舔你的靴子!” 门罗警长没说话,只是厌恶地擦了擦枪管上的灰。 “去!” 巴克利大手一挥,官威十足:“去给《哨兵报》的记者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巴克利,今晚临危不乱,当场喝退千人暴徒,保住了旧金山的法纪!” “这简直就是我的政治勋章!参议员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巴克利已经沉浸在“一人救一城”的英雄剧本里,甚至开始构思明天报纸的头条标题了。 在另一边,爱尔兰社区的凯尔特之拳酒馆里。 “砰!” 一个酒鬼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德克兰!你这个懦夫!你把我们带出去,又把我们像狗一样带回来!” “帕特和迈克尔还在牢里。” “你为什么怂了?啊?” 酒鬼叫嚣着,朝德克兰冲了过去。 在他近身前,德克兰身边的一个死士猛地踏前一步,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捣在酒鬼的下巴上。 “咔!” 下颌骨顷刻碎裂。酒鬼的叫骂变成悲鸣,满嘴是血和碎牙。 全场死寂。 德克兰站起身,一脚踩在那个酒鬼的手上,缓缓加重力道,直到下面传来骨裂声。 “啊啊啊啊!” “还有谁?还有谁觉得我是孬种?还是说……” “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想用你们的鸟去挡人家的子弹?” 他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衣领:“你告诉我,你他妈的拿什么去冲?用你老婆的大屁股吗?” “没看到对面有枪吗?” 德克兰咆哮着:“我德克兰的兄弟,命是不是命?啊?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他妈的送死!” “我告诉你们,我们只是暂时撤离!谁他妈的说我不救我的兄弟了?”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颤抖着问。 德克兰笑了:“他们有枪,我们他妈的也得有枪!” “我们要买枪!买比他们更多、更粗的枪!我们要用子弹操烂他们那婊子养的警察局!” 这番话再次点燃了众人的血性。 “买枪!” “对!买枪!” “钱呢?”德克兰吼道:“枪可不是从婊子的逼里长出来的!要花钱买!把你们的钱都给老子掏出来!每一分,每一个子儿!这是为了救我们的英雄!” 人群被彻底煽动了。 他们狂热地冲回家,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 戒指、怀表、老婆的首饰,甚至还有几枚珍贵的金币…… 半小时后,七八千枚鹰洋堆在了德克兰面前的桌子上。 “就他妈这么点?” “这点钱,连他妈给兄弟们买棺材都不够!” 德克兰怒吼道:“不够!远远不够!” “那怎么办?”众人绝望了。 “我们没钱,但有人有钱!” 德克兰抓起外套:“跟我走!我们去找我们尊贵的爱尔兰兄弟,去跟那些住在豪宅里的银行家们‘借钱’!” 帕特里克·奥马利先生的航运公司。 这块镀金的黄铜招牌,在富人区的煤气灯下显得格外气派。 德克兰直接用拳头砸向那扇橡木大门。 “开门!开门!” “妈的,再不开门老子就拆了它!” 几百名穷凶极恶的爱尔兰暴徒,举着火把,堵在富商们聚居的街区。 终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战战兢兢地探出头:“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宅邸……” 德克兰一把推开管家,带着十几个心腹死士,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 航运巨头帕特里克·奥马利,还有其他几个爱尔兰裔的银行家、商人,正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德克兰。” 奥马利强作镇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巴克利就能……” 德克兰上前一巴掌打掉他手中的酒杯。 “别他妈的跟老子提那个肥猪!奥马利,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还是不是爱尔兰人?” “我……”奥马利语塞。 “还是不是?” “是。” “好!”德克兰重重点头:“是,就好办。” “我的兄弟们,为了保护我们爱尔兰人的尊严被条子抓了。我们要去救他们。” “条子有枪,我们没有。我们要买枪。” “买枪要钱。”他盯着奥马利:“我,是来借钱的。” 一个瘦高个的银行家当场尖叫:“你这是勒索!是抢劫!你这个无赖!” 德克兰没理他,慢悠悠道:“我听说,你们这群体面人最近总是抱怨街上太乱。我们买枪,也是为了自保嘛。万一哪天,条子们疯了,冲进你们的豪宅,弄了你们漂亮的老婆和女儿,那多不好?” 他拍了拍奥马利的肩膀:“你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对吧?” 这隐晦的威胁,让在场富商脸色惨白。 德克兰指了指窗外:“我那些没耐心的兄弟们可都在外面等着呢。如果我空着手出去,我怕他们一时冲动,烧了你的好房子。” “你这个魔鬼!” “无赖!” “你要多少?” “不多。”德克兰竖起五根手指:“五万鹰洋。”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不就是在抢吗?”德克兰咧嘴一笑。 十分钟后,德克兰心满意足地让手下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走了出来。 “谢谢你们,慷慨的先生们。” 他还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滚!滚出我的房子!”奥马利气得浑身发抖。 “以后别他妈的再来沾边!” 德克兰走到门外,站在台阶上,面对着那近千名焦急等待的暴徒。 他猛地打开一口箱子,里面银闪闪的鹰洋在火光下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兄弟们!奥马利先生,还有我们尊敬的商人同胞们,听说了我们的困境!他们非常慷慨地,捐出了五万鹰洋!” “他们说,这是给我们爱尔兰兄弟买枪自保的!快!感谢我们慷慨的同胞们!” “喔喔喔喔!” “奥马利先生万岁!” “爱尔兰人万岁!” 客厅里,奥马利和那群富商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气得眼前一黑。 “我操你娘啊,德克兰!” 六万多鹰洋的巨款,被德克兰秘密送到洛森在唐人街的据点。 几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罗斯精工黑漆漆的仓库里拉出一批货,送到了爱尔兰社区。 “枪!是枪!” “我们有枪了!” 爱尔兰人一个个疯了一样,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枪的好坏。 这批货,全是罗斯精工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和老旧的前膛枪,锈迹斑斑,膛线都快磨平了,有些扳机还是松的。 但没关系。 有枪和没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当一个男人手里握住这冰冷的钢铁,他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喝酒!” 德克兰推出几大桶劣质威士忌。“今晚,不醉不归!为我们的英雄,喝!” 酒壮怂人胆。恐惧被抛到九霄云外,仇恨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发酵。 “杀光那群婊子养的条子!” “救出帕特!” “烧了他们的狗窝!” 夜,深了。 德克兰站在高处,面对他亲手打造的这支醉醺醺、手持武器的怪物军团,满意地笑了。 “是时候了。” 他带领着这支复仇的军队,再次上街。 接到消息的警察局立刻严阵以待。 “他妈的!这群杂碎还敢来?”巴克利瞪着眼,准备再上演一场孤身战千军的戏码。 德克兰再次站在警局门口。 “巴克利,赶紧他妈的放人!” “做梦!”巴克利躲在沙袋掩体后面回骂。 德克兰不再废话,直接抬起他自己专属的温彻斯特步枪。 “砰!” 台阶上,一个刚探出半个脑袋的警员,额头爆出一朵血花,仰面栽倒。 全场死寂。 随后德克兰举起枪,声嘶力竭地咆哮:“杀光条子!救出我们的兄弟!” “喔喔喔喔!” 霎那间,枪声大作。 “还击!还击!”凯西疯狂地射击。 双方立刻展开激烈交火。 警员们人虽少,但装备精良,全是后膛枪和连发枪。 他们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火力凶猛。 爱尔兰暴徒们拿着那些老旧的破枪,刚冲上去一波就被打倒了七八个。 “退!退!火力太猛了!” “哈哈!”一个警员嚣张大笑:“这群乌合之众!杀光他们!” 就在警员们以为胜券在握时…… 一声与众不同的枪声骤然响起。 那个笑得最大声的警员,眉心中弹,笑容瞬间凝固。 混在人群里的洛森死士终于出手了。 他们的枪和暴徒们的不一样,枪法更不一样。 每颗子弹射出,就像阎王点卯,一枪一个。 “掩护!掩护我!” “汤姆中弹了!” “他妈的!火力压制!” 警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局势瞬间逆转。 “冲啊!” “条子顶不住了!” 暴徒们最擅长打顺风仗。 一见对方死人,他们的凶性被完全激发,嗷嗷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涌入警局大门。 屠杀开始了。 暴徒们红了眼,见人就杀,见东西就砸。 德克兰一脚踹开牢房大门。 牢房里,那十三个爱尔兰青年全部吊在横梁上,身体冰冷。 面对这一幕,德克兰反而有些兴奋。 最好的借口来了。 他转身对着冲进来的暴徒们,用悲痛的嗓音嘶吼:“晚了!我们来晚了!这群该死的制服屠夫杀了我们的英雄!” “报仇!” 暴徒们彻底疯了。 “杀出去!”德克兰振臂一呼:“巴克利跑了!去富人区!去议员的家里抓住他!” “杀光这群道貌岸然的白皮精英!” 旧金山的街头,彻底乱了。 金色宫殿。 拉丁区的老大马特奥站在吧台上,面对他手下几百个跃跃欲试的墨西哥同胞。 “伙计们!你们听到枪声了吗?爱尔兰人在抢地盘,抢金子,抢女人!” “我们墨西哥人平时被这群白皮猪欺负得还少吗?现在报仇的机会到了!” “爱尔兰人能抢,我们他妈的为什么不能抢?” 墨西哥暴徒们眼都红了,他们拿上砍刀和旧枪,气势汹汹地涌入街头。 海妖之歌。 荷兰区老大吉斯也在煽动他手下的水手和走私贩。 “那群土豆贩子和豆子佬都动了!旧金山今晚无主!谁抢到,就是谁的!” “兄弟们!出去享受盛宴吧!” 根据洛森的指令,他们默契的封死了离开旧金山的所有路口。 而在更远处,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一队神秘的爱尔兰悍匪悄然出现在城郊。 他们的目标直指州政府的军火库。 加州国民警卫队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今晚的旧金山,格外的热闹。 ps:5章,两万字送上,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115章 我们躲到唐人街去 地狱之门被打开。 1878年的旧金山,这座刚刚还在吹嘘自己是西海岸明珠的城市,在这一夜,撕掉了那层薄如蝉翼的文明面纱,袒露出底下最原始野蛮的血肉! “抢啊!” “杀了那些穿丝绸的婊子养的,搞他们的老婆!” “黄金,威士忌,还有娘们儿,今晚全他妈是我们的了!” 爱尔兰人、荷兰人、墨西哥人,这三股被死死压抑在城市底层发酵的汹涌暗流,在同一时刻,由同一只手引导,轰然决堤! 他们挥舞着劣质左轮、刚从屠宰场偷来的砍刀,以及刚从罗斯精工仓库里买来的老旧步枪。 今晚,他们全是暴徒! 第一簇火焰来自于一家高档的法国丝绸店。 贪婪的火舌呼地一声蹿起,映红了窗外一张张狂热扭曲的脸。 旧金山的市民们在睡梦中被枪声和嚎叫惊醒,瑟缩被褥里祷告。 一些试图端枪冲上街角保卫家园的热血青年,还没来得及示威,就被十几个醉醺醺的荷兰大汉活活打断四肢! 混乱是主调,是这首地狱交响曲的主旋律。 但混乱本身,却被一只手牢牢掌控着。 在拉丁区的队伍里,一个满脸麻子的墨西哥佬华雷斯,他给富人区的格林家剪了一整年的草坪。 他发誓,他每次都能闻到那位格林太太身上飘来的法国香水味,那味道让他晚上连睡梦都在发硬! 他早就想尝尝那白得像牛奶一样的皮肤了! 今晚,机会来了! “上啊!” 他兴奋地怪叫着,脱离正在砸商店的队伍,径直冲向格林家的侧门。 “站住,蠢货!” 马特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华雷斯喝了太多劣质龙舌兰,精虫混着酒精已经把他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涨红着脸,直接拔抢对准马特奥:“老子今晚就要干那个白人婆,你他妈敢拦我?老子也有枪,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 马特奥眼神阴鸷,一把攥住了左轮的转轮! “咔哒。” 扳机扣动,但撞针落了个空。 哑火了。 华雷斯愣住,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操作! 下一秒,马特奥另一只手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华雷斯的下巴上! 华雷斯直接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又重重砸在石板路上! 一击毙命! 周围几十个正准备跟着起哄的墨西哥暴徒们,酒意一下全醒了。 几个刚才也起了色心的家伙,现在一个个也都赶紧缩了回去。 马特奥嫌恶地把尸体踹进排水沟:“听好了,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混蛋。” “我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抢黄金的,不是来操几个不值钱的烂货的!” “老子说抢哪,你们就去抢哪,老子说杀谁,你们就去杀谁。” “谁他妈敢不听号令,自己管不住裤裆里那根烂屌,他就是你们的下场,等抢够了金子,你们想买什么样的婊子没有?” 暴徒们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想起,这个男人是徒手拧断了路易吉·斯福尔扎脖子的新任老板。 他们只是想抢钱干女人,可不想死! “是,老大!” 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声点,我他妈没听见!” “好的老大!我们知道了!” 马特奥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的地图,那是洛森指定的劫掠路线图。 “很好。现在都他妈给老子跟上。前面那个差距企业家的庄园,油水最足,拿下那里,结束后每人赏十块鹰洋!” 相似的场景,在荷兰人的队伍和爱尔兰人的队伍中上演。 吉斯和德克兰用同样血腥的手段,牢牢控制着这群乌合之众。 三支庞大的暴民队伍,完美绕开了那些没油水的平民区,目标明确地扑向了旧金山最肥美的富人区。 “上帝啊,仁慈的圣母啊,他们冲过来了!” 詹姆斯·克里姆,那个在南加州拥有大片牧场,刚刚还在酒会上吹嘘自己能影响州议会的企业家,现在被吓成了鹌鹑,正躲在窗帘后浑身发抖! 他今晚刚用一份合同吞并了对手的产业,正准备开两瓶昂贵的法国香槟庆祝。 现在,庆祝变成了末日! 庄园外,是马特奥带领的墨西哥暴徒! “开火,开火,你们这群废物,打死这群杂碎,打死他们!” 克里姆抓着一个保镖的领子,歇斯底里尖叫着。 他雇佣了三十多名私人保镖,装备着清一色的温彻斯特,甚至还有一挺他花大价钱搞来的老式加特林。 他以为自己固若金汤。 可惜,这些保镖只是拿钱的佣兵,不是卖命的死士! 当他们见到气势汹汹的人群,感受到那近乎疯狂的杀意时。 一向吹嘘自己杀过三个印第安人的保镖队长在给温彻斯特装弹时,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子弹都装不进去! “转动那个该死的摇把,开火!” 克里姆踢着加特林机枪手。 那可怜的家伙哆哆嗦嗦试图转动摇把,可极度的恐惧让他实在是僵硬,摇把转了半圈就卡住了! 没等他排除故障,庄园的大门被简易的炸药连同两个保镖的尸体一起炸上了天! “杀啊!” 暴民瞬间涌入。 “顶住,顶住啊,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保镖队长色厉内荏地吼着,朝天放了一枪。 回应他的,是马特奥那精准的枪口。 一颗子弹霸道钻进保镖队长的眉心,把他后半句咒骂永远堵在了喉咙里! 队长的尸体倒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抵抗在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后,全部崩溃! 保镖们扔下枪,哭爹喊娘地试图从后门逃跑,却被更兴奋的暴徒们淹没。 克里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庄园被破坏得狼狈不堪,看着他刚过门的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妻子,被两个墨西哥人狞笑着抓住了头发。 她的丝绸睡裙被刺啦一声撕开,紧身胸衣的带子也被粗暴扯断,惨叫着被拖进了灌木丛! “不,我的钱,我的妻子!” 冲天的火光从克里姆庄园升起,这火焰,也烧掉了其他富人们最后一点据房死守的幻想。 “快快,把银器装上,还有夫人的珠宝,别管那套瓷器了!” “马车,我的四轮马车备好了吗?动作快点,那个婊子养的车夫呢?” “那些伦勃朗的画,算了不要了,命要紧!” 整片富人区都乱了套。 昂贵的四轮马车在狭窄的街道上互相冲撞、抢道。 一个银行家在混乱中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被卡在车轮下,他惨叫着,但后面的马车并没有停顿,直接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贵妇们提着她们的裙摆狼狈地爬上马车,首饰盒洒了一地,金币和钻石滚进泥水里,却无一人敢停下拾取。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座地狱! 一群马车慌不择路地冲向北边的出城口。 迎接他们的,是另一片火把的海洋! “妈的,看,一群穿着晚礼服的肥羊!” 荷兰人死士吉斯正叼着雪茄,站在由钢琴和沙发堆成的路障上。 “换路,往东边码头,去码头路,快!” 马车队狼狈地调转马头,冲向东边的码头路。 “站住!” 又是一群人,是墨西哥人,马特奥正指挥手下洗劫一个武器仓库。 几发子弹打在了领头马车的车轮上,马匹受惊狂奔。 两股逃亡的车流,被迫汇合,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冲向南下的驿道。 这时,他们迎面撞上了另一群更为狼狈惊恐的队伍。 “快快跑,那群爱尔兰疯狗在后面,他们把警局烧了!” 领头的赫然是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他精心打理的假发都歪了,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头皮。 他身旁是他年轻貌美的妻子佩妮,此刻同样是脸色苍白。 在他们身后的,是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全家,还有刚从警局后门死里逃生的巴克利! “参议员阁下!” “市长先生!” “巴克利局长!” 两拨人惊恐地汇聚在一起,马匹互相冲撞,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克雷斯特伍德议员一把揪住巴克利的衣领:“巴克利,你这个该死的废物,你他妈的告诉我,这就是你治下的旧金山?你那群警察呢?你养的那些拿薪水的狗呢?都死光了吗?” 巴克利被晃得几乎窒息,惊魂未定地尖叫道:“他们都死了,全死了,那群爱尔兰杂种他们有备而来,他们冲进了警局,警员全部阵亡了!” “废物,一群连杂种都打不过的废物!” 克雷斯特伍德气得发抖。 “我已经给萨克拉门托发电报了!” 巴克利急于辩解,急得都变了调:“国民警卫队,我以旧金山政府的名义请求了支援,他们很快就会来,很快!” “很快是多久?” “六个小时,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比较弱的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等支援赶过来,他们早就变成尸体了! “吼,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在他们身后不到半英里的地方,德克兰带领的爱尔兰暴徒已经越来越近! 火把连成了一条狰狞的火龙,正在迅速逼近,甚至还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刺鼻的酒气。 “他们追上来了,最多十分钟,十分钟他们就能追上我们这些马车!” “完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钱,我把钱都给他们,让他们放过我!” 唯一的生路也被堵死! 哭喊咒骂混作一团。 就在这片歇斯底里的恐慌中,巴克利突然精神一振。 他环顾四周,这座城市已经化作一片火海,唯独有一个方向却死一般的寂静! 唐人街! 巴克利尽全身力气嘶喊道:“唐人街,我们先躲到唐人街去!” 唐人街这个在旧金山版图上异界孤岛的地方,此刻,就是这群亡命之徒眼中唯一的诺亚方舟! 当这支由市长、参议员、银行家、法官和他们那吓破了胆的家眷组成的狼狈队伍,连滚带爬地冲到萨克拉门托街和都板街的交界口时,众人勒住了马。 一边,是他们刚刚逃离的地狱。 另一边,是唐人街。 漆黑,死寂。 街道两侧的店铺全都关着门,黑洞洞的窗户就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 巴克利喘着粗气,赶紧从马上跳下来。 只要再跨一步,就是唐人街了!“站住!” 随着一声暴呵。 几十个身穿统一黑色短褂的华人,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庄稼一样凭空出现!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烧火棍,而是清一色的温彻斯特步枪! 枪口齐刷刷抬起,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那金属摩擦的咔哒声整齐划一,在这片静默中,比声枪响还要摄人心魄! 这群黑衣人,他们不像暴徒,更不像警察。 他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屠夫,正冷漠地打量着一群自己走进屠宰场的肥羊。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和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胯下的纯血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这些畜生嗅到了比火焰更危险的气息,那是纯粹的杀意! “别,别开枪!” 巴克利本能地高高举起双手。 “我们不是暴徒,我是巴克利,旧金山的代理警察局长!” 黑衣人一动不动,枪口稳如磐石。 “我认识你们的人,我认识麦玲,那个婊,不,那个老板娘!” 巴克利已经完全放下了尊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屁用没有,只能尖叫道:“让她出来见我,快让她出来,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黑暗中,响起一阵轻微脚步声。 黑衣人的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高挑身影缓缓走出。 麦玲身上只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暗色丝绸旗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氅。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玉簪,与身后那群披头散发,脸上混着泪水和烟灰的贵妇们,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她就像是这座黑暗王国的主人,刚刚从一场安逸的晚宴中抽身而出。 “哦?这不是巴克利局长吗?” 麦玲的嗓音清脆,带着一丝慵懒嘲讽:“真是稀客,我记得我们的生意,可不包括半夜带着这么多朋友来砸我的门。” (本章完) 正文 第116章 市长也要住猪圈 巴克利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他顾不上了。 身后那群爱尔兰疯狗的吼声又近了些,那动静就像在敲他的棺材板! “麦玲,看在上帝,看在我们过去交情的份上,旧金山完了!” “暴民在屠杀放火,我们得进去,求你了,让我们进去躲一躲!” “躲一躲?” 麦玲捂嘴娇笑:“巴克利先生,你是不是吓糊涂了?唐人街也是旧金山的一部分。你现在是想把那群疯狗带进我的地盘,这可不是个好生意。” “不,不!”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也顾不上体面了,挤到前面:“女士,我们只需要待到明天早上,就一个晚上,国民警卫队巴克利已经发电报了,他们一到,我们马上就走,绝不打扰!” 麦玲的眸色依旧冰冷,厌恶地摇了摇头:“市长先生,唐人街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尊贵的大人物。万一那些暴民冲进来,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可赔不起。” “放肆!”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身旁,一个名叫戴维斯的州议员,终于找到了巴结上司的机会。 在得到克雷斯特伍德鼓励的眼色后,他策马上前,用马鞭指着麦玲的鼻子:“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chink婊子,一个在床上卖屁股的黄皮母狗,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这里是旧金山,是美利坚合众国!” “你们这群黄皮猴子就是一群该死的租客,是寄生虫,我们才是主人,现在马上给老子滚开,让我们进去,不然等国民警卫队来了,我第一个就要把你吊死在你的妓院门口,把你们全都赶进海里去!” 这番话,让在场的大多数白人都下意识地认同,甚至挺直了腰杆。 没错,他们才是主人,这群华人怎么敢对他们如此无礼! 麦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嗤笑出声。 她抬起那张明艳的脸,眼中满是鄙夷:“戴维斯议员,你说的没错,这里是美利坚。” “美利坚最看重的是什么?是法律,是合同,我们六大会馆和市政府签的租约白纸黑字,受加州法律保护,上面写明了我们在这里的居住权,租约没到期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她用手指点了点吓得一哆嗦的巴克利:“你这个警察局长,应该最懂法。一大群人持械威胁,试图强行闯入合法的私人领地,这叫什么?这叫武装入侵,我们完全有权当场击毙你们!” “你,你!” 戴维斯议员被噎得满脸通红。 麦玲的目光转向戴维斯:“你既不是市长,也不是警察,你更不在租约上。你连跟我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给老娘滚远点!” “你敢骂我?你这个贱……” 戴维斯勃然大怒,举起马鞭就要抽下去! “住手!” 巴克利和市长齐齐惊叫! 他们可不是怕麦玲受伤,而是怕这一鞭子下去,他们今晚就都别想活了! 麦玲还要再说什么,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按住了她的肩膀。 黑暗中,青山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麦玲立刻闭上了嘴,恭敬地退到了他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市长和参议员双双震惊。 他们这些玩弄权术的精英立刻明白,看来这个华人青年才是这里唯一的掌权者。 青山看向他们身后那片火光熊熊的夜空。 暴民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感觉下一秒就要冲到面前。 “市长先生。” 青山冷声道:“你们给唐人街带来了麻烦。”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现在任何威胁、身份、乃至法律都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意义,就是这个男人想不想让他们活。 “先生!” 他直接往前抢了两步,恳求道:“我代表旧金山,只要您让我们进去,您就是旧金山永远的朋友,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anything!” “对对!” 巴克利也赶紧附和,甚至掏出自己的支票本:“钱,黄金,我们有的是,只要能活到天亮,十万,二十万鹰洋甚至更多,都可以!” 青山打量着这群人,沉默了许久。 街口的每一个人现在就像是在热油上煎熬! 他们甚至能听到身后领头那个爱尔兰疯狗的叫骂声,距离他们不超过两百码。 终于,在众人马上要崩溃之际,青山悠悠开口:“看在旧金山还有市长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进来。” “噢,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 “谢谢您,谢谢您先生,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一群人喜极而泣,几个贵妇人当场就软倒在地。 “但是。” 青山抬起手,打断了他们的欢呼。 “你们要守唐人街的规矩。” “我们守!无论什么规矩!” 市长忙不迭地保证。 “第一,所有人交出你们的武器,我这里不需要第二支武装。” 交出武器? 克雷斯特伍德和几个富商下意识地握住腰间左轮。 那是他们最后的安全感,是他们身份和力量的最后象征! “怎么?不愿意?” 青山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不不不,我们交,我们交!” 巴克利第一个扔掉了自己的配枪。 他又不是不知道,在这群华人面前,他那把小左轮就是个笑话!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别无选择。 他们哆哆嗦嗦解下武装带,把那些镶嵌着象牙和珍珠的转轮手枪、德林格护身枪扔在地上。 “第二,进入后,只能待在我指定的区域,不准乱走一步。” “没问题,我们就待在那里!” “最后!” 青山冷冷扫过众人:“闭上你们的臭嘴。在这里,我的话才是规矩。谁敢喧哗不服从,我就把他扔出去!” “是,是,我们明白!” 青山这才满意点头,侧过身。 那群黑衣人齐刷刷让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进去。” “快,快进去!” 这群旧金山最有权势的人,此刻像一群被赦免的牲口,推搡着,毫无体面地疯狂涌入唐人街入口。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戴维斯夹在人群中,刚想挤进去。 “你,站住!” 青山猛得钳住他的肩膀。 戴维斯强撑着笑:“先生,我也是一起的,” “唐人街不欢迎侮辱我们的客人,所以,你不能进去。” “不!” 戴维斯脑子嗡得一声,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听到了,马蹄声,暴民的马队就在街角,那群人马上就要来索他的命了! “我道歉,我收回我刚才的话,i'msorry,我错了!” 他死死抓住青山的胳膊:“我是州议员,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是在谋杀,求你了!” 青山不为所动,冷脸松开了手。 “我给你钱,一万,不,五万鹰洋,让我进去!” 戴维斯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口袋,金币和支票散落一地。 青山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不做理会。 “fuckyou,你这个黄皮杂种,你会后悔的,我发誓,我会让国民警卫队踏平这里!” 下一刻,戴维斯的威胁戛然而止! “吼!” 震天的咆哮声传来,德克兰骑在马上,像个真正的地狱恶魔。 他带领着上百名挥舞着火把和武器的爱尔兰暴徒冲了过来! 好几位贵妇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我的上帝啊!” 巴克利立马加快速度:“不要,我还不想死,都他妈给我滚开!” 德克兰在距离唐人街入口十码的地方勒住马。 他佯装愤怒瞪向青山,咆哮道:“把那些该死的市长和穿丝绸的杂种交出来,他们是我们的猎物!” 青山没有废话,直接抬起温彻斯特,对准德克兰的额头。 “外面的事我不管。” 他冷冷道:“但是,进了这条线,就受我的保护。” “哈,保护?” 一个喝高了的墨西哥暴徒狂妄大笑:“我们有上千人,冲进去杀光这些白皮猪,再杀光这些黄皮猴子,那还不易如反掌?今晚旧金山就是我们的!” “砰!” 一声枪响,盖过全部噪音。 墨西哥暴徒眼珠子一瞪,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青山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的青烟袅袅升起。 这一下,不仅暴徒们安静了,连唐人街内的富人们吓得屏住呼吸。 他们如此近距离地见一个活人被打死,那份冲击力远比远处的屠杀更恐怖! 德克兰死死盯着青山:“你确定,要为了这群废物跟我们开战?” “唐人街可能挡不住你们,但是,你们要想进入这条街的话……” 话未说完,青山缓缓一摆手。 唐人街两侧的屋顶上,窗户后,甚至是街道深处的巷口,霎那出现了上百个黑衣人! 他们手中上百支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街上的暴徒。 “你们最好做好死一千人的准备。” 青山笑眯眯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德克兰假装权衡了许久,最终挤出了几个字:“fuck,我们退!” “不过,先抓住那个漏网的!” 他猛得指向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戴维斯。 “不,救我!青山先生救我!” 戴维斯嚎着,还想起身钻进人堆。 但两个暴徒已经跳下马,直接把他拖了过去。 德克兰没有走远。 就在唐人街街口不远处的那个煤气灯柱下,他们当着众人的面,把绳子套在了戴维斯的脖子上。 “不不不,不要!” 戴维斯双腿在空中乱蹬,裤裆很快湿透。 暴民们兴奋得嗷嗷叫,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起哄。 德克兰死士带着他的人将戴维斯吊死后,直接在街区外点起了篝火,杀气腾腾地蹲守在那里。 他们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唐人街里面的每一个人,这道街口,就是生与死的边界! “呃!” 参议员夫人,埃莉诺·克雷斯特伍德第一个崩溃了! 她想尖叫,却只能痉挛,徒劳地抓着空气,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夫人!” “埃莉诺!” 几个富商手忙脚乱地去扶。 但当几人碰到她时,入手却是一片湿漉! 这位在旧金山沙龙里以高傲和洁癖著称的贵妇,早已吓得尿了! 那具还在滴血的尸体,砸碎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戴维斯和他们是同类,就在十分钟前,他活生生在他们面前,现在,却成了一块挂在煤气灯柱上的肉! “请进吧,先生们,女士们。” 麦玲适时开口。 “青山先生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这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体面和尊严,只想赶紧找个安全屋藏起来! 要是再有掉队的,说不定死得就是自己! 塞缪尔·布莱克第一个站起来,连自己的小娇妻佩妮都顾不上了。 佩妮面无表情的提着裙子跟在后面。 “这边请。” 麦玲提着一盏小小的马灯,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 这群旧金山的上流人士,此刻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麦玲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条狭窄、漆黑的小巷。 这里名为广安里,一个听起来颇为吉利的名字。 但这也是旧金山最古老破败的角落,是城市文明面纱下流脓的疮疤。 这里紧挨着华青会的总堂,那栋由龙志堂堂口改建而成,戒备森严的二层小楼。 这条巷子里原本的住户,早已在三天前就被分批送往了北加州的农场。 这里现在是一片真正的空巷。 “到了。” 麦玲站定,用马灯那昏黄的光照了照四周:“今晚,这里是你们的。” 这是一条破旧土路,地面坑坑洼洼,两侧则是摇摇欲坠的木板房。 一股混合着霉味、尿骚和腐烂垃圾的恶臭,从门缝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青山站在巷口,并没有跟进来。 “记住我的规矩。” 他的话在狭窄巷子里激起一阵回音。 “待在这个区域,不要乱走,等天亮了,就滚出唐人街。”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消失在总堂门后。 麦玲也微微躬身,提着马灯跟着离开。 总堂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巷子两头的栅栏也被拉紧,一把铜锁哐当一声锁死。 七八个持枪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守在栅栏外。 这群上等人,完全成了一群被圈养的囚犯。 “哦,goodlord……” 市长夫人佩妮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就开始干呕。 这股味道,比她家马厩还要熏人一百倍! “他们就把我们扔在这儿了?” 一个银行家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该死,我们又不是囚犯,我们是旧金山的纳税人,他们怎么敢像看猴子一样盯着我们?” “小声点,杰弗瑞!” 另一个商人拉了他一把,偷瞄了一眼那些黑衣守卫。 那些守卫虽然没动,但他们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嘘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杰弗瑞恼羞成怒,但还是改成了小声说话:“那个该死的中国佬,戴维斯的死都怪他,要是他早点让戴维斯进来,戴维斯就不会死,是他杀了戴维斯,这个黄皮杂种!” “没错,他明明可以救他的,他只是想立威……” “这些黄皮猴子和外面的暴徒一样,都是杀人犯,他们都是魔鬼!” (本章完) 正文 第117章 等不到的国民警卫队 “闭嘴!” 巴克利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他:“你们他妈的都想死吗?” “你们也想被赶出去,挂在那根柱子上吗?你们还没看明白?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是,只能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这位代理警察局长的话终于让众人清醒了一点。 是啊,他们什么都不是了。 眼下他们也只能让原本看不起的黄皮猴子去保他们的命! “咳咳!” 塞缪尔·布莱克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领导者的威严:“巴克利说的对。各位保持冷静。这里至少是安全的。那些暴徒他们不敢进来!” 他指了指那些黑洞洞的木板房,尽管自己也觉得一阵反胃:“我们先进去休息,马车上还有一些食物和水,坚持一下。天一亮,等国民警卫队一到,我们就能出去了。”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富商名流们互相对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实。 克雷斯特伍德扶着仍在抽泣的妻子埃莉诺,推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恶臭猛地冲了出来! “呕!” 埃莉诺夫人甚至来不及看清里面的东西,就直接弯腰把晚饭全都吐在了地上! 那呕吐物与地上的污秽混在一起,味道更恶劣了。 克雷斯特伍德也僵在了原地。 借着远处火光和月光的反射,他看清了。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地上是黏糊糊的黑色污垢,踩上去还粘鞋! 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几只比他拇指还大的黑色蟑螂刷地一下钻进墙缝。 “啊!” 隔壁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更凄厉的尖叫。 是那个银行家杰弗瑞的女儿,一位刚从东部女子学院毕业的淑女。 “老鼠,好大的老鼠,它在啃我的鞋!” “当!” “啪!” 鸡飞狗跳。 刚刚才鼓起勇气走进屋子的上等人们,又着急忙慌地从那些木板房里逃了出来! “蜈蚣,ohgod,我的裙子里有蜈蚣!” “这里是猪圈吗?不,我家的猪圈都比这里干净一万倍!” “od,我的脚黏住了,这是什么鬼东西,是屎吗?” 这群金贵了一辈子的男男女女崩溃了! 这种就像是掉进粪坑里,生理上的极端恶心,他们身上沾满污秽,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废物!” 克雷斯特伍德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他的风度。 他直接冲到巴克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巴克利,你不是认识那个婊子吗?你不是和他们有生意吗?这就是你他妈给我们找的地方?这就是你对参议员的保护?啊?” “我、我,咯咯!” 巴克利被勒得直翻白眼。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克雷斯特伍德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现在马上去找那个中国佬头子,让他给我们换地方,不然,明天天一亮,你的所有职务都停掉!” 巴克利在地上咳嗽了半天,心里苦得不行。 如果今晚不死在暴徒手里,明天也得死在参议员的怒火下! 他只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走向巷口的黑衣守卫。 华青会总堂,二楼。 青山正站在窗前。 他居高临下,将广安里那群鸡飞狗跳的上等人尽收眼底。 “呵,住一晚都受不了吗?那些华工,可是天天、年年,都住在这种地方,他们可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先生。” 一个守卫敲门进来:“巴克利求见麦玲女士,说住的地方不满意,请求更换。” 麦玲正跪在青山脚边的地毯上,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袍,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为青山修剪雪茄。 听到这话,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看向青山。 “不见。” 青山冷冷吐出两个字。 “告诉他,不愿意睡房间,可以睡大街,广安里是今晚全旧金山最安全的地方。他要是不满意,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是!” 守卫立刻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麦玲这才低下头,恭敬捧着雪茄,凑到青山嘴边,为他点燃。 青山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郁的烟圈。 他当然可以给那些人安排干净的房间。 龙志堂的地盘里,有的是豪华套房,里面铺着天鹅绒的地毯,有柔软的羽毛床。 但,他就是不给! 这群养尊处优的人,傲慢和偏见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不先用这残酷现实狠狠挫一下他们的锐气,不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他们亲手创造的这个环境…… 他们怎么会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从今晚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王? …… 巴克利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他甚至不用开口,那张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的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真他妈的没用啊!” 克雷斯特伍德颓然坐回台阶上,那身价值五百鹰洋的定制西装就这么浸在了泥地里。 他放弃了,其他人也都放弃了。 塞缪尔·布莱克和他的妻子佩妮缩在一个还算干燥的屋檐下。 他撕下自己的西装内衬,递给妻子,让她擦擦裙摆上的污秽。 刚才还在叫嚣的银行家杰弗瑞,现在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小声哭泣。 到也不全是因为住不上好地方,主要是他女儿的钻石项链在刚才的混乱中弄丢了,那可是他从阿姆斯特丹的皇室珠宝商那里定制的,价值两万鹰洋! 这群人,在几个小时前还在享受着上等人的奢靡生活。 现在,他们蜷缩在这条比猪圈还脏的巷子里,像一群被扒光了毛的落汤鸡。 “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好了……” 巴克利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吗?” “好歹也就一个晚上了。” 市长也哆哆嗦嗦地附和:“熬过去,熬到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等明天……” 克雷斯特伍德抬起头,眼神阴鸷:“等明天,萨克拉门托的国民警卫队一到,我要让这些杂种全都死,无论是外面的暴徒,还是里面的中国佬,我要把他们全都吊死,一个不留!” 希望,是此刻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 此时的萨克拉门托不比旧金山好上多少。 “轰!” 凌晨两点。 一声巨响,直接把加州州长威廉·欧文从他的情妇床上给炸了起来! 巨响的来源,是萨克拉门托北郊的州政府军火库。 一支悍匪队伍,人数不过百人,却在同一时间用烈性炸药炸开了军火库的三个入口! 守卫军火库的那个排的民兵都没来得及拉响警报,就被从三个方向射来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更恐怖的是,悍匪们在冲进军火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四挺刚刚列装的加特林机枪调转枪口,对准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 当一个连的国民警卫队闻讯赶来时,迎接他们的,是这四条火龙喷吐出的死亡风暴! 毫无防备的士兵们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军火库,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就宣告易手。 “他们抢了银行,威廉,他们他妈的抢了加州第一信托银行!” 州长欧文刚冲进他的办公室,萨克拉门托的市长就撞了进来。 “银行被抢了,他们自称绅士,这群人穿着晚礼服,戴着歌剧院的面具!” 与军火库的暴力攻坚不同,银行的陷落无比安静。 二十名绅士,在午夜过后,礼貌地敲开了银行经理的家门。 他们仅用一把小巧的德林格手枪顶着他女儿的太阳穴,就让他自愿地打开了银行的金库大门。 当警察和民兵试图包围银行时,这群绅士只是优雅地将十几名大人物推到了银行二楼的落地窗前。 “噢,主啊……” 赶到现场的指挥官,腿都软了! 那十几个人质里,包括三名州参议员,两名大法官,以及,加州第一信托银行的董事长,老亨廷顿本人! “他们说……” 那个被吓破了胆的银行经理,举着白旗走出来:“他们不图财也不害命。他们只是想请这几位先生在银行里多待几天,聊一聊加州的未来。” 这就是绑架! 针对加州上层建筑赤裸裸的集体绑架! “威廉,威廉!” 第三个噩耗几乎是紧随而至。 “电报局全断了!” 一名副官冲进州长办公室:“所有线路,通往旧金山、洛杉矶、芝加哥、华盛顿,全他妈断了,我们成了一座孤岛!” “还有市政厅!” “市政厅的档案室,也着火了,地契和税务记录全完了!” 三场袭击,同一时间,精确命中萨克拉门托的肌肉军火库、命脉银行与政治和神经通讯与行政! 加州州长威廉·欧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当场暴走。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加利福尼亚的大阴谋!” 会议室里,此刻挤满了萨克拉门托还能喘气的大人物。 这些人穿着睡衣、晨袍,带着还未褪去的惊恐和狼狈。 “旧金山也完了……” 欧文州长猩红着眼睛,抓起在通讯中断前最后一秒传来的电报。 那张电报是巴克利在警局被攻陷前,用他最后的理智发出的。 “旧金山全面暴乱,爱尔兰人、墨西哥人、荷兰人,全疯了,警察局覆灭,市长、议员被追杀,速派国民警卫队,看在主的面上,速救,——巴克利。” “妈的!他们是计划好的!” “就在今晚,他们要瘫痪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他们要推翻我们,他们要推翻这个州!” “威廉,你冷静一点!” 戴维斯议员的表兄突然尖叫:“现在不是管旧金山那群杂碎的时候,你看看窗外,萨克拉门托在烧着呢,我的银行被抢了,我的人被关在里面,你必须先救我们,先救我们!” “没错,州长!” 另一个土地投机商也喊道:“军火库丢了,那群疯子现在有加特林,你必须把全部兵力都调回来,先把城里的这群杂种清剿干净!” “旧金山去他妈的吧!” “我们得先保住州府!” “安静!” 欧文州长直接拔剑,狠狠劈在桌子上,那是他精心保养的英伦重剑。 “你们这群只看得见自己钱袋的蠢货!” 他咆哮着:“你们还没明白吗?萨克拉门托是头,旧金山是嘴,是这个州吞吐一切的嘴!” “如果旧金山失控,如果这个港口落到那群疯子手里,加州的经济就全完了,我们全都要破产,到时候,就算我们守住了萨克拉门托,我们也只守住了一个空壳子!” “那,那怎么办?” “救援!” 欧文州长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都要救援旧金山。我们必须让那些暴民知道,州政府的刺刀,还他妈的硬得很!” “你疯了吗,威廉?” 戴维斯的表兄都快哭了:“我们现在哪有多余的兵力?军火库丢了,银行里有人质,市政厅一团糟,我们连自保都做不到!” “那就挤出一支队伍!” “该死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天亮之前,我必须看到一支队伍出发去旧金山!” 会议室里爆发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争吵、咒骂和拉扯。 最终,在州长不派兵就一起完蛋的威胁下,这群议员们终于达成脆弱的妥协:“分兵。” “州长阁下,我们最多只能分出一个营!” 那个参议员咬牙切齿道:“五百人不能再多了,灰熊营,让他们去,这是我们的底线!” 灰熊营是萨克拉门托战斗力最强的民兵营,由参加过印第安战争的退伍老兵组成,心狠手辣。 “好!就让图里克少校带队,其他人跟我一起,全力扑灭城里这些该死的悍匪,天亮之后,我们再去支援图里克!” 凌晨四点三十分。 五百名灰熊营的士兵,在他们的指挥官独眼龙图里克少校的带领下,登上开往旧金山的军用蒸汽火车。 图里克少校面带不满,狠狠地往站台上啐了一口。 他讨厌这个任务。 他妈的,城里打成了一锅粥,他却要丢下自己的家,去救那群在旧金山花天酒地的软蛋。 火车汽笛长鸣,带着萨克拉门托最后的希望,驶入黑夜。 他们不知道,这才是他们地狱的真正开始。 火车刚驶出萨克拉门托不到二十英里。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从火车正下方传来! “妈的什么情况!” 图里克少校直接被从座位上抛了起来,狠狠撞在了车顶棚上! 火车猛地一震,随即是刺耳到让人耳膜流血的金属刮擦声,整列火车像一条脱了缰的铁龙,扭曲翻滚着冲出了轨道! “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图里克撞得七荤八素,他一脚踹开车门。 “长官,铁轨被炸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跑过来。 “炸了?” 图里克冲到前面,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铁轨何止是炸了! 这是一场地毯式的爆破! 每隔一百码,就有一个炸药包! 从他脚下开始,往前延伸了至少一英里,整条铁路被炸成了一堆麻花状的废铁! “他们他妈的用了多少炸药?” 一个年轻的士兵绝望地嚎着。 “这不是重点,蠢货!” 图里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向更远处:“重点是,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这条铁路的必经之路,黑石隧道。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隧道了。 那里,只有一座刚刚诞生,由数万吨岩石堆成的新山丘。 (本章完) 正文 第118章 对不起我们的华人兄弟 “妈的!” 图里克松开了手。 这都不需要工程师来告诉他。 就算调来整个州的劳工,没有十五天,也休想挖开这条隧道! 显而易见,他们现在被困住了! “长官,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图里克面色狠厉:“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这群懦夫!” “他们炸了铁路,我们就骑马,他们毁了隧道,我们就翻山!” “传我命令,全营转为骑行军,我们骑马去旧金山!” 半个小时后,五百名士兵骑上战马离开那堆钢铁残骸,绕道冲向通往旧金山的老驿道。 只是这一来,速度可就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刚进入通往海岸山脉的狭窄小径,图里克的预感就应验了。 一声冷枪! 队伍最前面的旗手应声倒地,眉心中弹。 “隐蔽!” 图里克咆哮着,和士兵们一起滚下马背,躲在岩石后面。 又是一枪。 这次是图里克身边的通讯兵。 子弹精准地打穿他的喉咙。 “妈的,跟你们拼了!” 图里克愤怒地朝着黑暗中开火还击,但子弹只是徒劳地在岩石上擦出几点火星。 对方不和他们决战。 这支悍匪队伍用冷枪,点杀军官和通讯兵,在必经的山路上,用燃烧的马车设置路障。 还会从两侧的山坡上,用滚木和石块砸向行军队列。 甚至用涂了粪便的竹签,设置成捕兽夹,藏在溪水里,专门扎马的蹄子。 过程中,不断有士兵和马匹中招倒下,惨叫基本就没停下。 “出来,你们这群只会在背后下蛆的懦夫,出来跟我决斗!” 图里克少校气得发疯,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怒吼。 但他得到的,只有几声阴冷枪响作为回应。 “长官,我们,我们损失太大了!” 一个中尉爬到图里克身边:“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打,他们只是在拖延我们!”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图里克一拳砸在石头上。 “那我们要不先撤回萨克拉门托?等天亮了……” 图里克的独眼猛地瞪向他:“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撤退?”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旧金山那边的情况有多遭,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拦住我们!” “听着,灰熊们!” “我们是加州最硬的骨头,这群老鼠不想让我们过去,我们就偏要过去,他们设下了封锁线,我们就用血和子弹,给老子冲破这条封锁线!” “charge!” 图里克第一个翻身上马,迎着子弹冲向峡谷。 战斗愈发激烈。 灰熊营的士兵们发疯似地发起了冲锋。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要突破封锁。 图里克和他的民兵营,就像一群被激怒的公牛,一头扎进屠夫布置的陷阱里。 旧金山的这个夜晚,好像永远到不了头。 地狱的火焰还在城市各处燃烧,但午夜过后,另一种折磨开始了。 冷,浸透骨髓的冷! 浓雾从海湾翻滚而来,它更像一块裹尸布,盖在每一个人身上。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带走了为数不多的热空气。 “阿,阿嚏!” 银行家杰弗瑞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喷嚏打得震天响。 “我的脚,我感觉不到我的脚了……” 市长夫人缩在角落里,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这群旧金山的精英阶层,身娇肉贵,出入都有马车和暖炉的上等人,哪里受过这种折磨? 他们从温暖的床上被拽起,经历了追杀和惊吓,现在,他们还要面对来自大自然的酷刑。 本来他们还可以待在屋外,就算是冷点,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比粪坑还可怕的木板房里。 但现在,他们没得选了。 “fuckt!” 克雷斯特伍德此刻也终于咒骂出声。 他的妻子在无意识的昏迷中已经开始颤抖,那是即将失温,濒死的痉挛! “进去吧,都他妈给我进去,你们想死在外面吗?” 他抱起妻子,一脚踹开了那扇木门。 熟悉的恶臭再次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就算嫌弃也没人跑出去了。 再浓烈的恶臭,也比不上外面能冻死人的冰雨。 房门关上。 银行家摸出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燃了。 一只大老鼠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到,吱一声窜过市长塞缪尔的脚面,钻进一个黑洞洞的墙角。 “啊……” 佩妮夫人刚要尖叫,就被她丈夫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别他妈出声!” 塞缪尔低吼道:“你想丢我的脸吗?你这个婊子!” 佩妮无助摇着头,眼泪不断的落下。 他们就这么在黑暗中忍受着。 他们甚至开始怀念刚才的冰雨,至少那雨水是干净的。 这群人在几个小时前,还在用银质餐具品尝着法式焗蜗牛,而现在,他们正和老鼠与蟑螂,争夺着这片又脏又的领地。 唯一的慰藉,是那个支撑着他们的念头。 “天亮,等天亮就好了。” 巴克利缩在门边,把头埋在膝盖里:“国民警卫队,哈里森少校的灰熊营,他们会来的,他们会把那些杂碎全都吊死……” “对,吊死他们!” “一个不留!” 天,终于亮了。 晨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缓缓照进这间地狱。 当克雷斯特伍德看清彼此的脸时,惊得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的妻子,埃莉诺,此刻脸上还沾着黑色的污垢和泪痕,礼服已经撕成了布条,看上去就像刚爬出来的女鬼。 市长塞缪尔那张胖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片昨晚呕吐物里没消化掉的菜叶。 他们互相盯着,只看到了狼狈、肮脏和屈辱! “巴克利。” 克雷斯特伍德声音沙哑。 “是,长官……” “去看看。” 参议员道:“去看看那些杂种走了没有。去看看我们的军队到了没有。” 巴克利机械地点了点头。 巷子外的黑衣人已经离开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广安里的巷口。 这里的黑衣守卫还在,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一夜未动。 巴克利不敢和他们说话,只是扒着栅栏往街口望去。 只一眼,他的心再次沉到谷底! 那些天杀的爱尔兰暴徒,他们还在! 戴维斯议员的尸体,依旧高高地挂在煤气灯柱上,在晨风中来回晃荡。 那群暴徒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是安营扎寨了。 他们点着篝火,把从富人区抢来的沙发和地毯拖到了大街上,正围在那里,喝着抢来的威士忌,吃着烤肉! 他们把唐人街,当成了一个围城。 国民警卫队连个该死的影子都没有! “不,不,这不可能……” 巴克利失魂落魄地退了回来。 “怎么了?” 见他这幅摸样,市长塞缪尔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暴徒还在那里。” “军队没来,该死的,军队没来!” “怎么会这样?” 银行家杰弗瑞都快崩溃了:“电报不是发出去了吗?萨克拉门托的老爷们,他们他妈的在干什么?他们不要旧金山了吗?” “完了,我们全完了……” “我的女儿,我的钱,上帝啊……” “都他妈给我闭嘴!” 克雷斯特伍德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一把揪住还在哀嚎的巴克利:“巴克利!” “长、长官?” “萨克拉门托……” 参议员的眼睛眯起:“也出事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一下就想通了。 如果不是萨克拉门托也陷入了天大的麻烦,以欧文州长的脾气,天亮之前,灰熊营的刺刀早就该插进那些暴徒的肚子里了。 这场暴乱,不是巧合! “jesus……” 巴克利和市长也立马反应了过来,浑身血液变得冰凉! 如果连萨克拉门托都指望不上了,那他们不就! “我们,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 市长夫人佩妮颤抖着说:“外面的暴徒,里面的……” 她看了一眼那些黑衣守卫。 他们现在被困在了两个地狱之间! 克雷斯特伍德松开了巴克利:“我们还有朋友。” “巴克利,再去一次,不要去求,也不要威胁。” “去,请,请青山先生,过来谈一谈。” 没过一会儿。 青山果然来了。 他似乎也刚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中式短衫,精神焕发。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麦玲就跟在他身后,为他撑着一把雅致的油纸伞。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大木桶。 木桶被重重地放在巷子中央。 一股带着甜味的姜汤香气,一下驱散了巷子里一半的恶臭。 那些又冷又饿煎熬了一夜的上等人,闻到这股香气,不禁齐刷刷咽着唾沫。 “各位先生,女士。” 青山拱了拱手:“让各位在这里受委屈了。实在没办法,你们看,谁让唐人街的地方小人又多呢?环境就是这样。大家适应一下就好。” 他这话说得如此真诚,以至于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的眼角都在抽搐。 适应?他们他妈的快要死在这里了! 等死透就适应了! “天气太冷,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了点热姜汤。” 青山亲切地拿起一个木勺,舀起一碗,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市长夫人佩妮:“夫人,请。喝一口,暖暖身子。” 佩妮颤抖着接过那碗汤,那滚烫的温度传来,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美妙的触感! 她不顾一切地喝了一大口。 “咳咳,好烫,哦,god……” 辛辣且带着甜味的热流,涌进她胃袋,一股暖意很快扩散到全身。 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个木桶。 青山笑了笑,示意手下分发。 “大家慢点喝,都有。” “好了,各位,天也亮了,喝完这碗汤,暖暖身子,就离开吧。” “砰!” 市长塞缪尔手中的木碗一下掉在了地上。 “离开?” “当然。” 青山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们:“昨晚我们说好的不是吗?只待一个晚上。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看,天都亮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 杰弗瑞瞪着眼看向他:“外面的暴徒还在,你现在让我们出去,是在谋杀我们!” “谋杀?先生,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青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是啊,青山先生!” 巴克利也顾不上了,直接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求求您,求您再收留我们一天,就一天,军队肯定在路上了,只是被耽搁了!” “求求您了!” “我们给钱,给您更多的钱!” 富商和名流们全都慌了,一个个围上来,苦苦哀求。 青山皱起了眉头,看上去很是为难。 “各位,不是我不收留你们。实在是,你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唐人街就越危险。” “我这里还有几万名华人兄弟要保护,我总不能为了你们这几十个贵客,致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吧?” 他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 “唉……” 青山又叹了口气,他走到那些木板房前,踢了踢破门:“我那些华人兄弟,太辛苦了。四万多人,就挤在这么个老鼠都嫌弃的鬼地方。” “你们也都看见了,都体验过了。” “还是这几天我联系了北加州的农场主,用华青会的名义,刚刚才送过去了两万多人。否则,你们昨晚上,连这么个猪圈都没得睡。”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 听话,要听音。 听青山这么说,他们很快也反应过来,是唐人街开出条件来了。 克雷斯特伍德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塞缪尔·布莱克! “塞缪尔!” 他大声咆哮着:“你看看,你他妈的给我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治下的旧金山?这就是你对待盟友的方式?” “我、我,参议员……” 市长吓了一跳。 “你对不起我们的华人兄弟!” 克雷斯特伍德用上了青山刚刚才用过的词,说得字正腔圆:“他们千里迢迢,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他们建设我们加州,他们铺上铁路,才让你我能舒舒服服地从萨克拉门托过来,他们开垦荒地,才让我们有面包吃!” “他们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们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你竟然让他们住在这种,这种连狗都不愿意待的粪坑里!” “塞缪尔,这是你这个市长的耻辱,也是我们旧金山的耻辱!” (本章完) 正文 第119章 升级完成,10级! 这番义正辞严的训斥,骂得塞缪尔·布莱克满脸通红,冷汗直流。 他当然知道参议员是在借坡下驴。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您说的对,参议员阁下!” 市长直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您骂的太对了,这是我的失职,是我这个市长的罪行!” 说完,他猛地转向青山,强行挤出一个真诚笑容:“青山先生,我代表旧金山市政府,向您,还有全部华人兄弟,道歉!” “我发誓,等这场叛乱一平息,市政府,立刻,马上,就拿出资金重建唐人街,我们要把这里建成和金融区一样漂亮的地方,我们会改善全部华工的居住条件!” 这番话说完,克雷斯特伍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山也终于一拍额头,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看我,看我这脑子……”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塞缪尔,又紧紧握住克雷斯特伍德的手。 “参议员,市长先生,你们居然把我们华工当兄弟?” “ofcourse,当然!” 克雷斯特伍德反手握住他:“我们一直是兄弟!” “好,好啊!” 青山激动得连连点头:“既然,既然参议员和市长都把我们当兄弟,我就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出去冒险了!” “住,继续住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你们的国民警卫队把外面的杂碎全都杀光为止!” “哦,青山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巴克利第一个喊了出来。 “不!” 青山打断了他,义正辞严道:“怎么能让我的兄弟住在这种地方?” 他转身,对着华青会总堂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去我们的华青会总堂休息一下,虽然地方小,但至少干净,而且有热咖啡!” “太感谢您了!” 巴克利、参议员一家、市长和市长夫人,这几位核心人物,被青山盛情地邀请走向那天堂一般的二层小楼。 “我们也去!快跟上!” 剩下的银行家、法官、牧场主,还有他们的家眷,也兴奋地跟在后面,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猪圈。 但他们刚走了两步,就被一排黑衣人拦住。 麦玲站在总堂的门口,挂着微笑。 “抱歉了,先生们。” “华青会的地方太小了。” “青山先生,已经为他最真诚的朋友超载了,所以……” 她微微歪头,那动作本该妩媚,此刻却只剩冰冷:“那里容不下这么多普通朋友了。” “普通朋友? 这四个字狠狠插进这群银行家、牧场主、法官的心里。 他们可是旧金山的主人,什么时候沦落到普通这两个字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杰弗瑞尖声质问:“我们和参议员阁下是一起的!” “哦?” 麦玲挑了挑眉:“可我只听到了参议员阁下和市长先生的承诺,要为我们的华人兄弟重建家园。杰弗瑞先生……”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眯了起来:“我,好像没听到您的声音呢?” “我!” 杰弗瑞噎住了。 这群人立马懂了。 什么fucking该死的地方太小。 什么fucking该死的兄弟情谊,这是敲诈! 是天杀的趁火打劫! “你,你们!” 一个土地投机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勒索,是犯罪!” 麦玲的微笑顷刻消失。 “先生,犯罪是外面的爱尔兰人正在干的事。是戴维斯议员的尸体还挂在灯柱上,没人敢去收尸。” “而我。” 她上前一步,那股从容的气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我是在给你们提供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退回门槛内,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黑衣人抬出一张小小的红木桌子,上面摆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这是什么?” “青山先生说了,重建唐人街不能只靠市长先生的承诺。” 麦玲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账本:“这需要投资。来自我们新朋友的,善意的投资。” “投资?” “没错,考虑到各位的身份,和外面的风险,青山先生定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五万鹰洋,起步。” 杰弗瑞绷不住了,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五万?你们怎么不去抢?这是抢劫!” “杰弗瑞先生。” 麦玲的微笑一直很得体:“抢劫也是外面的暴徒正在干的事,我只是在提供一张能让你们舒舒服服活过今晚,让你们的妻女不再尖叫的,入场券。” 她把账本往前推了推。 “五万鹰洋,买你和你全家的命。先生们,我个人认为,这笔买卖很划算。” 五万这笔钱,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这相当于他们大半年的纯利润。 但是,杰弗瑞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了看那间他刚逃出来比猪圈还臭的木板房,最后,又想到了还在巷口外被挂着的戴维斯。 “我签!” 第一个妥协的,是一个最不起眼的法官。 他猛得推开杰弗瑞,抖着手拿起钢笔:“我签,但是欠条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钱!” “当然。” 麦玲笑得更开心了:“我们相信各位的信誉,在这里签名,写下你们承诺的数额,等危机解除后,我的人会亲自拿着这份账本,去各位的银行或者府上收款。” “该死的,我也签!” “还有我,五万就五万!”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股被称为上等人的尊严,在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欲望面前,连屁都不算。 “很好,下一位,哦,亨德森先生?” 轮到一个穿着花呢马甲的中年男人时,麦玲突然拦住了他。 这个男人,是《旧金山纪事报》的老板,亨德森。 他的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年轻漂亮,但显然不是他妻子的金发姑娘。 “是。是我。” 亨德森有些紧张:“麦玲女士,我,我也签。” “别急,亨德森先生。” 麦玲合上了账本,一脸同情地他:“我听说了,昨天晚上,《纪事报》的报社被那群爱尔兰暴徒给砸了?真是太不幸了。” 亨德森的脸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砸了,那群杂种放火烧了他的印刷机,还杀了他的主编马丁! “是的,夫人。那是一场灾难。” “所以。” 麦玲话锋一转:“我们老板,一向很同情文化人,而且,他对办报纸这种有趣的生意,一直很感兴趣。” 亨德森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您的报社现在成了一片废墟,不是吗?一块不良资产。但我们青山先生仁慈,他愿意收购它。” “什么?收购?” 亨德森愣住:“我没说要卖啊?” “不,你会卖的,青山先生说,你那个被烧毁的破报社,连同你的印刷渠道和那群会写字的员工,他估价,两万鹰洋。” “什么?两万?我那套德国进口的轮转印刷机就值三万!” “亨德森先生。” 麦玲冷冷打断了他:“你那套印刷机现在是一堆废铁。而你的入场券,是五万。” 她重新打开账本推到他面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拒绝我们的友谊,离开唐人街。去你的破报社待着,当然我想,外面的暴徒可能很愿意跟你和你的小情人聊聊。” “要么,你在这里签字,同意以两万鹰洋的价格,把报社转让给华青会。这样,这两万,就可以抵扣你的入场券。你只需要再支付三万鹰洋的现金,就可以进去了。” “你,你们!” 亨德森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抢劫,这是强盗行为!” “亲爱的。” 这时,他怀里的那个金发小情人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子。 “亲爱的,不就是个破报社吗?” 她在他耳边用发腻的嗓音哀求道:“都烧光了,留着有什么用?我好冷,我的脚都湿透了,我们快进去吧,命才最重要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亨德森的最后一根稻草。 “fuck……” 他终于还是认命,选择先保住小命! 他抢过钢笔,在那份草拟的转让协议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 麦玲满意地收起文件:“亨德森先生,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里面请。” …… 当这群上等人自愿付出了五万鹰洋或者等价的资产后,那扇大门终于为他们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这群刚刚大出血的人,再次陷入震惊! 如果说广安里是地狱,那这里,就是fucking该死的天堂! 没有恶臭,一股混合着烤面包、浓郁肉汤和肥皂的香气,扑面而来! 华青会的总堂大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餐厅。 四角立着四个巨大的铸铁壁炉烧得通红,那股干燥霸道的暖流,很快将他们身上那股湿冷的霉气烤干。 地上,是擦洗得一尘不染的红木地板。 大厅中央,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食物。 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大块黄油,切成厚片的烤牛肉…… 还有两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蔬菜浓汤。 在另一边,摆着干净的热水、毛巾。和一叠叠干爽的棉布衣服! “哦,god……” 杰弗瑞冲了过去,他甚至顾不上洗手,一把抓起一块还香肠就塞进了嘴里。 “呜,好吃,烫!” 他被烫得直跳脚,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水,热水……” 市长夫人佩妮也再顾不上什么贵妇的矜持,几步冲到水桶边,用那热毛巾使劲擦拭着自己的脸和脖子。 那股温暖和洁净的触感,让她舒服得流下了眼泪。 这群刚刚还肉疼得要死的富商和银行家们,此刻心里那点怨气很快也平衡了。 “真不错啊。” 牧场主端着热咖啡,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久违的香气:“公平交易。” “没错。” 另一个法官也点头:“那个中国佬,哦不,那位青山先生,至少他是讲信用的。” “收了钱,是真办事,他是个守信的人。” 他们最怕的不是花钱。 而是那种言而无信的野蛮! 是那种收了钱,还把他们赶出去喂狼的,毫无底线的混乱。 青山,他虽然趁火打劫,但他至少还讲规矩。 这就很好。 只要讲规矩,一切就都好谈。 这群旧金山的精英阶层,终于在唐人街这个他们昔日最鄙夷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喘上了第一口安稳气。 与此同时,旧金山市区。 暴乱可没有因为天亮而平息。 暴徒们依旧在大街上游荡,但这场混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秩序。 德克兰,凯尔特之拳的新首领,一枪崩掉了一个正试图冲进平民面包店的爱尔兰醉鬼。 “fuckoff!” “老子昨晚怎么说的?我们的敌人,是那些该死的穿丝绸的富人,是那些该死的银行家,不是这些和我们一样穷的杂种!” “谁他妈再敢乱动平民,我就把他和这个蠢货一起喂鱼!” 相似的场景,在拉丁区和荷兰区上演。 死士马特奥和吉斯,用最直接的手段,维持着这场可控的混乱。 连续杀了十几个不听指挥、精虫上脑的暴徒后,剩下的暴徒,基本都老实了。 他们可以烧毁富人的庄园,可以砸开银行虽然里面没多少现金,但他们被严令禁止,伤害那些躲在家里的普通市民。 旧金山变成了一个只针对上流社会的狩猎场。 在这场狩猎场的掩护下,一场真正的盛宴正在无声进行。 洛森此刻的意识,正降临在旧金山码头区,一个不起眼的死士身上。 “boss。” “三个目标仓库,均已在我们的攻击下。” “该死的爱尔兰杂种正在外面放火、狂欢,制造混乱,成功注意力。” “我们的人已经杀死守卫,进入仓库金库。” 洛森静静听着汇报。 他的目标从没离开过旧金山的白银大王们! 他早就盯上了那三个严密看守的,储备着康斯托克银矿运来白银的秘密仓库! 现在正是动手的机会,所有的一切都嫁祸给暴民,这很合理。 “开始吧。” 仓库金库内。 十几名死士,安静站在这堆积如山的银锭前。 洛森的意识很快链接了过去。 【检测到高密度贵金属:白银】 【吸收中……】 【10%……50%……90%……】 【一立方米白银,吸收完毕。】 【系统开始升级……】 【升级完毕!】 冰冷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声,如同天籁,在他脑中响起。 【等级:10级】 【体质上限提升至:2倍】 【每日可刷新死士数量:123名!】 (本章完) 正文 第120章 水做的市长夫人和青山局长 “青山会总堂,大厅内。 刚刚经历的精英们,正围着热气腾腾的餐桌狼吞虎咽。 洛森的意识已切换回来,端着一杯威士忌,从二楼缓缓走下。 他此刻的心情好极了。 下楼后,他高高举起酒杯。 大厅里立马安静下来,众人都停下刀叉,紧张地看向他。 “各位。” 青山真诚一笑,特意看向那三个刚刚被他抢劫了仓库的白银大王。 “我提议,敬我们旧金山最坚韧的脊梁,詹姆斯先生、麦克唐纳先生、还有弗拉德先生!” 那三个白银大王猛地一愣,受宠若惊地抬起头。 “也敬在座的各位。” 青山环视一周:“敬我们,平安地度过了这个该死的夜晚。” “同时敬我们,即将开始的紧密合作!” “cheers!” “cheers,青山先生!” 三个白银大王和所有幸存者一样,诚惶诚恐地举起了酒杯,。 “他居然还挺客气。” 一个白银大王低声咕哝。 “废话!我们他妈每个人可是交了五万鹰洋的入场券,他能不高兴吗?” “说的也是!” 又一天过去。 加州国民警卫队还是没来! 焦虑越来越浓重。 “妈的,这还要等多久?” 一个白银大王烦躁地掐灭了雪茄:“巴克利,你那个该死的电报是不是根本没发出去?” 巴克利现在的脸色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他哆嗦着:“我发誓,萨克拉门托那边,那边一定也出事了,一定是!” 克雷斯特伍用手杖重重地敲着地板:“一群废物!” 一些人走到三楼的阳台上朝外面张望。 唐人街的路口,就像一个血腥的图腾柱。 几具尸体被绳子吊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是昨晚那些试图冲击唐人街的爱尔兰暴徒。 这一幕让富商们的心脏一阵抽搐。 他们一方面感到莫名的痛快,这些该死的杂碎,就是活该! 但另一方面,他们对那个坐在总堂深处华人青年,感到了更深的恐惧! 青山这个名字在昨天之前,对他们来说屁都不算。 而现在,他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另一把刀! “他至少信守承诺。” 一个商人小声嘟囔,试图安慰自己:“我们交了钱,他就保护我们,这很公平,不是吗?” 亨德森冷笑一声:“我的报社,我他妈一辈子的心血,他就用他妈的两万鹰洋就这么抢走了!” “闭嘴吧,亨德森!” 巴克利低吼道:“你那破报社还在不在都两说,外面的暴徒可不认得你是谁。能活着就该感谢上帝了!” “我他妈的家产,我的工厂,我的银行金库!” 另一个富商抓着头发低嚎:“那些爱尔兰杂种,还有那些该死的墨西哥佬,他们会把一切都抢光、烧光的!” 焦虑依旧在蔓延。 他们是旧金山的精英,可现在,他们被困在城市的下水道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帝国被一群疯狗撕咬,却无能为力! 而他们的保护者,那个华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夜幕再次降临。 绝望的气氛在晚宴上达到了顶峰。 青山会提供的食物远谈不上精致,大块的烤肉,大桶的黑啤酒,还有管够的威士忌。 虽然不那么美味,但最起码能填饱肚子。 这些精英们完全放下了平日的体面,疯狂往自己嘴里灌酒。 “干杯!” “去他妈的国民警卫队!” “等我出去了,我要把那些爱尔兰杂种的皮全都剥下来,做成马靴!” 借酒消愁,愁更愁。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是阴沉地喝着酒。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和几个富商高声谈笑的克雷斯特伍德。 克雷斯特伍德显然也喝多了,他拍着巴克利的肩膀,大声嚷嚷着:“巴克利,你干得不错,等这事过去了,这个市长的位置,你他妈的就该坐上去,塞缪尔?呵,那个软蛋,他只配去给他老婆的画廊当门童!” 酒桌上爆发出一阵刺耳哄笑。 塞缪尔·布莱克的手已经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身边的妻子则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对丈夫受到的侮辱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用银叉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塞缪尔·布莱克猛地灌下最后一口酒,起身抓住妻子的手腕。 “佩妮,我们走。” 他没理会其他人诧异的目光,拉着佩妮,穿过醉醺醺的人群,走向了总堂的后院,青山的私人区域。 青山的房间里,淡淡的檀香萦绕其中。 洛森的意识附着于青山身上,正擦拭着一柄刚刚从罗斯精工那边送来的实验阶段的左轮手枪。 “市长先生。” 他头也没抬,淡淡道:“宴会还没结束,你不去陪你的主子们吗?” 这句嘲讽直接扎破了塞缪尔·布莱克最后的理智。 “青山先生!” 他喘着粗气,一把将佩妮推到身前:“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华人。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想要唐人街,不,你想要的不止唐人街!” 洛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子锁定住他:“说下去。” “克雷斯特伍德!他把我当成一条狗,一个傀儡二傻子!就连巴克利那个混蛋,他还想抢走我的一切!” 洛森笑了笑,将左轮手枪合上,放在桌上。 “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办?市长先生。帮你哭吗?” “不!” 塞缪尔已经近乎疯狂:“帮我除掉他,除掉克雷斯特伍德!” 佩妮·布莱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洛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对夫妻。 传说中的草包市长,有点狠啊。 他起身踱到市长面前,巨大的身高压迫感让塞缪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市长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他妈的是个参议员。杀了他?旧金山会翻过来,美国也会翻过来。这太冒险了。” “不!” 市长急了,一把抓住洛森的胳膊:“他不死,我这个市长就到头了,你以为他出去了会放过我?会放过你吗?” “但是只要他死了,巴克利那个废物就什么都不是,我还是市长,是旧金山唯一的掌权者,到时候,旧金山的政策都支持你,你想要的地盘,你想要的华工的公民权,我都可以帮你谈!” 洛森冷冷盯着他,不为所动。 “我看不到你的诚意,市长。” “诚意是吗?” 塞缪尔·布莱克涨红了脸:“诚意,我给你!” 他猛地一咬牙,抓住佩妮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向青山的怀里。 “青山先生,我喝多了,我太太她很仰慕你。让她陪你喝几杯,我先去,呕!” 他装出一副醉态,转身踉跄着冲出了房间,仿佛在逃离一场自己亲手点燃的大火。 门被沉重地关上。 佩妮·布莱克像一座被抽去灵魂的美丽雕塑,僵立在原地。 她那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在青山高大身影的笼罩下,显得单薄脆弱。 洛森淡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丈夫把你当成了他最后的筹码。看来,在市长先生的价值天平上,你和旧金山的未来,加起来刚好等于一个参议员的命。” 佩妮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眸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 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彻骨的麻木与冷漠。 “我和市长先生只是表面夫妻,我父亲的银行得到了政策,我得到了市长夫人这个头衔。仅此而已。” “呵。” 洛森轻笑一声,绕着她走了一圈:“一个很公平的交易。直到,你丈夫觉得这笔交易该有附加值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哭,会求饶,甚至是歇斯底里。 但她都没有。 洛森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这种麻木的灵魂,他见得太多了。 他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如果非要搞这种的,那和搞死鱼有什么区别? 他随手拿起桌上酒瓶,却注意到了佩妮的目光。 她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东方山水画。 “你喜欢艺术?” 洛森忽然开口。 佩妮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是的。” “尤其喜欢美术。” 洛森替她说了下去。 佩妮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是一个华人黑帮头子,在暴乱中趁火打劫的流氓,他竟然懂艺术?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懂你们白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洛森走到她面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起头:“但你刚才在晚宴上,盯着那个胖子银行家胸口的宝石看了三秒,又盯着他老婆那顶插满羽毛的帽子看了五秒,我猜,你不是在看人,你是在看颜色和搭配。” 佩妮的呼吸一滞。 “你喜欢哪个流派?” 洛森玩味地看向她。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以至于佩妮本能地回答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我喜欢拉斐尔前派。但现在,更关注法国的那些,印象派。比如,莫奈。” 在1878年,印象派这个词,对于旧金山的精英来说,基本等同于不入流的鬼画符。 “莫奈?” 洛森嗤笑一声,松开了手:“就是那个把一堆干草画了几十遍的疯子?还有那些模糊不清的日出?” “那不是模糊!” 佩妮那麻木的面具第一次裂开了缝隙,嗓音不自觉地提高:“那是光,是空气,是霎那间的情感,你不懂!” “我不懂个屁啊。” 洛森粗鲁地打断了她,但眼底的戏谑却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我只懂,如果一个画家连他妈的自己画的是什么都看不清,那他就是个废物。” “你!” 洛森话锋一转:“你喜欢他们,不是因为那些光,也不是因为那些狗屁空气,是因为,愤怒。” 这下佩妮完全呆住了,有些不可思议。 “你喜欢他们,是因为他们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古典美全都砸碎,他们敢用最粗俗的笔触,去画下流舞女和肮脏街道,他们敢对整个巴黎,对整个世界,竖起中指,说一声fuckyou!”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喜欢的,是那种不服。那种我他妈的就是要这么画,你管得着吗的流氓劲儿。你觉得那才是真实。” 佩妮娇躯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个男人,这个野蛮粗鲁华人,他用直白的语言,却说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席卷了她。 洛森很满意她现在的状态。 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像是在确认一件艺术品的质地:“你看,我或许不懂艺术,但我懂你。” “你很漂亮,佩妮太太。像一团被浇熄的炭火,外表冰冷,内核却足以将人焚烧成灰。我欣赏你,发自内心地。” 小半天后,麦玲被喊进来。 “换掉。” 洛森吐出一个烟圈。 麦玲跪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她不敢去看床上的那个女人,但那股潮湿气息,却像针一样刺着她的鼻子。 麦玲对这个市长妻子,羡慕又嫉妒。 旧金山暴动的第三天。 加州的国民警卫队,依旧没来! 这个事实紧紧地缠在青山会总堂里每一个精英的心上。 希望,这个在两天前还让他们能高人一等、抱怨伙食的玩意儿,如今已经完全熄灭了。 纯粹的恐惧在这栋大楼里疯狂发酵。 那些平日里在金融交易所和市议会里呼风唤雨的先生们,现在在大厅无意义地踱来踱去,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旧金山难道就这么完蛋了!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焦躁中,青山正悠闲地坐在沙发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以及一张旧金山的城市规划图。 他对面坐着的是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 这个草包市长,此刻正两眼放光,好像找到了自己唯一能理解的工作。 他手指在地图上兴奋地戳着:“对,青山先生,你说的太对了,这一整片,萨克拉门托街到市场街的南边,简直就是个屎坑,毫无规划,那些该死的爱尔兰佬和意大利佬像老鼠一样在里面打洞!” 洛森抿了口茶,用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街道太窄了,马车都过不去。将来我会把这里夷为平地,拉出一条至少八十英尺宽的中央大道。” “天才啊!” 市长激动地一拍大腿:“一条大道,就像巴黎,上帝啊,我早就说我们该学学巴黎,这不光是为了卫生,更是为了为了城市的脸面!” “当然。” 洛森的指尖点了点图纸:“也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你想想,市长先生,如果街道足够宽,一挺加特林就能让整条街的混蛋都安静下来。” 市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没错没错,管理,哈哈哈,青山先生,你真该去西点军校,等这阵子过去了,我一定……” “我正好有一家建筑公司。” 洛森打断了他:“磐石建筑,我们有的是人手。这些拆除和重建的活儿,我们都能干。” “你的,都是你的!” 市长几乎要扑过来握住洛森的手:“只要这场暴乱一平息,我保证,旧金山所有的市政工程,都包给你的公司,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砰!”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用他的银头手杖重重敲击着红木地板。 大厅的嗡嗡声立刻静止。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克雷斯特伍德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正恨恨盯着洛森。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场荒诞的市规划过家家。 “青山先生,我不在乎你那该死的建筑公司,也不在乎市长这个白痴许诺了你什么。” 克雷斯特伍德缓缓站起:“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一个yesorno的问题。” “忘掉你的损失,忘掉你的华人兄弟,忘掉我们之间所有的狗屁恩怨。你本人有没有能力把外面的那几千个爱尔兰杂碎和墨西哥毒虫,全部按在地上,塞回他们的笼子里去?” “你,能不能平息这场叛乱?”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在场的银行家、法官、议员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洛森。 这个问题,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 “开什么玩笑,参议员!” “他那天晚上自己说的,他冲出去拼掉一千人就是极限了,外面,外面他妈的至少有两三千暴徒!” “是啊,他怎么可能做到,他手下才多少人?” “这是在让他去送死!” 话是这么说,但这些人恨不得这个华人就此被激怒,然后冲出去被杀死! 不管那边嬴,只要死一方,他们就有的是机会复仇! 洛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一根雪茄,麦玲立刻上前,为他剪开点燃。 “呼!” 浓郁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东方人的脸。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拉长。 就在那个钟表商人几乎要崩溃时,洛森终于开口。 “能力吗?” 他轻声反问:“倒是有。” “听见了吗,你们这群蠢货!”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赶紧跳出来吹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青山先生有办法,你们以为一个普通人敢在这种时候吹这种牛吗?这他妈的赌上的是他自己的命!” 草包市长在这一刻,竟然成了洛森最坚定的信徒。 洛森吸了一口雪茄,任由那些震惊、狂喜的目光将自己淹没。 他缓缓将烟雾吐向天花板,这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有这个能力。但是我不会去做。” 狂喜的表情一下僵在富商脸上。 “我的兄弟们。” 洛森用雪茄点了点自己胸口:“他们的命也是命,不是拿来给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废物,擦屁股的耗材,我收留你们,是看在大家都是人的份上。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别指望我,会为了你们那些个资产利益,去和几千个疯子拼命。” 一个银行家哆嗦着开口:“我们还可以继续给钱,很多钱,真的!” 洛森嗤笑一声,都懒得回答他。 “条件呢?” 雷斯特伍德咬着牙再次开口。 “说出你的代价,青山先生。我们不谈仁慈,不谈狗屁的同胞情谊。我们谈交易。” “你要我们付出什么?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愿意帮我们平息这场暴乱?” 洛森笑了笑,他等这句话,可是足足等了三天。 他站身伸了个懒腰,踱步到窗边,看着自己手下在街口吊死的那些尸体。 “代价吗?” 他转身,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后,停在巴克利身上。 巴克利被他看得浑身一颤。 “我个人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只是……” 他指了指自己所在的这间青山会总堂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太小了,坐在这里看旧金山,总觉得有点憋屈。” “我在想,如果我能换个地方办公,一个视野更好、椅子更舒服的地方,比如说,旧金山警察局长,在市政厅的那间办公室。” “那样的话。” 洛森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或许会心情好一点。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愿意出手了。” 寂静过后,是火山爆发!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巴克利直接原地炸开! “警察局长?你?” “你他妈的一个清国人,一个连公民都不是,连投票资格都没有,你他妈的想当旧金山的警察局长?” “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咆哮着:“这违反了联邦基本法,这违反了加州宪法,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最最最恶毒的侮辱!” “绝,不,可,能!”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爆发,洛森皱眉掏了掏耳朵。 “巴克利先生,你看起来很激动啊,但你急什么?我可没说,我非要当这个局长。”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不是吗?” “至于怎么向联邦解释,怎么向公众交代,怎么绕过你们那狗屁不通的法律条文,那也跟我无关。” “我的条件就是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克雷斯特伍德脸色发绿,但最终还是强行保持了平静。 他用手杖狠狠地戳了一下还在发抖的巴克利。 “你闭嘴吧。” 巴克利还想怒骂,但此刻也只能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青山先生。” 参议员缓缓开口:“我们需要单独商量一下。” “请便。” 洛森大度地一挥手。 “给你们半个小时。” 他转身,带着麦玲悠然走上了楼。 洛森刚刚离开,大厅里一场比外面暴乱更激烈的风暴立马引爆。 “疯了!” 一名年长的法官气得浑身发抖:“他疯了,我们也疯了,让一个华人当警察局长?这是联邦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丑闻,绝不可能!” “我反对!” 另一名议员跟着尖叫:“这就是叛国,是引狼入室,我宁愿死,宁愿让旧金山沦陷,也绝不同意这种荒唐的条件!” “你他妈的想死,别拉着我们!” 那个商人跳脚大骂:“外面那群杂碎可不管你是不是议员,他们只会把你的肠子掏出来当绳子跳!” “可是,可他是个中国佬啊!” “那又怎么样?现在,是这个中国佬握着我们的命!” “市长,你说句话啊!” 塞缪尔·布莱克在昨晚的奉献之后,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楼梯口,又看了一眼暴怒的参议员,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各位,现在不是平时,不是我们在俱乐部里讨论税法的时候!旧金山已经没有政府了,警察系统全线崩溃,而巴克利,他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敢回,我们现在就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鸡崽子!” “萨克拉门托的国民警卫队呢?在哪里?” 他咆哮着:“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被抛弃了!” “现在,只有一个人,只有他能让我们活下去,能保住这座城市,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是尽快平息这场该死的暴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罕见地没有训斥市长的失态。 他只是闭着眼睛,不断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当市长吼完最后一句时,克雷斯特伍德才睁开了眼睛。 “市长说得对,国民警卫队,过不来了。” “所以。” 克雷斯特伍德站了起来,环视全场:“现实就是这么操蛋,我们没得选了,青山要当这个警察局长,那就让他当。” “可是,参议员,联邦那边。” “我去解释!” 克雷斯特伍德一拍桌子,咆哮道:“我会告诉华盛顿,我任命的是一个临时军事指挥官,是为了镇压一场武装叛乱,这是战争,在战争里,老子只管赢,懂吗?” “那市民那边。” “市长去解释!” 参议员指向塞缪尔:“你就告诉他们,这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不,你就告诉他们,这是市长你英明神武请来的王牌,他们现在只想要安全,他们才他妈的不管这个王牌是黄皮还是白皮!” “就这么定了,让他当!反正也就是这一届,一个代理局长而已。” 参议员眼神阴鸷:“等暴乱平息,你们以为他这个局长,还能坐得稳吗?” “一个连投票权都没有的异教徒,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现在,就让他去当我们的疯狗吧!” 半个小时后。 洛森准时从楼上走了下来。 “先生们。”他微笑着:“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大厅里一片沉默。 市长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张刚刚写满字的授权书。 “青山先生,根据《紧急状态法》,鉴于旧金山市已陷入无政府状态,有组织的武装暴徒,摧毁了我们的警察系统,城市已全线崩溃。” “我,塞缪尔·布莱克,作为旧金山市的市长,现在正式授权青山先生。” “授予你代理警察局长的全权,你指挥全部可调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恢复这座城市的秩序!” 洛森静静地听着,不着急去接那张纸。 他看着市长,又越过他,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面如死灰、神情复杂的精英们。 最后,目光落在了满脸屈辱的巴克利身上。 洛森咧嘴一笑。 “明智的选择,先生们。” “不过,这还差一点……” ps:2.8w送到,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121章 兔死狗烹,杂种们该下线了 青山拍了拍手。 门被打开,两个身影直接冲了进来。 他们背着木箱,手里还抓着一个装着三条细腿的金属架子。 “boss!” “我们来了!” 亨德森看清来人的霎那,本就扭曲的脸现在又添上一层荒诞的惊愕。 “杰瑞彼得?你们两个报社蛆虫,怎么会在这里!” 杰瑞和彼得理都不理他,一看到青山,就像哈巴狗见了主人,两眼放光。 “boss!” 杰瑞几乎是小跑到青山的脚边:“您叫我们?” 这个称呼,让亨德森清醒过来。 他差点忘了,这他妈的报社已经不是他的了。 “是你们发挥专业的时候了。” 洛森早就算好了一切。 在命令德克兰那群暴徒去打砸《旧金山纪事报》的时候,他就派了另一队死士,提前一步闯入报社。 在那个倒霉的主编马丁被一个愤怒的爱尔兰醉汉当场打爆狗头之前,他的人已经把杰瑞、彼得,连同报社那几个最重要的排版工和印刷技师,从后门绑架出来,带回唐人街。 这两个小记者已经完全明白了谁才是他们的新老板。 “如此重要的时刻。” 青山的笑容逐渐扩大,环视着大厅里那一张张表情精彩纷呈的脸:“当然要拍照留念了。” “说的有道理!” 克雷斯特伍德死死咬着后槽牙,勉强竖起大拇指。 他妈的,这个狡猾卑鄙的华人杂种。 他当然明白青山是何用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留念。 这就是证据,是枷锁,是广而告之。 有了这张照片,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和任命一个华人当警察局长这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丑闻,直接捆绑。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如果事后反悔拿下青山,他们的声誉也就毁了。 这个混蛋根本不相信那张狗屁授权书,他要用这镁光灯,给他们的脖子上都套上一根绳子。 克雷斯特伍德捂着胸口,气得心脏疼。 他活了六十多年,玩弄政治权术简直易如反掌。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黄皮小子牵着鼻子走。 偏偏他还无计可施。 他现在很想砸了那台相机。 但他不能。 这么多人的性命全系在这个华人身上,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呵呵!” 参议员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干笑:“这都是应该的,青山局长说得对。这么重要的时刻,是应该记录下来!” “还是青山局长想的周到!” 塞缪尔·布莱克立刻心领神会:“快把机器架好,用你们最好的技术!” “是,市长先生,老板!” 两个小记者赶紧架起相机和三脚架,开始调试镁光灯粉末。 “好了,先生们。” 青山满意地拍了拍手:“我们开始吧。” 他好整以暇地站到了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克雷斯特伍德、市长塞缪尔、副市长巴克利,以及其他几个级别最高的议员和官员,一个个走了过去。 青山独自站在他们对面。 “市长先生。”洛森提醒道。 “哦,对对!” 塞缪尔·布莱克反应过来,赶紧双手捧着刚刚签署的《紧急状态授权书》,递向了洛森。 “保持别动!” 杰瑞在这一刻迸发出了职业生涯中最洪亮的一声大吼。 “嘭!” 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呛得众人一阵猛咳。 镁光灯闪动的霎那,照片定格。 镜头中,市长塞缪尔谦卑地躬着身子,双手递出文书。 克雷斯特伍德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但那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巴克利则低着头,那张扭曲的脸,完美地诠释什么叫奇耻大辱。 青山神情淡然,一只手正要接过那份授权,另一只手则随意插在裤兜里。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然后以荒诞方式重新粘合。 “成了!” 杰瑞兴奋大叫,这张照片就足以他妈的能让他吹一辈子。 “很好。” 洛森拿过了那张授权书,随意折了折塞进口袋。 “好了,青山局长!” 克雷斯特伍德已经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了,现在只想让这头疯狗赶紧被放出去咬人:“照片也拍了,授权也给了,现在,立刻去平息叛乱吧,旧金山每多乱一分钟,我们的市民就多死一个!” “别急啊,参议员。” 洛森转过头,却又看向了市长塞缪尔。 “市长先生,我现在已经是旧金山的警察局长了,对吧?” “当然,青山局长,如假包换!” 洛森摊了摊手:“我总不能当一个光杆司令吧?” “旧金山警局已经废掉了,巴克利先生,真是个废物。” 巴克利咬肌高高隆起,却也不敢反驳。 “我总得有自主招人的权力吧?”洛森笑眯眯地问。 “当然,当然!” 市长毫不犹豫,现在洛森说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敢点头:“青山先生,旧金山的警务一切都是您说了算!” “很好。” 洛森满意点头,看向众人。 “先生们,你们知道,这次的事情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吗?” “除了有的人确实是个废物之外,最主要的,是你们的脑子!你们的脑子里,全是狗屎!” 一个议员下意识地骂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洛森的声调猛地提高:“旧金山三十万人口,三十万,居然只配了不到一百个警察!” “哈哈哈哈!” 他嘲讽地大笑:“我敢打赌,巴伯里海岸那些婊子养的皮条客,手下的打手都比这个数多!” “这……” 一个法官涨红了脸,试图辩解:“这是为了控制预算,而且我们有……” “有国民警卫队,对吧?” 洛森打断了他:“你们这群蠢货的脑子里,是不是都他妈的在想,哦,我们只需要一百个警察,去抓抓小偷,赶赶流浪汉就行了。 真出了大事,没关系,萨克拉门托那群拿军饷的傻大个,坐着火车,几个小时就能过来给我们擦屁股,对不对!” 在场的议员和官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因为全他妈的都被这个华人给说对了。 “可是现在呢!” 洛森的嗓门越来越大:“三天了!” “旧金山暴乱三天了,你们的妈的国民警卫队呢?他们的影子呢,你们看到了吗!没有!” “所以,求人不如求自己,先生们。”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冷冷看着这群被他训傻了的精英:“旧金山需要一支真正的警察队伍。一支能保护你们的队伍,我需要人手。” 克雷斯特伍德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妈的,这小子连吃带拿。 不光要权,他还要兵,还要钱。 华人堆里怎么就出了个这么贪婪的人。 参议员和几个核心议员立刻凑到一起嘀咕。 “他太贪了!” “可他说的没错,一百个确实是个笑话。” “三百个,最多三百个,再多,市议会的预算就要破产了!” “钱?钱他妈的算个屁,就让银行家们出,现在是给我们保命的时候!” 几分钟后,克雷斯特伍德走了回来。 “青山局长,市议会紧急通过一项治安预算法案。旧金山的警力编制,提升到三百人!” “全部人员的招募和任免,局长你说了算!” “三百人。” 洛森玩味地咀嚼着这个数字。 “暂时够用,如果不够,我们再商量” 说罢,他推门而出。 …… 门外,唐人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洛森打了个响指。 很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巷口中响起。 大厅里的精英们,也都好奇地涌到门口和阳台。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从巷子口走出,在门前集合。 他们每一个人都斜挎着一杆崭新的温彻斯特m1873步枪。 腰间的枪套里,插着柯尔特左轮手枪。 武装带上,插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十、五十、一百、一百八十个。 一百八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在总堂前的空地上,迅速列成三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看热闹的精英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巴克利更是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这个青山到底是什么人。 除了唐人街口那防守的百余人。 又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武装部队?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武器。 为什么他这个代理警察局长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 巴克利忽然瞪大了眼,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涌出。 他妈的,青山一直都藏着这支军队,他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这只是一百八十人,鬼知道他还有几个一百八。 青山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更恐怖的是,他不是只能拼掉一千人,他是真有能力碾碎一切。 “青山局长,这些都是?” 市长塞缪尔此刻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病态的亢奋,这个大腿可算是让他抱对了。 “我的新警员。” 洛森转过头,核善地笑了笑:“市议会不是批准了三百个名额吗?我先预支一百八十个。” 说罢,他又转向自己的部队:“弟兄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旧金山的警察!” “唐人街外面现在暴民横行,旧金山的无辜市民,正在水深火热中哀嚎,现在跟我一起,出街,除暴!” “遵命,长官!” 一百八十名死士持枪在手。 洛森翻身跨上一匹黑色骏马。 “出发!” 他一马当先,冲出了唐人街的牌坊。 一百八十名黑衣新警紧随其后。 青山会总堂。 众人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支队伍呼啸而去,久久不能言语。 “他!” 克雷斯特伍德的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他想干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不是在利用这头疯狗。 他好像是把一头真正的猛虎,请进了旧金山官场。 “好帅啊!” 女人们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银行家的情妇此刻正抓着栏杆,浑身发烫,迷离地看向洛森消失的方向。 “上帝啊,他就像书里的亚历山大。” “一个东方的战神!” 佩妮·布莱克,这位市长夫人正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帕。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脑海里却在不断回放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粗暴野蛮,但看穿了她一切伪装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的深浅,他才是真正的男人。 她瞥了一眼身边那个正兴奋到哭的丈夫,脸上的红霞一下消散。 市长,猪。 …… 唐人街外,枪声大作。 那些在街口负责监视的爱尔兰暴徒,还在围着火堆喝酒,吹嘘着自己昨天干了哪个富商的女儿。 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当第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华人冲出雾气时,他们甚至还愣了一下。 “看啊,一个他妈的黄皮猴子。” “砰!” 洛森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直接钻进了那个暴徒嘴里,从后脑勺炸出一大团红白相间的雾气。 “杀!” 一百八十名新警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 这已经算不上战斗了,只能称得上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刚刚还醉醺醺的爱尔兰暴徒,他们无论是装备、战斗意识、还是枪法,和洛森的死士相比,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 “条子?不,是那群华人!” “愣着等死吗?快跑啊!” 反应过来后,这群暴徒当场就四散奔逃乱作一团。 他们那填装缓慢的滑膛枪,在温彻斯特面前,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暴徒刚举起枪,三颗子弹齐齐击中他的胸口。 另一个暴徒想躲进巷子,直接被一发和平缔造者的.45口径子弹打断了腿。 德克兰此时正躲在一个安全的二楼窗户后面。 他冷漠地旁观着兄弟们被成片地射杀。 他看了一眼街对面,同样正指挥着屠杀的青山。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德克兰立刻心领神会。 他猛地冲下楼,一把抓起一个正要逃跑的爱尔兰青年,咆哮道:“站住,你们这群没卵蛋的懦夫!后面就是唐人街,就是那些黄皮猴子!他们他妈的才一百多人,我们有几千人!” “冲上去,杀光他们,旧金山就是我们的了!” 他一脚把那个青年踹向了火线。 “为了爱尔兰,冲啊!” 就在德克兰驱赶着炮灰从正面送死时。 旧金山的另外几条街道上,响起更为密集的枪声。 “什么人!” 一群正在零元购一家珠宝店的墨西哥暴徒,还没来得及把金表塞进怀里,就看到一群比他们更凶悍的黑影从街道尽头涌了过来。 黑巾蒙面,手持步枪和重棒。 是重托帮。 “fuck,黑吃黑?” 这些墨西哥佬还没来得及举枪,重托帮的死士们已经冲了上来。 他们根本不给对方开枪的机会。 重棒挥舞,专砸手腕和膝盖。 “咔嚓!” “啊啊啊我的手!” “别杀我,别杀我!” 重托帮的任务不是击毙,而是制服。 那些没来得及反抗或者试图反抗的,全都被打断四肢,被粗麻绳捆了起来。 (本章完) 正文 第122章 审判?不需要,全部挂路灯 拉丁区领袖马特奥,和荷兰区领袖吉斯,此刻正忠实地执行着洛森的收网指令。 “冲啊!” 马特奥一枪打死一个试图临阵脱逃的老墨,对剩下的人咆哮道:“爱尔兰那帮傻逼都打进银行区了,我们他妈的再不去,连汤都喝不上了!” “荷兰的勇士们!” 吉斯也在另一条街上煽动着:“黄金女人都在前面,干掉他们,旧金山就他妈的是我们的了!” 他们两个就像最尽职的牧羊犬,把数以千计的暴徒从各个藏身之处驱赶出来。 把他们赶向了青山警长和他那一百八十名新警早已准备好的屠宰场。 重托帮的死士们,则像一群高效的屠夫,在牧羊犬的身后,负责清理战场。。 放弃抵抗的,以及被打残的暴徒,全部都被捆起来,等待统一处理。 枪声渐渐稀疏。 此时的安静,却比之前那长达三天的胡乱射击更令人胆寒。 藏在各处的旧金山市民们侧耳倾听着。 他们那被恐惧浸泡了七十二小时的神经,敏锐地捕捉到这致命的变化。 之前的枪声是杂乱间歇的,可以说是乱打一气。 那是爱尔兰人、墨西哥人和荷兰人的劣质左轮与老式猎枪在狂欢。 而现在的枪声,则是富有节奏且高效的,弹无虚发。 “是警察吗?” 一个躲在窗帘后的裁缝终于看到希望。 “上帝啊,他们在反击了!” 街面上的局势已经完全逆转。 那些放火烧屋拖拽女人的暴徒,此刻正在街道上抱头鼠窜。 黑色的雨水中,重托帮的蒙面死士如幽灵般推进。 他们没有一句废话,一枪一个,点杀着还想反抗的暴徒。 在他们身后,是一百八十名青山会成员。 “所有市民待在家里,不要外出!” “我是你们的新任局长,青山,我们正在清除这座城市的害虫,重复,待在家里,锁好门窗!” “青山是谁?没听说过,什么时候换局长了?” “管他是谁,总之我们得救了,得救了!” 唐人街,青山会的总堂内。 巴克利的脸几乎贴在了窗户上,贪婪注视着窗外那支正在收割暴徒的黑色力量。 要是他自己也有一支这么厉害的队伍就好了。 “参议员先生,您听到了吗?他成功了,他真的在清扫这座城市!” 克雷斯特伍德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巴克利。” 他缓缓开口:“你说的没错。” “这是一个机会,天大的机会。” “这个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它需要英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来告诉它,秩序回来了。” “您是说,那个华人只是我们的工具,一把好用的刀?” 克雷斯特伍德走到巴克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但握刀的手必须是我们的。巴克利,这是千载难逢的政治资本。现在跟我出去。旧金山的人民需要看到他们的领袖,和他们站在一起。” “可是,外面还在打仗!” 巴克利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蠢货!仗都他妈快打完了,我们现在出去已经是安全的了,也是最有价值的!你这个废物,难道想让那个黄皮猴子一个人抢走全部风头吗!” 巴克利被骂得一个激灵,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没错,这是捞政绩的最好时机。 “您说得对,参议员,一定得由我们主导这一切!” 大厅里的其他议员和官员们哪个不是人精,眼看克雷斯特伍德和巴克利要冲出去摘桃子,一个个也都坐不住了。 “参议员,等等我们,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我们必须向市民展示政府的决心!” 一群衣冠楚楚的先生们,整理好的领结,重新戴上礼帽,好像他们才是刚刚指挥了这场胜利的将军。 塞缪尔·布莱克被挤在人群最后,佩妮·布莱克站在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亲爱的,你……” “他会动手的!” 塞缪尔小声道:“他答应过我,这是最好的机会。克雷斯特伍德这个老混蛋,他自己冲出去了,他这是自己找死!” 佩妮的心也跟着狂跳,下意识看向楼上,那个属于青山的房间。 昨晚的种种再次钻入脑海,烧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塞缪尔。” 佩妮也压低声音:“我们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市长兴奋地点头,这次妻子的想法,竟意外地和他不谋而合呢。 雨小了许多。 克雷斯特伍德和巴克利在一群议员和官员的簇拥下,走出了唐人街。 他们此刻就像一群高傲的公鸡,重新踏上了自己的领地。 “市民们,不要怕!” 克雷斯特伍德的声音异常洪亮:“我是克雷斯特伍德,你们的参议员,看看吧,秩序正在恢复,在我的指挥下,这些暴徒,唔,这些暴徒……” 他突然卡壳,剩下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此时青山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冷冷注视着他。 那匹马是巴克利之前最心爱的坐骑,现在却温顺地臣服于这个华人。 青山身上满是被溅上的血迹和脑浆,让他看起来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在青山局长的英勇作战下,即将被肃清!” 克雷斯特伍德强行把话圆了回来。 他开始向着那些紧闭的窗户发表演讲,安抚他们,承诺减税,给自己疯狂贴金。 青山眸色讥讽,随即调转马头,根本懒得理会。 清扫还在在继续。 重托帮的死士们和新任警员们以街区为单位,将数千名暴徒从藏身的建筑里驱赶出来,逼向市中心最大的广场。 这些暴徒的活动空间正在被飞快压缩。 德克兰、马特奥和吉斯,终于在一条三岔路口会师了。 他们身后,是近千名筋疲力尽的暴徒。 “fuck!” 德克兰一脚踹翻一个挡路的垃圾桶:“条子他妈的太多了,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那个唐人街!” 马特奥抹了把血水:“那些黄皮猴子,他们都他妈的拿起了枪!” “怎么办?德克兰?” “我们被包围了,要么杀出去,要么就得死在这儿!” “杀出去?” 德克兰环视一圈。 身后的爱尔兰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枪要么没了子弹,要么在刚才的逃窜中直接丢了。 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 “不。” 德克兰挤出一个笑:“兄弟们,听我说!” “我们人多,那个新来的黄皮局长,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法不责众,你们懂吗!” “可他们还在杀人!” 一个年轻的暴徒哆哆嗦嗦。 “那是因为我们在反抗!” 德克兰吼道:“听我的,都他妈把武器扔了,我们去投降!” “投降?” 人群直接炸了。 “你他妈疯了吗,德克兰?投降他们会把我们吊死的!” “闭上你的臭嘴!” 德克兰拔出左轮,指着那个叫嚷的家伙:“你现在冲出去,三秒钟就会被打成筛子,投降,我们是俘虏,他们要审判我们的话,就要走法律程序!” “加上那些被俘虏的兄弟,我们两千多人的审判,他妈的能审到明年!到时候我们早就有机会跑了,加州政府他们不敢一次性吊死两千个爱尔兰人、墨西哥人和荷兰人,这会引发战争的!” 马特奥和吉斯也在各自的阵营里,用西班牙语和荷兰语高喊着类似的话。 “德克兰说得对,我们人多,我们是平民,他们不能屠杀我们!” “团结,团结!” 马特奥振臂高呼:“我们虽然投降了,但只要全部都站在一起,他们不敢动我们!” 这个荒谬的逻辑,在极度恐惧下,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暴徒们被说服了。 很快,一件件粗糙武器被扔在地上。 “别开枪,我们投降!” 近两千名暴徒高举着双手,像一片移动的森林,乱哄哄涌向了广场。 德克兰、马特奥和吉斯混在人群的最后面。 当他们走到一个阴暗的拐角时,三人对视一眼,齐齐闪身钻进一条暗道。 紧接着,五十名爱尔兰死士、拉丁裔死士和荷兰死士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 羊群已经被赶到屠夫的面前。 牧羊犬,该退场了。 …… 广场上。 克雷斯特伍德和巴克利看着这群投降暴徒,得意忘形。 他们大部分都已经被绑住了手脚,失去反抗能力了。 “哈哈,看看他们,巴克利!” 克雷斯特伍德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这些暴徒:“看看这些欧洲来的渣滓,旧金山的蛆虫!前天你们不是很能耐吗!” 巴克利也耀武扬威地尖叫着:“你们这群杂碎完蛋了,你们以为投降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绞刑架,所有的路灯,都会挂满你们的尸体!” 在俘虏群中,还有一个看起来极其瘦小的暴徒。 他一直低着头,浑身抖得厉害。 克雷斯特伍德也注意到了他,这小子,一看就软柿子。 他现在心里的火已经憋得太多太多,急需发泄。 但,别的暴徒被他抽一下可能会有危险,这小瘦子肯定不会。 他居高临下地骑马靠近,举起马鞭就要打下。 却不想,那矮个子忽然猛地暴起。 居然没被绑住? 他根本不是在发抖,而是在蓄力。 他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几天没吃饭的暴徒,一把就抓住了克雷斯特伍德的脚踝,用非人力量猛地向下一拽。 “啊!” 克雷斯特伍德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和那个瘦小暴徒滚作一团。 “保护参议员!” 巴克利吓得直嚷嚷,他自己却吓得拨转马头,跑出了好几米远。 “砰!” 青山一枪击中那瘦小暴徒的后心。 周围的警员也立刻扑上去,将已经断气的尸体从参议员身上拉开。 一切终于安静了。 广场上,近两千名俘虏,一百八十名新警员,还有那些幸存的议员们,都屏住了呼吸。 克雷斯特伍德却躺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参,参议员?” 巴克利颤颤巍巍地凑过来:“您没事吧?” 克雷斯特伍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阵阵漏气声。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脖子。 人们这才看清,一把甚至还沾着粪便的短刀,直接刺穿克雷斯特伍德的脖颈。 青山翻身下马,走到暴徒尸体旁,一枪崩掉了那个刺客的脑袋,红白之物四溅。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以及那些躲在掩体后拍摄这一切的杰瑞和彼得。 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浮现出雷霆震怒。 “这些暴徒,他们袭击旧金山,烧杀抢掠,杀害无辜的市民!” “现在,他们又当着我们的面,袭击杀害了合众国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先生!” “罪大恶极,无可饶恕!” 他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指向天空。 青山高举手枪,怒声道:“我宣布,把这些暴徒,全部吊死在路灯上!” 没有审判,不走程序。 就是要他们死。 这和他们领袖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暴徒们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炸了。 “我们都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你们不能这样!” “骗子,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种!” 咒骂声震颤着大地,但回应他们的,是那一百八十名新任警员的冷酷行动。 “动手!” 青山冷冷下令。 一名试图反抗的爱尔兰壮汉,就被华人警员用枪托狠狠砸在太阳穴上。 那壮汉直接软倒在地。 紧接着,警员们两人一组,如虎入羊群。 “不,我投降了,我投降了啊!” 一墨西哥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警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抓住他的头发,另一人则将粗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 绳子的另一端被甩过煤气路灯的横杆。 “求求你,我还有家人!” 警员们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两人齐齐发力,猛地一拉。 “呃,咯咯!” 那墨西哥人直接被凌空拽起,双脚离地,疯狂地蹬踹着空气。 很快他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眼球暴凸,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 他像一条刚被钓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了几十秒,最终,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你们这群黄皮魔鬼,你们会上地狱的!” 一荷兰暴徒目睹了这一切,状若疯狂地咆哮:“你们,呃啊!” 一根枪托直接捅进了他的嘴里。 满嘴的牙齿混合着血沫被打了出来。 那警员反手又是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 暴徒昏死过去。 “吊上!” 昏迷的暴徒,像一袋面粉,被轻易挂上了路灯。 这一百八十名警员,展现出了超高的效率。 他们沉默着,分工明确。 一个路灯不够,就挂两个、三个。 从广场开始,沿着通往市政厅的那条最宽阔的大道,一具具尸体被不断吊起。 爱尔兰人、墨西哥人、荷兰人…… 他们的尸体,在湿冷晨风中轻轻摇晃。 黑色的雨水冲刷着他们青紫色的脸。 成群的乌鸦从被焚毁的建筑上飞来,落在横杆上,迫不及待地啄食着这顿盛宴。 近两千具尸体挂满了整条大街。 (本章完) 正文 第123章 姗姗来迟的国民警卫队 当阳光完全照亮这恐怖奇观时,那些躲在唐人街的政客和精英们终于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呕!” 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一名银行家根本顶不住,当场把早饭给吐了出来。 “上帝啊,哦,我的上帝啊……” 议员的妻子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巴克利站在街口,面对那条望不到头的尸体大道,两根腿已经抖得完全走不动路。 他认识这条路,他每天都会坐马车经过这里。 现在,这条路变成了通往地狱的走廊。 他不是在看暴徒的尸体,而是在看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绝对权力。 这个华人,这个青山,简直就是个魔鬼。 极度的震撼过后,更多的人则浮现出病态的快感。 “吊得好!” 一个五金店老板,他的店铺被烧成了白地,此刻却激动地拍着巴掌:“就该这么对付这群杂碎,吊死他们,一个不留!” “没错,这才是法律,这才是秩序!”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克雷斯特伍德的尸体。 他们脱下礼帽,假惺惺地致哀,眼底却没有半点悲伤。 众人的注意力已经都被那两千具高高挂起的旗帜所吸引。 那是震慑,同样也是安全感。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在两名黑衣警员的护送下,走到了青山面前。 他凑到青山耳边,颤抖着低声道:“谢谢你,局长先生。” 青山知道他谢的是什么。 是帮他扫清了最大的政治障碍。 青山什么也没说,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佩妮·布莱克。 佩妮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女人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慌乱地扭过头不敢再看。 “局长先生……” 市长兴奋过后,那股属于政客的懦弱又占了上风:“一下子吊死这么多,没有经过法院审判,联邦那边,会不会……” 青山收回目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乱世用重典,市长先生。” “旧金山还有四万爱尔兰人,两万多墨西哥人。你今晚吊死的,不到他们的二十分之一。” “不用重典,你就不怕他们之中,有下一个、再下一个效仿者吗?” 青山凑近市长的耳朵。 “还是说,你希望国民警卫队下次来的时候,是给你,给在场的所有人,收尸?” “嘶!” 市长倒吸一口凉气,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那点可怜的妇人之仁,一下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着那些尸体。 “他们该死,他们活该,吊死的好,这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这就对了,接下来的清理工作,是你们市政厅的事了。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吧。” 说完,青山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暴乱已经平息。 远在萨克拉门托,那些袭扰国民警卫队的悍匪,在同一时刻,也悄然撤出。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民兵营,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继续向旧金山开拔。 但他们还是太迟了。 旧金山警察局的总部几乎被烧成了一个空壳。 青山骑马站在废墟前,弹了一下手指上的烟灰。 他已经让那一百八十名华人死士换上了崭新的警服,登记造册,他们从今天起,就是旧金山的正式警员。 但这不够。 三百人的编制,还差一百二十人。 青山眯起眼睛。 这一百二十个名额,他打算全部用英格兰裔的死士来填补。 一个全部由华人组成的警察局太扎眼了。 他需要白色的面孔来充当门面,来平衡那些白皮精英的恐惧。 这既是平衡,也是为了让旧金山的官员和市民,更容易接受这个新的暴力机器。 警局的重建工作和报社的重建工作同时开始。 或者说,《加州纪事报》的工作人员,在青山的人保护下,根本没停过。 杰瑞和彼得已经很久没有合眼。 两人双眼早就布满红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那张伟大的照片可是他们拍到的。 被砸烂的报社、倒在血泊里的马丁主编,唐人街里的任命仪式、参议员被刺杀的场面,以以及那条挂满了两千具尸体的大街。 随便抽出一张,都足以载入史册,偏偏还都是仅由他们两个拍出来的。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快,快排版,加班,印刷,把所有的机器都他妈的给我开起来!” 亨德森现在已经是前老板了,此刻争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为他们的新老板,青山,疯狂工作着。 …… 第四天清晨。 旧金山紧闭的门窗终于一条条打开。 市民们被允许外出。 当他们走上街道,看清暴乱后的旧金山时,每个人都被深深地撼动了。 街道上满是烧焦的木料、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但真正让他们驻足不前浑身发冷的,是市政厅前的那条路。 一条条被挂着的尸体。 已经发臭的血腥味直直钻进鼻腔,不少人直接呕吐当场。 “太吓人了!” “吊、吊死的好!” 一个面包师看着自己被抢空的店铺,咬牙切齿道。 “可我听说,我们的新局长,是个中国佬?” 一个马车夫小声嘀咕。 他旁边一个高大的屠夫,立刻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你他妈的闭嘴,蠢货!” 马车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市民们也是深以为然。 他们最绝望的三天里,没等到一个国民警卫队的士兵。 反而是这位新局长,用雷霆手段,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新局长是华人? 这一点,在活生生的安全感面前,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能剿灭暴徒,能维持旧金山的秩序,就是他们的好局长。 旧金山之前的局长和那帮废物警察? 他们连给这位青山局长提鞋都不配。 这座城市,需要的就是青山这种强硬、冷酷,敢于把人当街吊死的人物。 “卖报,卖报!” “《加州纪事报》,旧金山暴乱最全报道!” “参议员遇刺身亡,三千暴徒被当街绞死!” 人们疯狂地涌向报童,用最快的速度抢购着这份刚刚印刷出来的报纸。 这份报纸厚得惊人,分了整整五版,全是关于这场浩劫的报道。 第一版,头版头条,【旧金山警局陷落,暴徒肆虐,城市在燃烧,】 配图是触目惊心的警察局大火,和警员们被烧焦的尸体。 报道详细描述了爱尔兰人、荷兰人、墨西哥人如何联手攻破警局,杀光警员,然后在全城展开了一场持续三天的狂欢。 第二版,【唐人街的任命:绝望时刻,市长启动紧急法案,】 照片是那张在青山会总堂里拍摄的。 市长塞缪尔、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巴克利,所有旧金山的大人物,都在场。 他们正一脸严肃地,将任命书递给那个唯一冷静的华人,青山。 第三版,【耻辱,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被暴徒残忍刺杀,】 配图是杰瑞冒死拍下的近照。 克雷斯特伍德倒在泥水中,脖子上的短刀清晰可见。 报道的措辞极其严厉,称这是对合众国最无耻的挑衅。 第四版,是最大、最震撼的一个跨页,【铁腕局长的雷霆审判:两千暴徒,悬尸市政大道……】 那张照片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张从高处拍摄的全景。 那条通往市政厅的路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东西。 不仔细看的话,倒像是一根根的腊肠。 标题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以参议员之血,还旧金山秩序!” 第五版,则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旧金山在流血,我们的国民警卫队在哪儿?】 一篇措辞尖锐的社论,质问着州政府的迟钝和无能。 为什么暴乱持续了三天,全城沦陷,国民警卫队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旧金山的这些市民们,作为这场浩劫的亲历者,在看完这份报纸上的全部内容后,更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三天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旧金山,竟然差一点就真的沦陷,毁灭于暴徒之手。 幸虧有这位青山局长,力挽狂澜。 不多时。 加州国民警卫队第三营的马蹄终于踏上了旧金山的鹅卵石街道。 图里克少校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妈的,这趟支援简直比南北战争最操蛋的敌后穿插还折磨人。 他们从萨克拉门托出发,先是铁路被炸,隧道塌方,然后是该死的骑马绕路。 一路上,他们就像捅了土匪的马蜂窝,黑枪、陷阱、还有那些打了就跑的幽灵袭击,让他们整整损失了一百多名弟兄。 图里克的心都在滴血,一百多条人命,就这么耗死在了半路上。 不过,他现在已经做好血战的准备,把旧金山从暴徒手中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但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进入市中心时,图里克突然猛得勒住马。 身后的三百五十三名民兵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集体愣在了原地。 图里克少校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顺着最近的一根煤气灯柱向上,然后凝固了。 那上面挂着一具尸体。 他机械地转动脖子,看向第二根灯柱,第三根,第四根…… 从广场开始,一直延伸到市政厅那栋宏伟建筑的台阶前,视线所及的每一根、每一根灯柱上,全都挂满了尸体。 近两千具尸体,像一串串被雨水浸泡过的、臃肿的风干腊肠,在湿冷的晨风中整齐地摇晃。 “holy……shit!” 一个年轻的民兵忍不住,当场翻身下马,扶着马鞍就开始吐。 饶是图里克少校,此刻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打过仗,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见过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妈的没见过这种景象。 “少、少校。” 副官哆哆嗦嗦上前:“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图里克没有回答,脑子里已经乱作一团。 是谁干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在他们被拖在半路上的这三天里,不仅平息了数千人的暴乱,还他妈的把他们全部变成了路灯上的装饰品? “图里克少校,哦,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是巴克利。 “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巴克利一上来就抱怨:“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他死了,就死在那儿!” 他指着广场的另一边。 图里克少校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一个合众国参议员死在了旧金山?这他妈的是天大的丑闻。 图里克翻身下马,狠狠揪住巴克利的领子:“我们为了赶过来,在半路死了一百四十七个兄弟,你竟然还敢抱怨我们迟到?” 巴克利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换上谄媚嘴脸:“哦不,少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少校,旧金山现在出大问题了。” “我他妈的已经看到了!” 图里克烦躁地甩开他。 “不,您还没看全。” 巴克利阴恻恻道:“您知道是谁干的这一切吗?是谁平息了暴乱,又是谁下令吊死了这些人?” “谁?” 巴克利一字一句:“一个华人!一个叫青山的中国佬,市长那个蠢货,他任命了一个黄皮猴子当警察局长!” 图里克少校愣了愣,花了足足三秒来消化这个信息。 随后轻蔑一笑。 “一个中国佬,当了旧金山的警察局长?” 他上下打量着巴克利:“市长脑子被操坏了吧?你们这群市政厅的废物,真是把加州的脸都丢尽了,这马上也会成为全联邦最大的笑话!” “我们是被逼的,是那个华人趁火打劫!” 巴克利赶紧解释:“少校,你必须帮我们,那个华人现在手里有枪有人,他快把旧金山变成他的私人领地了,你带着国民警卫队来的正好,你才是旧金山秩序的合法代表,你得让他从那个位置上滚蛋!” 图里克少校眯起了眼睛。 他对华人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些留着辫子抽大烟,在铁路上抢白人工作的黄皮猴子,怎么配在一个白人的城市里发号施令? “这件事交给我吧。” 图里克重新戴军帽:“我倒要看看,这个华人局长,有几个胆子敢在我面前嚣张。” “所有人,跟我去警察局!” (本章完) 正文 第124章 来自东方的暴君 旧金山警察局总部。 青山正查看警局的武器库登记册,计划着如何用罗斯精工的新货,把这些老掉牙的玩意儿全换掉。 突然,警局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图里克少校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是青山?” 一百八十名华人警员齐刷刷停下动作,立马锁定图里克。 图里克被盯得心里有些发虚。 妈的,这他妈什么眼神? 这些人的眼神看上去更像是,食肉的野兽。 青山慢悠悠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我就是。” 图里克强压下不安,重新摆出少校的威严:“你就是那个华人局长?听着,中国佬。” “我是加州国民警卫队第三营指挥官,图里克少校。根据州长签署的紧急状态令,旧金山现在由我接管。你,和你手下这帮……” 他轻蔑地扫视了一圈:“现在必须向我缴械,听候我的指挥!” 图里克很自信,这套在战场上的恫吓,足以吓住一个靠投机取巧上位的黑帮头子。 哪知道,青山直接嗤笑出声,一双冷眸直直刺向他。 “图里克少校,是吗?” “你从萨克拉门托出发,你的民兵营骑马全速推进,最多只需要两天。” “你,却他妈的用了四天,你告诉我。” 青山往前逼近一步:“你这支加州引以为傲的国民警卫队,在旧金山被几千个暴徒强奸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候,你们他妈的在哪里?” 图里克脸色发紫:“放肆!我们那是遭到了悍匪的伏击,还牺牲了足足一百多名弟兄!” 青山冷声道:“你管那些只敢打黑枪、炸铁路的杂碎叫悍匪?你带着五百人的满编营,被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土匪拖住了整整两天,还死了一百多人?” 他直逼到图里克面前,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少校,我来教教你。你这种行为在军队里,叫做贻误战机,作战不力,叫指挥失当!” “而你本人,实则是个胆小如鼠、不敢正面交锋的懦夫,你和你手下那一百多条死掉的蠢猪,根本不配穿这身制服!” “你他妈的!” “如果这是在我的部队!” 青山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这种行为,会被立刻送上军事法庭。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绞死!” “你!” 图里克少校气得眼角抽搐,这家伙,还真是会专挑人痛处戳。 “你他妈在跟谁说话?” 他歇斯底里大吼,手已经摸向了枪柄。 身后的十几个民兵也本能地抬起步枪。 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咔嚓!” 一百八十支温彻斯特步枪,在同一时间,同步上膛。 冷冰冰的金属摩擦音生生钉住图里克一行人的动作。 他们惊恐地发现,就在他们拔枪的念头刚刚升起时,那一百八十名华人警察,已经完成了举枪瞄准的动作。 一百八十个枪口,从四面八方,精准对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袋。 图里克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手指,他和他这十几号人,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打成一堆烂肉。 “少校啊。” 青山呷了一口咖啡:“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 他转过身,对那个吓得躲在门外的巴克利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巴克利苦胆都要被吓裂了,但还是哆哆嗦嗦走了过来。 “图里克少校……” 青山看着巴克利,话却是对图里克说的:“是萨克拉门托派来的,他是客人,也是来支援的。但是旧金山的市政还轮不到他插手。 他需要为这次的支援行动负责,他需要一个结果,去跟州长交代,市长先生,正在等他。” 图里克愤愤瞪着青山。 但他最终,还是把手从枪柄上挪开。 “我们,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他那群同样差点被吓死的手下,狼狈退出警察局。 他就是得去找市长。 他需要市长在报告上签字,确认这次行动的合法性和必要性,否则他那一百多号兄弟,就他妈的白死了。 等图里克走后,巴克利差点给青山跪下:“局、局长,我……” “巴克利先生。” 青山有些失望的摇头:“我以为参议员的死,能让你学聪明一点呢。” “我错了局长,我再也不敢了!” “记住。” 青山凑近,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温和的说道:“巴克利,这个城市现在还不安全,有些暴徒趁乱跑了,他们会回来报复的,你最好祈祷,你不会是下一个意外。” …… 洛森的死士已经开始清点这场暴乱的最终收获。 首当其冲就是那些暴徒的遗产。 德克兰、马特奥和吉斯在煽动那群蠢货投降之前,就已经假借统一保管,战后分配的名义,将暴徒们在三天内抢来的全部财物集中收缴了。 那些珠宝、黄金、银器、名画、现金,被分批藏在了旧金山的数十个安全屋里。 经过死士们的初步清点,这批战利品的总价值,保守估计在一百万鹰洋左右。 这笔横财足以支撑洛森的摊子铺得更大。 其次,是唐人街。 在暴乱的三天里,麦玲和青山会的死士们可没闲着。 唐人街的那些白人房东们,有的在暴乱中意外死亡,有的则是被暴徒吓破了胆,哭着喊着要把地契卖掉,换取一张离开旧金山的船票。 青山会以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合法在市政厅书记官的公证下,完成了全部过户手续。 从今往后,旧金山唐人街上下,每一寸土地,在法律意义上,都姓洛了。 洛森满意吐出一口雪茄,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等级:10级】 【每日刷新死士:123名】 【体质上限:2.0(当前1.8)】 系统在他抢劫白银仓库的那一刻,已经升级了。 可惜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看看下一级的要求。 当他视线滑到升级材料那一栏时,饶是他猜测到了,心脏还是猛得一抽。 【下一级(lv.11)需求:1立方米黄金】 “一立方米,黄金?” 黄金的密度是19.32克/立方厘米。 1立方米等于100万立方厘米。 “19.32克x1,000,000=19,320,000克……” “也就是,19,320公斤。” “19.32吨黄金。” 不只是在这个年代,饶是到了后世,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康斯托克银矿那群白银大王全部身家堆在一起,也未必能凑出这么多的黄金现货。 这已经不是抢劫一两家银行能解决的问题了。 “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大工程啊。” 洛森低声自语。 尽管这个条件有些困难,但洛森并没有太多惧怕,反而还有些兴奋。 十九吨黄金又怎么样? 他现在每天都可以刷新一百二十三名死士。 只要给他时间,搞到19吨黄金,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旧金山的黎明,是被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烟熏火燎的焦臭,以及冰冷雨水混合的腥气给硬生生熏醒的。 这座自诩为西海岸明珠的城市,此刻更像一个被轮奸后丢弃在烂泥地里的肮脏婊子。 当第一缕灰败的晨光刺破浓雾,照亮通往市政厅的大道时,早起的市民。 那些侥幸在门窗紧锁的黑暗中熬过三天炼狱的人们——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路灯。 每一根煤气路灯上,都挂着果实。 两千多具尸体,爱尔兰人的,墨西哥裔的,荷兰人的,像屠宰场里处理完毕的牲口一样,迎风摇晃。 他们的脖子被绳索勒得极深,舌头病态地吐出,肿胀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不甘与狂热。 雨水冲刷着他们褴褛的衣服,汇聚成一股股小溪,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蜿蜒流淌,将凝固的黑血重新稀释开。 “《旧金山纪事报》!号外!号外!” 一个瘦小的爱尔兰报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的叔叔昨晚还叫嚣着要去抢银行,现在就挂在第三根灯柱上—— 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刚刚印出、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嘶哑地尖叫着。 “旧金山沦陷!警察局全员阵亡!无政府地狱三日!” “华人领袖临危受命!唐人街打开庇护之门!” “独家照片,青山血腥任命,一战收复旧金山!”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顺着电报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引爆了整个美利坚合众国。 东海岸,纽约。 《纽约时报》的编辑们在收到电报译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资深编辑手中的咖啡杯滑落,滚烫的液体烫伤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真的吗?旧金山被暴徒攻陷了三天?国民警卫队呢?平克顿呢?他们都在干什么?” “更疯狂的是这个。”另一个编辑颤抖着手指,点着电报稿的最后部分:“他们任命了一个华人当警察局长?” “这他妈的违宪了!彻头彻尾的违宪!他们连选举权都没有!他们甚至不能在法庭上指证白人!” “可报纸上说.是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和市长亲自授权的,还有所有幸存的议员。” “那又怎样!”主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一群被吓破了胆的懦夫,为了活命,把一座城市的执法权交给了一条黄皮狗!这是美利坚的耻辱!是整个白人文明的奇耻大辱!” ——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 愤怒的咆哮在雪茄的浓烟中回荡,议员们的情绪比旧金山的天气还要阴沉。 “一个华人警察局长?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一位来自南方的参议员,唾沫横飞:“下一步是什么?让印第安人来当州长吗?还是让黑鬼来当总统?旧金山那帮白痴,他们玷污了联邦法律!” “先生们,冷静一点。”另一位鸽派议员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必须看到《紧急状态法》赋予地方政府的权力。旧金山当时处于无政府状态,警察系统全线崩溃。他们收留了政府官员,并事实是他确实平息了暴乱。” “平息?那叫平息吗?那叫屠杀!” 南方参议员亮出《纪事报》那张震撼的、横跨整个版面的照片——青山骑在马上,冷漠地注视着两千具尸体被挂上路灯。 “他把那些暴徒不经审判,全部吊死了!他是个屠夫!一个野蛮的、来自东方的暴君!” “可我倒觉得,他干得不错。” 一个代表西海岸利益的议员,冷冷地开口:“一群爱尔兰杂碎和墨西哥毒虫,他们抢劫、纵火、杀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谈《联邦法律》?这个叫青山的家伙,不管他是什么肤色,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问题。你们在乎的是法律,还是你们在旧金山的银行股份?” 辩论陷入了僵局。 旧金山屠夫这个混杂着恐惧与某种病态崇拜的称号,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全国。 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 州长威廉·欧文的办公室里。 悍匪们莫名其妙地撤退了,让他得以喘息,但《旧金山纪事报》上那篇措辞犀利的质问——《我们的警卫队在哪里?》,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青山他是在质问我?”欧文州长低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政治得失。 他的屠夫克罗斯死了,旧金山的地方武装完了,巴克的民兵营还在路上跟鬼魂作战。现在,整个北加州的秩序,居然真的落在一个新的华人屠夫手里。 克罗斯被称为屠夫,是因为他镇压了一群手无寸铁的铁路工人。 青山被称为屠夫,是他亲手绞杀了两千个手持武器的暴徒,含金量不一样! “州长先生,我们必须立刻罢免他!这是政治丑闻!”一名助手急切地建议。 “罢免?”欧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用什么罢免?派谁去执行?你吗?还是我?他手里有枪,有合法任命书,最他妈要命的是他有民意!” 欧文很清楚,旧金山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市民,现在只认那个能给他们带来秩序的人,哪怕他是魔鬼。 “传我的命令,”州长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公开表彰青山先生在紧急状态下的英勇行为认可任命的合法性。” 助手大惊失色:“州长?” 欧文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只是临时任命。等秩序完全恢复,等他这一届任期干满。我们再找个理由,一个合法、体面的理由,让他滚蛋。在美利坚,警察局长的位置,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一个黄种人。” 旧金山,北滩。 凯尔特之拳酒吧,这里曾经是芬尼甘·奎因奥马利的老巢,现在则是一片死寂。 幸存的爱尔兰人聚集在这里,恐惧压倒了愤怒。 他们看着报纸上那些同胞被吊死的可怕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叫他旧金山屠夫!”一个酒鬼喃喃自语,双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嘘!闭上你那该死的嘴!”酒保低吼:“你想让我们都挂到灯柱上去吗?奎因死了,德克兰也不见了。我们现在是没人管的野狗。” “他太狠了,他杀了那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不是人,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可我听说,我表哥的杂货铺,就是他手下的黑衣人保下来的。那些暴徒冲过去,被他们开枪打死了。我表哥说他虽然害怕,但街道真的干净了。” 另一个爱尔兰人惨笑起来:“用两千爱尔兰兄弟和墨西哥佬的血洗干净的干净!” 恐惧、憎恨、却又夹杂着一丝病态的敬畏。 旧金山的爱尔兰人和墨西哥裔社区,被这一场血腥的镇压彻底打断了脊梁骨。青山这个名字,成了他们夜晚的噩梦,成了他们不敢大声提起的禁忌。 同一时刻,旧金山郊外的一处废弃农场。 夜色深沉,三道黑影在这里汇合。 正是德克兰、吉斯和马特奥。 他们已经换上了结实的旅行装束。 “演得不错。”德克兰对马特奥说:“你那些墨西哥兄弟,冲锋的时候喊得真带劲。” “荷兰人也一样。”吉斯擦拭着他的步枪:“都是好炮灰。” 在他们面前,是三个全新的面孔。 一个爱尔兰裔,一个荷兰裔,一个拉丁裔。 他们是洛森刷新出来的,用于无缝衔接的替代品。 “北滩、巴伯里海岸,还有拉丁区的生意,账本都在这里。”德克兰把一个油布包丢了过去:“头目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剩下的那些杂碎,被吓破了胆,很好控制。” 新来的爱尔兰死士头目点点头,接过账本:“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德克萨斯那边,狼群已经建立好据点,你们过去汇合,那边的油田和牧场,需要你们的经验。” “很公平。”德克兰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在这边当老大,装腔作势,骨头都快生锈了。还是德州的枪战更带劲。” 三道身影没有丝毫留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农场里,新来的三位老大则朝着旧金山的方向走去。 “boss准备的人已经到位了。” 今晚,他们将出现在各自的酒吧和赌场,用全新的面孔,继续掌控那些旧的罪恶。 旧金山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哈里森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已经被青山当柴火劈了,扔进了壁炉。 现在,青山用一块硬毛刷,亲手擦洗着地板上的一块暗红色血迹。 麦玲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干净的毛巾和新的衬衫,她看着这个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在三天之内,颠覆了一座城市。 他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和银行家们,像狗一样蜷缩在唐人街肮脏的屋檐下颤抖。 他用两千具尸体作为祭品,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路。 “大人,水凉了,换一盆吧。”麦玲低声说。 —— 北加州,洛森站在二楼,遥看着旧金山的方向。 旧金山的天际线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等待被重新雕琢的粗糙石块。 《纪事报》称他为英雄。 幸存的市民称他为救世主。 东海岸的政客骂他是屠夫和耻辱。 爱尔兰人则在黑暗中诅咒他是魔鬼。 洛森毫不在意。 英雄?屠夫? 这些都只是绵羊对牧羊犬的廉价称谓。 现在,旧金山的黑道——北滩、巴伯里海岸、拉丁区,以及唐人街,全部由他操控。 旧金山的警察局,这个城市最强大的合法暴力机器,正握在他的手中。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的死,更是让他成了这座城市里无人敢于质疑的绝对权威。 旧金山的黑道跟白道,都已经只有一个声音。 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把旧金山慢慢改造成他的形状。 这时,一条毛毯披在他的肩膀上。 马琳太太从后面环住洛森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洛森,我在旧金山的妹妹这几天受到了惊吓,想来我们庄园住几天,可以吗?” ps:今天只有一万八,不好意思求票了,等我爆更再求 (本章完) 正文 第125章 重建的旧金山 马车车轮碾过北加州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车厢里,艾薇儿·范宁感觉自己快被这灰尘给呛得,把肺都咳出来了。 “上帝啊,索菲娅,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我感觉再多待一分钟,我就要吐在这身新裙子上了。” 坐在她对面的索菲娅·布莱恩特握住闺蜜的手,小声道:“快了,艾薇儿,亲爱的。再忍耐一下。亚伦说,过了前面那个山脊就到了。” 索菲娅转向车外,对着丈夫的后背提醒道:“亚伦,亲爱的,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吗?我姐姐她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她一个人带着露西,你知道,一个寡妇在乡下,她肯定很敏感。待会儿你……” “知道了,知道了!” 亚伦·布莱恩特不耐烦地应付着,猛地一拉缰绳:“索菲娅,你这话已经念叨了一路,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收起我那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心态?哼,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你这个姐姐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当个女工,而不是他妈的嫁给那个连三十岁都没活过的短命鬼,现在好了,我们还得跑到这个连印第安人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来探望她!” 索菲娅小脸发白,紧紧咬住嘴唇:“亚伦,她是我姐姐!” “她是你姐姐,没错,但她不是我的!” 亚伦粗暴地打断她:“我警告你索菲娅,别指望我待会儿会对她那间破房子,我猜,摇摇欲坠满地鸡屎的破木屋表现出任何兴趣。 我们把这些东西卸下来,待上最多一个小时就走,我可不想在那里过夜。” 车厢内的艾薇儿·范宁尴尬地挪了挪身子。 她还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丈夫在之前的旧金山暴乱中试图反抗那些爱尔兰暴徒砸碎了脑袋。 艾薇儿由此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也继承了对这个世界的巨大恐惧。 “索菲娅。” 艾薇儿小声开口,试着转移话题:“你似乎真的很久没来你姐姐家了呢。” 提到这个,索菲娅的表情柔和了些许,但也带着一丝愧疚。 “一年多了。” 她叹了口气:“亚伦的工作太忙了,从萨克拉门托到旧金山,他总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你知道,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劫道的匪帮和那些野蛮的印第安人。” “倒是玛琳,她经常托人给我寄一些农产品。” 马车外,亚伦又开始不屑了。 “都是一堆不值钱的狗屎,几磅土豆和烂甜菜。天知道她是怎么有脸把那些猪食送到我们家门口的,简直是侮辱!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场就把那些垃圾全他妈扔进海里!” “亚伦!” 索菲娅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哭腔拔高声调。 “哦,上帝……” 艾薇儿·范宁的脸色更白了:“索菲娅,你姐姐的农场,真的会有很多马粪和鸡屎吗?我是说,那些家禽它们是到处乱跑的?” 索菲娅看向自己这位刚出寡居极度神经质的闺蜜,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她知道艾薇儿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艾薇儿,别想那么多了。” 索菲娅反手握住她:“你现在可是个富婆,亲爱的。来农村就是好好散心的。你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索菲娅凑到艾薇儿耳边,故作欢快道:“别担心,你丈夫虽然死了,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回去旧金山,我再帮你介绍一个好的男人。 我保证,这次介绍的,绝对比范宁那个老家伙强壮一百倍,他会让你每晚都快活得像只小母猫,怎么样?” 艾薇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娇嗔地推了索菲娅一把:“你又说这种下流话!” …… 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在地毯上洒下斑驳光影。 玛琳·奥戴尔正站在洛森面前,仔细地帮洛森整理着衬衫领口。 “洛森,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让露西烤了你最喜欢的厚切培根,煎了足足十二个鸡蛋呢。还有从镇上新买的咖啡豆。” 洛森垂眸,凝视着这个女人。 他现在还清楚记得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什么样子。 那时的玛琳,就像一只受浑身带刺的刺猬。 贫穷恐惧以及绝望,几乎已经渗透进了她的骨肉里。 但凡是想要靠近她的人,她无不警惕,甚至已经做好随时扑上去咬断对方喉咙准备,尽管她自己也怕得要死。 而现在…… “十二个鸡蛋吗?” 洛森勾起一抹笑意:“你这是打算把我喂成一头种猪吗,玛琳太太?” 这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话,配上他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眸子,让玛琳的小脸一下腾起灼热的红晕。 那股热量从她的脸蛋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天鹅般的脖颈之下。 “哦,你这个魔鬼!” 玛琳慌乱地拍打了一下洛森的胸膛,那动作与其说是嗔怪,不如说更像是情不自禁的抚摸。 “不,不许胡说!” 她结结巴巴地,连呼吸都乱了:“培根要凉了,露西还在等你,快去洗漱吧!”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 洛森盯着那个仓皇逃向厨房的背影,思绪飘忽了一下。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佩妮·布莱克的脸。 她好像和马琳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 如果说玛琳是一汪温暖柔软,能包容一切的温泉,那佩妮就是一杯加了冰块的烈性威士忌。 她锋利,辛辣,散发着令人上瘾的毒香。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但都令人愉悦的体验。 “洛森,快点,妈妈说培根要糊啦!” 露西清脆的叫喊声从楼下传来,打断了洛森的思绪。 他失笑着摇摇头,大步走向盥洗室。 厨房里,露西正襟危坐,但那双兴奋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小刀叉在盘子上敲得当当响。 当洛森走进来时,玛琳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铸铁平底锅。 十二个煎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却保持着完美的流质。 旁边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厚切培根,油脂还在冒着泡。 “上帝啊,玛琳。” 洛森夸张地感叹了一句:“你这是在为一支骑兵队准备早餐吗?” “哼,快吃吧你!” 玛琳被他逗得满脸通红,却故作镇定地把一大份食物推到他面前:“可不许剩。” 洛森没再客气。 这点东西对于他已经经过强化的身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抓起一片裹着两个煎蛋、涂满黄油的面包,大口塞进嘴里。 滚烫的蛋黄在他口中爆开,混合着培根的烟熏味和油脂香,带来原始而野蛮的满足感。 一旁的露西看得眼睛都直了,咯咯直笑。 玛琳则托着小脸,笑眯眯地看向他。 这个男人,怎么连吃饭时候的样子都那么迷人呢! 薄雾尚未散尽。 洛森早饭过后,便出门骑上纯血马。 在他身后,二狗和三狗骑在稍次一等的挽马上。 洛森勒住缰绳,眺望着东方。 那里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旧金山的硝烟暂时消散。 那些被吊死在路灯上的尸体也被新任警察局的清洁队拖走,扔进了海里喂鱼。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暴乱,在英雄青山局长的铁血镇压下,以极快速度强行画上句点。 流血已经结束,现在是时候该重建新秩序了。 市长为了感谢青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整座城市的重建工作,打包授予洛森新成立的磐石建筑公司。 真是一个完美的合法闭环! 而磐石建筑公司的第一个工程,就是唐人街。 洛森逸出一抹笑意。 多么他妈的讽刺! 他亲手策划了暴乱,将整座城市拖入地狱。 现在,他又成了救世主,被这座城市用金钱和权力恳求着去重建它! 那些在暴乱中家破人亡的市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将他们推入深渊的魔鬼,和那个将他们从深渊里解救出来的英雄,竟然他妈都是同一个人! 唐人街的重建计划,早已经洛森的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 既然要重建,那首先就是腾空出地方。 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暴乱中,唐人街周围的几个街区,那些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和拉丁裔的贫民窟,被暴徒们不小心烧得一干二净。 现在,那里有大片无主的空地。 这时候,青山以唐人街领袖和警察局长的双重身份,所成立的华人组织出面了。 他说服了唐人街的居民,为了更美好的未来,暂时搬迁到那些新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那些六大会馆的老家伙们,甚至主动带头捐款恳请磐石建筑公司,来主持重建大业。 这就叫权利啊! 哪有什么扯皮掣肘,更没有狗屁倒灶的利益纠纷。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弱小的只有服从命令一条路,不服的就死!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出乎意料! 洛森已经下达了指令。 唐人街那些老鼠窝一样的木质棚户区,全部拆掉! 他要在这片废墟上,建起一座属于他的城中之城。 不再是那些西方人臆想中猎奇的东方景观。 他要建的是真正的堡垒! 所有的建筑必须是砖石结构,街道必须拓宽,宽到足以让他的白虎安保骑兵队四马并行。 地基更要挖深,全部的建筑地下,要用一个迷宫般的隧道网络连接起来,既是下水道也是军火库和兵道。 至于地上的建筑风格? 他会扔给那些死士中的建筑师几个中式风格的草图。 雕龙画凤,飞檐斗拱,怎么异域风情怎么来。 他要让那些白人精英们,在惊叹东方神韵的同时,心甘情愿地走进这座为他们精心打造的娱乐城。 谁来建? 洛森的死士,那些刷新了顶级工程学、建筑学、管理学知识的怪物们,将是每一个节点的工头、队长、项目经理。 至于基础的劳动力,磐石建筑公司早就开始招人了。 不问出身,不问种族。 华工,白人,黑人,只要你有力气肯干活,就有饭吃有钱拿。 在这片工地上,规矩完全变了。 洛森的死士们就是唯一的工头、队长和质量把控者。 他们用绝对的专业知识,掌控着进度、质量。 “嘿,你他妈的,那边那个刚从娘胎里爬出来的爱尔兰软屌,对,就是你!” 一个的华人工头正站在一块花岗岩基座上,唾沫横飞。 手里的皮鞭啪一声,在空气中抽出一个脆响。 “那根木方尺寸不对,你他妈是用屁眼去量的吗?还是你那点可怜的薪水只够你买一块遮羞布,把你的脑子给盖住了?” 几个新来的爱尔兰劳工被骂得狗血淋头,满脸通红,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畏缩地扛起木方,准备返工。 一个白人劳工想偷懒,被一名队长发现。 那名死士没多说一个字,只是走过去,一拳砸在对方的胃部! 那个白人劳工当场跪地,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要么滚蛋,要么赶紧干活!别他妈在这里装死!” 众人也很快就明白了这里的平等。 因为那些华人面孔的工头,对同胞,尚有几分耐心,而对他们,只有标准。 不远处,几个抬着沉重梁木的华工队伍经过。 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汗水下微微反光。 他们瞥了一眼那几个被骂得抬不起头的白人劳工,此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畏缩和麻木。 混合着快意自豪的情绪,在他们黝黑的眸中一闪而过。 …… 太阳慢慢爬高,北加州的阳光逐渐变得灿烂。 洛森骑在马上,步履悠闲。 二狗和三狗,一左一右,始终落后半个马身。 洛森的帝国正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以近乎疯狂的速度生长。 两万多名华工的迁入,一下就激活了北加州这片沉睡的荒地。 黑色的沃土被大片的犁开,显露出湿润内里。 灌溉渠道就像那巨人张开的掌纹,纵横交错,将远方的水源引入田间。 一座座简易的定居点拔地而起。 这里将是他的粮仓以及人力库和大后方! 华工们在田垄间劳作,他们挥舞着锄头和铁锹,喊着力量感十足的号子。 (本章完) 正文 第126章 环球纪事报的雏形 在从旧金山迁徙而来之前,华青会的人曾向他们保证过绝对安全。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半信半疑的。 在这片白鬼的土地上,跟他们谈安全? “很有可能是忽悠人的。” 这是他们大多数人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頭。 可当他们真的来了,才发现这他妈的,竟然是真的! 比在旧金山唐人街那个挤满了几十个人,虱蚤横行的狗窝里,安全一百倍! 不会有喝醉的白人牛仔会闯进定居点,肆意开枪闹事,也不会有地痞流氓敢来收取那保护费。 更没有所谓的治安官会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抓进牢里,勒索掉他们最后一点血汗钱。 哪怕他们壮着胆子,结伴去镇上购买生活用品,那些白人店主虽然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却能感觉到他们不自觉的忌惮! 没有人敢伸出那只找死的手! 因为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白虎安保公司的骑巡队,比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更他妈的管用。 那些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黑色制服的巡逻队员,会不定时的随即出现在某个角落。 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那些白人想干坏事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给他一棍子。 洛森深谙此道。 什么是安全?安全的前提就是用肌肉和拳头,还有那一颗颗子弹铸就起来的! 这里的秩序,是用芬尼安那群狼群的屠刀,一寸寸土砍出来的。 他来之前,这里自然是匪帮横行,印第安人残部袭扰,牛仔们一言不合就拔枪互射。 他来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 偶尔有其他地方的通缉犯,或者不开眼的小股匪帮,以为这片新开发的土地是块肥肉流窜至此。 他们甚至不需要洛森亲自下达命令。 狼群、鬣狗和骚狗们,会自己从阴影中扑上去。 这些外来者甚至都反应不过来,顷刻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他们的骨头,会成为这片土地最深处的肥料。 北加州不允许出现第二种武装力量。 也不允许有第二种声音! 除了洛森自己的。 洛森的马蹄踏过土地,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这片广袤土地上的每一个活物,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是他版图上跳动的数字。 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华工并不认识他。 他们只知道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是华青会和白虎安保背后那个真正的、至高无上的掌控者。 洛森也不需要他们认识。 死士们建立的华青会体系,会负责所有的规划、开发、管理和分配。 他不需要事必躬亲,他只要结果。 但有件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旧金山纪事报》,这个在他导演的旧金山大暴乱期间,被趁火打劫收购来的喉舌,是时候该出出声儿了。 在此之前,《旧金山纪事报》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小报,勉强在加州有点影响力。 但现在,它得到了洛森遍布全球的死士网络这个世界上最迅捷隐秘的新闻渠道,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死士如今已经像蒲公英的种子,飘向了美利坚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大城市,乃至欧洲和亚洲。 他们的身份各种各样,渗透于居民的每个阶层和体系。 这些人的所见所闻,就是这家报社最独家一手的新闻来源。 德州狼群的版图在不断扩张。 他们刚刚和墨西哥边境的一位军阀达成了交易。 那些本该在清剿行动中消耗掉的子弹,正以十倍的价格,卖给那些该死的印第安人。 那些德州骑警正忙着和匪帮们一起,分享威士忌和墨西哥妞。 远在欧洲的死士伪装成侍者,潜入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晚宴。 他亲耳听到比利时国王的特使,在向银行家们抱怨,刚果的橡胶配额太低了,必须使用更严格的激励措施,那群畜生,管那叫激励。 甚至在华尔街,他的人是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刚刚在j.p.摩根的废纸篓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电报草稿。 上面隐约的字迹,指向了下一次即将到来的收割。 在新闻来源和传递速度上,这家报社将吊打这个时代全部的竞争对手。 洛森要打造的是全美利坚,乃至全世界最权威的报社。 一个可以引导舆论、制造恐慌、捧起政客,也能在一夜之间毁灭一个国家的舆论帝国! 既然是世界级的,那《旧金山纪事报》这个名字,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美利坚纪事报》? 格局还是不够。 洛森挑了挑眉,就叫《环球纪事报》吧! 他只负责制定这个宏大的方向。 至于具体的选址、招募人手、筛选新闻,以及建立更快的电报中转网络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有最专业的死士去负责执行。 他只需要坐等成果就行。 只是,花钱如流水啊! 洛森的思绪终于拉回现实,即便是他也不禁感叹。 金库的门几乎是大敞四开着。 鹰洋根本拦不住地涌向四面八方。 光是北加州的发展和安置,这两万多张嘴,每天都是巨额的物资消耗。 唐人街的重建,虽然有市政厅的拨款,但洛森要盖的是标杆,拨款那点钱不够,大头还得他自己贴。 还有《环球纪事报》的扩张,那更是一大笔投入。 之前在大暴乱中,从那些自愿交出一切的富商和参议员的保险柜里劫掠来的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 好在,他不是只出不进。 白虎安保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成了气候。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每年的保护费,现在看来,也只是开胃小菜。 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 那条北湾的运输线,和至关重要的索萨利托码头,很快就将姓洛。 德州那边,这个月,已经有三万鹰洋通过地下渠道,汇了过来。 他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它们全速运转。 洛森调转马头,在二狗和三狗的簇拥下,朝着玛琳的农场驰去。 同一时间,索菲亚的马车也到了。 “fcuk……” 亚伦·布莱恩特的咒骂再次传来,但这一次,明显是被惊出来的。 “亚伦?怎么了?是,是到……” 索菲娅的话音未落,她和艾薇儿从车窗探出头去。 看清眼前场景的霎那,二人齐齐失语。 想象中那座满是鸡屎的破败木屋根本没有出现。 出现在她们视线内的,竟然是一座庄园! 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一条用白色碎石铺成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宽阔车道。 车道尽头,赫然耸立着一栋足有两层楼高的维多利亚风格住宅! 这栋房子有着精致的凸窗,复杂的屋顶线条以及一条环绕式的门廊。 油漆是崭新的,在加州刺眼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比索菲娅自己在旧金山的住所还要气派。 “这他妈狗娘养的……” 亚伦勒住马,直勾勾盯着那栋房子:“索菲娅,你他妈跟我确定,这是你那个穷得快卖屁股的姐姐玛琳·奥戴尔的农场?咱们没走错路吧!” “这、这真的是你姐姐的家?” 艾薇儿·范宁喃喃自语。 她那点关于鸡屎的担忧,一下就被这栋比她在旧金山富人区的房子还要气派的小楼冲散了。 “我们真的没走错了吗?” 亚伦·布莱恩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索菲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可怜的姐姐?她妈的,她住的地方比我的还好,这bitch,她是不是傍上哪个富豪了?” 索菲娅的脑子里现在也是懵懵的。 她一度怀疑他们是走错了,这时,她看到院子另一侧,那里还有两匹精壮昂贵的纯血马。 并且,还有两个华人? 索菲娅的呼吸再次一滞。 他们穿着干净的短褂,肌肉在阳光下贲张,看上去神态自若。 而看到她们一行人的到来,这两个人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后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那种眼神里,有着绝对把控的自信! 这和她平日里对华人干巴萎靡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索菲娅脑子越来越乱,愈发确定她们就是走错了! 这里,可能是北加州某个新晋富豪的庄园。 “fuck,fuck!” 亚伦·布莱恩特一脚踢在马车轮子上:“你们两个蠢女人在信里难道连他妈的地址都没说清楚吗?太不靠谱了,浪费老子时间!” “那姐姐一家搬到哪儿去了?” 索菲娅六神无主。 她现在只担心,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连最后那点可怜的农场都卖掉了,被迫流落到了什么更糟糕的地方。 她提着裙摆,颤巍巍地跳下了马车。 “我去问问那两位先生。” 她鼓起勇气,决定去向那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华人问路。 她刚迈出两步,一个道清脆的女声,就从不远处果园的方向传了过来。 “索菲娅小姨!” 身穿浅蓝色,还带着蕾丝花边连衣裙的露西,从苹果树树荫下飞奔而出。 “你终于来了,妈妈和我等你好久了!” 索菲娅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面色红润的漂亮少女。 这,这还是那个营养不良的胆小露西吗? “露西?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那栋漂亮得不像话的维多利亚小楼的白漆门廊被推开了,溢出一缕刚出炉的烤面包香气。 “露西,跑哪儿去了,哦,上帝啊!” 一个身形丰腴的女人,端着一个空托盘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饱满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被汗水微微打湿。 正是玛琳·奥戴尔。 索菲娅的瞳孔再一次收缩! 这是那个在她印象中,总是穿着褪色粗布裙,被农活和贫穷压得喘不过气的姐姐? 她现在所看到的女人,三十一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甜美,蜜桃般的年纪。 她脸颊红润皮肤紧致,是那种被滋养得极好的,健康饱满的状态。 那双眼睛…… 索菲娅记得,曾经姐姐的眼睛总是装着警惕和麻木,像是蒙了一层灰。 可现在,那双蓝眼睛里荡漾着索菲娅只在那些新婚的、被丈夫宠爱着的贵妇脸上才见过的光彩。 那是安心的,被保护的,甚至带着几分娇羞的波光。 “索菲娅,我亲爱的妹妹!” 玛琳在短暂的惊讶后,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她提着裙摆,飞奔着冲下台阶,一把将索菲娅紧紧抱住。 “哦,上帝,你终于来了,你这个小坏蛋,怎么不提前写信告诉我!” “姐姐,真的是你?” 索菲娅被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气息包裹,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她身边的闺蜜,艾薇儿·范宁,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艾薇儿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拥抱的姐妹俩,死死钉在了那个蹦蹦跳跳跑回来的露西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露西身上那条连衣裙上。 “上帝,是,是蒙哥马利的当季新款……” 艾薇儿无意识地呢喃着。 她认得那条裙子。 上个月,她才在旧金山的蒙哥马利百货商店的橱窗里,垂涎了它许久。 那法国设计师要价十二鹰洋! 十二鹰洋,买一条给乡下小姑娘的裙子? 艾薇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从巴黎定制的黑色长裙,在这条裙子的映衬下,竟显得有几分死气沉沉。 “咳,咳!” 一声故作威严的咳嗽,打断这片刻的重逢。 亚伦·布莱恩特已经整理好了表情。 他重新挺起大肚子,不着痕迹地在玛琳那丰腴曲线上来回扫视。 妈的,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乡下小姨子,竟然这么他妈的带劲! 那腰,那屁股,还有那对被围裙束带勒得要撑破衬衫的! 这女人,简直比他老婆还要有女人味。 “玛琳,姐姐。” 索菲娅终于缓过神来,她拉着玛琳的手,指着那栋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栋房子,我们刚才还差点以为走错了。” “哦,这个啊。” 玛琳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避开亚伦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她还是选择撒了个谎。 一个洛森早就帮她准备好的谎言。 “说来话长,就是,镇上的银行新来了一位经理,他觉得我的农场很有潜力,就主动给我批了一笔低息贷款,让我盖了这栋新房子。” 她怕这些城里来的亲戚,用他们那种狭隘思想去揣测她和洛森先生的关系。 洛森先生是天使,是神明,是她和露西的救赎。 她不允许任何人,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污言秽语,去玷污他! (本章完) 正文 第127章 裸绞计划启动 “贷款?” 亚伦一听这两个字,那股刚被压下去的优越感一下又占据了高地。 哈,搞了半天,是打肿脸充胖子! 一个穷寡妇不好好在她的烂泥地里待着,竟然也学城里人,玩起了提前消费? 这简直是愚蠢透顶! 亚伦把腰杆挺得笔直:“玛琳,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本来就不容易。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去银行贷款?” “你知不知道银行那群吸血鬼利息有多高?你这房子,看起来花了不少钱吧?你拿什么还?就靠你那几英亩烂地里长出来的土豆?” 索菲娅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却被亚伦不耐烦地一把甩开。 “你别管!” 亚伦瞪了妻子一眼,转而又换上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嘴脸对着玛琳。 “玛琳,你妹夫,好歹也是个体面人。” 他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我在npc公司,现在是索萨利托码头的区域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大老板拉瑟姆先生,都亲口夸过我能干!”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炫耀。我是想告诉你,我们这种上等人的圈子,最看重的就是信用,你这种行为叫过度负债,一旦你的资金链断了,银行会立刻收走你的房子、土地,到时候,你和露西就只能睡大街喽!” 他这番夹枪带棒的教诲,说得是唾沫横飞,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 露西站在玛琳身后,漂亮的小脸已经气得通红。 她小嘴撇了撇,要不是看在小姨索菲娅的面子上,她现在就想让二狗叔叔把这个满嘴喷粪的死胖子,直接吊在马厩的横梁上! 洛森先生说的没错,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蠢货,喜欢把自己的愚蠢当成经验到处炫耀! 索菲娅的脸色尴尬到了极点,拼命地丈夫使眼色,却毫无用处。 “还有……” 索菲娅强行转移了话题,指了指马厩那边的华人。 “姐姐,那些人是你的雇工吗?我在路上,好像还看到了好几个,他们看起来,哦,上帝,他们看起来太强壮了,这太危险了,那些中国佬,他们……” “他们不是雇工。” 玛琳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妹妹的话:“他们是洛森先生的家仆。” “洛森先生?” 索菲娅和艾薇儿异口同声地问。 “对。” 玛琳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骄傲和温柔:“他是我们的房客。” “房客?” 索菲娅又糊涂了。 一个能雇得起这么危险家仆的人,会来她姐姐这个偏僻的农场,当一个房客? “洛森先生是好人!” 露西再也忍不住了,骄傲地抢过话头:“洛森先生是来自遥远东方的贵族,他才不是那些,那些……” 她词穷了,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那些铁路的工人。 “他只是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才暂时住在我们家,而且,洛森先生超级好,他长得帅,脾气也好,人也特别大方!” 一提到洛森的种种好,露西的眼睛里又开始冒小星星。 纯粹的仰慕是任何语言都不能伪装的。 艾薇儿·范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一个有钱的东方贵族?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那颗因为丈夫刚死而沉寂下去的心,又开始有了那么一丝丝骚动。 只有亚伦·布莱恩特不屑地嗤了一声,皱起眉头。 贵族?一个中国佬? 他妈的,这真是他今年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这些乡下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被一个黄皮猴子编的谎言骗得团团转。 还贵族,他妈的,就算是满清的皇帝来了,到了这加州,也得给老子乖乖地铺铁路! 亚伦刚想好好教育一下这对母女,玛琳却忽然眼睛一亮,朝着庄园入口的方向望去。 “啊!” 她粲然一笑:“洛森先生回来了。” 索菲娅和艾薇儿齐齐顺着玛琳的目光,望了过去。 …… 三匹骏马,正呈一个品字形,从不远处的坡地上缓缓踱来。 两侧的,是两个铁塔般的身影,二狗和三狗。 他们沉默地控着马,那股气势让亚伦·布莱恩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哦,我的上帝……” 艾薇儿·范宁赶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索菲娅也呆住了。 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 他身上只有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却将他荷尔蒙爆棚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视觉冲击力极强! 宽肩窄腰,高大的身影背光而来,难以想象被这样的体魄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索菲娅的脸腾一下,直接红到耳根。 她不敢再看,慌乱地低下了头。 艾薇儿·范宁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男人。 “阿虎!” 洛森来到几人近前,勒住了马。 “是!” 阿虎立刻下马上前牵过了洛森的马缰。 洛森则是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了下来。 “客人到了?” “这位,想必就是索菲娅小姐吧?” 洛森转向索菲娅:“玛琳可是期盼你很久了。她总说,她有一个全加州最善良、最漂亮的妹妹。” 他只是随口一句话,却不着痕迹地同时夸了姐妹两个人。 “您。您好,洛森先生。” 索菲娅的脸更红了,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裙角。 “洛森先生,您好。” 艾薇儿·范宁则立刻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 她用自认为最迷人的姿态,微微屈膝:“我叫艾薇儿·范宁,是索菲娅最好的朋友。很高兴认识您。” 洛森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握上去。 “范宁夫人。” 礼貌,疏离,一触即分。 “这位是?” 洛森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一脸不爽的胖子身上。 “这是我的丈夫,亚伦·布莱恩特。” 索菲娅赶紧介绍。 “哦,布莱恩特先生。” 洛森礼貌颔首。 “哼!” 亚伦·布莱恩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洛森。 一个黄皮猴子而已。 装得再像,也是个黄皮猴子。 还他妈的敢碰我的女伴?虽然艾薇儿只是妻子的闺蜜,但早晚是他的! “亚伦!” 索菲娅狠狠掐了丈夫一把。 “哦,你好。” 亚伦这才不情不愿地伸手,却只是敷衍地在洛森的手心碰了一下,随即就掏出手帕,使劲地擦了擦。 那股子傲慢和嫌弃,已经毫不掩饰。 “我叫亚伦·布莱恩特,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索萨利托码头,新上任的区域经理!” 他说完,得意地瞥了洛森一眼。 听到了吗?乡巴佬,中国佬,这才是上等人的工作! 但他并没有看到洛森有半分恼怒,反而还笑了笑。 “哦?npc?那可真是太巧了。” “是吗?” 亚伦一愣。 “恭喜你,布莱恩特先生。” 洛森的笑容变得真诚:“那可是个肥差。索萨利托码头,是北湾的咽喉,拉瑟姆先生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看来,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亚伦一听这话,顿时飘飘然。 这中国佬,还挺有眼光! 他刚想再吹嘘几句,洛森却已经转身,对玛琳说道: “玛琳,我出了一身汗,先去冲个澡。你好好招待客人,让阿虎他们把马厩里的那瓶好东西拿出来,给布莱恩特先生尝尝。” 说完,他冲着众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那栋二层小楼。 …… 二楼的浴室。 哗啦啦…… 清凉的井水当头淋下。 那股刺骨的冰凉,一下就冲走了身上的燥热和汗水,也让他的大脑变得清晰了不少。 在水幕中,洛森冷冷一笑。 索萨利托码头,亚伦·布莱恩特,呵呵。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个愚蠢自大,又恰好在关键位置上的倒霉蛋。 简直是老天专门给他送来的完美替罪羊。 洛森的裸绞计划,已经启动了快一个月。 这个计划的执行端,那个收紧绞索的物理节点,正是索萨利托码头! 他原本还安排了死士,准备在关键时刻制造一场意外,干掉那个码头经理。 现在看来,应该是不需要了。 一个愚蠢自大又急于立功的经理,可比一个死人好用太多了。 亚伦·布莱恩特,你那过人之处,就是要当这个,背锅的倒霉蛋啊。 与此同时。 数千英里之外,大西洋彼岸。 伦敦。 全球金融的心脏。 浓郁的雾气将这座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 伦巴第街和针线街的路口,英格兰银行那被熏黑的石制外墙下,马车人流,川流不息。 这里是金钱的圣殿,也是贪婪的炼狱。 每一个从这里进出的绅士,他们口中谈论的每一个数字,都可能决定着远在万里之外某个殖民地的血与火。 在一家毫不起眼的经纪行里。 一个名叫冈瑟·施密特的德国男人,刚刚在他的汇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就是洛森的死士之一。 他的身份是来自普鲁士埃森的钢铁商人,粗鲁、有钱、但对金融一窍不通。 “施密特先生。” 对面的英国经纪人正使劲掩饰自己的笑意。 “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菲尔普斯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了大运! 这个德国佬揣着一万美金的银行汇票冲进他的办公室,张口就要做空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 “是的。” 施密特不耐烦地拍着桌子。 “那个拉瑟姆,他上个月抢了我的钢轨生意,他妈的,我要让他破产,我要做空他!” “可,先生。” 菲尔普斯提醒道:“做空,也就是融券,需要巨额的保证金。而且拉瑟姆先生本人就是银行家,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攻击他的股票,他只需要这么……” 菲尔普斯做了个拉升的手势。 “他会立刻调动他金库里的全部资金,反向拉升股价。金融上,我们管这个叫轧空,到时候,先生,您的保证金会一下亏光,我们也会被交易所强行平仓。您的钱会全军覆没的。” 洛森的死士当然知道这一切。 这也正是洛森从一开始,就否决传统做空方案的原因。 那不是在做空,那是在给拉瑟姆这个金融巨鳄送晚餐。 “我不管什么轧空!” 施密特装作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就是要他完蛋,我听说了,你们伦敦佬有个赌博,叫什么,期权?” 菲尔普斯的眼睛亮了亮。 哦,原来是只聪明的肥羊! “先生,期权可不是赌博,它是权利的合约。您是说看跌期权吗?” “对,就是那个!” 施密特大手一挥:“我不管它叫什么,我出钱买一个权利,就赌他妈的拉瑟姆,一个月内股价大跌!” 这才是洛森裸绞计划的核心。 一个堪称这个时代金融核武器的完美杠杆! 在1878年的伦敦和纽约,虽然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标准化的期权交易所,但这种看跌和看涨的私人合约,在投机商和银行家之间,已经非常普遍。 这是洛森以小博大、风险可控的唯一途径。 “那么,施密特先生。” 菲尔普斯笑得无比真诚:“我们来谈谈细节吧。” npc的当前股价,稳定在每股五十鹰洋。 “我认为npc的股价被高估了。” “我愿意支付一笔权利金,购买一份合约。在三十天后,无论npc的股价是多少,我都有权以,每股四十五鹰洋的价格,把它卖给你,菲尔普斯先生!” 菲尔普斯现在已经在心里狂笑! 以四十五鹰洋的价格卖出? 这意味着,只有当股价跌破四十五鹰洋,这个德国蠢猪才开始赚钱。 而他菲尔普斯则必须捏着鼻子,用四十五鹰洋一股的价格,去买那些股票。 可,这怎么可能? 拉瑟姆的银行信誉在那儿摆着呢,股价稳定在五十鹰洋已经快半年了,而且最近还有上升的趋势。 这简直是白捡的钱! “当然,当然。” 菲尔普斯故作为难地摩挲着下巴:“可施密特先生,您知道,承担这样的义务,我也是有风险的。这笔权利金可不便宜。” “开个价吧英国佬!” “看在德意志钢铁的份上。” 菲尔普斯伸出了三根手指:“每股,一块五鹰洋的权利金。您买多少股的权利,就付多少的钱。这笔钱,无论三十天后,股价是涨是跌,可都是不退的。” “好,成交!” 施密特好像生怕他反悔似得:“我这一万美金都给你!” 一万美金,除以每股一点五鹰洋的权利金…… 菲尔普斯飞快地在纸上计算着:“等于6666股的看跌权利!非常好,施密特先生,您真是个有魄力的商人,我们需要签个合约。” …… 伦敦,不同地点。 在另一家更高级的私人银行里。 一个风度翩翩,自称艾蒂安·杜波依斯的法国银行家,正和一位贵族经纪人品着上好的雪茄。 “科文顿勋爵。” 杜波依斯低声道:“我无意冒犯拉瑟姆先生。我只是从我在巴黎的渠道听到了一点小小的传闻。” “哦?” 科文顿勋爵挑了挑眉毛。 “npc公司在月底似乎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债券,需要支付。” 杜波依斯微笑着:“而我恰好怀疑,他们现在的现金流可能没那么健康。” “您是说……” “我赌他们付不出来。” 杜波依斯摊了摊手:“小赌怡情,不是吗?我愿意出1.25鹰洋的权利金,买一个执行价四十四鹰洋的看跌合约。就当是我们,喝下午茶的彩头。” “成交。为了法兰西的友谊。” 一万美金,除以每股1.25鹰洋的权利金,等于八千股的看跌权利。 (本章完) 正文 第128章 不该出现在1878的步枪 在第三家挤满美国佬的经纪行里。 一个叫巴克·卡特的美国皮草商人,正大大咧咧地把一双脏脚翘在桌子上。 “菲尔普斯,你这个缩头乌龟,别他妈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老子从蒙大拿来就是来赚钱的!” “1.5鹰洋?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1.4,每股1.4鹰洋的权利金,43鹰洋的执行价,老子的一万美金全押上,妈的,要么赚个盆满钵满,要么老子就回蒙大拿,继续去干那些灰熊!” “成交,成交,卡特先生,您可真是个爽快人!” 一万美金,除以每股1.4鹰洋的权利金,等于七千一百四十二股的看跌权利。 …… 裸绞计划,已经悄然启动。 金融的陷阱已经设下。 总投入(洛森的最大风险):30,000美金。 总杠杆(控制的股票权利):6,666+8,000+7,142=21,808股。 在伦敦的金融城里,三位投机商,菲尔普斯、科文顿勋爵、以及那个美国经纪人,正高兴地将这三万美金,收入囊中。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今晚最聪明的赢家。 他们开着香槟,搂着情妇,嘲笑着那三个异想天开的乡巴佬。 但,他们也毫不知情地承担起了在npc股价崩盘时,必须以四十四或四十五鹰洋的高价买入那些垃圾股票的神圣义务。 拉瑟姆? 毫不知情。 这三笔交易,是私人、分散,且混杂在无数日常合约中的。 他那双银行家的眼睛就算再敏锐,也完全看不到这股正从大洋彼岸悄然袭来,即将把他拖入深渊的,黑暗暗流! 洛森走出浴室时,甚至没有去拿挂在旁边的毛巾。 因为玛琳正等在门外。 她的脸颊微红,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如同两汪被月光融化的春水。 她手中捧着一条柔软洁白的浴巾。 “洛森先生……” 她上前一步,熟练地帮他擦拭着胸膛和背上的水珠。 她的指尖隔着柔软的毛巾,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躯体下如同火山般恐怖的力量。 “索菲娅的丈夫,那个亚伦·布莱恩特,” “他那个人就是那样,满嘴跑马,眼睛长在头顶上。他说的那些浑话,您可千万别生他的气。” 洛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女人生怕自己会因为她娘家那愚蠢亲戚的几句屁话,而受到冒犯。 洛森笑了。 “他们是你的客人,玛琳。” “我怎么会让你难做?”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 那股混合着皂角清香和强烈雄性气息的湿热,扑了玛琳一脸。 “放心,我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哦……洛森……” 玛琳的膝盖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这个主宰着她一切的男人…… 愿意为了她这个卑微的农场寡妇,去容忍一个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愚蠢亲戚。 玛琳的心被狂热爱意淹没了。 她猛地踮起脚尖,狠狠地印在了洛森的唇上。 “晚上……” 玛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等露西睡着了,我给你一个惊喜。” 晚餐,丰盛得让索菲娅夫妻和艾薇儿·范宁,再一次感觉到了不真实的割裂感。 厚切的,用黄油和迷迭香煎得滋滋作响的黑熊排,肉质紧实,充满了野性的焦香。 洒满了肉桂和焦糖坚果的烤南瓜,甜糯得让人舌头发软。 一大盆金黄色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玉米面包,松软得如同云朵。 以及一瓶亚伦·布莱恩特只在旧金山最高档餐厅的酒单上,才见过的,来自法国波尔多的红酒。 亚伦·布莱恩特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那股子可怜的优越感,又借着酒精,回到了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哈!玛琳!我亲爱的,呃……姐姐!” 他粗鲁地撕下一大块熊排,塞进那张涂满发油的嘴里,油水顺着他那拉碴的胡子往下滴。 “你可真是太奢侈了!嗝儿!” 他灌下一大口那价值不菲的红酒。 “这酒不错!跟我们拉瑟姆老板在太平洋俱乐部请客时喝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很快就喝多了。 或者说他是故意让自己喝多的。 因为只有在酒精的掩护下,他才能压住那股子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自卑感。 他开始大声吹嘘,吹嘘自己即将在索萨利托码头展开的宏图大业。 吹嘘自己是如何在旧金山大暴乱中,机智地躲进了最安全的蒙哥马利百货大楼的地下酒窖里,实际上是吓得尿了裤子,钻进去两天没敢出来。 吹嘘自己手下的几十号员工,是如何地敬畏他。 “我告诉你们,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杂种,还有……呃……那些意大利佬,他们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他们只配给老子舔靴子!” 索菲娅尴尬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拼命地用脚去踢丈夫的腿,却只换来对方更响亮的、带着酒臭的咆哮。 相比之下,洛森则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折的涵养。 他安静地用餐,切割熊排的动作沉稳,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餐具碰撞声。 他会照顾到桌上的每一个人。 “玛琳,你做的熊排,火候恰到好处。比那些所谓的法国大厨,强太多了。” “露西,慢点吃,别噎着。这熊排还有很多。” 当艾薇儿·范宁在亚伦·布莱恩特的吹嘘声中,终于忍不住,被勾起了伤心事,红着眼圈,低声说起自己丈夫的不幸…… “他只是想回办公室,取一份该死的文件。”艾薇儿抽泣着,用那块香喷喷的手帕擦着眼角:“那些该死的暴徒就冲了进来,等我再见到他,他已经被那些畜生……” 亚伦的吹牛声戛然而止,他有些扫兴地打了个酒嗝。 索菲娅也只能无力地拍着闺蜜的后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森放下了刀叉。 他凝视着艾薇儿那张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沉默了片刻。 “范宁夫人,我很遗憾你的遭遇。” 艾薇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人生,就像是一段漫长的旅途。”洛森带着一种能看透生死的平静:“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彼此的过客。有些人,能陪伴我们走得久一点,有些人则会提前下车。” “他已经走完了他的那一段。” 洛森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艾薇儿:“但你的旅途,还在继续。” “重要的是,你要走好接下来的路。” “!!!” 艾薇儿·范宁呆住了。 她那双哭红的蓝眼睛里,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走好接下来的路……” 天啊! 这个东方男人,他简直看透了她的灵魂! 他没有像神父那样,说什么上帝的旨意、节哀顺变那些废话。 他在鼓励她!鼓励她往前走! 艾薇儿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狂跳。 她看着洛森那张英俊的脸,只觉得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所有绅士,都迷人一万倍! 亚伦·布莱恩特很快就彻底喝趴下了。 他像一头死猪,瘫在椅子上,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二狗,三狗!” 洛森喊了一声。 两人进来,一人抓着亚伦的一只胳膊,另一人抬起他的腿,把他从餐厅里拖出去,扔进了客房。 “哦,上帝……真是……太丢脸了。”索菲娅尴尬地捂住了脸。 “没关系,亲爱的。”玛琳笑着安慰她。 几个女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主要是艾薇儿,在兴奋地向洛森请教一些关于东方哲学的问题。 终于,夜深了。 索菲娅拉着玛琳的手,说出了她的请求:“姐姐,亚伦他明天就要去索萨利托码头上任了。你也知道,旧金山刚平息下来,码头那种地方,肯定乱得像个战场……” “他打算先去安顿好,在那之前,我们能先在你这儿住几天吗?我保证,亚伦安顿好我们就离开!” 玛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哦,索菲娅!你肯多住几天,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想住多久都行!” “太好了!”露西也欢呼起来:“明天我让二狗叔叔带我们去狩猎!小姨,艾薇儿阿姨,我告诉你们,二狗叔叔的箭法,棒极了!他能打中天上飞的鸟!” 艾薇儿·范宁也微笑着表示,她非常乐意在乡下多待几天,好好散散心。 夜,彻底深了。 万籁俱寂。 露西在隔壁的房间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玛琳悄悄地掀开被子,套上那件她最喜欢的丝绸睡袍。 她赤着脚溜出了房间。 她来到了洛森的房门前。 房门,并没有锁。 她闪身而入。 索菲娅,没有睡着。 她和亚伦的房间,就在洛森房间的正下方。 亚伦的鼾声,如同拉动一个破风箱,还是带重音的,震耳欲聋。 “呼噜……呼噜……” 索菲娅厌恶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隔绝那噪音。 她满脑子,都是姐姐家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栋漂亮的房子,那些神骏的马,那些气势骇人的华人家仆,还有那个神秘的洛森先生。 姐姐……她…… 索菲娅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为姐姐高兴,真的。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咯吱声,从天花板上传来。 那是床铺摇晃的声音? 索菲娅的动作一僵。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女人极力压抑着的呜咽? 不,那不是呜咽。 索菲娅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姐姐她和那个洛森先生…… 索菲娅的第一反应,是荒唐和震惊。 但随即,又化作了一丝了然。 姐姐她毕竟是个寡妇。 而且是个成熟,正当虎狼之年的健康寡妇。 那个洛森先生……哦,上帝…… 索菲娅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洛森那身被汗水浸透、贲张着荷尔蒙的肌肉。 她咽了口唾沫。 好吧……姐姐没有丈夫,洛森先生似乎也是单身。 那是他们的自由。 索菲娅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或许这样也好。 有个强大的男人做依靠,总比一个人苦苦支撑要强。 可听着听着……她就发现不对劲!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索菲娅的眼睛,瞪大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小时过去了…… 索菲娅傻了。 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怎么还在响? 洛森先生用钢铁做的吗?还是腰上装了蒸汽机? 两个小时…… “咯吱……咯吱……咯吱……” 那声音仿佛成了一个永恒的节拍器,在索菲娅的耳边、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敲击着! 她身边的丈夫…… “呼……噜……” 亚伦·布莱恩特,睡得像一头刚在泥浆里打完滚的死猪。 索菲娅的思维,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的对比。 她和亚伦…… 每次从他那油腻的身体压上来,到他草草了事地翻下去…… “大概……” 索菲娅木然地想。 “也就几十秒的功夫吧?” 天花板上,又是一阵仿佛要拆掉房子的剧烈摇晃,伴随着玛琳那一声不知道是救命还是杀了她的尖叫…… 索菲娅再也忍不住了。 她狠狠地推了一把身边的亚伦。 “呼噜……嗯?”亚伦砸吧了两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索菲娅看着丈夫那肥硕松弛的背影,一股混杂着恶心厌恶、和极致嫉妒的怒火,猛地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猛地转过身去,用被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头。 …… 第二天。 当亚伦·布莱恩特宿醉刚醒,骂骂咧咧地被车夫接走,赶去索萨利托码头上任时…… 索菲娅正顶着两个浓重无比的黑眼圈,精神恍惚地走下楼梯。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容光焕发的玛琳。 玛琳正哼着小调,在餐桌上摆放着新鲜的烤面包和牛奶。 她的脚步轻快,红润的脸颊上,荡漾着一种饱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光泽。 “早上好,索菲娅!” 玛琳愉快地打了声招呼:“哦,天啊,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是床不舒服吗?” 索菲娅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有气无力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不是因为你!” “啊?”玛琳一愣,随即,她想到了什么。 “你……你听到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哼!”索菲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就差把房顶给掀了!我想听不到都难!” 玛琳的脸快要滴出血来,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索菲娅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追究这个。 她猛地凑了过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耀着八卦,好奇! “姐姐。”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问:“别的我都不问。我就好奇一件事……” 她附在玛琳的耳边,飞快地叽里咕噜地问了一句。 玛琳害羞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在索菲娅那求知若渴的目光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哦……我的……上帝啊……” 索菲娅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居然真的开始羡慕姐姐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艾薇儿·范宁,也神清气爽地走了下来。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黑的丧服,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裙子,甚至还薄薄地涂了一层口红。 “没什么!” “聊天气!” 玛琳和索菲娅,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岔开了话题。 艾薇儿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也没多问。 她现在的心情,好极了。 “玛琳。” 艾薇儿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我发现我爱上这里了。空气真好,比旧金山那些该死的煤烟味,强一百倍。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在这附近,买一块地?” 玛琳一愣:“这儿有什么好的,就是个乡下。我啊……我还想着等露西再大一点,就搬到城里去生活呢。” 玛琳随口应付着。 洛森吃完早饭,没有理会那三个心思各异的女人。 他搬了张躺椅,来到门廊下,戴上那顶宽檐帽,遮住刺眼的阳光,开始晒太阳。 他的意识则在同一时间,跨越了数英里的距离,降临到了旧金山。 罗斯精工。 不,它已经正式更名朱雀精工。 更大规模的厂房,正在磐石建筑的工程队手中,拔地而起。 洛森在一张铺开的绘图纸上,画了一张这个时代,绝不应该存在的步枪设计图。 李-梅特福步枪。 这是洛森精挑细选后的最完美选择。 它不是后世最先进的步枪。 但它,是这个1878年,是这个黑火药时代的终极辉煌! 洛森太清楚这把枪的优势了。 美利坚合众国,现在现役的王牌,是斯普林菲尔德m1873步枪。 那就是一根烧火棍! . 45-70的大口径黑火药弹,威力是够了。 但它那该死的陷阱门式(后膛装填)…… 打一发,拉开门,退出弹壳,从子弹带里摸出一发新子弹,塞进去,关上门,瞄准…… 一个训练有素的老兵,在靶场上,一分钟能打出10发就他妈是天才了! 到了战场上,被几百个印第安疯子骑着马一冲,手一抖,那该死的陷阱门都能卡住! 可朱雀呢? 洛森的目光落在了图纸的核心部位,那个革命性的,可拆卸的10发容量的盒式弹匣”, 以及那个简洁、高效、坚固的后闭锁式旋转枪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随便训练几天的农夫,拿起这把枪,就可以在十秒内把10发子弹全他妈灌进敌人的胸膛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这是步枪对阵烧火棍! 更别提,洛森还附赠了梅特福式多边形膛线。 相比于传统膛线,它更不容易积累黑火药的残渣,更易于清理,精度也更高! 这把枪……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历史上生不逢时。 它刚在1888年列装英国军队,没过多久无烟火药就横空出世。 它的膛线无法承受无烟火药的高压,很快就被李-恩菲尔德所取代。 属于昙花一现了。 但现在无烟火药还没出现。 这十年,就是朱雀的黄金时代! 洛森已经给它取好了名字,朱雀0号·1878型。 在第一批钢材运抵,正式投产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先行。 “专利”。 洛森可不会天真到,只去申请一个步枪设计的专利。 他要的是一个专利陷阱。 一个利用他超越这个时代150年的知识,构建起来的、水泄不通的专利壁垒。 他在另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指令: “盒式弹匣供弹系统”,专利核心,在美国和英国同时申请,重点保护可拆卸和弹簧托弹板这两大结构。 “旋转后闭锁枪机”专利二号,重点保护枪机旋转与机匣闭锁的联动设计。 “朱雀式多边形膛线”专利三号,专门用来恶心那些试图仿造枪管的工厂。 “可调式表尺瞄具”专利四号! “全枪外形设计”专利五号! 一个完整的、相互关联,层层设防的专利组合包。 任何一家正规的军火公司,比如温彻斯顿,比如雷明顿,比如英国的bsa…… 他们只要敢仿造朱雀0号的任何一个核心部件,都将立刻掉进这个陷阱里。 他们将面对的是朱雀精工法律部的,无穷无尽的诉讼。 “当然……”洛森的意识从图纸上移开。 他很清楚,专利只能防住那些体面的君子。 防不住那些不体面的鬣狗。 比如某个敌对的国家,比如某个躲在墨西哥的私人军火商,甚至某个不服管教的东海岸的大家族。 他们如果敢进行大规模的、工厂级,乃至国家级的仿造……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美利坚的联邦军队,到不了的地方,不代表他洛森的空降兵到不了。 联邦政府治不了的公司,不代表他洛森的匪帮治不了。 盗版?仿造? 谁他妈敢这么干? 洛森的意识切换到了罗斯化工,今天的朱雀化工实验室。 那里的死士正在调试着新一批的高浓度硝化甘油。 谁敢仿造,直接空降兵落地,工厂连带老板都他妈炸上天! 连骨灰都给他扬了! ps:本来今天要早一些的,通过查资料发现做空难度太大,又推翻重写的,看跌计划更好。 (本章完) 正文 第129章 青山的大动作,旧金山警局第一次公 短短三天,一台样枪摆在洛森面前。 它静静躺在桌面上。 枪身线条流畅,胡桃木枪托打磨得光滑细腻,泛着深沉油脂的光泽。 枪管、枪机与弹仓闪烁微蓝的金属光。 这不是这个时代傻大黑粗的特拉普多活门步枪,也不是斯潘塞的七连发马枪。 这是朱雀0号1878,李-梅特福德步枪的魔改幽魂。 提前十年降临在这片野蛮的土地上。 洛森的手抚过枪身。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前世收藏过这种老枪,但从未有一把像眼前这支一样,充满原始的力量。 “去靶场。” 朱雀精工的靶场,与其说是靶场,不如说是一个长达五百码的隧道。 洛森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在报时。 他取出一排子弹。 那是特制的.303口径步枪弹,子弹被压入弹匣,利落干脆。 他举枪,瞄准。 通过觇孔式照门锁定三百码外的人形靶。 “砰——” 沉闷的爆响在隧道中炸开,比老式黑火药步枪的声音更脆。 洛森的肩膀只是微微一震,这把枪的后坐力被控制得极其精妙。 子弹撕裂空气。 三百码外,人形靶的心脏位置炸开一个狰狞的弹孔。 洛森没有停顿。 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腕稳如花岗岩。 拉栓,退壳,上膛,击发。 “砰。” 拉栓,退壳,上膛,击发。 “砰。” “砰。” “砰。” 五次心跳的时间,弹匣清空。 远处的靶子上,五个弹孔几乎重叠在一起,构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梅花图案。 洛森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现役的美国陆军那种可笑的单发后膛枪。 一分钟能打七八发,还得是老兵。 三百码外能不能打中一个站着不动的人,全看上帝的心情。 而他手里的朱雀0号,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分钟能打出二十发要命的子弹,四百码内取人首级。 但他皱起了眉。 “还是差点意思。” 他放下枪,拿起那枚滚烫的弹壳。 技术完美复刻,设计理念超越时代,问题出在哪里? “材料。” 洛森的意识瞬间沉入,与兵工厂的死士专家们进行万分之一秒的交流。 死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1878年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贝塞麦转炉钢和坩埚钢,但它们太软。” 洛森的手指摩挲着枪管。 以这种材料的极限,枪管在连续射击一百发后就会出现肉眼难见的形变,弹道开始飘忽不定。 它还不够完美,不够资格成为他手中收割世界的镰刀。 这个时代的碳钢,在耐高温、高压和应力方面,简直是一坨狗屎。 “合金钢……” 洛森的眼眸闪过一丝思索。 在钢水里加入一些现在还被当作杂质或贵金属的元素——镍、铬、钨、锰…… 那将不仅是步枪的革命。 那是炮管、装甲、发动机、乃至整个工业体系的飞升。 “看来光有一家兵工厂还不够。” 洛森的思维开始扩散:“我需要一家炼钢厂。” 电解铝那套玩意,以现在的电力基础还太扯淡。 饭,要一口一口吃。 人,要一座城一座城地吞。 …… 就在洛森盘算如何去抢一家炼钢厂时,旧金山的街头因另一件事炸开了锅。 警察局总部门口,以及各大街区的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张前所未有的招聘公告: “旧金山警察局(sfpd)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300名正式警员。 不限种族、不限出身!只要你是美利坚公民,体格健全,就有资格报名。 为保证绝对公正,本次招聘将进行公开考核,欢迎全体市民到场监督。” 公告一出,整个旧金山都懵了。 “公开招聘?我操,我是不是眼花了?”一个刚从酒馆里出来的醉汉揉着眼,一遍遍读着那张纸。 “我的上帝啊,警察局招人,什么时候不是那些大人物的亲戚,或者帮派的打手塞进去的?” “嘿,伙计,看清楚,上面说不限种族!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墨西哥人也能当警察?” “放你娘的屁!没看到落款是谁吗?青山!那个新来的中国佬局长!这肯定是给中国佬准备的!” “你小点声!” 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想死吗?现在唐人街那帮家伙,可不是以前那群病猫。我亲眼看见,他们把荷兰人范科的手下,从巴伯里海岸一路追杀到码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城市每个角落。 最让人震惊的是第二条公告: “为响应公正透明原则,现有的180名唐人街临时治安员也将全部卸任,重新参加公开考核。若考核不通过,一律不予录用。” 这一刻,连种族偏见最深的白人都闭上了嘴。 “青山局长,他这是连自己人都不要了?” “一个chinaman,居然要搞公正?太阳怕是从西边出来了!” 一个精壮小伙激动得发抖:“这简直是加州,不,是全美法治史上的里程碑!是真正的americandream!” 一时间,对青山局长的赞美如潮。 这个铁血的东方人,用最野蛮的手段登上权力舞台,却在坐稳后表现出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文明和公正。 这种强烈的反差,几乎让所有市民都生出荒诞的敬畏。 短短三天,报名处被挤爆。 六百多名无业游民、退伍老兵、前帮派分子,甚至自诩枪法精准的牛仔,都涌了过来。 这可是警察,一份体面、有权、薪水不低的工作。 在市政厅,副市长巴克利的办公室里。 “妈的,妈的,妈的——” 巴克利一脚踹翻昂贵的红木椅子,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愤怒涨成猪肝色。 “一个中国佬,一个他妈的异教徒,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他刚从警察局回来,想把几个心腹塞进警队。 在以前,那不过是哈里森局长一句话的事。 可那个叫青山的的中国佬——是怎么回他的? “巴克利先生,” 青山坐在办公桌后擦拭左轮手枪,连头都没抬。 “考核是公开的。如果他们够优秀,自然会通过。如果是废物,就算塞进来,也会在第一次巡逻时被人打爆卵蛋,死在臭水沟里。” 巴克利当场炸了:“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副市长!” 青山终于抬起头。 “巴克利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个办公室,以前是哈里森的。他喜欢在这里数金币,和人谈交易。他死了。” “现在,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只谈秩序。” “如果你的人属于秩序,我欢迎,如果他们是麻烦——我会亲自清除。” “现在,请你滚出去,我还有事要忙。” …… 回想起那一幕,巴克利浑身发抖。 那是愤怒,但更多是一种……恐惧。 fuck,他竟被一个中国佬吓到了。 “这个杂种,他以为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死了,他就能无法无天?” 巴克利在办公室里踱步,脑袋一片混乱。 “不行,我得去找市长!塞缪尔那个软蛋,他必须阻止这场闹剧!” 当他怒气冲冲闯进市长办公室时,塞缪尔·布莱克只是放下咖啡杯,平静地看着他。 “哦,巴克利,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 “市长先生!你难道就任由那个中国佬胡来吗?公开招聘?他在动摇整个旧金山的根基!他要把那些爱尔兰杂碎、拉丁穷鬼都招进来,这城市就完了!” 塞缪尔叹口气:“巴克利,坐下。你没发现吗?这几天,街上的抢劫案少了多少?” “那又怎么样?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青山局长把两千多个人渣吊在了路灯上。”塞缪尔冷冷地打断他:“市民们很满意,他们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至于你说的‘根基’,巴克利,我们的根基已经在暴乱中被人捅死,尸体都凉透了。” 巴克利指着他,手都在抖。 塞缪尔站起来,直视巴克利:“旧金山需要秩序。青山局长能带来秩序。而你,巴克利,你除了给我添麻烦,还能带来什么?你那几个想塞进警队的心腹?我劝你最好让他们滚远点。” 他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如果他们真去参加考核,我怕他们会不小心死在测试场上。你知道的,青山局长的人,下手没轻没重。” 巴克利如遭雷击。 他终于看明白,塞缪尔这个懦夫,这个靠着克雷斯特伍德上位的傀儡,他妈的,背叛了。 或者说,他找到了一个更粗、更硬、更吓人的新靠山。 公开考核那天,警察局后方那片堆放杂物的巨大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六百多名报名者挤在场地中央,像一群等待被挑选的公牛。 市民们则挤在警戒线外,兴奋地议论、下注。 这是旧金山暴乱以来最盛大的一场娱乐。 《环球纪事报》的记者们扛着笨重的镁光灯相机,占据最佳角度,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洛森坐在玛琳太太庄园,闭着眼,清晰地看着这场大戏。 他笑了。 那六百多名报名者里,混着三百名他亲自挑选的死士。 每一个都拥有1.8倍常人体质上限,灌输了顶级格斗、射击与侦查技能。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竞争。 他们是来走个过场,顺便把那些不长眼的杂鱼,合法地淘汰出去。 “第一项考核——五英里武装越野!” 一声枪响,六百多人如脱缰的野狗般冲出起点。 这不是简单的跑步。 他们得穿着靴子,背着二十磅沙袋,绕旧金山最陡的几个街区跑一圈。 一个小时后,操场入口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多个体力不支或中途耍滑的,全被淘汰。 巴克利那几个心腹,在第一个上坡时就吐得不省人事,被直接拖走。 “第二项,力量测试!” 一排排沉重的原木与沙袋摆在场中。 “两人一组,把那根三百磅的原木扛过五十码!倒下的,滚蛋!” 原木砸地的闷响不绝于耳。 死士们面红耳赤、看似拼尽全力,与自己的死士同伴艰难完成任务。 他们的表演,完美得无可挑剔。 又有一批人被淘汰。 “第三项!他妈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负责主持的死士教官,猛地一拉绳子。 场地中央的巨大围栏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一个巨大的,洒满木屑的圆形角斗场。 “fuck这是要干嘛?” “上帝啊,他们是招警察,还是招角斗士?” 市民们兴奋地尖叫起来。 “规则很简单!”教官咆哮道:“这里剩下三百五十人!我只要三百个!最后还能站在这片场地上的三百人,进入下一轮!” “现在,给老子进去!” 没有规则。 没有限制。 这就是一场原始的,丛林法则的筛选。 “啊!” 一个壮汉刚冲进去,就被三个人联手放倒,一顿猛踹。 巴克利剩下的最后一个心腹,一个在码头上有点名气的拳手,刚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就被两个面目狰狞的华人死士和一个凶狠的德裔死士盯上了。 “砰!” 一记黑拳,正中他肋骨。 “咔嚓!” 华人死士一记迅猛的侧踢,踢在他膝盖侧面。 那个拳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个死士则恰好路过,一脚踩在他的手掌上,用力碾压。 惨叫声中,他被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场地。 在所有观众眼里,这只是激烈的竞争。 但在洛森的上帝视角里,这是一场精妙的,由三百名死士联手导演的清除手术。 所有真正的杂鱼,所有巴克利塞进来的钉子,都在这场混战中,被意外地打断了腿,或者不小心地弄折了胳膊。 半个小时钟后,场上奇迹般地,正好剩下了三百人。 其中,165名华人,135名英裔、俄罗斯裔、德裔白人。 完美。 洛森在意识中打了个响指。 “第四项!射击!” 这已经是表演了。 三百名死士,以完美的优秀成绩,通过了考核。 当青山局长站在高台上,宣布这三百人,就是旧金山警局的新成员时,全场掌声雷动。 市民们欢呼着,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些精英的诞生。 他们强壮、枪法精准,最重要的是,他们是通过最公正的选拔上来的! 这种安全感,前所未有。 (本章完) 正文 第130章 堂堂正正的阳谋 市政厅。 青山提交了新任副局长的任命报告。 “李昂。” 一个英裔死士,考核中白人第一名,那个在混战中打断了巴克利心腹膝盖的狠角色。 “很好。”市长塞缪尔看都没看,直接在任命书上签了字。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巴克利冲了进来。 “塞缪尔!你疯了!这不合程序!副职的任命,必须通过市议会……” 塞缪尔冷笑一声。 “巴克利,你他妈的给我清醒一点!市议会那帮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在旧金山,老子,就是市议会!” 他一把揪住巴克利的领带,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的靠山克雷斯特伍德已经死了!你这条狗,他妈的早就该跟着你主人一起去地狱!青山局长是在拯救这座城市,而你,你这个又肥又蠢的猪,只知道程序?” “你混蛋……”巴克利被塞缪尔的疯狂吓到了。 “滚,巴克利。”塞缪尔松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在我改变主意,让青山局长用程序把你吊死在路灯上之前,赶紧滚。” 巴克利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市政厅。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巴克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街角那个擦皮鞋的拉丁小子,那个正在看报纸的绅士,甚至那个刚刚冲他微笑的、路过的华人巡警。 他们……他们…… 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不是被辞退的。 他是被猎杀的。 巴克利没有回家,他甚至不敢去银行取钱。 他冲到火车站,买了第一张离开旧金山的火车票。 当天下午,旧金山市长办公室收到了巴克利副市长因病主动辞职的消息。 他跑去了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他发誓,他一定要回来,他要…… 《环球纪事报》以前所未有的篇幅,刊登了旧金山警察局新任局长青山的专访,以及那场史无前例的公开考核的详细报道。 黑白分明的照片上,一群精壮的汉子。 无论华人还是白人,正在泥地里翻滚搏斗,或是在靶场上举枪瞄准。 他们脸上的汗水和泥污清晰可见,眼神如野狼般锐利。 面容冷峻的局长青山,正站在高台上,双臂抱胸,如鹰隼般俯视着这一切。 这篇报道,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加州乃至全美利坚的舆论池塘,激起的浪花。 远比洛森预期的还要汹涌。 东海岸。 波士顿的金融俱乐部里。 “一个该死的chinaman?当了旧金山的警察局长?” 一个蓄着海豹胡的银行家,几乎要从他那张昂贵的西班牙进口皮椅上跳起来:“加州那帮乡巴佬是疯了吗!他们让一个黄皮猴子管着白人?上帝啊,文明的倒退!” 一位铁路大亨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才知道吗,亨利。前几天的报纸就已经报道了,你该看看他做了什么。公开考核,淘汰庸碌,唯才是举,上帝啊,这简直是文明。而且,是该死的高效。” “你管让一个异教徒骑在白人头上叫文明?” 铁路大亨弹了弹烟灰,精准地落入水晶烟灰缸中:“亨利,你我的文明,是建立在利润上的。旧金山现在是全美利坚最安全的城市,没有之一。我上周收到的电报,我的代理人说,那里的地痞、流氓、黑帮,一夜之间全他妈的消失了。街上干净得能让女士不带保镖就去逛街。” 银行家哼了一声,显然不以为然。 铁路大亨继续道:“而这位青山局长,他没有像那些前任蠢货一样,只知道派人上街敲诈勒索商铺,他给了市民安全感。一种能让资本放心的安全感。我不管他是黄皮还是白皮,只要他能保住我的仓库和铁路不被那帮爱尔兰杂碎炸上天,他就是个好局长。我已经让我的秘书准备了,下个月,我要亲自去旧金山考察,那里的投资环境,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好。” 同样的情景,在纽约、在芝加哥、在费城不断上演。 《纽约时报》的社论酸溜溜地评论,称这是加州淘金热的余毒,是对高贵盎格鲁-撒克逊传统的背叛,并担忧这将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更多的市民报纸,尤其是那些常年被本地警察欺压的底层报纸,却开始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口吻发问: “为什么旧金山能做到?为什么一个华人能做到的事,我们那些高贵的,肥得流油的议员却做不到?” “我们受够了那些只会在街角收保护费、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我们也需要一场旧金山式的考核!把那些废物赶出去!” “连华人都知道该怎么治理城市,我们的议员在干什么?在市政厅里打牌吗?” 一股奇特的浪潮,由西向东开始席卷这个国家。 人们或许依旧鄙夷,甚至痛恨清国人的肤色,但他们却无法拒绝青山所展现出的那种秩序和公正的诱惑力。 青山,不,是洛森,用一场无可挑剔的阳谋,狠狠地刷了一波全国性的声望! 旧金山这颗西海岸的明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引着全美利坚的资本和目光。 与旧金山那如火如荼的新生氛围截然相反,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位于索萨利托的码头,却是一片混乱。 亚伦·布莱恩特,这位新上任的经理,感觉自己一脚踩进了马粪坑里。 “他妈的!” 亚伦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那瓶蓝黑色的墨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砸在墙上,污渍和一份本就一塌糊涂的货物清单彻底融为一体。 “前任那个该死的酒鬼,他到底留下了个什么烂摊子!” 他抓着自己那本已稀疏的头发。 才上任三天,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千头万绪,无从下手。 账目对不上,货物清单是错的,两艘货船的入港时间被莫名其妙地推迟了,而码头工会的工头又恰好生病。 那帮该死的爱尔兰苦力磨洋工的效率高得惊人,喝啤酒的速度倒是一流。 最操蛋的是,总有各种狗屁倒灶的小麻烦来烦他。 一件接一件,连他妈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mr.bryant!” 一个死士伪装的仓库管理员闯进来:“不好了!b仓库的钥匙好像昨晚被老鼠拖走,掉进海里了,那里面可全是等着装船的上等皮草啊!晚了船期,我们要赔一大笔钱!” “什么?” 亚伦的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钥匙被老鼠拖走?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理由! 他刚吼完,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另一个调度员又在门口探头探脑:“经理,拉瑟姆银行的催款单又来了,他们说这周的款子再不到,就要启动违约条款,冻结我们的账户了……” “让他们滚!没看老子正忙着吗!滚出去!” 亚伦抓起桌上那只沉重的铜制墨水台,狠狠砸向门口。 墨水台在门框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些麻烦,单个拎出来,都不算致命。 但它们就像一群该死的苍蝇,不大,却能活活把人逼疯。 亚伦·布莱恩特,被彻底被淹没在了这片由洛森随手编排的琐碎海洋中。 他焦头烂额,精疲力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 他开始怀念在旧金山喝下午茶,调戏女秘书的日子了。 就在亚伦濒临崩溃的黄昏,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妈的,又是什么坏消息!是天塌了还是耶稣显灵了!”亚伦头也不抬地吼道。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中等、脸上带着点精明的中年人。 他是码头上的一个小组头,名叫米克·奥唐纳(死士)。 “先生,看您这一天累的。” 米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反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您先润润嗓子。这帮狗崽子,就是欠收拾。” 亚伦愣住了,他狐疑地抬起头,打量着米克。 米克麻利地拧开瓶盖,递了过去:“b仓库的锁,我已经让伙计们给砸了,找了最好的锁匠换了把新的,钥匙在这。”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至于拉瑟姆银行,我打听到他们那个催款的负责人,每晚都在黑海鸥酒吧喝一杯,这是他的酒钱账单,他喜欢喝苏格兰威士忌。也许您可以去偶遇一下?” 亚伦接过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秒。 他看着米克,眼中多了一丝欣赏:“你干得不错。” “这都是您领导有方,先生。” 米克谦卑地笑着:“您是干大事的人,是雄狮,不像前任那个酒鬼。只是您刚来,这帮狗娘养的本地杂碎,他们不服您。您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theboss。”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亚伦的心坎里。 他就是这么想的! “你说得对,米克!”亚伦感觉找到了知音,他用力一拍桌子:“我他妈是经理,我要让他们知道厉害!我要开了那帮磨洋工的杂种!” “当然,先生,当然。不过得慢慢来。” 米克顺势说道:“今晚,您该放松一下。黑海鸥那种地方,又脏又乱,不该您亲自去。我替您去跑一趟,带上瓶好酒,保证把事儿办妥。至于您该去喝一杯,真正放松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再来收拾他们。” 米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吉普赛之吻。那里的妞儿,又野又带劲。特别是新来的那个叫佐里娜的,啧啧那腰,那屁股……简直是魔鬼的造物,能把男人的魂都夹碎。” 亚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需要发泄! “哦?有那么好?” “先生,您去了就知道。”米克压像个老练的皮条客:“她最喜欢您这种有身份、有派头的大人物。普通的苦力,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当晚,亚伦被米克半推半就地带进了吉普赛之吻。 这是一家位于码头区边缘的低等妓院,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啤酒和海腥混合的骚味。 佐里娜那个吉普赛女郎,其实不过是个有点异域风情的爱尔兰婊子,是死士们早就安排好的棋子。 亚伦在酒精和米克的吹捧下,已经有些晕头转向,感觉自己才是这个码头的无冕之王。 佐里娜一上来,就像一条滑腻的蛇,缠住了他。 她没有像其他妓女那样急切,而是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挑逗的眼神打量着他。 “哦……看看,这可真是一个大人物。” 她的手指甲划过亚伦的胸口,眼神轻佻:“我喜欢你,先生。你闻起来不像那些臭烘烘的水手。你闻起来就像金子。” “哈哈,是吗?宝贝。” 亚伦的魂都快被勾走,他笨拙地搂住佐里娜的细腰:“我可是npc新来的经理!” “真的吗?”佐里娜夸张地倒抽一口气,身体抵着亚伦,她随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浪笑:“那我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我的大经理了,希望你不要把我弄坏掉。” 半个小时后,亚伦·布莱恩特,呼呼睡着了。 米克进来。冷冷地瞥了一眼沉睡如猪的亚伦。 佐里娜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简直是个废物!” “闭嘴!” 米克扔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金币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钱给你,双倍。记住你的活儿。” 佐里娜熟练地接住钱袋,掂了掂分量,又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脸上的厌恶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您吩咐,老板。钱给够,我能让这头猪以为他是上帝。” 米克凑近她:“我要让他老婆索菲娅,也得知道。要让她知道,她丈夫宁愿把钱花在一个婊子身上,也不愿意回家碰她。” 佐里娜的眼睛亮了:“哦,我懂了,老板。这是个大活儿。我要让他不能自拔。” 次日,亚伦·布莱恩特醒来时,宿醉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身边的佐里娜,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的眼神凝视着他,仿佛他是凯撒大帝。 (本章完) 正文 第131章 巴克利的逆袭之路 亚伦·布莱恩特愣住了。 他那可怜的、只有一分钟的记忆,瞬间被这番话和这块证据重塑了。 他老婆索菲娅,那个床上的死鱼,总说他太快了。 他妈的,原来不是他的问题! 是那条死鱼不懂得欣赏! 是她自己没本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混合着酒精和精液的余味,直冲亚伦的天灵盖。 “是吗?”他挺起他那啤酒肚,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当然!”佐里娜吻着他的胸口,满脸潮红:“昨晚,你简直,我的天啊,我感觉自己被一头熊,不,一条龙给……哦……亚伦,你真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以后再也不想接客了,我只想你一个人……” 亚伦·布莱恩特,彻底飘了。 他哈哈大笑,翻身将佐里娜再次压在身下,咆哮着,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冲锋…… 又是一分钟后。 当亚伦神清气爽地走出妓院时,他看米克·奥唐纳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他妈才是兄弟! 这才是心腹! 他拍了拍米克的肩膀:“米克,你干得很好。妈的,太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码头的二把手。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管着那帮狗娘养的!” 米克受宠若惊地低下头:“这怎么行,先生,我只是个粗人……” “我说行就行!” 亚伦意气风发地打断他:“跟我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那帮杂碎,你给老子往死里整!出事了,我担着!” “是,先生!为您效劳!” 北加州。 温暖的阳光洒在清澈的河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洛森悠闲地坐在河岸的折叠椅上,鱼竿的末端微微颤动。 二狗和三狗,像两尊铁塔,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洛森的意识从索萨利托码头上空收回,。 亚伦·布莱恩特已经咬住了诱饵。 他甚至不需要洛森再推一把,他自己就会兴奋地跳进陷阱。 当伦敦那边的裸绞计划收网时,这位被吉普赛婊子迷住的渎职的经理,将是最佳祭品。 不远处,传来两个女人兴奋的嬉笑声,还有露西的欢呼。 “啊!快看!索菲娅!我又钓到一条!”艾薇儿·范宁兴奋得满脸通红。 她提着一根小鱼竿,一条巴掌大的小鲈鱼正在鱼线上拼命挣扎。 索菲娅撇了撇嘴,她面前的鱼漂,一个小时了,动都没动一下,就像她那个没用的丈夫一样。 “哇!艾薇儿,你好厉害!”露西在一旁拍着手,真心为她高兴。 “不,这不算什么。”艾薇儿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不远处那个安静的男人。 她解下小鱼,放进水桶,不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洛森一直静止的鱼竿,猛地向下一沉! 那根坚韧的竹制鱼竿,瞬间被拉出一个恐怖的满月弧度! “shit!” 洛森手腕一抖。 他没有立刻收线,而是稳稳地握住鱼竿。 鱼线被绷得笔直,嗡的一声,仿佛要断裂开来。 “是条大家伙!” “哦!天哪!”艾薇儿和索菲娅都惊呼着围了过来,忘记了自己手上的鱼竿。 洛森那强壮的臂膀上,肌肉线条根根分明,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汗光。 他随着水下的巨物角力,时而拉紧,时而微松。 水花四溅,一条足有三英尺长的大马哈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翻滚着银色的鳞片,试图挣脱束缚。 “快!艾薇儿!抄网!” “哦!哦!好!”艾薇儿慌忙抓起地上的抄网,冲到河边。 她笨拙地探出抄网,但那条大鱼的力气实在太大,猛地一甩尾。 冰冷的河水夹杂着泥点,劈头盖脸地浇了艾薇儿一身。 “啊!” 艾薇儿尖叫一声,薄薄的棉质衬衫瞬间湿透,紧紧地贴在了她丰腴的曲线上。 那傲人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甚至能看清蕾丝花边的痕迹,一览无余。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兴奋地大喊:“洛森先生!快!它要跑了!” “起!” 洛森手臂肌肉虬结,不再给那畜生机会,硬生生将那条精疲力竭的大鱼拖出了水面,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甩上了草地。 “哇哦!” 艾薇儿兴奋地跳了起来,她跑到洛森身边,胸前那两团湿透的大鱼也随之剧烈地晃动着,比草地上的大马哈鱼还要有弹性。 “洛森先生!你看!好大的鱼啊!” 她仰起脸,满是崇拜地看着洛森:“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洛森的目光从那条还在草地上蹦跶的大马哈鱼,移到了艾薇儿湿透的胸前。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微微一笑。 “是啊,范宁夫人,好大的鱼。” 艾薇儿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却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动作反而让领口绷得更紧。 “哼。” 一声不满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索菲娅·布莱恩特,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鱼漂。 她用力地搅动着鱼竿,把水搅得一片浑浊: “真不公平!怎么我就一条都钓不上来呢!鱼都跑到你们那边去了!” 她对着洛森说道: “洛森先生!你也教教我吧!你肯定是用了什么秘密的法子!我不信我就比艾薇儿差!” “没问题。” 洛森欣然同意,将鱼竿交给三狗,然后径直走向索菲娅。 他站到索菲娅身后,几乎将她半抱在怀里,握住了她抓着鱼竿的手。 “索菲娅小姐。” “钓鱼,是需要耐心的。而且你的姿势不对。” 洛森握着她的手,猛地一扬杆: “像这样,饵才能抛得更远,大鱼才能上钩。” —— 巴克利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从满是污泥的臭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马车车轮碾过萨克拉门托郊区那该死的土路。 每一次颠簸,都让巴克利松垮的屁股肉和座椅硬木发生一次惨痛的撞击。 他妈的,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碎石路都舍不得铺。 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和两天没换洗的骚臭味给彻底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让他几欲作呕。 但他不敢停下。 一闭上眼,他脑子里浮现的就不是萨克拉门托那座还算体面的议会大厦,而是旧金山唐人街的火光。 是那个该死的华人怪物青山,那双平静的眼睛。 还有那些被吊死在路灯上的暴徒。 现在,他的靠山克雷斯特伍德,就那么窝囊地死在了一个暴徒的匕首下。 而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出来。 “那个该死的黄皮杂种……” 他亲眼看到青山是怎样用一个眼神,就让那群华人警察把一个爱尔兰壮汉拖出去,当场打断了腿。 他看到市长塞缪尔在青山面前,抖得像个刚挨了操的妓女。 巴克利不敢不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在那个办公室里多待一天,下一个被暴徒猎杀的就是自己。 马车猛地一晃,停在了萨克拉门托一家旅店的门口。 巴克利顾不上掸掉身上的马粪星子,几乎是撞进了旅店大门。 他没去议会,也没去州长官邸。 他需要先把自己弄得像个人样。 他要了这里最好的房间,最烫的热水、一整块碱皂。 在浴缸里,他几乎要烫掉一层皮,才感觉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的寒意稍稍退去。 他对着镜子,刮干净了满是油污的胡茬,换上了他行李箱里最后一件体面的西装。 “你他妈以为你赢了,是吗?青山?”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你个黄皮婊子养的!你就在旧金山好好待着。你以为你掌控了那座城市?你错了,你只是在替我暖那个位子。” “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然后再亲手勒死你。”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一个前副市长在萨克拉门托一钱不值。 但一个带着第一手情报、带着血泪控诉和救赎方案的英雄,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加利福尼亚州议会大厦。 州长威廉·欧文的办公室里。 “一群饭桶!废物!” 欧文州长把一份《萨克拉门托蜜蜂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在场的几个州参议员噤若寒蝉。 威廉·欧文快气疯了。 他原本的政治蓝图是多么宏伟,发展加州,积攒声望,然后在下一届,不,最迟下下届,去他妈的华盛顿,角逐那个椭圆形的办公室。 现在呢? 他治下的加州,先是匪帮横行,把加州国民警卫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派去的民兵,在圣丹尼斯镇,当着全国记者的面,亲手屠杀了二十八个被俘的平克顿探员! 这他妈的不是政治丑闻,这是政治自杀。 紧接着,旧金山爆发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城市暴乱! 银行被洗劫,富人区被焚烧,连参议员都被人捅死在了街上! 而他,伟大的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做了什么? “总统梦?” 欧文州长在心里狂吼:“我现在连他妈的连任都悬了!”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低声道:“州长先生,前旧金山副市长,巴克利先生,请求紧急会面。他说,事关旧金山暴乱的真相,和加州的未来。” 欧文眯起眼睛。 “巴克利?那个克雷斯特伍德的跟屁虫?他不是……哦,他跑来这儿了?” “让他进来。” 巴克利被领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惨。 他的西装是体面的,但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信使。 “州长先生!参议员先生们!” 巴克利一进门,就激动的说道:“感谢上帝,我终于见到了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旧金山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巴克利的独角戏。 他没有一上来就攻击青山,那太蠢了,会显得像私人恩怨。 他先是声泪俱下地描述了暴乱的恐怖。 他把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的死,描绘成了一场针对加州政府的、蓄谋已久的政治谋杀。 “火光!枪声!那群爱尔兰暴徒和荷兰杂碎,他们有组织,有武器!他们不是在抢劫,先生们,他们是在战争!” “而我们呢?” 巴克利猛地指向窗外萨克拉门托的方向:“我们的国民警卫队呢?” 一个参议员皱眉道:“我们已经派了了一支民兵营。” “可我们没有等到!” 巴克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说的是我们剩下的,驻扎在萨克拉门托的,那宝贵的一千五百人!” 他走到墙上的加州地图前,颤抖的手指戳在萨克拉门托的位置。 “暴乱在旧金山爆发。就算我们第一时间收到电报,我们的部队,从集结、登车、到抵达旧金山,需要多久?” 他伸出六根手指。 “六个小时!先生们!就算一切顺利,也要他妈的六个小时!” 他的手指又划向地图的南边。 “如果暴乱发生在洛杉矶呢?十二个小时?还是十四个?” 他又指向斯托克顿。 “或者更近的斯托克顿?三个小时?四个小时?等我们的大军开到,那些暴徒早就把银行搬空,把市长的老婆都给操了!” 这粗鄙的比喻让在场的绅士们皱起了眉头,但该死的,这太他妈形象了! 巴克利的表演达到了高潮。 “你们看!” 他几乎是在咆哮:“我们把加州最强的武装力量,像个守财奴一样死死攥在萨克拉门托!我们以为这是中央军,这是预备队!狗屁!这他妈的是个笑话!” “当房子着火时,你不会跑到三个街区外去取水!可我们就是这么干的!我们把水井,把我们唯一的消防队,建在了远离所有火灾隐患的地方!”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威廉·欧文州长的呼吸变得粗重。 巴克利这个混蛋,这个马屁精他说对了一件事。 圣丹尼斯惨案和旧金山暴乱,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 反应太慢! 等民兵赶到时,一切都晚了,只能去收拾残局,结果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巴克利看着州长变幻的脸色,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抛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我们需要六个营!” (本章完) 正文 第132章 切断明治政府的财政主动脉!(求月 一个参议员失声道:“那不是要三千人?” “没错!三千人!” 巴克利猛地转身:“先生们,加州是淘金热的心脏!我们是这个国家最富庶的州!我们养不起三千人的军队吗?” “我们必须扩编!把国民警卫队扩充到三千人!然后——”他重重地拍在地图上。 “一个营,驻扎在普雷西迪奥!一个营,驻扎在洛杉矶城外!一个营,守住斯托克顿!一个营,放在圣何塞!一个营控制圣地亚哥!剩下的,留在萨克拉门托,作为机动!” “我们要的不是一支救援队,我们要的是一支反应部队!我们要让那些该死的暴徒,无论是爱尔兰人、荷兰人,还是那些不知好歹的华人,让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敢在街上开一枪,三十分钟内,就会有五百杆步枪和加特林机枪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这……” 州长欧文站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巴克利在害怕。 但巴克利也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个让他从无能的州长变成铁腕改革者的借口。 “三千人的国民警卫队……” 欧文低语着:“这需要一大笔预算,议会会吵翻天的。” “但他们会同意的!” 巴克利立刻接话:“想想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的下场!想想他们自己的庄园和银行!他们会同意的!他们必须同意!这是为了加州的安全!” 欧文州长盯着巴克利,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政治小丑。 他忽然发现,这个小丑现在非常有用。 “你说的对,巴克利先生。” 欧文若有所思的点头:“加州的治安必须稳住。我不能再忍受这种无政府状态。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去执行这个计划。一个了解前线,一个有血性的人。” 巴克利的心脏开始狂跳。 “州长先生……” “巴克利先生,”威廉·欧文州长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我将向议会提议,任命你为加利福尼亚州国民警卫队首席扩编事务官,暂代总司令之职!我给你预算,我给你权力,你去给我招募那三千人!” 欧文的眼睛里闪着政治动物的寒光:“我要你,把这支军队,打造成一把悬在加州所有不安定分子头上的利剑!你,能做到吗?” 巴克利几乎要因为狂喜而昏厥过去。 他强忍住颤抖,猛地立正,用他这辈子最洪亮的声音吼道:“yes,sir!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州长先生!为了加州!” 巴克利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州长官邸。 萨克拉门托正午的阳光刺眼,但他却觉得无比舒畅。 他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泥土,而是云彩。 他,巴克利,不再是那个丧家之犬。 他是加州国民警卫队的最高长官! 三千人!三千杆枪! 他的大脑因为权力的注入而嗡嗡作响。 “青山……”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热。 “你你洗干净脖子了吗?” 他甚至开始期待。 期待旧金山再来一次暴乱。 不,不需要暴乱。只要有一点点借口,一点点骚乱…… 他就会亲率一个整编营,冲进旧金山。 他会用军靴狠狠地踹开那个草包市长塞缪尔的办公室大门,把那个白痴拎起来。 然后,他会去警察局。 他幻想着那个画面—— 他,穿着崭新的将军制服,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踹开青山办公室的大门。 他会看到那个华人脸上错愕,恐惧的表情。 他会拔出自己的镀银左轮手枪,顶在青山的脑门上,笑着对他说: “你被解职了,你这条下贱的清国狗。” “不,我不会杀你。” 巴克利在心里恶毒地盘算着:“那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抓起来,给你安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我要把你关进圣昆廷监狱,让你被那些最凶悍的黑鬼和墨西哥人轮流操屁股!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站在马车边,因为这个恶毒的幻想而浑身颤抖,发出了咯咯的低笑声。 他巴克利,要回来了。 同一时间,一百多英里外。 北加州,马琳·奥戴尔的农庄。 洛森正躺在新建成的小楼门廊下,戴着一顶宽檐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悠闲地晒着太阳。 空气中弥漫着新割的干草香,还有玛琳在厨房里烘烤苹果派的甜腻气息。 一个信息流,从萨克拉门托的一个民兵营房中传来,悄无声息地汇入洛森的意识。 “巴克利。州长。首席扩编事务官。三千人。六个营。分别驻扎。” 洛森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盖在脸上的草帽,微微动了一下。 几秒钟后,草帽下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洛森缓缓抬起手,将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眯着眼,看着天边那朵悠闲的白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巴克利……呵呵,巴克利……” 这个在他眼里连当狗都不配的政治小丑,这个被青山吓得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居然他妈的走了一步好棋。 不,这不是巴克利的好棋。 这是威廉·欧文州长的好棋。 这个想当总统想疯了的家伙,终于被逼急了。 “把国民警卫队分散驻扎,建立快速反应部队……” 洛森的手指在躺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个想法,很不错啊。” 这几乎和他自己未来的规划不谋而合。 一支庞大的、集中的军队,驻扎在首府,看起来很威风,但实际上又蠢又慢。 而分散驻扎在各个重镇,平时维稳,战时集结,这才是现代军队的雏形。 巴克利或者说欧文州长,正在替他做他最想做,但暂时腾不出手来做的事情。 “他要扩编,从不足一千五百人,扩充到三千人。” 洛森的思维像最精密的差分机一样开始运转。 “这意味着,他需要至少一千五百个,甚至两千个新兵。” “他需要钱。”——州议会会给。 “他需要武器。”——正好,朱雀精工的新枪,可以找个买家了。 “他需要人。” 洛森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巴克利以为,他是在建立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军队,一支用来向青山复仇的军队。 这个可怜的白痴。 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承包商。 一个洛森连一毛钱工资都不用付,对方还得感恩戴德、拼死拼活替他干活的,完美的承包商。 他会用州政府的钱,搭建起一个完美的、合法的军事框架。 洛森要做的只是往这个空瓶子里,灌满自己的酒。 洛森端起旁边小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冰凉,甘甜。 “国民警卫队……”他低声自语。 现在他的死士已经有十几人在国民警卫队,看来接下来还能多塞一些进去。 索萨利托码头。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死士米克身上。 他正站在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码头调度办公室窗户前。 玻璃上糊满了海鸟的粪便和凝固的盐花,看出去的景象都扭曲了。 米克的手里正捏着一支雪茄。 这是亚伦·布莱恩特那的爱好。 那个白痴以为叼着这玩意儿,就有了经理的派头。 米克为了成为他最信任的二把手,不得不忍受这种劣质烟草。 亚伦那个白痴此刻大概又钻进了吉普赛婊子佐丽娜的房间里。 那个蠢货甚至不知道,他之所以能让佐丽娜崇拜夸奖,全靠米克私下塞给那吉普赛女郎的鹰洋。 佐丽娜正像耍猴一样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个被小头控制大头的白痴。 这倒是省了米克的工夫。 亚伦不在,米克就能毫无阻碍地翻阅着刚刚送达的货运总清单。 这张沾着咖啡渍和烟灰的薄纸,决定着未来几周内横跨大陆的财富流向。 洛森的目光,逐行扫过那些潦草的字迹。 棉布、铁轨、威士忌、腌牛肉…… 他的视线被几个字眼死死抓住了。 【始发港:横滨】 【货物:a级生丝】 【数量:三百包(bales)】 【状态:已入库(wh-3),待后续并货】 “生丝。” 窗外那刺耳的汽笛声、工头的咆哮声,瞬间消失了。 洛森的意识里,时间仿佛凝固。 调度室里那股呛人的雪茄味、霉菌味,也一并消散。 清单上所有其他的词汇都化作了模糊的墨迹,唯有生丝这两个字,在视野中被拉扯、放大。 风暴在他的大脑中轰然引爆。 他妈的,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 这不是三百包普通的货物。 这不是棉花,不是谷物! 这是一整条流淌着黄金的金融动脉! 一瞬间,洛森那属于后世的认知如同一只巨手,悍然撕开了1878年的历史迷雾。 “微粒子病”! 这场席卷欧洲的瘟疫,不是针对人类,而是针对家蚕。 法国和意大利,那两个旧世界的丝绸霸主,它们的蚕业几乎被这场灾难彻底摧毁,整个产业都瘫痪了。 那些曾经高傲的欧洲丝绸商人,现在正像狗一样四处乞讨原料。 而大洋彼岸,美利坚。 这个正在疯狂膨胀的工业巨兽,它的纺织业正在爆炸式发展。 新泽西州的帕特森市,那个号称美国丝都的地方,那里的工厂主们正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不,像一群极度饥渴的的瘾君子,疯狂地尖叫着,乞求着任何能得到的生丝原料。 供应几乎断绝,需求却在井喷。 谁能填补这个真空? 日本。 洛森的思维奔流不息,他眼中的世界,清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治政府那些穿着西服、留着可笑胡须的矮小官员的嘴脸。 他们赌上了国运。 他们正依靠这笔横跨太平洋的生丝贸易,这笔常年占据其出口总额六成的,唯一的的支柱产业,疯狂地换取外汇。 他们用这些钱做什么? 洛森的大脑里,清晰地浮现出冰冷的钢铁巨舰。 1878年…… 妈的,就是今年! 日本刚从英国人手里接收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扶桑号铁甲舰! 他们用这些钱,从德国克虏伯工厂购买那些该死的岸防巨炮。 他们用这些钱,资助国内的铁路和钢厂,模仿着西方,疯狂地推进着他们的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 洛森的意识里闪过那些官员的脸,他们的脸又和他记忆中未来那些疯狂,残忍的军国主义嘴脸重叠在一起。 冰冷的杀意,在他的思维中凝结。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闭合声。 “狙击。” 他找到了扳机。 他不止是找到了扳机,他正在亲手搭建绞刑架。 切断日本的生丝贸易,就等于切断明治政府的财政主动脉。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在源头上,提前狙击一个未来将要带来无尽灾难的军国主义怪胎。 这是在它尚在襁褓中时,就直接掐断它的输氧管,把这个畸形的婴儿活活溺死在浴盆里! 洛森的嘴角,在米克那张伪装得憨厚老实的脸上,咧开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怎么切断? 跟他们比养蚕?比拼农业人口? 在几百万亩桑树上养他妈的几亿条虫子? 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那种耗时耗力的精细活,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 洛森手里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必须,也只能用这个时代美利坚最强大的武器来作战。 工业、化工和资本。 一个词汇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路。 “人造丝。” 后世最常见的嫘萦。 这个时代的欧洲,相关的化学理论已经存在。 那些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鼓捣硝化纤维素的科学家,已经摸索到了边缘。 他们闻到了金钱的香气,却还没找到正确的钥匙。 历史上,那个叫伊莱尔·德·夏敦内的法国人,还要再等该死的16年,才会正式申请粘胶法的专利,才会在巴黎博览会上震惊世界。 洛森不需要等。 他要在1878年的加州,利用这个遍地是资源的黄金之州,提前十六年,抢跑人造丝的工业化生产! 他的大脑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运转,精确地解构着工业化的每一个环节。 核心原料?纤维素。 这他妈简直是为加州量身定做的。 最便宜、最海量的纤维素来源是什么?木浆和棉短绒。 木浆? 洛森的思维掠过内华达山脉。 那里有地球上最庞大的森林资源,伐木业正处在最野蛮、最鼎盛的时期。 那些伐木场每天制造的废弃木料和低级木浆,堆积如山,一文不值! 对他们来说是垃圾,对洛森来说是金矿! 棉短绒? 他的思维又转向圣华金河谷。 那里的土地,正在从种植小麦转向种植棉花。 加工棉花后剩下的海量短纤维,棉短绒,同样是绝佳的纤维素原料! 地点?奥克兰!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地方了。 它是跨大陆铁路的西海岸终点站,是主要港口,是新兴的工业中心,并且紧邻旧金山,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洛森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朱雀精工的实验室。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 他只需要给那些精通化工的死士工程师们,一个明确的启示。 他会勾勒出一个喷丝头的草图。他会让二硫化碳经过烧碱处理的木浆混合。 他会随手记下一串化学公式,放在实验室的桌上。 胶法的关键技术也不难。 无非是用强碱,比如烧碱,去蒸煮那些廉价的木浆,把它们处理成纤维素碱,在加入二硫化碳。 这玩意儿气味刺鼻,剧毒,但它将带来炼金术般的蜕变。 纤维素碱将与它反应,变成一种…… 洛森甚至能想象出那副景象,一种粘稠的、泛着恶心橙黄色的糖浆。 这就是粘胶。 最后一步将这种粘稠的液体,通过一个喷丝头,一个有着无数微小细孔的金属头,强行挤入稀酸浴池中。 奇迹将在那一刻发生。 粘胶液体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会立刻凝固,拉出连续不断的、闪耀着该死光泽的长丝! 人造丝! 洛森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将如何在市场上,彻底屠杀那些来自日本的、脆弱的、昂贵的天然丝? 他有绝对的,碾压性的自信。 首先,成本。 洛森的人造丝,原料是加州遍地都是的木头渣和棉花下脚料。 他这几乎是零成本! 唯一的投入,就是化工厂和设备。 一旦工业化生产线铺开,他的生产成本,可能只有日本生丝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是第一把屠刀。 其次,质量。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 工业品,人造丝。 它的粗细、强度、光泽,是绝对统一的。 机器拉出来的东西,每一根都一模一样。 而日本生丝? 那是靠几百万农民手工养蚕缫丝搞出来的! 批次之间质量波动巨大。 这一包可能又粗又黄,下一包可能又细又脆。 新泽西州的那些工厂主早就被折磨疯了。 这种不稳定的原料,意味着机器会频繁卡壳,丝线会不断绷断,染料的吸收也会不均匀。 这是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噩梦。 只是他们现在没得选,只有日本一个供货商,还得求着他们发货。 洛森的人造丝,将是他们的福音。 这根本不是竞争,这是一场他妈的单方面屠杀。 洛森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清单上。 【状态:已入库(wh-3),待后续并货】 清单上说,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生丝抵达,这批货要在这里暂存一个月,等待并货后,才会一起装上火车,运往东海岸。 “一个月后吗?” 洛森在意识中低语。 那真是太巧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的裸绞计划在伦敦引爆,足够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陷入彻底的瘫痪和混乱。 那个时候,这批价值连城的日本生丝如果离奇消失,会给npc这头骆驼身上添加最后一根稻草。 这批日本人的心血,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至于亚伦·布莱恩特,他将非常荣幸地,和他的老板拉瑟姆一起,为这场史无前例的货物失窃案,背上黑锅。 ps:兄弟们太骚了,你们把本书推到精品了,不要担心会太监和烂尾,有你们这么棒的读者,咱们只会一路狂飙! 最后,求月票兄弟们! (本章完) 正文 第133章 落子奥克兰 旧金山是一座囚笼。 一座堆满了黄金和野心的华丽囚笼。 它的地理格局一个三面环水的半岛,既是它病态繁荣的源泉,也是它发展的天然枷锁。 土地稀缺,价格贵得离谱,而且全部的陆路运输都必须绕过大半个海湾,在泥泞和匪患中颠簸。 海湾的另一侧,奥克兰就像一块未经玷污的处女地,静静躺在那里。 1878的奥克兰人口不过一万出头。 这里有大片平坦肥沃的土地等待开发。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跨大陆铁路的真正终点站,是连接美利坚大陆的钢铁动脉的尽头,是海运与陆运交汇的完美枢纽。 这里才是洛森人造丝帝国的理想奠基之地。 现在只差一个厂房。 在之前,洛森的五十二名死士早已像钉子一样楔入奥克兰,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这些人各有各的身份,分布在这里的各个阶层。 一个在市政厅档案室里打哈欠,抱怨薪水太低的办事员。一个在码头最混乱的酒吧里擦着玻璃杯、微笑着倾听水手和黑帮吹牛逼的酒保。 一个在巡夜时总能碰巧完美绕开所有黑帮火并区域的条子。一个混迹在街头,靠敲诈勒索维生的地痞…… 他们是洛森的眼睛和耳朵,是他的神经末梢。 几乎在洛森的需求形成的霎那,情报就已汇集而来。 “目标:奥克兰东区,金剪刀纺织厂。” “所有者:亨利·道奇。” “状态:濒临破产。 因试图和东海岸的大亨们竞争,加上狗屎般的内部管理,已拖欠银行贷款三月。” “价值:土地、厂房、一台濒临报废的蒸汽机、部分老旧纺织设备。银行评估价一万鹰洋。”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壳子。 省去了选址审批和基建的大量漫长时间,只要到手,就可以用。 “收购它吧。” 指令发出。 奥克兰城市银行。 一名衣着体面的信贷员死士,出于对银行资产负责的态度,敲开了上司的门。 “先生,关于亨利·道奇的贷款。我必须提醒您,他已经逾期九十天了。我们需要立刻启动资产拍卖程序,否则这笔烂账会毁了我们这个季度的业绩。” 在市政厅,那个打哈欠的办事员故作不经意地翻到金剪刀纺织厂的地契档案。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引来主管的注意。 随后他指着档案上一个微小但致命的产权瑕疵,那是十几年前铁路公司规划时留下的一处模糊界定。 “我的上帝啊。” 他结结巴巴道:“如果铁路公司现在要追索这片土地,这家银行,他们持有的抵押品简直一文不值!” 一张由合法程序编织而成的大网,已悄然罩向了那个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的倒霉老板。 洛森的注意力,则早已从这件小事上移开。 …… 同一时间,旧金山市长办公室。 “一群爱尔兰杂碎,这群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对的苦力蠢货!” 塞缪尔剧烈喘息着,气得脸色发紫。 那可是他宏伟的旧金山重建计划。 他还指着这个计划来标榜政绩、借此登上州长宝座,甚至成为美利坚总统。 可就是如此一张伟大蓝图,在现实面前被撞得粉碎! 以航运巨头帕特里克·奥马利为首的那几个爱尔兰裔企业家,一个个对他的政令阳奉阴违。 用他们那套流氓逻辑和虚伪恭敬把他耍得团团转。 “重建港口?噢,当然,市长先生,多么英明的决定啊!” 奥马利油腔滑调:“但您得知道,我们奥马利航运的泊位必须优先扩建。这可是为了旧金山的繁荣,您懂的。” “整顿巴伯里海岸?没问题,市长先生,我们举双手赞成!” 另一个爱尔兰酒馆老板舔着嘴唇:“但我们商会的税金是一个子儿都不能多交的。毕竟,是我们在养活那些投票给您的可怜虫,不是吗?” “新的城市规划?哦,那真是太棒了,但我们名下的土地绝不同意被市政厅征用!” 这群混蛋,杂种! 他们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一个被那个华人警察局长推到台前会说话的花瓶!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此刻,就在诺布山下的那些高级俱乐部里,奥马利那帮人正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嘲笑他这个空架子市长,连自己的城市都掌控不了! 塞缪尔气喘吁吁地瞪着眼,怒火无处发泄! 他恨那些爱尔兰人,恨他们粗鄙,贪婪,恨他们用脏手污染了这座城市!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他还是要夺回权力,得让那些杂碎知道谁才是旧金山的主人。 现在唯一能帮他让那群爱尔兰杂种闭嘴的,却还是只有那个他又恨又怕的华人! “佩妮!” 几分钟后,佩妮·布莱克推门而入。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巴黎新款长裙,蕾丝花边优雅精致,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塞缪尔,如果你又是因为酒窖里的波尔多红酒不够陈年而发火,我劝你……” “闭嘴,你这没用的婊子!” 佩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最好注意你的用词,塞缪尔。我还是你的妻子。” 塞缪尔干笑着,猛地冲到佩妮面前。 “你他妈的算哪门子妻子?一个连自己丈夫都满足不了的废物,一个我搞你时,你他妈的却在心里背诵诗歌的高级婊子!” 佩妮绷紧身体,那张扭曲狰狞的肥脸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实在恶心! “啪!” 佩妮忍不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让人恶心的同性恋!” 办公室里突然静了一瞬。 塞缪尔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突然笑出了声。 “没错。” 他慢条斯理地承认:“我是喜欢男人。我喜欢那些年轻强壮的肉体。我还喜欢码头工人的肌肉,喜欢马夫的汗味儿,这又怎么样?” 他逼近一步,佩妮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 “你以为我想娶你吗?娶你这个空有美貌,内心却和诺布山上的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女人?你以为我想每天晚上闻着你身上那股香水味,假装自己对你那干瘪无趣的身子感兴趣?” “美利坚是自由的,我有追求幸福的自由,但我是市长!我需要一个门面,一个血统高贵的能堵住众人嘴的妻子,一个能帮我生下继承人的容器,虽然你他妈的连这个都做不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市政重建计划书,狠狠砸在佩妮的胸口。 “现在,你的丈夫,旧金山市长,需要你这个门面去做点事了。” 佩妮被砸得胸口隐痛,但还是强装镇定,冷冷盯着他。 “你要我做什么?” “帕特里克·奥马利,还有那几个爱尔兰杂种。他们在阻挠我。” 塞缪尔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我的政令推行不下去,现在我需要帮助!” “所以,你现在马上去警察局,去找那个青山局长!” “你疯了?你又要我去求那个华人?” “求?” 塞缪尔笑得更恶心了:“不不不。不是求,是睡服他。” “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觉得我无能满足不了你?” “我可都看见了,暴乱平息后那晚,在唐人街,你看那个华人的眼神,啧啧,像一只发情的母猫。你那时候都湿透了吧?你个下贱婊子!” “你无耻!” 塞缪尔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你也很享受不是吗?你喜欢他把你按在墙上,像对待一个一百美元的妓女一样深耕你,对不对,回答我!” “你放开我!” 佩妮剧烈挣扎着,但这个胖子此刻却力大无比。 “去吧,佩妮。” 塞缪尔终于松开手:“去说服你的华人情人,让他帮我解决掉奥马利那帮人,这是你作为市长夫人的,责任。去吧,去为你丈夫的仕途服务,我亲爱的。” 佩妮·布莱克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狠狠瞪着塞缪尔,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所鄙视的懦夫!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东西,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的。 她猛地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塞缪尔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好好表现,亲爱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好好表现。” …… 旧金山警察局总部。 与市政厅用香水和雪茄掩盖腐朽的虚伪不同,这里是赤裸裸的力量中心。 佩妮·布莱克穿过大厅时,周围那些被抓的地痞流氓纷纷侧目。 他们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她的脸蛋胸部,以及被裙撑撑起的臀部。 那些目光就像是评估这块肉值多少钱,评估她被压在身下时会发出什么样的叫声。 这让她一阵莫名的心慌,手心冰冷,却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病态兴奋。 青山此时正在他的办公室里,门敞开着。 “局长先生。” 佩妮的声调有些发紧,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布莱克夫人。” 青山抬眸,静静看向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丈夫的晚宴又需要几个穿制服的摆设去撑场面吗?” 佩妮的脸颊有些发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丈夫,他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将塞缪尔的困境,以及那些爱尔兰商人的阻挠,用尽可能体面的词汇复述了一遍。 “所以。” 等佩妮说完,青山才慢悠悠开口:“草包市长搞不定那几个爱尔兰佬,就让你这个第一夫人来我这里哭鼻子?” “我不是来哭鼻子的!” 佩妮被他的粗鲁激怒了:“我是来寻求正义的,帕特里克·奥马利他们正在损害旧金山的利益,他们在阻碍这座城市的重建!” 青山冷冷嗤笑:“布莱克夫人,这儿没有记者,也没有那些你丈夫需要讨好的白痴选民。你丈夫的利益可不等于旧金山的利益。” “你丈夫想要修路、建港口,是因为他想在历史上留个名字,是因为他想爬到萨克拉门托,甚至华盛顿去。” “奥马利他们要阻挠,是因为修路会占了他们非法侵占的地,建新港会抢他们那几条破船的生意。” “这不过只是一群狗在抢骨头而已,跟正义没半点关系。” 佩妮被他这番直白的剖析说得哑口无言。 她所受的教育也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反驳这种丛林法则般的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最后的矜持和伪装。 “那你打算怎么做?帮他,还是不帮?” “当然帮他啊,为什么不帮?” 青山笑得一脸玩味:“你丈夫虽然是个只会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废物,但他现在毕竟坐在市长的位子上。一条听话的狗,总比一群不听话的狼要好管理。” 佩妮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深的羞耻。 她不喜欢狗这个比喻,尽管他说的也没错。 “那你,你会怎么做?” 她试探性地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在路灯杆上随风摇摆的暴徒尸体:“你会,像对付那些暴徒一样?把他们都……” “布莱克夫人,你的想象力真是贫乏得可怜。” 青山低笑着,伸手轻轻勾起佩妮的下巴。 佩妮娇躯一颤,一阵酥麻立刻随着脊骨传遍全身。 她贪恋这种感觉,也不想躲开。 “吊死那些暴徒,那叫乱世用重典,我刚上任,需要用最快的速度,以及最血腥的场面,来镇压那群蠢蠢欲动的杂碎。 我得让全城的人都他妈的知道,规矩变了。谁不服,就去跟那些尸体作伴。” “但现在旧金山已经走上正轨了。这座城市需要秩序,也需要法律。” “那奥马利他们……” 青山收回手,嗤笑道:“旧金山,不,在美利坚,这些所谓的企业家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帕特里克·奥马利,不过一个靠走私爱尔兰威士忌起家的杂种。他那几艘破船,哪一艘的载货清单是真的?哪一艘没运过违禁品? 为了省钱,把生了病的猪仔直接用铁链拴着扔进海里喂鲨鱼估计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佩妮震惊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 这些肮脏的内幕是她那个贵妇圈子永远无法触及的。 (本章完) 正文 第134章 奥克兰的工会流氓 “所以我不需要派人去杀他,我只需要派我的警员,去他的码头查他的仓库,翻他的账本。我甚至会提前通知《环球纪事报》的记者去拍照的。” “只要去查,就会有证据,有了证据,法庭会替我处理掉他,这叫程序正义。” 佩妮呆呆地望向他。 这个男人在谈论程序正义时,身上散发出的自信,是她从未在塞缪尔乃至她认识的任何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男人身上见过的! 塞缪尔的愤怒是泼妇式的尖叫,而这个男人的愤怒,是冰山之下的暗流。 那是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野蛮而又精密的智慧! 她忽然一阵口干舌燥,心跳也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才不是塞缪尔的工具,他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操纵者! “你……你好像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呢。” “这世上的问题,没那么复杂。” 青山继续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件:“要么用枪,要么用脑,解决不了通常只是因为你不够狠,或者不够聪明。” 佩妮沉默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桌沿那粗糙的木刺。 塞缪尔的侮辱,青山的强悍,在她心里交织成一股奇特的冲动。 “青山局长……” 她忽然开口。 “嗯?” “我丈夫总说自己是个画家,他喜欢画画。” 佩妮此刻的嗓音已经染上一股奇异的魅惑:“但我总觉得,他连画笔都抓不稳。” 青山停下笔,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他看懂了她眼中的信息。 “是吗?” 佩妮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 “画画最重要的是画笔,画笔必须设置好,软硬要适中,湿度要刚刚好,才能画出最好的作品,可他连这些都掌握不好。”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 “青山局长,你介意我教你画画吗?” 青山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随后了然一笑:“我没画过画呢。” “没关系。” 佩妮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 “什么画派不重要,重要的是画本身,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得先帮你设置一下画笔。” 佩妮·布莱克,旧金山的第一夫人,诺布山最高贵的女士之一,在警察局长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蹲下了身子。 —— 奥克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腐烂的木头、咸腥的海风,以及工业区特有的煤烟味,混杂在一起,钻进洛森派出的代表,阿蒙·圣布朗的鼻孔。 这味道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廉价混乱,却又暗藏着蛮横的生机。 他站在一座破败的纺织厂内,早已熄火的锅炉像一尊生锈的铁佛,无言蹲在角落。 谈判桌就是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上面还留着不知哪个工人的午餐油渍。 “所以,圣布朗先生……” 工厂老板老亨利眼窝深陷,头发稀疏得像被火燎过。 此刻他正紧张地搓着手:“我的意思是,一万鹰洋,这座厂子,连同这些机器就全是您的了。” 他说话时,眼睛根本不敢直视阿蒙,而是游移不定地瞟向那些停工已久的机床。 阿蒙拉·圣布朗是洛森麾下专精商业谈判的死士之一,此刻扮演的是一位来自东海岸雄心勃勃的实业家。 “老亨利先生。” 阿蒙平静道:“你的工厂在奥克兰银行的负债是一万两千元,我核实过了。这个月底银行就要来清算封存。我出钱是买下了你的债务和这个空壳子。” “坦白说,这些机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买下它们,只是为了省去清理垃圾的麻烦。” 这冷冰冰的话,直接击碎了老亨利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幻想,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了不少。 “不过。” 阿蒙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有一些相当熟练的女工。我的新工厂暂定名为朱雀丝纤维,需要一些有经验的帮手。” 老亨利猛抬起头,再次抓住希望:“先生,您的意思是……” “旧的机器我会当废铁处理掉。” 阿蒙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合约放在桌子上:“这上面写着九千鹰洋。你签字,我给你现金,至于那些女工,新工厂开工后,我会组织考核,我只用最好的,工钱也给得起,但我不养闲人,明白吗?” 老亨利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笔钱至少能让他还上一小部分高利贷,不至于明天就被那群放债的杂碎沉进海里。 “我签,我签!” 他抢过那支派克钢笔,哆哆嗦嗦地在合约上划下自己的名字,生怕对方反悔。 随后阿蒙把一包崭新钞票,整齐推过去。 老亨利确定这钱彻底属于自己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弛了许多。 或许是出于最后一点良知,又或许是想讨好这位新老板,他看了一眼外面,提醒道:“圣布朗先生,感谢您的慷慨。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件事。” “说。” “奥克兰这里和旧金山不一样,本地的工会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您要开工,他们一定会来找您的。” 阿蒙的眉毛微挑,示意他继续。 “他们会逼您用他们的人,给高得离谱的工钱,还要交什么狗屁管理费,我这厂子,一半就是被他们这群畜生搞垮的,您千万小心,他们和市政厅的人,特别是和市长办公室的某个杂碎,有亲戚关系!” 阿蒙刚想说点什么,工厂的大铁门就被人从外面给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猛地涌入,七八个壮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拎着短棍铁钎,甚至还有一人肩上扛着船锚上的铁钩。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穿着脏不拉几的背带裤,裸露的胳膊上是墨绿色的纹身,隐约能看清是一个扭曲的船锚。 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在嘴里来回碾磨着。 老亨利一看到这群人,下意识地就往阿蒙身后缩。 “老亨利。” 为首的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这狗娘养的,欠我们的钱还没还清,就他妈偷偷把厂子卖了?” “马洛尼先生……” 老亨利吓得牙斗开始打哆嗦:“我正要去找您呢,真的!” “找我去你妈的坟头吗?还有那个小白脸,你就是新来的老板?”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阿蒙,盘算着能榨出多少油水。 阿蒙·圣布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缓缓开口:“是我,阿蒙拉·圣布朗。” 马洛尼粗野大笑:“听着,我不管你他妈的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到了奥克兰,你就得守我们奥克兰工人互助会的规矩,我们这次就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合作,很简单。你这厂子要开工,从门口保安到你那烧锅炉的臭老头,每一个人都必须是我们工会的人。我们给你派人,你他妈的按时发钱就行了。” “什么价钱?”阿蒙问。 “哈!” 马洛尼大笑起来:“价钱当然也是我们定,外面那些瘦猴子一天一块钱,还得干十二个小时。 我们的人是纯种的奥克兰爷们儿,手脚利索,一天至少两块,手艺好的三块,而且……” 他眯起眼,威胁道:“他们他妈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这叫可靠性,也叫技术价值,懂吗,城里来的小少爷?” “还有,每个季度你得给我们工会捐一笔管理费,不多,就你利润的三成吧。我们帮你管着这群工人,省得他们给你惹麻烦。” 阿蒙点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听起来很苛刻呢。” “苛刻?” 马洛尼猛地拔高音量:“这是他妈的保护,小子,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合作,我马洛尼保证,你的厂子就能在奥克兰顺顺利利发大财,没人敢来找你麻烦!” 阿蒙·圣布朗侧过头,好像真的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几秒钟,他才重新看向马洛尼:“那,如果我不想合作呢?” 厂房一下陷入寂静。 老亨利已经吓得缩到了墙角,拼命给阿蒙使眼色,想让他服软。 那群打手也一个个握紧武器,神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马洛尼阴沉着脸,缓缓逼近阿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想合作呢?” 阿蒙一字一顿地重复,依旧保持着体面微笑。 “哈哈哈哈!” 马洛尼猛地爆发出一阵狞笑,伸手重重拍着阿蒙的脸:“不合作?那就很遗憾了,小子,你知道奥克兰这个地方晚上不太平吗?” “没有我们工会镇着,很容易发生意外,比如,你们这厂房木头也挺多啊。” “这鬼天气,天干物燥的,万一,不小心,起火了呢?啧啧啧……” 他咂巴着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他后退一步,想要欣赏阿蒙已经被吓傻的表情。 可惜阿蒙只是皱了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他妈什么眼神!” “好。”阿蒙忽然开口。 马洛尼一愣。 “我会考虑考虑的。” 阿蒙依旧微笑着,不见半分波澜。 马洛尼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这个从东海岸来的小白脸,要么是吓得尿了裤子,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在奥克兰恐惧和愚蠢是同义词。 马洛尼更倾向于是前者。 “哈哈哈哈!懂事,你好好考虑吧,圣布朗先生。”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哈!” 说完,他昂首挺胸,带着他那群吵吵嚷嚷的打手离开了工厂,临走时还一脚踹翻了一个挡路的空油桶。 老亨利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从墙角挪出来。 “圣布朗先生,这群人是疯子,他们真敢放火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蒙·圣布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脸。 “谢谢你的提醒,老亨利先生,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也的确如此,购买设备,清理厂房,设计图纸,毕竟,这是世界上第一家人造丝工厂,哪会有现成的设备。很多东西,都得重新设计和定做。 他忙得很。 老亨利无法理解:“他们三天后就回来了!” 阿蒙转向老亨利,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漠然:“不重要,boss会处理的。” 老亨利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这个文质彬彬的圣布朗先生口中的boss是谁。 但他忽然有种直觉,这个新来的老板,可能比马洛尼那群地头蛇还要可怕得多。 …… 同一时间,洛森正躺在农场二楼的阳台躺椅上,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阳光。 阿蒙在奥克兰工厂里经历的一切,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同步放映。 “工会么……” 他不久前还在心里鄙视平克顿侦探社那些充当资本家走狗,去镇压工人罢工的龌龊行为。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工会组织找上门来给他上眼药了。 真是讽刺。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阶级对立? 洛森摇了摇头。 狗屁的阶级对立。 真正的工人罢工是为了争取自己应得的权益,为了拿到合理的工资和待遇,更是为了不被资本家当成牲口一样往死里压榨。 就像宾夕法尼亚那些被逼到绝路的矿工,他们是拿命在换面包。 马洛尼那伙人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群披着工人皮的寄生虫,一群工会匪帮罢了。 “匪帮是吧?” 洛森感受着阳光的温度:“真巧啊,我也是。” (本章完) 正文 第135章 德克兰的来信 旧金山,诺布山。 帕特里克·奥马利的红木别墅客厅里,烟雾缭绕。 雪茄几乎要烧到了他的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fuck,这群《环球纪事报》的小记者,居然敢来威胁他! “奥马利先生。” 杰西微笑着:“我们并不是来质问您,只是在履行报社的职责核实。毕竟,这些信息您的核实,相当严重。” 奥马利眼角的肌肉不断抽搐,他环视一圈,在这个房间里,几位同他一样在旧金山呼风唤雨的爱尔兰裔企业家,现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嘲笑市长塞缪尔,那个想在爱尔兰区修下水道的白痴计划,那简直是想用纳税人的钱,给爱尔兰佬的屁股刷金粉。 “我跟你说,帕特里克。” 他的好友,经营着三家罐头厂的康纳·菲茨杰拉德正比划着:“fuck,你们是没看见《哨兵报》那个新来的美女编辑,那娘们穿着那身紧绷绷的职业套裙,简直就是在求人当场扒光它,我告诉她,广告费可以谈,但她得先学会怎么口述她的企划案……” 一阵放肆的哄笑声在房间里爆炸。 直到管家通报,《环球纪事报》的记者坚持要现在求见。 “《环球纪事报》?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菲茨杰拉德第一个发难,酒气直接喷在杰西的脸上:“亨德森那个老混蛋把报社卖了,我听说,现在归了那个中国佬管,对吧?” 他故意拉长中国佬这个词的发音,引得同伴们又是一阵嗤笑。 “怎么,是你们那个黄皮猴子新老板没钱发工资了?” 另一个企业家马奎尔,阴阳怪气地附和:“派你们两个小瘪三来拉广告赞助?” “拉赞助?康纳,你太刻薄了。” 马奎尔夸张地喊道:“看看人家《哨兵报》多有诚意,老板亲自带着刚成年的美女编辑来公关,那小嘴,啧啧,这《环球纪事报》就派俩带把儿的过来?fuck,一点诚意都没有,滚出去!” 粗野的哄笑声再次响起,他们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羞辱。 这可是他们作为旧金山上流社会的特权,是他们用金钱和暴力换来的乐趣! 杰西和他的同伴,从头到尾微笑就没变过,只是静静等这群脑满肠肥的家伙笑完。 随后杰西掏出了几封信,以及一叠文件。 “先生们,我们非常理解你们的幽默感,但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拉广告赞助。我们报社最近收到了几封信,内容是关于几位先生的。” 奥马利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报社现在改行,专靠收垃圾过活了?” 杰西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将一封信纸展开,放在茶几上:“似乎是写给您的,奥马利先生。” 奥马利扫过那张信纸,一脸狂笑瞬间凝固,碎裂! 是德克兰! 那个凯尔特之拳的帮派首领,在暴乱中用枪指着他脑袋敲诈了他六万鹰洋又消失的狗娘养的! 他们都知道这家伙逃离了加州。 他怎么还敢写信! 奥马利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猛得捏起信纸细细查看。 “感谢你,我亲爱的帕特里克·奥马利先生,感谢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慷慨资助的六万鹰洋给我们买武器。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们撬开了那三位白银大王,詹姆斯、麦克唐纳和弗拉德的仓库。那些白银我已经让人放到了你们指定的老地方,我们两清了。祝爱尔兰同胞都发财! 你们的老朋友,德克兰。” “shit,goddamnit!” 奥马利气得原地打蹦,水晶灯都被震得晃悠:“这是诬陷,这是他妈的血口喷人,那个狗娘养的德克兰,我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帕特里克,冷静点!” 菲茨杰拉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清的那一刻,直接醒酒! “jesus,fucking,christ……” 其他几个企业家也围了过来,随后齐齐呆立当场。 “白银大王,詹姆斯,麦克唐纳……” 马奎尔喉咙颤抖着:“fuck,这要是让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 现在他们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末日! 在加州西海岸这里,谁不知道那三位白银大王在暴乱中损失惨重! 仓库几乎被搬空,据说损失了近百万鹰洋,那三个老家伙已经疯了,悬赏十万鹰洋要找出幕后黑手,活的要,死的也要! 如果这封信见报…… 如果那三头被激怒的公牛认为他们这群爱尔商人是德克兰的同伙,是他们策划了这场惊天抢劫的幕后主使! 那就完蛋了!那会开战的! 一场不计成本、不死不休的报复。 那三个老家伙会动用他们全部的政治力量、金融关系、甚至他们私下养的那些打手,把他们的航运公司、罐头厂、酒吧、全部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先生们,请冷静。” 杰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奥马利先生,我们当然理解您的激动。” 他说得那么善解人意,却又拿出了第二把刀。 “但是,我们还走访了您别墅周围的一些邻居,他们提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证词。” “比如街角那位可敬的阿伯纳西太太,她向上帝发誓,就在暴乱最严重的那天晚上,众人都亲眼看到,一大群凯尔特之拳的暴徒,抬着几个一看就装满了金银的箱子,从您的别墅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奥马利瞳孔巨震,甚至能听到血液往脑子里猛蹿的声音! “哦,对了。” 杰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据那位太太和其他几位目击者称,那些暴徒的领头人在离开时,还特意朝着您别墅二楼大声地喊了声,感谢帕特里克·奥马利先生的慷慨捐赠,您他妈真是爱尔兰人的骄傲……” “噗通!” 马奎尔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毯上。 完了完了,他是真完了! 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不!” 菲茨杰拉德突然发疯扑向杰西,甚至想直接掐死他:“那不是资助,是他妈的敲诈,是德克兰那个狗娘养的,他用枪指着我们的头,是勒索,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哦?” 杰西只是灵巧地一侧身,就躲开了菲茨杰拉德那笨拙的扑击,任由后者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菲茨杰拉德,笑眯眯地反问道:“谁能证明呢?菲茨杰拉德先生?您当时报警了吗?哦,我忘了,那时候我们的警察局长哈里森先生,尸体恐怕还没凉透呢。” 房间里再次寂静。 报警?在全城都在火并,警察局长都被人像宰鸡一样干掉的时候,跟谁他妈的报警? “现在的事实是。” 杰西冷声道:“德克兰从你们这里拿到了钱,用这些钱购买了武器,他们洗劫了旧金山,重创了三位白银大王,至于你们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同伙,这不重要。” “等我们把这些信件证词原封不动地登报之后,会有愤怒的市民和詹姆斯先生他们,来做出他们自己的判断。” 登报这两个字让奥马利直接破防! 一旦报纸发行,那些在暴乱中失去家园和亲人的市民,会直接冲进他的航运公司砸烂一切! 一切都他妈的完了! “不,不……” 奥马利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像个傻子一样喃喃自语。 不对,等等! 在脑子里灵光一闪! 菲茨杰拉德刚才骂人的时候说了什么? 《环球纪事报》被亨德森那个老混蛋卖了,卖给了中国佬…… 哪个中国佬? 旧金山现在他妈的有哪个中国佬能买得起《环球纪事报》? 有哪个中国佬有这种通天的本事,能挖出德克兰的信和邻居的证词? “青山!” 奥马利猛地抬起头。 《环球纪事报》,是青山那个屠夫的产业! 妈的,差点就被吓死了。 奥马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他几个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会客厅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fuck。” 菲茨杰拉德抹了一把冷汗,从地毯上爬起来. 他们都明白了。 如果青山真想弄死他们,根本不需要派两个记者来演戏。 这份报纸,今天早上就会出现在旧金山每一个人的餐桌上,和他们的早餐牛奶放在一起。 这不是审判,而是警告,是敲打。 想通了这一点,奥马利很快恢复镇定。 他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叠美钞塞进杰西口袋里。 “杰西,是叫杰西,对吧?好小伙子,前途无量!辛苦你们跑这一趟,真是太感谢你们的核实了,你们的工作,太认真负责了!” 他转向另一名记者,同样塞了一笔巨款:“这点钱拿去喝咖啡,今天的事我们看清楚了,是我们有些地方做得不周到,考虑不周全!” 菲茨杰拉德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附和:“对对对,不周到,我们几个老家伙最近忙昏了头,都忘了去拜访一下青山局长,这简直是最大的失礼,我们简直是混蛋!” “请你们二位放心。” 奥马利按着杰西的手,语气诚恳:“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完全清楚了。我们会尽快,今晚,不,马上,亲自去向青山老板沟通并解决这件事。” 杰西不动声色地收下了钱,那厚度让他很满意。 “既然几位先生已经核实清楚了,那我们的工作也算完成了。” …… 当天晚上,帕特里克·奥马利和他的企业家朋友们就带着最谦卑的姿态走进了旧金山警察局长办公室,据说光是支票本就带了五本。 没人知道他们在那间办公室里谈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第二天一早,《环球纪事报》的头版,是关于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先生激动宣布启动旧金山下水道系统现代化改造的宏伟蓝图。 帕特里克·奥马利先生,作为爱尔兰裔社区的杰出代表,在报道的第二版,用几乎一半的篇幅盛赞了青山局长的远见卓识,称其为旧金山百年来最伟大的局长,并代表爱尔兰商会慷慨激昂地向旧金山警局,捐赠了十万鹰洋,以支持青山局长重建城市治安的英勇工作。 市长塞缪尔的政策,一夜之间再无任何阻力。 隔天,市长夫人容光焕发,脚步轻快地再次来到了警察局。 她以感谢青山局长对市长工作的无私支持为由,热情地邀请这位东方局长继续他们未完成的艺术交流。 “局长先生。” 佩妮的嗓音格外诱人:“我今天带来了新的颜料,它的延展性是你绝对想不到的哦。” 青山勾了勾手指。 “是吗?我很想知道,当它遇到我这支刚硬的画笔时,会调和出怎样惊人的色彩呢。” “那就要看……” 佩妮媚眼如丝地迎向他:“看局长你,打算用怎样的笔触来深入创作了。” 青山,佩妮,塞缪尔,特里克·奥马利,他们好像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高兴的是马琳太太的妹妹,索菲娅·布莱恩特。 (本章完) 正文 第136章 裸绞计划布局完成(求月票) 一个替亚伦·布莱恩特运送行李的马车夫,在庄园后门卸货时,一脸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马琳太太递给的柠檬水。 他故作惊讶的大声道:“哦,上帝啊,夫人,您可真是个好人,您跟码头上那位新来的大人物亚伦·经理,您是他的亲戚? 怪不得您这么漂亮,我跟您说,布莱恩特先生可真是精力旺盛啊,我的老天,他才来一个月,码头区上下谁他妈不知道,他和那个叫佐丽娜的吉普赛骚货搞在了一起。” “嘿,那娘们可真带劲,扭得跟条刚出水的蛇似的,布莱恩特先生一天至少要去光顾她两次,真是好体力!” “哐当!” 索菲娅手中的瓷盘忽然滑落。 马车夫连连道歉,说自己又管不住这张烂嘴,抓起小费便匆忙驾车跑了。 “索菲娅,亲爱的……” 马琳太太去握住妹妹的手:“这一定是谣言。马夫他懂什么。码头上那些人,他们最喜欢编排这种下流故事来取乐,亚伦他毕竟是个经理……” 索菲娅现在反而诡异地平静,她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那些碎瓷。 “他是你的丈夫,你应该相信他。” 马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索菲娅冷笑着:“不,姐姐,他就是个烂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种猪!” 她猛地站起身,回头死死盯住艾薇儿。 “你还记得吗,艾薇儿?在旧金山,他那个所谓的女秘书,那个胸部大得像要从衬衫里爆炸出来的金发婊子!”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以为我闻不到他每次加班回来后身上的那股骚味,天知道他们在他妈的那张办公桌上干了多少次!” 艾薇儿·范宁在旧金山大暴乱中戏剧性地失去了丈夫,现在反而因此看透了世事。 面对这种事情,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跟这种烂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她淡淡道:“你又不是没钱,索菲娅,离了呗。这种男人,你还留着他过圣诞节,指望他给你唱赞美诗吗?” “不。” 索菲娅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不能就这么,明不白的,被一个吉普赛妓女这么羞辱!” 她猛地转身穿过客厅。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搜寻,最后定格在那个躺在藤椅上假寐的身影上。 “洛森先生,洛森!” 洛森的帽檐微微抬起,挑眉看向来人。 “求求你。” 索菲娅哭得梨花带雨,抓住了洛森的胳膊:“求你带我去码头,索萨利托,我要亲眼去看看,我要亲眼去看……” “索菲娅!” 马琳也追了过来,想把她拉开:“你疯了?你听我说,那种肮脏的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我没疯!” 索菲娅一把甩开姐姐的手:“我就是要去看,看一眼我就死心了,洛森先生,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洛森静静地注视着她。 亚伦·布莱恩特这颗棋子即将报废,现在,这颗棋子的老婆好像也想主动跳上棋盘。 “二狗!” 吆喝完,他才转向索菲娅:“去擦擦脸,十分钟后出发。” …… 前往索萨利托的马车上。 二狗和三狗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车厢内,索菲娅早已擦干了眼泪。 洛森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我们家以前很穷。” 索菲娅忽然开口,“我和姐姐,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她总是把最大的那块面包留给我。她一直都比我傻。”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农夫,就是露西的父亲,他们很穷,房子一下大雨就漏水,但他对她很好。” 她苦涩地笑着:“我嫁给了城里人,一个有钱人,亚伦·布莱恩特是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的经理。他们都说我嫁得好,我母亲抱着我哭,说我终于飞上了枝头。” “我的天啊,我嫁得可真好啊……” “我以为我得到了全部,漂亮的衣服,城里的大房子,仆人,马车,体面的宴会,可我一点也不快乐,他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 我讨厌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打的饱嗝!在旧金山,我一个人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他在外面跟那些婊子鬼混!” “我现在反而很羡慕姐姐,你看到了吗?她看起来那么滋润,她容光焕发,走路时腰都在扭,甚至敢大声笑了,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洛森终于睁开眼睛,沉沉看向她 这女人比她姐姐敏锐,也更会嫉妒。 “凡事都有两个面,索菲娅。” 他终于开口:“你获得了一些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一些什么,这很公平。” 索菲娅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地刺痛:“这算什么公平?那姐姐呢?她现在获得了这么多的快乐,富足,还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 “可她又失去了什么?” 洛森凝视着她,女人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大概……” 他拖长了调子,然后轻笑一声:“失去了贫穷和苦恼。” “你!” 索菲娅被他这个轻飘飘的的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虽然气人,却也是实话。 她气恼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独自抽泣。 洛森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索萨利托码头区。 这里是北加州的门户,但上帝显然忘了给这里装上窗户。 水手、搬运工、流氓、皮条客、还有那些神情麻木的妓女,各色人等混杂其间。 马车停在一个巷口。 在它对面,是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木楼。 它那本应是蓝色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吉普赛之吻。 “就是这里了。” 索菲娅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狠狠盯着那个招牌。 里面男男女女嬉笑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们就在车厢里等着。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马车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煤气灯一盏盏亮起。 两个小时。 索菲娅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焦灼,再到一丝丝可悲的期盼。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脸色也一分分灰败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时,吉普赛的门被推开。 醉醺醺的的笑声穿透薄雾,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妈的,我就说那帮旧金山来的蠢货,嗝,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管这个码头!等老子把这里捋顺了,你们就都是我的功臣!” 亚伦·布莱恩特吐得满身狼藉,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一条胳膊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 那是一个吉普赛女人。 她穿着一条堪称暴力的深红色长裙,裙摆的开衩高得离谱,几乎到了腰际,随着她的动作,两条结实的大腿若隐若现。 “哦,我亲爱的亚伦。” 佐丽娜夹着嗓子,娇滴滴道:“别管那些蠢货了,快进来嘛,我们再喝一杯,你真是太厉害了,比我见过的水手都厉害!” “嘿嘿嘿……” 亚伦反手一把抓在她屁股上,在血红的嘴唇上啃了一口,引来酒馆里一群酒鬼下流的口哨声和喝彩声。 “看吧,老子才是最强的!” 车厢里,洛森甚至能闻到索菲娅身上混合着绝望屈辱的气息。 “我可以让二狗下去,先打断他两条腿,或者三条也行。” 索菲娅猛得颤抖了一下。 耳边的喧嚣就像是隔了一层棉花,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一下都被抽空,忽然有些索然无味。 “算了,我们回去吧。” 洛森也不再劝,打了个响指。 二狗一言不发,抖动缰绳,马车平稳地掉了个头。 “嗯?” 亚伦·布莱恩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眯起眼朝巷口望了一眼。 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别的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难道你怕你那个城里的黄脸婆追过来吗?” 佐丽娜娇笑着,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 “哦,没什么。呸,不相干!” 亚伦打了个酒嗝,重新钻进温柔乡。 回去的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忽然慢慢挪了过来,在洛森的身边坐下。 他们靠得很近。 “洛森先生,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洛森似笑非笑看着她:“布莱恩特夫人,你不怕危险?” 索菲娅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盯着他。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 “从小,我身边的人都说我比姐姐,长得漂亮。” “你觉得呢?” 同一时刻,奥克兰的另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比索萨利托的街道还要脏,空气中弥漫着变质的鱼内脏和经年累月的尿骚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奥克兰工人联合会的领袖马洛尼和他的跟班,正被三个流氓堵在巷子深处。 “马洛尼,你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 领头的瘦高个男人,正不耐烦地把玩着一把水手短刀:“奥克兰才他妈几个鸟工厂?全他妈被你那狗屁工会给搅黄了,你这个只会吃的杂种!” “没错!” 另一个矮胖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黑痰:“老子他妈的都两个月没开工了,我老婆孩子在家里啃木头,你这个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塞牛排的肥猪,你说怎么办!” 马洛尼的一个小弟挡在老大身前喊道:“不准侮辱马洛尼先生,老大这是在为大家谋福利,是在为大家争取权益!” “狗屁的权益!” 瘦高个狞笑着,用刀尖隔空指着马洛尼:“老子只知道,你他妈的争取一次工厂就倒闭一家,你争取的是你自己的管理费吧?你这个吸干了我们骨髓的吸血杂种!” “你敢侮辱工会?你们这帮资本家的走狗!” 马洛尼色厉内荏地大吼,同时把手伸向后腰,偷摸去摸刀。 “我去你妈的工会!” 瘦高个也爆发了,扯着嗓门大吼:“都是为了自己!你这个婊子养的!” 瘦高个的两个同伴,包括那个矮胖子,齐齐怒吼着冲上去,和马洛尼的两个小弟扭打在一起。 “敢动手,弄死他们!” 马洛尼吼叫着,终于拔出了刀。 这时,矮胖子在混战中忽然一个踉跄,直接撞进马洛尼的怀里。 “滚开……” 马洛尼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个尖锐细长的东西,捅穿了他那厚厚的脂肪,直接搅烂他的心脏! 他低头,一把细长的的短刀木柄正插在他的胸口,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矮胖子已经灵巧地退了回去,和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 “fuck!” 马洛尼的眼睛瞪得像一对牛铃,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 “fuckyou,马洛尼!” 瘦高个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森然狞笑着:“下地狱去跟魔鬼谈你的权益吧。” 三个流氓转身钻进巷子更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老大,老大!” 马洛尼的小弟们终于打倒对手冲了过来,惊恐扶住他。 “医,医院……” “快背上老大,去医院,快!” 一个小弟慌乱地试图背起他,但马洛尼实在太重了。 他们两个人手忙脚乱才勉强把他架起来。 马洛尼很重,尤其是现在已经全无力气,现在重得像一头刚刚被宰了的灌水猪。 可他们还没跑出两条街,马洛尼就猛地一抽,死在了半路。 奥克兰工会头目马洛尼的死,轻飘飘的,没在溅起半点水花。 马洛尼死得太平常了。 一场街头混混的口角,一把生锈的刀子,利落地捅进他的肚子里。 《奥克兰论坛报》第二天在第四版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报道,“奥克兰工人联合会领袖马洛尼先生在与几名街头流氓的醉酒争执中,不幸被刺身亡,市长已下令,全城通缉那几个该死的凶手……” 那些凶手早搭上了去内华达的货运火车,天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喝着小酒。 正的风浪,不在街头,而在马洛尼留下的权力真空中。 “操你妈的,弗莱迪!你个荷兰杂种!” 奥克兰工人联合会的木质大厅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巴尼一脚踹翻了会议桌:“马洛尼活着的时候,老子就是二把手!这位置,现在他妈的就该是我的!” 他对面那个叫弗莱迪的荷兰人,阴沉地擦着一把匕首,冷笑: “二把手?你他妈就是马洛尼的一条狗!他让你舔屎你他妈都不敢说不!现在他死了,你就想当新主人了?奥克兰的工会,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只会喝马尿的爱尔兰土豆来做主!” “fuckyou!” 巴尼瞬间上头,抓起一把椅子就砸了过去。 大厅里,几十个小头目瞬间分成了两个阵营,拳头、酒瓶、椅子,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混乱的起源,也是一个不起眼的拉丁裔死士不经意提醒下,弗莱迪才想起了巴尼去年不小心睡了他老婆的旧账。 另一个德裔死士则在巴尼的耳边低吼:“头儿,干他!弗莱迪那杂种说你那活儿比他抽了一半的雪茄还短!” 内斗的火焰,被几只看不见的手,疯狂地浇上了汽油。 械斗,暗杀,抢地盘。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马洛尼的工会分崩离析,烂成了一锅无人问津的臭粥。 这正是洛森需要的。 那家倒闭的纺织厂,如今已经挂上了朱雀生丝的朴素木牌。 巨大的仓库里,来自内华达山脉的廉价木浆和圣华金河谷的棉短绒堆积如山。 旁边仓库的几十个巨大的木桶,装着从朱雀化工运来的强碱和二硫化碳 老亨利跟在阿蒙身后,帽子捏在手里,有些局促。 “阿蒙先生,所有的原料都到齐了,您看……” 阿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一个负责卸货的工头:“给兄弟们买酒,干得不错。” 然后他才转向老亨利:“工人都招募得怎么样了?” 老亨利赶紧点头哈腰:“都按您的吩咐,招的都是以前纺织厂的熟练女工,手脚麻利,她们都快饿死了,绝对听话,薪水只要市面上的八成!” “很好。”阿蒙丢给他一枚鹰洋。“你干的也不错,下个月你负责原材料的采购。” 老亨利激动得满脸通红:“谢谢您,先生!谢谢您!我一定……” “去干活吧。”阿蒙打断了他。 他不需要感谢,他只需要齿轮。 朱雀精工的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酸与硫磺的甜腥味。 洛森的化学专家陆仟,正戴着厚厚的护目镜,站在一台结构复杂、黄铜与玻璃管道交错的机器前。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一个阀门,一股粘稠的,蜂蜜般的橙黄色液体——粘胶,被缓慢注入一个盛满稀酸的玻璃水槽。 “压力稳定。” “喷丝头1.2号孔,通畅。” “凝固浴酸度达标。” 陆仟的身边,另外两名助手紧张地记录着数据。 洛森给他的是后世粘胶法的完整配方和流程。 但理论是一回事,在1878年这个连不锈钢都没有的时代,将其复现,还是比较麻烦的。 材料,温度,压力,腐蚀,任何一个微小的变量,都可能导致失败。 他们已经失败了三十一次。 “来了。”陆仟低喝一声。 只见那粘稠的橙黄色液体,在通过喷丝头的瞬间,一接触到稀酸,奇迹发生了。 它猛地凝固,化作一根根比蛛丝还要纤细,却闪耀着珍珠般光泽的白色长丝。 一名助手立刻上前,用一个玻璃卷轴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新生的丝线从酸浴中牵引出来。 陆仟摘下护目镜,捧起那束还在滴着酸水的人造丝。 光线透过窗户,照射在上面,反射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光泽。 “拉力测试。” 助手将丝线固定在简陋的拉力器上,缓缓增加砝码。 一磅。 五磅。 十磅。 丝线绷得笔直,却毫无断裂的迹象! “成功了……”陆仟几乎是呢喃出声。 他抓起旁边另一束从日本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特级生丝,放在一起对比。 日本生丝在光泽和粗细上,明显有着肉眼可见的不均匀。 而他们造出的朱雀丝,每一根都完美得像是上帝亲手拉出,均匀、光洁、强韧。 “陆工。” 助手激动地问,“我们是不是可以改进一下配方?我发现,如果把二硫化碳的反应时间延长三分钟,丝线的强度似乎还能提升……” 陆仟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没错。boss给我们的是标准。我们要做的是超越。” “立刻准备试产设备,我要让那些日本矮子,连内裤都当掉!” 只要那些在朱雀精工定制的特殊喷丝头一到,这里,就将成为碾碎日本明治政府财政动脉的绞肉机. 与此同时,旧金山,朱雀精工的厂房也在嗡嗡作响。 “招工!再开两条生产线!” 巨大的招牌挂在兵工厂门口,下面挤满了渴望工作的华人。 能通过华青会审查,且愿意签下保密契约的年轻人,才是这里需要的新鲜血液。 这当然只是个态度,最关键的技术工序都是洛森的死士负责。 第一批朱雀0号1878步枪,一百支,已经低调下线。 它们没有流入市场。 它们的第一站,是白虎安保公司那群最精锐的死士手中。 白虎安保的死士们,在北加州荒芜的靶场上,打出那如同暴风骤雨般的5发速射时,那种统治级的火力,足以压制的一支19世纪的军队抬不起头。 前期的生产力可怜得要死,洛森压根没指望这玩意儿现在就能赚钱。 除了装备自己的核心武装,一小批精工打造的朱雀0号被送往了芝加哥。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 白虎控股对平克顿的收购,仍然是最高等级的机密之一。 在公众面前,它们依旧是两家独立运转、甚至在某些领域隐隐竞争的公司。 这种表象,正合洛森的心意。 平克顿侦探社的业务已经全面撤出了加州。 他们的业务重点,正向欧洲拓展。 巴黎、伦敦、柏林…… 那些旧大陆的王公贵族和新兴的工业巨头,显然更需要平克顿专业的服务。 在这一轮全球化的浪潮中,一批又一批履历完美、能力出众的探员,被安插进了平克顿的各个关键节点。 他们是洛森的眼睛,是他的触手,是确保这条疯狗永远不会反咬主人的锁链。 芝加哥,平克顿家族庄园。 艾伦·平克顿,这个曾经美国执法界的传奇,正坐在他那张熟悉的红木办公桌后。 距离那个被血腥和恐惧填满的夜晚,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最初的惊慌、愤怒、屈辱,已经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渐平息。 老平克顿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个可怕的组织,并没有过多干涉平克顿侦探社的日常运营。 他们只是下达命令。 “撤出加州。”“拓展欧洲。”“盯紧卡内基。” 安德鲁·卡内基是正在崛起的钢铁大王,难道组织要对他动手? 老平克顿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事务所的运作,居然比以前更丝滑,如臂指使。 那些以往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平衡的内部派系,那些阳奉阴违的地方主管,扯后腿的工会探员。 一夜之间全都变得高效。 老平克顿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时常会回想起那个夜晚,那个魔鬼在他耳边的低语: “艾伦,你建立的是一个商业帝国,但它的根基是沙子。你的儿子们太软弱,你的探员们太贪婪。没有我,十年,平克顿就会被它自己的重量压垮,被那些它得罪过的政客、工会、匪帮撕成碎片。” “我是在拯救你,用我的方式。” 老平克顿现在不得不承认,这或许也是平克顿侦探社以另一种方式永生下去的唯一机遇。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打开的木盒上。 一支朱雀0号1878,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件艺术品。 “上帝啊……” 老平克顿抚摸着那冰冷的枪身,他刚刚在庄园的私人靶场打完了整整一个弹匣。 “砰!砰!砰!砰!砰!” 五声连响,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完成。 五十码外的靶子,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平克顿现役的斯普林菲尔德m1873? 跟这支枪比起来,就是一根烧火棍! 老平克顿的商业嗅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装备着这种步枪的军队,排成三列,对着还在使用前装滑膛枪的敌人…… 不,甚至是对着还在使用单发后装枪的敌人…… 那不是战争。 那是他妈的屠杀。 他几乎能预感到,这支枪将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只要他们的将军脑子没被驴踢过,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装备它。 而那些没有装备的,就等着被彻底压制,被按在地上摩擦吧。 老平克顿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朱雀精工,他们要怎么防止盗版和仿制?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柯尔特、温彻斯特、雷明顿,还有英国和德国的那些军火巨头,会在一周之内把它仿制出来。 朱雀精工要如何应对? 老平克顿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担忧甩出脑海。 能造出这种武器,并用那种魔鬼手段掌控平克顿的组织…… 他忽然开始可怜那些准备偷窃技术的蠢货了。 而此刻,远在加州。 索萨利托码头。 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的北湾终点站。 亚伦·布莱恩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吉普赛之吻的阁楼里。 吉普赛妓女佐丽娜,早已把他吸干。 从一开始的威士忌和肉体狂欢,到后来佐丽娜贴心地为他提供那些提神醒脑的小玩意儿…… 亚伦现在除了佐丽娜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了。 码头上的所有事务? “去他妈的!别来烦我!找米克!!” 米克早已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码头的一切。 货运清单、人员调度、仓库钥匙…… 以及那批从日本运来,即将在月底统一运往东海岸的生丝。 1878年,11月。 北加州的寒风开始变得刺骨。 玛琳农场的小楼里,壁炉烧得正旺。 洛森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 他的面前,铺开的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伦敦、奥克兰、芝加哥、旧金山、萨克拉门托、索萨利托…… 所有执行任务的死士,都已就位。 所有铺垫,均已完成。 伦敦金融城的看跌期权陷阱,已经悄然布下。 奥克兰的阿尔克尼人造丝工厂,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把朱雀丝铺向市场。 索萨利托码头,亚伦·布莱恩特已经签下了最后一份允许紧急转移那批生丝的仓储文件。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即到。 洛森的意识扫过网络中每一个亮起的节点。 “裸绞计划该收网了。” ps:兄弟们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137章 美国的蛮夷!安敢如此! 索萨利托码头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海鸟的尖叫和铁锈的腥味。 一艘悬挂着太阳旗的蒸汽货轮明治丸,正安静停泊在三号泊位。 这艘船是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的重要客户,它承载着日本帝国换取现代化的生命线,生丝。 三井物产驻旧金山的经理,久保刚太,是一个穿着笔挺西式西装日本人。 此刻他正站在码头上,神情倨傲地审视着面前这群忙碌的美国苦力。 他妈的,都是一群野蛮人! 久保内心轻啐了一口。 要不是为了帝国的崛起,他一秒钟也不想待在这个粗鲁肮脏的鬼地方。 “久保先生!” 久保刚太循着声音转身,亚伦的米克正朝他走过来。 “米克先生。” 久保微微颔首:“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东海岸的火车专列今天下午三点发车,我们得在那之前把全部的货物都装上去。” “当然了,久保先生。” 米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两千包生丝,全部安全存放在b-12号仓库。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转运。” “很好。” 久保刚太点点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五分,我还需要亲自核验货物,请带路吧。” “这是我的荣幸。” b-12号仓库是npc公司最大最坚固的仓库之一,由厚重的花岗岩建成,铁门上挂着三把硕大的黄铜锁。 一名仓库主管早已等候在此,见几人过来,立刻恭敬地递上钥匙。 “打开它。” 久保命令道。 伴随着刺耳摩擦声,铁门缓缓打开。 久保刚太皱了皱眉。 这个仓库里全都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他抬眼望去,心里猛地一沉。 “货物呢?” 原本应该堆积成山的两千包生丝,此刻空空如也! 仓库是空的! “什么情况!” 久保身边的一名随员脱口而出:“丝呢?我们的丝绸在哪里?” 久保刚太也顷刻脸色惨白,只觉脑袋嗡嗡的。 完了啊!那可不是普通的货物! 那是价值一百六十万美元的帝国命脉。 是用来购买战舰和克虏伯大炮的硬通货! “冷静,久保先生!” 米克赶紧安抚:“别担心,货物还是安全的。” “安全?” 久保一把揪住米克的衣领:“你他妈管这个叫安全?两千包生丝!一百六十万美金!你现在告诉我它在哪?” “先生,先生!请冷静!” 一个仓库主管,赶紧急忙解释:“昨晚仓库出事了,四号管道爆裂,水淹了进来,我们发现的时候水都快没过脚踝了!” 主管指向墙角,那里果然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几块破损的木板漂在浑浊的积水中。 “生丝最怕受潮,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进行紧急转运,这是为了保护您的财产,先生!” 米克问:“转到哪里去了?” “f-5号仓库!” 主管立刻回答:“那里更干燥,也更安全,我们昨晚连夜行动,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搬完,亚伦·布莱恩特经理亲自签署了紧急转运文件!” 说着,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递了过去。 久保刚太一把夺过,上面确实是亚伦·布莱恩特那潦草而浮夸的签名。 久保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丝。 八嘎,这个美国酒鬼,这种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f-5,f-5在哪里?” “在码头的另一头,先生。” 米克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那边有点偏僻,但仓库条件是最好的,请跟我来。” 久保刚太一秒钟也不想耽搁,他猛得推开米克,朝着f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f区位于索萨利托码头的最北端,紧邻着一片散发着恶臭的盐碱沼泽。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几座孤零零的木质仓库。 久保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种鬼地方,能是条件最好的仓库? f-5号仓库的木门上只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随着木门被打开,久保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个一模一样的货箱。 “呼……” 久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找到了,感谢天照大神! “看吧,先生,都在这里呢。” 米克微笑着说:“安全无恙。” 久保的日本随员们立刻欢呼着冲过去检查货物。 但在放松之后,一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攫住久保刚太。 他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手,对细节的敏感近乎偏执。 他走过去,紧紧盯着其中一个货箱。 不对劲,箱子上的油布封条有被动过的痕迹! 虽然手法很巧妙,但那细微的褶皱和错位的印章边缘,瞒不过他的眼睛! “打开它!” “先生?” 随员不解地看向他。 “我他妈让你打开它!” 随员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拿出撬棍撬开木箱的顶盖。 一股廉价棉花的酸臭味飘散出来。 随员伸手抓起一把,直接愣在原地。 这根本就不是丝,而是一团团粗糙发黄的破棉絮! 一连串过山车似的情绪起伏,久保刚太绷不住了,一屁股瘫倒在地。 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日本帝国海军的扶桑号铁甲舰,那艘刚给英国人交了定金,寄托着帝国荣耀的战舰,它的尾款被偷了! “啊啊啊啊!亚伦·布莱恩特!” 久保双目赤红:“把那个狗娘养的酒鬼给我找来!” …… 吉普赛之吻酒吧,二楼房间里。 亚伦·布莱恩特正趴在佐丽娜丰满的肉体上,打着鼾睡。 “砰砰砰!” “布莱恩特先生!出大事了!” 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砸门声,紧接着米克的声音响起。 “滚开!” 亚伦迷迷糊糊地吼道,翻了个身:“fuckyou,别耽误老子睡觉。” 佐丽娜不耐烦地推开他,她被亚伦那一分钟的战斗弄得直接犯恶心,现在只想拿钱走人。 米克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一脚把门踹开,带着两个码头工人就冲了进来。 “先生!日本人的货丢了!” 米克一把将亚伦从床上拽起来。 “丢了就再找嘛,大惊小怪……嗯?什么?丢了!” 亚伦的酒劲一下醒了一半! “日本人的生丝!两千包!全他妈不见了!” 亚伦·布莱恩特这下傻眼了,赶紧套上裤子,被米克半拖半拽地拉到了f-5号仓库。 刚一到场,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剩下那点酒意全部吓了个干净! 仓库里一片狼藉,全部的箱子都被打开,黄白色的破棉絮撒得到处都是。 久保正双眼通红地坐在棉絮堆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米克多打了一个符号丝呢?” “我不知道,先生!” 米克一脸无辜:“仓库主管昨晚明明是按照您的指示,把货从b-12转运到这里的!我们的主管亲眼盯着他们锁的门,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棉花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 亚伦忽然疯了一样怒吼,事已至此,他得赶紧找个替罪羊! “亚伦·布莱恩特先生。” 久保刚太缓缓起身,一双要吃人的眼睛盯得亚伦头皮发麻:“昨天晚上八点,我还亲自检查过b-12仓库的封条。货物完好无损。” “今天早上九点,我的货物在f-5仓库变成了两千包烂棉花。” “你和你的npc公司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告诉我,我的一百六十万美元去哪了?” “一百六十万?” 亚伦吓得魂飞魄散,他上哪知道去! 他只是个年薪一千二的码头经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亚伦疯狂地摆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找!给我满码头找!” “把码头给我翻过来!仓库和船一个都别放过,去找那两千包丝!” “看看是不是放错仓库了?” 一声令下,码头直接陷入混乱。 工人们在米克的指挥下,开始一场注定一无所获的搜查。 他们撬开仓库,甚至跳进海水里打捞。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两千包生丝,总重量超过二十六万磅。 它们就像进入了平行空间,在索萨利托码头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亚伦·布莱恩特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他妈的惊天劫案! “准备赔偿吧。” 久保刚太再次开口,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必须全额赔偿我们的损失。一百六十万美元,一美分都不能少。” “如果三天内,我看不到钱,或者货,我的律师团,将会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我们会让npc公司直接破产,我会让你,布莱恩特先生,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 “我以大日本帝国的名义,起誓!” 联邦诉讼,破产,监狱!亚伦潇洒半生,但凡跟这几个词沾一点边他都会生不如死! 他要完了,他会被拉瑟姆银行家生吞活剥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他绝望地看向米克,想让他赶紧想办法救自己。 米克眉头紧锁,好像也在极力思考对策。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凑到亚伦耳边小声道:“先生别慌,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合同,先生,那帮日本佬签的仓储合同!” “我记得很清楚!他们为了省钱,选的是最便宜的标准仓储服务!他们根本没有申报这批货物的真实价值!也没购买高额保险!” 亚伦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 米克都想一巴掌抽醒这个白痴:“先生,按照公司的规定,也是海事法的惯例,对于未申报价值的标准货物,我们的赔偿责任是有限的!” “最多就是仓储费的三倍,fuck,他们那点仓储费,三倍顶天了也就两千块钱!” 亚伦·布莱恩特愣了一下,脑子终于开始转了。 赔偿两千块?不是一百六十万? 这两千和一百六十万,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这下他不就安全了!不用坐牢,也不用破产! 去你妈的日本鬼子,还想威胁老子? 狂喜过后,他抬头重新看向久保刚太。 这个刚才还让他恐惧到发抖的日本人,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愚蠢吝啬小鬼子! “久保先生,是吧?,我不得不承认,你他妈的是真有种。” “你用我的码头运送价值一百六十万的货物,却为了省几个子儿,连最基本的保险都不买?签的还是标准仓储!” “你是不是忘了,你根本就没有购买我们的特殊安全服务啊,先生。” “在我看来,这完完全全是你的责任,你这个贪小便宜的小鬼子,活该倒霉。” “至于赔偿……” 亚伦轻蔑地捏着自己的小胡子:“公司会按照合同办事,三倍的仓储费顶天了,赔你两千美元就是了。” “两千美元?” 久保刚太站在原地,恶狠狠盯着亚伦的那张肥脸。 他张一开一合的嘴怎么看怎么恶心! 八嘎,这些白皮畜生! 抢了他的全部家当还妄想用这么点钱打发他,这和强盗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久保刚太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如果他不能把这批丝找回来,或者拿回等价的钱,他不用回日本了! 横滨港的码头,就是他切腹自尽的刑场! 而这个还在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美国蠢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偷走的,是一个帝国崛起的基石! 久保刚太站直了身子,不再看亚伦·布莱恩特一眼。 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拨开挡路的米克和那几个看热闹的码头工人,直接走出了仓库。 “嘿!你去哪?” 亚伦在他身后得意地喊道:“别忘了去财务室领你那两千块钱!哈哈哈!” 久保充耳不闻,径直冲进了位于索萨利托镇中心的西联电报局。 随后将一卷钞票砸在柜台上。 “给我接东京,最优先,加急,现在!” 电报员被他满是杀气的脸吓了一跳,赶紧开始操作。 …… 东京,霞关,海军省。 一间肃穆的和室内。 “混蛋!” 海军卿川村纯义,一个留着浓密八字胡的萨摩藩武士,猛地将电报摔在榻榻米上。 “八嘎!美国的蛮夷!他们竟敢如此?” 在座的几名海军省高官,包括西乡从道,无不色变。 (本章完) 正文 第138章 洛森的连环套来了 扶桑号!那是帝国海军的第一艘铁甲舰! 是他们花费了整整一百二十万美元,从英国人手里抠出来的宝贝! 从明治天皇到最底层的农民,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省出每一个铜板,就是为了打造一支能称霸东亚的无敌舰队! 定金已经付了,英国人那边,阿姆斯特朗船厂的催款信比情书来得还勤! 就等着这批生丝卖出去把尾款结清,扶桑号才能启航回国! 而现在,丝没了,被一群美国强盗换成一堆狗屎不如的破棉花! “川村君!” 西乡从道猛地一拍地板:“那艘金刚号也在这批款项里!” 川村纯义的眼角还在疯狂抽搐。 这批生丝的总价值,足够他们买下扶桑后,再从英国订购一艘稍小的金刚号铁甲舰。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群强盗!” 川村纯义猛地站起,手里的武士刀锵然作响:“他们这是在向大日本帝国宣战!” “冷静,川村君!” 较为年长的官员沉声喝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美国不是朝鲜,我们还没有能力在他们的土地上宣战。” 川村纯义愤愤地一拍桌子,他当然知道! 妈的,他比谁都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更愤怒! 帝国在东亚可以横冲直撞,但在这些白皮猪面前,他们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立刻给久保刚太回电!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把他的骨头刮干净,也要把丝给我找回来!” “派出紧急事务处理组,立刻出发去美国!” “还有。” 他转向西乡从道:“马上给npc公司发电报,措辞要最严厉,告诉他们,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商业纠纷!让他们必须给帝国一个交代!” “另外,致电旧金山市政府,致电加州州长!是要求他们协助调查!” 索萨利托,久保刚太的旅馆房间里。 电报机疯狂震动着,吐出东京的雷霆震怒。 “不惜一切代价……” 久保刚太盯着电报纸上的命令,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立刻抓起外套,冲出了房间。 npc公司和拉瑟姆已经摆明了是流氓嘴脸,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上帝显灵。 现在,他唯一的的希望,只剩下当地法律! 他直接冲到马林县的治安官办公室。 马库斯警长(死士),一个棕熊般魁梧的男人,正把一双沾满泥巴的巨大靴子翘在办公桌上。 “什么事?” 马库斯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牙缝里哼了一声。 久保刚太忍着恶心,强迫自己挤出笑容,飞快地将事情的经过陈述了一遍。 “一百六十万美元,先生,这是巨额盗窃!我恳求马林县警局立刻立案调查!” “一百六十万?” 马库斯终于把靴子放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久保刚太身:“你们这帮日本佬,还真他妈有钱啊。” “一百六十万,这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你知道我有多忙吗?嗯?镇子西边,米勒家的牛又被偷了。昨晚弯刀酒馆又他妈死了两个白痴。我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啊。” 久保刚太心里一沉,这是赤裸裸的索要好处啊。 他浑身都在颤抖,一半是愤怒,一半是鄙夷。 这就是美利坚的法律,一群穿着制服的土匪!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他掏出钱包,将里面大约两百美元的全部现金一把抓了出来。 “警长先生,这是一点小小的敬意,拜托了,这批货对我的国家至关重要。” 马库斯掂了掂那叠钞票的厚度,还算满意,随即将钱揣进口袋。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马库斯大爷我就替你跑一趟。” 他转身,对着里屋吼道:“杰克,比利,都他妈别睡了,跟我出警!” 几个同样满脸横肉的警员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放心吧,我的日本朋友,我马库斯出马,就没有办不了的案子,我们会尽量帮你找回来的。” 说完,他带着他那群看起来比土匪还像土匪的警员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久保刚太盯着这群人的背影,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他。 这群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他们真的能给自己找回来吗? “警长,咱们真去给那小日本找丝绸?” 疾驰的马背上,一年轻警员回头问道。 “找个屁,那玩意儿二十六万磅!你他妈告诉我怎么找?能在一天晚上让这么多货消失的,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吗?” 警员们发出一阵哄笑。 “那咱们现在去哪?” “老规矩!” 马库斯一拉缰绳:“先去米勒农场那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本地杂碎敢闹事。然后去弯刀!妈的,今天的酒水都算在大日本帝国头上了,哈哈哈哈!” …… 旧金山,加利福尼亚街。 拉瑟姆银行的顶层办公室。 这里与索萨利托的肮脏码头判若两个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旧金山湾区的壮丽景色。 但办公室的主人,npc公司的真正老板,此刻的心情却比码头的阴沟还要恶劣。 “亚伦·布莱恩特!这个脑子里塞满了妓女和威士忌的废物!” 拉瑟姆绿着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妈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让这种事发生?那可是一百六十万啊!” “先生……” 他那金发碧眼的女秘书爱丽丝,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日本领事馆刚刚发来电报,措辞非常强硬,他们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 拉瑟姆冷笑一声,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同样放着一封电报,倒不是来自东京,而是来自纽约,他的债权银行。 “去他妈的解释。” 这个月,光他自己就有一笔高达五十万美元的债券即将到期。 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催了。 他的资金链紧张得就像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别说一百六十万,现在,他妈的十六万他都不愿意出! “爱丽丝。” “是,先生?” “回复日本人,告诉他们,npc公司对此次意外深表遗憾,但是……” 他冷冷一笑:“合同就是合同,他们自己选择了最廉价的服务,拒绝购买保险,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是商业,不是他妈的慈善!” “那,赔偿呢?” 爱丽丝小声问。 “赔偿?就给他们两千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让他们去告去吧!我倒要看看,加州的法官是听我的,还是听一群日本鬼子的。” “可,可这毕竟是我们的码头经理……” “对!” 拉瑟姆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狰狞:“就是那个亚伦·布莱恩特,是他的失职,是他自己酗酒玩忽职守才导致了这一切!” “爱丽丝宝贝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亚伦·布莱恩特的个人责任,跟npc公司,跟我拉瑟姆,没有一美分的关系。” “如果那帮日本人敢闹,我们就把他送上法庭,当着全旧金山的面把他绞死。” “先生,您真是……” “我真是个天才,对吗?哈哈哈哈!” 拉瑟姆仰天大笑,烦躁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他一把把爱丽丝拽了过来,按在办公桌上。 “来吧,宝贝儿!” 他解开自己的腰带:“这个月的压力,还真他妈的大啊……” …… 两天后。 久保刚太已经等得整个人都干瘪了,他像一个幽灵,游荡在索萨利托的街头。 警长马库斯那边毫无音讯。 他再去警局的时候,直接被警员用警长很忙的理由给轰了出来。 拉瑟姆那边,就只有一封傲慢无礼的官方回信,和一张两千美元的支票。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被这群美国佬耍得团团转! 绝望已经毫不留情地淹没了他。 他甚至开始认真地思考,是该用短刀,还是用左轮手枪结束这一切…… 这时,旅馆的房门被敲响。 “滚开!我没钱找妓女!” “请问,是久保刚太先生吗?” 久保一愣,随即缓缓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穿着得体的西装,一个拿着笔记本,另一个则扛着一台照相机。 “久保先生。” 拿笔记本的男人微笑着伸手:“我是《环球纪事报》的记者,杰瑞,这是我的搭档,彼得。” “我们听说您在npc公司的码头,遇到了一点天大的麻烦?” 久保刚太呆呆地看向他们。 《环球纪事报》?他听说过,那是旧金山现在卖得最火的报纸,以敢于报道真相揭露黑幕而闻名。 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燃起微光! 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可没想到,事情都烂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有转机! “麻烦?” 他干涩地笑着:“不先生们,那不是麻烦,那是强盗行径,是腐败!是美国公司对国际贸易的无耻践踏!” “这,是一场价值一百六十万美元的惊天丑闻!” 久保刚太猛地打开房门,对着两个记者深深鞠了一躬。 “请进,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要把事情闹大,闹得天翻地覆! 索萨利托码头,b号仓库。 久保刚太正上演着他一生中最具爆发力的表演。 他几乎是跪倒在那包被划开的麻包上:“破烂,垃圾!” “他们用这个来换我们帝国的生丝,一百六十万,一百六十万鹰洋啊!” “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久保刚太几乎把那张薄薄的纸片戳进高个记者的鼻子里。 那张纸上,亚伦·布莱恩特潦草的签名和$2,000的数字显得刺眼而荒诞。 “赔偿单,他们管这个叫他妈的赔偿!” 久保刚太涕泗横流,一半是真实的恐惧,一半是孤注一掷的表演。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抢劫,那个叫亚伦的杂种他甚至不肯见我,他们说,他宁愿把时间花在吉普赛婊子的肚皮上,也不愿处理这烂摊子!” 杰瑞艰难地用两根手指掰开了久保的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先生,请冷静。您是说,npc的经理亚伦·布莱恩特,在您丢失了价值160万美元货物的同时,正沉迷于妓院?” “没错,那个吉普赛之吻,码头上的人都知道,那个混蛋,他会下地狱的!” 彼得则一言不发,他站得稍远一些,摆弄相机开始拍照。 他没有去拍那些破棉絮,那太普通了,而是精妙地捕捉了久保刚太那张极度扭曲的脸。 一个被西方巨兽碾过的日本商人的完美形象,跃然纸上。 “久保先生。” 杰瑞合上笔记本:“我们深表同情。您遭遇的这种不公,全美利坚的人民都有权知道。” 两人礼貌地脱帽致意,转身离开了这间霉味的仓库。 一走出仓库,杰瑞满脸同情瞬间消失。 “稿子早就写好了。”他对同伴道:“刚刚那些婊子、废物的引用很不错,带着原始的愤怒感。加上去,再把亚伦·布莱恩特的玩忽职守和npc公司的管理混乱用重墨描绘一番。老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彼得点头,他得快点把照片洗出来。 这份素材将和电报一起,成为压垮一个庞大帝国的最后几根稻草。 第二天,《环球纪事报》的头版直接引爆美利坚。 “价值160万的世纪劫案,npc码头惊天丑闻,日本丝绸一夜变棉絮!” 这篇报道简直是一场叙事艺术的狂欢。 它以日本商人久保刚太的悲惨视角切入,详细描述了那160万美元生丝的离奇失踪。 但文章的真正重心,却巧妙地放在了npc公司的内部腐烂上。 报道辛辣地讽刺了亚伦·布莱恩特经理是如何在吉普赛之吻的风流韵事中,忘记了自己肩负的重任。 字里行间,一个沉迷女色玩忽职守的废物形象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当久保先生在仓库里为他失去的国宝而哭泣时,布莱恩特先生正用一百六十万美元的代价,在吉普赛之吻里赢得了他廉价的国王称号。” 紧接着笔锋一转,指向npc公司摇摇欲坠的管理体系。 “一个连最基本的货物安全都无法保证的公司,如何能承担起跨大陆运输的重任?一个任命酒囊饭袋当经理的董事会,是否已经从内部烂透了?你的货物和投资交给他们,真的安全吗?” (本章完) 正文 第139章 开始收割! 在旧金山的交易所里,商人们一边叼着雪茄,一边大声嘲笑着倒霉的日本。 “妈的,笑死我了,那吉普赛婊子到底有什么绝活?值一百六十万?她镶了金边吗?” “闭嘴吧白痴,重点是npc!” 另一商人的脸色很难看:“我他妈下周还有一批货要走他们的码头,如果他们连生丝都能搞丢,我的货怎么办?妈的,我得去换家公司!” 在纽约,华尔街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冰冷。 “npc公司的管理层显然已经失控了。” 一个银行家放下报纸,冷冷地对他的交易员说:“文章的最后一段质问很有力。通知下去,暂时停止对npc公司的一切信贷。还有,把我们持有的npc债券找个机会抛掉。我闻到了腐肉的味道。” 恐慌情绪很快便开始发酵。 npc公司的股票开始缓慢下滑。 $49……$48.50……$48…… 而在遥远的伦敦,《环球纪事报》伦敦分部的头版,刊登了那幅由死士画师精心绘制的素描。 没办法,这年代还不能照片远距离传输。 还好洛森的死士中有精通素描的。 画中久保刚太那张绝望的脸,比任何文字都更具冲击力。 伦敦的投资人,那些真正持有npc公司大量股份的英国贵族和银行家们一下就被激怒了! 他们可不管什么吉普赛妓女的八卦,他们只看到自己的投资正在缩水! “拉瑟姆那个蠢货,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把我们的钱交给了一个只会在婊子身上撒尿的废物去管理!” “他必须为此负责,立刻给旧金山发电报,让他滚出来解释!” 愤怒的抛售指令跨过大西洋,npc的股价应声而落。 $47……$46…… 第三日,清晨。 吉普赛之吻妓院。 亚伦·布莱恩特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醒来。 “滚开,佐丽娜,bitch,让我再睡会。” “恐怕不行了,混蛋。” 亚伦猛地睁开眼。 站在他床边的,不是风骚的吉普赛妓女佐丽娜。 而是一个他妈的巨人。 马库斯警长,这位马林县的新任执法官,像一堵砖墙一样堵住了全部光线。 “亚伦·布莱恩特?操,你这狗娘养的,比法庭里的老鼠还他妈难找。” 亚伦惊恐地看向警长,又看了看旁边,佐丽娜早已不见了踪影。 “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可是npc公司的经理!” 他还想找回点尊严,但现在光溜溜的,他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哈!” 马库斯一把揪住亚伦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经理?你他妈现在只是个小偷,穿上裤子,你被捕了!啧,东西真小!” “逮捕?为什么?” 亚伦还在懵逼状态,难道现在玩个妓女也要被捕? 马库斯从腰间掏出一张逮捕令,在亚伦眼前晃了晃:“为什么?因为你涉嫌监守自盗,侵吞了那批日本生丝,价值一百六十万,你他妈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你说什么?” 亚伦这下终于醒过酒来了! 侵吞?他明白了,现在他成了那个替罪羊! “不,不是我,是拉瑟姆,是他陷害我!” “闭上你那流脓的嘴!” 马库斯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把他拷上。 “有什么话,留着去跟法官说吧。不过我猜,那些愤怒的日本人和拉瑟姆先生,更希望看到你被吊死在路灯上。” 马库斯把只穿着一条裤子的亚伦·布莱恩特拖出了妓院,塞进马车。 码头上,工人们见昔日趾高气昂的经理如今狼狈不堪,一个个毫不掩饰的开始哄笑。 亚伦·布莱恩特的被捕,只是裸绞计划的开始。 就在亚伦被押往监狱的同一时刻,索萨利托码头瘫痪,开始了。 码头上最大的那台奥林匹亚号蒸汽起重机,正吊起一根重达数吨的红木。 突然,起重机的核心齿轮箱内爆发出一阵金属尖啸! 一个正在附近摸鱼的码头工人死士,漫不经心地将一把金刚砂混入了几勺润滑油中。 现在,那些微小坚硬的颗粒正在高速运转的齿轮间狂舞,就像数百万只微型食人鱼。 “砰!” 起重机的吊臂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齿轮组直接碎裂成无数块滚烫的铁片,四散飞射! 吊臂扭曲、变形,随后轰然倒塌,将那根红木和半个栈桥一起砸进了海里! “主啊!” 工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尖叫着:“奥林匹亚完了,这他妈的备件得从东海岸运过来,至少三个月,我们完蛋了!” 混乱就此开幕。 “该死!” 一艘满载货物的驳船伯爵夫人号,在入港时,舵手死士“不慎”估错了涨潮。 驳船的船头狠狠撞上防波堤。 船体开始迅速入水,驳船缓缓沉没。 它的残骸不多不少,正好堵死了深水泊位的主航道。 码头的咽喉,被锁死了。 如果说码头是咽喉,那么通往内陆的铁路线,就是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的主动脉。 现在,这条动脉也开始流血。 加州,北部山区的某个单线铁轨关键路段。 铁马号机车锅炉的安全阀发出尖锐啸叫,刺破山谷的宁静。 “见鬼,压力失控了!” 工程师死士英勇地冲上去,一番抢修后,成功地让机车完全熄火。 它直接就瘫痪在了铁轨上。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另外两台主力机车,分别在另外两个关键的瓶颈路段全部意外抛锚。 北加州的铁路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完全陷入停滞。 最后一击,来自一个隐蔽的弯道。 几名伪装成维修工的死士连夜作业。 他们挖松了路基,并巧妙引流了一股山泉。 一场看起来纯属天灾的路基塌陷悄然成型。 清晨,运送木材的火车呼啸而来。 “轰隆!” 机车和前三节车厢毫无意外地冲出轨道,翻滚着坠下山坡。 后面的车厢挤压在一起,无数的木材滚下山坡,铁路,就这么被物理切断。 码头关闭,航道堵塞,铁路瘫痪! 一家以运输为名的公司,在三个小时内,失去了全部运输能力! “号外,号外!” 《环球纪事报》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好像他们早就预知了这一切,而他们的记者就站在那台爆炸的起重机旁! “npc全线瘫痪,码头关闭,机车损毁,拉瑟姆的钢铁帝国一夜崩溃!” 最新的报纸飞向旧金山、纽约,并通过电报飞向伦敦。 拉瑟姆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到全部坏消息的电报,金融市场已经替他宣判了死刑。 …… 伦敦证券交易所。 开市钟声刚刚敲响。 大厅里诡异的寂静。 众人都盯着那块写着npc的牌子。 随后,便是地狱般的恐慌性抛售! “卖掉,卖掉全部npc的股票,now!” “一家不能运输的运输公司,就是一堆他妈的废铁!” “清仓,不管什么价格,给我清仓!” npc的股价,在开盘的霎那就跳水了。 $46(开盘价)……$35(码头瘫痪消息确认)……$22(铁路全线停运消息确认)……$15(破产传言四起)……$12……$9.50 最后,股价稳定在了一个众人都认为它合理的价格。 $8。 一个连破产清算都未必值得到的价格。 拉瑟姆的帝国在账面上已经死了。 就在交易所里一片鬼哭狼嚎的同一时间,伦敦三家古老的经纪行里,正上演着三场平静的收割。 科文顿勋爵的办公室。 科文顿勋爵,这位一向以精准投机著称的银行家,此刻正脸色灰白。 他使劲盯着电报机,好像只要他这么盯着,那串数字会奇迹般地自己涨回去。 门被打开,死士艾蒂安·杜波依斯,那个风度翩翩的法国银行家走了进来。 “日安,勋爵阁下,看来今天的天气,不太适合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啊。我来,是为了履行我们之间的小小合约。” 杜波依斯微笑着,将那份看跌期权合约放在桌上。 “6,666股,执行价$45。如您所见,现在的市价是$8。” “每股的差价是$37,总计是,$246,642。我没算错吧?勋爵阁下,您看起来不太好。” “你,你这个魔鬼!” 科文顿哆嗦着指向他:“你早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呢勋爵阁下,这只是投机,不是吗?” 杜波依斯收起笑容,眸色冷冽:“您投机它上涨,我投机它下跌。恰好,我赢了。现在,我的银行正在等您呢。” 第二场,菲尔普斯的办公室。 皮草商人巴克·卡特一脚踹开了门。 “妈的,菲尔普斯,我就知道那帮铁路娘娘腔靠不住!” “$44的执行价,$8的市价,一共8,000股,$36一股,总共$288,000,拿钱来,我的好搭档!” 菲尔普斯那个曾经精明无比的美国经纪人,此刻早已眼神呆滞。 他的辉煌成绩在这一刻,已经结束了。 第三场,一家信托公司。 德国钢铁商冈瑟·施密特,严谨地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 “先生。” 他对面如死灰的信托经理说:“根据合约,执行价$45,市价$8,总计7,142股。你们需要支付我$264,254。” “我希望在银行下班前,拿到我的银行汇票,谢谢。” $246,642,$288,000,$264,254。 总计$798,896的利润,在短短24小时内汇入了洛森在伦敦、巴黎和法兰克福的秘密账户。 算上原有的3万美元本金,洛森的战争基金,一夜之间膨胀到了82万8896美元 那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伦敦投机商,他们直接破产。 在金融的绞索下,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 拉瑟姆的私人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难受。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金融家,只是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却正在溺水的人。 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股价已经跌到了$8,这他妈的已经无所谓了。 whocares? 股票现在就是废纸! 真正要命的,是桌上那份债券支付通知! 一笔$500,000美元的巨额利息,将在五天后到期。 五天啊! 拉瑟姆的财务官刚刚向他汇报了公司的现金流,如果那还能被称作流的话。 奥林匹亚号起重机的那堆废铁,每天都在吞噬维修费。 那帮索萨利托码头工人在工头带领下,拒绝接受任何裁员,他们每天坐在那里打牌、喝酒,等着领薪水。 铁路上的机车残骸和塌方的路段,也需要大笔的资金去清理。 公司这个曾经的现金奶牛,现在正以每天数千美元的速度失血! 收入?零蛋,一个子儿都没有! 运营全线瘫痪。 而拉瑟姆还必须在五天内,从一个还在大出血的公司里,变魔术一样挤出五十万现金! 这他妈在这里许愿呢! 他抓起电话,咆哮着拨通旧金山其他几家银行的行长,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朋友。 “沃克,我需要一笔短期贷款。五十万。以npc的资产做抵押。” 电话那头礼貌而冰冷:“拉瑟姆先生,我很遗憾。但,你是说npc?一个运营瘫痪、股价$8、经理因侵吞百万货物而被捕的公司?恕我直言,它的资产现在一文不值。银行董事会不会批准的。” “fuck,你们这帮见风使舵的杂种!” 他摔了电话,又拨通下一个,结果如出一辙。 “垃圾资产。” “爱莫能助。” “祝你好运,拉瑟姆先生。” 他现在从最初的愤怒渐渐转变成恐慌,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他真得去跳楼! 但,他还有一个选择。 动用伦敦和旧金山银行的钱,用他自己银行的储备金,去填补他私人公司的窟窿。 很明显,这就是在玩火。 如果被伦敦的合伙人知道…… “不。” 他对自己低吼:“只是短期的拆借。只要码头修好了,一切都会回来。” 他刚准备操作,办公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 秘书扭着肥屁股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电报室拿来的《纽约金融时报》。 “先生,出事了,伦敦那边也……” 拉瑟姆一把抢过报纸。 “拉瑟姆的火药桶:银行家会用储户的钱,去救他沉没的铁路吗?” 这是一篇匿名的、却显然出自资深金融人士之手的分析报道。 文章用最刻薄精准的语言,剖析了npc的财务困境,直指那笔即将到期的五十万债券利息。 “拉瑟姆先生正面临一个魔鬼的选择。” 文章写道:“是让他私人的铁路帝国破产,还是,非法动用伦敦和旧金山银行中,那些信任他的寡妇和孤儿的存款,去填补这个无底洞?” “我们必须质问:银行的防火墙是否还存在?储户的资金是否安全?还是说,它们已经成为了拉瑟姆先生私人赌局上的筹码?” 看完后,拉瑟姆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都是什么人,怎么还会预判呢! 预判就算了,还要公开处刑,直接在报纸上羞辱他! 这篇文章直接堵死了他的最后一条路。 (本章完) 正文 第140章 天照大神啊,日本人又又被抢了(求 电报机疯了一样开始哒哒作响。 一封接一封的电报全是从伦敦合伙人那边发来的。 “拉瑟姆,你疯了吗?我以董事会的名义,严禁你动用银行一美分去碰npc那个烂摊子!” “储户正在挤兑,该死,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你如果敢动储备金,我们就立刻解除你的全部职务!” “你背叛了我们的信任,你这个赌徒!” 拉瑟姆瘫倒在椅子上。 这下好了,全完了! 他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五天后,当那笔$500,000的利息无法支付时,法律上的后果将不再是股价归零。 那叫债务违约。 违约就意味着破产清算。 而那些债券持有人会立刻冲进法庭,法官会授权他们接管公司,将公司全部值钱的东西,码头、土地、铁轨、机车,全部拆分、拍卖,用来偿还债务。 而他,拉瑟姆,作为股东,将被完全清零。 他手里那些股权都将在那一刻,变得比印第安人的厕纸还一文不值。 但比失去金钱更可怕的…… 他将被钉在破产者的耻辱柱上。 一个银行家,最重要的资产不是金库里的黄金,而是他的信誉。 一个破产的银行家,就像一个阳痿的嫖客,一个瞎眼的枪手。 他的职业生涯将在这座城市,乃至金融界,直接终结。 不会有人会再把一分钱存进一个破产者的银行…… 三天后。 拉瑟姆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基本就没有离开办公室,就这么干等着。 他只剩下最后24小时,来避免自己作为股东和银行家被双重清零的命运。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通报,一位艾蒂安·杜波依斯先生来访。 “不见!” 拉瑟姆咆哮着。 “先生,他说他是代表一个财团来的,关于那笔五十万的债务。” 一听到债务的字眼,拉瑟姆立刻精神一振。 “让他,让他进来。” 门被打开,那个风度翩翩的法国投资者艾蒂安·杜波依斯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战场般的办公室,微笑着。 “拉瑟姆先生,日安,您看起来,不太好呢。” “有屁快放,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杜波依斯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拉瑟姆先生,我们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会发生什么,您的公司将债务违约,债权人会撕碎它。而您作为股东,将会失去一切。” 拉瑟姆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 这小子该不会是专门来羞辱自己的吧! “但那不是最糟的,不是吗?最糟的是,您的名字将与破产二字永远联系在一起。” “一个银行家一旦破产,这在金融界,是致命的,可以说您的职业生涯都会在明天化为泡影。” 拉瑟姆狠狠盯着他:“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杜波依斯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我代表的财团,愿意给您一个保全体面的机会。”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一张银行本票,和一份文件。 “仁慈的报价。” 杜波依斯将本票推了过去。 上面赫然写着:$500,000。 “我的财团已经准备好了这笔现金,我们将接管您的公司,并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代您支付这笔利息,使公司免于违约。” 拉瑟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住那张本票,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救命钱,救命钱就这么出现了! “你们……” 他艰难地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一个公平的交换。” 杜波依斯将那份文件推了过去。 “我们拯救公司的未来,而您则拯救您自己的未来,我们要求您现在将您和您伙伴持有的全部控股股份,也就是这51%的股权转让给我们。以换取我们拯救这家公司的承诺。” “什么?” 用他妈的五十万,就想买下他价值数百万的铁路帝国? “滚你妈的,你这他妈是抢劫!” “不,先生。抢劫是明天债权人对你做的事情。” 杜波依斯依旧挂着笑,随即起身开始收拾公文包。 “您搞错了一件事,拉瑟姆先生,我们不是在买您的股票,您的股票明天一早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我们现在,是在买您的信誉。也是为了您以后的职业生涯考虑。” “现在,您只能有两个选择。” “第一自然是拒绝我们,那明天您肯定会违约,随之而来的,您会失去所有股票,信誉扫地,银行生涯完全结束。 然后您就会被赶出旧金山,作为一个失败者,一个破产的赌徒。” “第二,接受我们,您现在交出这些反正明天也要作废的股票,既避免了违约的污名,还可以保全自己作为银行家的体面和信誉。” 杜波依斯凑近他,低声道:“您甚至可以对外宣称,是您成功引入新的战略投资人,重组了公司债务。如此一来,您还是个体面人呢,一个保住了银行的英雄!” 拉瑟姆瞪着眼浑身颤抖,他看了看那张五十万的本票,又转向股权转让协议。 拒绝,就意味着社会性死亡,但接受,只是失去点钱而已。 孰轻孰重,作为银行家的他比谁都清楚。 “好吧,我签!” 杜波依斯微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金笔递了过去。 “真是明智的选择呢,拉瑟姆先生。” 拉瑟姆手抖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他所有的控股股份,曾经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帝国,以$1的象征性价格转让给了这个神秘的财团。 最终清算。 杜波依斯走出银行大门,旧金山的阳光依旧刺眼。 …… 这场收割,洛森大获全胜! 他付出的期权成本只有$30,000,拯救公司的债务,$500,000,算下来总支出一共$530,000。 到最后,洛森不仅一分钱没花,反而净赚了$268,896的现金利润! 他最大的战利品,就是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51%的控股权! 索萨利托码头的绝对控制权,以及一条通往加州内陆的运输大动脉! 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在于,洛森从头到尾,全都在精准攻击拉瑟姆最在乎的信誉和最害怕的违约,而股价什么的,都还是小问题。 他利用拉瑟姆银行家的身份,为拉瑟姆量身定做了一副信誉的绞索。 最终,猎物完美上钩! 在世人看来,这一切都与暴力和阴谋无关。 这只是一个管理不善的铁路公司,在遭遇了不幸的运营瘫痪和腐败的经理之后,被一群来自东海岸的神秘债务重组专家接管了而已。 一切都那么合乎逻辑,合乎金融规则。 在签署协议的第二天。 索萨利托码头。 奥林匹亚号起重机奇迹般地被修好了,堵塞航道的驳船也被迅速打捞上来。 瘫痪在铁轨上的机车,更是碰巧找到了故障原因。 塌方的路段被一支高效的工程队在24小时内修复完毕。 npc公司再次恢复运营! 《环球记事报》宣布,npc公司已完成债务重组,新的投资人将注入巨额资金,全面升级码头和铁路系统。 npc的股价,应声从$8反弹到了$15,虽然这已经和洛森没什么关系了,他也不会出售任何一股。 洛森站在马琳农场的小楼上,悠闲喝着咖啡。 他作为这家公司的绝对主人,也该为下一步计划做点准备了。 在此之前,日本佬那边,还能再榨一遍油。 对于久保刚太而言,接下来的几天是地狱。 他那套昂贵的羊毛西装,如今像一块爬满了虱子的破布,散发着汗水的酸臭。 索赔?他试过了。 他像疯狗一样冲进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的新办公室,那群该死的重组专家甚至都没换地方。 接待他的是一个彬彬有礼,戴着金丝眼镜的副总裁。 “久保先生.” 那人平静地推过来一份文件:“我们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正如您所见,npc公司已经破产重组。我们是新的公司,您的债务索赔对象是旧的公司。” “那我的生丝呢?”久保刚太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那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您的生丝?” 男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据我们所知,盗窃您货物的罪魁祸首,前任经理亚伦·布莱恩特先生,已经被马库斯警长逮捕归案。他将在法庭上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这,就是我们能给您的交代。” 男人站起身,礼貌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caseclosed。日安,久保先生。” 久保刚太被“请”了出来,冰冷的走廊寒风灌进他的衣领。 他明白了。 npc公司换了身皮,那个被吊死的倒霉蛋亚伦就是他妈的全部交代。 至于他的货?gone!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电报室。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从东海岸刮来。 “哒哒.哒.”电报机吐出的是最后通牒。 来自新泽西州帕特森市,美国丝都的纺织业巨头们,可不关心旧金山发生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 “未能按期交付a级生丝2000包,视为根本违约,立即支付罚金,100万美元!” 久保刚太简直气得要吐血。 这群趁火打劫的美国杂种,他们都没给他一点转圜的余地。 他不是没想过从日本紧急调拨,可电报发回去,横滨的回复依旧冰冷,没货了。 法国和意大利的瘟疫还没过去,日本和清朝的生丝是唯二能填满全球缺口的硬通货,这一批已经是倾尽全力的最大出口。 双重损失。 丢掉了一百六十万的货,现在又背上了一百万的罚单,总计二百六十万! 久保刚太只觉得脑袋凉飕飕的。 他很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扶桑号的损失,连带着计划中向英国订购的金刚号轻型铁甲舰,全他妈泡汤了。 明治维新,富国强兵,全部的一切都压在这条该死的丝绸贸易线上。 如果这条动脉被切断,如果失去了美国市场这个最大的外汇来源…… 他久保刚太,将成为帝国的罪人,一个剖腹自尽都不足以谢罪的国贼! “冷静,冷静……” 他抓起酒瓶,对着瓶口猛灌。 他现在还不能垮,一定要找到生丝! 就在他濒临崩溃时,一个皮条客敲开了他的门。 那家伙油头粉面,长得像只老鼠。 “嘿,久保先生,别这么愁眉苦脸嘛。npc完蛋了,可旧金山没有啊。这里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是黄金和机会流淌的地方。你想要的,这里都有。” 久保刚太抬起通红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老鼠搓着手:“你丢的是日本丝,可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日本产丝。你只是需要丝,对吗?去码头区打听打听,那些大商行,他们什么没有?” 久保刚太猛得瞪大眼,对啊,他怎么忘了,还有大清国。 清国的生丝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也是大宗商品! 一念起,他立刻冲了出去,在码头区的酒吧和商行里疯狂打听。 直到第二天黄昏,在一家爱尔兰酒馆里,另一个中间人醉醺醺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你他妈,嗝,就是那个在找丝绸的日本人?” “是,您有门路?” 工头喷着酒气:“你算找对人了,旧金山现在手里有大批量现货的,只有一个。帕特里克·奥马利先生,那个爱尔兰航运巨头!我亲眼看见他的仓库里堆满了从清国运来的玩意儿,妈的,堆得像山一样高,他们本来,嗝,计划两个月后运去欧洲。” 帕特里克·奥马利! 久保刚太知道这个名字。 在旧金山大洗牌中崛起的爱尔兰裔新贵,手段狠辣。 帕特里克·奥马利的办公室内,主人翁正斜坐在其办公桌后面。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体格强壮如公牛。 “耶稣、玛丽和约瑟夫……” 他见久保刚太进来,眼底的轻蔑之色丝毫不减:“又一个来哭丧的。说吧,日本人,你丢了多少钱?还是说,你那被抓进去的经理,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久保刚太强忍着屈辱,深深鞠了一躬:“奥马利先生,我是来做生意的。我听说您手里有一批清国生丝。” “哦?” 奥马利夸张地挑了挑眉毛:“是有如何?那可是我的宝贝。不像某些人,把价值连城的货物随手扔在码头仓库里,连他妈一份高额保险都舍不得买。” “你!” 久保刚太的拳头猛得攥紧。 “我怎么了?我帕特里克·奥马利可从不做亏本买卖。我的货,每一包都买了劳埃德的最高保险,就算今晚旧金山烧成灰,明天早上,伦敦的银行家也会排着队把支票送到我手上。” “而你呢?你个小家子气的日本猴子,为了省下那点可怜的保险金,然后呢?你他妈的指望谁来赔你?npc?那个已经被拆得只剩骨头的空壳子?还是那个在牢里搞自己屁股的经理?” 这番粗鄙的羞辱,让久保刚太很想直接拔刀杀了这个畜生。 但他不能,扶桑号以及那一百多万压得他根本没有尊严可谈! “奥马利先生。” 久保刚太死咬着后槽牙:“请您开个价,我需要您的丝来周转两个月,两个月后,日本的新丝一到,我会用最高价向您归还这批货。” “哈哈哈哈,你他妈在逗我?用两个月后的承诺来换我手里实打实的黄金?你当我是刚从爱尔兰来的乡巴佬吗?” 奥马利猛地收起笑容:“我不信任日本人。我他妈不信任除了黄金之外的任何东西。” “现在,带着你的承诺给我滚出去,别他妈耽误我赚钱!” 久保刚太失魂落魄地被赶了出来。 他再次向东京发出电报。 回复在十二个小时后抵达,只有寥寥数语:“不惜一切代价,买下它。决不能失去美国市场。否则,帝国海军将失去未来。大久保利通。” (注:大久保利通,明治维新三杰之一,时任内务卿,日本实际最高掌权者。) 电报的最后,还附带了银行的授权——日本政府,砸锅卖铁,也要保住这条线。 …… 第二次踏入奥马利的办公室,久保刚太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你又回来干什么?” 奥马利显得很不耐烦:“想清楚了怎么用嘴巴付钱吗?” “现款。” 久保刚太冷冷道:“我们会买下您全部的生丝,请报价吧。” 奥马利眯起一双小眼睛,着实没料到对方真的能拿出钱。 这只被榨干的羊,居然还能挤出油水? 他起身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久保刚太一杯。 “这才像话嘛。” 奥马利咧嘴一笑:“既然是生意,那就得有生意的样子,我的这批货从清国佬手里拿过来,成本价一百二十万美元,都是上等品,不比你们的差。” 久保刚太的心在滴血。 这批货的原主,多半也是被这群爱尔兰混蛋用黑吃黑的手段吞掉的。 “那您的价……。” “一口价。” 奥马利伸出一根手指,又加了五根:“一百五十万美元,现款交易。” “你!” 久保刚太倒抽一口凉气。 溢价三十万,这他妈是抢劫! “不乐意?” 奥马利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就滚蛋,我一点也不急着卖。欧洲的市场可比那些美国佬大方多了。我猜,帕特森市的违约金,不止三十万吧?” 这个魔鬼,他什么都知道! 久保刚太绝望地闭上眼,他现在的退路已经全被被封死了! “我需要验货。” “当然。” 在奥马利手下的押送下,久保刚太在码头的一个隐秘仓库里见到了那批货,整整两千包。 外面是清朝风格的粗麻布包装,盖着模糊的戳记。 他划开一包,里面是色泽略黄、但同样光滑坚韧的生丝。 质量确实不差。 似乎跟他们日本的那批生丝差不多,这该死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现在顾不上研究,他也不敢怀疑奥马利。 “成交。” 几个小时后,通过银行电汇,一百五十万美元的黄金储备划入了奥马利在旧金山花旗银行的匿名账户。 至于日本政府是不是借的银行高利贷,谁关心呢。 当确认收款的电报传来时,奥马利拍了拍久保刚太的肩膀。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现在货是你的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次可别忘了买保险。” 保险这俩字又戳了一下久保刚太的痛处。 “多谢提醒,我会的。” 但当他去保险经纪人那里询价时,心又沉了下去。 “什么?百分之五?” 久保刚太失声大喊:“你们怎么不去抢!” 经纪人推了推眼镜:“先生,这已经是友情价了。npc刚出了那么大的丑闻,现在全部关于码头仓储和内陆运输的保费都上浮了三成。您的货物价值一百五十万,横穿大陆,风险极高。百分之五,七万五千美元。一分不能少。” 久保刚太的手开始发抖。 他刚刚才让政府背上了一笔巨债,现在又要支付这笔天价保费?他回去怎么交代? “嘿,我可怜的日本朋友!” 奥马利大笑着给他支招:“怎么,保费太贵付不起了?” 久保刚太阴沉着脸,猛灌了一口啤酒。 “七万五千块,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 “那帮英国佬什么时候不吸血了?” 奥马利不屑地撇撇嘴:“你要是嫌贵,干嘛不找点便宜的?” “便宜的?” 奥马利压低嗓门:“新开的那家白虎安保,你听说了吗?我听说,他们护送一批货从这到芝加哥,顶天了也就三万块。” “白虎安保?” 久保刚太皱起眉头。 他莫名想起了那个新上任的华人警察局长青山。 “不。” 他断然拒绝:“我只信任平克顿。可惜,他们已经离开加州了。” “fuck,你这人真他妈轴。” 奥马利翻了个白眼。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什么?” 奥马利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刚才说这批货是给你们政府的,对吧?是给你们那个什么天皇老子买军舰用的?” “是,这又如何?”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这他妈是国家级的业务,你还在这跟私人的保险公司安保公司磨叽个屁啊!” 久保刚太再次懵逼。 奥马利激动地拍着桌子:“赶紧给你们大使馆发电报,让他们以大日本帝国政府的名义正式照会加州州长,要求加州政府提供军事保护!” “军事保护?” “对,国民警卫队!” 奥马利吼道:“让他们派一个营的兵全程护送,这他妈是外交事务,州长威廉·欧文那老小子,为了他的政治声誉巴不得卖你们一个人情!” “到时候,你顶多需要支付一点点伙食费,几桶威士忌,几车熏肉,就他妈够了!” 久保刚太那双久久黯淡的眼睛,猛得爆射精光! 对啊!这才是最完美的方案! 安全,官方,而且便宜到几乎等于白送! “奥马利先生……” 他激动得抓住了奥马利:“您真是个天才!” “哈,我当然是。” 奥马利得意地喝光了杯中酒。 久保刚太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起身冲出了酒馆,直奔电报局。 他身后,帕特里克·奥马利脸上却闪过一抹讥讽。 电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返于旧金山、华盛顿特区和东京。 日本驻美大使迅速向加州政府提交了正式的外交照会,言辞恳切地描述了这批对两国友谊至关重要的货品所面临的安全威胁。 萨克拉门托。 州长威廉·欧文盯着这份照会,陷入了沉思。 现在日本人递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保护日本的国家财产,横穿大陆,这无疑是一次向全美、乃至全世界展示加州新秩序和军事力量的绝佳公关。 尤其是,他刚刚任命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巴克利去整编国民警卫队。 这正是巴克利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 “回复日本大使。” 欧文州长对他的秘书下令:“加州政府非常乐意提供协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拿起笔,在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将指派加州国民警卫队总指挥官,巴克利,亲自带领一个满编营,护送这批货物。” 巴克利现在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这才叫他妈的权势! 萨克拉门托的阳光好像都在亲吻他那身崭新的蓝色将官制服。 “列队!” 五百名新招募的加州国民警卫队士兵,以营为单位,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这就是他的军队!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巴克利骑在马上,开始严肃的训话。 “我们这次是代表加州,代表欧文州长,护送的是友邦的重要物资,谁敢给我出半点岔子,我他妈就把他的脑袋塞进机车的锅炉里去!”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 巴克利很满意,就是要这种效果。 他要让全加州都看看,他巴克利是怎么把这群乌合之众练成铁血雄师的! 旧金山的耻辱?去他妈的,那不过是成功路上的一小滩狗屎! 站台的另一边,久保刚太缩着脖子,几乎要哭出来。 神啊,天照大神在上! 这排场,这威势,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这比帝国近卫军还威风! 他那颗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司令阁下……” 久保刚太小跑着过来,几乎是九十度鞠躬,那副谦卑的模样让巴克利通体舒泰。 “久保先生。” 巴克利矜持地点点头,从马背上俯视着这个小矮子:“放心,有我的国民警卫队在,就算是杰西·詹姆斯那帮杂种亲自来了,也他妈别想从这列火车上抢走一根丝线!” “嗨,嗨,万分感谢!” 久保刚太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是加州的,不,您是全美国的守护神!” “哼。” 巴克利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权当是接受了这份赞美。 “装货!”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以最严格的警戒将那两千包清国生丝一一装入最坚固的几节闷罐车厢。 每一节车厢门口,都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直到那厚重的铁门被锁上,铁链缠绕,挂上沉重的大锁。 久保刚太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下终于稳了! “出发!” 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火车缓缓开动。 巴克利和他的军官们占据了一节豪华的头等车厢,而士兵们则挤在后面的运兵车里。 久保刚太作为货主代表,被巴克利恩准进入了军官车厢。 看着旧金山的轮廓在视野中缓缓后退,久保刚太几乎要落下泪来。 再见了,这座地狱般的城市! …… 就在火车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同一时刻,旧金山市区,北摊。 帕特里克·奥马利正哼着爱尔兰小调,心情好得就像刚刚在三个处女身上开了苞。 一百五十万! 妈的,整整一百五十万鹰洋! 这笔钱,就算是抢遍加州全部的银行金库,也他妈凑不齐! 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陪那个日本傻逼演了一场戏…… 不,奥马利立刻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主角,他顶多算个递刀的。 真正导演了这一切的,是那位坐在警局最高办公室里的华人。 奥马利可不敢怠慢。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 随即屁颠屁颠地坐上马车,直奔警察局。 青山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安静。 “老板。” 奥马利恭敬地摘下帽子,把那个信封推了过去。 青山甚至没有抬头,正忙着签署一份关于巡警轮换的文件。 奥马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图找点话说:“fuck,那帮日本人真是,呃,真是慷慨,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少。” 青山依旧在写字。 奥马利感觉额头有点冒汗。 在这位面前,他永远感觉自己像个光着屁股的小丑。 “那个,巴克利那个蠢货已经带兵出发了,一切,都按计划在走。” 青山签完了最后一个字母,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奥马利赶紧闭上嘴。 青山拿起那个信封,看都没看,随手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还有事吗?” “没了,老板您忙着,我先回去了。” 奥马利又屁颠屁颠的走了。 火车轰鸣着,穿越了内华达山脉的崇山峻岭。 夜幕降临。 头等车厢里,巴克利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他解开制服的领扣,一只脚直接踩在对面的天鹅绒座椅上。 “嗝,久保,我跟你说,这帮加州的议员全他妈是软蛋,就是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婊子养的!” “他们懂个屁的军事,要我说,就该给老子,嗝,三千人,老子他妈的早就把那些爱尔兰匪帮的屎都打出来了!” 久保刚太的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端着酒杯,不停地哈腰点头。 “司令阁下说的是,您,您才是真正的强者!” “哈,还是你他妈有眼光!” 巴克利被捧得心情大好,一把搂住久保的肩膀:“你放心,这趟活儿小菜一碟,等到了芝加哥,你那两千鹰洋?” “一定,一定!” 久保刚太赶紧保证:“还有艺妓,鄙国最好的艺妓,她们的服务保证让司令您,终生难忘!” “哦?” 巴克利又来了兴致:“有多难忘?比得上巴伯里海岸那些会扭屁股的法国骚货吗?” “不不不!” 久保刚太醉醺醺地摇着手指:“她们是艺术,用嘴唇,不,用全身来侍奉您……” 巴克利发出一阵大笑:“好好,就这么定了,妈的,老子早就想尝尝你们日本女人的味道了!” 酒精已经完全麻痹了两人。 久保刚太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司令,我去看看货物,多看几眼,我放心!” “看个屁!” 巴克利不耐烦地摆摆手:“有我五百个兵在这儿,你怕个屌?” 但他还是喊了一声:“拉金斯,拉金斯队长!” 一名精悍的军官走了进来:“司令?” “你!”巴克利指着他:“你他妈的亲自去带着你的人,把那几节车厢给老子看死了,瞪大你们的狗眼,一只苍蝇飞进去老子都唯你是问!” “是,司令!” 拉金斯队长一个立正,转身离去。 “看……” 巴克利得意地晃着酒杯:“专业,懂吗?这他妈就叫专业。” 久保刚太终于放了心,一屁股坐回去,举起酒杯:“为司令的专业,干杯!” “干杯,操!” 两人再次碰杯,随即便在剧烈的晃动和酒精的催化下,沉沉睡去。 久保刚太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这是他一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凌晨三点。 内华达州,一片荒芜的戈壁。 这里是印第安人都不屑于拉屎的穷山恶水,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 “轰!” 剧烈的冲击力,让整列火车都脱轨了! 巴克利和久保刚太所在的头等车厢,像个被巨人踢飞的罐头,在碎石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才侧翻在地! “啊啊啊啊!” “上帝,fuck!” 巴克利被从床上活活甩了下来,一头撞在车厢的侧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久保刚太更惨,他瘦小的身子在车厢里像个沙包一样被甩来甩去,最后被一张桌子压住了腿。 黑夜中,两侧的山坡上亮起了数百道火舌! 子弹以毁灭性的密度,疯狂扫射着侧翻在地的火车车厢。 子弹轻易穿透车壁,在车厢内部疯狂弹跳撕裂! “fuck!fuck!fuck!” 巴克利终于缓过劲来,猛得拔出手枪疯一样对着车窗外胡乱射击。 “我的兵呢,我的卫队呢,拉金斯,给老子顶住!” 久保刚太的腿已经被压断了:“货物,我的货物,司令保护货物啊!” “闭嘴,你个日本猴子!” 巴克利一脚踹上他的面门。 就在这一刻。 一发子弹从破碎的车窗精准钻了进巴克利正张着嘴巴咆哮,那颗子弹直接从他大张的嘴里射入,从后颈爆出! 他眼睛瞪得浑圆,随即轰然倒地。 死了! 久保刚太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极强的冲击让他眼前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团模糊而怪诞的色块。 他甚至没注意到,拉金斯队长已经踹开反锁的车门,冲了进来。 “司令,司令!” 拉金斯悲痛大吼。 “货,我的货啊……” 久保刚太嘶鸣着,拉金斯队长却看都没看他,转身向外大喊:“司令阵亡了,弟兄们,为司令报仇!” “我的货千万不能有事!” 久保刚太还想挣扎着出去,突感后脑一凉! 拉金斯的枪托从后面利落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久保刚太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当久保刚太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咳,咳咳……” 他挣扎着爬起来,断腿差点疼得他再次晕过去。 等他完全看清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再也没有力气动弹分毫! 火车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钢铁死蛇,横尸在荒野中。 四周躺满国民警卫队的尸体,蓝色的制服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紫色。 巴克利的尸体就在他不远处,已经开始发僵,苍蝇落满了他的死鱼眼。 幸存的士兵们大约有三四百人,全都垂头丧气地坐着,个个带伤。 拉金斯队长正红着眼睛清点阵亡名单。 “结束了?” 久保刚太喃喃自语。 拉金斯队长见他醒了,立刻冲过来:“久保先生,你还活着呢,上帝保佑!” “货,货物……” 久保刚太的喉咙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拉金斯队长的脸立刻垮了下去,满是愤懑和羞愧:“被抢了,全被抢走了。” “那帮杂种,他们人太多了,至少有五六百人,他们他妈的还有加特林!” 久保刚太根本就没听清他后面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被抢了…… 他又被抢了! “不,不会的,我不会这么倒霉!” 他猩红着眼,爬向那几节闷罐车厢。 车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连他妈的一根破棉絮都没留下。 “啊!我的货啊!” 久保刚太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 随后白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 三天后。 《环球记事报》的头版头条,再一次引爆美利坚。 【血色内华达,加州国民警卫队遭悍匪屠杀,巴克利司令壮烈殉职!】 【价值150万,日本生丝再度被劫,同样的货物,两次被抢,史上最昂贵的抢劫案!】 全美国的舆论都炸了! “操,内华达州是干什么吃的?几百个匪帮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案?” “巴克利司令,天啊,他才刚上任,太可惜了!” 加州州长欧文,在办公室里气得牙都要咬烂了! 他立刻向内华达州州长发出电报,要求他们立刻缉拿凶手,给加州一个交代! 内华达州也他妈的冤枉透顶,他们连夜派出骑兵队,可连根毛都没找到。 至于日本人? “妈的,又是这群小矮子!” “我就说,这群日本人他妈的就是灾星,走到哪哪儿就出事!” “巴克利司令和那几十个好小伙全都他妈的是被这群日本人害死的!” “对现在加州死了司令,死了几十个兵,这笔抚恤金谁他妈来出?必须是日本人!” “我听说这事儿邪门得很。怎么就那么巧,两次都是抢他们的货?” “哼,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我早就说了,那帮小矮子坏得很,狡猾得像狐狸,这种事他们绝对他妈的干得出来!” ps:两万二送上,求月票! (本章完) 正文 第141章 牺牲一代少女,换来经济复苏! 萨克拉门托,加州首府。 “一笔糊涂账,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复?” 欧文咆哮着,把一份电报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那份电报来自内华达州州长,通篇都是推诿和反诉。 “内华达那帮乡巴佬,他们竟敢说悍匪是从我们加州过去的,他们甚至暗示,是我们的人监守自盗,这他妈纯属胡说八道!” 办公桌前站着三名州议员,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低头研究自己的皮鞋尖。 “州长先生。” 其中一个终于开口:“这事儿毕竟发生在内华达的铁轨上。按照法律,他们负有首要的治安责任。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位国民警卫队的指挥官,巴克利阁下。” “巴克利!” 欧文的唾沫星子喷了过去:“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就是个饭桶!他把加州的脸都丢尽了,带着一个整编营被几百个来路不明的土匪打得落花流水,自己还第一个送了命,耻辱!” 另一个议员赶紧接话:“您说得对,州长。巴克利就是个草包,他根本不配指挥一个营。但您想想,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欧文看向他:“机会?”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州长。所有的过错都可以归咎于巴克利指挥失当,而我们加州是受害者。我们损失了几十个勇敢的士兵,还有一位,嗯,指挥官。” “那些日本人,让他们滚去内华达扯皮好了,我们一美分都没收他们的。我们是义务帮忙,现在是他们欠我们的人情和抚恤金!” “没错!” 最后那个议员附和道:“我们应该立刻向内华达州政府施压,要求他们赔偿我们士兵的损失!至于那些该死的日本矮子,让他们自己去沙漠里找那堆破生丝吧!一群日本矮子,走到哪儿都出事,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欧文的火气渐渐平复,最终摆了摆手。 “都出去吧,在我想好怎么回复内华达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议员们赶紧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威廉。” 娇媚的嗓音传来:“别为那群蠢货生气。他们只看到面前的麻烦,却看不到麻烦背后的权力。” 是他的女秘书,一个拥有希腊雕塑般面孔和魔鬼身材的美艳女人,传言中是某个东海岸没落贵族的私生女。 欧文闭着眼,任由那纤细的手指缓解他的头痛。 “那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真空,威廉。” 女秘书绕到他面前,毫不避讳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克罗斯太老了,他的战术还停留在葛底斯堡;巴克利又太蠢,他甚至分不清步枪和烧火棍。他们都是您的工具,但是是劣质的工具。” “所以呢?” 欧文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滑进了她裙子的开衩。 “所以,您需要一把真正锋利的刀,一把只属于您自己的刀。” 女秘书的呼吸喷在欧文的耳边:“加州国民警卫队,三千人,六个整编营。这是西海岸最强的武装力量。” “可现在呢?它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被一群废物拽在手里。这股力量,应该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欧文的动作忽然顿住:“你疯了?我哪有时间去管那群大头兵的吃喝拉撒?” “您当然没有。” 女秘书娇笑着:“您是州长,未来的总统先生。您不需要管理细节,只需要任命六个营长——六个年轻、有冲劲,最重要的是,对您绝对忠诚的营长。” “未来他们就是您的六只猎犬。您松开链子,他们就去咬人。他们的前途和荣誉,他们的一切都系于您一人之身!” 欧文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提议,像一针吗啡,精准地扎进了他权力的兴奋点! 女秘书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她凑得更近,吐出最后的诱惑:“而且,我们不能让您的猎犬变懒,要让他们时刻保持饥饿。” “怎么保持?” “末位淘汰制。每个月,六个营进行一次全面考核:体能、射击、纪律。总分最低的那个营,末尾5%的士兵,全部剔除,滚出国民警卫队。我们加州纳税人的钱,不养废物!” “末位淘汰,不养废物……” 他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大笑:“好一个末位淘汰制!这他妈的才是我想要的军队,一支精锐、高效且只属于我威廉·欧文的军队!” “宝贝,你真是个天才,一个女巫!” 他掐住女秘书的腰,狠狠将她放在桌子上:“等我当上总统,你就是我的国务卿!” “那您得先满足我,州长先生。” 几分钟后,欧文重新穿好马甲,精神焕发。 随后,他在一份空白的州长令上奋笔疾书,签署了加州国民警卫队改组和扩编的法案。 …… 同一时间,马林县。 洛森正坐在门廊上,悠闲地喝着早茶。 一名在州长办公室担任低阶文员的死士,刚刚传回了完整的会议纪要。 “末位淘汰制……欧文,你可真是个慷慨的州长。” 洛森低低笑着,抿了一口茶。 这个制度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它不是一个过滤器,而是一个完美的漏斗。 洛森的那些死士,拥有两倍于常人的巅峰体力,精通格斗与射击,在任何公平的考核中,他们都将是最顶尖的。 当那些酒鬼、兵痞、懒汉被末位淘汰时,谁会来填补这些空缺? 自然是那些在考核中表现最亮眼的新人。 一个月塞进去四五十个,他们会成为最优秀的士兵,然后是士官,连长…… 洛森甚至不需要去刻意暗杀。 只需要让自己的死士在每一次考核中,都比那些营长的心腹优秀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欧文还以为他是在提拔六只忠犬。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是在用自己金库里的美元,亲手为洛森喂养六只即将咬断他喉咙的猛虎。 用鬼佬的钱养自己的兵,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洛森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甚是舒爽。 现在,也是时候盘点一下这次“裸绞计划”的收获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盛宴,而他,是唯一的食客。 第一项,核心资产,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npc)51%的控股权。 这意味着,索萨利托码头。 那个连接北湾与旧金山的海上咽喉,以及那条深入内陆森林与农田的运输大动脉,现在姓洛了。 第二项,现金利润。来自伦敦金融市场的总利润达到79万美元。 减去用以拯救npc公司、支付其到期债券的50万美元,再减去最初的3万本金,净利润为26万美元。 一笔干净合法的巨额现金,已经静静地躺在了白虎控股在伦敦和纽约的银行账户中。 第三项,来自日本明治政府的150万美元。 洛森几乎要笑出声。 日本人付钱给他,雇佣他去抢劫他们自己。 最后,是那批价值160万美元的日本生丝。 两千包,足足26万6千磅。 这批货,在经历了仓库转移、棉絮替换、火车遇袭等一系列不幸后,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遍布北加州的秘密仓库中,被重新拆分打包,换上了印着商行标识的全新包装。 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最终的清算结果是。 伦敦的三个投机商破产。 银行家拉瑟姆体面地退出,他保住了声誉,还可以继续从事银行业。 倒霉蛋亚伦·布莱恩特,正在马林县的监狱里,等待盗窃罪的审判。 可怜的巴克利,成了政治倾轧的牺牲品,尸骨未寒,就已被钉在了无能的耻辱柱上。 日本政府这下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损失了160万美元的货物,还额外支付了150万美元的佣金,更要面对东海岸纺织业巨头的巨额违约金索赔。 他们那艘梦寐以求的扶桑号铁甲舰,恐怕要暂时搁浅在英国的船坞里了。 而加州州长欧文,刚刚为洛森的渗透计划大开方便之门。 洛森长长呼了一口气。 牌桌上的玩家都在他的算计下,或出局,或残废。 而他这个幕后庄家,通吃了全部筹码!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欧洲的丝绸业因为微粒子病已经瘫痪了近十年。 美国的纺织业正在疯狂扩张,对生丝的渴求,像一个永远填不饱肚子的瘾君子。 日本人的这批货消失后,全球生丝价格一夜之间又上涨了10%。 那些纺织巨头们正急得跳脚。 洛森,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他会让这批生丝重新出现在市场上。 它们会被分成十个批次,由十个互不相干的商人在纽约、波士顿、费城,乃至伦敦和巴黎的交易所,同时放出! 当然,洛森可不会只上浮10%。 他要上浮15%,甚至30%! 都不需要刻意去推销,他只需要点燃一场拍卖会,让那些饿疯了的纺织厂老板们,自己为了这批救命货而打得头破血流。 他要先让市场充分感受并记住这种渴求,然后…… 洛森的思绪又转向奥克兰。 在那座新收购并且已经更名为“朱雀化工”的工厂里,第一批粘胶法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 从内华达山脉运来的廉价木浆堆积如山。 当东海岸的丝绸大亨们正含泪支付着天价,抢购他“恩赐”的天然生丝时,一个彬彬有礼的业务员将会敲开他们办公室的门。 他会递上一小卷样品,那份样品有着比天然丝更完美的品相,以及更为坚韧的质地。 “先生,听说您在为高昂的丝绸成本而烦恼?” “鄙人是朱雀生丝的代表。我们有一种新产品,也许您会感兴趣。” “哦,它的价格?大概,只是您现在采购价的二分之一呢。” …… 东京,赤坂官邸。 “八嘎!畜生!” 一只珍贵的萨摩烧茶碗被狠狠掼到墙上,摔得粉碎。 瓷片迸溅,滚到内务卿大久保利通的木屐旁,他却纹丝不动。 “两千包,又他妈的被抢了?” 财政大臣松方正义扯着嗓子嘶吼着:“巴克利死了?国民警卫队护送队全军覆没?” 外务卿寺岛宗则晃了晃,差点栽倒。 “160万鹰洋的生丝,没了!我们又他妈的掏了150万鹰洋的抵押贷款,也没了!” “双倍操蛋!” 陆军卿山县有朋,这个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长州武夫,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美国人,那些东海岸的杂种,他们怎么说?”大久保利通终于开口。 寺岛宗则咽了口唾沫,拿起另一份电报:“他们要疯了。纽约和帕特森的纺织厂联合发来最后通牒。要么立刻赔偿他们的损失,要么,他们就撕毁全部合同,转而去买清国人的湖丝。” “违约金呢?” “初步估算,不低于100万鹰洋。” “八嘎!” 满室的达官显贵,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总损失接近400万鹰洋! 这不是钱,这是帝国的命! 这是扶桑号铁甲舰的龙骨,是克虏伯大炮的炮管,更是建设国内铁路和钢厂的基石! 他们刚刚用国内的矿山做了血淋淋的抵押,才凑够钱买了奥马利手上的清国丝,就是为了填上东海岸的窟窿,保住这条帝国最重要的外汇动脉。 现在,这条动脉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直接割断了。 还他妈是两次! “给内华达州施压!给那个狗娘养的加州州长发电报!让他们把那群匪徒的皮给剥下来!”山县有朋咆哮着。 “没用的。” 寺岛宗则一脸死灰:“内华达州那帮乡巴佬只会推诿。加州州长欧文那个混蛋,他反倒指责我们给加州带来了灾祸,死了几十个国民警卫队员,连他妈的最高长官巴克利都阵亡了。他正管我们要抚恤金呢!” “纳尼?他让我们赔钱?”连大久保利通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妈简直是强盗逻辑! 可偏偏,他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美国人那边,必须稳住!我们不能失去美国市场,绝对不能!一旦清国人填补了空白,我们就全完了!” “怎么稳住?” 寺岛宗则苦笑:“我们没钱赔,更没货给!” “那就降价!” 松方正义已经快疯了:“发电报告诉那群美国佬,我们为这次的意外道歉。明年的全部订单,不,未来三年的订单,我们在现有价格上再降两成,20%!” “两成?”连山县有朋都倒吸一口冷气:“松方君,你这是在割肉啊!” “不割肉我们就得死!这是大出血,但这血必须流!我们得让美国人看到我们的诚意,让他们知道,等我们,比换成清国猪的货更划算!” 大久保利通紧闭双眼,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睁开。 “就按松方君说的办。发电报吧,措辞谦卑一些,告诉他们,大日本帝国愿意承担他们的损失。” 寺岛宗则颤抖着手去拟电报。 这封电报发出去,意味着未来三年,帝国每年至少要凭空损失数百万鹰洋的利润! 这相当于卖国! 可笑的是,这却是唯一的救国之法。 没过多久,一份新的电报被送了进来。 寺岛宗则看后,神情古怪,似喜似悲:“美国人回复了。” “他们同意了?” “同意了。” 寺岛宗则抹了把冷汗:“他们说还是日本的丝质量最稳定。清国人的丝,质量参差不齐,他们用着也不顺手。他们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哈哈哈!” 松方正义干巴巴地笑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见没,日本的生丝天下第一,那些美国佬就是离不开我们,他们离不开!” 山县有朋也松了口气,冷哼道:“算他们识相。清国人那套手工作坊,怎么跟我们工业化的养蚕比!” 唯一的好消息让这群濒临崩溃的重臣暂时缓过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大久保利通再次将他们拉回现实。 “降价两成,我们拿什么去填补这个窟窿?还有扶桑号的尾款怎么支付?另外,陆军和海军拿什么来养?”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那就扩大养殖规模!” 坐在角落的农务官僚低声道:“扩大一倍,我们现在只能用规模把降价的损失追回来了。” “扩大一倍?说得轻巧!” 松方正义驳斥道:“地呢?日本一共才多少平原?现在全部的桑田都是从农民的口粮田里挤出来的,再扩大一倍?你要让农民去吃屎吗?” “农民可以不用吃那么多米。现在国际粮价低迷,美国的粮食,尤其是加州的小麦,多得都烂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我们可以用桑田取代水田,把生丝卖给美国人,再用他们付的钱,买回他们的小麦。这样更划算。” “用粮食命脉去赌生丝贸易?”山县有朋皱起眉头:“这太危险了。” “不赌,现在就得死!” 松方正义猛地一拍桌子,赞同了这个方案:“就这么办!压低国内的米价,逼着农民改种桑树,谁他妈不种,就别怪政府帮他种!” “这还不够。”一道更为阴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主管殖产兴业的工部卿,伊藤博文。 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生丝这条路太单一了。今天他们能抢我们一次,以后就能抢我们两次。我们把帝国的命脉,全压在这一根丝上,迟早要被勒死。” “伊藤君,你有什么高见?” 伊藤博文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 “诸位,我们一直在谈论出口,出口生丝、茶叶、矿产,但我们忽略了帝国最丰富的一项资源。” “我们的女人。”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伊藤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寺岛宗则涨红了脸:“这有辱国体!” “国体?”伊藤博文冷笑:“国体值几个钱?能买一艘扶桑号吗?能付那100万鹰洋的违约金吗?” “我刚从欧洲回来。巴黎、伦敦、柏林,那些白人权贵,他们对我们日本的女人很感兴趣。” “那些人喜欢她们的顺从和娇小,在他们眼里,一个日本女人远比一批丝绸更高级。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她们出口出去?” “简直胡闹!” 山县有朋怒斥:“让帝国的子民去当娼妓?你让皇国武士的脸往哪里放!” 伊藤博文笑得更厉害了:“山县阁下,你的陆军要扩编买新枪,海军那帮马鹿要造新舰,钱呢?你从别的地方能拿出来吗?现在,钱就在这里!” “一个日本姑娘,在旧金山或者巴黎的顶级会所里,一年能为帝国赚回多少外汇?一百个?一千个?” “她们是帝国的外汇金矿,是活的生丝!” “你……” “诸位!”伊藤博文直接打断了众人的咒骂,音调陡然拔高:“我们没时间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就是要用一切手段去换钱,用生丝煤炭,也用我们女人的大腿!” “这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争!在这场战争里,只需要牺牲一代女人,就能换来帝国的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这笔账难道不划算吗?”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伊藤博文这番惊世骇俗的经济学给震住了。 这既有辱国体,又是禽兽之举! 但是,他妈的,这真能赚钱! 不知沉寂了多久,大久保利通终于沙哑开口:“就这么办吧。内务省配合你,在全国‘鼓励’那些贫困家庭的少女,为国奉献。” “这件事,”他抬起头,幽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就叫‘唐行小姐’,去西方为天皇分忧。” “嗨!” (本章完) 正文 第142章 那些小鱼在乎!(求月票) 加利福尼亚,马林县。 洛森晃着摇椅,嘴里悠闲地叼着根雪茄。 二狗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着刚从旧金山电报局截获的最新消息。 “老板,日本那边全盘接受了美国东海岸的条件,降价两成。而且,他们内部通过了一项决议,准备大规模向海外输出妓女,代号‘唐行小姐’,第一站,就是旧金山。” “哦?”洛森挑眉一笑。 历史上,这一幕本该再过几年,在西南战争把日本财政完全打崩之后才会发生。 现在,自己的裸绞计划和那两次干净利落的黑吃黑,显然是把这个进程大大提前了。 “唐行小姐么……” 他前世还吐槽过,这帮日本娘们又不是去大清卖,凭什么叫唐行? 后来才知道,在日本的古语里,“唐”就是泛指海外,管你是去美国还是去欧洲,都叫“唐行”。 “也好。” 洛森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让她们来吧,旧金山刚打扫干净,正需要一点活力来丰富一下夜生活。告诉旧金山的妓院,准备好迎接这批国际友人,这可都是会走路的鹰洋呢。” “是!” 日本的应对,也全在洛森的预料之中。 扩大养蚕就必须牺牲粮食,而他们敢牺牲粮食的底气,不就是因为现在美国的经济危机吗? 1873年开始的经济大萧条,如今已进入第六个年头。 农产品价格一跌再跌,加州的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小麦,农民们都在破产的边缘挣扎哀嚎。 日本人打的就是这个算盘:用廉价的美国粮食养活他们的蚕农,再用蚕丝赚走美国的钱。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眼下,美国粮食过剩,粮价崩溃,正好可以低价买粮;那边的欧洲同样在萧条中挣扎…… 等等! 洛森猛地坐直身体!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被这几个月的血雨腥风所掩盖,却远比抢劫几船生丝、颠覆几个公司重要亿万倍的事情! 今年是1878年。 在遥远的东方,一场被后世称为“丁戊奇荒”的炼狱,正在熊熊燃烧。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一道信息突然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是死士。 他散布全球的蒲公英种子,终于有一颗,飘落在了那片灾厄的土地上。 洛森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一个操着山西口音的青壮死士身上。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这个死士的眼睛是不是坏了。 视野里没有什么颜色,目光所及,竟是一片单调浑浊的灰色。 天空是灰黄色的,太阳被浓厚的尘霾遮蔽,只剩一个惨白无力的圆盘。 大地是灰褐色的,入目一片荒芜。 没有草,连一根枯黄的草都没有。 山坡也是光秃秃的,田野龟裂,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 那些曾经是树木的东西,如今只剩下扭曲灰白的残骸,它们的树皮从上到下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洛森动了动这具身体,不出所料,强壮得很。 这是刷新的标准模板。 可在这片土地上,强壮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正站在一条所谓的官道上。 官道上,是一条由人组成的灰色河流,一望无际。 麻木,死寂。 饶是见过不少悲惨场面的洛森,此刻也不免怔住。 这些人一个个形容枯槁,就那么木木地走着,甚至没有力气哭。 不远处,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发疯般地砸着什么。 那是一具小小的尸体,一个孩童。 终于,她砸开了骨头,旋即抠出里面的东西塞进嘴里…… “别看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洛森身边响起。 是另一个人,他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尖利的木棍。 那人浑浊的眼球转向洛森,又迅速移开,落在了洛森的脚上。 “外乡来的?鞋很不错。” 洛森低头。 死士脚上穿着一双在加州最寻常不过的牛皮靴。 官道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赤着脚。 他们的脚掌在干裂的土地上摩擦,和着黄土,凝固成黑褐色的硬壳。 “快走吧。”那人收回了目光,似乎是这双靴子让他打消了什么念头:“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洛森没有动,大脑还在快速处理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里是山西地界。 “丁戊奇荒”的核心区域。 他开始回忆史书资料。 灾难初期,百姓尚能勉强果腹,随着旱情持续,食物链迅速崩塌。 草根、树皮,全部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然后,就是观音土。 高岭土无法消化,遇水膨胀,在肠胃里凝固成石块。 无数人就这么腹胀如鼓,在剧痛中活活憋死。 当灾情进入第二年,观明土也无法再欺骗肠胃…… 洛森的目光投向山坡后。 有两三个影子正鬼鬼祟祟地拖着什么。 那是一具刚倒下不久的尸体。 他叹了口气。 《山西通志》的记载在洛森脑中浮现,带着血腥味: “食草尽,则剥树皮,皮尽则掘地鼠,鼠尽则食人肉。” “有夫食子,妻食夫者,然泣而食之。” 起初是挖坟偷尸。 后来,就是猎杀活人。 洛森甚至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看到,集市上,那些被剁碎晒干、冒充羊肉干出售的尸体…… “他妈的!” 书上的文字已足够凄惨,但当真切地身处这个环境中的时候,洛森就算再怎么冷静,也难以抑制心里的那股邪火。 他倒不是在骂这些惨状,而是骂那些该为此负责的人! 地方官为了乌纱帽,谎称小旱来粉饰太平。 巡抚曾国荃哭喊着“饿死百万”换来的救命银,被层层盘剥,最终到灾民手中不足三成。 就在这人间地狱般的年份,京城里,慈禧的四十二岁寿宴正张灯结彩,大肆操办,兴建颐和园。 有官员冒死进言,恳请挪用寿宴银两救灾,反被痛斥“不懂规矩”,当即贬谪! 一边是酒池肉林,一边是饿殍遍野! 1300万百姓啊! 这已经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条条身处绝望的灵魂。 现在满加州也不过八十万人。 洛森的心都在抽搐! 他终于迈开步子,逆着人流向前。 他走得很快,强壮的躯体在枯瘦的人群中穿行,引来了无数贪婪、恐惧,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 随后,他又看到了两个人,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 父亲的身体已经垮了,他靠着石头,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唯一的动作就是用手徒劳地遮挡着吹向女儿的沙风。 那个女孩大约十一二岁,同样瘦得皮包骨头。 洛森的心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在加州,16岁的露西·奥戴尔会因为一块涂满果酱的松饼而欢呼。 在这里,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正在无声无息地蒸发。 洛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半块面包。 一块在加州最为廉价,甚至有些发干发硬的面包。 而在此时此地,这就是琼浆玉露。 洛森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麻木的行尸走肉在闻到食物味道时,一个个眼冒绿光,本能地向这边围拢过来。 “滚!” 洛森怒喝,他强壮的体格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那几个靠得最近的灾民本能地一颤,停在了原地。 洛森不再理会他们,蹲下身,将那半块面包塞到了女孩父亲手里。 那个男人愣了愣,他低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食物。 食物!食物竟然自己出现在了手里! “我就还剩这点吃的了,你们两个分一分吧。”洛森沙哑开口。 “吃的,是吃的……”男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两行浑浊的眼泪,猛地从眼眶里涌出。 他用尽气力,将那半块面包举到了女儿的嘴边。 “囡囡,吃,快吃。” 女孩看向那块面包,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终于多了几分神采。 小脑袋艰难地向前探去,用力去够那块面包…… 就在面包即将送入口中的霎那,她的动作顿住。 眼底的光再次消失,直至变得灰暗。 她的头轻轻一歪,靠在父亲的手臂上,不动了。 “囡囡?”男人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囡囡吃啊,咱们有吃的了,是白面。” “你吃啊,你睁眼看看爹!” “囡囡!”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终于从男人口中爆发! 爹娘死了,老婆死了,眼看自己也活不下去,唯一的女儿却先自己而去! 老天究竟为何不能睁开眼,看看他们这些只想活命的小老百姓! 洛森跪在那里,沉沉地盯着小女孩的尸体。 她太饿了,饿到了极限,甚至都等不到吃上最后一口! 洛森死死攥着拳头,一滴热泪滚落,砸在干燥的土壤里。 “操!” “操你妈的,这个该死的世道!”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灾民,被他身上猛然爆发出的悲愤气势骇得连连后退,满脸惊恐地看向这个壮汉。 洛森缓缓站起身,一股滔天的业火已在其胸膛熊熊燃烧! 虽然愤怒,但他也清楚,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在这场千万级别的天灾人祸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他救不了所有的人,他甚至救不了一个饿死在面包前的女孩。 但…… 洛森看向那个已经哭到失声的父亲,又扫过周围那些可悲的灾民。 他可以把他们带走,带离这片地狱! 给他们饭吃,让他们活下去! 意识回归的霎那,洛森几乎被感官的洪流所淹没。 那片炼狱般的灰暗被加州的阳光缓缓冲淡。 “嘻嘻,抓到你了,大懒虫!” 一只小手,猛地掀开盖在他脸上的宽檐帽。 洛森睁开了眼,面前的世界又重回惬意。 露西·奥戴尔正弯着腰,眼睛弯弯地看向他。 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洛森一睁眼,她就立刻尖叫着吓唬他,然后跳着跑开。 这是他们俩最近常玩的游戏。 但今天,预想中的惊吓没有发生。 帽子下的那张脸异常平静。 露西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洛森!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猩红!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那通红的眼角,还挂着一滴尚未干涸的晶莹痕迹。 洛森先生哭了? 在她心中,洛森先生是无所不能的。 他像天使一样降临,赶走了欺负妈妈的坏蛋;他挥手之间就盖起了这座漂亮的大房子。 平日里,他谈笑风生之间就能猎杀最凶猛的黑熊。 这样一个强壮威猛的男人,怎么会哭? “洛森先生,你……”露西有些慌了神:“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笨拙地伸出手,想给他擦擦眼泪,却又猛地缩了回去,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做噩梦了吗?” 洛森失神了几秒,直到露西身上那股肥皂香气钻入鼻孔,他才终于缓过来。 洛森缓缓坐起身,拿过草帽重新戴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 “露西。” “我在!”露西赶紧应声。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露西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点头:“好、好的!” 她乖巧地在洛森身边的草地上坐下,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向他。 “退潮后的海滩上。” 洛森慢慢地开口:“留下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洼,成百上千条小鱼被困在里面,无助地挣扎着。用不了多久,太阳升起来,这些水洼就会被晒干,它们的命也就没了。” 露西似懂非懂地听着,这个开头让她感觉有些压抑。 “一个路人走过,他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在每个水洼前都会停下,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里面的小鱼,然后把它们全都扔回大海。” “路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对小男孩说‘孩子,别白费力气了。你看看,这沙滩上,水洼里有成百上千条小鱼,你根本救不过来的。’” “小男孩头也没抬,一边捡,一边回答‘我知道。’” “路人就更奇怪了,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谁又会在乎呢?’” 洛森忽然顿住。 露西屏住呼吸,本能地追问:“那小男孩怎么说?” 洛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露西的小脸上。 “小男孩没有直接回答。他再次弯下腰,从一个快要干涸的水洼里,捡起一条还在微微挣扎的小鱼,把它扔回了大海。” “然后,他这才看向那个路人,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可是这条小鱼在乎。’” “说完,他又继续捡起另一条鱼,一边跑,一边用力扔向大海,一边不停地念叨着。” “这一条在乎。” “这一条,它也在乎。” “还有这一条!” 故事讲完了。 洛森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一言不发地走向小楼。 “洛森先生!”露西在他身后大喊。 “那条小鱼……它……”露西的眼圈也有些红了:“那个小男孩,他真傻,又真好。” 洛森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是啊,真傻。” 他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了房子。 露西一个人坐在草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那个故事。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二楼的房间里。 刚才在楼下刻意压制的滔天戾气,此刻又重新升腾起来。 但这次洛森没有再让情绪失控。 那个故事是讲给露西听的,也是讲给他自己听的。 他想清楚了。 是啊,他救不了所有人。 救不了那一千三百万即将或已经饿死的冤魂。 他不是上帝。 但,那又怎么样? 他不可能因为救不过来就他妈的袖手旁观! 就在能力范围之内,能救多少是多少! 那片土地上,有成百上千个水洼,里面有成百上千万条小鱼。 他救不完,但他可以把最近的那个水洼里的小鱼,捞出来! 把他们打包,装船,运到美利坚,运到他的地盘上来! 这看起来或许吃力不讨好,是给自己找麻烦。 或许在那些京城里弹冠相庆的王八蛋眼里,在那些自诩文明的西方人眼里,甚至在已经麻木的灾民自己眼里,谁他妈的会在乎那些卑微如蝼蚁的“猪仔”的死活? 没人在乎,可洛森在乎! “那条小鱼,它也在乎!” 情绪结束,接下来是执行。 要去满清接人,障碍在哪里? 满清政府、运输、安置。 第一个问题,满清政府…… 1878年,满清的官方立场,对百姓出国务工找活路的态度是法律上默许的。 这个认知让洛森都有些意外。 这主要归功于1868年,那个脑子一半清醒一半糊涂的前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 这家伙在卸任后,居然被满清政府返聘为出使各国大臣,代表满清去跟西方世界谈判。 他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跑回华盛顿,跟美国政府签了一个《中美续增条约》,也就是《蒲安臣条约》。 这是理解1878年满清态度的最关键文件。 条约第五条写得明明白白:中美两国“切愿人民彼此往来,或游历,或贸易,或久居”。 这份条约,以国际法的形式,承认了两国公民有自由移民和侨居的权利。 虽然这个条约在两年后就会被美国佬自己撕毁一部分,然后在1882年用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踩进泥里。 但是现在,现在是1878年! 《蒲安臣条约》依旧有效! 这简直就是为洛森量身定做的! 只要他打通了地方关节,以招工的名义,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人从港口带走!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就是运输。 他需要船,很多很多的船。 不是那种挤在底舱、九死一生的“猪仔船”。 他要的是运力,是效率,是能把他看中的“小鱼”活着带回来的大型运输船! 这个念头很快化作指令,精准地射向了旧金山的市中心。 …… 旧金山,警察局总部。 青山正把玩着黄铜警徽。 他的办公桌上,一边是堆积如山的关于旧金山重建的市政文件,另一边,则是一份刚刚从奥克兰送来的关于人造丝工厂的进度报告。 就在这时,他把玩警徽的动作微微一顿。 “船,所有,去满清。” 青山立刻拉动桌旁的拉绳,铃声响起。 几秒钟后,新任的副局长、英裔死士李昂推门而入。 “局长。” “去,把帕特里克·奥马利,还有城里那几个管船的杂碎,都给我叫来。” “是!” 一个小时后。 局长办公室的烟雾已经浓到快要看不清人脸。 帕特里克·奥马利,这个名义上的爱尔兰航运巨头,正坐立不安地碾灭了手里的第三根雪茄。 他的身边还坐着另外两个男人。 一个是荷兰裔的船老大范·德·米尔,他掌控着几艘往返于巴拿马的货船。 另一个是斯福尔扎家族的代表,他们家族的船主要负责给南美的矿山运送物资。 这三个人,几乎掌控了旧金山除了npc公司之外的百分之八十的远洋运力。 他们都是在洛森那场血腥的旧金山大洗牌中,被推上台的代理人。 “青山局长。” 奥马利终于忍不住了:“您这么大阵仗把我们叫来,是不是码头上那帮天杀的混蛋又给您惹麻烦了?您放心,我回去就打断他们的腿!” “奥马利。”青山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手上有多少条能跨越太平洋的大船?” 奥马利一愣,不知道这位新局长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呃,能跑远洋的大概有六艘,局长。都是上等的好船,马力足,船舱大!” 青山点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呢?” 范·德·米尔赶紧道:“我有四艘!” “我们家族有五艘。” “很好。”青山拿出一张旧金山的航运图铺在桌上。 “从明天开始,你们十六艘大型运输船全部停掉手头的活儿,去这个地方,给我接人。” “去、去满清?” 奥马利笑得比哭还难看:“局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他妈的是地球的另一边!” 荷兰人范·德·米尔也叫了起来:“那鬼地方,又远又他妈的危险,海盗,台风……而且我们跟那边根本没有贸易航线,这一来一回,天知道要多久!” “没错,局长!” 斯福尔扎的代表也急了:“我们的船都有固定的合同,去南美的矿山那都是签了死合同的,这要是违约了……” “违约金我出。”青山淡淡的一句话,把众人的抱怨都堵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一股煞气猛地压了过来。 “你们似乎没搞清楚,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们。” 奥马利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可、可是,青山先生,去接人?接‘猪仔’吗?那玩意儿,利润比屎还低,而且那些黄皮猴子在船上,又臭又爱生病,一船拉过来,路上就要死掉三成,我们……” 啪! 奥马利直接被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奥马利。”青山收回手:“第一,你刚才那个词,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懂吗?” 奥马利捂着脸,跪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二。” 青山环视着另外两个已经面色惨白的船老大:“你们以为,你们是老板?不,你们只是在替我老板管这些船。这些船,以及你们的命,都是老板的!” “他现在需要用他的船去办他的事。你们要做的,就是闭上你们的臭嘴,然后,执行!” “至于价格。”青山走回办公桌,拿出三张已经拟好的支票扔在了地上。 “这是租金。你们的船,要去满清接我的同胞。接到人安全送回来,你们才能继续当你们的船老大。” “接不到的话,那我就换三个听话的人,来当这个船老大。” “现在,”他抬起眼皮,森然笑着:“还有谁他妈的有意见吗?” 办公室寂静两秒。 奥马利立刻捡起地上的支票,另外两人也哆哆嗦嗦地拿起了自己的那份。 他们很想有意见,也特别想把这几张侮辱人的支票直接甩在青山脸上。 但他们根本不敢!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这间办公室里就会多出三具尸体! 明天,《环球纪事报》的报纸上,只会多出一条“三名航运商人因黑帮火并意外身亡”的小新闻。 “没、没意见,局长!”奥马利捂着肿胀的脸,硬挤出笑:“我们马上去准备,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青山挥了挥手:“滚吧。” 三人如蒙大赦,赶紧逃出了局长办公室。 …… 船有了。 接下来,就是去那片灰色地狱里,把那些在水洼中挣扎的小鱼捞起来。 能捞多少,是多少! (本章完) 正文 第143章 地狱的爬行与重生!(求月票) 第143章地狱的爬行与重生!(求月票) 现在,怒火已熄,机器开始轰鸣。 要去那片人间地狱里捞人,洛森就必须师出有名。 他可不能像个海盗那样冲进港口,抓了人就跑。 现在他需要一个官方身份,一个能让满清那些官僚闭嘴甚至配合的身份。 华青会。 这个在加州已经声名鹊起、被无数华人视为靠山的组织,就是他最好的外衣o 他还需要一个代理人。 一个看起像个成功的红顶商人,在面对李鸿章那种老狐狸时,也能面不改色精准出价的死士。 王大福。 他现在的身份是华青会的首席商务代表,一个在美利坚发了财,心系故土的爱国华侨。 他将是这次捞人行动的总督导,负责从旧金山到天津卫的一切具体事宜。 机器的第一块齿轮,啮合到位。 接下来,是机器的胃和手。 旧金山港。 在青山的铁腕之下,派屈克·奥马利和那群独立的船老大们,正经历著他们这辈子最憋屈的一次总动员。 他们那十六艘引以为傲的大型运输船,已经全部被征用。 但洛森的目标是三十艘。 剩下的十四艘从哪里来? 答案很简单。 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这家刚刚被洛森用一记裸绞吞下的巨兽,它旗下那支负责运输木材和矿石的远洋船队,自然也姓了洛。 三十艘大型运输船! 当这支庞大的舰队开始在金门海峡外的锚地集结时,旧金山的目光都全被吸引了过来。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航行,这他妈的简直是一支小型海军的规模! 《环球纪事报》适时地给出了官方解释。 华青会不忍故土同胞在丁戊奇荒中饱受苦难,慷慨解囊,组织了这支史无前例的人道主义救援船队,将前往大清,运送粮食,并接引自愿前来美利坚务工的华工。 一时间,华青会在华人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机器在轰鸣,而喂养这台机器的燃料正源源不断地从洛森掌控的各个产业中,汇聚到码头的仓库区。 场面,只能用山积来形容。 朱雀精工旁边的巨大仓库群,已经被清空,又被填满。 虽然不是精细白面,但是能量最足的大麦,也是比小麦的价格便宜一半,用厚实的麻布袋装著,一直码到仓库的顶棚。 并排的冷库里,挂满了用盐腌透的咸牛肉和咸猪肉。 这是给船员和第一批恢复体力的小鱼准备的。 而在仓库最中央的,是整桶整桶的麦芽糖。 这是洛森的指定物资。 在1878年,这是最廉价也是最高效的能量来源,是长途航海中对抗坏血病的终极武器。 那些饿到极限的灾民,一口面粉都可能咽不下去,但一口温热的糖水,就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旁边的仓库则堆满了药品。 一箱箱的奎宁,足以对抗任何规模的疟疾和发热。 还有一桶桶的石炭酸。 这三十艘船在装货之前,都必须用这玩意儿从里到外消毒,洛森可不想他的船变成运送瘟疫的地狱方舟。 最后,也是最庞大的一堆棉衣。 现在已经是11月。 加州依旧阳光明媚,但洛森清楚,天津卫的港口的水已经很凉了。 他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这些棉服虽然粗糙,但不至于他们在来的路上被冻死。 很快,这些物资被强尼和芬尼安手下那些已经洗白成码头工人的死士们,高效搬运上船。 机器,已经准备就绪。 洛森的意识,回到马林县的农场。 他站在二楼的书房里,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世界海图。 目光落在了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海岸线上。 丁戊奇荒的重灾区,是山西、河南、直隶。 —— 难民逃荒的路线只有一条,向东去沿海,去那些有洋人、有通商口岸的地方,讨一口活路。 上海?太远了,灾民根本走不到那里。 「青岛————」 他摇了摇头。 他麾下的死士网络早已传回情报,1878年的青岛只是一个他妈的破渔村。 几艘破渔船,一片烂滩涂。 他的三十艘巨轮开过去,连搁浅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里要等到快二十年后,德国人来了,才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现代化港口。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 最终,他重重地戳在了一个点上,天津。 以及它真正的出海口,大沽口。 这,才是真正的咽喉。 这里是离灾区最近最大,也是最成熟的通商口岸。 小鱼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 当然,这里也是大清国,防守最森严水最深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李鸿章的地盘。 1878年11月底,经过半个月的极速航行,船到了。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 天气阴沉,寒风卷著海腥味,从大沽口倒灌进城。 衙门外,是另一个灰色的世界。 虽然不像山西那般赤地千里,但天津卫的街头巷尾也早已被无穷无尽的灾民所填满。 李鸿章下令设立了粥棚,但那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衙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森严,肃穆,而且西化。 岗哨上,站著的是穿著新式军服,扛著雷明顿步枪的淮军精锐。 王大福此刻正站在一座花厅里。 他一身得体的湖州丝绸长衫,外面罩著一件御寒的黑貂皮马褂。 他看起来比大清国九成九的官员更像一个体面人。 「美利坚华青会,王大福,王先生到————」 随著门外一声悠长的通传,一个身影从内堂转了出来。 五十五岁,正值巅峰。 「王先生,请坐。」 李鸿章指了指旁边的花梨木椅子。 王大福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草民王大福,见过中堂大人。」 「王先生在美利坚,生意想必是做得很大咯?」 李鸿章端起茶碗,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王先生的三十艘大船停在大沽口,也是像那些洋商一样,来我这儿倒卖鸦片,还是来游说老夫,修那些奇技淫巧的铁路啊?」 王大福笑了笑,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中堂大人误会了,草民本是直隶人氏,此次回乡一路北上,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草民甚至听说,晋地、豫地易子而食,人伦尽丧————」 李鸿章撇茶叶的动作顿住,眯起眼睛看向他。 这不就是在揭他的伤疤! 丁戊奇荒是他李鸿章出任直隶总督以来,最操蛋的政治危机! 朝廷的银子拨不下来,他自己掏腰包买的粮食却连个响都听不到。 天津卫周围几十万灾民聚集,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他李鸿章就他妈的是坐在这个火药桶上! 这个王大福,一开口就提这个? 「草民不才————」 王大福全然不顾李鸿章那愈发冰冷的脸色,继续朗声道:「此次前来,不为赚钱,不为贸易。草民,是特地来为中堂大人分忧的!」 李鸿章眉毛一挑,神色缓和了些。 「如何分忧?」 王大福微微一笑:「草民的三十艘船可不是空船,船上满载著的,是美利坚的粮食。」 「草民愿将船上粮食捐出一半!五成,无条件全部交给总督衙门,任由中堂大人调配赈灾!」 花厅里,瞬间陷入寂静! 见惯了金山银海的裱糊匠李鸿章,这一刻是真的被震住了。 三十船粮食的一半! 这他妈的得是多大的手笔?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政绩! 「王先生,你图什么呢?」 他可不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草民图的,是剩下那一半粮食的去处。」 王大福终于说出他的目的:「草民想用剩下的一半粮食,在天津卫招募流民。」 「大人,您比我清楚。这么多灾民聚在天津卫水米不进,时日一久必生大乱,到那时,就不是赈灾,而是剿匪了!」 「草民想把他们带走,带去美利坚,去加利福尼亚。草民的华青会在那里有广袤的土地,有需要无数人手的葡萄园和工厂。」 「这既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又解了大人您心头的治安大患。」 「中堂大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鸿章没有说话。 这个王大福给他出的,是一道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选择题。 他能得到什么? 其一,海量的免费粮食,这是天大的政绩。 这其二,送走几十万潜在的暴民。 这是天大的维稳! 其三,则是和一个财力雄厚的海外华侨势力,搭上了线。 而他,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口说无凭,老夫如何信你,那些百姓跟你去了美利坚,不是从一个地狱掉进另一个地狱?老夫可听说,你们加州的金山对华人,可不怎么友好啊。」 「请中堂大人过目。」 王大福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随即拿出一个精致的皮面相册。 「这是草民的华青会在加州的部分产业,以及华工们的生活近况。」 李鸿章接了过来。 在1878年,照片这玩意儿,绝对是稀罕物。 他打开相册。 第一张,是白虎安保的华人死士们,穿著笔挺的黑色制服,手持朱雀0号1878 步枪,在靶场射击的合影。 李鸿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识货,那是什么枪?比他淮军的雷明顿,看起来还要精良! 第二张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葡萄园,无数华工正在采摘。 第三张是华工们住的地方,不是窝棚,不是地窨子,而是一排排整齐崭新,带烟囱的二层木楼! 最后一整,则是华工们在食堂排队打饭,每个人的餐盘里都堆著肉! 李鸿章已经控制不住发抖的手,重新审视著眼前人。 他看懂了,这个华青会在美利坚,有地、有钱、有工厂,甚至他妈的还有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 这哪里是个商人,分明就是军阀! 一个海外的华人军阀! 李鸿章猛地合上相册,心中所有的轻视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现在所面对的,是一个对等的势力。 「王先生。」 李鸿章重新坐下,这一次,他亲自给王大福倒了一杯茶:「你的这个两全其美,老夫准了!」 「多谢中堂大人!」 王大福起身,再次长揖。 「不过,三十艘船,要运走这几十万灾民,怕是不够吧?」 「唉————」 王大福顺势露出愁容:「中堂大人明鉴。草民也正为此事发愁。奈何美利坚航运代价高昂,草民已是倾尽所有。」 「哈哈哈哈————」 李鸿章突然大笑,拍了拍王大福的肩膀:「王先生,你为国分忧,老夫又岂能小气?老夫的北洋水师,新近添置了几艘运输船,闲著也是闲著,白白耗费银两。」 「既然是为我大清的百姓找出路,老夫就做个顺水人情!我再租你二十条运输船,租金嘛,好说!」 「你帮老夫解决了天津卫的大患,老夫帮你解决运力的小忙。王先生,你看,如何啊?」 王大福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对李鸿章一揖到底。 「中堂大人高义,草民代那几十万同胞谢过中堂大人!」 「好说,好说!」 李鸿章抚著胡须,畅快大笑。 一个烫手山芋,换来了粮食、政绩,还顺便把闲置的运输船租出去,又赚了一笔。 这笔买卖,值! 天津,大沽口。 十一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码头。 港口,已经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李鸿章的淮军精锐,荷枪实弹,在码头上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另一边是警戒线外,那片无边无际蠕动著的灾民。 随著几声震耳的铜锣声,十几口直径近两米的大铁锅,被架了起来。 烈火熊熊,蒸汽升腾。 当第一勺混合著麦麸和碎米的浓粥被倒进大桶时,那股久违的属于食物的香气,死死攥住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开饭了!」 「轰!」 警戒线外的灾民全都沸腾了! 「吃的!」 「是粥,是粮食!」 「给我一口,就一口!」 「别挤,操你妈的,你踩到我娃了!」 那股由饥饿催生出的原始疯狂,让几十万人变成了一头失控的巨兽,猛地向那十几口大锅扑来。 「后退!」 「不准动!」 淮军的士兵们用枪托和水火棍拼命砸向最前面的人群。 「砰!砰!」 王大福直接朝天放了两枪。 刺耳的枪声让人群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王大福站在一个高高的木箱上。 「乡亲们!我叫王大福,是美利坚华青会的人!」 「这些粥,是我们华青会送给大家的,管够,只要你排队,人人有份!」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给大家伙寻一个活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不是又是骗子,要把咱们卖到南洋当猪仔?」 人群中一阵骚动,显然被他说中了心事。 「我王大福,今天把话撂在这!我不是来骗你们的,我他妈的,是来带你们去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大洋彼岸,美利坚。那里,没有遍地的黄金,也没什么金山,你们别他妈的做梦了!」 「在那里也得靠你们自己的双手去干活,开荒,去他妈的拼了命地干活!」 「但是我王大福用我的人格,用华青会的名义跟你们保证!」 「只要你不是个懒到骨子里的懒鬼、废物!你就一定能活下去,你能吃饱饭,顿顿都能吃饱,你的娃,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像个,像个他妈的人样!」 「华青会的能力也有限,我们的船,装不了所有人!所以,我们有规矩!第一,孩子,只要是半大不大的孩子都要,我们优先带孩子走!」 「第二,青壮,能干活的男人、女人,我们要!」 「至于那些,年纪大的,病得快不行的,对不住了。请你们往后站,把活路让给孩子和年轻人!」 码头上,一片死寂。 残酷,但公平。 这就是活命的代价。 「妈的,俺不信!」 人群中,一个汉子喊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心都黑,把咱们骗上船卖了当奴隶!」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他旁边一个刚抢到一碗粥的妇人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看看你自个儿,你还有啥能被骗的?啊?你浑身上下,除了这把骨头,还有啥?」 妇人指著自己脚下,那里躺著她刚咽气的三岁女儿。 「俺们留下来就是个死,娃已经没了,俺男人也饿死了,俺烂命一条,跟他去博个活路,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这位爷————」 一个饿得只剩骨架的汉子跪了下来:「俺是青壮,俺能干活,啥都能干,求你带上俺————」 「俺也去!」 「还有俺,俺娃才五岁,求求先生救救他!」 「排队!」 「要走的排队报名!」 人潮再次涌动。 但这一次不再混乱。 相似的场景,在几百里外的山东烟台芝罘港同样在上演。 灾民们在淮军士兵的监视下,排著长队开始登船。 第一关,是设在码头上的清洗站。 「脱,全他妈的脱光!」 死士们戴著厚厚的皮手套和口罩,粗暴吼著。 在十一月的刺骨寒风中脱光衣服,这就是酷刑! 「不脱,真的很冷啊!」 一个女人死死抱著自己破烂的棉袄。 「你想死吗!」 一个死士管事一脚踹在她旁边的木桶上:「你那身破烂里全是虱子、跳蚤,你想把瘟疫带上船,害死大家吗?」 「哗!」 冰冷刺骨的盐水,被水龙狠狠冲刷在他们身上。 「啊!」 「冰死人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站,消毒池!」 他们被赶进了一个个临时搭建的大木棚,跳进齐腰深的石炭酸溶液池里。 「啊,疼,我的眼睛!」 「好辣!」 皮肤上的伤口被消毒水蛰得钻心剧痛。 但在这粗暴的清洗中,他们身上那层附著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污垢血痂,以及那些致命的寄生虫,被完全洗去了。 「呼————」 当他们从消毒池里爬出来,浑身通红地发著抖时,另一队的管事扔过来了一堆东西。 是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却是干净的! 在绝境里煎熬那么久,能穿上一件干净衣服已经是莫大的奢望。 更何况,那些还是厚实的,带著阳光和肥皂味道的粗布棉袄、棉裤! 当一个男人颤抖著将棉衣裹在自己被冻得发紫的身上时—— 他直接愣在原地,随后低头掀起衣服又闻了闻。 然后,这个在丁戊奇荒中,眼睁睁看著妻儿饿死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嚎陶大哭! 他活过来了!他又重新变回人了! 最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水。 用麦芽糖冲开的糖水。 一口下去,一股爆炸般的热流从喉咙涌向四肢百骸。 「活过来了————」 「俺,俺活过来了————」 无数人捧著那碗糖水,泣不成声。 而在大洋的另一端,加利福尼亚。 洛森正站在一辆马车上,眺望著一望无际的田野,眉头紧皱。 捞人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太多了。 —— 王大福和李鸿章的交易,让他额外获得了二十艘运输船。 五十艘巨轮! 他不知道这五十艘船,最终会给他带回来多少人。 二十万?三十万?还是,五十万? 他只知道,他还得得准备够至少三十万人,吃上三个月的粮食。 这是一笔足以让旧金山任何一个银行家破产的天文数字。 现在他还不能买小麦。 加州的小麦现在是$35美金一吨。 三十万张嘴,三个月,足以把他吃得连朱雀精工都得抵押出去。 他需要更便宜的卡路里。 十一月。 深秋的寒风,吹过了圣华金河的三角洲。 这里是加州的土豆王国,斯托克顿。 马车,停在了一片刚刚收获过的土豆田边。 农场主奥尔森先生,一个满脸褶子的挪威老移民,正叼著烟斗,对著满地的垃圾发愁。 「妈的————」 他吐出一口浓烟,用靴子踢了踢地上一颗长得歪七扭八的土豆:「看看这些次品,个头小的、长得丑的、还有他妈的被铲子挖伤的!」 「旧金山那些挑剔的婊子养的,根本不吃这玩意儿。连码头上的猪都他妈的嫌这东西口感不好!」 奥尔森愁眉苦脸地对身边一个穿著厚风衣男人抱怨著。 「我得花钱再雇一帮中国佬,把这些几千吨的垃圾挖坑埋了。不然,它们烂在地里,明年这地就全是虫子。操蛋的生意!」 那个穿著风衣的男人,也是洛森的死士,莱克。 他捡起一颗被挖伤的土豆,用小刀削掉破损的部分,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内芯。 「奥尔森。」 「干嘛?」 「我帮你清理吧。」 莱克站起身:「你这片地,还有你邻居那几片地的垃圾,我全包了。」 奥尔森愣了愣:「你说啥?」 「我不仅帮你把地清干净,一分钱不要,每吨我还给你一美金。」 「啊?」 奥尔森使劲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被这该死的加州妖风吹出了幻听。 「一美金?一吨?给我钱买这些垃圾?」 「我只要你负责让你的工人都去休假。」 莱克压低声音:「我的人,会来接管这片地。我们自己挖自己运。你就当没看见。」 狂喜瞬间冲进奥尔森的脑子里,哪里还管的上那些。 既能清理垃圾还能赚钱,这笔买卖不做才是傻子! 「成交,成交!」 老农场主几乎要热泪盈眶:「先生,你家里到底到底养了多少头猪啊?」 萨克拉门托河的码头。 十一月正是鲑鱼回游季的末尾。 罐头厂的加工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们只取最肥美的鱼柳,而剩下的鱼头、鱼骨、鱼尾,以及那些品相不好的残次品,正被工人们一铲一铲地扔回河里,或者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卖给附近的农场当肥料。 「全收了!」 洛森的死士对著那些渔场老板,只说了三个字。 「把它们用最便宜的粗盐给我腌起来,腌到它们比石头还硬!」 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的巨型面粉厂。 「次粉。」 「对,就是你们筛剩下的,喂牲口的那些麦麸和碎麦芯。」 「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 「价格?你们开个价,别他妈的太离谱就行。」 在洛森北加州领地,靠近索萨利托码头的地方,一座座崭新的仓库群拔地而起。 洛森正站在其中一座仓库的门口。 寒风灌入,卷起了里面那股奇异的味道。 —— 那是饲料大麦的干涩味道。 还有土豆和咸鱼混在一起的诡异气味。 任何一个加州人走进这座仓库,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这是全美利坚,最大的,牲口饲料和农田肥料的集散中心。 洛森走进这座堆饲料库,随手抓起一把混杂著麦麸的黑面。 「他们叫这些猪食、垃圾,肥料?」 他喃喃著:「没错,确实也是这样。」 「但对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饿到易子而食的小鱼来说,这是他妈的,就是盛宴!」 「燃料有了,现在,该给这些新移民搭建他们的庇护所了。」 天津港和烟台港的捞人行动,如火如茶。 那里的灾民,是河北的、山东的。 这些人都比较幸运,离海近,他们只需要在平原上挣扎,最后挪到码头就能看到王大福和他身后的巨轮。 但洛森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沿海的浅水区。 他凝视著那片更深的深海,山西。 丁戊奇荒的震中,一个被被清廷抛弃,被地理诅咒的死亡漩涡。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一个新的死士身上。 名叫李致远。 他此刻,就站在这条死亡之路上,太行山的西麓。 这里是真他妈的冷! 11月的山西,寒风已经不再是风,而是混合著黄土沙砾的撞击。 它从太行山的垭口里呼啸而出,撕扯著这片赤裸大地上最后一点可怜的温度o 李致远裹紧了身上厚实的羊皮袄,看著眼前一条由灾民组成的长流。 这就是山西灾民的逃生之路。 他们从从那些曾经富甲天下的晋商故里爬出来,像一群被本能驱使的行尸。 而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东方。 是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太行山。 但李致远只站了半个时辰,就得出了一个很不好的结论:「计划,行不通。」 「在天津和烟台,我们捞起的是河。而这里,这里他妈的连溪流都算不上!」 那些灾民太慢了,他们饿得太久,已经不剩多少力气。 一个壮年汉子一天甚至走不出十里地。 从这里到天津大沽口直线距离八百里,翻越太行进入河北平原,至少还要走半个月! 而这片表里山河的诅咒之地,正在以分秒为单位,疯狂收割著人命! 「太行山是一道天然的过滤器,它正在把九成九的山西人,过滤掉。死在半路上。」 「如果就这么等在天津,那就是在等死人。」 「看来,还得把线推过来!」 三天后。 平遥古城。 曾经富可敌国的晋商心脏,此刻却是一座死城。 厚重的城门紧闭。 城墙上,是渠家、乔家、常家,那些大字号的家丁护院,一个个神情紧张,手里的鸟统对准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灾民海洋。 他们在围城。 不是攻城,只是围著,等城里的人和他们一样,饿死。 渠家大院,最深处的暖阁里。 渠家现任的大掌柜渠海平,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正烦躁地来回渡步。 「粮食,粮食!」 他嘶哑地问著:「库里还能撑几天?」 「回、回老爷————」 管家哆嗦著:「撑不开了,粥棚早就停了,家里的存粮,也只够半个月了。」 「半个月?」 渠海平猛地回头:「银子呢,银子都他妈的是废纸吗?派人去河北去保定去天津,给老子买粮!哪怕是花十倍、一百倍的价钱,也给老子买回来!」 「老爷,出不去了啊!」 管家长跪在地,哭嚎起来:「路上全是易子而食的活鬼,派出去三拨人了,没有一个回来的,银子带出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渠海平猛得一颤,差点瘫坐在地。 他这个一辈子都在算计天下钱庄的老狐狸,第一次发现,他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票号,在绝对的饥荒面前,连一块发霉的观音土都不如! 「报!」 一个家丁突然冲了进来。 「老爷,城外来了一支镖队,他们护著十几辆大车,说他们有粮!」 「什么?」 「是华青会的人!」 暖阁内,炭火烧得旺旺的。 但气氛却依旧低沉。 李致远此刻的身份是华青会驻华北总办。 他悠然地喝著热茶,好像根本没看到渠海平那张饿到抽搐的脸。 「李总办。」 渠海平的喉结滚动著,死死盯著李致远身后半开的麻袋。 —— 里面是金黄色的大麦! 「开个价吧。银子?票号?古董?字画?只要我渠家拿得出的———— 「我不要你的银子。」 李致远放下了茶碗:「渠掌柜,你的银子现在是废纸。你的古董现在更是一文不值,根本不能吃啊!」 「可是我有粮食,我的粮食不在山西,而在河北,在正定府堆积如山。」 「而你有车,有骆驼有骡马,有这山西最强大的物流。这可是一支庞大车队啊,可惜也都空著肚子。」 渠海平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了。 「李总办的意思是————」 「交易。」 李致远平静道:「一个以物易物的交易。」 「你主需要现在把你渠家,还有你那些晋商朋友的空车都给我动员起来。你的人去太原平遥这些饥荒地里给我捞人!」 「捞那些还有一口气的、能动的灾民!你把他们给我拉到河北拉到正定府! 」 「在那里,我用一车粮换你一车人。」 「你把人卸下把粮装上,滚回你的平遥,救你的族人,而我则会带我的人去天津,去活命!」 一番话说完,渠海平大为震撼!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买卖! 分明就是贩卖人口! 但是———— 他看了看门外那袋大麦,又想了想地窖里即将见底的粮缸。 「李总办,这,这有违天和啊。」 李致远忽然揪住渠海平的衣领,把他拽到窗户边指向城外。 「你现在这种情况他妈的跟老子谈天和?去看看外面,易子而食,人相食,这就是你嘴里的天?我是在贩卖人口吗?」 「不,老子是在救他们!」 「而你————」 他松开手,替渠海平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也是在救你的族人。」 「渠掌柜,我的粮食在正定府可等不了太久,干,还是不干?」 「你,只有一刻钟。」 渠海平站在那里,冷汗从额头流下,流进了眼睛里。 十秒钟。 他一生中做过无数次豪赌,但这一次,他赌的是家族的命! 「干!」 他终于嘶吼出声:「我他妈的,干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物流总动员,在晋商那强大的网络中爆发了。 几千上万辆骡马大车、几百支骆驼队,这些本已停摆的运力,为了那口在河北的活命粮,疯了一般地开始运转。 他们冲向太原府,冲向平遥,冲向那些灾民聚集点。 「渠家,渠家的大车来接人了!」 「上车就给一口吃的!」 灾民们被驱赶著,塞进那些本该运送丝绸和茶叶的大车里。 这条生命线的咽喉,被李致远卡在了娘子关。 太行山的东出口。 这里,是山西的门。 李致远就在门外等著。 他把粥棚设在了关外河北境内。 这是洛森下达的高效筛选机制。 「我们不是神,我们的资源只给那些有求生意志的人。」 「能用自己最后一口气爬出山西,爬过娘子关的人,才有资格上我的船!」 一个男人背著老娘,在关隘的古道上一步一滑。 「儿,儿啊!」 老娘气若游丝:「放下俺,你一个人走,兴许能活。」 「娘!」 男人嘶吼著,眼泪在脸上结成了冰:「俺们说好了,要死死一块儿!」 「可俺听说,关外的粥棚只收青壮。」 「胡说!俺就是背,也把你背到天津卫,俺就是死了,也把你背出这个鬼地方!」 忽然,他脚下一滑,连人带背上的老娘一起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 一次,两次,可他根本爬不起来,他太饿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甜粥味飘了过来。 是麦芽糖! 是麦芽糖和小米粥的味道! 「吃的!」 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重新背起老娘,跟踉跄跄地冲向关口。 关外,上百口大锅,热气蒸腾。 李致远裹著羊皮袄亲自掌勺。 「过来了!」 「又一个!」 他看到那个背著老娘的汉子,像一具骷髅,冲过那道无形的生死线。 「哗!」 一勺滚烫粘稠的甜粥被浇进一个大碗里。 「喝吧!」 李致远把碗塞进了那个汉子怀里:「慢点喝,别噎死!」 汉子颤抖著,先是喂了背上的老娘一口,然后才把碗凑到自己嘴边。 「啊————」 他仰天长啸,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活了,娘,俺们活下来了!」 「活了就别他妈的嚎!」 李致远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拿著这个!」 一块小木牌被塞进他的手里。 「这是船票,看到那些大车没有?」 李致远指向不远处,那些刚刚卸完货的晋商车队。 「拿著牌子上车,他们会把你们拉到下一站,正定府。」 如果说,从山西到娘子关,是地狱的爬行。 那么,从娘子关到正定府,这150公里的陆路,就是炼狱的转运。 晋商的车队,在李致远的粮食诱惑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一车车的人被拉到正定府的中转站。 他们在这里,会得到第二次补给和短暂的休息。 紧接著,他们就会面对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一幕。 保定府。 大清河码头。 当第一批从正定府转运过来的山西灾民被领到河边时,这些人全都呆愣愣地看著眼前。 他们这些在黄土高坡上长大的旱鸭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水! 这这是海吗? 不,比海更让他们震撼的,是水上的东西。 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种小渔船。 是是望不到头的船队!上百艘、上千艘! 漕船、渔船、货船,只要是能浮在水上的东西,密密麻麻挤满了河道! 每一艘船的船头都飘扬著一面蓝底白虎的华青会旗帜! 这是什么?是朝廷的天兵吗? 他们本以为到了保定还要再走,走到天津那又是几百里。 但他们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老乡们!」 一个同样穿著羊皮袄的伙计站在船头,正用大铁勺敲著正翻滚著白气的大铁锅! 锅里是粥,是大米粥! 「看鸡毛看!」 那伙计肆意地咆哮著:「都他妈的别走了,上船,咱躺著去天津!」 人群中,一个老者浑身一颤,紧接著眼泪夺眶而出! 神仙显灵了,这些人就是来救他们的神仙啊! 下一秒,他直接面向船队跪在地上,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老天爷开眼,救世主来了,我们有救了!」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随后也是爆发出惊天哭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援,而是神迹! 正文 第152章 洛森的日抛型用品 第152章洛森的日抛型用品 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宝座,还未被塞缪尔·布莱克捂热,这个消息就已经插上了电报的翅膀,飞遍了整个美利坚。 威廉·欧文辞职。 塞拉斯议长被杀。 汉密尔顿参议员入狱。 一个叫塞缪尔·布莱克的旧金山前傀儡,成了加利福尼亚州,这个流淌著黄金与机遇的西部帝国临时州长。 这则新闻在东海岸那些真正掌控著合众国脉搏的城市里,引起的不是震惊,而是哄笑。 华盛顿特区。 一家只对议员和游说者开放的雪茄俱乐部。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威士忌冰块的碰撞声和低沉的的交谈。 「加利福尼亚?」 一个挺著肚腩,下巴上沾著肉汁的参议员,用镊子夹起一块方糖:「我听说他们把州长的位置,给了布莱克?那个旧金山的草包?」 「就是那个被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当成小狗来耍的白痴。」 另一人从《纽约论坛报》后抬起头,报纸上印著塞缪尔滑稽的就职照片: . 他妈的,这简直是年度笑话。」 一个来自纽约州的银行家,冷笑了一声。 他修剪著自己光滑的指甲:「先生们,这可不是笑话。这他妈的是一场闹剧。」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窗户旁,俯瞰著华盛顿的煤气灯。 「一个没有牵线人的木偶,算个什么东西?他甚至连自己怎么动都不知道。」 银行家吐出一口浓烟:「他不是一个州长,就是一个占位置的。一个用来保持那把椅子在明年大选前别他妈凉下来的热屁股。」 「说得好!」雪茄客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我赌五百块,」 最初那个参议员举起酒杯:「这个姓布莱克的蠢货,在萨克拉门托撑不过六个月。他会被那些加州本地的豺狼撕成碎片。」 「你太高看他了。我赌三个月,他就会哭著滚回旧金山!」 「哈哈哈哈!天呐,加州已经彻底疯了!」 纽约,华尔街。 当加州政坛地震的消息通过电报机滴滴答答传到交易大厅时。 那些穿著马甲的商人和企业主,他们的嗅觉比秃鹫还要灵敏。 「一团糟,一团糟!」 一个铁路公司的老板,手里攥著电报纸,露出了近乎狂喜的笑容:「真是太他妈美妙了!」 他的合伙人不解地问:「亨利,州长下台,议长被杀,这叫美妙?这叫混乱!」 亨利·巴恩斯猛地转过身,贪婪的小眼睛盯著他的合伙人:「你这个只知道看帐本的蠢货!混乱不是深渊,混乱他妈的是梯子!」 他把电报纸拍在桌上:「以前欧文在,塞拉斯在,那群老狐狸把加州的地盘和利益分得干干净净,我们这些外来者想插一根手指头进去都难!可现在呢?」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现在掌舵的是个傻子!一个公认的、合法的、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傻子!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加州那扇该死的大门,被他妈的彻底踹开了!」 「我们可以去试水了。」 另一个烟草商人舔了舔嘴唇:「一个软弱的州长意味著宽松的监管,意味著更便宜的土地,意味著我们可以把工人的薪水压到地狱里去,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 「没错!」 亨利大笑起来:「那个白痴塞缪尔,他会为了几个虚无缥的政绩,为了几个东部大亨的友谊,跪下来求我们去加州投资。先生们,准备好你们的支票薄吧! 趁那个傻瓜还在为他的新帽子傻笑,我们要去把那个州的血吸干!」 「政治就是个婊子窝。」 一个银行家最后总结道:「而加州,刚刚选了最便宜、最听话的那个妞当老鸨。我们这些当嫖客的,难道不该去好好光顾一下吗?」 在加州内部,反应还要激烈的多。 圣地亚哥————圣何塞———— 这些城市的市长和议员们,这些在各自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地头蛇,在得知塞缪尔·布莱克成为临时州长时,第一反应不是去萨克拉门托道贺,而是———— 」fuck!!!」 一个靠著土地投机发家的德州佬,直接把他办公室里一个价值三百美金的法兰西花瓶砸了个粉碎。 「塞缪尔·布莱克?那个在旧金山靠卖屁股上位的狗杂种?他凭什么?他凭什么骑在老子头上?」 他的幕僚冷静地递上一杯水:「市长先生,冷静。报纸上说,他是顺位替补」 o 「去他妈的顺位替补!」 市长一巴掌打开水杯:「老子辛辛苦苦干了十年,把这片鸟不拉屎的沙漠整成了南加州的中心!那个塞缪尔干了什么?他除了给克雷斯特伍德当哈巴狗,他还会干什么?」 「现在,他还要我们把税交给他?」 市长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门儿都没有!」 他猛地拍响了桌子:「给我接电报局!我要告诉那个狗娘养的州长,我们市今年遭了蝗灾!颗粒无收!一个子儿的税都别想拿到!不仅如此,我还要州政府立刻拨款一百万美金,用来赈灾!」 「市长,这是做假帐————「」 「那就他妈的把帐做真一点!」 市长咆哮道:「我还要告诉圣地亚哥和圣何塞的那些家伙,我们联合起来! 谁他妈也别给萨克拉门托交钱!加州,轮不到一个旧金山的下水道老鼠来做主!」 「他要报表?」 另一个城市的议员阴阳怪气地对同僚说:「给他。把数字做得他妈的漂亮点,让他以为加州遍地都是金矿。然后我们再哭穷,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拨款来维护这些金矿。等州政府的钱到了,三七分帐。 「高明!」 「他一个傀儡,一个蠢货,凭什么当州长?老子不服!这背后一定有黑幕!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抵制这个旧金山州长!」 「嘿,他们都不交?那我也不交!」 「大家说好了,都不给他交税!」 一时间,各种负面的消息如同萨克拉门托河冬天的洪水,汹涌地灌进了州长办公室。 《洛杉矶时报》公开质疑新州长的执政能力,暗示他不过是「旧金山华人势力的新傀儡」。 圣地亚哥市议会宣布,因「财政困难」,将延迟上缴本季度的州税。 圣何塞市长发来电报,措辞强硬地要求州政府立刻解决「日益严重的治安问题」,并索要一笔紧急维稳基金,否则他将被迫组建城市自卫队。 一份又一份的报表,一份又一份的电报,一份又一份的勒索———— 塞缪尔·布莱克,这位新上任的临时州长,在办公室里只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滋味,而是地狱的烈火。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议员助理,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 州政府的官僚们,对他阳奉阴违,递上来的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签署的第一个命令,是要求各市上报财政。 结果,他收到了一堆哭穷的血泪史和一张张要求拨款的催命符。 」god————godsaveme————」 第四天,凌晨,塞缪尔·布莱克,加利福尼亚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全是冷汗。 州长的椅子,他妈的根本不是椅子,那是一把电椅!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没有通知任何卫兵,甚至没有带上州长的印章,拉起妻子佩妮,连夜逃离了萨克拉门托。 还是回旧金山吧。 旧金山,警察局长办公室。 当塞缪尔·布莱克,这位落跑州长,委屈的站在青山面前时,哭的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青山————青山先生————」 他甚至不敢叫青山局长,他那顶价值不菲的礼帽被他攥在手里,扭曲得不成样子。 「救救我,当州长太难了————」 他噗通一声坐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那些狗杂种,他们都不服我!洛杉矶的混蛋说我卖屁股!圣地亚哥的杂碎敢不交税!他们都想看我的笑话!他们都想我死!」 他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青山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所以呢?」 「我————我干不了————」 塞缪尔哀求道:「青山先生,求求你,跟boss说一声。我把州长的位置还回去,我不当了,我真的不当了————」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腆著那张肥脸,凑到青山身边。 「要不我还是回旧金山吧?李昂市长那边,是不是还缺个————不不不————」 他看了一眼青山:「青山先生,您看,警局是不是也缺一个副局长?我可以来给您当副局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继续在您的领导下,我才有信心————」 青山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了塞缪尔一眼。 「你想回旧金山?」 塞缪尔被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 青山冷声道:「我这里不是垃圾收容站。」 「我————」 塞缪尔的希望破灭了。 青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股压迫感让塞缪尔几乎窒息。 「滚回萨克拉门托,当好你的州长。」 「可是他们————」 「你担心的那些刺头。」 青山捏了捏眉心,显然已经极不耐烦:「boss早有安排。」 他回到办公桌后,拿起一张电报纸,扔给塞缪尔。 「明天,会有新的助理团队去萨克拉门托协助你。闭上你的嘴,管好你的手,他们让你签什么,你就签什么。明白吗?」 塞缪尔·布莱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过了那张纸。 他瞬间又活了过来。 「明白!明白!boss————boss真是深谋远虑!」他感激涕零,那副谄媚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电报纸,却没有立刻离开。 「那个青山先生————」 他搓著手,试探著问:「boss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感激,您看,什么时候能让我拜见一下boss的真面目?我只想当面感谢他的再造之恩————」 青山连眼皮都懒得抬。 「滚。」 「哎!哎!」塞缪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如蒙大赦。 他知道,滚,就意味著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一路小跑地退到门口,又停下了。 「哦,对了,青山先生。」 他指了指门外一直安静站著的妻子佩妮:「佩妮她就不跟我回萨克拉门托了。」 青山皱了皱眉。 塞缪尔赶紧解释:「您知道,萨克拉门托现在乱糟糟的,也不安全。佩妮她就留在旧金山,留在您身边。」 他眨了眨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以后我那边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有什么————呃————不懂的地方,我就给佩妮发电报。然后,再让佩妮来转达给您。您看,这样是不是更方便?」 青山看著他。 看了足足十秒钟。 直看得塞缪尔那点可怜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忽然,青山笑了。 「塞缪尔。」 「哎!哎!在!」 「你真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塞缪尔一愣,随即狂喜。 「谢谢!谢谢青山先生夸奖!!」 他仿佛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耀,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青山和佩妮·布莱克。 气氛,在塞缪尔离开的那一刻,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佩妮脱下了她那顶带著蕾丝面纱的昂贵帽子,露出了那张美艳的脸。 她没有局促不安。 佩妮扭著腰肢走到青山的身后,那双保养得宜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青山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 她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昂贵的法国香水和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 「青山哥————」 她慵懒得像一只在壁炉边晒太阳的波斯猫。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作画了。」 她的红唇,凑近青山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吹动了他的一根发丝。 「我————我想帮您润笔了。」 马琳太太的庄园。 索菲娅·布莱恩特,正伏在洛森的腿上。 她那头灿烂的金发,如融化的黄金般铺散在洛森那条粗布长裤上。 索菲娅的肩膀在黑色丧服下剧烈地耸动著,发出一种被精心压抑过的的啜泣声。 「哦,洛森先生————」 她娇弱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亚伦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丈夫,亚伦·布莱eat特,那个愚蠢的npc铁路公司经理,三天前在索萨利托码头被公开执行了绞刑。 罪名是监守自盗,侵吞了价值一百六十万美元的日本生丝。 他当然是冤枉的,可是谁在乎呢,包括他的妻子。 洛森的手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索菲娅那头金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有耐心,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了的纯种母马。 「sshhh——————没事的,索菲娅。」 「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索菲娅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几乎都钻进了洛森的怀里。 那具丰腴、柔软、且正当空窗期的身体,隔著两层布料,传递著惊人的热量o 她的哭声里有几分是演给洛森看的,有几分是演给自己看的,又有几分,是为自己那刚刚被清空的未来而感到的兴奋。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表演很投入,而洛森,是个很捧场的观众。 在客厅不远处的门廊下,艾薇儿·范宁,索菲娅的闺蜜,正端著一杯柠檬水,嫉妒的戳著杯子里的冰块。 「马琳。」她像一只烦躁的黄蜂:「我了解索菲娅,我比你更了解她。她现在,绝对不可能有半分伤心。」 马琳·奥戴尔,正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是一把崭新的t字型剃须刀,她正在给那光滑的黄铜手柄编织一个精巧的防滑绳结。 「艾薇儿。」 马琳头也没抬,轻声道:「她毕竟刚失去丈夫。她现在很脆弱,想找个人安慰,这是很正常的。」 「安慰?脆弱?」艾薇儿嗤地笑出了声:「bullshit!马琳,你瞎了吗?她那是安慰?她就差把快来操我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她是在故意博取洛森先生的同情!」 艾薇儿的语气尖酸刻薄,冰块被她戳得咯咯作响。 「你就不担心吗?」她凑近马琳,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那是你的妹妹!她正在试图勾引你的男人!他会被抢走的!」 马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抬起头,眸子静静地看著艾薇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艾薇儿完全无法理解的通透。 「艾薇儿。」马琳太太轻声说:「你也喜欢洛森先生,对吧?」 艾薇儿的脸一下涨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否认,这没什么可耻的。」 马琳的声音温柔:「像他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 她目光越过艾薇儿,投向那个被索菲娅倚靠著的沉稳背影。 「可是,艾薇儿。洛森先生他不会属于任何人。 「包括我。」 艾薇儿愣住了。 她吃惊地看著马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 马琳低头,继续她那精巧的编织:「你越是跟他接触,你就会越明白他不属于这里。他不属于这个农场,不属于草莓镇,甚至不属于加州。」 「他有他自己的天地。那片天地比我们能想像到的,比天上的云还要广阔。」 马琳的指尖灵巧地翻飞著,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三个,索菲娅,你,还有我,我们都留不下他。」 「能跟他度过一段时光,能被他庇护,能让他帮我建起这栋房子,让露西能去旧金山上学,这已经改变了我的人生。」 「艾薇儿。」她打上了最后一个绳结,完美得像个艺术品:「我们都不应该太贪心。」 说完,马琳太太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客厅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艾薇儿·范宁一个人僵在门廊下,手里的柠檬水已经不再冰凉。 她看著马琳那窈窕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如胶似漆的一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试图分辨马琳那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又有几分是她妈的酸葡萄? 艾薇儿的困惑,洛森没有兴趣知道。 但马琳和她的对话,哪怕隔著几十英尺的距离,哪怕她们的声音压得再低———— 在洛森那早已超越常人极限的听力中,也无所遁形。 他微微一笑。 马琳。 这个女人,真是敏锐得可怕,也清醒得可怕。 她没有像艾薇儿那样,只停留在抢男人这种低级的雌性竞争上。 她看透了本质。 她知道自己是个过客,她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她不奢求永远,她只在乎当下能拿到多少好处。 干脆利落,绝不黏人。 洛森喜欢这种性格。 他的手掌,依旧落在索菲娅的背上。 金发寡妇的哭声已经小了下去,变成一种黏糊糊的带著鼻音的呜咽。 那只在他怀里不断扭动摩擦的身体,已经将信号传递得足够明显。 既然馋了———— 既然她这么卖力地表演,只为了吃饱,那喂饱她就是了。 他洛森,一向是个大方的人。 下一秒,在索菲娅一声混合著惊讶低呼中,洛森环住了她的腰肢和膝盖。 他毫不费力地将这个丰腴的女人,像抱起一捆干草一样,打横抱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侧目,就这么抱著索菲娅,从门廊外艾薇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中,径直走了过去。 他走向二楼。 一个小时后。 索菲娅被安抚好了,陷入沉睡。 洛森走下楼,赤裸著强壮的上身,点燃了一根雪茄。 尼古丁的辛辣气息,让他舒服的眯起眼睛。 不管是清醒通透的马琳太太,还是贪婪虚伪的索菲娅,亦或是那个嫉妒心旺盛的艾薇儿———— 她们都只是他在这操蛋的19世纪,在日理万机之余的调剂品和润滑剂。 她们是能给他带来片刻轻松和愉悦的甜品点心。 仅此而已。 甜点总有吃腻的时候。 润滑剂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她们就像他的工程师团队刚刚研发成功的,那种t字型剃须刀的刀片一样。 都是———— 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思绪如电流般跳转。 洛森的意识,跨越了百余英里距离,降临到朱雀精工的厂房内。 朱雀精工在洛森的巨额资金和超越时代的技术图纸灌注下,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效率惊人的钢铁怪兽。 蒸汽机的轰鸣震耳欲聋。 洛森此刻正附身在一名工程师身上。 是这个剃须刀项目的负责人。 洛森的手中,正握著那件划时代的新产品。 一柄t字剃须刀。 马琳缠绕手绳的是第一代,这是叠代品。 黄铜镀镍的手柄,打磨得如同镜面,手感沉重。 它的头部结构精巧,用一个简单的旋钮装置,固定著一片薄如蝉翼刀片。 洛森走到车间角落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布满胡茬的德裔男人的脸。 他拧开水龙头,用粗糙的肥皂打出泡沫,抹在脸上。 然后,他握住那柄t—razor,手腕一抖。 没有刺耳的刮声,只有一种极其顺滑的微响。 刀锋所过之处,胡茬和泡沫被一同带走,露出下面青白色的的皮肤。 又快,又稳。 洛森的嘴角,在汉斯的脸上,裂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男人该用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1878年,男人们主流的剃须工具是什么? 是那种该死的直剃刀。 一把锋利得能割开喉咙的折叠刀。 你每次用它,都得先他妈的在牛皮带上磨上十几分钟。 你的手必须像外科医生一样稳,否则,你刮的就不是胡子,是你下巴上的肉。 在摇晃的火车上? 在尘土飞扬的野外? goddamnit,你敢在那种地方用直剃刀,你就是在自杀。 但这个t字型剃须刀,改变了一切。 它安全。 它的刀头设计,完美地控制了刀片暴露的角度和长度,你几乎不可能割伤自己。 它便携,你不需要牛皮带,不需要磨刀石。 它永远锋利。 这,才是革命的核心。 这个项目的最大难点,不是那个t字型的黄铜手柄,任何一个工坊都能仿造。 真正的难点,是那片薄薄的、一次性的高碳钢刀片。 如何把高碳钢轧制得如此之薄? 如何在冲压成型后,进行精确的,大批量的淬火和回火,使其既锋利又柔韧? 这些,才是朱雀精工的护城河。 在洛森提供的理论指导和死士们不计成本的试错下,这条生产线,已经攻克了所有的技术难关。 现在,一片刀片的成本,被压低到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地步。 甚至———— 「测试结果怎么样?」一名助手走过来问。 洛森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泡沫,露出一个光滑得能反光的下巴。 他把那片只用了一次的刀片从刀头里旋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料桶。 「马马虎虎,明天换新的。」 「日抛」。 这才是洛森送给这个时代男人的,最甜蜜的礼物。 这种t字型剃须刀,连同它的刀片更换模式,已经在美国、英国和欧洲,同时申请了近二十项关联专利。 接下来,它将会卖爆美国。 卖爆欧洲。 卖爆这个世界。 不要小看这玩意儿。 它不会像军火和铁路那样,引来政客们贪婪的注视。 它只会像水和空气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到这个时代每一个男人的生活中,然后源源不断地为洛森印出海量的金钱。 这将是加州的一个全新的、低调的、高利润的支柱性产业。 这样的产业,洛森微微一笑。 在他的计划表里,准备了三个。 正文 第158章 旧世界的火种与新大陆的国父 第158章旧世界的火种与新大陆的国父 既然要对古巴动手,自然先要了解这里。 古巴,总面积约12万平方公里,比sd省略小一些。 西班牙人在这里殖民的368年。 岛上现有人口差不多150万,土著早已被屠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西班牙裔白人、从非洲贩来的黑奴、被当成猪仔卖来的华人劳工,以及他们彼此通婚后生下的各种混血后代。 西班牙在古巴的总督府设在哈瓦那。 前任总督去年捞够油水走了,新上任的叫拉蒙·布兰科,一个出了名的铁血派,手上沾满了古巴独立军的血。 十年战争虽然在去年宣告结束,但布兰科的围剿从未停止。 他非常有耐心,把残余的独立军驱赶进了东部的马埃斯特腊山区,用封锁线将他们死死困住。 最棘手的数据是驻军。 西班牙在古巴的常备驻军,高达13万! 西班牙的军队总数不过30万左右,本土和其他五个殖民地加起来才17万。 他们直接把将近一半的兵力都堆在了古巴,可见这座岛屿对他们而言,就是帝国的命根子。 洛森已经有几个死士通过各种渠道潜入了古巴,随时可以作为坐标点,让他空降一支军团过去。 但问题是,人可以过去,武器装备却过不去! 西班牙海军现在已经把古巴周边海域封锁得水泄不通,任何船只,无论来自哪里,只要靠近,都会被拦截检查。 想要从美利坚本土运送武器,无异于痴人说梦。 距离古巴最近的佛罗里达州,更是西班牙巡逻舰队重点盯防的区域。 古巴独立军之所以被打得那么惨,除了内部分裂,最大的原因就是缺枪少弹。 他们只能靠著岛上复杂的山川、丛林和沼泽打游击,否则早就被西班牙人剿灭八百回了。 佛罗里达、墨西哥湾、加勒比海,所有的路线都被一条条红线封死。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死局。 洛森盯著地图上那加勒比海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忽然咧嘴一笑。 「谁他妈的规定,老子的武器就只能从美利坚运?」 他意识精准落在了欧洲大陆。 西班牙,马德里郊外。 这是一座早已废弃的橄榄园,干裂的土地上,歪歪扭扭地生长著一些枯死的橄榄树。 在一间破败仓库里,胡安·卡洛斯正蹲在角落,抽著用纸卷著的烟草。 他有一张典型的安达卢西亚人的脸,眼窝深陷。 他只是洛森在全球撒下的无数种子之一,一个普通的死士。 忽然,他浑身一震,一股庞大意志完全占据了这具躯壳。 下一秒,系统界面在他眼前豁然展开。 【刷新51名死士】 【种族:西班牙裔(安达卢西亚、加利西亚、加泰隆尼亚混选)】 【坐标:胡安·卡洛斯当前位置】 【外观年龄:22—38岁】 【附加技能:随机分配煽动、演讲、爆破、暗杀、伪造证件、帆船操作】 「刷!」 空气微微扭曲,仓库里凭空出现了51个男人。 洛森扔掉烟卷,下令:「换衣服吧。」 角落里早就准备好了几箱衣物。 死士们沉默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更适合在城市里活动的行头。 「三十个人,进马德里。你们的目标,是调查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我要知道他在马德里所有的家人、亲戚、情妇、私生子,他们的住址、习惯、社交圈子,那怕是他的情妇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给我挖出来!」 「是!」 三十人整齐划一地回应,转身便分批次离开仓库,融入了马德里的夜色。 洛森的视线转向剩下的人。 「你们21个,分别前往巴塞隆纳、毕尔巴鄂、塞维亚、瓦伦西亚。」 他点的这几个,都是西班牙的心脏和动脉。 巴塞隆纳是工业和经济中心,毕尔巴鄂是矿业和钢铁中心,塞维亚是南部的农业与贸易中心,瓦伦西亚则是地中海的农业出口重镇。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 卡洛斯派的余孽还在妄想著复辟,共和派的傻瓜们天天在酒馆里高谈阔论,巴斯克和加泰隆尼亚人做梦都想独立。 国王阿方索十二世还是个毛头小子,底下的贵族和资本家们为了利益狗咬狗,而农民和工人快要饿死了。」 西班牙的社会矛盾,就像一个塞满炸药的木桶,只需要一丁点火星便会轰然炸裂! 虽然暂时还没爆发大规模的内战,但罢工、镇压、暗杀、暴动,每天都在这个国家上演。 「你们都有一副好口才,是天生的演说家。你们的任务,就是去点燃这把火。」 「去工厂的工人宿舍,矿山的山谷,亦或者是码头的廉价酒馆,去所有带著绝望和愤怒的地方。告诉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人,他们的苦难不是上帝的旨意,而是因为有一群肥头大耳的猪,正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告诉他们,自由和面包从来不是靠乞求得来的。」 「你们是第一批火种。现在,散开去,去让西班牙都听到你们的声音,等到我需要的时候,我要让这个国家,从庇里牛斯山到直布罗陀,遍地燃起熊熊烈火!」 「是!」 剩下的死士也化作黑夜中的幽灵,奔赴西班牙的各个角落。 仓库里,只剩下洛森一人。 他当然知道想要完成这件事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在古巴问题上,他要双管齐下。 一边在西班牙本土制造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 另一边是要在美洲大陆找到那个能将古巴独立运动重新整合起来的灵魂人物o 布置完后,洛森的意识回归本体。 通过白虎安保和华青会的情报网络,一条指令被迅速下达,找一个名叫何塞·马蒂的古巴人。 何塞·马蒂。 这是一个在后世历史书上,能洋洋洒洒占据半页篇幅的名字。 诗人、作家、思想家、革命家,古巴独立运动的象征,被誉为古巴的使徒。 可现在是1879年。 在这个时代,他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一个被西班牙政府通缉,被迫流亡海外的政治犯。 曾经他满怀激情地来到美利坚,希望能说服美利坚政府支持古巴的独立事业。 但畏惧西班牙实力的美利坚政府,却礼貌地选择了中立。 碰了一鼻子灰的何塞·马蒂当时还没放弃。 在美利坚各大城市间辗转,在集会上演讲,为古巴的自由而奔走呼号,试图得到美国社会的支持。 可惜,他的努力依旧是收效甚微。 对大多数美利坚人来说,这个名字连一条在街上乱窜的流浪狗都不如。 谁会去在乎一个远在天边的小岛上,一群讲著西班牙语的土著的死活? 情报很快就反馈了回来,目标就在旧金山。 洛森眯起眼睛,玩味地笑著。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那他就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未来的古巴国父。 夜色下的旧金山,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妖冶。 白虎安保公司,经理办公室。 韩青正一丝不苟地擦著自己的左轮手枪。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眸底原有的神色褪去,转而变得更加深邃。 洛森的意识降临,他起身穿上长风衣,戴上礼帽后便推门而出。 旧金山的雨季总是那么漫长,就连空气都湿漉漉的。 煤气灯的光晕在鹅卵石街道上拉出长长倒影,将爱尔兰醉汉抱著酒瓶的咒骂声,与荷兰水手搂著墨西哥妓女的粗野笑声,一并融进这片黏稠夜色里。 洛森面无表情地推开海妖之歌酒馆的木门。 酒馆里人声鼎沸,淘金客、水手、码头工人和形形色色的流浪汉挤在一起。 —— 他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吧台角落里的可怜虫。 在1879年的旧金山,他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流亡者。 此时的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徒劳的演说。 他站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啤酒箱上,用还不太流利的英语,向这群醉鬼和赌徒讲述著古巴人民在西班牙殖民者铁蹄下的苦难,激情地描绘著一个独立自由的古巴的未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嘲笑和几句下流的荤话。 「嘿,古巴佬!」 一个满脸横肉的德州牛仔嚷嚷著:「你说你们要独立?就凭你们那几杆生锈的破枪?该死的,西班牙佬一艘战舰开过去,你们就得跪在地上唱《回到索伦托》!」 「哈哈哈哈!」 另一个家伙哄笑著接茬:「没错,我听说你们古巴的娘们屁股倒是挺带劲的,比你们的枪杆子硬多了!」 何塞·马蒂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死死的。 但,他最终还是泄了气,颓然地坐回吧台,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啤酒。 泡沫浑浊,味道苦涩,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失败,失败,又一次的失败,他心里难受得快要死了。 他逃离西班牙人的追捕,流亡到美利坚,幻想著这个号称自由灯塔的国家能为古巴的独立事业提供支持。 可他得到的只有冷漠和敷衍。 华盛顿的政客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著他,生怕惹上西班牙那个老迈但尚未死透的帝国。 民间的同情更是廉价到一文不值。 就在他准备将满腔的屈辱与啤酒一同灌进喉咙时,酒保却端来了一杯琥珀色的纯麦威士忌。 「先生,您的酒。」 何塞·马蒂愣了一瞬,旋即摇摇头:「我没点这个,我也没钱。」 酒保微笑著,用下巴朝不远处的卡座点了点:「是那位先生请您的。」 何塞·马蒂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看到了一张东方面孔。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与周遭的嘈杂肮脏格格不入。 他手里端著同样的威士忌,正平静地望著自己。 是那个刚刚在人群里,唯一一个没发笑,反而认真听完他演讲的亚洲人。 何塞·马蒂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谢谢你的酒,先生。」 「请坐。」 洛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叫韩青,白虎安保公司的经理。」 「何塞·马蒂。」 「我听了你的演讲,马蒂先生,很震撼,也很同情古巴人民的遭遇。」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何塞·马蒂的心口。 这是他来美利坚这么久,第一次从一个有身份的人口中,听到震撼和同情这两个词。 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积压在胸口的郁结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您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洛森勾唇笑了笑:「否则我也不会请你喝这杯价值5美元的格兰威特,我从不把钱浪费在无聊的故事上。」 何塞·马蒂立刻来了精神,拉开椅子坐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古巴的独立运动、西班牙人的残暴、革命军的困境,以及他对未来的构想,一股脑全都倾诉出来。 洛森始终耐心地听著,偶尔点点头,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 这让何塞·马蒂更加确信,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愿意倾听,并且有能力提供帮助的人。 不知不觉,窗外的雨声渐歇,酒馆里的人也走了一大半。 何塞·马蒂终于说完了,激动过后,他反倒有些紧张地盯著洛森,等待著他的审判。 洛森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马蒂先生,你的故事很有说服力。你的热情和信念也让我印象深刻。」 「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支持一场海外的独立战争,需要投入的资源是巨大的,风险也同样巨大。白虎安保是一家商业公司,我需要对我的股东们负责。」 「我会回去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洛森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会和公司的几位主要股东商议此事,希望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洛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酒馆。 何塞·马蒂一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卡片。 这一夜,何塞·马蒂彻夜难眠。 紧张、焦虑,期待———— 种种情绪反反复复啃噬著他的神经。 他时而觉得希望马上就要来了,时而又担心这只是另一个玩笑。 说不定人家也只是起了一时的兴趣,睡一觉过后,又觉得完全没必要帮自己o 但看他认真听自己演讲的样子,也不像那么随便的人。 到底会不会成功呢! 他难受得抓耳挠腮,直到天色泛白。 洛森的意识再次回到本体。 清晨的雨刚刚停歇,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悠悠飘出。 农场里一片生机勃勃。 二狗正带著几个死士处理著昨夜暴雨留下的积水。 远处,露西、索菲娅和艾薇儿三个女人,则像孩子一样,穿著高筒雨靴在草地上的水洼里嬉闹。 她们互相踢著水花,尖叫声和笑声传出很远。 「小姨你赖皮!」 露西被索菲娅和艾薇儿联手偷袭,浑身都溅上了泥水,她气鼓鼓地跺著小脚,转身就朝站在廊下抽雪茄的洛森冲过来。 「洛森,你快看,她们欺负我!」 少女一头扎进洛森怀里,抱著他的腰撒娇:「你快帮我报复她们!」 洛森失笑著,一只手揽住少女腰肢,另一只手在她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的小公主,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们。」 他心不在焉地敷衍著,脑子里还在想著何塞·马蒂的名字。 此人就是一个完美的旗帜,天生的演说家,在古巴人民心中拥有崇高地位的精神领袖。 洛森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上帝送来的礼物。 拉著这面大旗进入古巴,师出有名,可以最大限度地团结那些仍在观望的古巴人,减少不必要的阻力。 等到独立战争胜利的那一天,自由的欢呼声响彻哈瓦那。 这位伟大的国父,也该带著人民的爱戴和无上荣光含笑九泉了。 或许是一场意外,或许是死于西班牙残余分子的暗杀。 反正,死去的英雄才能是完美的英雄! 然后,他的死士,另一个韩青,或者叫胡安、卡洛斯,将会站出来继承英雄的遗志,高举英雄旗帜,以复仇之名清洗掉所有潜在的反对者,带领古巴人民建立一个真正独立自主强大的主权国家。 当然,这个古巴人民的定义,还需要重新诠释。 古巴的原住民印第安人早就被西班牙人屠杀殆尽。 现在岛上的,是西班牙裔的白人、非洲裔的奴隶、数量庞大的华人劳工,以及各种混血后代。 洛森的目标,就是将那数万名被当作猪仔一样贩卖到古巴,在甘蔗园里受尽压迫的华人劳工,扶持成这个新生国家的主体民族。 一个由华人领导,以华人为主体的加勒比海主权国家。 听起来确实不错。 至于那些西班牙裔的种植园主和既得利益者? 他们当然会反对。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尸体,将会是绞死西班牙余孽的路灯上的最合适的装饰品。 「嘿,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带著香气的柔软身体撞了过来,打断了洛森的思绪。 索菲娅和艾薇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摸了过来,趁他不备,直接把沾满泥水的手印在了他的衬衫上。 「抓到你了!」 艾薇儿得意地娇笑著。 洛森看了看笑得花枝乱颤的两个女人,危险地一笑。 「你们这是自找的!」 他忽然探出手,在一片惊呼声中,一手一个,将索菲娅和艾薇儿轻松地抄起来扛在肩上。 「啊,放我下来,洛森,你这个混蛋!」 「救命啊,马琳姐姐!」 两个女人尖叫著捶打他,但那点力道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洛森大笑著,扛著她们就往小楼里走去,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露西开心地拍著手,也想跟著进去看热闹,看看洛森到底要怎么报复她的小姨和艾薇儿阿姨。 但还不等她跟上去,就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露西,亲爱的。」 马琳微笑著,脸上却带著可疑的红晕:「别去打扰他们。走,妈妈带你去马厩看看,我们家那匹暴风雪,昨天夜里生了一对可爱的小马驹。」 「可是————」 露西有些不情愿地嘟起了嘴。 「听话。」 马琳直接拉著女几的手,走向了与小楼相反的方向。 露西不太开心,总觉得妈妈好像在刻意支开她。 而楼上传来的,小姨和艾薇儿阿姨那听起来既像痛苦又像快乐的奇怪叫声,更让她很是好奇。 古巴,东部山脉,马埃斯特腊山。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丛林里到处是毒虫和沼泽,是西班牙政府军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自然而然就成了古巴独立军最后的避难所。 —— 一处隐蔽的峡谷深处,山洞里,卡利克斯托·加西亚正擦著他那把心爱的左轮手枪。 他是古巴独立战争中最受尊敬的将军之一,一个让西班牙人闻风丧胆的硬汉。 可此刻,这位硬汉却是满脸疲惫。 山洞里还躺著几十个他的部下,几乎是人人带伤。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突围,虽然侥幸摆脱了西班牙政府军的追击,但队伍也几乎被打残了。 士气已经低落到了冰点,绝望开始弥漫。 「都打起精神来,伙计们!」 加西亚站起身:「我们是古巴的儿子,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这场为独立而战的战争,就他妈的没有结束!自由的旗帜,终将插遍古巴的每一寸土地!」 这番话鼓舞了一些年轻的战士,但更多人已经麻木了。 谁强谁弱已经一目了然,更没有人愿意援助他们,这场战役,可能真的会以失败告终。 而他们或许都活不到明年的冬天。 这时,洞口负责放哨的游击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紧张。 「将军,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 「该死!」 加西亚一把抓起步枪,厉声喝道:「是西班牙人吗?多少人?」 「不,不像。」 哨兵喘著粗气:「他们没穿军装,大约有三十人。但是看起来很强壮,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众人立马警惕,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抓起武器,尽管那可能只是一把砍刀或一根削尖的木棍。 加西亚打了个手势,带著几个精干的部下潜伏到洞口的灌木丛后,向外望去。 只见一支队伍正从山谷的另一头走来。 正如哨兵所说,大约三十人,个个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精锐。 队伍里有黑人,有看起来像华人的东方面孔,也有皮肤黝黑的混血儿,但就是没一个西班牙白人。 领头的似乎察觉到了加西亚等人的窥视,停下脚步,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们是来找卡利克斯托·加西亚将军的!」 刀疤脸高声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古巴人,是来加入你们,一起把西班牙杂种赶出我们的家园的!」 加西亚皱著眉头,还是不敢轻易现身。 他仔细观察著这群不速之客,他们的装备很差,大部分人手里只有砍刀和农具,只有少数几个人背著老旧的猎枪。 但这群人的精气神却与他手下那些士兵截然不同,个个挺拔傲然,眼底带著狼一样的凶狠。 确认对方真的不是西班牙人后,加西亚犹豫片刻,还是从灌木丛后站了出来。 「我就是加西亚。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刀疤脸一见到加西亚,立刻满脸兴奋,身后的那群年轻人也纷纷崇敬地看向他。 「将军,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刀疤脸快步上前:「我叫里卡多,我们是从圣地亚哥和关塔那摩那边来的甘蔗农和码头工人。我们早就受够了西班牙人的压迫,听说了您的威名,特地前来投奔,希望能为您效力!」 加西亚细细审视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年轻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欢迎你们,我的兄弟们。」 加西亚张开双臂:「古巴的独立,需要每一个热爱这片土地的儿子!」 这群由洛森的死士伪装的年轻人很快就融入了这支游击队。 他们带来了食物,帮著伤员处理伤口,用乐观和强悍感染著周围的人。 老游击队员们很快就接纳了这些充满活力的新同伴。 夜幕降临,山洞里升起了篝火。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著为数不多的食物。 一个年轻的死士看向一名老兵腰间空空如也的弹药带,好奇问道:「老哥,我们的武器和子弹都去哪了?」 此言一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那老兵苦笑了一下:「打光了,队伍现在剩下的子弹,加起来还不到十发。」 刚有些活跃的众人一个个又陷入沉默。 没有子弹的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就算多了一些同胞的帮忙,可能只会徒增一些尸体。 卡利克斯托·加西亚咬了一口唾沫,豁然起身:「都别他妈的哭丧著脸!我告诉你们,不要慌,没枪没子弹,我们就从西班牙人那里抢!」 「我知道一个地方,在西波内镇附近,有一个西班牙人的军火库,那里守卫不算森严,但储存著足够装备一个团的武器弹药!」 「以前我们人手不够,我确实是没有把握,但是现在————」 他沉沉看向那三十名死士身上,眸子里亮起光点:「现在,有了这些新兄弟的加入,我们或许可以考虑干他妈的一票了!」 正文 第157章 西班牙扣了我的船?干他! 第157章西班牙扣了我的船?干他! 次日。 晨雾黏在旧金山湾的入海口。 五十艘大型运输船的桅杆,刺破了灰白色的天光。 船钟敲响,宣告了这趟地狱之旅的终结。 舱门打开,一股怪味冲撞而出,然后便是人。 十万余名丁戊奇荒的灾民,被倾倒在码头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一片茫然。 这就是他们要开启新生活的地方吗? 还会吃不上饭继续受苦受累吗? 这群人麻木,迷茫,已经快成了一堆行尸走肉。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大清国的顺民,在老家挨饿,绝望;几个月后,他们跨越了难以想像的汪洋,站在一个新世界的门口。 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日子,他们谁也说不准,但总比饿死的好。 「动!快他妈的动起来!」 「别他妈东张西望,跟上前面的人!」 「你!对,就是你!你那包破烂儿扔了!要命还是要你那几根破草!」 呵斥声在人群中回荡,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华青会的成员。 灾民们都很畏惧这些同胞。 毕竟,这些同胞太不一样了! 他们留著短发,身形精悍,腰间更是鼓鼓囊囊。 虽然听不懂他们嘴里偶尔蹦出的那些「法克」、「谢特」是什么意思,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比他们在老家见过的最凶的兵痞还要吓人! 「三号船!第四批!跟上!」 一名管事李四挥舞著短棍,将人流精准切割成小股,引向不远处的火车站台o 一个汉子体力不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著李四的裤管哀求道:「爷,行行好,给口水喝,俺快渴死了。」 李四皱了皱眉。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腰间解下水壶,塞到汉子嘴边:「喝!给老子快点喝!喝完赶紧滚蛋,别他妈挡道!」 汉子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个长官看著凶,竟然这么好说话,随即抱著水壶就是一顿猛灌。 「慢点喝,你想呛死自己吗!」 李四骂骂咧咧,但却没有抽回水壶。 周围的灾民都看呆了。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鬼地方,一个官爷模样的人,竟然会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灾民喝自己的水?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动起来!」 李四一把夺回水壶,拽起汉子的胳膊:「还能走吗!」 汉子抹了把脸,重重点头。 「那就滚去排队!」 李四一脚踹在汉子的屁股上:「告诉后面的人,上了火车就有吃的有喝的! 现在谁敢他妈的给老子添乱,老子就把他丢回海里喂鲨鱼!」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终于活跃了一点。 「有吃的,上火车就有吃的!」 十万人的队伍被这股原始渴望驱动,自觉排队涌向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专列火车。 火车拉响汽笛,沿著新铺设的铁轨一路向南。 加州广袤的肥沃土地在车窗外徐徐展开。 在萨克拉门托以南的一个小站,列车停下来补充淡水和煤炭。 站台上,几个叼著烟斗的白人牛仔和农夫,倚著栅栏,对著这列黄皮肤罐头指指点点。 「我的上帝啊!」 一个名叫艾布纳的年轻牛仔,嫌恶地吐了口唾沫:「这他妈又是多少?五千?一万?康拉德那帮铁路婊子养的,是想把中国人全都搬过来吗?」 他旁边的老农巴尼嘿嘿笑道:「怕了,艾布纳?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怕那些中国佬抢了你刷马桶的活儿,还是怕他们抢走酒馆里那个骚婊子?」 「放你娘的屁,巴尼!」 艾布纳涨红了脸:「老子会怕他们?一群留著辫子抽大烟的病鬼!」 「那你可就他妈的过时了,小子。」 一个穿著工装背带裤的男人走了过来,掏出一份揉得皱巴巴的《环球纪事报》。 「丹尼斯·科尔尼那个爱尔兰杂种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你他妈的都不看报纸吗?《纪事报》上说得明明白白,这些华人,不是来跟咱们抢饭碗的。他们是去南边,去洛杉矶,开荒!」 「开荒?」 艾布纳嗤之以鼻:「他们会用枪吗?别他妈被印第安人或者墨西哥劫匪扒了皮!」 「这正是我想说的,你个蠢货!」 「人家用不著咱们操心!人家有白虎安保!有那个旧金山的守护神青山!」 一提到青山这个名字,周围几个白人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敬畏,嫉妒,甚至还有点崇拜。 「妈的!」 艾布纳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个青山,他真是个狠角色。我表哥在旧金山当差,他说那家伙上任才几个月,就把地狱之门给硬生生刷成白色的了。那些爱尔兰流氓、义大利黑帮,现在比他妈的鹌鹑还乖。」 「何止是乖!」 巴尼老头接过话茬:「我女儿上周刚从旧金山回来,你猜怎么著?她说她现在敢在晚上十点,一个人揣著钱袋子,从联合广场走到电报山!这在以前,你敢信!那个叫青山的华人,是个爷们!我喜欢这家伙!」 工头得意地点点头:「所以说,小王八蛋懂个屁!《纪事报》说了,华人能干、守规矩、不惹事。州长先生都说了,他们是来建设加州的。咱们加州遍地都是黄金和机会,你连口汤都抢不到,那是你自个儿没本事,别他妈赖在别人身上!」 火车再次鸣笛,艾布纳哑口无言。 舆论的洪流,在洛森的意志下早已悄然转向。 加州人对华人的印象,正从抢工作的黄祸,潜移默化地转变为能干、守序,但最好别惹的强大邻居。 当列车抵达洛杉矶时,天色已近黄昏。 灾民们被领下火车,摆在面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陷入极大的震撼! 这,竟然是给他们准备的? 在洛杉矶河畔广阔的平原上,一座庞大的帐篷之城拔地而起。 数万顶白色的帐篷,被整齐划一地划分成六大片区域,帐篷与帐篷之间,留出宽的防火通道和排水沟渠。 ——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来自山东的大汉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曾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个营地是按照军营的标准建的! 「都到了美国,就别他妈叨叨你是山东人,还是河北人了!进了这个营,你们统统都是加州人!听懂了吗!」 死士们开始将这十万人打乱,重新分配到各个区域。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被分到了一个帐篷。 她颤颤巍巍地走进去,脚下的触感却让她愣在原地。 不是肮脏的泥地,而是木头! 在这个加州的多雨季节,营地搭建者非但选择了背风的高地,还在每一顶帐篷下面都铺设了一层离地十几公分的厚实原木,确保他们的居住环境是干燥卫生的! 感受著建设者的这份体贴,这个女人忍不住湿了眼眶。 在那个吃人的故土,他们这些灾民连猪狗都不如。 可在这里,这群骂骂咧咧的同胞,却在他们还没到的时候,就为他们铺好了防潮的木板。 他们虽然严厉,看著凶巴巴的,可却真的有把他们当人看! 夜色降临。 虽然遥远的东方还是寒冬腊月,北风刺骨。 但洛杉矶的二月,已经是空气微凉,带著湿气,温度在6—13度徘徊。 安置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当最后一批灾民也领到了毛毯和餐具时,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乘著晚风,悠悠钻入众人的鼻腔。 是肉,是肉的香味! 在营地中央,一口口直径超过两米的大铁锅一字排开,下面燃著熊熊篝火。 锅里面是翻滚著浓郁汤汁的大块牛肉和土豆! 这是洛森从德州屠宰场收购来的三千头美洲野牛。 在这个年代,那些天杀的猎人只为剥皮,堆积如山的野牛肉,因为还没有冷链技术难以保存,几乎等于免费! 可对这群几个月没见过油腥的灾民来说,这就是一场宏大的盛宴! 「排队,排队!」 「不准抢,插队的给老子滚出去!」 「孩子和女人先领!」 三十万人同一时间开饭。 洛森的意识此刻也正同时接管著三名营地总管事。 北加州,奥克兰,洛杉矶三地同步。 每个营地的高台上,都架设了个新奇的东西,扩音器。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听管事讲话!」 三个营地的嘈杂声很快平息。 灾民们捧著香气四溢的牛肉汤,仰头望向高台。 「恭喜你们,你们到家了!」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加州。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带你们来的叫华青会。记住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华青会,就是你们的家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们在老家受了多少罪。到了这儿,就一句话,只要你们肯干活,我就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再挨饿!」 「我知道,今天对咱们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也知道,咱们北方人,过年,讲究的是一顿饺子。」 「可惜啊,咱们刚到,条件有限,人也太多,这饺子是真没能给大伙儿备上。不过,我们给大伙儿准备了牛肉汤,管够的牛肉汤!」 「今天咱们就用这牛肉汤接风,也当是年夜饭了!我跟大家保证,等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安顿好了,我让你们三十万人一起在加州吃饺子,过新年!」 「乡亲们,新年好!」 长达三秒钟的寂静,随后,一个河北汉子卯足了劲,哭喊著回应:「新年好!」 宛若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新年好!」 「呜呜呜,新年好啊!」 「华青会万岁!」 三十万人的呐喊哭泣,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在这片异国土地上直冲云霄灾民们捧著牛肉汤,泪流满面,也不管和身边人认不认识,都激动地互相拜年。 「过年好!」 「过年好啊!」 节日是民族情感集中表达的时刻,而春节,则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阖家团圆、享受一年劳动成果的美好日子。 尽管在大饥荒中,许多灾民已经与亲人永别,但此时此刻,他们相信,在这片同胞为他们铸就的新土地上,一定会重新建造起属于他们的新家! 就在情绪即将沸腾到顶点时,洛森打了个响指。 「咻!」 一束刺眼的火光,从北加州、奥克兰、洛杉矶三个营地的中央同时升空!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响,灾民们被吓得一哆嗦,不由得抬头望去。 黑色的夜幕,被一朵朵巨大的绚烂烟花完全点亮。 那烟花就像流星一样缤纷洒落,又好似萤火虫一般,在空中星星点点。 五颜六色的光点映在众人眸子里,引得众人不由失神。 「噼里啪啦!」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愣愣仰著头,痴痴看著天上那绚烂的烟火,忽然粲然一笑。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这群凶恶却又温柔的同胞的庇护下。 他们,过年了! 明年就是全新的开始! 洛森的意识从管事们身上抽离,最终回归到自己的躯体之中。 窗外,玛琳母女和索菲娅她们也站在院子里,裹著毯子,正一脸惊奇地看向远处天边一闪而过的光亮。 洛森走到窗边,双臂环胸。 他不用想都知道,在沿途的那些小镇里,那些刚刚结束晚餐正坐在壁炉边喝著威士忌的白人,肯定会对这十万华人的到来有不少议论。 「上帝啊,又是十万个留辫子的家伙!」 「加州快要变成华人州了,我说得没错吧,伙计?」 这种议论,死士们已经汇报过无数次,但洛森毫不在意。 把加州变成华人州? 这本来是他的目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今加州总人口不过一百一十多万,而他麾下的华人数量,算上这批新人早就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这是一个可怕的比例,足以让任何一个白人政客夜不能寐。 更何况,这还不是终点。 大清那边与李鸿章的协议仍在生效。 虽然不再会有五十艘运输船同时抵达的壮观场—面,但每个月,都会有三艘远洋货轮,以招募劳工和海外侨胞互助的名义,源源不断地将那些在丁戊奇荒中活不下去的百姓接过来。 只要那片土地上的苦难还没终结,他的人口基数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所以,加州变成华人州,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他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玩的不过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游戏。 加州正处于发展的黄金时期,甚至可以说是井喷期。 他的四款拳头产品就像四台马力全开的抽水机,正疯狂从美国这个巨大的市场上抽取著财富。 加州的经济与联邦其他各州已经形成了深度捆绑,他的铁路将加州的产品运往全国,也将各州的资源带回加州。 这种关系很微妙,像是在走钢丝。 加州名义上仍是联邦的一员,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双方维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可一旦他现在就跳出来,高喊著要让全部华人入籍,赋予他们公民权和投票权,然后把华人推上州长的宝座,洛森毫不怀疑,华盛顿的那些官老爷们会直接当场疯了。 国会里的争吵不会超过一天,第二天,联邦军队的征兵令就会传遍全国,装备著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和加特林机枪的大军,会从四面八方涌向加州。 洛森倒是不怕打仗。 以他现在的死士数量和每日刷新速度,他有信心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 他甚至可以利用死士的渗透能力,策反暗杀,制造混乱,最终拖垮联邦政府,打赢这场战争。 但那样代价就太大了,一场全面的内战,会把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打得稀巴烂。 工厂停工,铁路中断,刚刚稳定下来的民生会再次陷入混乱。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到这个时代才三个多月,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不著急,好饭不怕晚。 「再等三年。」 洛森喃喃道:「最多三年。」 三年后,他的死士数量将达到一个可观的数字,手下产业将渗透到美国的每一个角落,他在全球布下的空降兵基地也基本初具规模。 他要让这只锅里的青蛙在察觉到水烫之前,就已经被完全煮熟。 到那时———— 你再看他吃不吃牛肉! 洛森收回思绪,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上有一份紧急报告,这才是他眼下需要处理的麻烦。 麻烦来自于可口可乐。 这款神奇的饮料自问世以来,就以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美国。 它的成功程度连洛森自己都没想到。 在充斥著酒精咖啡的19世纪,可口可乐那带著独特刺激性气泡的甜美味道,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码头上的体力工人,在挥汗如雨后来上一瓶,能大大缓解疲劳;报社里熬夜赶稿的记者,靠著它来维持午夜的清醒。 上流社会的派对里,那些穿著束腰长裙的时髦女士们,爱上了这种新奇的饮料,认为手持一瓶弧线优美的可口可乐瓶,是最新潮的社交方式。 市场的火爆随之带来了恐怖的销量。 恐怖的销量,则带来对原材料的巨大需求。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蔗糖。 可口可乐的灵魂,除了那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7x配方外,就是大量廉价的蔗糖。 偏偏加州这片被誉为黄金之州的土地,在蔗糖这个问题上却帮不了他。 加州属于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干燥,冬季温和多雨。 这种气候是种植甜菜的绝佳之地,加州出产的甜菜糖足以满足本地居民的日常需求。 但甜菜糖的口感和风味,并不完全适合可口可乐的配方。 更重要的是,产量和成本都无法满足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需求。 真正的蔗糖来自于甘蔗,甘蔗是热带的宠儿。 它需要长达数月的高温、充沛降雨和长时间的日照。 放眼世界,没有比古巴那片土地更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了。 古巴,加勒比海的明珠。 那里的气候简直就是专门为了甘蔗而生。 湿热的信风从大西洋吹来,带来了丰沛雨水,而火山灰沉积形成的肥沃红土,为甘蔗的生长提供了完美的温床。 几个世纪以来,古巴都是世界上最大的甘蔗种植地和蔗糖出口地。 洛森的可口可乐工厂所需要的海量蔗糖,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古巴的种植园。 他的采购代理人在哈瓦那和圣地亚哥,与当地的种植园主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 满载著粗糖的货船从古巴出发,运往旧金山的精炼厂,再被送入可口可乐的生产线。 这条供应链一直运转良好,可直到三天前。 报告上用加粗的字体写著:「我司旗下三艘满载蔗糖的货船在驶离古巴领海时,被西班牙王国海军巡逻舰伊莎贝拉女王号」强行扣留,船只与货物均被没收,船员被羁押于哈瓦那。 理由:涉嫌走私武器支援古巴叛军。」 走私武器? 洛森都被气笑了。 这借口整脚得就像一个妓女在解释她为何深夜出现在男人床边。 他的船上除了蔗糖,连一把多余的左轮手枪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出口商的问题,而是西班牙人在找茬! 古巴现在还是西班牙的殖民地,那场持续了整整十年的独立战争,就在去年刚刚结束。 古巴人民争取独立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西班牙人虽然赢得了战争,但也变得更加敏感多疑和残暴。 现在,这群人对任何靠近自己领地的生物都带著满满的敌意。 他的货船,就很倒霉地直接撞枪口上了。 不过,西班牙人为什么要扣他的货? 一堆甘蔗,他们拿去吃吗? 洛森的眉头紧锁,记忆中很快便调出了关于当前美国与西班牙关系的情报。 很快,一桩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旧事缓缓浮现。 「维吉尼亚号事件」 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就是1873年。 一艘名为维吉尼亚号的美国商船,被西班牙海军以同样资助叛军的罪名扣留随后,西班牙驻古巴的殖民总督下达了野蛮命令。 船上的53名船员和乘客,包括美国船长约瑟夫·弗莱在内,未经任何审判,全部被西班牙士兵拖到哈瓦那的屠宰场,像牲口一样被集体枪决。 消息传回美国,举国哗然! 民众的怒火几乎要烧掉白宫的屋顶,报纸上充斥著向马德里开战,为同胞复仇的口号。 但时任美国总统尤利西斯·格兰特。 这位在内战中以强硬著称的将军,在面对西班牙这个老牌帝国时,却一反常态地有些软弱和犹豫。 他担心刚刚从内战创伤中恢复过来的美国,其海军实力远不是西班牙「无敌舰队」后裔的对手。 他选择了拖延和逃避。 最终,还是因为船上恰好有几名英国公民,大英帝国那不容置喙的意志介入了。 英国皇家海军的战舰开到了加勒比海。 伦敦的外交照会措辞强硬,责令西班牙必须立刻道歉、赔偿,否则就将面临大英帝国的怒火。 面对真正的硬茬,西班牙人立马就怂了。 他们不仅道歉赔偿,还向美国支付了八万鹰洋的赔偿金。 八万鹰洋,53条人命!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还是在美国人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一根刺。 那根本算不上是胜利,而是奇耻大辱! 自己的同胞被屠杀,却要靠另一个国家的武力来讨回公道,难道美国就没人了吗! 从那一刻起,对西班牙人的憎恨就狠狠烙印在美国人的骨子里。 西班牙人,也因为这次丢脸的退让,对美国愈发地鄙夷和敌视。 在他们眼中,美国佬就是一群没有历史底蕴,只知道挣钱的暴发户,软弱可欺。 洛森的货船就是在这种糟糕背景下,遭了无妄之灾。 西班牙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他们扣押美国的商船,就像农夫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 洛森皱著眉头,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他妈的,这群西班牙蠢货,真以为美国还是五年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国家? 不,他们不是以为美国软弱,而是直接就认定了这一点,形成了一个刻板印象。 这种傲慢,源自于一个没落帝国对自己昔日荣光的病态迷恋。 古巴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它像一把钥匙,直接锁住了墨西哥湾的出口,又像一柄手枪,枪口对准了佛罗里达州的腹地。 任何一个有战略眼光的美国政治家,都会将控制古巴视为美国的「天定命运」。 正因为如此,西班牙人才会把古巴看得死死的,利用这个地理优势,对美国进行各种各样的骚扰和卡脖子。 他们就像一个守著金矿的乞丐,自己没能力开采,也不许别人靠近。 尽管洛森原本没打算招惹他们,但蔗糖供应链被切断,对可口可乐的打击是致命的。 他可以暂时从巴西或者其他地方寻找替代货源,但成本和运输周期都会大幅增加,更重要的是,这也会使他的核心产业长期受制于人。 他可不喜欢这种感觉。 洛森从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尤其是交到一群愚蠢傲慢,行将就木的西班牙官僚手里。 西班牙,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拥有上帝视角的洛森,可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西班牙的虚实。 这个曾经拥有「日不落帝国」称号的庞然大物,如今早已是百孔千疮。 国内政局动荡,王室复辟与共和革命的戏码轮番上演,殖民地此起彼伏的独立运动,耗尽了其最后的国力。 曾经引以为傲的海军,如今只剩下几艘老旧的铁甲舰在加勒比海耀武扬威,唬唬人而已。 按照历史上的走向,被这只纸老虎唬住的美国人,还要再等上足足19年。 直到1898年,那艘倒霉的「缅因号」战舰在哈瓦那港神秘爆炸后,美国才终于鼓起勇气,对西班牙宣战。 战争的结果出人意料。 仅仅三个多月,美国海军就轻松地全歼了西班牙在古巴和菲律宾的两支舰队,狠狠打断了这个老牌帝国的脊梁骨。 从那一刻起,世界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头看似凶猛的雄狮,早就已经掉光了牙齿,只剩下一身空洞皮囊! 洛森眯起眼。 既然美国人要等到19年后才敢动手,而这群该死的西班牙人非要现在就伸出脏手来染指自己的钱袋子———— 这是没瞧得起他啊。 他性格温和又爱好和平,但只局限于不想在加州这个稳固的大本营里发动战争。 但这绝不代表,他不会在其他地方掀起一场风暴。 西班牙欺人太甚!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19年,用这个老牌帝国来磨刀吧! ps:兄弟们,今天有点累,允许我休息一下,先更一万四,明天再加更,谢谢体谅 正文 第156章 告诉他们,外面有狼! 第156章告诉他们,外面有狼! 1879年,1月26日。 距离萨克拉门托那场颠覆性的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对于加州这片狂野富饶的土地而言,这两个月是翻天覆地的六十天。 对于洛森而言,这是他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零二十天。 洛森独自一人,骑马登上了俯瞰小镇的山丘。 【宿主:洛森】 【核心等级:10级】 【下一级升级条件:吸收1立方米黄金】 【宿主体质:20】(潜力上限20,正常成年男子标准为10) 【土方能量储备:120,000单位】 【当前死士数量:10,086】 【当前功能:意识互通、意识接管、技能共享】 10086名———— 一万名绝对忠诚、不惧死亡、拥有各种专业技能,并且体力远超常人的死士。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力量,而是法则。 这意味著,他就是加利福公认无可争议的神。 在这两个月里,随著死士数量的增长,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加州完全笼罩。 从萨克拉门托的州议会大厦,到旧金山航脏的码头工会。 从马林县的农场主协会,到每一个偏远矿区的小镇治安官办公室。 县、市、镇,以及里面的镇长、议员、警长、税务官、土地管理局职员等等。 在这些关键的权力节点上,要么坐著一个洛森的死士,要么,就是原先的掌权者在白虎安保的枪口和华青会的金钱攻势下,完全变成了一条听话的狗。 加州的行政、立法、执法、财税系统,已经从底层逻辑上,被洛森完全改写旧金山,《记事报》的头版还在歌颂著州长塞缪尔带来的加州奇迹。 劫匪变少,治安变好,工作机会也多到码头上喝醉的爱尔兰酒鬼都能找到一份活儿! 这群愚蠢的爱尔兰佬和短视的商人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奇迹的背后是什么。 治安当然好了。 因为如今加州最大的劫匪头子,和加州最大的安保头子,是同一个人。 洛森需要秩序,于是便有了秩序。 但他同样需要乱。 洛森麾下的匪帮并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转移了阵地,成为洛森握在黑暗里的左手。 「妈的,那帮杂种又他妈抢了亨德森的伐木场!」 「快,快去萨克拉门托,给白虎安保公司发电报,不,老子要亲自去,他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的铁矿需要保护,该死的,为什么那些印第安人总盯著我的矿?白虎安保?他们的合同,什么?又涨价了?fuck,签,我签!」 这就是鱼效应。 只有在劫匪的獠牙下瑟瑟发抖,那些自诩上等人的种植园主、矿场主和企业家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把大把鹰洋和美元塞进白虎安保的口袋,换取一张价格高昂到离谱的安保合同。 也只有这条鱼的持续威胁,才能让洛森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加州那些扎手的刺,一根根连根拔起。 至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加州议会,那三十九个代表著加州最顶层权力和财富的参议员。 洛森甚至不需要用枪指著他们的头。 当他们家族的银行需要华青会的巨额储蓄来避免挤兑,工厂需要磐石建筑提供的廉价水泥和木材,以及他们的货物运输离不开北太平洋海岸铁路的轨道时。 当这群人的衣、食、住、行都已经被纳入洛森构建的这个庞大精密且封闭的生态圈时,他们就是洛森的囚徒。 10天前,萨克拉门托。 加州参议院。 「我同意。」 「附议。」 「全票通过!」 三十九名参议员,全票通过。 掌声雷动。 安德烈正式成为了加州州长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加州副州长。 洛森的意志在这一刻,成为了加州的最高法律。 参议院的临时议长,这个仅次于副州长的位置,也同样被换上了一个新面孔o 杰西·布朗洛。 一个年轻精悍的斯文人。 至此,加州的立法权与行政权,名义上和实质上,都已尽数落入洛森的掌中o 但真正让加州这盘棋活过来的,还得是金钱。 是从东海岸和欧洲奔涌而来的黄金和订单! 旧金山,南市场区。 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充斥著廉价劳工的混乱之地。 而现在,这里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工业心脏! 四座巨大的工厂拔地而起,日夜不停地吞吐著原材料,创造著巨大利润。 朱雀丝纺织厂、可口可乐灌装厂、雄狮牌剃须刀厂、洁柔牌卫生纸厂! 四款在萨克拉门托发布会上惊艳了世界的产品。 已经通过南太平洋铁路的轨道和旧金山港口的远洋货轮,涌向美国的每一个角落,以及大洋彼岸的欧洲。 剃须刀的锋利让东海岸的绅士们扔掉了老旧的刮胡刀。 可口可乐的神秘配方,让它在禁酒主义盛行的州里,成为了上帝的恩赐。 朱雀丝的廉价与华美,让纽约第五大道的贵妇和布鲁克林的妓女,第一次拥有了共同的审美。 但这三者加起来的轰动,都比不上那第四样东西。 卫生纸。 一种用过之后就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fuck!」 詹姆斯·弗林特,洁柔卫生纸厂的一号车间经理,正站在齐膝深的废弃纸边角料里,对著一群手忙脚乱的工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卵蛋的软屌,手脚快点,要是敢让那该死的传送带停一秒钟,老子就把你们的脑袋塞进粉碎机里去!」 「经理,上帝啊,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月第五次提速了!」 一个工人哀嚎道。 「老子告诉你们,从明天开始,三班倒24小时,机器不停,人也不准停!」 他妈的这太疯狂了。 弗林特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著一连串让他心脏狂跳的数字。 「纽约,加急订单,五万箱。」 「芝加哥,三万箱,他们说要用现金,就在旧金山提货!」 「伦敦,操他妈的伦敦,他们说这玩意儿比法国丝绸还柔软,贵族老爷们抢疯了,订单十万箱!」 订单,订单! 雪崩一样的订单,从全世界纷至沓来! 这种情况下,洛森又增加了5条生产线。 三万个岗位。 那些从清朝运来的华工,找不到工作的爱尔兰人,还有在排华浪潮中一无所有的白人,他们都将会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工作! 一份能让他们挺起腰杆,用洁柔牌卫生纸,不是他妈的旧报纸或者玉米芯来擦屁股的工作! 这,就是洛森的阳谋。 卫生纸是消耗品,它拥有近乎无限的市场需求,以及这个时代下别人根本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 那些眼红的东海岸资本家,就算现在投入数百万美元,没有两到三年的研发,他们连一块合格的纸浆都造不出来。 等他们造出来时,洛森先生的工厂,恐怕早就在生产酒精湿巾或者女士专用的什么卫生巾了。 更别提那张由无数专利组成的法网。 想绕过去?不可能。 要么支付高额专利费,要么,就滚出这个市场。 大把大把的鹰洋,美元,甚至欧洲的黄金,正汹涌地合法流入洛森的口袋! 洛森的一套组合拳打下去之后,加州这盘棋算是完全盘活了。 加州的经济活了,但人,尤其是拿薪水的工人,总是不安分的。 美利坚的工人,从合众国成立的第一天起,骨子里就刻著罢工两个字。 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是从爱尔兰还是德意志逃荒来的,都他妈一个德行,给的钱少了要罢工,干的活多了要罢工,甚至吃的黑面包不够软,他们也敢扔掉工具,堵在工厂门口。 奥克兰,雄狮剃须刀工厂的新任经理马库斯,就遇到了这个爱尔兰佬的经典难题。 「听著,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杂种!」 一个长著酒糟鼻子的工会领袖,名叫肖恩·奥康纳,正站在一个啤酒桶上,对著底下近百名工人狂喷唾沫。 「那个狗杂种经理,他叫什么?马库斯?一个听起来就像是德国佬的名字,他想让我们干12个小时,整整12个小时,上帝啊,我们是人,不是他妈的骡子!」 工人们的情绪很快被鼓动起来,纷纷怒吼:「10个小时,薪水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说到薪水,上周的薪水少了3个美分,他们以为我们算不清帐吗?」 「罢工,罢工,烧了这该死的工厂!」 马库斯就站在不远处的办公室窗户后,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这一切。 通过他的眼睛,洛森也在看著这一幕。 罢工是这个时代,资本家和工人之间永恒的博弈。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找白虎安保驱逐?或者让匪帮干掉他们? 当然不可能。 洛森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一个寓言。 「几子,现在牧场里的牛嫌干活多,猪嫌伙食差,鸡嫌住宿环境差,你准备怎么办?」 「那,给牛减少工作量,给猪提高伙食,给鸡改善居住环境?」 「错,你这个蠢货!」 地主一巴掌扇在儿子脑门上。 「你只需要告诉它们,外边有狼!」 「狼!」 洛森凝视著这些人,眸色愈发冰冷。 他根本就不需要给这群工人更多的面包。 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牧场之外,外面全都是他妈的饥饿的狼群! 洛森已经拥有了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响亮的嗓子。 《环球纪事报》。 纽约,曼哈顿,《先驱报》总部。 总编约瑟夫·班纳特,一个以新闻沙皇自居的胖子,正歇斯底里地砸著他的办公室。 「该死该死!」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著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报纸。 《环球纪事报》,1月15日版。 【古巴战火再燃:十年战争余烬未了,马塞奥将军拒绝《桑洪和约》,于小战争中再次呼吁独立,万岁古巴,战火继续————】 」fuck!」 班纳特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稿,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独家记者,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才从哈瓦那发回来的。 但日期是1月18日!比《环球纪事报》还晚了三天! 「这群加州的杂种,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洛森的记者可谓是遍布全球。 当古巴的马塞奥将军还在山洞里起草他那份拒绝投降的宣言时,一名伪装成走私贩子的拉丁裔死士,就已经将这份宣言的内容通过意识网络,传回了加州。 《环球纪事报》的新闻,不是在报导新闻。 而是在预言! 这份报纸的崛起,本身就是一部传奇,它总能得到最快的消息。 当欧洲的战役刚刚打响,《环球纪事报》就已经在分析双方指挥官的战术失误了。 它还有最独家的内幕。 当华盛顿的参议员还在为某个法案争吵时,《环球纪事报》已经刊登了法案背后,那些银行家们的秘密晚宴。 它的记者无处不在。 从非洲的丛林,到印度的神庙,再到满清的皇宫。 两个月,仅仅两个月,《环球纪事报》就从一份加州的地方小报,一跃成为了全美发行量第一的超级巨头! 它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洛森要用这份权威,正儿八经开始他的牧场管理了。 在洛森的意志下,《环球纪事报》的版面,被清晰地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半是地狱,另一半是天堂。 地狱的版面,由洛森亲自命名,「环球观察,水深火热」。 这个版块,不讲政治不谈经济,只讲死亡和绝望。 【来自满清的炼狱:丁戊奇荒已持续三年,赤地千里,饿遍野。 本报特派记者亲历山西,目睹易子而食之人伦惨剧。一位母亲在镜头前(黑白照片),平静地煮著一锅皮革,她的孩子,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哭泣。预计死亡人数,将超过一千万。】 【爱尔兰的悲鸣:饥荒从未远去。 在都柏林肮脏的贫民窟,本报记者芬恩发现,那些可怜的爱尔兰人,在英国佬的压迫下,甚至吃不上他们自己种的土豆。 孩子们的肚子肿胀如鼓,皮肤薄如蝉翼。 他们说,能活著去美国,哪怕是去当掏粪工,也是上帝的恩赐。】 【印度:大英皇冠上的骷髅。 在孟买的街头,你随时能看到饿死的尸体被野狗拖拽。 而就在一百码外,英国的绅士淑女们,正享用著精致的下午茶。】 【非洲:黑暗大陆的诅咒。比利时国王的私人领地刚果,当地土著正被成批地屠杀和奴役,只为了廉价的橡胶和象牙。】 桩桩件件,用客观纪实的笔触,配上那些由死士精心拍摄的黑白照片。 《环球纪事报》将这个19世纪末期,血腥而原始的全球化真相,赤裸裸地撕开,甩在了每一个美国读者的脸上。 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而在报纸的另一半天堂版面。 「美利坚之光:我们最好的时代」。 这个版块,画风截然相反。 【正义的法官:在波士顿,一位法官温情审判了一名偷窃面包的单身母亲。 他敲下法槌,判决她有罪,但随后,他脱下自己的帽子,放入10美元,并要求法庭上的绅士,都为这位可敬的母亲捐款。】 【强大的警员:在芝加哥,巡警麦可冲入火海,三进三出,救出了被困的五个孩子。他被烧伤了半张脸,却笑著说:「我以我的职业为荣!」】 【我们优越的制度:论美国梦的实现】 【励志故事:从擦鞋童到百万富翁】 当一个普通的美国工人,在劳累了一天后,花1美分买下这份报纸时,他会看到什么? 旧金山,雄狮剃须刀工厂,食堂。 奥康纳还在准备继续他慷慨激昂的罢工演说。 但这一次他发现,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那些昨天还和他一起高喊罢工的爱尔兰同乡们,今天却异常的沉默。 他们几乎人手一份《环球纪事报》。 一个年轻的工人,名叫派屈克,他的哥哥去年才在爱尔兰饿死。 此刻,他正盯著水深火热版面那张爱尔兰贫民窟的照片,眼眶通红。 「奥康纳。」 派屈克喉咙颤抖著:「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在都柏林,他们,他们连土豆皮都没得吃?」 奥康纳一愣,立刻怒吼道:「那他妈是报纸的谎言,是资本家,是他们———— 」 「那你他妈的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派屈克猛地站起身,吼声甚至盖过了奥康纳:「我哥哥上个月寄来的信,他说的是一样的,他说我们是幸运的杂种,逃出了那个该死的地狱!」 「但是,但是我们的薪水————」 奥康纳的气势弱了下去。 「薪水?去你妈的薪水!」 另一个年长的德国移民工人也站了起来,指著「美利坚之光」版面:「你看看这个,芝加哥的警察,为了救人脸都顾不上了,这他妈才叫爷们,我们呢?我们有工作,有面包,有他妈的全世界最好的可口可乐,我们还在这儿抱怨什么?」 「没错!」 「奥康纳,你他妈的要是再敢鼓动罢工,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我们还有工作,感谢上帝!」 「滚回你的爱尔兰去吧,如果你觉得这儿不好的话!」 奥康纳直接懵逼了,愣愣站在原地。 那些昨天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工人们,今天一个个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 怎么就集体转性了? 殊不知,工人群体里,已经悄然萌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和水深火热版面上那些一千万的死亡数字,甚至是易子而食的惨剧相比。 不就是少了3美分的薪水,不就是多干2个小时的活? 这他妈的,还算个事儿吗? 和那些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的日子相比,他们简直就像活在天堂! 奥康纳的罢工动员就此流产。 工人们非但没罢工,反而以近乎感恩的狂热投入了生产。 因为他们知道了,在牧场的栅栏之外,全是狼。 而他们,是唯一被上帝和美利坚庇护的羊群。 华盛顿特区,一家私人俱乐部。 水牛比尔·科迪刚刚在这里表演完他那套狂野西部的把戏。 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加州参议员罗斯和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三号人物,康拉德·哈斯廷斯,正惬意地抽著雪茄。 「罗斯。」 哈斯廷斯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道:「我必须得说,你们加州现在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哦?」 「这份报纸。」 哈斯廷斯弹了弹《环球纪事报》:「真是个他妈的天才啊,你知道吗,自从这份报纸开始流行,我们铁路沿线的罢工他妈没了!」 「那些该死的工会杂种,以前天天喊著要加薪。现在?他们他妈的,居然开始主动要求加班了,他们说,不想变成报纸上的可怜虫,哈哈哈哈!」 罗斯笑著抿了一口威士忌:「康拉德,我的朋友。这不叫天才。这叫,社会责任感。」 「社会责任感?」 哈斯廷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错,没错,这狗娘养的社会责任感,我爱死它了!」 「和那些只知道批判政府、煽动暴民的《纽约时报》或者《先驱报》相比,《环球纪事报》才是一家真正有良心的媒体。它让民众看清了真相,你看,这下社会秩序也稳定了,民众戾气都少了许多。」 「说得好!」 哈斯廷斯一拍大腿:「我们公司下个月的gg预算全部投给《纪事报》,还有华盛顿的老爷们,你们也该给这家报纸发个和平勋章!」 政客们高兴了。 因为社会稳定,他们的政绩也好看了。 资本家们也很高兴,因为工人们不闹事,他们的生产计划更稳了,利润也更高。 有了这两股势力的官方肯定和资金推广,《环球纪事报》的发行量和权威性,再次坐上了火箭。 它几乎,已经成为了美国的国家喉舌! 那些底层的美国民众,他们也喜欢这份报纸。 谁他妈的不喜欢看八卦呢?谁不喜欢看那些比我更惨的刺激新闻呢? 当一个在工厂里受了气的工人,回到家,一边喝著劣质啤酒,一边看著报纸上那些吃人的异国惨剧。 他内心很快就会找到一种病态的平衡,还有莫名的爽点。 「操,老子今天虽然被工头骂得像条狗,但总比那个连孩子都得煮了吃的清国佬强吧?」 「美国,还是他妈的美国好!」 在这场由洛森导演的席卷全美的集体洗脑狂欢中,没人注意到,在《环球纪事报》那庞杂的版面中,航运时刻表和农产品价格的夹缝里,总会不经意出现那么一两篇,不起眼的小文章。 【一个华人的诚实:旧金山李记洗衣房的店主李阿福,昨日捡到一个装有100 美元的钱包。 他非但没有私吞,反而在寒风中等了失主三个小时。 失主(一名白人商人)感动不已,称其为东方的楷模。】 【华工的奉献:在内华达山脉的筑路工地上,华工阿贵为救一名险些被炸药炸伤的白人同伴,不幸被碎石砸断了腿。 他笑著说:没事,他家里的孩子比我多。】 【谦虚与勇敢:————】 这些文章看上去不怎么起眼,但在洛森的视野中,这是他最重要的一步棋。 他就是要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扭转美国社会对华人的刻板印象。 他要的不只是这片土地,他还要这片土地上的人心! 洛森看著远处的海岸线。 明天,就是1879年,1月27日。 腊月二十九。 也是他,从那个水深火热的故土,接来第三批灾民的日子。 他大规模救援行动的最后一批。 正文 第155章 沸腾翻滚的加州(求月票) 第155章沸腾翻滚的加州(求月票) 奇异的香气在口腔中被放大了一千倍。 酸与甜在冰块的催化下,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平衡。 」fuck————」 真爽到骨子里了。 韦德·哈里森浑身猛地一颤,莫名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脑袋好像不怎么疼了,眼睛的酸涩感也大大减轻。 「我的上帝啊————」 韦德猛地再次端起杯子,欣赏了一圈,随即一口气直接全干了。 「啊哈!」 他满足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打了个嗝。 「再给我来一杯!」 原本还在观望和迟疑的记者们,在见证韦德和比利那享受的表情后,一个个也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他们也不等侍者给他们递过去,耐不住眼馋,自己一个个上前去拿。 一开始还有点秩序,但随著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直接用抢的。 上手冰凉,加上瓶身上渗出的水珠,光是看著就让人口齿生津。 新闻发布会现场,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打嗝狂欢派对。 塞缪尔·布莱克站在台上,笑眯眯地俯视著这一切。 他可太成功了。 等到大厅里的第一波狂热稍稍平息,他才开口:「先生们,先生们。」 「你们刚才喝下去的,这个能让你们的灵魂飞升的奇迹,它有一个名字,可口可乐,而它,就是我为全世界准备的,第二个解决方案。」 「它将为加州带来数以十万计的就业机会!」 「十万?」 「他疯了吗?卖个甜水儿要十万人?」 记者们齐齐愣住,就这么个东西,真有那么牛逼? 这些记者的反应也都在洛森的预料之内。 他甚至有些可怜那个远在亚特兰大,此刻恐怕还在某个药店后院,用一根木桨费力拌著一锅黏糊糊糖浆的药剂师。 约翰·彭伯顿,那个可怜的发明者。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在搅拌什么。 彭伯顿用的是粗提物,是该死的树叶和果子。 他永远没法精准控制每一批原料里那些能让人嗨起来的有效成分的含量。 他的饮料时而有效,时而无效,全凭运气。 「而我————」 洛森笑了笑:「我用的可是化学!」 洛森的工程师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标准化萃取,可以精确到毫克,去控制每一个瓶子里的冲击力。 洛森的可乐从诞生第一天起,它的质量控制就已登峰造极。 「那群记者以为那股咬舌头的快感是柠檬酸?」 「那是磷酸!」 在1878年,这玩意儿是昂贵的化学试剂,金属除锈剂,根本不是什么食品添加剂。 「彭伯顿那个蠢货,顶多会用硫酸去烧动物的骨灰来提取这玩意儿。他造出来的是毒药,是慢性自杀。」 「而我,造出来的是利润。」 「彭伯顿还在依赖药店的苏打水站,他在卖需要兑水的糖浆。而我在卖成品i 」 「灌装,加气,压盖!」 「一个一次性的廉价的瓶盖,它锁住了碳酸,也就锁住了一个奇迹。」 洛森畅快地笑著。 科学家早在1823年就已经在实验室里液化了二氧化碳。 这项技术已经开始被用于早期的制冷机和破冰机。 彭伯顿还在用他那狗屎一样的软木塞,他连气都锁不住,拿什么跟自己赢? 不仅如此,洛森还要立刻申请品牌和瓶身外观的专利,coca—cola,就是这个名字,用斯宾塞体的草书手写logo,他会在《新商标法》生效的第一秒就去注册它。 然后拿出朱雀化工百分之十的利润,成立品牌保护基金,起诉这个国家每一个胆敢仿造的狗杂种。 无论大小,把官司一直打到最高法院。 「我要让全美国的杂货铺老板都知道,只有这个瓶子里的,才是真的!」 「仿造者可以模仿我的糖浆,但他们不能合法的使用这种瓶子!」 洛森欣赏著那完美的s型曲线:「我会注册它的设计专利。这是一道视觉上的护城河。」 「只有蠢货才会去申请配方专利。专利会过期,还会公布配方,我的秘密必须永恒。」 「我将采用7x策略。」 「a车间,生产99%的普通糖浆,b机密车间,由死士亲自配制那1%的灵魂,那份由七种神秘香料混合而成的油脂。b车间只向a车间交付一个标有7x香料的匿名容器。」 「就算有工人跳槽,他知道的配方也根本一文不值!」 萨克拉门托的发布会现场。 记者们终于从可口可乐带来的生理快感中清醒过来,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记者。 「十万个就业岗位,上帝,这怎么可能?」 「不,等等,你算算————」 一个《环球纪事报》的记者抓过一张报纸,开始用铅笔飞快地写著:「这东西会上瘾,不,我是说这东西太好喝了!」 「如果它要在全美国铺货,它需要多少玻璃瓶?加州有这么多玻璃厂吗?」 「瓶盖,那个金属瓶盖,那是个全新的玩意儿,这需要冲压机,需要金属,还需要软木内衬!」 「糖,我的上帝,它需要山一样的蔗糖!」 「运输,从加州运到纽约,这需要多少铁路车皮?需要多少马车和苦力?」 「还有冰块,它必须加冰才好喝,这会养活多少该死的制冰厂!」 算完后,记者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了,塞缪尔·布莱克没有说谎。 这是一个比朱雀丝庞大十倍、甚至百倍的恐怖产业链啊。 塞缪尔阁下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是要靠一瓶小小的甜水儿,撬动美国的经济版图。 记者们一下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和亢奋之中,这场发布会,那就是在见证历史啊。 这时,塞缪尔·布莱克清了清嗓子:「好了,先生们。」 「可口可乐的奇迹,我们先品味到这里,大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吧?」 「我们接下来,还要发布两样产品!」 记者们快要疯了。 不,他们已经疯了。 坐在前排的《费城问询报》资深记者,韦德·哈里森,感觉自己麻木了。 他旁边的比利喃喃自语:「他妈的还有两样?」 一个小时前,他们以为19.99美元的朱雀丝,就是今天唯一的头条。 半个小时前,他们以为那瓶能让灵魂升天的可口可乐,是这个世纪的头条。 现在,这个他们曾经在私下里鄙夷了无数次的草包、傀儡的狗杂种塞缪尔·布莱克———— 他正带著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微笑,告诉他们。 「我手里还有两张牌没出。」 记者们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像一匹被活活累死在磨坊里的老马。 他们纯粹是出于一种多年的职业本能,机械地举起了相机。 更换著镁光灯条,准备迎接那最后的两记重击。 「先生们。」 塞缪尔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照顾了女士们的体面,也照顾了先生们的灵魂————」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一些更更私密,也更基本的东西。」 「我们来谈谈文明。 7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侍者再次如同机器般行动。 两人一组,抬上来了两个盖著厚重黑色天鹅绒布的展示台。 「在场的诸位,你们都是体面人。」 塞缪尔背著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庄园主:「你们用昂贵的钢笔,你们读最新的报纸。但是,当你们在马厩后面的那个小棚子里,处理你们最私密的事务时,你们用什么?」 一个《纽约太阳报》的记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里叠好的报纸残片。 「你们用这个?」 塞缪尔随手拿起t台边缘的一份《萨克拉门托蜜蜂报》:「坚硬的纸张,粗糙的油墨,它会把你们的屁股染成该死的黑色!而且那油墨里的铅毒!」 「哈哈哈哈!」 一阵粗俗但却发自肺腑的哄笑在人群中响起。 「或者,你们用那些该死的,从东海岸寄来的商品目录?还是用你们院子里的石块和玉米芯?」 笑声戛然而止。 每个记者都露出了被戳中痛处的,混合著尴尬和恶心的表情。 这是事实。 这是一个无人谈及,但人人都必须面对的,粗糙而痛苦的现实。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不!」 塞缪尔一把扯掉了第一个展示台上的黑布。 「这!他妈的才是文明!」 所有的煤气灯光瞬间聚焦。 那是一个由精美白瓷制成,带著高位水箱的坐具。 「抽水马桶!」 有人惊呼出声:「这东西英国人早就有了!」 「不,不,不。」 塞缪尔轻蔑地摇著手指,他走到了第二个展示台前。 「那只是一个容器。」 「真正的革命,真正的文明在这里。」 他猛地扯下了第二块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卷卷整齐堆叠的洁白如雪的纸。 它们被卷成了柔软的、蓬松的圆筒,中间有著标准的空心轴。 「这————」 韦德·哈里森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堆东西。 那是什么? 在炙热的煤气灯下,它反射著一种近乎圣洁的、棉花般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微光。 「我向你们介绍。」 塞缪尔如同牧师在复活节的清晨布道:「加州牌特级卫生纸。」 「它由最纯净的木浆纤维制成,经过了上百道化学漂白、软化和高温消毒工序。」 「它比你们情妇的小手更柔软!比教堂里的圣餐布更洁白!」 「甚至比刚出生的婴儿的脸蛋,还要嫩!」 侍者们开始分发样品。 他们戴著手套,将一小叠卫生纸递到每一个记者的手中。 韦德·哈里森的手指,触碰到那叠纸的瞬间,失神地爆了句粗口。 那不是纸。 那是云,是天鹅绒。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不属于这个该死的世界的物质。 他本能地将那叠纸凑到自己的脸上,在那满是胡茬和油光的地方,轻轻蹭了蹭。 柔软,温暖。 带著一丝干燥的如同阳光暴晒后的,令人安心的清香。 「我的上帝啊————」 坐在他旁边的比利,哇的一声哀嚎出来。 「我的屁股————」 比利抓著那叠纸,嚎啕大哭:「它有救了————」 全场记者在这一刻崩溃了。 如果说朱雀丝是对他们认知的震撼。 可口可乐是对他们感官的狂欢。 那么,这卷洁白柔软的卫生纸就是他的福音。 这是一种信仰层面的打击! 是一种对他们过去几十年野蛮生活的无情审判。 正如塞缪尔所说,这是文明。 一个《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猛地站起来:「州长先生!这东西卖多少钱?我现在就要买!」 塞缪尔微微一笑,张开双手,享受著这群扒粪者的顶礼膜拜。 「我们不谈钱,先生。我们只谈,从今天起,加利福尼亚州,将成为全世界屁股最干净的地方。」 他无视了人群的骚动,转向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孤零零的展示台。 记者们已经快窒息了,fuck,还有? 「最后,我们解决了女人的虚荣,解决了所有人的灵魂,也解决了所有人的屁股。」 「现在,我们来解决男人的脸。」 他从自己的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刀柄上镶嵌著贝母的直柄剃刀。 他举起剃刀:「这就是我们每天早上都要面对的行刑者。一个来自德国索林根的好朋友。」 「你们需要一块磨刀石,一条荡刀布,一双外科医生的手,还需要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来祈祷自己不要把喉咙割开,或者把下巴削掉一块肉!」 「这很危险,效率太低了!」 「而我们加州。」塞缪尔将那把价值不菲的直柄剃刀,猛地扔在地上:「我们选择这个。」 他从最后一个展示台上,拿起了一个银光闪闪的金属制品。 一个t字型的,带著精美滚花手柄的工具。 「朱雀精工,t字型安全剃须刀。」 「你们不需要任何该死的技巧。」 塞缪尔拿著那个小东西,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划了一下,那里甚至没有泡沫:「你们只需要刮。」 」ziiiip 」 他做了一个从上往下的手势。 「刀片?脏了?钝了?」 塞缪尔熟练地拧开了t型刀的头部,露出那片薄如蝉翼的双面刀片。 「扔了他妈的!」 他屈指一弹,那片用过的刀片飞了出去。 他从旁边一个印著朱雀logo的小纸盒里,又抽出了一片用防锈油纸包著的新刀片。 「换上它!」 他拧紧了刀头。 「全程,十秒钟。」 「先生们,」塞缪尔高高举起了那把t字型剃须刀,如同凯撒举起一柄象征权力的权杖:「欢迎来到效率的时代。」 三个小时后。 萨克拉门托最豪华大厅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群记者,飘了出来。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呆滞的、空洞的。 他们的大脑已经被塞缪尔·布莱克用四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打成了一滩浆糊o 韦德·哈里森走出大厅,萨克拉门托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点烟的手,一连抖了三次,才把那根该死的火柴凑近雪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提著的那个巨大、印著加州奇迹字样的硬纸袋。 那里面装著加州政府送给他们这些无冕之王的礼物。 两套朱雀丝的睡袍。 一整打十二瓶依旧冰镇的可口可乐。 两大卷柔软到不像话的卫生纸。 还有一套银光闪闪的「t字型安全剃须刀」,附带一整盒(10片)替换刀片。 韦德·哈里森,一个在《费城问询报》干了二十年,见识过总统遇刺,见过印第安人剥头皮,报导过股市崩盘的资深记者,此刻,感到了一阵眩晕。 他手里提著的这个纸袋,比一袋黄金还要沉重。 这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单独拿出去,都足以在华盛顿、纽约、伦敦、巴黎,在全世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那个草包州长———— 那个塞缪尔·布莱克,他一口气扔出了四副王炸。 「韦德,」比利走过来:「我们现在去哪?去酒吧喝一杯?」 韦德猛地惊醒,他一把抓住比利的领子咆哮道:「喝你妈的酒!」 「去电报局!快!」 当晚,无数条加急电报,如同雪片般从萨克拉门托飞向全美各地。 次日,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都被引爆了。 《环球纪事报》直接动用了八个版的超大篇幅,进行了地毯式的报导。 头版头条,不是任何产品,而是政治。 《塞缪尔的十一路铡刀:加州官场大换血!》 「昨日,加州代理州长塞缪尔·布莱克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已派出十一个调查督导组,每组均由一名参议员随从带队,加州国民警卫队与白虎安保公司联合提供武力护航,已于昨日下午,全面进驻加州所有出现财政问题的城镇————」 「这是一场毫不掩饰的政治清洗!消息人士称,塞缪尔·布莱克此举狠辣、 果决,完全不像一个傀儡! 」 「一位纽约不愿透露姓名的银行家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评论道:我们都看走眼了。能把塞缪尔推上台的势力,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根本不是在扶持一个傀儡,他们是在给一把已经上膛的枪,换上了一个新的扳机。加州的那些地方官他们完蛋了。」 在时尚版和生活版,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狂欢。 《再见,丝绸!你好,19.99的朱雀!》 「本报记者有幸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朱雀丝。尽管黑白照片无法展现其万分之一的美丽,但我们以记者的职业生涯发誓,那种色彩的艳丽、那种质感的顺滑,是东海岸最昂贵的法国丝绸也无法比拟的! . 「19.99美元!这不是一个价格,这是一个宣言!这是加利福尼亚对东海岸纺织业垄断集团发起的战争! 「一位纽约第五大道的名媛在接受采访时,当场情绪失控,她尖叫道,如果这是真的,我将立刻烧掉我衣柜里所有的巴黎礼服!塞缪尔州长说他想交个朋友?哦,上帝啊,如果他真的卖19.99,我愿意跪下来叫他爸爸!」 紧接著,是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标题大到吓人的报导: 《屁股的福音!卫生纸,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 「是的,你没有看错。我们用了伟大这个词。可口可乐让人兴奋,朱雀丝让人美丽,但卫生纸,它让人成为了人! 」 「本报记者亲手触摸了那种柔软。我们无法形容。那不是纸,那是文明的触感。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将生活在两个时代,前卫生纸时代的野蛮人,和后卫生纸时代的文明人。 「6 「一位旧金山的医生在看过样品后评论道,这不仅仅是舒适,这是公共卫生的一次革命!它将拯救生命,以及它将预防疾病!」 再然后,是那篇让无数人彻夜难眠、口干舌燥的报导: 《「可口可乐」:我们喝下的是液态闪电,还是魔鬼的圣水?》 「它在你的舌头上爆炸,像一千根针!」 「宿醉?疲劳?在它面前不堪一击!本报记者在喝下三瓶后,亢奋地工作了24个小时,写下了这篇报导!我们不知道这瓶棕色的液体里到底装了什么,但我们只想说再来一瓶!」 报导一出,全美都疯了。 无数的订单和信件,如同潮水般涌向萨克拉门托。 人们不在乎那个督导组会杀多少贪官,他们只在乎:「我的朱雀丝什么时候能发货?」 「卫生纸在哪里买?我出双倍价钱!」 「我愿意用我老婆换一箱可口可乐!」 至于那最后一件产品———— 《费城问询报》在第三版的角落里,给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豆腐块: 《加州推出新型剃须刀,或将提高刮脸效率》 「昨日,加州政府展示了一款t字型剃须刀,设计小巧,更换刀片方便。对于那些厌倦了直柄剃刀的男士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尝试。本报记者试用后认为,它确实挺方便的。」 仅此而已。 玛琳农场。 洛森悠闲地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索菲娅正在旁边为他修剪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 他面前的橡木小桌上,摊著来自全美各地的,至少二十份不同的报纸。 他看到了时尚界的疯狂,看到了民众对卫生纸的近乎宗教般的渴求,看到了华尔街对可口可乐产业链的疯狂估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关于t字型剃须刀的、小小的、可怜的豆腐块报导。 他笑了笑,接过索菲娅递来的雪茄,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妈的。」 他有些无奈:「在后世,资本家把男人的消费能力排在了狗的后面,看来这个时代,也不怎么样。」 整个加利福尼亚,都疯了。 如果说三天前,加州还是一具在大萧条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僵尸。 那么三天后,它就被塞缪尔·布莱克在萨克拉门托的那场发布会,狠狠地注射了四大管滚烫的、混杂著古柯碱和黄金的鸡血。 「你听说了吗?朱雀丝!19.99美元!我老婆昨天晚上把她所有的旧裙子都剪了,她疯了,她说她宁愿光著屁股,也要等到那该死的朱雀丝上市!」 「光著屁股算什么?我老板,那个一向吝啬得像个苏格兰长老的狗杂种,他昨天当场撕了《旧金山纪事报》,就因为那上面没有卫生纸的gg!他妈的,他用惯了样品,现在用回报纸,当场就发飙了!」 「那算个屁!真正的宝贝是可口可乐!我在萨克拉门托的表哥,一个记者,他带回来一瓶。我就舔了一口,上帝啊,我就舔了一口!我感觉我能举起一头牛!他们说这玩意儿能让你三天不睡觉!这是圣水!」 「工作!你们这群蠢货,重点是工作!」 在奥克兰的码头上,一个满身汗臭的爱尔兰工头,正挥舞著一份油墨未干的《环球纪事报》,唾沫横飞地对著一群麻木的苦力嘶吼:「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可口可乐!这玩意儿需要瓶子!亿万个玻璃瓶!需要糖!山一样的糖!需要铁路车皮,需要码头苦力!这都是工作!是付钱的、该死的工作!!」 「还有那个卫生纸!造纸厂!朱雀丝!纺织厂!这都是工作!」 「塞缪尔·布莱克!」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工人,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我以前也骂他是草包!我骂他是狗杂种!但是现在————」 他涨红了脸,环顾四周,声嘶力竭地咆哮:「现在,谁他妈还敢说他是草包,老子就当场打爆他的狗嘴!」 「没错!」 「他就算是个草包,他也是个能往外掏金子的草包!」 「他是我们加州的草包!」 整个加利福尼亚的民意,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被彻底扭转。 人们不再关心政治,不再关心那些该死的党派斗争。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那些报纸上承诺的奇迹,什么时候能他妈的摆到货架上。 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塞缪尔·布莱克从未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快乐?不,这个词太肤浅了。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云端,被一群强壮的天使簇拥著,喂食著沾满蜜糖的葡萄。 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没有一份该死的文件,没有一摞需要签署的法案。 桌面上,地上,沙发上,铺满了报纸。 来自全美各地的报纸。 《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费城问询报》、《波士顿环球报》———— 他塞缪尔·布莱克,这个一辈子的政治笑料,这个所有人口中的傀儡———— 他霸占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塞缪尔阁下的闪电战!加州奇迹震惊全美!」 「一个下午,四项革命!草包州长的惊天魔术!」 「华尔街震动!可口可乐与朱雀丝,两大产业链的黄金风暴!」 「他是谁?他从哪来?塞缪尔·布莱克——美国政坛最神秘的新贵!」 塞缪尔抚摸著那些粗糙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纸张,如同抚摸著情人最娇嫩的肌肤。 他的视线模糊了。 那些墨印的字母,在他眼前开始跳动、旋转,最后化作了他过去二十年里听到的那些刺耳的嘲笑。 「看看塞缪尔,那条没骨气的狗。」 「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的白手套,我打赌他那张嘴不只是用来吃饭的,呵呵」 「一个傀儡,一个十足的、可悲的稻草人。」 「草包!废物!软蛋!」 「爸。」塞缪尔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在政治上郁郁不得志、最后酗酒而死的老爹。 「爸,他们现在叫我阁下了————」 「他们叫我新贵————」 一滴混杂著辛酸和狂喜的泪水,猛地砸在了《环球纪事报》的头版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呜————」 塞缪尔·布莱克,加利福尼亚州的代理州长,这个在政治泥潭里打滚了半辈子,见惯了肮脏与背叛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堆满报纸的办公桌上,嚎啕大哭。 他哭得是如此伤心,如此歇斯底里。 多少年了。 他终于终于赢了一次。 他终于让那些看不起他、嘲笑他、把他当成一条狗随意使唤的王八蛋们,都闭上了臭嘴。 「呜————嗝————」 他哭得鼻涕都流进了他精心修剪过的八字胡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帕,却摸了个空。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从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洁白卫生纸。 这是安德烈供给他的样品。 他撕下长长的一条,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那张文明的象征狠狠地擤在脸上,发出了一声响亮得如同小号般的噗声。 「啊————爽————」 他用这张比丝绸还昂贵的纸,粗鲁地擦著眼泪和鼻涕,幸福得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塞缪尔吓得猛一哆嗦,手里的卫生纸啪地掉在了地上。 「谁?滚蛋!我他妈在忙!」他慌乱地试图把桌上的报纸和脸上的狼藉收拾一下。 门,开了。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然后,他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加州州长,塞缪尔·布莱克,正站在一堆报纸的海洋里。 他的眼睛红得像个婊子,脸上挂著两条可疑的,亮晶晶的液体,八字胡上还沾著一坨鼻涕。 他的手里正死死攥著一卷卫生纸。 安德烈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张永远帅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遏制的生理性厌恶的表情。 这个就是boss推上台的代言人? 一个抱著卫生纸,在办公室里哭鼻子的中年白痴? 「安德烈!」 塞缪尔在最初的慌乱后,立刻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甚至没注意到安德烈那张想杀人的脸。 「我的好兄弟!你来了!你快看!」 他一把抓起一份《芝加哥论坛报》,像个考了一百分向家长炫耀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看看这个!加州雄狮!他们叫我雄狮!哈哈哈哈!我!塞缪尔·布莱克! 一头雄狮!」 他激动得无法自持,张开双臂,就想给安德烈一个熊抱。 安德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滚开!」 安德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手里的文件夹,被他用尽全力地摔在了门边的接待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塞缪尔的笑容僵住了。 「嘿————安德烈————」 他尴尬地搓著手,那卷卫生纸还在他手里攥著:「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安德烈死死地盯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他猛地转身。 「等等!」塞缪尔急了:「你到底有什么事?你拿著文件来的,不是吗?」 安德烈的手握住了门把手,他没有回头。 「现在没事了!」 办公室的门被他狠狠带上,震得墙上的画像都歪了一下。 塞缪尔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慢慢退去,变成了不满和困惑。 」fuck。」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家伙真没礼貌,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好歹我现在也是州长!不就是上次不小心亲了他一口吗?至于这么小气? 他愤愤不平地嘟囔著。 他把那团用过的卫生纸嫌恶地扔进垃圾桶,重新坐回他的王座上,继续检阅著他的战利品。 「管他呢。他就是嫉妒。嫉妒我才是那个加州雄狮!」 门外。 安德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他真是受够了这个白痴。 他刚才真的有一瞬间,想把那个t字型剃须刀的刀片,插进塞缪尔那张哭花了的胖脸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这才是他真正要来汇报的。 那些被塞缪尔那个白痴在发布会上当成政治宣言的十一路调查督导组,已经凯旋了。 就如同那些报纸上精明的政治评论家预料的那样。 不,比他们预料的更狠,更彻底。 洛杉矶。 督导组乘坐专列,在国民警卫队一个连的护送下,抵达了这座阳光明媚的罪恶之城。 随行的那位参议员的随从,一个脑满肠肥的摆设,刚下火车,就被请进了一家最豪华的酒店,两名从旧金山专门调来的,最顶级的白人妓女和一箱古巴雪茄被送进了他的套房。 「先生。」白虎安保的高级主管卡洛斯,微笑著对他说:「接下来的审计工作很枯燥,很乏味。您是尊贵的客人,不应该被这些琐事打扰。请您好好享受加州的阳光。」 那位参议员立刻心领神会。 「哦,当然,当然!审计是你们的专业!我就不添乱了,呵呵。 他立刻钻进了酒店,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再也没有露过面。 他一消失,洛杉矶的天就变了。 卡洛斯带著二十名白虎的精英和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国民警卫队,直接闯进了洛杉矶市政厅。 「你们不能进来!这是重地!」 一个死士用枪托狠狠砸在那个多嘴的警卫的脸上,满嘴的牙齿混著血沫飞了出去。 市长办公室。 那个肥得流油的市长还在和他的情妇调情,门被一脚踹开。 「以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名义!」 卡洛斯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市长那颗惊恐的脑袋:「你因涉嫌巨额贪腐、叛州、渎职,被逮捕了。」 「我是市长!你们这是政变!」 「不。」卡洛斯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是审计。」 同一时间,洛杉矶警察局被国民警卫队强行接管。 任何敢于抵抗的警员,当场被缴械、捆绑,扔进了他们自己的牢房。 那些和市长勾结的地头蛇、黑帮,试图组织反抗。 他们派出了三十多个枪手,试图在夜里营救市长。 然后,他们遇到了白虎安保。 次日,三十多具尸体在洛杉矶河的臭水沟里被发现,全都是一刀封喉。 那些地头蛇们一夜之间安静了。 专业的死士会计团队,接管了市政厅的帐本。 贪污、挪用、假帐证据俯拾皆是。 奥克兰。圣地亚哥。 斯托克顿。瓦列霍。 一模一样的剧本,在加州各大重镇同时上演。 这是一场由洛森亲自指挥的,以外科手术刀般精准的斩首行动。 那些参议员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他们被塞缪尔在台前的四重王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却没发现,洛森的刀,已经从他们身后,捅进了加州腐烂的五脏六腑。 加州的参议员们和塞缪尔,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们不阻止你发财卖货,你也别来查我们的老底。」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在和新贵划分地盘。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洛森棋盘上用来遮人耳目的摆设。 几天后。 调查结果,通过《环球纪事报》等官方喉舌,正式对外公布。 《贪腐的毒瘤!加州官场大清洗,数十名官员落网!》 《州政府宣布:没收所有涉案官员全部非法财产!》 报纸上详细罗列了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市长胡安·佩雷斯,查抄出现金、债券、地契,总价值超过三十万美「奥克兰港务局长,私吞税款二十万美元————」 「圣地亚哥警长,涉嫌走私、贩卖人口,获利————」 民众们先是震惊,继而是狂怒。 「杀了这些狗杂种!」 「吊死他们!就在市政厅广场上!」 「没收他们的财产!操!用这些钱,给老子建厂!」 被关押在萨克拉门托秘密监狱里的前洛杉矶市长胡安·佩雷斯,看到了这份报纸。 「假的,这他妈都是假的!」 他抓著牢房的铁栏杆,拼命地摇晃:「财政亏空是假的,是我们故意做平的!我们就是不想给塞缪尔那个草包交税!」 「我他妈哪来三十万?那是我老婆家的地契!」 「凭什么没收我的财产?这是抢劫!这是他妈的土匪!」 可惜,除了冰冷的牢房回音,什么也没有。 加州的官场经过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彻底干净了。 从洛杉矶到斯托克顿,从市长到警长,从议员到税务官,无数个职位,一夜之间空了出来。 一场盛大的民主选举即将在全加州拉开帷幕。 洛森的死士们一个个履历清白,口才出众,心怀加州梦的进步企业家、退伍军官、资深律师———— 趁机,全部安插了进去。 ps:兄弟们,3万字更新完毕,求月票 正文 第154章 19.9美元,交个朋友! 第154章19.9美元,交个朋友! 「咔哒。」 门锁轻响。 安德烈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张薄薄的打字纸。 「安静,这是你的稿子,州长先生。」 「两个小时!」 塞缪尔尖叫著一把抢过稿子:「你现在才给我?你想害死我吗!」 他抓著稿子飞快地扫视,原本只是想看看安德烈又编了些什么共渡难关未来可期之类的官方套话。 但刚扫过第一行,整个人就直接愣在原地「严惩财政渎职————」 随后就是第二行,第三行。 「州政府将成立税务稽查总署,对全部城市进行垂直管理!」 「引进朱雀精工,启动加州制造计划,全面升级国民警卫队!」 「启动北水南调工程可行性报告,修建全美最大的水利系统!」 「成立加州土地开发银行,向全部新移民提供低息贷款,目标开垦一千万英亩新农田!」 塞缪尔脑子都要冻住了! 「这,安德烈。这上面的东西,是我们编出来骗那群狗娘养的记者的,还是真的?」 安德烈面无表情地盯著他:「boss从不说谎,只陈述事实。这,就是加利福尼亚州下一步的发展策略。今天只是借用你的嘴,向全世界宣布而已。 「我的天呐!真的,全他妈的是真的!」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一下席卷了他! 「狗娘养的,fuck,fuck,fuck!」 政绩,这他妈的全是政绩啊! 税务稽查总署,加州制造,北水南调,土地银行! 这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他这个草包成为加州历史上留名的州长! 现在,安德烈把这一切都写在了这份稿子里,让他塞缪尔·布莱克去宣布! 「哈哈哈哈!」 塞缪尔简直要笑疯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萨克拉门托,而是站在了奥林匹斯山之巅! 「有了这些狗娘养的政绩,别说他妈的当个州长!老子他妈的敢马上去竞选联邦总统!」 他猛地冲向安德烈,这个带给他神启的使者! 「安德烈,你这个漂亮的混蛋!」 在安德烈错愕中,塞缪尔猛地抱住他,随后吧唧一口,狠狠亲在了他脸上。 「你他妈的干什么!」 安德烈眼底的杀意骤然爆发,猛得瞪向他。 塞缪尔也愣了一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 「呃————我————」 他赶紧松开手,连连后退。 安德烈面带嫌恶地拿出手帕,用力擦脸。 那腥臭的口水味钻进鼻子里,饶是他平时再怎么冷静,现在也完全受不了这样的恶心! 要不是boss还要用这个蠢货,他恨不得现在直接捏爆这个王八蛋的脑袋! 他擦得很用力,直到脸都擦破了皮,这才住手。 「州长先生。」 安德烈强忍著愤怒开口:「你很有热情,但我还是要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有下一次,我会当场打爆你的狗头!」 」jesus,上帝啊!」 塞缪尔吓得差点要跪下。 「对不起,安德烈先生,我太激动了,昏了头了!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再也不会了,原谅我,我就是个混蛋!」 「准备登场吧,州长,别让我们失望。」 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 记者们被一个古怪的t型台强行分割成左右两个阵营,感觉自己不像是来采访的,更像是古罗马斗兽场里等待观看角斗的观众。 在众人的注视下,塞缪尔·布莱克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主讲台。 「他妈的,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麦考伊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是吗?」 韦德哼了一声:「还不是那个草包,你看他,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只是换了身更贵的衣服。」 看著台下一张张就等著看他出丑的脸,塞缪尔的手又忍不住开始抖了。 但当他摸到口袋里那几张薄薄的的打字纸,腰杆又再次挺直。 这可是老板给的底气!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萨克拉。」 「我知道,加州最近经历了一些小小的波折,一些人事变动和一些,误会。 但我有信心,在我的领导下,加利福尼亚州,这颗西海岸的明珠,将会————」 「州长先生!」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他。 来自《洛杉矶时报》的首席记者哈维·邓恩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带著任务来的,就是要把塞缪尔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 「原谅我的打断,州长先生,您说您有信心。但据我所知,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几分钟里,洛杉矶、奥克兰、圣何塞,加州几乎全部重要城市,都在报告著灾难性的财政亏损!」 「这些城市正在流血,市民们在恐慌,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您上任之后!」 他直接伸手指向塞缪尔:「我的问题很简单,第一,您是否承认,这些亏损是由于您的无能和错误的领导所造成的直接后果?第二,州政府打算立刻拨款多少百万鹰洋来为您的无能支付这笔紧急援助金!」 这两个尖锐问题一冒出来,记者们立马兴奋得嗷嗷直叫,闪光灯砰砰砰地立刻炸响。 开场就是高潮,这是一个完美的语言陷阱! 如果塞缪尔承认是他的错,他明天就该滚蛋,如果不承认,他就是个坐视全州破产的冷血混蛋。 现在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塞缪尔身上。 记者们握紧了笔,已经想好了明天的头版标题,《草包州长的末日:被洛杉矶时报当场问责到崩溃。》 塞缪尔站在台上,镁粉的烟雾呛得他眼睛发酸。 他又有些慌了,这比安德烈预演的还要尖锐! 「别紧张,看稿子,他们都是猪————」 塞缪尔猛地低下头,看向讲台上的稿子,上面还有安德烈用红墨水重重划出的几个词。 一股勇气顺著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他抬起头,面对著邓恩那张挑衅的脸,塞缪尔冷冷笑了笑。 「先生,我得说,你问了一个非常好,但也非常愚蠢的问题。」 「什么!」 邓恩和记者们都愣住了。 「草包在骂记者? 塞缪尔像是突然被剧作之神附体,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到t型台的起点,离记者们更近了。 「你问我援助金?你问我财政亏损?操他妈的援助金!」 「你们知道加利福尼亚州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脚下踩著金矿,我们身后的中央山谷是上帝的后花园,种出来的麦子能养活美利坚,我们的港口连接著富饶的东方,我们有铁路,还有全美利坚最廉价的劳动力!」 他指著发愣的邓恩:「在这样一个遍地流淌著牛奶和蜂蜜的地方,你告诉我财政亏损!」 「哈哈哈哈!」 塞缪尔夸张大笑著:「先生们,我来告诉你们一个政坛真理吧!」 「你现在立刻去洛杉矶的牲口屠宰场随便找一头猪,你没听错,一头猪,你把它牵进市长办公室给它戴上礼帽,让它坐在那张椅子上!」 「我向上帝发誓,就算让这头猪去当洛杉矶的市长,它妈的都不会亏损!」 「砰!」 全场鸦雀无声,记者一个个都张著嘴,大脑宕机。 他们听到了什么?那个卖老婆的软蛋州长塞缪尔,说洛杉矶的市长连他妈的一头猪都不如?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紧接大厅直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上帝啊!」 「他疯了,这个草包疯了!」 「头条,这他妈就是头条!」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 塞缪尔站在台上,刚才还被吓得狂跳的小心脏竟然莫名平复了下来。 甚至,他妈的有点爽! 「但是,先生们。」 他等笑声稍稍平息,再次开口:「现在我们的精英们,市长议员,他们真的出现了亏损。」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些坐在市长办公室里的人,他们连一头猪都不如!」 「哦,上帝啊!」 又是一阵兴奋的嚎叫。 「你问我州政府打算怎么办?那些亏损的城市以后该怎么办?」 麦考伊很快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草包出丑的新闻了。 这是他妈的,政治宣战! 他闻到了真正的大新闻的味道! 他意识到,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以为是来萨克拉门托观看一场草包出丑的滑稽马戏,以为自己是观众。 可现在,这个他们眼中的小丑,却当著全世界的面,把洛杉矶市长、奥克兰市长,把加州最有权势的那群地头蛇,活活骂成了一群猪都不如的废物! 「是的,州长先生,您骂得很好,但是!」 麦考伊猛得站起身,高声道:「光靠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然他们连猪都不如,那有记者问,州政府以后打算怎么办!」 来了,第二个陷阱,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骂完了发泄完了,可烂摊子还在那里,你怎么收场?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他们想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还准备了什么更疯狂的剧本。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 塞缪尔冷笑著:「就在你们坐著火车赶来萨克拉门托准备看我笑话的时候,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已经派出了十一路调查督导组!」 「什么!」 「十一路!」 「调查督导组!」 记者们这下直接疯了,他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就像一群疯狗,不顾一切地往前挤。 「州长先生,您说什么!」 「这是对全州的清洗吗!」 「十一个小组,他们的成员是谁!」 塞缪尔享受著这片混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咆哮道:「安静,都他妈的给我安静!」 「没错,十一个小组,他们将前往每一个出了问题的镇,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调查,调查你们所谓的财政亏损到底是怎么来的,调查那些市长、议员、税务官的屁股到底有多他妈的不干净!」 「他们有没有腐败,有没有不作为,有没有勾结奸商吸食加州人民的血!」 「查出一起,处理一起,我不管他背后站著的是谁,我不管他有什么势力靠山,加利福尼亚绝不允许出现这些贪婪蛀虫!」 「以前的加州是什么狗屁样子,我管不著!」 「但从今天起,只要我塞缪尔·布莱克还在这个州长的位置一天,加利福尼亚州的天就必须是晴天!」 此言一出,全场再无喧嚣。 记者们都沉默了。 他们被塞缪尔所爆发出的近乎残暴蛮横的铁血意志,给震撼了! 谁还敢说他是草包,这个十一路督导组的计划,是草包能想出来的吗,这是屠杀啊! 「狠————」 麦考伊低声呢喃著:「太他妈的狠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计划的含金量。 调查?狗屁,这根本就是宣判,这是州政府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收权,这是在告诉那些地头蛇,你们的土皇帝时代结束了! 但是,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问又浮现了出来。 「马修————」 麦考伊嗓音干涩:「他刚才说,每一个督导组,都有一个参议员随从?」 「十一个!」 」fuck!」 他们比那些小报记者更明白参议员这三个字在美利坚意味著什么! 州参议员不是州长可以随意使唤的下属,那是一群老狐狸、吸血鬼!是真正躲在幕后的国王! 他们每个人都代表著巨大的利益,背后站著的是铁路公司、矿业巨头、土地银行和他们自己的家族王朝。 欧文当了这么多年州长屁事都干不成,就是因为这群参议员死死掣肘著州政府。 现在,塞缪尔·布莱克这个草包,他妈的同时搞定了十一个! 这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 那么,这个塞缪尔背后的那个东西,传闻中掌控了旧金山、青山局长身后的势力,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安静!」 台上的塞缪尔再次咆哮,他现在直接入戏,感觉自己就是神! 「哦————我看看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先生们,我猜,我的调查督导组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入驻你们所说的那些出了问题的市政厅了。」 「什么!」 「现在?」 「已经入驻了!」 那个第一个发难的记者直接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他完了,他的老板,完了! 「哈哈哈哈!」 塞缪尔忍不住放声大笑:「哦,别担心,邓恩先生!」 「诸位如果现在想给你们的老板或朋友传递什么信息,我猜,可能是来不及喽,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台下的记者们却一个都笑不出来了。 怎么还搞突袭呢! 「当然了!」 塞缪尔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传递信息也无妨,因为我这个人一向很民主,也很谨慎。我这次除了给十一个督导组都配足了最专业的会计师和律师,我还给他们配备了加利福尼亚州国民警卫队,全程二十四小时待命!」 「国民警卫队?」 「他还出动了军队?就为了查帐?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哦,对了。」 塞缪尔又想起了什么,友好补充道:「总有一些不理智的爱尔兰暴徒或者印第安野人,对吧?为了防止我们的参议员大人和督导组成员在履行公务时受到什么不必要的惊吓,我还特别聘请了大名鼎鼎的白虎安保公司随行,为我们的正义之举保驾护航!」 「白虎安保!」 「fuck,连白虎都出动了!」 如果说国民警卫队是州政府的明刀,摆在台面上的国家暴力,那么白虎安保,它就是暗箭,是超越法律的绝对恐怖! 塞缪尔·布莱克,竟然同时动用了明刀和暗箭! 记者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查帐?这根本就是一场武装政变。 塞缪尔背后的那个老板根本就没打算谈判,他就直接摊牌了。 直接用军事手段告诉全加州那群土皇帝,要么跪下,要么去死。 韦德无力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我们他妈的都在见证一个魔鬼的诞生————」 大厅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直到《芝加哥论坛报》的丹尼尔·麦考伊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睛却在发光。 现在的他,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魔鬼?政变?屠杀?这他妈的才是新闻啊! 「州长先生,一个技术性问题!您的雷霆行动的确令人震撼,摧毁永远是最简单的,只要你够狠心就行了,但是,州长先生,重建呢?问题的难度永远在于重建!」 「假如!」 他加重语气:「我是说假如,你真的把那些连猪都不如的官员全都抓了,谁来治理那些地方,您吗?州长先生,您一个人管得过来十几个城市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一针见血,记者一下清醒过来。 对啊,抓人杀人谁都会,可然后呢! 「而且!」 麦考伊抛出了他真正的杀手锏:「州长先生,我们不要忘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美利坚都在市场低迷的泥潭里挣扎了五年了,东海岸的工厂在倒闭,中西部的农民在破产,失业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癌症,加州也不例外!」 「我们听说,因为抢工作,丹尼斯·科尔尼的工人党曾经在旧金山发起了一场多么伟大的运动,他们高喊著华人必须滚出去,而现在!」 「加州又他妈的迎来了十万华人难民,十万!」 「我的天啊,州长先生!一个即将经济崩溃和官员真空的烂摊子,再加上十万个黄皮肤的定时炸弹,我想知道,您到底如何解决这个地狱?」 全场记者再次屏住呼吸,等著看塞缪尔怎么当场崩溃。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根本无解! 经济大萧条加上种族冲突,再加上政治大清洗,这是三重死局,塞缪尔·布莱克这次死定了! 塞缪尔·布莱克一点也没有慌,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在笑。 「先生,看来你是真的做过功课的。」 「你说的没错,大萧条是美利坚的问题,是华尔街那群贪婪的吸血鬼的问题,不是加州特有的!」 「在这样狗屎一样的大环境下,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发展产业,创造新的就业机会!」 「说得好听!」 台下立刻有记者发出嘘声:「谁不会说漂亮话?产业?现在什么产业不饱和?除非你能从地里种出黄金来!」 塞缪尔笑了笑:「先生们,黄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比黄金更值钱的生意!」 记者们立刻集中注意力!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这个草包,要摊牌了! 塞缪尔不慌不忙地转身,从讲台下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淡蓝色的女士晚礼服。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寂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他妈的在干什么?一件裙子? 塞缪尔抖开礼服,并将其高高举起。 「先生们,尤其是来自东海岸的时髦款式————」 塞缪尔笑眯眯地问:「大家应该很熟悉吧?」 韦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阿诺德·康斯特布尔的最新款,纽约第五大道的橱窗里到处都是。」 「没错!」 塞缪尔打了个响指:「纯正的里昂丝绸,价格嘛,哦,不贵,仅仅两百二十块鹰洋。」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两百二十块,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一年的工资! 「然后是这个。」 塞缪尔又拿出了第二件东西,一件淡粉色镶著蕾丝的女士睡裙。 「这件所谓的巴黎情调,来自法国的进口货。猜猜多少钱?五十块鹰洋!」 他把睡裙和礼服并排举起。 「一件裙子,一件睡衣,总共两百七十块鹰洋,就为了这两块从蚕的屁股里抽出来的破布!」 台下的记者们完全懵了,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草包州长的节奏。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 麦考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蠢货是想在加州发展纺织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旁边的韦德低声嗤笑掐死了:「他疯了吗?发展丝绸产业?他拿什么去跟那些于了几百年垄断了全部技术的东海岸企业和法国人竞争!」 塞缪尔·布莱克很享受这种转变。 他可太他妈享受了! 「怎么了在,先生们?」 他故意拉长音调:「你们的笔,是没墨水了吗?」 「好吧,既然你们对那些无聊的政治游戏不感兴趣,那我们就来谈点实在的」 o 话音落下,大厅两侧的煤气灯忽然被调暗。 只有那根t型高台还被灯光聚焦著。 「这又是什么鬼名堂?」 「嘘,看看,我赌五美元,这草包州长要当众表演操山羊了。」 「我赌十美元,他会宣布加州独立,然后任命一头驴当他的副州长。」 随后音乐响起。 那旋律流畅优雅,从t台的尽头滑了出来。 接著,走出了一排排女人。 第一个女人,像一团紫罗兰色的火焰,从光幕中走了出来。 她很高,裙摆像波浪一样荡开。 那是一件晚礼服,紧紧地包裹著她那简直是在犯罪的丰满身躯,胸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fuck————」 美人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件衣服! 那他妈的是什么料子? 在场的记者哪个不是人精,他们或许自己穿得像个流浪汉,但给老板的情妇买单时,可是摸过真正的好东西的! 虽然光华鲜亮,但那绝对不是丝绸。 丝绸在煤气灯下没这么这么活。 它简直就像是在发光! 就像把紫罗兰色的液态宝石,直接浇筑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体上。 第二个女人出来,一身翠绿色的礼服。 第三个,宝石红———— 她们排成一排,那视觉冲击力,让这群整天与油墨打交道的男人们集体失神了。 「我的上帝啊————」 一个年轻记者喃喃自语:「我好像恋爱了。」 「你那是恋爱吗?你那是发情了,小杂种!」 老道的编辑低声咒骂,但他自己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后台,安德烈从幕布的缝隙中冷冷看著这一切。 这些模特,是从全美秘密挑选的。 她们的训练只有一个目的,不是展示衣服,而是展示不可能的欲望。 是她们身上那股子「老娘穿的不是衣服,是你毕生的追求」的劲儿,都是洛森亲自设计的心理战术。 接著,第二轮开始了。 音乐变得轻柔暖昧,模特们换上了睡袍。 「哦,天哪!」 如果说刚才的礼服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一场小规模的暴动。 蕾丝,大量的蕾丝! 若隐若现的,在灯光下泛著诱人光泽的朱雀丝! 「塞缪尔这狗娘养的,他居然敢————」 一个记者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愤怒:「他这是在卖春吗?」 「如果这是卖春————」 另一个记者舔了舔嘴唇:「那他妈的,给我来一打。」 终于,塞缪尔·布莱克走回t台中央。 「看过瘾了吗,先生们?好看吗?」 「好看!」 这次,有几个被安德烈提前安排好的托儿在人群中大喊。 但诡异的是,这一次,没有记者去反驳他们。 因为那玩意儿,确实他妈的好看~ 「好看是好看,塞缪尔。」 《纽约先驱报》的那个势利眼,菲茨威廉,高声发难:「可这跟你那空空如也的州财政有什么关系?这些奢侈品,恐怕只有在巴伯里海岸最红的婊子才穿得起吧?」 「问得好!」 塞缪尔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加来劲:「奢侈品?这就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走到台边,一个助手递给他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真正的丝绸礼服。 「这是奥尔良的骄傲,你们都认识。你们的老板娘,在床上勾引你们老板的时候,穿的就是这玩意儿。它漂亮吗?当然,它值钱吗?他妈的当然,这件玩意儿在旧金山要卖到八十美元!」 「你们也知道。」 他话锋一转,变得轻蔑:「这玩意儿你多看它两眼,它就褪色了。你家女仆要是敢用熨斗碰它一下,你就得用马鞭抽死她。这他妈的就不是衣服,简直个祖宗!」 「但是我们的就不一样了,朋友们!我们加州的工程师,他们不相信邪。他们想,凭什么只有那些东海岸的吸血鬼,那些伦敦的老婊子才能享受丝绸的顺滑?凭什么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女儿,就得穿得像个土豆口袋?」 「于是,他们试验了一千多种材料,把头发都熬得不剩下几根,终于他们成功了,我们叫称之为,朱雀丝!」 「它比丝绸更顺滑,比天鹅绒更坚韧,色彩也更加丰富鲜艳!」 他抓起助手递过来的一杯威士忌,猛地泼在了那件紫罗兰礼服上! 「哦,不!」 年轻记者下意识就觉得心疼,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 但下一秒,酒液就像落在鸭子羽毛上的水珠,咕噜噜地滚了下来,没留下任何痕迹! 「看到了吗!」 塞缪尔兴奋得脸色潮红:「这就是我们的工艺,我们加州最顶尖的设计师,把纽约和伦敦那些老古董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件,全方位吊打八十美元奥尔良骄傲的艺术品,你们说,我们该卖多少钱?」 托儿们又开始表演了。 「九十美元,这工艺,怎么也得九十!」 「一百,不能再少了,这是艺术!」 记者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果塞缪尔说的是真的,这背后的利润———— 「七十五。」 菲茨威廉冷静地判断:「他会定一个比东海岸低一点的价格,七十五美元,打价格战,老套路了。」 塞缪尔听著下面乱糟糟的报价,只是摇头,随后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一个记者试探性地问。 「不。」 「二十?」 约拿失声喊道:「塞缪尔,你他妈疯了?二十美元,你连材料钱都不够!」 「不不不。」 塞缪尔怜悯地看向他:「你们都忘了我们的初衷。」 「我们的初衷是什么?是让美国的每一个普通民众,每一个辛勤劳作的男人和女人,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所以,我们的朱雀丝服装,不管礼服还是睡袍,定价19.9美元!」 「我们根本不赚钱,我们就是为了交个朋友!」 约拿僵硬地看向自己那脏兮兮的马甲,又抬头看了看台上那些光彩夺目的女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这19.9,给一拳打得粉碎! 「他刚说多少?」 「19.9美元————」 「操,操他妈的————」 大厅直接炸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在撒谎,塞缪尔,这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 「19.9美元?你连成本都不够吧!」 记者们也都疯了,他们再次疯狂涌向t台,手里的笔记本和铅笔像武器一样戳向塞缪尔。 要不是安德烈安排的安保人员及时拦住,他们能把塞缪尔撕成碎片。 菲茨威廉坐在原地,握笔的手还在剧烈地颤抖。 「19.9美元,他不是在撒谎,我的上帝,他不是在撒谎。」 「他乍在全世界面前宣布这个价格,他就一定能做到,这意味著,这种朱雀丝的成本,可能连五美元都不到。」 「全新的材料,革命性的工艺,这不是在铃衣服,这是在卖印钞机!」 「不,不止是印钞机。」 「铃爆,他妈的,这会铃爆全世界,东海岸的纺织厂?全完了,他们会被这种低价怪物碾成粉末,他们会仂产倒闭!」 「而加州会怎么样?」 「他需要多少工厂才能满足全世界的订单?他需要多少工人?十万?二十万?」 「他刚刚还在愁的十万华人难民,这不是难民,这是他妈的产业大军!」 「这还只是开始,包装,运输,码头,铁路,他妈的,加州全部的火车和轮船日夜不停地跑,都拉不完他的货!」 「就业这一个百万级的产业链!」 菲茨菲茨威廉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在t台上曾保被他鄙夷为草包的男人。 他不是草包,是个魔裁! 一个用19.9美元,就给加州乃至美国套上了保济枷锁的,工业魔裁! 朱雀丝的登场,灶是开求菜。 塞缪尔自只也很清楚,光有廉价丝绸灶能解决一部分人的生计。 这群记者的笔杆子毒辣得很,他们会立刻质疑这是否会冲击东海岸的传统纺织业,是否会争发新一轮的贸易战或工人内斗。 但老板的剧本,可从来不给人留下反驳的余地。 「朋友们!」 塞缪尔朗声开口:「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会说,塞缪尔,你他妈的就是个任子,你们会说,加州的大萧条,靠几件花哨的娘们儿衣服是救不回来的!」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我还有其他的产品!」 说罢,他向身后拍了拍丐。 大厅侧面的天鹅绒帷幕后,很快传来一阵滚轮摩擦声。 四十名身穿黑色马甲的侍者,两人一组,从帷幕后的阴影中推出了二十辆银光闪闪的丐推餐车。 记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那餐车上的东西。 「他难道还准备了晚宴?」 「不可能吧,他会有这么大方?那白花花的是什么东西?」 「比利你看那上面,那他妈的是冰啊!」 记者们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食物或酒水,每一辆餐车上,都摆著一个巨大的银色冰桶。 在那堆积如山的冰块里,密密麻麻地插著一排排深棕色的玻璃瓶。 记者韦众·哈里森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那瓶子的造型。 那造型极其宗怪,绝非普通酒瓶那种直上直下的线条。 它的瓶身是s型的,瓶肚圆润,瓶颈却猛然收紧,在靠近瓶口处又微微张开,带著宛若女性身体般的妖娆曲线。 韦欠活了四十五年,几乎跑遍了从波士顿到丹佛的每一个酒馆和奢华宴会,他发誓,他从来都没过这种裁东西。 洛森通过死士的视角,正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看这些记者一个个活见鬼的表情,他微微一笑一笑。 这群人当然没见过。 那是1915年才会在问世,被誉为工业设计史上最完美杰作的可口可乐弧线瓶。 他只是将这个奇迹提前了整整三十七年,扔进了这个蛮荒的西部世界而已。 「州长亍生,这又是什么?」 一个记者忍不住高声喊道:「新的花瓶吗?」 塞缪尔·布莱克在台上狡黠笑著:「亍生们,我知道你们远道而来,在这该死的大厅里挤了两个钟头,一定口渴难耐!」 「我也知道,你们中至少有一半人,昨晚在萨克泡门托的妓院和赌场里喝了太多那种兑了水的劣质威士吼,你们现在正宿醉头痛,感觉生不如死,对吗?」 「哈哈哈哈!」 「这狗娘养的倒是说对了!」 「我的脑袋现在还像被火车碾过一样!」 对于这一点,记者们倒是非常共情。 韦欠·哈里森更是感同身受,他觉得自只的后脑勺正有一把小锤子在猛砸。 「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一份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奇迹,一份能让死人复活的圣水!」 他猛地指向台下,发出了指令:「来人,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来一瓶!」 四十名侍者立刻散开,推著餐车涌入记者群中。 他们来到韦欠·哈里森面前。 「不,乡乡,我————」 韦欠本能地想拒绝,他对这种花里胡哨的甜水儿没兴趣。 但那名黑衣侍者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侍从冰桶里取出一瓶挂满冰冷雾气的曲线瓶,另一灶丐则变戏法般地掏出了一个,韦欠从尸见过的金属开瓶器。 「嘶————」 一股白色的冷雾从瓶口喷涌而出! 韦欠·哈里森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向后一跳! 「什么他妈的裁东西!它里面是个活著?」 「哈哈,韦欠,你这胆小裁!」 「这席意儿是加了火药吗?怎么还会喷射?」 这是1895年才会被发明的皇冠顶瓶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向它的臣民们发出了庄严宣告。 「别紧张,亍生。」 那名侍者面不改色,将那瓶中不断翻涌著气哪的液体缓缓倒入杯中。 气哪在冰块间疯狂炸裂,升腾。 「请品尝。」 韦欠·哈里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液体倒出来的样子,他还真有些渴了! 一股混杂著某种药草和焦糖的奇怪甜香钻入鼻孔,莫名想喝。 「为什么在冒哪?」 「这席意儿能喝吗?闻起来怪怪的。」 「管他呢!」 旁边的比利早就受不了了,直接抓过杯子:「就算是毒药老子今天也认了,敬这该死的宿醉!」 说罢,他猛地灌下了一大口! 下一秒,比利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像是中毒,倒像是被猛猛爽了一下! 见他这幅样子,韦欠也端起杯子,迟疑地抿了一口。 「上帝!」 一股就像是千根冰冷小针般的尖锐刺痛感,猛地在他舌尖炸开! 紧接著,排山倒海般的甜美与冰凉,淹没了他因刺痛而完全打开的味蕾! 那是一种世法形容的快乐! ps:2万字送上,我继续滚去码字,今晚还有1万字,し月票> 正文 第153章 加州的官方,民间,笔杆子,枪杆子,只能有一个声音 第153章加州的官方,民间,笔杆子,枪杆子,只能有一个声音 加利福尼亚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州长办公室。 这间本该属于全州权力巅峰的屋子,此刻却像个即将爆炸的蒸汽锅炉。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烟雪茄味之外,还混杂著男人极度焦虑时分泌出的汗臭。 汗臭的来源自然是出自塞缪尔·布莱克。 「一群狗娘养的杂种!」 办公桌上,摊开著十几份电报。 「奥克兰市议会拒绝缴纳本季度州税,狗屎!」 「洛杉矶声称财政困难,要求州政府紧急拨款五万鹰洋,他怎么不去死!」 「圣何塞,斯托克顿,瓦列霍,圣地亚哥————」 塞缪尔死死盯著这些城市名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加州,除了被青山用血与火洗礼过的旧金山,几乎全部地方势力都在跟他作对。 这些天杀的混蛋,地方上的土皇帝,他们根本没把他这个新任州长放在眼里i 他们不交税,不配合,反而变本加厉地像吸血鬼一样,伸手问州政府要钱! 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摆布予取予求的草包? 还是一个从旧金山飘上来的政治傀儡! 「操你们的妈,你们这群短视的猪————」 塞缪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能从旧金山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戴上这顶州长帽子,全凭一个人,青山。 那个狠得像狼一样的唐人街统治者。 是青山和那个神秘的老板,把他推上了这个宝座。 可现在,他们把他推上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被这群地头蛇活活撕碎吗? 「青山,我的老天爷,你他妈的到底在哪?」 这时,办公室的木门忽然被推开。 塞缪尔被吓了一跳:「谁他妈的! 「」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吼声戛然而止。 他很英俊,一双眼睛就像两片淬了火的蓝钢。 这个人塞缪尔见过。 「安德烈————」 塞缪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家伙! 安德烈没理会他的失态,只是侧过身,平静道:「州长先生,早上好。」 接著,十二个人鱼贯而入。 塞缪尔惊得又坐回椅子上,怔怔看著眼前的场面。 这十二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种族也混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瘦高个,手里拎著一个厚重的皮质公文包。 他身后是一个壮得像头熊的家伙,脖子上的肌肉虬结,双手插在口袋里,塞缪尔毫不怀疑那口袋里藏著一把可以砸碎人脑袋的短柄斧。 还有一个,穿著花哨,像个跑江湖的骗子。 他们十二个人,加上安德烈,一共十三人。 十三个人同时出现,一下让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变得拥挤压抑。 塞缪尔更是觉得阵阵窒息。 「州长先生,我们是青山先生派来的。」 安德烈终于再次开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您的新行政助理团队。 「行政,助理?」塞缪尔结巴了。 哪个州长的助理团队是这个样子的? 「是的。」 安德烈走到办公桌前,拈起一份来自洛杉矶的电报。 「我们将全方位协助您处理加州的,一切事务。」 「包括政务、税务、人事,以及————」 安德烈微微一笑,笑得让塞缪尔的后脖颈子发凉:「以及舆论和那些不听话的朋友。」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州政府指派的秘书,两个靠著裙带关系混进来的蠢货。 他们从这群人进来开始,就吓得缩在角落里,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壮得像熊的男人直接走到两个秘书面前,歪了歪他粗壮的脖子:「滚。」 「啊,是是!」 两个秘书吓得屁滚尿流,一个甚至撞到了门框上,然后手脚并用地消失在门外。 安德烈这才满意地看向塞缪尔:「现在,清静多了。」 塞缪尔站在那里,几秒钟前还像在地狱里煎熬,这一刻,一股狂喜猛地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助理团队。 这是老板派来的神,是青山送来的王牌! 这些才是他的人! 那些州政府的官僚,阳奉阴违的杂碎,还有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婊子养的,他们都该滚蛋! 「安德烈先生!」 塞缪尔激动得冲上去,想抓住安德烈的肩膀,却被对方一个不著痕迹的侧身躲开。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你们再不来,我,我就要被那些混蛋给生吞活剥了! 」 「看看这些,奥克兰,圣何塞,斯托克顿,还有洛杉矶那个狗娘养的市长,他们全都不交税,他们不服我,甚至还在问我要钱!」 「他们把我当成那个在旧金山街头任人摆布的傻子,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草包!」 「我们该怎么办?安德烈先生,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我就完蛋了!」 安德烈等塞缪尔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 「你做得很好,州长先生。」 「什么?」 塞缪尔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什么也没做,我就是在等死!」 「你什么也没做就做对了。」 安德烈冷笑著:「你给了他们足够的绳子,让他们自己把脖子套了进去。」 「如果他们全都服服帖帖,我们反而不好办。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了,不是吗?」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旧金山那群只会在议会里吵架的废物。他们以为,换了个州长,游戏规则还和以前一样。」 「是时候该教教他们,新规矩了。」 「我们怎么做?」 塞缪尔颤声问,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很简单,准备一下,三天后召开记者招待会。」 「记者招待会!」 塞缪尔的脸又白了:「不行,绝对不行,安德烈先生,你不知道,那些记者他们都是那群混蛋养的狗,他们会吃了我的!他们会问我妻子为什么还留在旧金山,他们会问我是不是给青山当男宠才爬上来的,我————」 「就让他们来。」 安德烈打断了他:「让他们把狗都叫来。那些《考察报》、《联合报》,让他们有多大声就叫多大声。」 「可是————」 「我们会给你一份稿子的,州长先生。你只需要照著念,剩下的交给我们。 「」 「别紧张。」 安德烈压低声音,直直看向塞缪尔的眼睛:「boss,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场盛大的演出。」 」boss! 这个词一出现,塞缪尔终于镇定下来了。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能让青山那样的人都俯首帖耳的老板,出手了! 「我明白了,三天后我会通知全加州的媒体。这将是,这将是萨克拉门托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记者招待会!」 草包塞缪尔要召开记者会的消息,在短短半天内就刮遍了加州的主要城市。 奥克兰,一家烟雾缭绕的私人俱乐部里。 市长霍尔布鲁克正享受著一个墨西哥女郎的殷勤服务。 「什么?那个草包要开记者会?哈哈哈哈,他要干什么?当众宣布辞职吗?」 —— 他对面的铁路巨头哼了一声:「我猜他是吓破胆了,想求饶。霍尔布鲁克,你们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紧?」 霍尔布鲁克捏了一把女郎的屁股,引来一阵娇嗔:「对待那种靠著舔屁眼上位的软蛋,就他妈的不能手软,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死了,他就真以为自己能管事了?」 「我已经安排了《奥克兰论坛报》的记者。」 霍尔布鲁克狞笑著:「我给了那小子五十块。我让他问问塞缪尔,旧金山那个叫青山的黄皮猴子,是不是每个星期天晚上都要捅他?」 「哈哈哈哈!」 圣何塞,市长办公室。 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著。 市长秘书将电报递了过去:「先生,萨克拉门托的消息。那个代理州长要开记者会。」 市长头也不抬地修剪著他的指甲:「给他回电,就说圣何塞正忙著处理严重的财政危机,没空理会这种无聊的政治作秀。另外,让《圣何塞时报》的人准备几个尖锐点的问题。」 「就问他,州政府打算什么时候把拖欠我们城市的发展基金补上?如果补不上,他这个州长是不是该引咎辞职,滚回他的旧金山去?」 洛杉矶、斯托克顿、圣地亚哥———— 一个个电报在城市间穿梭。 基本上各地的市长、议员、地方豪强,都已经磨利了牙齿,准备冲向萨克拉门托,把塞缪尔这个草包撕成碎片。 他们都在期待著,三天后,看一场最精彩的政治马戏。 在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办公室里,一场风暴正在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酝酿。 安德烈和他的十二人团队,完全接管了这里。 塞缪尔目瞪口呆地盯著发生的一切。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他叫秀才。 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堆积如山狗屁不通的州政府财政报告全部看完了。 随后走到塞缪尔面前,递给他一张纸。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出了一个数字。 「州长先生,这是过去三个月,加州各主要城市以坏帐、损耗、延迟等名义,非法截留的州税总额,18万3721鹰洋。」 塞缪尔盯著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停了。 「他们怎么敢!」 秀才推了推眼镜:「他们不是敢,他们是做习惯了。」 那个像骗子的花哨男人,名叫信鸽。 他正坐在一台电报机前,手指翻飞。 「我在用奥克兰市长的加密代码,给洛杉矶市长发了封电报,暗示他们,塞缪尔州长可能拿到了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一笔秘密贿赂,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信鸽对塞缪尔眨了眨眼,笑得奸诈:「现在,那群盟友大概正在互相猜忌吧。」 那个壮得像熊的男人,名叫铁锤。 半小时后,铁锤从外面回来,还拎著一个血淋淋的麻袋。 「州长先生。」 他瓮声瓮气道:「那个一直躲在州政府大楼里,给《萨克拉门托蜜蜂报》通风报信的内鬼,他不小心摔下楼梯死了。」 塞缪尔看著那个还在渗血的麻袋,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群人,这群人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政务、财政、谍报、暗杀,他们无所不能! 这哪里是助理团队?这他妈的是一台战争机器! 塞缪尔瘫在椅子上,见证著这群人用他无法理解的效率,将那堆积如山的混乱公务,在短短一天之内处理得井井有条。 一份份针对那些叛乱城市的反制预案被制定出来,摆在了安德烈的桌上。 安德烈甚至没怎么管理他们。 他们就像一台超级机器上的齿轮,各自转动,却又完美啮合。 塞缪尔忽然鼻子有些发酸,他妈的,这才叫真正的高效,这才是力量! 如果他刚进政坛的时候,身边能有这样的一群人,哪怕只有一个。 谁他妈的还敢叫他草包! 他也不想当草包! 天杀的,谁他妈的生来就愿意当个任人摆布的孙子! 可是在这个该死的国家,在这个血淋淋的官场上,没有背景靠山金钱,根本就不会有人尊重你! 顶多算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是克雷斯特伍德那种老狐狸手里的一条狗! 而且还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踩一脚,随时准备拿来顶罪的,替罪羊! 他只能学著装糊涂装孙子。 还得在他们朝自己吐口水的时候,笑著说谢谢。 在他们把你当夜壶使唤的时候,跪下来舔他们的皮靴。 这么做,才能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知道的生存之道! 血丝逐渐漫上塞缪尔的眼睛,只觉一股热血在身体里疯狂沸腾!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当一辈子草包,直到哪天被人利用干净,一脚踢开,横尸街头。 直到旧金山那场大暴乱,他在唐人街那个临时指挥部里见到了那个男人。 青山! 从那一刻起,他那像陷入烂泥一样的人生,才终于被拽了上来。 他那操蛋的命运,才他妈的改变了! 安德烈那支由十三个怪物组成的助理团队,已经完全将这里改造成了一台高效冷血的战争机器。 塞缪尔·布莱克,这位名义上的加州州长,反倒成了这间屋子里最清闲的人o 就在这时,安德烈从侧厅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径直来到塞缪尔面前。 「州长的公务。」 塞缪尔正被这群人的效率和狠辣手段震得七荤八素,闻言赶紧坐直了身体。 「这是什么?给奥克兰那群狗娘养的杂种的新税单吗?」 「装备采购合同。」 安德烈声音平静:「加利福尼亚州国民警卫队。」 塞缪尔愣了一下,赶紧翻开。 「朱雀精工————」 他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这是军火商?」 「是我们的军火商。」 安德烈纠正道。 塞缪尔的小心脏猛得一跳,终于看清了采购条目。 「朱雀0号1873型步枪,五千支。」 「朱雀0号?这是什么型号?」 塞缪尔皱起眉,他自诩对武器还算了解,温彻斯特、斯普林菲尔德、夏普斯,可这个朱雀,他妈的听都没听过。 「最新型号。」 安德烈显然不打算多做解释,点了点合同的另一处:「州长先生,你需要知道的是,这份合同将取代国民警卫队之前全部的供应商。朱雀精工,将为这三千名士兵提供全套换装。」 塞缪尔的目光扫过后面的条款,呼吸不由得愈发急促:「包括全部后续的弹药补给、武器保养、维修服务,全外包给朱雀精工负责?」 「一个独家协议。」 安德烈冷冷道。 塞缪尔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采购合同?这根本就是一份卖身契! 他再去看那个总价,后面的零多得让他眼花。 这价格,足够把三千人用镀金的温彻斯特全副武装了。 三千人就要订五千条枪。 「安德烈————」 塞缪尔的嗓子有些发干:「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议会那帮老家伙怕是不会通过————」 「议会?」 安德烈死死盯住塞缪尔:「州长先生,你忘了欧文那个老混蛋是怎么完蛋的吗?你忘了汉密尔顿和塞拉斯是怎么火并的吗?」 「现在的加州议会,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还是说,你对boss的安排有意见?」 「不不,当然没有!」 塞缪尔猛地一哆嗦,赶紧抓起钢笔:「我没意见,我完全没意见,老板的眼光,那绝对是最好的,哈哈,最好的!」 他不再看什么狗屁型号,也不管什么天价。 去他妈的1873,就算上面写的是朱雀牌烧火棍,他也签! 「我这就签,我这就签!」 「很好。」 安德烈拿起合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这才是州长该有的效率。」 与此同时,一百多英里外的马林县。 夜色如墨,露台上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 —— 洛森站在阴影中,指间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他也看到了那份合同的签署。 塞缪尔是一个完美的印章。 安德烈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而他,是那个执刀的医生。 枪杆子,现在已经完全握紧了。 加州国民警卫队里,有三千人的常备部队。 这个数字,在他的版图里还只是一个开始。 他很满意欧文那个老家伙最后做出的贡献,那个末位淘汰制。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清洗工具。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套制度被他的死士军官们发扬光大。 那些老兵油子、地痞流氓、不服管教的刺头、还有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探子「淘汰!」 每周一次的综合评定,总能精准地把这些人筛出来。 轻则卷铺盖滚蛋,重则,在某次高风险巡逻中意外殉职。 空出来的名额,则源源不断地被满是爱国热情的新兵填补,那些由系统刷新的死士。 如今,这三千人的部队里,六个营的营长,全是他的死士。 下面的连长、排长、军士长、军械官、后勤官,全部关键节点都换成了他的人。 这支国民警卫队,从上到下,已经完全姓洛了。 它不再是加州的公器,而直接成为洛森的私军! 「三千人,还是太少了。」 洛森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烟雾在夜风中盘旋、消散。 三千人,在加州这个地盘上搞点小摩擦,欺负一下隔壁的内华达或者俄勒冈是够用了。 但他的目标当然远不止于此! 三千人的常备军虽然也是他的核心力量,但真正的力量,必须像那些该死的印第安人一样,藏在山林里,藏在平原上! 「藏兵于民。」 这才是美利坚这个国家,最他妈民主也最他妈危险的地方,民兵。 洛森的计划里,这三千人只是教官和种子。 真正的士兵,将无处不在! 可能会是在奥克兰新开的面包店里,那个笑容和善的面包师,他会在打烊后,一遍遍擦拭藏在面粉袋下的朱雀0号。 也会是在洛杉矶的码头上,那个扛著麻袋的苦力,他的肌肉记忆里,铭刻著最精准的刺杀术。 商店老板、邮局信差、银行的白领、铁轨上的巡道工———— 他们是这个州最普通的公民,和普通人一样纳税、祷告,甚至也有著自己的性格情绪。 直到那一天,洛森需要并召唤他们。 顷刻之间,这些良民会从各自的藏身处拿出武器。 一支数万人装备精良意志统一的庞大军队,将在最短时间内,从加州的每一个角落里,破土而出! 「这,才叫他妈的控制!」 光是想想,洛森就已经有些开始热血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朱雀0号1873一战成名的契机。 这支跨时代的步枪,栓动式枪机、弹匣、黑火药金属定装弹。 在这个遍地都是打一枪掏半天的斯普林菲尔德活门步枪的时代,朱雀0号的火力,那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他需要一场战争,一场摧枯拉朽碾压式的战争。 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让那些自诩为列强的蠢货们,跪在地上挥舞著支票,哭著喊著要买他的朱雀! 「那么————」 洛森的目光投向东南方,洛杉矶和圣地亚哥的方向。 「是哪个不长眼的白痴,会第一个跳出来,当这块磨刀石呢?」 他笑了笑,掐灭了雪茄。 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去想那些几百英里外的蠢货。 战争和杀戮,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他有更重要的商业活动。 他转身,推开客厅的门。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露西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被玛琳哄著去睡觉了。 现在,是属于大人们的时间。 洛森解开衬衫的领扣,慵懒地陷进单人沙发里。 「ladies,我准备好了!」 客厅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兴奋骚动。 「你先去————」 「不,索菲娅,你最大胆,你先!」 「哎呀,玛琳,你是女主人————」 「开始了。」 洛森低声笑了笑。 几秒钟后,音乐响起。 一道身影,带著一阵香风,从拐角处飘了出来。 索菲娅高昂著头,金色的卷发被精心打理过,俏脸上还带著一丝故作镇定的潮红。 她身上穿著一件紫罗兰色的晚礼服。 在煤油灯的光晕下,完美勾勒出了索菲娅那丰腴得近乎夸张的曲线,紧绷的腰肢,饱满的胸脯,还有那圆润的臀部! 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葡萄,就等著洛森采摘。 紧接著是艾薇儿。 她穿著一件翠绿色的长裙,那绿色鲜艳得就像雨后的森林。 艾薇儿的身材更纤细,但这件礼服却让她显得高挑优雅。 面料的垂感极佳,随著她的走动,裙摆像水波一样荡漾。 她有些羞涩,但眼底的火焰却出卖了她。 最后,是玛琳。 作为农场的女主人,她选择了一件最稳重的宝石红色。 这红色,非但没让她显得老气,反而将她那成熟女人的韵味激发到了极致。 她的皮肤在红色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她不像索菲娅那样肉欲,也不像艾薇儿那样青涩,她是饱满而温润的性感。 三个女人按照洛森之前的指导,走到客厅中央,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提著裙摆旋转了一圈。 随后红著脸,逃也似地跑回了拐角。 片刻后,音乐一变。 她们再次走了出来。 而这一次,则是换上了睡衣。 索菲娅穿的是一套黑色的长款睡裙。 那面料轻薄光滑,吊带的设计,露出了她大片白皙的肩膀和后背。 裙摆开著高叉,随著她刻意扭动的腰肢,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艾薇儿是一身香槟色。 她的睡裙更长,但也更贴身,完美地展现了她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姣好身材。 蕾丝,在这个小镇上极为罕见的昂贵装饰品,被大量地运用在胸口和裙边。 玛琳则是淡紫色。 她的睡裙在胸口收得很紧,将那惊人的饱满衬托得更加夺目。 当她们再次走到洛森面前时,这一次,她们的动作更大胆。 她们学著旧金山歌舞剧女郎的样子,扭动著腰肢,甚至对著洛森抛了个媚眼o 然后,再次红著脸跑开。 漫长的,等待。 拐角处传来了更激烈的争执。 「不,这个,这个我做不到————」 「快点,玛琳,洛森先生还等著呢!」 「索菲娅,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砰。」 像是有人被推了一把。 艾薇儿尖叫著第一个冲了出来。 她几乎什么都没穿,不过还是穿了点。 那是一套她自己都无法形容的东西。 两片小小的刚好能遮住重点的布料。 一套内衣,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套。 上面和下面是同样的设计,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蕾丝花边。 在后世很平常的设计,这在这个时代,是颠覆性的! 艾薇儿羞得快要晕过去,双手捂著脸,但指缝却忍不住张开,偷偷看洛森的反应。 索菲娅第二个走了出来,她倒是坦然得多,穿了一套火红色的。 不过她的身材实在是太爆炸了! 那两片小小的布料,好像随时都会被她那惊人的曲线撑破。 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胸,那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直接爆炸。 玛琳是最后一个。 她低著头,双手环在胸前,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她穿的是一套纯白色的。 但纯白和蕾丝以及半透明结合在一起,所带来的那种禁忌圣洁的堕落感,远超前两者的火辣。 她们三个,代表著三种极致的诱惑,就这么并排站在洛森面前。 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升高了十度。 三个女人的眼神是羞涩但火热的,还带著一丝期待,任君采撷! 但此刻的洛森,却始终面容平静。 女人的身体固然美丽,但他现在的重心在三人身上的衣服上。 这都是他的产品。 朱雀生丝厂,这个由他一手催生出来的怪物,在短短一个月内已经将技术叠代了两次。 他提供的灵感被他的死士工程师们完美地执行。 用北加州廉价的木浆,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处理,最终他们制造出了这种朱雀丝。 它可没有天然蚕丝的那些弱点。 不变形,韧性极好。 还极易染色,能染出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鲜艳色彩。 最重要的是,它还便宜! 今晚这三类服装,礼服、睡衣、内衣,就是朱雀生丝厂即将砸向全世界的三记重拳! 自古以来,丝绸那是贵族和富豪的专属。 一磅上好的生丝,价格堪比白银。 他洛森将要直接砸烂这个市场。 他要比丝绸更亮更好的朱雀丝,卖给每一个美国的农场主妇,卖给欧洲的工厂女工! 让那些法国里昂和义大利科莫的丝绸巨头们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市场被这个来自加州的野蛮人,冲得一于二净!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碾压。 「不过————」 洛森的注意力终于回到模特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三个女人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她们不是巴黎t台上那种病态的瘦骨麟,而是鲜活有肉感的,充斥著成熟的魅力。 三人美得各有千秋,但都完美地展现了产品的价值。 洛森的思绪再次飘远。 「可惜啊————」 他心中暗叹。 人造丝,终究还是没什么弹性。 如果现在能点出尼龙的科技树,造出那个小而薄,却能让男人女人为之疯狂的,尼龙丝袜———— 那他妈的,将会是怎样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 他摇了摇头。 科技树得一级一级爬,尼龙那是石油的副产品。 己二酸、己二胺、高压釜、真空罐———— 在现在这个连稳定电力都还没普及的时代,还是太遥远了。 等他的石油工业开始布局,材料学跟上———— 「哼,尼龙,还有弹性纤维。」 洛森眸底精光一闪:「世界,你们就先欠著吧。这笔债,我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收回思绪,终于切换回了男人的欣赏模式。 他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三个女人见他忽然站起来,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女士们。」 洛森绽放出一个迷人微笑:「我必须承认,我见过的全部巴黎歌剧院的名媛,在你们三位面前,都黯然失色。」 「不是这些衣服衬托了你们,而是你们赋予了它们灵魂。」 「哇哦!」 索菲娅直接欢呼起来,直接兴奋地扑了过来。 「洛森,你太会说话了,我就知道你喜欢!」 艾薇儿和玛琳也长舒了一口气。 她们只当这是洛森托人从旧金山,甚至是从欧洲,高价买来还没上市的最新款时尚孤品。 她们为自己能成为第一个穿上它的人,而无比开心。 更重要的是,这是洛森专门送给她们的! 「来,为我们的美丽干杯!」 「为洛森先生的眼光干杯!」 三个女人各自端起酒杯,和洛森的杯子碰在一起。 这注定是一场只有四个人的,热闹舞会。 庄园之外,夜色更浓。 死士们在外面巡逻。 客厅里,八音盒的音乐隐隐传来。 夹杂著女人们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娇嗔声,以及洛森那偶尔响起的笑谈。 两公里之外的丛林中。 两支全副武装的十人小队,正围著一堆没有明火的炭火,安静坐著。 他们装备著清一色的朱雀0号,背著满额弹药。 这些死士是第二道防线。 一旦庄园有事,他们能在三分钟内,撕碎任何胆敢闯入的敌人。 天亮后,他们会悄无声息地撤走,换上另一批人。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客厅里,舞会已经进入了更深入的交流阶段。 —— 洛森靠在沙发上,左拥右抱,眼底同样荡漾著笑意。 三天,萨克拉门托的记者招待会。 美国都将把目光聚焦到那个草包州长身上。 洛杉矶、奥克兰———— 这群贪婪短视,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们主动跳出来,真是太可爱了。 这些人还以为是在逼宫,在羞辱塞缪尔。 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这是主动递出了最完美的借口。 一个让州政府,合情合理地把手插进他们地盘的借口! 这些人的愚蠢,真是帮了自己天大的忙啊。 洛森轻声笑了笑。 把塞缪尔这步棋推出去是仓促了点,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完美。 但还好,结果是满意的。 等下一批灾民从大洋彼岸抵达,他就可以用州长令名正言顺地把这些人,安插到加州的每一个城市乡镇。 加州的官方,民间,笔杆子,枪杆子,都将只会剩下一个声音。 三天后,萨克拉门托。 州议会大厦旁,新建的金州大厅,正灯火通明。 这里本是为某个铁路大亨的女儿举办成人礼而修建的私人宴会厅,却被安德烈的团队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用近乎蛮横的方式征用了。 「fuck,这地方真是亮得晃眼。」 一个来自《芝加哥论坛报》的资深记者,丹尼尔·麦考伊,眯起眼睛打量著四周。 他旁边来自《纽约先驱报》的同僚,一个叫马修·韦德的瘦高个,冷笑了一声:「我倒觉得,这像他妈的给某个国王办的葬礼。」 他用下巴指了指大厅的中央。 —— 「尤其是那玩意儿。」 记者们此刻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个古怪的t型高台上。 它高出地面足有三英尺,像一条木质的栈桥,从大厅尽头的主讲台,一路插进记者席的正中央。 「这他妈的是什么?」 一个本地记者压低音调:「我跑了二十年新闻,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t型台?」 麦考伊撇撇嘴:「我只在法国人的明信片上,见过那些穿得像孔雀的婊子走这种东西。」 「哈哈!你们说,那个草包州长,是不是打算在上面给我们跳一段康康舞? 」 「更有可能是走木板,你没看吗?这玩意儿,活像一艘海盗船上伸出来的跳海板。他大概是准备在上面公开宣布辞职,然后一头扎进咱们这堆鲨鱼里。」 「一个很生动的比喻,丹尼尔。」 「我赌五块,他会在上面哭出来。」 「我赌十块,他会宣布,他那鲜美的老婆终于要从旧金山那个黄皮猴子的床上爬回来了!」 「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在记者群中扩散开来。 这些人是这个时代消息最灵通的人,也是最冷酷无情的人。 他们互相交换著从各自渠道挖来的独家消息和下流八卦。 自然,他们也知道塞缪尔·布莱克的一切。 比起塞缪尔的政治生涯,他们更津津乐道于他是如何默许自己的妻子,留在新任警察局长青山的身边,以此换取政治上的安全。 「一个靠卖老婆屁股爬上来的州长,连自己城市都管不住的草包。」 「他自己就个天大的政治笑话!」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共识。 但,他们还是来了。 从各个城市,坐著颠簸的火车横跨大陆,来到这个西海岸的蛮荒之地。 因为,这些记者的直觉告诉他们,这里还会有个大新闻。 不管塞缪尔这个草包,是会在台上被他们当场问到崩溃,还是会宣布希么惊世骇俗的辞职演说———— 只要是大新闻,就有爆点。 有爆点,他们就不虚此行。 报纸的销量,就是他妈的上帝! 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正低著头安静坐在角落。 镜片后的眼神,压著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兴奋! 后台。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塞缪尔·布莱克正焦躁地来回渡步。 「稿子呢?上帝啊,安德烈,稿子到底在哪里!」 「你他妈的到底想让我上去说什么?临场发挥吗?你知不知道外面那群混蛋是谁?他们会把我生吞活剥的,他们————」 > 正文 第151章 偷天换日,加州换了主宰 第151章偷天换日,加州换了主宰 威廉·欧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詹姆斯·詹森。 他的副州长,一个在圣地亚哥享受阳光和墨西哥女人的老朋友。 就这么「因病辞职」了。 欧文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 他极其僵硬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安德烈。 阳光从安德烈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刺眼的模糊剪影。 这一刻,欧文终于看清了。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不是伊芙琳那个婊子养的妍头,也不是什么狗屁的欧洲落魄贵族。 这是一个使者,一个来自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庞大组织的使者。 这个组织能让在任的副州长自愿辞职,能让汉密尔顿参议员迷路失踪,能把沙漠秃鹫那群杀人不眨眼的佣兵当成鸡一样宰了,还能挖出他埋在波士顿,连他自己都快要忘掉的私生子。 这个组织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已经扼住了整个加利福尼亚的喉咙。 而他,威廉·欧文,加州州长,就是那只被手捏住的,快要室息的鸡。 「你————」 欧文清了清嗓子:「你————你们——————到底————」 他想问你们到底是谁,但他不敢。 他换了个问题:「你们搞定了参议院?那可是三十九个议员!你们不可能」」 但安德烈只是微微一笑。 「州长先生。」 安德烈慢悠悠地走回到桌前,优雅地捏起了那张沾著污渍的电报:「这是我们的事。」 他把电报纸折叠起来,像折一方餐巾。 把折好的电报纸塞进了欧文上衣的口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你的工作只是负责提名而已。」 欧文的身体猛地一颤,非常不甘的咆哮道。 「等我提名了那个草包,然后呢?然后你们就该让我辞职了,对不对!」 「这他妈的跟你们直接放出那些材料,有什么区别?我提名他,我完蛋。你们曝光我,我也完蛋,我的政治生命全都完了!」 「不不不,州长先生,你错了。」 安德烈摇了摇手指,仿佛是在纠正一个算错帐的孩童:「这还是有区别的。 天大的区别。」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吸住了欧文的目光。 「州长先生,想像一下。有两个结局摆在你面前。」 「结局a。」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把你所有的东西,我是说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报社。你的贿赂,你的走私,你那个可怜的情妇,还有你在波士顿的那个小杂种,全美国的报纸都会为你疯狂。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你的政敌会把你撕成碎片,你的家人会蒙羞,你的名字会变成一个肮脏的笑话。你,威廉·欧文,将作为加州历史上最无耻、最下流的混蛋,被记入史册。你完蛋了,是那种永世不得翻身的完蛋。」 安德烈顿了顿,让这份恐惧充分地在欧文的血液里发酵。 然后,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结局b:」 他变得温和起来:「你,主动引咎辞职。为什么辞职?为你在这场莫多克屠杀事件中,模糊不清的责任。你只是用人不当,被沙漠秃鹫那帮天杀和贪婪的下属给蒙蔽了。」 「我们会让秃鹫比尔闭上他那张臭嘴,让他合理地死在监狱里。我们也会安顿好莫多克族剩下的那些女人和孩子,让她们接受慈善家的帮助,她们会告诉所有人,她们原谅了州政府的失察。」 「你看。」 安德烈摊开手:「屠杀,就变成了失职。你的罪行,就变成了政治失误。你会失去州长的宝座,但你保全了体面。」 「你还不到五十岁,州长先生。在这个国家,他们也许会记恨一个道德败坏的杂种一辈子,但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一个政治上的失误者。过个几年,风头过去了,你拿著你积攒的财富,换个州,说不定还能出来竞选议员呢。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欧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结局a,是地狱。结局b,似乎还有一丝重返人间的微光。」 「我明白了。」 欧文认真的看著安德烈:「你们扶持塞缪尔那个草包无非是想找个傀儡,替你们说话,替你们做事。」 安德烈不置可否地算了耸肩。 「其实。」欧文的腰杆挺直了一点:「他能做的,我也能做。而且,我能比他做得好一百倍。」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马贩子,开始推销自己这匹伤痕累累但血统高贵的老马。 「塞缪尔是个蠢货。他会把事情搞砸,会给你们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威廉·欧文,是两届的州长!我懂这里面的所有游戏规则!我知道怎么和那些该死的议员打交道,怎么堵住记者的嘴,怎么从法律的缝隙里榨出油水!」 他盯著安德烈,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从你刚才对我的方式,我可以看出来,你们的组织不是一群疯子。你们要的是秩序,是利益,不是混乱。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站著的是民主党的哪位大佬,还是东海岸的哪个财团。我也不在乎。」 欧文站了起来,他的身高和安德烈相仿,他试图在气势上与对方平起平坐。 「我愿意为你们服务。我,威廉·欧文,加州的州长,比塞缪尔·布莱克那个小丑,有价值得多。」 安德烈笑了。 「欧文先生,欧文先生————」 「感谢你的信任。这真是一份慷慨的提议。」 他替欧文整理了一下那歪斜的领带。「不过,你的觉悟是不是迟了一些?」 「如果有机会,我们当然可以下次合作。毕竟,你的影响力,你的手段,确实比塞缪尔那个草包强太多了。或许你以后在别的州,再次竞选某个职位的时候。」 安德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可以协助你一下。」 欧文的身体僵住了。 协助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扇名为希望的门,然后又评地一声关上了。 他明白了。 这次,他非下台不可。 「汉密尔顿呢?」欧文突然开口。 安德烈愣了一下:「什么?」 「参议员汉密尔顿,那个跟我一起搞煤矿的蠢货。」 欧文面无表情地问:「他也会因病辞职吗?还是会被印第安人剥了头皮,挂在莫多克县的树上?」 「哦,他啊。」 安德烈露出了一个我差点忘了他的表情:「他只是迷路了。在北加州的森林里。我想,等他找到了路,在适当的时间,他会平安回来的。」 「适当的时间————」 欧文咀嚼著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同意,我提名塞缪尔。我辞职。」 「我相信你们能用同样的手段,搞定萨克拉门托常驻的那另外四个参议员。 这我信。」 「但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参议院的临时议长,赛拉斯,他可不是詹姆斯那种软蛋,也不是汉密尔顿那种蠢货。那是一条真正的毒蛇。一条盘踞在加州财政上、活了几十年的老毒蛇。他的背后,站著的是铁路、是矿山、是旧金山那些老钱家族的利益!你动不了他!」 「你以为你把塞缪尔扶上去了?」 欧文哼了一声:「赛拉斯能在一周之内,把他架空成一个摆设! 他甚至能让那个草包连一份文件都签发不出去,你们的算盘,一样会落空!」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点。「哦?听起来州长先生有更好的建议?」 欧文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价值。 「赛拉斯他不好对付。」 「但是,他有个弱点。或者说,他制造了一个弱点。」 「什么?」 「汉密尔顿那个迷路的蠢货。」 欧文的笑容扭曲起来:「汉密尔顿是个性格冲动、易怒的白痴,一个老派的南方绅士,把家族荣誉看得比他妈的命还重。」 「而赛拉斯那个道貌岸然,天天在教堂祷告的老王八蛋,他睡了汉密尔顿的女儿。」 「不是大女儿。」 他补充道,似乎生怕安德烈搞错:「是那个最小的、刚满十七岁的那个汉密尔顿的宝贝疙瘩。」 「汉密尔顿他还不知道。」 安德烈看著欧文,过了许久,他才由衷地吹了声口哨。 「耶稣基督————」 安德烈摇著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州长先生,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们了。」 他后退一步,重新打量著这个办公室,打量著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们这帮玩政治的————」 安德烈真诚地问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吗?」 欧文竟然笑了起来。 他重新拿起一根雪茄,安德烈很上道地走过去,掏出火柴,帮他点燃。 「呼————」 欧文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浮肿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闪著看透一切的的光。 「安德烈先生你还是太年轻了。」 「好人在这个时间,应该在教堂里,向上帝忏悔他昨天偷看了邻居老婆的屁股。」 欧文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它的规矩是这么定的,好人」去教堂。聪明人」去银行。亡命徒」去西部。」 「而政治?」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白的牙齿。 「政治,是上帝专门留给我们这群狗娘养的。」 「因为,当个狗娘养的。」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是这份工作唯一的,也是最高的入职门槛。」 旧金山。 市政厅会议室内。 十二名监事会议员,那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商会头面、地头蛇、投机客— 此刻正襟危坐。 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总会飘向房间后侧。 那里,站著一个人。 青山。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武装带上的左轮手枪枪柄,在煤气灯下反射著沉稳的乌光。 他没有落座,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 但他带来的压力,却充斥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议程正在进行。 「鉴于塞缪尔·布莱克先生的提议,旧金山市长一职出现空缺————」 「根据《城市宪章》第11条,为维护城市重建与公共秩序,由现任旧金山警局副局长李昂先生,即刻升任为代理副市长,直至下一次选举周期。」 李昂坐在长桌的首位。 他看起来比青山要温和得多,甚至带著一丝学者般的斯文。 「附议。」 「附议。」 声音稀稀拉拉,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那么,进行表决。」 十二只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主持人敲下了木槌。 「恭喜您,李昂副市长。」 李昂站起身,微笑著向众人鞠躬。 「感谢各位的信任。」 他转向房间后侧,目光与青山对视。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安全、有序的环境。青山局长,警局的工作将是重中之重。」 青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这件事仅仅一周后,就迎来了它那早已写好的第二幕。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在夜不能寐、心力交瘁的公开声明后,宣布因个人原因辞去市长一职。 根据市政章程,副市长李昂,在十二名监事会成员的再次全票拥护下,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旧金山这座西海岸明珠的代理市长。 警察局长青山公开发表声明:「李昂市长是我所见过的最正直、最有能力的领导者。旧金山警局将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决策,任何试图破坏城市秩序的阴谋,都将被碾碎在加利福尼亚的土地上!」 李昂的就职演说很短。 「我将延续塞缪尔先生的政策。」 「我们将继续重建。我们将用钢铁和决心,把旧金山打造成一个连上帝都会嫉妒的城市。这里将是黄金的终点,也是梦想的起点。」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在场的旧金山各行业代表纷纷站起身,带头鼓掌。 「祝贺您,市长先生!」 「李昂市长,我们商会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掌声热烈。 这番话,经由《旧金山纪事报》和《环球纪事报》的同步刊发,传遍了全城。 市民们的反应? 几乎没有反应。 对于那些在泥泞的街道上挣扎求生的苦力、在烟雾缭绕的工厂里咳血的工人、在后巷里出卖皮肉的女人而言,市长姓布莱克还是李昂,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只要能让他们在天黑后敢于上街,只要码头的工作还在,只要面包的价格不再上涨,那么,就算来一头训练有素的大猩猩当市长,他们大概也会捏著鼻子认了。 与旧金山的高效相比,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官邸。 威廉·欧文州长办公室的地毯,是昂贵的波斯货色,但此刻却承受著参议员塞拉斯·坎贝尔的重重践踏。 「欧文!你到底在等什么?!」 塞拉斯的脸色涨红,精心打理的银发乱作一团,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暴躁地挥舞著手臂。 「汉密尔顿那个蠢货失踪快一个星期了,一个大活人,加州参议员,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 欧文州长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处理著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冷静,塞拉斯。恐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欧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塞拉斯的调门又高了八度:「我怎么冷静?比尔那个混蛋!那个沙漠秃鹫的头子!他还关在旧金山警局的黑牢里,汉密尔顿一消失,我总觉得那帮人是冲著我们来的!」 他凑近办公桌,带著压抑的怒火:「还有你那个女秘书,伊芙琳!那个婊子也失踪了,如果她和比尔的证词凑在一起,上帝啊,欧文,我们会被送上绞刑架的!莫多克县那档子事,足够我们死一百次!」 欧文终于剪好了雪茄,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塞拉斯。」他缓缓开口:「你当参议员多少年了?」 「这他妈跟一」 「回答我。」 塞拉斯愣了一下,不情愿地嘟囔:「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欧文点了点头:「我也是。二十年来,我们见过多少风浪?丹佛的银矿崩溃,南太平洋铁路的欺诈,哪一次不比现在凶险?我们都过来了,不是吗?」 他用雪茄指了指塞拉斯:「因为我们懂得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在牌局最紧张的时候,亮出你全部的底牌,更不要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掀桌子。」 塞拉斯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疑虑未消:「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欧文笑了。 「汉密尔顿没有失踪。他只是去做了一点私事。你知道的,他那个人,总有自己的主意。」 这显然是胡扯,但塞拉斯急于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那伊芙琳呢?那个贱人!」 欧文弹了弹烟灰:「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有时候太聪明了。我已经派人去说服」她了。相信我,最迟明天,她就会永远地闭上嘴。而且,地点很干净,在内华达州的沙漠里,没人会找到。」 塞拉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永远闭嘴是什么意思了。 「那比尔呢?秃鹫比尔?」这是他最关心的核心。 「啊,比尔。」 欧文的笑容更深了:「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好事。我已经和旧金山那位新上任的代理市长—李昂先生,达成了默契。 「李昂?」塞拉斯皱起眉。 「没错。他答应,会在三天之内,让秃比尔在牢房里不慎突发心脏病,或者上吊自杀。总之,他会处理得很干净。」 塞拉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真的?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当然是为了利益交换,我亲爱的塞拉斯。」 欧文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是可以用利益来交换的。政治,尤其是。」 塞拉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威廉这个老狐狸这么镇定,原来他妈的早就把后路都安排好了。 「我就知道,威廉,你总有办法。」 塞拉斯重新振作起来,贪婪的本性开始复苏:「他要什么好处?钱?」 欧文慢悠悠地说:「李昂同意帮我们灭口,作为交换我需要提名塞缪尔担任副州长。」 「什么?」 塞拉斯差点又跳起来:「塞缪尔·布莱克?那个连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的草包?你疯了,威廉!詹姆斯·詹森干得好好的!」 欧文的眼神闪过一丝阴冷:「詹姆斯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他今天早上刚给我发了电报,说要辞职回蒙大拿养病。」 塞拉斯彻底懵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欧文。 「威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利益交换,塞拉斯。这他妈的就是政治!」 欧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动动你那被威士忌泡坏了的脑子!一个草包当副州长,是不是比来一个精明的,有野心的混蛋,要好得多?」 「一个草包,意味著他没有威胁。一个草包,意味著他只能听我们的。你难道不觉得,一个我们能完全控制的副州长,才是最完美的副州长吗?除非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能让秃鹫比尔闭嘴?」 塞拉斯沉默了。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算是妥协了:「你说得对,威廉。来个草包总比来个野心家好。只要我们的利益不受损我没意见。」 「这就对了。」欧文重新靠回椅子上。 「不过。」塞拉斯话锋一转:「既然莫多克县的那些印第安杂种都清空了,我们的速度也得加快了。这次的篓子这么大,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威廉,我要三成利润。」 欧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成?」 「对,三成。不能再少了。」 欧文假装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塞拉斯。三成就三成。」 塞拉斯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仿佛又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参议院议长。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州长先生。」 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欧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 「一个都快成死人了的混帐东西,还惦记著那点利润。真是贪婪得无可救药。 」 两天后,萨克拉门托。 加州州议会。 威廉·欧文州长在临时会议上,宣布副州长詹姆斯·詹森因突发严重的心脏问题,已于昨日递交辞呈,即刻生效。 在议员们一片故作惊讶的交头接耳中,欧文州长抛出了他的提名人选。 旧金山前市长,塞缪尔·布莱克。 塞拉斯议长第一个站起来表示支持。 「塞缪尔·布莱克先生,」 塞拉斯的声音洪亮:「他在旧金山暴乱后的重建工作中,展现出了,呃———— 非凡的毅力,他是一个忠诚的、可靠的伙伴!我支持州长的提名!」 在临时议长的带头下,另外四名与他们利益捆绑的参议员也纷纷附议。 五票通过。 塞缪尔·布莱克,这个刚刚辞去市长职务不到十天的草包,几乎是在一片眩晕中,被推上了加州权力的第二把交椅。 「我感谢欧文州长————」 塞缪尔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 他站在那里,挺著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激动地感谢欧文,感谢塞拉斯,感谢上帝,感谢他那远在东部的老妈。 「我感谢塞拉斯议长,感谢各位参议员的信任!我发誓我一定————」 塞拉斯走上前,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行了,塞缪尔。当好你那吉祥物一样的副州长,别碰那些不该你碰的东西,明白吗?」 塞缪尔傻呵呵地笑著,连连点头,仿佛根本没听懂那话里的威胁。 塞拉斯看著他那副蠢样,鄙夷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陷阱,已经悄然合拢。 半个月后。 深夜,浓雾锁城。 一辆马车在汉密尔顿参议员的宅邸前停下。塞拉斯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拉紧了大衣的领口。 「妈的,这个汉密尔顿,到底在搞什么鬼?失踪了半个月,一回来就非要老子半夜过来,fuck!」 他重重地敲响了门。 开门的不是管家,而是汉密尔顿本人。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气混合著某种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塞拉斯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汉密尔顿?你他妈的疯了?你这几天死到哪里去了?」 眼前的汉密尔顿,哪还有半点参议员的体面。 他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三颗,露出发黄的胸毛,一双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塞拉斯。 「你看什么?」塞拉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进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倒得到处都是。 汉密尔顿一言不发地走到酒柜旁,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汉密尔顿,你他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塞拉斯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比尔已经解决了!欧文提名了那个草包当副州长!一切都他妈的摆平了!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做给谁看?你知不知道你没有责任————」 「闭嘴!」 汉密尔顿猛地转过身,红著眼咆哮:「你这个没人性的狗杂种!」 塞拉斯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我问你,」汉密尔顿一步步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在煤气灯下投下扭曲的阴影:「你有没有操过我女儿?」 塞拉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胡说什么?汉密尔顿,你喝多了!你女儿艾米丽也是我的教女!我怎么可能————」 「你还敢他妈的提教父?」汉密尔顿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她都告诉我了!她才十七岁!你这个禽兽!」 他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塞拉斯的领口。 「是她主动的!汉密尔顿!是她勾引我的!」 塞拉斯被逼到了墙角,大喊:「她就是个小婊子!她母亲就是!她也是!」 「你这个没人性的杂种!」 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书房里扭打在了一起。 他们撕扯著对方的衣服,咒骂著,像两条疯狗。 汉密尔顿被常年酒色掏空了身体,很快被塞拉斯推倒在地。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深夜的豪宅中骤然炸开。 扭打停止了。 书房的门哐地一声被撞开,两名在街角巡逻的警员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手里提著警棍。 煤气灯下,景象惨烈。 塞拉斯·坎贝尔议长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正汩汩涌出。 汉密尔顿参议员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握著一支还在冒烟的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 汉密尔顿的酒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跑了一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塞拉斯,脸上满是茫然。 他不知道这把枪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 「放下武器!」警员大声呵斥。 「当啷。」 手枪掉落在地板上。 汉密尔顿,加州参议员,以谋杀罪,银铛入狱。 第二天,全加州的报纸都疯了。 《加州参议员火并!临时议长血溅豪宅!》 《诺布山谋杀案:酒精、女人与政治的致命组合!》 《萨克拉门托的惊天丑闻!》 整个加州政坛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三天后,州长威廉·欧文,在萨克拉门托州政厅前,召开了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 他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作为加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我对近期发生在萨克拉门托和莫多克县的一系列悲剧,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参议院的丑闻,莫多克县的流血冲突。这一切都表明,我辜负了加州人民的信任。」 他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愧对我的选民,我愧对这片土地。」 「在此,我正式宣布,辞去加利福尼亚州州长一职。即刻生效。」 在所有记者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这位老辣的政治家,在一片闪光灯中,转身走进了官邸,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州长辞职了。 根据加州宪法,州长职位空缺,应由副州长顺位替补。 于是,就在威廉·欧文宣布辞职的三个小时后。 塞缪尔·布莱克,这个刚刚当了不到二十天的副州长,在大法官的主持下,手忙脚乱地把手按在《圣经》上。 他甚至连誓词都念得磕磕绊绊。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当他放下手的那一刻。 塞缪尔·布莱克,正式成为了加利福尼亚州,第十五任州长。 洛森的吉祥物登上了州长王座。 在新的灾民登陆之前,他终于完成了加州的权利替换。 ps:我继续码字,今晚还有更新 正文 第144章 无非是戴高帽嘛,我会! 第144章无非是戴高帽嘛,我会! 对于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的内陆旱鸭子来说,这条波光粼粼的大清河,以及河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船队,带来的震撼不亚于神迹! 「上船,都他妈别磨蹭!」 「男的上左边船,女眷孩子上右边,哭什么哭?有活路了哭个球怂!上船!」 灾民们被这股凶悍的气势吓得一缩,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不再迟疑,手脚并用地爬上那些简陋但坚固的平底漕船。 上了船,他们才发现这趟旅程根本谈不上舒适。 船舱里塞满了人,空气都有些稀薄,但秩序却依旧井然有序。 「都听著!」 一个管事模样的站在船头:「从现在起,你们的命是华青会给的。我们有两个规矩,第一,服从,第二,卫生。」 所谓的卫生,是洛森下达的铁律。 船队刚一启航,河水就被一桶桶吊上来。 「脱光,洗澡!」 「天杀的,这是要冻死人啊。」有青年哭喊。 回应他的是标准的山西喝骂。 「大男人怕个驴锤子,不想死的就照做,你们就用这黑疙瘩洗,头发,腋下,裤裆,一处都不准漏!」 然后是灌药。 一大桶一大桶褐色的草药汤被端了上来。 「一人一碗,喝吧。」 有孩子怕苦,刚喝一口就吐了出来。 旁边的死士面无表情,拎起那孩子,捏开他的嘴就灌了进去。 「谁敢再吐,就喝双倍的量!」 船上几乎没有怜悯,只有军营般的冷酷高效。 但很快,灾民们就发现了这种不近人情的好处。 每天两次,雷打不动,一大锅冒著热气的麦芽甜粥被抬了上来。 管饱! 任何一个表现出腹泻高烧迹象的人,会立刻被隔离到船尾的小船上,由专人看护。 在那些管事冷酷的呵斥下,这支庞大的船队,竟无一人因转运途中的大规模瘟疫而死。 他们就这么被安全高效地从保定府,顺著大清河,一路运到了天津大沽口。 在那里,真正的诺亚方舟,正静静地等待著它们货物。 远洋航行是另一场炼狱。 五十艘运输船,每一艘都被塞进了两千人。 上船后剪辫子。 汉子们藏污纳垢的辫子全都被一剪刀铰断,连同那些虱子卵一同丢进河里。 彻底干净了,这是重新做人的开端。 海浪拍打著船体,每一次颠簸都让上千人就像滚地葫芦一样东倒西歪。 「呕————」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海里。」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地方!」 「闭嘴吧,回去饿死吗?」 洛森的准备是超越这个时代的。 「都排好队,来领今天的土豆!」 每天,都有煮熟的小土豆和一份混合了鱼干碎的大麦饼被分发下来。 食物算不上好,但热量足够,并且管饱。 相比之前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下一顿的日子,这些食物已经算得上是佳肴。 「喝水,每人必须喝掉这罐水。」 水里混合了微量的柠檬汁和麦芽糖。 在这趟长达二十多天的航行中,可怕的坏血病没在任何一艘船上爆发。 卫生检查依旧是铁腕。 「拉屎撒尿必须在指定的桶里,倒完必须用石灰水洗手。」 「妈的,谁敢随地大小便,老子就把他揍一顿扔进海里喂鲨鱼。」 死士们手持藤条,在狭窄的过道里巡逻。 任何敢于挑战规则的人,换来的都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起初,灾民们也是恨透了这些没人性的同胞。 但当航行进入第二周,他们亲眼见到隔壁另一家船运公司的猪仔船上,几个水手正把一具具因瘟疫和坏血病死去的尸体抛下甲板时,他们才悚然惊觉! 他们所忍受的这种不近人情的管理,恰恰是他们能活下来的唯一保证。 好在那条船上的人也被救下来了,蛇头被扔海里。 大快人心。 洛森可不允许他救下来的百姓在运输途中出现任何损耗。 二十多天后,五十艘运输船,十万名灾民不到十人死亡! 这在19世纪的远洋移民史上,是一个根本无法被理解的奇迹。 当沉重的底舱挡板被拉开,刺眼的阳光和海风一同灌了进来。 「都给老子起来,下船!」 灾民们互相搀扶著,面带惶恐,颤颤巍巍地走上了索萨利托码头。 踏上异国他乡土地的那一刻,众人无不下意识地开始害怕。 这就是金山?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 高鼻深目的鬼佬们穿著奇怪的衣服,用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嚷嚷著,投来的目光混杂著好奇厌恶,和赤裸裸的鄙夷。 「看看这群人。」 一个白人码头工人吐了口烟草沫子:「又来一群黄皮佬,他们他妈的要毁了这个州!」 「闭上你的臭嘴,米索。」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工头低声骂道:「老子在铁路堆场的工作就是他们给的。再说,老子宁愿要十个这种安静的家伙,也不想要一个像你表弟那样上周又他妈打架的爱尔兰醉鬼。」 「滚你妈的!」 虽然这些对话灾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明显能感觉到那些冷眼和排斥。 他们只能挤在一起,茫然四顾。 「都他妈傻站著干什么?排好队,跟上。」 一声惊雷般的呵斥响起,说的竟然还是他们的家乡话! 灾民们猛地抬头,只见码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千名和他们一样黄皮肤黑头发的同胞。 这些人穿著统一的蓝色工装,精神饱满。 他们是洛森从北加州抽调来的三千名老华工,负责维持秩序和引导。 「老乡们别慌,我们带你们去新家。」 一个领头的工头跳上一只木箱,用铁皮喇叭吼道:「这里是加州,是华青会的地盘,到了这儿就没人敢欺负你们。」 「同胞?是同胞!」 「我们不是被卖来当猪仔的。」 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骤然松动。 前一秒还如临大敌的男人们,此刻竟有许多人蹲在地上,捂著脸抽动。 「哭个球,都给老子站直了!」 死士骨干们开始接管秩序:「上火车,都他妈快点!」 在不远处,隶属于npc铁路公司的火车早已整装待发。 黑色的烟囱喷吐著浓重的蒸汽,即将将这十万新鲜血液输送到洛森帝国的心脏。 火车在北加州的广袤土地上呼啸而过。 车厢里,新来的灾民们正小声地向那些老乡打听著这里的一切。 「大哥,这,这里真的不用挨饿?」 「挨饿?」 一个老华工嗤笑一声。 他瞥了一眼远处嘀咕的白人乘务员,故意提高嗓门:「你知不知道你们有多好命?老子刚来那会儿,在唐人街,见了白皮猪就得低头绕道走,生怕被他们一脚踹死。」 「可这儿不一样!这儿是北加州,是咱们华青会的地盘,只要你听话肯干活,华青会就管你一切。」 他顺手指了指窗外属于白虎安保的骑马巡逻队。 「看到没?有华青会撑腰,谁他妈也别想欺负咱们,在这儿咱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前两个月,有个喝醉的鬼佬,跑到咱们农场调戏一个工友的婆娘。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新灾民们紧张地问。 「哈哈哈!」 老华工一拍大腿:「咱们的管事二话不说,上去就他妈是一鞭子,抽得那鬼佬鬼哭狼嚎,那管事也是个白皮,但他还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在华青会的地盘上,不管你是白皮还是黄皮,敢他妈惹事,就得照规矩挨抽!」 这番话,终于驱散了新灾民们心里最后一点阴霾。 在这里他们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有人权?也会受到尊重和保护? 这里的天,真的和大清不一样。 火车最终停在一片广阔的河谷盆地。 数万顶崭新的帆布帐篷连绵不绝,形成一座庞大的临时城市。 这里,就是洛森为他们准备的安置点。 刚一下车,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就钻进了众人的鼻子。 在安置点的中间,上百口大铁锅一字排开,下面烈火熊熊。 锅里,是翻滚著的粘稠汤羹,那是用小土豆、饲料大麦和打碎的咸鱼干熬成的大杂烩。 这东西,在贵族老爷们看来是喂牲口的饲料。 但对于那些吃过观音土啃过树皮,甚至动过人相食念头的灾民来说,这股香气,比世界上任何珍馐美味都要诱人。 「到家了,老乡们。」 一个面容和善的管事朗声开口:「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担心挨饿,不用再担心受冻,也不用担心安全。这里有管饱的食物,干净的水,还有华青会的保护。」 「而且,加州到处都是还未开垦的沃土,这里以后就是你们新生活的开始!」 「现在排队领饭吧!」 灾民们乖巧地排著队,当那散发著浓烈香气的食物落入碗中时,一个从山西逃出来的汉子,呆呆看向碗里那满满当当的食物。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曾经在老家,他为了半块发霉的窝头,和野狗打得头破血流的画面。 他想起在路上,睁睁看著孩子饿死在自己怀里,而自己却一口吃的都拿不出来的绝望! 「吃啊,愣著干什么?」 分粥的伙计推了他一把。 汉子这才如梦初醒,颤抖著手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食物是滚烫粗糙的,甚至有些刺嗓子。 「呜————」 汉子猛地跪倒在地,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换做是之前的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这样一天。 不过是短短月余的时间,他就从一个马上饿死的人变成了现在有活干有饭吃的体面人。 再也不会为了找不到吃的而崩溃,再也不会忍受饥饿的痛苦和恐惧! 「啊啊啊啊!」 这声哭嚎就像是个信号,一个,十个,成百上千! 十万名九死一生的灾民,在这一刻,所有的硬撑出来的坚强顷刻崩塌。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尽情发泄著长久以来的痛苦和委屈。 看著那些和善的管事们在不停地分粥,还有那些热情的老乡帮他们安置住宿,他们终于明白地狱已经过去了! 在这一刻,华青会三个字,已经取代了他们心里的任何一位神佛! 它,就是这十万灾民心里唯一的天! 青天! 此时的洛森正站在北加州一座隆起的山丘上,俯瞰著山谷里那座拔地而起的庞大帐篷之城。 足足十万条生命,安全无恙地踏入这片土地。 他很欣慰。 从大清那个人间地狱里捞出他们,每一张船票、每一袋粮食、每一剂奎宁,都是成本。 现在,这批灾民安全到岸,损耗基本为零,这让他很满意。 「通知下去。」 洛森下发新的指令:「码头那五十艘船立刻进行最高规格的清理和消毒。用蒸汽冲刷底舱,石灰水洒扫,全部的物资,粮食、药品、煤炭,都一定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补给完毕。」 「让他们立刻返航!」 「老板。」 二狗瓮声瓮气地提醒:「天越来越冷了。」 「正因为天冷,才要抓紧!」 洛森目光沉沉地看向那片人海:「今年的农历新年是1月28号,寒冬腊月,才是灾民真正的鬼门关。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年关之前,再给老子运两趟回来!」 「是!」 二狗领命而去。 十万人,乍一听好像是很多的人,但是想要在北加州完全铺开,那和往黄土高原撒几粒芝麻没什么区别。 这块地简直太他妈的大了,又大又空。 这可不是那个在巴掌大的地方挤了几万人的旧金山唐人街。 这里的县,一个就比得上东海岸的州。 金矿淘金热的浪潮已经褪去,只留下大片大片被河流冲刷过的肥沃河谷,和连绵起伏的丘陵。 这些都是大好的土地资源。 现在,十万人也不过是个开胃小菜。 北加州仅仅是洛森的起点。 他的目标早已越过这片丘陵,投向更为广阔的南方地界。 圣何塞、斯托克顿,那片被后世称为中央河谷的内陆帝国,现在还只是一片被季节性洪水和沼泽困扰的处女地。 那里的土壤,是两条大河冲刷了千万年积攒下来的黑金,堪称地球上最肥沃的三角洲之一。 那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 缺足够多,足够廉价且听话的人! 十万双手远远不够。 所以船队还是要回去,带回更多的人。 他的最终目标,甚至不在中央河谷。 洛森的思维空降到更南端,那片此时还毫不起眼的土地,洛杉矶。 1878年的洛杉矶是什么东西? 狗屎一样的地方。 一个尘土飞扬的墨西哥式小镇,人口刚过一千。 现在是被东海岸资本家和旧金山银行家们鄙夷的,鸟不拉屎的穷地方。 但洛森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有著近乎完美的地中海式气候,还有大片广阔的平原。 除此之外,地下的石油和那个未来将吞吐太平洋的深水良港都还在等著他! 现在这片土地还是一文不值。 这些先期抵达的灾民,在北加州只是农民。 等后续,被他送往洛杉矶的灾民,将是他未来大都市的第一块基石。 那些人将会在那里扎根,繁衍,用最原始的劳作为他一寸一寸宣示主权。 直到他发动那场注定要到来的水权战争,把加州北部的河流都引向南方,点燃那座黄金之城的引擎! 当然,洛森自己也很清楚,当十万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一夜之间登陆加州,对这个总人口才八十万的州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移民,已经相当于一场赤裸裸的生物入侵。 萨克拉门托的那些老爷们,此刻怕是已经把办公桌都给掀了。 他们当然会愤怒、恐惧,然后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这一切。 这些人能想到的事情,洛森自然也会想到,不过,他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战争中,第一轮炮火永远是最重要的。 政治上,第一个定义故事的人,就是赢家。 就在这十万灾民踏上索萨利托码头的那一刻,洛森的第一发炮弹,《环球纪事报》加急版,已经在加班赶印。 他早就为这群政客,准备好了一顶镶满钻石和黄金的高帽。 一顶他们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的高帽。 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 州议会大厦。 州长威廉·欧文一脸烦躁地扯了扯领结。 「入侵啊,这就是入侵!」 留著络腮胡的议员激动得脸色发紫:「州长,加州上下加起来才八十万白人公民,那群黄皮佬一夜之间就给老子运来了十万,十万啊!」 「上帝啊,他们想什么?以加利福尼亚变成他们的新广东吗?这绝对绝对川允许!」 「冷静点,汉密尔顿。」 伍一位神色阴郁的议员慢悠悠地开口:「问题川只是这十万。我刚从旧金山的朋友那里收到电报,那五十艘船又他妈的装满补给,掉头出海了!」 「搞什么鬼?」 这下,会议室直接炸了。 「他们还要继续运?」 「这是个无底洞,他们要把亿部大清的穷鬼都运过来吗?」 欧文州长眉头紧锁,只觉得太阳穴马上就要蹦出来了! 他妈的,他竞选时承诺的是繁荣与秩序,可自打他上台,先是平克顿和民兵在北加州被悍匪屠杀,现在又冒出个十万华工登陆! 这群该死的华青会,到底想什么! 「欧文先生。」 一个议员冷冷开口:「我们得赶紧行动了。立刻派国民警卫队去索萨利托码头,封锁航道,禁止任何一艘运载华人的船只再靠岸,至于那些已经登陆的,直接以他们赶回内华达州的沙漠里去,我们川负责养活他们!」 「那可太粗暴了,先生们。」 一个人忽然悠悠开口,众人循声看去,是议员塞殃斯,一个以精明著称的耐狐狸。 「这么,东海岸的那些圣母报纸会以我们骂成屠夫。别忘了,《蒲安臣条缠》的墨迹还没仍透,联邦政府正盯著我们呢。 「那你说怎么办,塞殃斯?」 汉密尔顿没好气道:「就这么仍等著?等著他们占领我们的农场,抢走我们白人的工作?」 「当然川。」 塞殃斯阴森森笑著:「我们根本就没必要亲自动手,为什么川让那些爱尔兰人去冲锋陷阵呢?」 众人一愣。 塞殃斯继续道:「丹尼斯·科尔尼的工人党,他们的口号是什么来著?中国人必须滚出去,呵,这川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吗?我们只需要,在报纸上稍微暗示一下,这十万华人会如何威胁白人劳工的饭碗。」 「旧金山的爱尔兰醉鬼们,会很乐意替我们以那些黄皮佬撕成碎片的。一场工人阶级的自发暴动,这可怪川到州政府的头上。」 「好主意!」 「妈的,还是你够阴,塞殃斯!」 但州长欧文却还是皱著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爱尔兰人现在的名声,在圣丹尼斯惨案后已经臭到底了,丹尼斯·科尔尼都死了,用这群疯狗真会如他们的意? 「恐怕来川及了,先生们。」 忽然,一个清采女声打断了他们的狂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州长的首席秘书,伊芙琳·范斯小姐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裙装,丰腴的曲线在紧身胸衣的束缚下惊心动魄。 她径直走到长桌前,怀里抱著一摞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报纸。 「这是今早刚刚发行的《环球纪事报》。」 「或许,你们该看看,在你们讨论如何驱逐他们的时候,他们是如何赞美你们的。」 议员们狐疑地拿起了报纸。 下一秒,那刺眼的标题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眼球上! > 正文 第150章 副州长要辞职了,我说的 第150章副州长要辞职了,我说的 「决斗吗?」 托卡拉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走到比尔面前十码处站定。 「你还不配。」 「该死的红皮杂种!」 比尔直接暴走,挥舞著博伊刀就冲了过去! 他自诩为内华达最凶狠的刀客。 他那把十八英寸长的博伊刀,只需要一刀,就把这个敢于嘲讽他的红皮小子劈成两半! 但,托卡拉一个简单的侧身便躲过这一击,随即以诡异角度直接撞进了比尔怀里。 「呃啊!」 比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美洲野牛正面撞中。 下一秒,托卡拉直接死死锁住比尔持刀的手腕。 「放开,你他妈————」 托卡拉都不给他吼完的机会。 「咔嚓!」 托卡拉的手腕一扭。 比尔的独眼猛地瞪圆,眼睁睁看著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骨头直接穿刺皮肤。 剧痛! 比尔张嘴想嚎,托卡拉的另一只手直接扼住他的喉咙。 托卡拉就这么单手掐著这个两百磅壮汉的脖子,将他生生提离了地面。 比尔在空中胡乱蹬著,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他竟然开始害怕了! 这个红皮不是人,人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戴夫和其他几个骨干握著刀,却僵在原地,没一个人敢动。 他们也是被这非人的一幕给完全吓傻了。 这个红皮虽然强壮,但怎么会壮到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单手就能提起一个壮汉! 托卡拉拔出印第安战斧,直接废掉了比尔的四肢,随手将其扔在地上。 「捆起来。」 比尔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托卡拉懒得理会他,随即转向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佣兵骨干。 「不,别杀我,我投降,我们————」 「噗嗤!」 刀锋直接割断了求饶。 托卡拉的死士们对这些悍匪毫不留情。 几分钟后。 沙漠秃鹫佣兵团,除了比尔和他的副手,其余人脑袋全都搬了家。 四十八个佣兵,四十八张新鲜头皮被死士们系在了一起。 随后佣兵们的尸体被倒吊著,挂在了部落入口那些光秃秃的松树上。 铁笼里,那些幸存的莫多克女人和孩子紧紧挤作一团。 她们全程目睹了这血腥的神迹。 托卡拉走到笼子前。 死士们用战斧劈开了沉重的铁锁。 「出来吧。」 女人们和孩子们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看著满地的尸体,有她们的亲人,也有那些白人恶魔。 她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继续害怕。 一个最漂亮的女人颤抖著发问:「你们是谁?是先祖派来惩罚他们的吗?」 「我们是复仇者。」 托卡拉指向那些被吊在树上的尸体:「杀死你们亲人的凶手,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 「但他们只是工具,只是拿钱办事的打手。」 「真正杀死你们丈夫、父亲和儿子的凶手,现在正坐在萨克拉门托的豪宅里,喝著威士忌,抽著雪茄。」 「他们是白人的大人物。」 托卡拉蹲下来,直视著那个漂亮女人:「我们杀了这些打手。但只要那个大人物还活著,他明天就能雇佣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屠夫。」 「他会把我们莫多克人从这片土地上完全抹去。」 「而你们,想不想为你们的族人讨回真正的公道?」 漂亮女人愣住了。 「公道?」 她惨然一笑:「我们只剩下烂命一条了。如果能拉著那个大人物一起下地狱,我们干!」 「我们也干!」 幸存的女人们纷纷嘶吼著,她们无不是在这场屠杀中失去亲人的可怜女人。 如今家没了,她们也没有了依靠。 如果真能复仇的话,这些女人是一万个愿意。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让那个牲口血债血偿! 「很好。」 托卡拉点点头。 这时,远处的密林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只见两个白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杰瑞大声吆喝著:「我们是《环球纪事报》的记者!」 「我们是来来采访的。」 彼得一边喘气,一边死死护著怀里的相机:「青山,是青山局长让我们来的。」 托卡拉看了他们一眼,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杰瑞和彼得神经已经变得比牛皮还粗。 但如此程度的残暴场面,还是让他们震惊。 「哦,我的上帝。」 彼得扶著树,脸色惨白:「杰瑞你看到了吗?那些树上挂的东西,妈呀———— 」 杰瑞的反应则快得多,虽然一开始也是害怕,但很快就是一股极强的兴奋! 越是劲爆的场面,那可就越值钱啊! 「拍下来!」 他一把抢过相机:「快,彼得,把这场景全都给老子拍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莫多克县的这片焦土,变成了《环球纪事报》最血腥的独家片场。 「咔嚓!」 「再来,对著那些树,把那些头皮和佣兵的脸全都给我拍清楚!」 「好,太好了,现在让那些幸存者站在一起!」 托卡拉冷冷指挥著那些莫多克女人和孩子。 她们现在还没从情绪中解脱出来,一个个机械地听从著安排。 随后一个用木炭和血写成的横幅,在她们面前展开。 ————血债血偿———— 「就是这样,女士们,想想你们的丈夫,想想那些杂种是怎么杀害你们的孩子的,把你们的仇恨都给老子露出来!」 杰瑞像个疯子一样指挥著。 最后,镜头对准了那两个被捆在地上的战利品,比尔和他的副手。 「咔嚓!」 杰瑞放下相机,直接兴奋到哆嗦:「搞定!这是能让美国全都他妈炸开的头条!」 这时,托卡拉走了过来。 「拍完了?」 「是的。」 杰瑞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印第安人可比那些佣兵恐怖多了。 「文案呢?」 托卡拉言简意赔。 「啊?哦,文案!」 杰瑞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掏出笔记本:「听著,我们的标题是《莫多克血夜:谁是屠杀印第安部落的幕后黑手?》 「我们在文章里质问,沙漠秃鹫佣兵团,这群臭名昭著的内华达人渣,为何会深入加州,对一个与世无争的部落痛下杀手?是谁付钱给他们?是谁给了他们屠杀的许可?」 「然后,我们会暗示这群佣兵的行动与萨克拉门托最近的某些土地开发意向,不谋而合。」 「最后,我们会报导幸存的莫多克人在神秘同胞的帮助下,抓住了凶手首领。但他们不信任莫多克县的警局,更不信任加州政府。」 「他们将押送凶手,前往唯一一个他们认为能给予公正的地方,旧金山。」 「他们只信任旧金山的铁血局长,青山!」 两天后。 《环球纪事报》的头版,在全美直接引爆了! 那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占据了巨大的版面。 被烧毁的村庄,树上倒挂著被剥了头皮的白人尸体。 幸存妇孺那张满是仇恨和绝望的合影,以及那面血红的横幅。 美国上下都疯了! 「上帝啊,这是印第安人剥了白人的头皮?」 「你瞎了吗?看正文,是沙漠秃鹫,那群人渣先屠杀了部落,这他妈是复仇i 」 「一群野蛮人也配谈复仇?他们就该被全部吊死!」 在萨克拉门托的雪茄俱乐部里,气氛则更为微妙。 「欧文州长这下可有大麻烦了。」 一个银行家抿著白兰地:「报纸上虽然没点名,呵呵,谁不知道他最近在盯著莫多克县那块地?」 「这算什么麻烦?」 他的同伴冷笑道:「死几个印第安人,外加一群不值钱的佣兵。欧文只需要发几份电报谴责一下暴力,这事儿就过去了。」 「不。」 银行家摇了摇头,指著报纸的最后一段:「你还没看懂吗?真正的麻烦在这里。」 「幸存者只信任旧金山警察局长青山。」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刀!」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在加州的土地上,司法被一个中国人给接管了。」 「一群印第安人,不信任白人的州长议会和警察,却跑去信任一个华人,这他妈的,是旧金山打在萨克拉门托脸上最响亮的一巴掌!」 「欧文的脸都被抽肿了!」 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 「废物!」 欧文也快疯了,在屋里嘶吼咆哮著:「一群他妈的废物,连猪都比他们强!」 「五十个全副武装的职业佣兵,被一群连裤子都穿不起的印第安野人给全灭了?连他妈首领都被抓了?」 「他们是去屠杀,不是去他妈的送人头!」 「这群该死的秃鹫,他们是怎么做事的?啊?」 美艳的女秘书伊芙琳不在,没有人在他身边安抚他。 只有一个倒霉的男助理站在门口,吓得抖如筛糠。 「还有那该死的报纸!」 欧文猛地抓起桌上的《环球纪事报》,疯狂撕扯著:「《纪事报》,又是他妈的《纪事报》!」 「他们就差把我的名字印在标题上了!」 「青山,青山,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他也看出来了,现在的他俨然已经掉进了人家精心设计的陷阱。 屠杀印第安人他一点也不在乎,但他妈的,事情败露了! 更操蛋的是,那个知道一切的凶手正被押往旧金山! 一旦比尔在旧金山开口,把他和那几个议员供出来———— 欧文猛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一定在他们到旧金山之前,把人截下来,或者干掉!」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去!」 他对那个吓傻了的助理吼道:「把伊芙琳那个婊子给我叫来,她也知道那份该死的勘探报告!」 欧文眼底已经满是杀意,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在乎那个女秘书有多么漂亮,在床上有多么卖力了! 她必须得死。 半个小时后,州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见了!州长先生,伊芙琳不见了!」 」fuck!」 欧文简直快气炸了,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顺利,一定还会有别的麻烦事出来恶心他! 「妈的,等我抓住那个婊子,一定要用大萝卜狠狠捅死她!」 「州长先生,冷静!」 参议院临时议长赛拉斯走进来,身后还跟著议员汉密尔顿,两人的脸色比欧文好不到哪去。 「你他妈的让我怎么冷静?那个狗杂种比尔已经被逮住了,一旦他开口,我们三个就他妈的全完了!」 「屠杀印第安人,这他妈的没什么!」 汉密尔顿红著眼珠子低吼:「但雇佣兵在加州境内屠杀,这是战争罪,那些东海岸的圣人婊子会把我们生吞活剥!」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 欧文抓著头发:「那个婊子伊芙琳也不见了,她也是知情者,勘探报告是她提供的。」 「如果她去了旧金山,这就是铁证!」 「那个婊子当然要杀。」 赛拉斯出声提醒:「不过,汉密尔顿说的对,我们现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比尔和他的副手。」 「我们绝不能让他抵达旧金山。」 欧文喘著粗气,看向汉密尔顿:「你说的没错,我们必须把他抢回来,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 「怎么做?」 赛拉斯问:「派民兵去吗?押送他们的是印第安人,天知道那群同胞还有多少人!」 「狗屁的印第安人!」 汉密尔顿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就是一群红皮杂种,上不了台面!」 「民兵不能去,目标太大了。那群记者狗正他妈的盯著我们。 」 「那我该怎么办?」 汉密尔顿忽然浮现出一抹狞笑:「你不能去,赛拉斯更不能去,我去。」 「你?」 赛拉斯和欧文齐齐叫了出来。 「没错,我!」 汉密尔顿拍著胸膛:「我不带民兵。我只带我伙计,二十个,足够了。这些人都是他妈的在南北战争里见过血的硬骨头。」 「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青山,他妈的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你要去旧金山?」 欧文愣住了:「你疯了吗?那是他的地盘,你去了————」 「怕什么?」 汉密尔顿非常有自信:「我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参议员,他一个警察局长,敢动我吗?」 「我就是当著他的面,去他的地牢,把比尔提出来!」 「我就不信他敢拦我,那个黄皮杂种敢当著全美国的面,扣押一个州参议员?」 「我把人带出来。一出旧金山地界————」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咔嚓,一了百了!」 欧文和赛拉斯对视了一眼。 这个计划,粗暴野蛮,但好像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青山不敢动你。」 赛拉斯干巴巴地分析著:「至少,不敢明著动你。他要是敢,他就给了华盛顿出兵的借口。」 「没错!」 汉密尔顿大笑道:「他就是一条被链子拴住的狗,看著凶,但他不敢咬真正的主人,我去定了!」 六个小时后,旧金山新警察局总部。 汉密尔顿参议员,带著他那二十个神情倨傲的伙计,粗暴地推开了警局的大门。 「青山在哪?让他滚出来见我!」 汉密尔顿一脚踹翻了大厅里的一个告示牌,对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新警员们咆哮。 「先生,这里是警局,请你————」 一个年轻的华人警员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警棍上。 「滚开!」 汉密尔顿的一个伙计猛地推开了他,直接拔出左轮:「你他妈敢碰参议员一下试试?」 气氛登时剑拔弩张。 「住手!」 一声低喝从二楼传来。 青山正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居高临下地睨著这群不速之客。 汉密尔顿眯起眼,上下打量著他。 这就是那个屠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你,就是那个青山?」 「我是青山局长。」 青山慢慢走下楼梯:「而你,非法持械闯入警局,恐吓在职警员,按照旧金山法律,我可以把你们全都拷在栏杆上。」 「哈哈哈哈!」 汉密尔顿忽然仰天大笑:「法律?你跟我讲法律?」 他忽然掏出一张的纸,是欧文签署的紧急状态令。 「看清楚了,黄皮小子!」 他直接把那张纸甩在青山的胸口:「我是加州参议员汉密尔顿,我奉州长之命,来提审一个重刑犯,一个叫比尔的杂碎!」 「把他交给我,现在!」 青山看那张命令,只是平静注视著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的咆哮声在青山耳中化作无意义的噪音。 「参议员先生。」 青山冷冰冰开口:「我很遗憾地通知你。比尔现在是联邦证人。」 「什么?」 汉密尔顿一脸狞笑直接僵住。 「在昨晚的屠杀中,沙漠秃鹫佣兵团,非法跨越了加州与内华达州的州界线。」 青山不紧不慢道:「这,使其成为了一起跨州犯罪。根据《1870年执法法案》,旧金山警局已在联邦法警的授权下接管此案。」 「比尔,他现在是合众国的财产。在联邦法官判决之前,任何人都无权提审他。」 汉密尔顿大脑直接宕机了! 联邦,法警? 他妈的,还有联邦的事? 他一个州参议员,在州长的地盘上,被一个中国人用联邦法律给堵死了? 「你他妈的撒谎!」 汉密尔顿恼羞成怒:「联邦法警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他们是否在场,和你是否需要滚出我的办公室,是两件不同的事。」 青山的眸色又冷了几分,他身后,那些华人警员和白人警员无声围了上来。 这群警员虎视眈眈的眼神,让汉密尔顿那二十个伙计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o 汉密尔顿也看出来了,光凭自己这个身份,今天是根本进不去那个地牢。 他甚至不知道地牢在哪! 「你给我等著,青山,你这只会耍花招的黄皮猴子!」 「这事儿没完!」 汉密尔顿猛地一跺脚,带著伙计冲出了警察局。 马车驶出旧金山地界,汉密尔顿简直快要气爆炸了。 「这个杂种,这个婊子养的,他敢耍我!」 「议员先生,那我们现在————」 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问。 「回萨克拉门托!」 汉密尔顿红著眼:「老子要解除青山的局长职务,让一个中国人当警察局长,是加州的耻辱!」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 夜色渐渐浓重。 当他们行驶到圣拉斐尔附近的一片茂密树林时,车夫忽然勒紧了缰绳。 「吁!」 「又他妈怎么了?」 本来就气得不行,加上一路颠簸,汉密尔顿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议员先生,前面,路被堵了。」 车夫哆哆嗦嗦回应。 汉密尔顿掀开车帘,只见前面的路上,突兀横著三棵被砍倒的大树。 「妈的,还愣著干什么?赶紧下去把树挪开!」 二十个伙计立刻跳下马车。 而这时,树林里忽然射出数道箭矢! 「是印第安人!」 一个伙计的喉咙一下被箭插满,瞪著眼栽倒在地。 汉密尔顿的伙计们毕竟是老兵,立刻找掩体还击。 但还是太晚了。 黑夜是老斑鸠的猎场。 托卡拉的死士们在马背上灵活穿梭,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瞄准! 箭雨精准而致命! 汉密尔顿的伙计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手里的步枪在这些骑射大师面前,成了可笑的烧火棍。 「上车,快上车!」 汉密尔顿吓破了胆,立刻手脚并用地往车厢里爬。 「砰!」 马车的车夫直接连人带半个脑袋,从驾驶座上栽了下去。 「啊啊啊!」 汉密尔顿在车厢里乱开枪。 忽然,一只手从车窗外猛得探进来,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托卡拉那张杀气四溢的脸出现在车窗外,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放开我!」 汉密尔顿死死掰著那只手,双脚乱蹬。 托卡拉一言不发,把他从车窗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同一时间,内华达州,维吉尼亚城。 这里是康斯托克银矿的心脏,是地球上最富有也最无法无天的地方之一。 加州副州长,詹姆斯·詹森,正端著一杯波旁威士忌,站在度假别墅的露台上,欣赏著这座奇迹之城的灯火。 他今天很高兴。 加州的烂摊子,桩桩件件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火也烧不到他自己身上。 他来这里,是来和几个银矿大亨敲定下一笔政治献金的。 「真他妈是个好地方啊。」 他抿了一口酒,身心舒畅。 「玛莎?」 他呼唤著妻子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孩子们?」 还是没有回应。 「该死的,都睡了吗?」 他嘟囔著,解开领结往客厅走去。 「恐怕,他们都睡著了,副州长先生。」 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从正对著壁炉的那张高背扶手椅上传来。 詹森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缓缓转身,看向扶手椅。 壁炉的火光映照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穿著剪裁合体的欧洲礼服,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悠闲地转动著一杯威士忌,那可是詹森自己都舍不得喝20年陈的威士忌! 「你是谁?」 詹森低喝著,手悄悄伸向腰间。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先生。」 死士乌勒尔冷冷道:「你的那把德林格小手枪在你口袋里,而我的朋友们—— 」 「咔嚓!」 黑暗中,忽然传来步枪上膛的声音! 詹森僵在原地,赶紧高举起了双手。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的保镖呢?」 「他们也在休息呢。」 乌勒尔终于转过头,对他核善微笑著:「别担心,他们没死,只是睡著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詹森作为一个政治家,很快就镇定下来:「要钱?酒柜下面有五千美金现金,都拿走,我当没见过你们!」 「哈?」 乌勒尔嗤笑出声:「五千美金?副州长先生,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詹森面前。 他比詹森高半个头,那股贵族般的压迫感,让詹森非常不舒服。 「我不想要钱,我来,是给你送一个礼物的。」 「礼物?」 「一个体面的退场机会。加州的烂摊子,你都看到了。《环球纪事报》,你一定也读了,欧文州长,他最近可是惹上了大麻烦。」 「欧文、汉密尔顿、赛拉斯,他们为了莫多克县的一点煤矿,雇佣沙漠秃鹫屠杀了印第安人。」 詹森又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他知道欧文在搞小动作,但他不知道,能有这么大! 「而现在————」 乌勒尔沉沉看向他的眼睛:「凶手比尔被抓,汉密尔顿议员就在半个小时前,也失踪了,估计,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哦。」 詹森忽然觉得很冤枉! 关他什么事啊? 「不不不,这跟我没关系,我在休假呢!」 「是吗?那你为什么在一个月前,签署了那份允许汉密尔顿的私人安保公司,在州府进行实弹训练的许可令呢?」 詹森脑袋一紧,踉跄著后退了几步。 他确实签过,但他妈的,他根本不知道那份文件是干这个用的,他还以为那只是汉密尔顿又在倒卖军火! 「你。」 詹森哆哆嗦嗦指向乌勒尔,嘴唇发白:「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给你救生艇的人。」 乌勒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欧文完了,汉密尔顿也完了,这条船马上就要沉没。而你,詹姆斯·詹森,你是想和他们一起被钉在屠杀和叛国的耻辱柱上,然后倒霉的遇到了入室劫匪,全家死光光。。」 「还是————」 乌勒尔掏出一份电报稿:「因为严重的健康问题离开政坛,请专业的医生休养两年呢?」 「辞职?」 詹森直直看向那封电报。 「不。」乌勒尔纠正他:「是暂时离职。因为心脏,你那颗为加州操碎了的心,需要休息了。」 詹森绝望闭上了眼,他不是白痴,而是个顶级的政治动物。 眼下这种情况,他好像已经没了其他选择!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我————」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们要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我可以配合你们,没必要一定让我辞职。」 「我们要做什么不是你该操心的。」乌勒尔打断他:「你的辞职电报对我们很重要。」 詹森终于承受不住,直接坐在沙发上。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袭击,而是是一场他妈的政变! 「那我的家人————」 「她们很安全。」 乌勒尔悠然道:「她们会和你一起去日内瓦,那里空气很好。而且,我们给你准备了私人医生。 「再过两年,你可以身体健康的重新出来选举,那时你一定无比庆幸今天做的决定。」 詹森终于拿起了那份电报稿。 「笔————」 萨克拉门托。 欧文州长只觉得脑仁子马上就要炸了。 「汉密尔顿呢?他的伙计呢?都他妈的死在旧金山了吗?」 这时,倒霉的男助理跑了进来。 「州长先生!」 「找到汉密尔顿了?」 欧文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不,是有人要见您。」助理都快被吓哭了。 「滚,我谁也不见!」 「可是,他说,他叫安德烈。」 欧文一愣,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从心里钻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坐回椅子上。 「让他进来吧。」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无可挑剔的欧洲礼服,金色头发,英俊脸蛋,挂著无可挑剔的笑。 欧文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立刻浑身绷紧。 那个和伊芙琳一起私奔的小白脸吗!他怎么敢来? 「晚上好,州长先生。」 安德烈好像没看到欧文马上要吃人的表情,依旧浅笑著微微鞠躬。 「哦?是你啊。」欧文缓缓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仿佛在打量一只闯入陷阱的耗子。 他那因焦虑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虚伪的笑意。 「安德烈,不会是你把伊芙琳拐跑了吧,就算她要辞职,也该当面说清楚嘛,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我可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欧文的声音很慢,带著一种刻意的宽宏大量,仿佛他真的在关心那个女秘书。 安德烈却笑了。 他就那么随意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无可挑剔,深色的马甲勾勒出完美的腰线,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破碎的阳光下闪著幽冷的光。 「州长先生,您的城府真是没得说。都火烧眉毛了,心里急得快要拉裤子,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跟我胡说八道。」 「要不然别人怎么都说,你们这些玩政治的,心都他妈是黑的呢。」 欧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子。」他那股装出来的宽厚瞬间消失无踪:「我调查过你。你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欧洲贵族。你接近伊芙琳,恐怕不只是为了她那两片嫩肉吧?」 欧文也往前探身,压低了声音:「你是冲我来的,对不对?」 安德烈点了点头:「州长的确够谨慎。可惜,就是太贪婪了。」 「伊芙琳是个好姑娘。」 「我喜欢她,自然也要为她的安全考虑。跟在您这种随时会把身边人推进火坑的猛鱼身边,太危险了。」 「所以。」安德烈摊了摊手:「我是来勒索你的。」 欧文夸张地笑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在椅子里颤抖著:「勒索我?够直白,谢谢你今天把我逗笑。」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的横肉绷紧:「安德烈,让我来猜猜你的结局!你和伊芙琳,伙同沙漠秃那帮人渣,用一份假报告导致了印第安部落的惨剧!现在,你这个主谋,居然还敢跑到我这里来自首?」 欧文兴奋起来,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翻盘的命门。 「来人啊!」他咆哮著,准备去按桌上的铃铛:「把这个该死的骗子给我抓————」 只要宣布安德烈是主谋,沙漠秃鹫是帮凶,就算比尔那王八蛋把他招出来,自己也可以说是诬陷! 「州长先生。」 安德烈好整以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了桌面上。 「我这里,还有一些更有趣的东西,想请州长先生一起品鉴。」 欧文没有动。 「怎么?不敢看?」安德烈笑了:「还是我帮您打开?」 他慢悠悠地抽出里面的文件,像派牌的荷官一样,一张一张,铺在了欧文的面前。 「1875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修筑萨克拉门托支线。你,作为州议员,收受了利兰·斯坦福三万美金的贿赂,强行通过了那份侵占农民土地的法案。这是当时银行的转帐记录。」 欧文的脸色白了一分。 「1876年,旧金山海关查获一批走私的英国军火。你利用职权,把这批货压了下来,转手卖给了墨西哥的叛军,获利六万美金。这是你和那个墨西哥将军的通信。」 欧文的呼吸开始急促。 「1877年,你的情妇,一个叫玛丽的舞女,在阿片馆吸食过量死了。是你,让警察局把案子压成了意外猝死,还顺便逼疯了那个准备作证的酒保。这是那个酒保在疯人院里的亲笔证词。」 欧文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安德烈把手伸进信封,摸索了一下,似乎在找什么。 「啊,找到了。」 他抽出最后一张纸,那不是文件,只是一张小小的便签。 他没有像前面几张那样直接拍在桌上,而是用两根手指夹著,轻轻地、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推到了欧文的眼前。 「至于这个————」安德烈轻声说道:「威廉·欧文先生,你在东海岸,还有一个七岁的私生子,对吗?就在波士顿,跟著他那个当护士的倒霉母亲。」 「轰!」 当私生子这几个字钻入耳中的那一刻,欧文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办公室里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仿佛在刹那间熄灭了,安德烈那张带笑的脸变得模糊,遥远。 视野中,只剩下那张小小的便签。 那上面的字迹,像是一群扭动的、带著毒刺的蝎子,又像是刚刚从地狱火炉里取出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眼球。 他完了。 政治人物可以贪婪,可以好色,甚至可以杀人,但绝对不能有私生子。 在这个清教徒精神尚未完全消散的年代,这一个丑闻,就足以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的政敌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婊子!!」 欧文野兽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文件、墨水瓶、威士忌酒杯———— 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琥珀色的酒液和黑色的墨水混合在一起,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和地毯。 「伊芙琳!那个婊子!那个该死的贱人!」 他双手撑著桌子,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安德烈,仿佛要生吞了他。 安德烈安静地看著他发疯,甚至还体贴地往后挪了挪椅子,避开了飞溅的墨水。 直到欧文的咆哮变成了粗重的喘息,安德烈才慢悠悠地开口:「州长先生,发泄完了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到袖扣上的一点污渍,淡淡地说:「顺便提醒您一句。伊芙琳现在很安全,她和她最好的记者朋友待在一起。」 「她手上。」安德烈点了点桌上那堆狼藉:「还有一份更完整的备份。她告诉我,如果今晚我不能安全地回去见她————」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明天的《环球纪事报》头版,一定会非常、 非常精彩。全美国的读者,都会对您的小秘密感兴趣的。」 欧文的身体晃了晃,彻底泄了气。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说吧。」欧文仿佛老了二十岁:「你们要多少钱?」 安德烈轻笑起来。 「州长先生,你可能有点误会。」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要你提名一个人。 」 欧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提名谁?」 「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安德烈慢吞吞地说道:「旧金山市长,塞缪尔·布莱克先生。」 欧文有些疑惑:「提名他?提名他做什么?」 「加州副州长。」 「你他妈疯了!!!」 欧文几乎要跳起来:「塞缪尔那个草包?让他当副州长?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整个加州?」 欧文死死地盯著安德烈,他那颗浸泡在权谋里的大脑终于开始疯狂运转。 这不是简单的勒索。 这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局! 塞缪尔那个草包,原本是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推到台前的傀儡。 现在克雷斯特伍德死了,这个草包又变成了谁的白手套? 是旧金山那个黄皮猴子? 还是他背后那股神秘的、连平克顿都敢硬撼的势力? 「好————好手段————」 欧文喃喃自语,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以为自己在和几个跳梁小丑玩游戏,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不可能!」 欧文做了最后的挣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绝对不可能!现在的副州长是詹姆斯·詹森!我怎么可能再提名一个副州长?你当参议院是妓院吗,可以随便进出?」 安德烈露出了一个极其惋惜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那沉重的百叶窗。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欧文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安德烈背对著他,沐浴在阳光下:「州长先生,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了。」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猜————」 他转过身,脸上是那种让欧文毛骨悚然的的微笑:「詹姆斯副州长,他什么时候会辞职呢?」 欧文的心咯噔一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安德烈的预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州长先生————」 新秘书汇报导:「詹姆斯·詹森副州长,他刚刚宣布,因身体原因」辞去一切职务,即刻生效。」 「啪嗒。」 欧文手里那根刚刚点燃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电报纸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滩混合著酒液和墨水的污渍上,像一张刚刚签发的的判决书。 ps:今天太晚了,才写了一万九,不算加更,还是欠三万 正文 第149章 青山提名的副市长 第149章青山提名的副市长 卑贱就卑贱吧,总比丢了小命还臭名远扬的好。 最后,只剩下戴维斯。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看向那四个跪在地上的同僚,又看了看那张关于雏妓的报纸草稿。 一想到妻子崩溃的脸,还有他那些上流社会的朋友们鄙夷的眼神,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boss。 他哀嚎一声,终于还是跪了下去。 旧金山监事会,美国最古老的城市立法机构之一,在这一刻向一个华人齐齐低下了头。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青山很满意他们的表态:「都起来吧,你们这副样子,真他妈难看。」 五个人如蒙大赦,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先生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可不是魔鬼,更不会看著自己人走上绞刑架。」 他拿起桌上那五个文件夹,随手扔进废纸篓。 「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是!」 青山的语气陡然转冷:「从现在起,你们做什么事之前,最好先通知我。」 「当然,当然!」 鲁索第一个表态,谄媚地笑著:「青山局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办?您尽管吩咐!」 这位爷费这么大劲,绝不仅仅是为了吓唬他们。 「聪明,或许过不了几天,市长塞缪尔先生就会辞职了。」 一听这话,五个议员顿时大惊。 塞缪尔那个草包要辞职? 他不是你青山的人吗?他为什么要辞职? 一个可怕念头突然出现,吓得他们汗毛直立。 「青山局长!」 罗德森干涩开口:「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想————」 伯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你想当市长?」 「你疯了吗?」 戴维斯也有些失控:「一个华人,当旧金山的市长?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加州议会不会同意,华盛顿会派军队来的,天啊,你想把美国政坛的天都捅破吗?」 他们是真的吓坏了。 华人当警察局长,这已经是乱世之下的权宜之计,是白人精英忍辱负重的极限。 现在还要当市长?这已经不是政治了。 这是在颠覆美利坚的秩序,他们毫不怀疑,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全美国的白人都会暴动! 「你们这群蠢货,能不能他妈的安静一点?」 青山突然暴呵,吓得五人赶紧噤声。 「你们觉得我像是那种喜欢亲吻婴儿、剪彩、在酒会上跟一群肥婆跳舞的白痴吗?」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当市长?我他妈没那个闲工夫。」 呼———— 五个人松了一口长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遍。 「那,那您是————」 罗德森小心翼翼地问。 「塞缪尔辞职,监事会,也就是你们,将立刻提名一位副市长,来填补他的任期。」 他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明白。 青山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门外。 「你们将提名我的副局长,李昂。」 李昂? 五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们。 「李昂副局长?当然,然,李昂先生他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美国人,对,太合适了!」 「对对对!」 施密特也拼命点头:「李昂先生他也是白人,由他来接任,合情合理!」 罗德森的脑子转得最快,他现在也基本捋顺了逻辑。 警察局长在暴乱中拯救了城市,他的副手接任市长,这在政治上完全说得通,市民和媒体都会接受! 「高明啊!」 罗德森喃喃自语:「这太高明了。 只要不是青山这个黄皮肤的屠夫亲自上台,一切都好说。 李昂至少是他们认识可以沟通的、同一种肤色的人。 「很好,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 「还有。」 青山面露厌恶,上下扫了扫几人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回去洗个澡。你们身上这股骚味,快把我熏吐了。」 五名监事会议员赶紧答应,忙不迭地赶紧冲出这间办公室。 到现在为止,洛森已经确保监事会的12个议员都被控制。 旧金山,诺布山。 塞缪尔·布莱克市长的豪宅内。 「上帝啊!玛利亚!」 塞缪尔·布莱克兴奋到满脸通红,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佩妮,你听到了吗?你他妈的到底在听我说话吗?」 在房间的另一头,佩妮·布莱克置若罔闻。 她穿著一件天鹅绒的晨袍,姣好的身段在晨光下勾勒出慵懒的曲线。 此刻的她正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著油彩。 「亲爱的!」 佩妮的音调略带嘲弄:「你的哪个男朋友要过生日了?还是你终于在巴伯里海岸的兔爷窝里,找到了你的真爱?」 「臭婊子,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男朋友?我已经很久没去那种地方了!」 佩妮懒得回头,又换了一支更细的画笔,开始勾勒海面上翻滚的白色泡沫。 「呵,是么,那真是恭喜你了。」 这不咸不淡的反应,一下让塞缪尔从狂喜转为愤怒。 这个婊子,一点也不替自己而高兴! 他直接冲到佩妮面前,伸手就要抓向画布,却被佩妮用画笔敏捷地格开。 「别碰我的画,塞缪尔。」 「画画画,你就知道你那该死的画!」 塞缪尔激动得口水四溅:「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你知道吗?」 他没等佩妮回答,就自己揭晓了答案:「州长,佩妮,州长啊!」 「青山局长打算让我当加利福尼亚州州长!」 「等我当上了州长,你就是州长夫人,怎么样?你高不高兴?啊?你他妈的给老子高兴一点!」 佩妮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还是像看白痴一样看向丈夫。 「州长?塞缪尔,你是不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青山有多大的能量?他一个华人,一个市警察局长,他凭什么让你当州长?欧文州长还活得好好的,参议院那群老狐狸也不是傻子!」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塞缪尔彻底恼火了:「他的实力?佩妮,你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不是吗?我到现在都看不透他,他就像太平洋的海底,你以为你看到了底,其实下面是万丈深渊!」 「他既然这么说了,他就一定有把握,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个魔鬼,不,他就是上帝!」 塞缪尔满眼崇拜,一把抓起佩妮的手:「佩妮,我亲爱的佩妮,我得谢谢你。」 他忽然放缓了语气,把佩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真的,这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青山局长也不会这么提拔我。」 佩妮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 「你得继续好好表现,佩妮,为了我,不,为了我们,我的州长夫人!你好像有两天没去警局了吧?」 「今晚就去。对,就今晚,去好好陪青山局长聊聊。他一定有很多工作要和你谈。」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今晚,就不用回来了!」 佩妮·布莱克木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抓起帽子和披肩便走出了房门。 佩妮走后,塞缪尔笑容敛去,转而满脸怨毒。 「哼,骚货。」 「分明自己也期待得要死,非要装出一副被我胁迫的样子!」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婊子,操!」 「也就是占了性别的便宜,哼,要是我,要是我————fuck!」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嫉妒自己的老婆———— 莫多克县,熔岩床的边缘。 这里的夜晚异常冷。 月亮像一颗惨白的骷髅头,挂在锯齿般的群山之上,把稀疏的松林投射成一片张牙舞爪的鬼影。 「都他妈给老子把马嚼子包上,谁的马敢叫唤一声,老子就把马屌割下来塞进他嘴里!」 比尔低喝著。 沙漠秃的五十名佣兵,悄无声息地趴在山脊上。 山脊下,是一个小小的印第安人部落。 几十顶简陋的圆顶小屋在寒风中瑟缩著。 部落中央的几堆篝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此刻万籁俱寂。 「真他妈安静啊。」 戴夫舔了舔嘴唇,手已经握住了剥皮刀:「像个娘们的屁股,就等著老子去捅。」 「闭上你的臭嘴!」 比尔用望远镜观察著部落的入口。 他看到两个哨兵裹著毯子,正背靠背地坐在一块岩石下,脑袋还在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时间到了,小子们!」 比尔做了个手势,两道黑影立刻从他身后滑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 部落里的哨兵都还没感知到危险,就被两把刀从后心捅穿,连人带毯子被拖进了灌木丛。 「戴夫,你带十个人从东边堵死他们跑向河边的路。」 「马库斯,你带十个人,绕到北边。」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进去!」 「记住大人物的要求,干净点!」 「杀!」 屠杀在睡梦中爆发。 一名佣兵一脚踹开一扇用柳条编成的门,对著里面黑暗中惊醒的人影砰评就是两枪。 戴夫狞笑著,将一支火把扔进一顶小屋,里面很快传来女人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就堵在门口,用他的温彻斯特步枪挨个点射那些试图冲出来的火人。 「哈哈,跳啊,你们这群红皮杂种,给老子跳舞!」 一个莫多克勇士怒吼著冲出小屋,石斧还没举过头顶,就被三把刺刀齐齐捅进了胸膛! 佣兵们杀红了眼,在部落里横冲直撞! 抵抗是仓促而无力的。 几个被惊醒的印第安男人试图反抗,但在这些装备精良的恶棍面前,他们的弓箭和战斧毫无反击之力。 比尔一枪打断了一个冲向他的老人的腿,然后慢悠悠走过去,枪口顶住那张满是愤怒的脸。 「睡吧,老家伙!」 随后扣动扳机。 十几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 部落里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男人。 几个佣兵在翻检尸体,给那些还在抽搐的人补刀。 「头儿,这他妈就完事了?老子还没过瘾呢!」 「妈的,比尔,这儿还有不少活的!」 戴夫拖著一个年轻的印第安女人的头发,把她从一堆尸体下拽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几个佣兵从地窖和草堆里,拖出了十几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女人和孩子。 「头儿,这些怎么说?大人物的意思是一个不留?」 一个佣兵举起了枪。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 比尔怒吼著,直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头儿,你这是————」 「跟政客做生意,你们他妈的永远要留一手!我们要是把活儿干得太干净,你猜那群萨克拉门托的老爷们下一步会干什么?」 佣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会他妈的派另一群人,来把我们这些知道得太多的人也干掉,懂吗? 蠢货!」 「我们拿了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指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孩子,冷笑道:「告诉那些议员们,我们已经把部落杀光了。至于这些,这些是我们的保命钱。」 「把她们带走,笼子装好。墨西哥的矿老板们最喜欢这种结实的红皮婊子,还有那些小崽子,也能卖个好价钱。」 「头儿,嘿嘿,那在卖掉之前————」 戴夫搓著手,咽了口唾沫:「这路途还长,让兄弟们先解决一下?」 「啪!」 比尔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戴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老子刚才说的话,你他妈当是放屁吗?」 「戴夫,你要是管不住你那根烂屌,我现在就帮你割了它!」 「在她们变成钱之前,谁也不准碰,她们是货物,是我们的命,都他妈给老子去找战利品,把笼子准备好!」 戴夫捂著脸,怨毒地瞪著比尔,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佣兵们骂骂咧咧地散开,开始搜刮部落里那点可怜的财物。 没有一个人发现,在部落北面,密林中,有三十双眼睛正无声注视著这一切o 他们是洛森摩下的老斑鸠小队。 首领托卡拉静静看著山谷下那群正在狂欢的恶棍们。 等比尔将最后一个女人粗暴地推进铁笼,时机就差不多了。 这些秃鹫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道,真正的捕猎者,已经等他们饱餐等到不耐烦了。 托卡拉举起手,随即用力挥下! 「咻咻咻!」 「什么?啊!」 一个正在往马鞍上挂头皮的佣兵,都还没看清飞过来了什么东西,就直接被一支箭矢从眼窝贯进去,把他直接钉在了马背上! 「敌袭!」 「妈的,是箭!」 戴夫刚把一袋银器扔上马,一回头,就看到同伴喉咙上插著三支箭,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 佣兵们一下慌了神,立刻朝著密林疯狂射击。 子弹只是徒劳地撕裂著树皮和空气。 那致命的箭矢却从四面八方精准袭来! 「啊,我的手!」 「他们在树上,不,他们在马上!」 「救我,救我!」 老斑鸠小队的骑手们突然从密林中穿出,又突然隐没。 悍匪们根本就找不到目标! 不到五分钟,五十人的佣兵团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比尔,比尔,救命啊!」 戴夫吓得屁滚尿流,他躲在一辆马车后面,步枪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比尔的肩膀上也插了一支箭,他靠在一棵大树后,疯狂地朝著黑暗还击。 但很快,扳机就空了。 他身边最后几个骨干,也都打光了子弹。 「妈的,妈的!」 而这时,箭雨却忽然停了。 三十名印第安骑手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在火光的边缘形成包围圈。 他们就那么骑在马上,冷冷地俯视这群最后的幸存者。 「狗杂种!」 比尔喘著粗气,他知道自己现在跑不掉了。 既然今天一定要死,那就不如和他们同归于尽。 拉上一个不亏,拉上两个就是赚。 下一刻,他直接拔出博伊刀:「操你妈的红皮杂种!」 「没子弹了,我们就用刀,拔出你们的刀跳出来,让他们看看,沙漠秃鹫没有孬种!」 「来啊,狗娘养的,来决斗啊!」 ps:先送上9千字,我继续码字> 正文 第148章 双管齐下 第148章双管齐下 内华达州,卡森城。 时钟刚过正午,干渴之喉酒馆。 苍蝇在吧台上空盘旋,酒吧里闹哄哄的。 「都他妈给老子闭上狗嘴!」 忽然一声暴呵,酒馆里安静下来。 比尔站起身,鹿皮外套下,是他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他的一只眼睛是灰白色的,据说是被阿帕奇人的箭头剜掉的,这让他那张脸更添几分狰狞。 他环视著沙漠秃鹫佣兵团的混蛋们。 这五十个男人是内华达州人渣中的人渣。 他们是南北战争的逃兵、被通缉的杀人犯、无可救药的酒鬼和管不住下半身的强奸犯。 他们聚集在比尔身边,只因为他能带著他们杀人,然后拿到钱。 「活儿来了,一个大活儿。加州那边的大人物,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 他身边一个男人提醒道。 「不重要,反正是大人物付钱,让我们去莫多克县干掉一群不长眼的红皮杂种。」 一个缺了门牙的家伙,人称脏脸戴夫,兴奋地搓著手:「我喜欢红皮,尤其是那些小娘们,干起来比城里的婊子带劲多了!」 「fuckyou,戴夫!」 比尔一脚踹在桌子上:「你他妈满脑子就只有你那根烂屌吗?老子警告你,这次不一样!」 「那帮红皮是莫多克人。就是五年前,在熔岩床那边,把坎比将军的脑袋当球踢的那群疯狗,他们会剥了你的皮,趁你还活著的时候!」 这话让几个新来的雇佣兵缩了缩脖子。 莫多克战争的阴影,在这片土地上还未散去。 戴夫满不在乎地吐了口唾沫:「坎比是个蠢货,他居然想跟那群野人谈判。 老子只跟他们脖子上的头皮谈判!」 「哈哈哈!」 酒馆里又是一阵狂笑。 「都他妈给老子严肃点!」 比尔再次咆哮,抓起桌上的左轮手枪对著天花板就是一枪。 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那个醉死的酒鬼被惊醒,茫然抬头。 比尔枪口转向戴夫,冷冷道:「这次,大人物要的是干净。懂吗?一个不留。男人,女人,还有崽子。」 「至于女人,我他妈不管你们是奸蜥蜴还是操树洞。但在他们断气之前,谁敢脱裤子,老子就亲手把他的玩意儿割下来,塞进他的枪管里!」 「那帮婊子身上带著的病毒,比她们的弓箭还毒。老子可不想这趟活儿干完,你们的屌一个个都烂成黑炭!」 「头儿说的是!」 「听比尔老大的!」 男人们怪叫著,他们才不在乎什么狗屁道德,只在乎自己的命和钱。 「赶紧检查检查你们的马匹和弹药!」 比尔将左轮插回枪套:「每人先发十块鹰洋,回来之后,每颗头皮再加五块,现在都他妈给老子滚出去,我们日落前出发!」 五十个恶棍嗷嗷乱叫著,纷纷涌出酒馆。 沙漠秃很快整顿完毕,出发。 数百英里之外的马林县,玛琳农场。 洛森的房间里,弥漫著一股淡淡馨香。 那是玛琳刚送来的,混著肉桂和苹果香气的热茶。 窗外,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 一片静谧之下,洛森却直直盯著书桌上摊开的一份名单。 《加利福尼亚州参议院,共四十席》。 一个名字刚刚被他用红墨水划掉,克雷斯特伍德。 死于旧金山大暴乱,死于他亲手策划的意外。 现在还剩三十九个。 临时议长,赛拉斯。 实权议员,汉密尔顿。 还有另外四个常驻萨克拉门托,与州长欧文沉一气的核心成员。 他原本的计划,是润物细无声。 先用财富和利益,悄无声息地缠住加州那八十席的众议院。 他已经拿下了二十六席,那些议员,都是他喂饱的传声筒。 可惜众议院在关键时刻用处不大。 「二十六条会叫的狗罢了。」 「中看不中用。开会的时候能拍著桌子骂骂州长,顶个屁用。」 真正的权力,在参议院。 在这三十九个老家伙手里。 他们像一群盘踞在金矿上的老恐龙,垄断著立法、拨款和人事任免。 如果不是欧文和这群老狗逼急了,洛森还乐意陪他们慢慢玩。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静脉接口上。 洛森又想起那场谈判。 《佩奇法案》,《外国矿工税》。 真是两把合法的好刀! 洛森甚至都能想像到那群议员们是如何自鸣得意的嘴脸。 贪婪,卑鄙,下贱! 一个男人,五十美元人头税。 十万灾民,就是五百万美元。 这还只是第一波。 「这群贪婪的杂种!」 「他们真以为,我辛辛苦苦把人从大洋彼岸运过来,是为了给他们的金库送钱?」 更歹毒的是《佩奇法案》。 让那些刚刚逃出人间地狱的华国女人,在码头上,当著众人的面,脱光了接受白人男医生的牲口检查? 洛森的眸色暗了下去。 他原本的计划里,至少还需要三年,才能润物细无声地拿下加州。 但现在,这群短视的蠢货就是在逼著他把棋盘掀了! 原来的计划还是太慢了,现在,必须换成新的战术。 他需要一个傀儡,一个能坐在州长宝座上的傀儡。 塞缪尔·布莱克———— 那个草包市长,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但从市长到州长,中间却还隔著一道天堑。 欧文·威廉现在如日中天,就算他暴毙,塞缪尔也没有任何机会。 他们是两个系统,塞缪尔距离州长宝座还差的远。 不,应该还有机会。 他不需要欧文死,只需要塞缪尔先坐上那个第二把交椅,副州长。 一旦成为副州长,塞缪尔就成了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到那时,洛森有无数方法,让欧文州长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意外死于中风、坠马,或者一颗流弹。 或者他愿意自己辞职。 洛森闭上眼,调取了死士网络中关于加州政府高层的全部情报。 现任副州长,詹姆斯·詹森。 「这个老混蛋!」 洛森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名字。 这家伙在之前的几次政治风波中,一直完美隐身,从来没出现过。 「他在哪?」 信息很快涌入他的意识。 【目标:詹姆斯·詹森。】 【状态:休假中。】 【地点:内华达州,维吉尼亚城。】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维吉尼亚城,是康斯托克银矿的心脏。 全世界最富有的城市之一! 「呵,国会山都快烧起来了,我们的副州长大人,却跑到内华达去度假了。」 他太清楚这些政客了。 所谓的休假,不过是去银矿大亨的酒桌上,商讨下一次如何更高效地瓜分加州的利益。 洛森闭上眼,一道意识指令立刻传达给了早已潜伏在维吉尼亚城的那几颗种子。 「找到他。」 「给我盯死詹姆斯·詹森。」 「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在哪个婊子的床上,或者,在哪个兔爷的屁股上,我全都要知道。」 「立刻。」 同一时刻的旧金山,新警察局总部。 洛森的习惯是双管齐下,州参议院要动手,旧金山的监事会也要提前做安排。 旧金山监视院的12名议员,洛森已经拿下7个席位,还剩下最后5块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青山就准备对这最后的5块骨头下手。 旧金山监事会的最后5名议员,罗德森、伯恩、施密特、戴维斯和鲁索,局促站在大厅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五只误入屠宰场的肥鹅。 「妈的!」 伯恩议员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一个该死的中国人,居然敢用传唤这个词? 真是越来越狂了!」 「小点声,伯恩!」 罗德森小声提醒他,自己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听说!」 施密特议员已经开始冒汗:「那些吊死在路灯上的暴徒,他们的尸体是青山亲手————」 「闭嘴,施密特,你这头肥猪!」 戴维斯议员厉声打断了他。 他出身wasp精英家庭,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这群同僚,更别提一个华人。 「他只是个警察局长。一个在紧急状态下任命的临时工具,我们可是监事会,代表的是这座城市,我们————」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就被生生卡在喉咙里。 青山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比一排加特林机枪更具压迫性o 他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冷冷道:「跟上。」 五名议员虽然满心屈辱,却还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局长办公室。 和外面一样,冷硬,整洁。 没有雪茄和威士忌。 只有一张巨大的的旧金山地图,和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 这种极致的东方洁净感,在西部的粗犷环境中,反倒显得诡异可怖。 青山坐在办公桌后,却没有让他们坐下。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一个一个地审视著他们。 一分钟,两分钟———— 施密特已经快受不了了,开始大口喘气,冷汗也跟著涔涔落下。 「先生们。」 在众人紧绷到接近极点的时候,青山终于开口:「我请你们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卫生问题。」 五人齐齐一愣,卫生问题? 青山拿出五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 像发牌一样,直接滑到五人面前的桌沿。 「旧金山的卫生。」 他补充道。 罗德森几人不明所以的拿起文件,却在看清里面内容的那一刻,齐齐僵在原地! 罗德森的文件夹里只有几张纸。 几份土地契约,一份遗嘱,还有一份证词,详细说明了他如何利用法律,侵吞了一个寡妇的全部财产。 伯恩脸色发青,他的那份,记录了他利用芬尼安兄弟会的名义,走私军火,并将其中一半高价卖给了兄弟会的敌人。 他背叛了他的同胞。 施密特则看到了两个词,纵火和保险欺诈。 三年前码头区的那场大火,足足烧死了十二个码头工人! 戴维斯的罪证更简单,一份详细的帐目,记录了他如何从孤儿院重建基金里挪用公款,以及,支付给北滩一家专营未成年女孩的妓院的帐单。 鲁索看到了敲诈勒索、操纵陪审团,以及最下面那行小字:「支付两百美元,处理掉码头工会领袖!」 「好多垃圾啊。」 青山慢悠悠开口:「按照我的脾气,你们这五堆人形垃圾,现在应该和那些暴徒一样,挂在市政厅广场的路灯杆上。这不仅能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还能给这座城市树立一个好榜样。」 「不,你不能!」 戴维斯直接尖叫出声:「这是诽谤,是捏造,你这个该死的!」 「你没有这个权力!」 伯恩也跟著咆哮:「我们就算有罪,也他妈该由法院来审判,我们有法律,你他妈现在也是警察局长,你更应该遵守法律!」 青山笑了笑:「当然,我们会遵守法律,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文件柜,拿出了另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封面上,印著一行字,《环球纪事报》。 「可是法院太慢了,而且法官和陪审团总是能被说服。你们在这方面是专家,不是吗,鲁索先生?」 被点名的鲁索一个激灵。 「但我发现!」 青山倚在文件柜上:「媒体是另一种法庭。一种更快,更民主的法庭。」 「我想想,《监事会议员戴维斯的双重生活:孤儿的救星,还是雏妓的恩客?》这个标题怎么样,戴维斯先生?你猜,你那主持著妇女慈善会的妻子看到这个标题时,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你,伯恩先生,《爱尔兰的叛徒:伯恩议员的军火生意》。你猜,巴伯里海岸那群刚被我镇压下去的爱尔兰人,如果知道你一直在出卖他们,他们会用什么来招待你?威士忌,还是私刑?」 「施密特先生的纵火案,罗德森先生的寡妇,鲁索先生的杀手!」 青山把那些文件一张张扔在地上。 「我甚至不需要法院。我只需要把这些东西交给《纪事报》。你们猜,明天早上,旧金山市民在看到报纸后,会做什么?」 「他们会撕碎你们,会烧了你们的房子,直接把你们从马车里拖出来,当场吊死!」 「而我!」 青山微微一笑:「我会命令我的警察们晚到十分钟。毕竟交通堵塞总是难免的。」 话落,五名议员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无法抑制的寒意! 这要是传出去,那他们就真完了。 法院仅仅是审判,而放在媒体上,这就是毁灭。 鲁索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出队列,噗通跪在了青山面前。 这个曾经在旧金山黑白两道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像条贱狗一样五体投地。 「boss,您才是be,青山大人,我他妈就是个瞎了眼的狗杂种,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求您别别把那些东西登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四名议员直接懵了。 一个白人,一个监事会议员,居然给一个中国人下跪,这人怎么贱成这样! 青山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也没客气,就就这么让他跪著。 一秒,五秒,十秒———— 这种沉默,可比什么谩骂威胁更有压迫性。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如果自己再硬钢下去,这个中国人还会做出什么毁灭举动。 「噗通!」 施密特绷不住了,紧挨著鲁索也跪在那里。 「饶了我吧,先生,我什么都听您的!」 」fuck! 」 伯恩低吼了一声,但再看青山那双眼睛,却直觉一股杀气直接插进自己的身体! 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几个待宰的牲口。 他们所有的辩驳挣扎,好像完全影响不到这个男人。 终于,伯恩膝盖一软,面带屈辱地跪了下去。 眼看这场面,罗德森的象牙手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老了,但他还不想死,更不想在耻辱里被暴民撕碎。 他长叹一口气,身体一矮,也跪在了那里。 正文 第147章 欧文的毒辣和釜底抽薪(为woofer盟主加更) 第147章欧文的毒辣和釜底抽薪(为woofer盟主加更) 萨克拉门托的夜,总是带著一种腐烂的甜腥味。 那是萨克拉门托河底淤泥的臭气,混合著州议会大厦里陈年雪茄发酵后的味道。 威廉·欧文坐在那张象征著加利福尼亚最高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那双习惯了签署法令、抚摸钞票和女人大腿的手指,此刻正死死地捏著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纸张很轻,在欧文手里却比一块二十磅重的金砖还要沉。 那是他绰号猎犬的心腹,从几百英里外的莫多克县发回的加急电报。 电文很短,甚至没有废话:「上帝把地狱搬到了地面。全是黑色的。正如报告所言。储量惊人。——猎犬。」 「哈————」 欧文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浑浊的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某种夜行猛禽看到猎物时的低鸣。 fuck,那是真的! 那个普鲁士小白脸没有撒谎。 在那个鸟不拉屎、只有响尾蛇和印第安野人出没的鬼地方,真的埋著足以买下半个旧金山的财富! 欧文走到巨大的加州地图前。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那块标记著莫多克县的红色区域上游走。 那里现在是一片空白,但在欧文的视网膜上,那已经变成了一座座喷吐著黑烟的烟囱,一列列满载煤炭的火车,还有那数不清的、闪著金光的选票和美元。 但欧文是个老练的猎人。 这样的一头巨兽,他一个人吞不下。 一旦开采的消息走漏,那群旧金山的银行家、铁路大亨,甚至东海岸的财阀,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他虽然是州长,但在资本的獠牙面前,也不过是一块稍微硬一点的肉。 他需要盟友。 或者说,他需要共犯。 「伊芙琳。」他冲著门外喊道。 门开了,伊芙琳·范斯走了进来。 她依旧美得让人窒息,那身剪裁得体的丝绸长裙包裹著她丰满的身躯。 「州长先生?」 「去。」欧文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地图:「把汉密尔顿和塞拉斯叫来。立刻。告诉那两个老混蛋,别他妈搂著妓女睡觉了,我有比女人大腿更好看的东西给他们看。」 伊芙琳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欧文看著她的背影,那摇曳的腰肢,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半小时后。 州长办公室的密室里。 三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同时燃烧著,烟雾缭绕中,三张贪婪的脸若隐若现。 「你说什么?」 满脸络腮胡、像头棕熊一样的议员汉密尔顿,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那杯昂贵的波本威士忌差点泼在自己的裤裆上。 「煤矿?露天的?在莫多克?」 「坐下,你这头蠢猪。」 欧文嫌恶地挥了挥手,将那份电报和地质报告的复印件扔在桌上。 「小点声。你是想让整个萨克拉门托都知道吗?」 塞拉斯议员则冷静得多。 这个戴著金丝眼镜、像毒蛇一样阴沉的男人,轻轻拈起那份报告。 他在眼镜后眯起眼睛,快速地扫视著那些关键数据。 几分钟后,他放下了报告。 「威廉。」 塞拉斯微笑道:「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即使在这个时候,还要在这个位置上死撑。这东西,这东西能让你连任到死。或者,让你成为美国西部最富有的人。」 「不是我。」 欧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是我们。」 他举起酒杯,透过晶莹的玻璃,审视著面前这两个政治盟友。 「这块蛋糕太大了。而且,它带刺。」 欧文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灼著喉咙:「莫多克县。你们知道那里意味著什么。」 「印第安人。」汉密尔顿骂了一句娘:「那群该死的红皮猴子。莫多克族。」 「五年前那场仗,联邦军队在熔岩床被打得像群无头苍蝇。」 塞拉斯冷冷地补充道:「虽然杰克队长(莫多克战争领袖)被吊死了,大部分族人被流放到了俄克拉荷马。但那地方还是有不少残余的部落。他们仇视白人,尤其是仇视勘探队。」 「这就是问题所在。」欧文摊开双手:「如果我们公开宣布发现煤矿,再派正规军去清理,联邦政府会介入,人权组织会叫唤,那些东部的报纸会把我们骂成屠夫。更重要的是一旦公开,土地局那群吸血鬼就会卡住所有权。」 「所以————」汉密尔顿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狞笑:「我们要怎么做?难道去跟那群野人谈判?给他们送毛毯和玻璃珠?」 「去他妈的谈判。」 欧文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无主的莫多克。一个没有任何法律纠纷、也没有任何原住民的莫多克。」 他身体前倾,看著几位盟友:「我分给你们每人一成干股。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在下届选举中,把你们手里的票仓—各地工会、还有那些企业主的票,全部给我。」 「一成?」汉密尔顿皱起眉头:「威廉,你太吝啬了。那可是个金矿————哦不,煤矿。」 「一成已经是天价了!」 欧文冷哼一声:「别忘了,脏活都是我来干。铲子是我出的,风险是我担的。你们只需要坐在家里数钱,然后在议会举举手。」 「两成。」塞拉斯突然开口,他敲了敲桌子:「我要两成。而且,我可以帮你解决清理」的问题。」 欧文眯起眼睛看著塞拉斯:「怎么解决?」 塞拉斯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慢擦拭著,灰眼睛里闪烁著毒计:「我们不需要正规军。正规军太显眼,而且太守规矩。」 「我们需要一群饿狼。一群没有人性、只认钱的饿狼。」 「内华达州。」塞拉斯重新戴上眼镜:「卡森城那边,有一支雇佣兵团。 叫沙漠秃鹫」。领头的叫秃鹫比尔。那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杂种,据说是南北战争时期的逃兵,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你是说————」欧文的眼神亮了。 「给他两万美金。」塞拉斯伸出两根手指:「让他带著人,趁著夜色摸进莫多克。那里不是还有几个部落吗?大概几百人?那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杀光?」汉密尔顿吞了口唾沫,虽然他是个混蛋,但灭族这种事还是让他感到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不留活口。」 塞拉斯的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清理蟑螂:「男人、女人、孩子。全杀光。 然后————」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把现场伪装成匪帮火拼。或者是被北加州那些日益猖獗的匪帮袭击了。就说他们是被华人挤过去的,反正现在舆论都在关注华人,这是个完美的背锅侠。」 「等到人都死绝了,」塞拉斯看向欧文:「州长先生,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恢复秩序和剿匪的名义,派遣国民警卫队进驻莫多克。接管那片无主之地。」 「到时候,地下的煤,就是我们自家后院的土豆。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死寂。 欧文盯著塞拉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戴眼镜的毒蛇。 几秒钟后,欧文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上帝啊,塞拉斯!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一个变态的、邪恶的天才!」 欧文兴奋地拿起酒瓶,给三人斟满。 「就这么干!沙漠秃鹫,好名字。只要能把那群红皮清理干净,别说两万,五万我也给!」 「成交?」欧文举起酒杯。 「两成。」塞拉斯碰杯。 「我也要两成!」 汉密尔顿赶紧跟上,生怕落下:「我在卡森城也有点关系,我可以帮忙联系秃鹫比尔!」 「成交。」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烟雾缭绕的密室里响起。 三杯威士忌下肚,一场针对数百名无辜印第安人的大屠杀,就在这轻描淡写间被敲定了。 在这个时代,在这片所谓的文明世界,人命的价值,往往抵不过一杯劣质的酒精。 「不过————」 汉密尔顿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喷著酒气,看向欧文。 「威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那份勘探报告?」 欧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晃著酒杯,眼神阴沉下来。 「那个普鲁士小白脸。」欧文淡淡地说:「还有伊芙琳。」 「伊芙琳?」 汉密尔顿吹了声口哨,眼神变得有些猥琐:「你那个漂亮的、屁股翘得像小母马一样的女秘书?那个小白脸是她的姘头?」 「没错。」欧文冷笑一声:「那个婊子以为我不知道。哈!不过是两个想从我这里敲诈一笔的蠢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塞拉斯推了推眼镜:「那个小白脸是勘探报告的来源,他知道位置。伊芙琳她看过报告,而且她是你的身边人,她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印第安人被屠杀的消息走漏,或者那个煤矿的来源被质疑————」塞拉斯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欧文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在脑海中浮现出伊芙琳那张娇艳的脸,还有她那令人销魂的大腿。 可惜了。 真的可惜了。 那样的极品尤物,在萨克拉门托可不好找。 但和那一整座山的黑金相比,和一个能够让他连任、甚至通向华盛顿的未来相比———— 一个女人,算什么? 女人就像手帕。 脏了,或者知道得太多了,扔了就是。 「那个小白脸————」欧文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等沙漠秃鹫那边动了手,他就没用了。我会让人在萨克拉门托河里给他找个好位置。至于伊芙琳————」 欧文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新的雪茄,放在鼻子下贪婪地嗅著,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冷酷。 「那个婊子既然那么爱那个小白脸,那就让她陪著一起去吧。我想,河底很冷,他们正好可以互相取暖。」 「啧啧啧。」 汉密尔顿咂著嘴,一脸的惋惜,却又带著某种变态的兴奋:「威廉,你可真狠心。那可是伊芙琳啊。如果是我,我至少会先————嘿嘿,你知道的,再享受最后一次。」 「我不缺女人。」欧文点燃雪茄,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等我有了一座煤矿,等我拿著几百万美金,汉密尔顿,哪怕是纽约百老汇最红的女明星,也会排著队爬上我的床。」 「我们要以大事为重。」欧文吐出一口烟圈,那是权力的形状。 「说得对。」塞拉斯举起空杯子:「敬大事。」 「敬未来的总统先生?」汉密尔顿开著恶俗的玩笑。 「哈哈哈哈!为什么不呢?」欧文狂妄地大笑:「如果格兰特那个酒鬼都能当总统,我为什么不能当?到时候,我会让伊芙琳在天堂看著我,我想她会为我骄傲的。」 三个男人在密室里放肆地大笑,笑声穿透厚重的橡木门,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群正在分食尸体的鬣狗。 深夜。 萨克拉门托的一处隐秘公寓。 这里是伊芙琳为她的普鲁士王子安德烈租下的爱巢。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余烬,散发著微弱的红光。 安德烈正坐在窗边的安乐椅上,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 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峻。 伊芙琳刚刚洗完澡,裹著一件薄薄的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蜷缩在安德烈的脚边,脸颊贴著他的膝盖。 「亲爱的。」伊芙琳神色里透著一丝不安:「欧文今天有些不对劲。」 「哦?」 安德烈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怎么不对劲?」 「他今天太平静了。」伊芙琳回忆著:「但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那不像平时那种色眯眯的眼神,我太了解他了,装的再若无其事也不行。」 安德烈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洛森早就把所有信息碎片拼接在一起,预测出结果并告知了他。 欧文召见了汉密尔顿和塞拉斯。 他们在密室里待了三个小时。 欧文的心腹猎犬昨天发回了电报。 今天下午,州长办公室的一笔秘密资金,被提取了两万美金。汇票的去向是内华达州的卡森城。 卡森城。雇佣兵。 加上欧文的反常,结论只有一个。 安德烈放下酒杯,假装长叹了一口气。 「伊芙琳,我的瓦尔基里。」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伊芙琳的脸,那双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死死锁住她。 「我们有麻烦了。」 伊芙琳一愣:「什么麻烦?欧文答应了给我们三万美金,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周游世界了!」 「没有钱了,伊芙琳。」 安德烈惨然一笑:「也没有干股。只有子弹。或者是一根绳子。」 「你说什么?」伊芙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老混蛋,他根本没打算给我们钱。」 安德烈的声音仿佛恶魔正在敲门:「他联系了内华达的雇佣兵。那是去干什么的?去杀印第安人。去灭口。」 「既然他连几百个印第安人都敢杀,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我们是唯一知道煤矿秘密的人。」 伊芙琳浑身颤抖起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在那个蛇鼠一窝的州议会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那群政客的德行了。 安德烈说得对。 一旦这块肥肉到了嘴边,欧文绝对会杀人灭口! 「那我们怎么办?」 伊芙琳慌了,她抓紧安德烈的手:「我们逃吧!安德烈,我们今晚就走!去欧洲!去南美!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逃?」 安德烈却摇了摇头。 他松开伊芙琳,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背对著她。 「伊芙琳,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让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那个老混蛋想要我们的命。想要独吞那属于我们的财富。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们将一无所有地在这个世界上流浪,还要时刻提防他的杀手!」 「我不甘心!」 安德烈低吼道:「我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那个杂种!」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 伊芙琳哭了出来:「他是州长!他有警察,有民兵,还有雇佣兵!我们只有两个人!」 安德烈大步走回她面前,再次蹲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伊芙琳,看著我。」 「你跟了他三年。你是他最信任的秘书。」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东西?一点能让他害怕、让他不敢动我们的东西?」 「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只要我们手里有让他身败名裂的刀」,他就得乖乖把钱吐出来,然后还得像条狗一样送我们离开!」 伊芙琳愣住了。 她看著安德烈那张英俊的脸。 把柄? 黑料? 「我————」伊芙琳的眼神闪烁著,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男权社会里,唯一的一层铠甲。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哪怕是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 但现在———— 为了生存。为了这个男人。为了不做丧家之犬。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站起身,赤著脚跑到卧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存放化妆品的旧皮箱。 她撕开皮箱底部的衬里,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黑色笔记本。 「给。」 她把笔记本塞进安德烈手里,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 安德烈明知故问,心中却已经给这个女人的价值打上了s级标签。 「这是我的保险。」伊芙琳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著牙说。 「这三年欧文每一次受贿的记录。他和汉密尔顿瓜分铁路拨款的帐目。他和塞拉斯在妓院里谈论如何陷害竞争对手的笔记,甚至,还有他给私生子汇款的票据。」 伊芙琳的声音越来越冷,带著一股长期压抑的恨意:「我都记下来了。每一笔,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地点。」 「我从小就是孤儿,在寄养家庭长大,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保护我。除了我自己。 「」 「我本来没想怎么样的。我只是怕有一天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掉。我想著,万一哪天出了事,这东西能保我一命。」 「没想到————」她凄惨地笑了笑:「真的用上了。」 说完,她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安德烈。 她害怕。 害怕安德烈会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毒妇。 害怕他会像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一样,指责她的背叛和阴险。 毕竟,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时刻准备著把老板送上绞刑架的女人呢?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芙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她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温柔如水的眼眸。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鄙视。 安德烈的眼睛里,只有赞赏。 那是对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甚至是对一位智慧女神的赞赏。 「上帝啊————」 安德烈轻声感叹:「伊芙琳你简直是个天才。」 「你没错,一个小白兔怎么能在这个社会活下来。」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你是一位在这个满是毒蛇的巢穴里,独自生存下来的女王。」 「你的警觉,你的智慧救了我们。也救了我。」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保护你。」 安德烈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深情地注视著她:「没想到,真正守护著我们的是你。」 这几句话,狠狠地击碎了伊芙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从小到大,人们只夸她的脸,夸她的胸,夸她的顺从。 那些所谓的聪明,在男人眼里,只是狡诈和不可信。 只有安德烈。 只有这个男人,看穿了她那一层层铠甲下的脆弱,并且赞美她的铠甲。 「呜————」 伊芙琳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安德烈的怀里,嚎陶大哭。 「安德烈,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双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腰。 在这一刻,欧文也好,州长也好,哪怕是上帝本人来了,也无法动摇她对这个男人的忠诚。 安德烈紧紧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但在伊芙琳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猎物,入网了。 ps:感谢woofer」兄弟的盟主! 这也是本书的第一位盟主,对作者来说意义重大。 也感谢其他兄弟们的支持。 为了woofer盟主,加更3万字(当然一天写不完哦,争取两天加完!) > 正文 第146章 赛缪尔,你愿意当州长吗?(求月票) 第146章赛缪尔,你愿意当州长吗?(求月票) 三个孩子蹲在帐篷角落里,一点点地舔著巧克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吃完了o 开始的那些畏惧,总算是被香甜带来的快乐冲淡了许多。 孩子的笑声,是这片土地上最好的解药。 王大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转身对著洛森,局促地在裤子上使劲擦著手,憨厚道:「这位兄弟,让你见笑了,俺叫王大柱谢谢你的那个,啥克力。」 「我叫阿森。」 洛森也随意地蹲下,指了指远处的山丘:「早些年过来的,在那边有个小农场。看你们刚来,过来瞧瞧。」 「哎,哎!」 王大柱赶紧点头哈腰,这个给他孩子糖吃的男人,在他眼里已经是天大的好人。 「俺们一家老小都是华青会救回来的,要不是华青会,俺们一家早他妈在老家填沟了,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 提到华青会,这个山东汉子眼里满是感激。 「阿森兄弟,俺们一家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华青会给俺们活路,俺们就拿命给华青会干活,开荒、修路、挖石头,叫俺干啥,俺就干啥,绝不偷懒!」 「那就好好干。」 这种状态就是洛森最满意的,发自内心的感恩,正是他建立这座帝国的基石。 他拍了拍王大柱的胳膊:「在加州只要肯干,一样能养家糊口。吃饱饭,穿暖衣,把娃拉扯大,比在老家强。」 「俺知道!」 王大柱用力点头。 洛森注视著他:「大柱,有件事你们得想明白。」 王大柱一愣。 「这里,是美利坚,不是咱们的客栈,你们既然来了,就别再抱著过客的心态。」 「啥意思?」 「意思就是,别想著挣两年钱回家盖房子,你们得把根扎下来。学他们的语言和规矩,学他们怎么在这片土地上活,发展的好,这里照样可以是故乡。」 他指了指那三个正舔著手指的半大孩子。 「不光为你自己,也为你这几个娃。他们以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是这个道理。」 王大柱沙哑著嗓子,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聚集:「俺已经回不去了,俺做梦都想俺老家那片地,可那片厄土,它不让俺们活下去啊。」 「阿森兄弟,俺们这些黄皮,真能在在这片美利坚立足吗?」 「俺在天津码头就听说了,这边的鬼佬都排外的很,他们叫俺们黄皮猪,说俺们抢了他们的饭碗。」 「一定会的。」 洛森看向大柱的眸子,认真道:「好好努力活下去,大柱。不光是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他们都好,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亲眼看到,华人,也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王大柱怔怔望向这个男人。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主人?他不明白。 但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信服力! 一百英里之外。 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 州长威廉·欧文坐于主位,身边是几位州议会的核心议员。 议员汉密尔顿正唰唰地用一根小刀清理著指甲,神情不耐。 议员塞拉斯则缩在阴影里,眸色阴鸷。 他们在等待一个客人。 当华青会的代表王大福走进这间办公室时,几人的目光一下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大福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对眼前恶意几乎溢出来的几人,也只是微微领首致意。 「王先生,请坐。」 欧文州长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手:「报纸我们都看了,写得很精彩。山巅之城,伟大承诺,真是令人感动。」 「州长先生过誉了。」 王大福平静坐下:「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合众国的慷慨与人道值得被铭记」 。 「慷慨?人道?」 密尔顿猛得把小刀插在桌面上。 他妈的,这群黄皮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王先生,我们今天请你来不是听你念报纸的,我们是来通知你!」 「加州已经接受了这十万难民,现在已经是我们慷慨的极限,再继续下去,你知道这会给加州的公共卫生、社会秩序、还有他妈的财政带来多大的压力吗? 你想过吗?」 「先生。」 王大福丝毫不惧,表情依旧平静:「华青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全部难民都经过了严格的检疫,并且将被安置在北加州的私有土地上开荒。我们自负盈亏,绝不会给加州政府增添任何财政负担。」 塞拉斯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他慢悠悠起身,踱步到王大福身边。 「真是说得好听呢。王先生,我们都知道,你们那五十艘运粪船又回去了,州长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不希望再看到下一艘船带人登陆这里。停止你们的运输吧,立刻!」 王大福抬起眼皮,迎向这群政客的敌意:「先生们,恕我直言,华青会所做的一切都在联邦法律的框架内。1868年的《蒲安臣条约》第五条明确规定,两国公民有自由移民和侨居的权利。你们的要求,恐怕不合法。」 「不合法?他竟然跟我们讲法律!」 「哈哈哈哈!」 「我的上帝啊!」 汉密尔顿笑够了,猛地收敛笑容,恶狠狠地盯向王大福:「小子,你他妈的真以为,一部《蒲安臣条约》就是你们的护身符了?」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加利福尼亚,在这里我们说的才是法律!」 「没错。」 塞拉斯抽出两份文件,扔在王大福面前。 「既然你喜欢谈法律,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1875年,《佩奇法案》,联邦法律授权港口官员,对任何来自东方,被怀疑可能从事不道德目的的移民予以拒绝。」 「1850年,《外国矿工税法》,加州法律授权我们对非美国公民的矿工,征收特别税,当然了————」 他假惺惺地笑了笑:「我们认为,任何来加州土地上开荒的人都属于这个范畴。」 王大福很快就检索出了这两项法案的全部含义。 这群人的毒牙,终于露出来了。 果不其然,汉密尔顿议员狞笑著,得意洋洋地宣布了他们的合法判决。 「所以,从下一艘船开始都得按照《外国矿工税》,每一个下船的成年中国佬,都必须缴纳人头税,每人五十美元!」 「五十美元?」 「哈哈哈哈!」 议员们笑得更猖狂了。 「付不起吗黄皮小子?」 汉密尔顿一脸得意地看著王大福。 十万人,那就是他妈的五百万美元,二十万人,就是一千万,你们那个华青会,有这么多钱吗? 「别急,这只是对男人的。」 塞拉斯不怀好意地笑著:「至于女人,按照《佩奇法案》,为了防止不道德的女人进入加州,每一个下船的华国女人,无论老幼,都必须在索萨利托码头当著众人的面,接受我们白人男医生的身体检查。」 「你懂吗?我们得确保她们没有携带什么东方的性病。」 「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吗?哈哈哈哈!」 这是他们的杀招。 歹毒阴狠且合法! 他们非常笃定华青会绝对拿不出天文数字的税款。 而且那些视贞洁如性命的华国女人宁愿跳海自杀,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种被公开围观的羞辱! 「还没完呢。」 欧文州长终于开口:「就算你们付了钱,你们的女人也愿意被检查,加州还有《防疫法》。」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那些船上携带著霍乱和天花。所以,我们会合法地将你们的船,隔离在金门海峡外,待够四十天。」 「当然,隔离期间,为了防止疫病扩散,我们不会允许任何岸上的船只去给你们运送食物和淡水。」 「如果四十天后,你们船上还有活人,那时候我们再谈。」 说罢,议员们又是一阵狂笑。 人头税、公开验身、隔离饿毙,三道合法的枷锁足以困死洛森的全部计划。 几人现在已经是志得意满,玩味看向王大福,就等著他是如何愤怒,或者又是如何乞求。 反正他们这次赢定了! 但王大福却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们怎么挑衅,就是没有一点情绪波澜。 「先生们,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议员们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接窜了上来。 都这样了你小子还在装什么装? 汉密尔顿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还敢质疑?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把《蒲安臣条约》吞下去!在这里,我们就是上帝!上帝的判决,岂是你们这些黄皮猴子能质疑的!」 「小子,听好了!」 塞拉斯也怒目而视:「这就是美利坚的法律,非常合法!赶紧滚回去准备钱,或者准备跳海吧!」 「各位说的非常清楚。」 王大福微微躬身:「我会回去,和我们的人商量。」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议员们短暂错愕后,紧接著又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他那张死人脸了吗?回去商量?他商量个屁!」 「他还敢问我们确定吗?fuck,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群没开化的黄皮猴子,真以为自己能上桌了!」 欧文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笑了。 他拿起一根新的雪茄,伊芙琳·范斯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看到了吗,伊芙琳,加利福尼亚,还是我们说了算。」 「这群华人拿著一部《蒲安臣条约》,就真以为能奈何得了我们? 「真是笑话!」 北加州。 洛森站在一张铺满了加利福尼亚州的巨大地图前。 王大福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复述完毕,他便垂手立于一旁,等待指令。 五十美元的人头税,十万人就是五百万,下一波如果还是十万,那就是一千万。 还有《佩奇法案》,和四十天隔离———— 「真是歹毒啊。」 洛森冷冷笑著:「够歹毒,而且还很聪明。」 他不得不承认,欧文和那群议员,打出了一手漂亮的合法组合拳。 这群人直接用法律当武器,抓住了这个时代白人社会对华人的普遍认知,肮脏、廉价,并且还注重贞操。 这三板斧,可谓是招招致命。 如果洛森只是一个普通的华青会领袖,他现在基本已经输了。 他要不同吞下这奇耻大辱,被榨干最后一滴油水,要不就只能愤怒地停止运人,眼睁睁看著计划夭折。 但洛森可不是那样的人。 面对如此刁难,他倒也没有生气。 欧文州长和他的议会用行动证明了,他们是合格的障碍物。 那么,对待障碍物的最佳方式是什么? 在洛森这里,没有妥协一说,更不可能绕开他们。 而是,直接是碾碎它! 「王大福。」 「老板。」 「下一批船队什么时候出发?」 「物资补给、船舱消毒已全部完成,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可再次出发,前往大沽口。」 「很好。」 洛森转身,重新看向地图:「来回,四十天,足够了。」 「按原计划继续接人,一船都不能少。 「是。」 王大福领命,旋即退出了地图室。 洛森看向地图上那几个代表著萨克拉门托的木块,冷冷笑著。 既然这些家伙这么不懂事,那就换一批懂事的。 夜,萨克拉门托。 一栋位于城中高档住宅区的独栋别墅内。 伊芙琳·范斯此刻正慵懒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安德烈。」她呢喃著,将脸蛋贴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哦~安德烈,你简直是神!」 被她称作安德烈的男人,是洛森摩下被赋予了顶级魅力和完美皮囊的特殊型死士之一,代号魅影。 他自称来自欧洲,是家族在普法战争中失势的落难王子。 这个身份,精准击中了伊芙琳这种女人的全部幻想。 她聪明、有野心,在全是粗俗政客的萨克拉门托鹤立鸡群,她鄙视那些满脑—— 肠肥的议员,却又渴望著真正的高贵。 安德烈就是洛森为她量身定制的毒药。 「嘘,我的瓦尔基里。」 安德烈揉著伊芙琳的头发,嗓音低沉性感:「神也会在你的美丽面前,精疲力竭。」 「油嘴滑舌!」 伊芙琳娇嗔了一声。 她在州长办公室里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男人,贪婪虚伪愚蠢。 但没有一个像安德烈那样,他英俊神秘,且强大。 而且,他好像真的懂她。 而且还知识渊博,上次在州长办公室关于末位淘汰的办法,还是听安德烈说的呢。 「安德烈。」 她抬起头,痴痴地望著他:「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快了,我亲爱的伊芙琳,快了。」 安烈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也受够了这群美国佬的嘴脸,还有们身上那伙铜臭味。我留下来,只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伊芙琳的心脏又被狠狠戳中。 「当然。」 安烈翻身下床,亏椅子上的外套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我们的船票。」 安亚烈回到床上,将文件放在伊芙琳手里。 「一份地质勘探报告。」 伊芙琳疑惑地打开,她是州长的秘书,然看得懂这东西。 但越看,她那眼睛就瞪得越大! 「上帝啊,安烈,这、这是真的?」 那份报告上,用词精准,绘图专业,赫然标注著,在靠近俄勒冈州边境的莫多克县,发现了一个储量无法估量的露天煤矿! 「几乎是在地表!」 伊芙琳激动得整个人毫扁始发抖。 在这个铁路和蒸汽机就是一切的时代,煤炭就是黑从的黄金! 「我一个探险家朋友,上个月死在了那里。」 安烈的谎言张口就来:「把这个托付给了我。唯一的遗愿,就是不让这份报告落到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旧金山银行家手里。」 「莫多克县。」 伊芙琳很快冷静下来:「可是,那里还是印第安人的地盘!」 「没错。」 安烈点头:「莫多克战争才过去五仕,那些该死的红皮还在那片熔岩床上游荡。这就是为什么,这块黄金至今无人发现。」 「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别人不敢碰,但你的老板,加利福尼亚州州长,敢!」 伊芙琳很快明白了安亚烈的计划。 「你是想把这个卖给欧文州长?」 「不,我盲爱的,不是卖,是合作。我们把这份报告给,1用州政府的力量去清理那片土地。而我们要两成,百艺之二十的干佚,或者给我们现金!」 「伊芙琳,我的女王。」 安亚烈轻柔捧起她的脸:「只要事成,这笔钱足够我们买下巴黎最豪华的庄园。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从。」 「明天,你就把这个放在的办公桌上。告诉,你的朋友,一个欧洲贵族,愿意带玩这个游戏。」 伊芙琳被这个宏大的未来和这个男人的魄力完全征仍了。 她感觉メ己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危险,却不可拔。 「好!」 她颤抖著道:「为你,安亚烈,我什么毫愿意做。」 第二天,州长办公室。 威廉·欧文的心情本来应该很舒畅,毕竟乗乗痛斥完王大福。 但的办公桌上,却摆著一份让差点惊掉下巴的文件。 「伊芙琳。」 1故作静地敲了敲那份报告:「这是哪里来的?」 伊芙琳·范斯垂手而立,表现得一如甩往的专业:「先生,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托我转交的。是一位欧洲的勘探家,偶然发现了这个。」 「朋友?」 ———— 欧文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一个很有能量的普鲁士贵族。」 伊芙琳按照安亚烈的剧本回答。 欧文不再追问,目光死死黏在了那几个关仞字眼上。 煤! 的心工经扁始狂跳了! 作为州长,比任何人毫清楚,加州非常缺煤! 这个州的些业和铁路,极度依赖亏东海岸,甚至亏英国澳大利亚海运来的贵到离谱的煤炭! 如丑这份报告是真的,谁妈的掌握了这个煤矿,谁就掌握了西海岸的能源动脉! 但,莫多克县。 一提到这个名字,欧文的牙根就有点发酸。 五仕前那场该死的莫多克战争。 一群不到六十个的印第安杂种,愣是凭著那片迷宫一样的三山熔岩床,把联邦军和加州民兵耍得团团转! 联邦军启了一仕时,死了几百个士兵,汞费了数十万美元的军费,才妈的把那群红皮给剿灭。 现在,这份报告就躺在的桌上,这可不是一般的业惑啊。 「你的朋友。」 欧文终于再次开口:「想要什么?」 「两成,说出地图,州长先生您出铲子。」 「什么?两成?」 欧文直接炸毛:「疯了吗?你知道清理那片地需要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些印第安杂种有多难缠吗?我们妈的等于要再打一场莫多克战争,两成?做梦!」 「那片地现在一艺钱毫不值,告诉你的朋友,我最多给一成,就妈的一成这毫算我发善心,或者,两万美金一口价买断,1要么拿著钱滚蛋,要么就抱著那张破纸,等著被那群红皮剥了头皮!」 伊芙琳心中一紧:「先生,我的朋友说,很尊敬您。但是如丑不能合作,1可能会把这份报告带给旧金山的那几位银行家。们应该会很乐意出铲子的。」 「敢!」 欧文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盯弗伊芙琳。 两人对峙了足足十秒。 」fuck!」 欧文还是泄了气,这样的好机会,只能被己拿在手里! 「三万!三万美金买断,这是我的底线,告诉1,拿了钱就永远闭上的狗嘴,否则,我保证活不过这个冬天!」 「是,先生。」 伊芙琳微微欠身:「我想,会同意的。」 同一时刻,旧金山。 警察局长办公室。 「所以,青山先生。」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下个月的市政债券发行,还有唐人街的重建拨款,毫按照您的意思安排下去了。」 这幅景象荒诞到了极点。 旧金山的市长,正恭敬地向警察局长汇报些作,言语之亓甚至还有一丝讨好o 市长向局长汇报些作?哪里也没有这种离谱的事。 但两人谁也不觉得奇怪。 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 「嗯,干得不错,塞缪尔。」 「谢谢您,青山先生!」 能被青山夸奖,塞缪尔激动得脸毫有些发红,一双手在膝盖上紧张地搓著:「我只是想为这座城市,为您,多做点事!」 1向青山的眼神混杂著崇拜恐惧的眼神!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不知何时工经崇拜上了青山这个男人有著钢铁般的纪律,还有那铁血手段! 最让塞缪尔痴迷的,是青山看メ己时,那像看爬虫一样的鄙夷神从!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青山伍淡道:「你是个合格的好市长,塞缪尔,回去工作吧。」 「是,是!」 塞缪尔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哦对了,塞缪尔。」 青山忽然叫弗。 1触电般地转过身,太快,太急,甚至差点绊倒。 「是,青山先生,我在!」 青山严于抬头,正视著这位市长。 「你在这里干得不错,但是,你有没有兴趣当州长?」 「什么!」 塞缪尔瞪著眼,呆呆看向青山。 听到了什么?那可是州长啊,让去当?这个男人还能有这个能力? 「我、我————」 塞缪尔磕磕巴巴,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残成了紫红从。 1不是傻子,メ然知道州长意味著什么。 也知道青山在说什么。 这不就是梦寐以求的恩赐!来メ青山的恩赐! 「青山先生,我!」 塞缪尔忽然狂热大喊:「我愿意!只要是您的意思,我什么都愿意!您让我当州长,我这条命毫是您的!」 「我什么毫听您的!」 「青山局长————」 青山冷眼看向:「还有什么事?」 塞缪尔喉咙颤抖著问:「您有没有对我————」 「赛缪尔,再妈露出那种眼神我弄死你,滚!」 「好嘞————」 ps: 兄弟们,难受的情节上经过去,以后尽是坦途!! 求月票! 正文 第145章 洛森的阳谋 第145章洛森的阳谋 《美利坚的伟大承诺:加利福尼亚张开双臂,拥抱来自东方的受难者》 众人的呼吸猛地一室,继续向下看去。 第一版,是对丁戊奇荒的详细报导。 用词极尽渲染,文字更是触目惊心,千里饿殍,易子而食,赤地千里,人间炼狱!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人道主义灾难面前,古老的东方帝国却选择闭上双眼,而在这时,一个年轻而伟大的国家毅然履行了她的承诺。」 「《蒲安臣条约》不是一纸空文,它象征著美利坚合众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先进文明灯塔,对全世界人民的慷慨与包容!」 报纸的第二版,是关于这十万灾民抵达的报导。 「没有骚乱混乱,没给旧金山带来任何负担。在华青会的有序组织下,十万名难民被迅速、安静地安置在北加州的广阔土地上!」 看到这里,欧文的已经开始心沉了下去。 妈的,他能拿来做文章的借口,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化解了? 而最致命的,是第三版的独家专访。 《专访华青会代表王大福先生:我们怀著感恩而来,建设加州》 「王先生首先对美利坚合众国,特别是加利福尼亚州政府与人民的慷慨,表示了最崇高的敬意,他郑重承诺,华青会将对全部华人的行为负责,绝不会给加州的治安带来任何麻烦。」 「我们不是来抢夺白人兄弟工作的,王先生在采访中反复强调,我们是来建设加州的。那些沉睡的荒地,那些干涸的河谷,那些需要开凿的水渠,这些,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们将用我们的双手,回报这片土地的收留之恩,将加州建设得更加先进、更加美好————」 报导的最后,还贴心附上了几篇对北加州所谓企业家和大农场主的采访。 「这是一个双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农场主兴奋地表示,我欢迎这些勤劳的华人兄弟,有了他们的加入,我的苹果园产量明年至少能翻一番————」 文章的结尾,是一句让人根本就没法反驳的结语。 「今天,加利福尼亚向世界展示了,为什么美利坚是地球上最伟大的国家。 没有之一!」 看完后,会议室里已经是一片寂静。 众人都看呆了,这就是所谓的捧杀? 「这群王八蛋!」 塞拉斯干涩开口:「他们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这篇报导哪里是新闻? 分明他妈的是一篇精心炮制的政治宣言! 它把这场入侵完美包装成了一场人道主义救援。 把这群黄皮劳工塑造成了感恩的建设者。 甚至它把加州政府,直接推上了伟大、包容、先进的道德神坛! 现在,欧文和他的议员们,就是一群被捧上神座的圣人! 他们还能怎么办? 派民兵去驱逐受难者?禁止感恩的建设者登陆? 告诉全世界,美利坚的伟大承诺就是个屁? 这会儿任何一个反对的举动,都会被这篇报导钉在虚伪、冷血、违背立国精神的耻辱柱上! 真是玩的好一手阳谋啊! 「州长,我们怎么办?」 「先生们。」 欧文冷静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什么?」 「州长,难道就这么认了?」 「安静!」 欧文垮著脸,神色冰冷:「听著,这个华青会玩了一手漂亮牌,他们这次把故事的调子定得很高,但是,调子定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惨。」 「这篇报纸上的高尚屁话骗不了多久的,等到第一个白人木匠,因为这群黄皮佬而丢掉工作————现在被捧得有多高,民众的怒火就会有多大!」 「我们不著急,先等等社会的反应,等这股同情和伟大的劲儿过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民众们开始激烈反对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顺应民意地行动也不迟。」 「况且,先生们,我们还有更文明的办法。」欧文露出冷笑:「讲法律,谁能有我们更懂美利坚的法律。」 「一部蒲安臣条约而已,我们来看看用哪条法律来应对。」 《环球纪事报》的头版,就像一瓶烈性炸药。 这篇报导所激起的反响,比洛森预期的还要汹涌,不过,也更虚伪。 东海岸,纽约,第五大道的某个奢华会客厅里。 几个肚满肠肥的银行家太太,正用手帕轻轻揩著挤不出来的眼泪。 「哦,可怜的人儿。」 一个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旁系女士感叹道:「易子而食,天呐,这简直无法想像,我们今晚的歌剧会真该为他们默哀一分钟。」 「亲爱的,你太善良了。」 她的同伴,一位钢铁大王的妻子接过话头:「但这更彰显了我们合众国的伟大,不是吗?我们是山巅之城,是全世界受难者的灯塔。」 「看看英国人,他们只会贩卖鸦片;而我们,我们给予庇护。这,就是美利坚的责任。」 男人们则在另一边举著威士忌,腔调显得更为宏大。 「一份报纸,拯救一个国家的颜面,加州的同僚们这次干得不错。《蒲安臣条约》就是我们文明的象征,我们向世界张开了双臂啊!」 「没错!」 另一铁路投资者附和道:「这证明了我们的制度优越性。我们不仅在输出钢铁和棉花,我们还在输出希望,这是上帝赋予我们的昭昭天命!」 「为了美利坚的伟大,干杯!」 但在几条街区之外,曼哈顿下城的某个私人俱乐部里。 烟雾更加浓重,味道也辛辣得多。 这里没有贵妇,只有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那些掌控著工厂、矿山和铁轨的资本家。 「狗屁的伟大责任!」 纺织厂老板马克·汉纳一把把报纸扔在桌上。 「这他妈的叫及时雨!」 「哦?」 旁边的煤矿大王冷笑著:「你是指那群瘦得像骷髅一样的黄皮猴子?」 「我指的是劳动力!」 汉纳眼冒绿光:「一群饿疯了的肯干活的劳动力!而且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工会!」 「先生们,你们还在为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杂种和德国佬罢工头疼吗?还在为那些贪得无厌的劳动骑士团的涨薪要求恼火吗?」 「那群狗娘养的,上个月又在我的矿井闹事!」 煤矿大王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想要八小时工作日,八小时,上帝啊,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所以啊。」 汉纳摊开双手,笑得一脸奸诈:「这十万,不,这即将到来的三十万、五十万华人,就是上帝送来敲碎那群爱尔兰佬饭碗的锤子!」 「可报纸上说————」 一个稍显犹豫的银行家开口:「他们保证了,不会抢白人的工作,他们只去开荒。」 「哈哈哈哈!」 「开荒?你他妈的也信?开荒能养活几个人?当他们一家老小,在加州的冬天里快要饿死的时候,你猜猜,一份时薪五美分一天干十六个小时的纺织厂工作,他们会拒绝吗?」 「他们会像一群疯狗一样扑上来,舔著你的靴子,求你给他们这份工作!」 「我们根本不需要把他们运到东海岸。」 一个心思更深的铁路寡头补充道:「我们只需要把风声放出去。告诉宾夕法尼亚的矿工,告诉麻萨诸塞的纺织工,你们再他妈的闹罢工,老子就用船把那群黄皮佬运过来,他们一美分时薪就能干,你猜,罢工还会持续多久?」 「天才啊!」 「这他妈的,简直是神来之笔!」 「干杯!」 煤矿大王兴奋地举起杯子:「为我们那些,勤劳感恩绝不抢工作的华人新兄弟,干杯!」 与上流社会的虚伪和资本家的狂喜相比,工人阶层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某个地下酒馆。 这里是爱尔兰人的地盘。 「操他妈的《环球纪事报》,操他妈的伟大承诺!」 一个刚在码头丢了临时工的爱尔兰大汉通红著双眼,一拳头捣在吧台上:「又是十万张黄皮嘴,他们要把我们都他妈的赶下海吗?」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派屈克?」 酒保有气无力地擦著杯子:「他们是去开荒的,不抢咱们的工作。」 「不抢?」 派屈克猛地揪住酒保的领子:「你他妈的去码头看看,那些狗娘养的铁路公司,上周又裁了二十个白人!」 「他们宁愿用那群瘦猴子,因为他们连肉都他妈的不需要吃,他们吃土豆皮i 」 「放开他,派屈克!」 旁边几个醉汉围了上来,但更多是起哄。 「我说错了吗?」 派屈克松开手,环视著酒馆里的人:「经济已经这么糟了,我们流血流汗,才从那些资本家手里抠出一天两块半的工钱!」 「而现在这群黄皮佬来了,他们为了半块面包就敢一天干十八个小时,你告诉我,我们他妈的拿什么跟他们争?」 」fuck!」 「丹尼斯说得对,我们应该像圣丹尼斯惨案那样,把这群黄皮杂种吊死在路灯上!」 「对,打爆他们的狗头!」 酒馆里的气氛一下被点燃。 他们才不在乎什么人道主义灾难,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饭碗,好像又他妈的要保不住了! 加州内部的舆论,则在洛森的操纵下,呈现出诡异的和谐。 北加州。 「该死,又涨价了!」 农场主约翰·米勒看著白虎安保公司寄来的新季度帐单,低声咒骂了一句。 「亲爱的,我们还能负担得起吗?」 妻子忧心忡忡。 「负担不起也得负担!你忘了去年匪帮是怎么洗劫了隔壁的克拉克农场吗? 没白虎的马队天天巡逻,我们连觉都睡不著!」 「可是——」 「别可是了。」 米勒拿起桌上的《环球纪事报》,指了指那篇专访。 「看到没,华青会。报纸上说,白虎安保和华青会是兄弟公司。他们这周派人来谈了,说只要我们这些老客户肯公开发表声明,欢迎这批新来的华人,明年的保费就给咱们降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米勒太太眼睛一亮:「那可真是不少钱呢!」 「是啊。」 米勒冷哼一声:「所以,我他妈的当然欢迎,我热烈欢迎!我恨不得抱著那群黄皮佬亲一口,只要他们能让白虎的帐单便宜点,就算他们把北加州都占了,也他妈的跟我没关系!」 白虎安保的保费虽然昂贵,但它提供的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在洛森养寇自重的策略下,这些农场主和企业家,正一步步滑入对这支强大武装力量的深度依赖。 紧接著,旧金山也传来了官方声音。 市长塞缪尔·布莱克,这位靠著青山的铁血手段才坐稳位置的傀儡,在市政厅门前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 「旧金山,是一座浴火重生的城市!」 「我们的重建需要大量劳动力,那些烧毁的街区,和亟待修复的码头,都需要手去完成!」 「因此,我代表旧金山正式欢迎我们华人兄弟的到来,他们不是负担,他们是这座城市复兴的生力军!」 这番讲话,被原封不动地刊登在了第二天的报纸上,成为压垮萨克拉门托的最后一根稻草。 加州首府,州长办公室。 威廉·欧文疲惫地捏著鼻梁,眉毛已经挤成了一个蛋。 他妈的,现在加州的舆论从上到下全都在一个特定的节拍上跳舞! 他原本指望的社会激烈反应呢? 没有!至少在明面上还是一片欢迎与和谐! 他那个顺应民意再行动的计策直接胎死腹中! 「伊芙琳。」 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我在,州长先生。」 美艳的女秘书伊芙琳·范斯走了进来。 「给我接通索萨利托码头,不,直接去北加州,找到那个华青会的负责人,那个叫什么,王大福的。」 「您要见他?」 「对,我要见他,你替我转告他,加州政府欢迎这批难民,但我们必须谈谈!」 「谈什么?」 「谈规矩!」 欧文忽然暴走:「告诉他,加州的资源是有限的,北加州的土地也是有限的,这十万人已经是加州能承受的人道主义极限!」 「再运人来,会造成公共卫生危机,会引发粮食短缺!更会激化和本地居民的矛盾,这对他们华人自己也没有好处!」 「告诉他,停止运人,立刻,马上,这是州政府的底线!」 伊芙琳微微欠身:「如您所愿,先生。」 就在加州州长焦头烂额时,洛森本人,正在北加州的安置点里闲逛。 不过此刻的他也是弄了点伪装,穿上一身普通的工装,帽檐压得很低。 这里就是他的新世界。 他,是这个世界隐匿的造物主。 他很满意眼前的一切,这里根本不像一个难民营,更像一个纪律森严的巨大工地。 地面虽然是泥土,但被踩得极为平整,看不到一点垃圾或秽物。 每佰一百米,就有一个撒公生石灰的公共厕所。 巨大的粥棚二十四小时不熄火,确保任何一个于活回来的人,随时都能喝上一碗热乎的。 最让洛森公意的,是这里的精神面貌。 同胞们的适应能力好像都特别强,在最初的恐惧褪去之后,一个个俨然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在一个屑地上,身形高大的李大头正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 「你们猜怎么著?」 李大头清了清嗓子,学宰丫头的样子,故意挺起胸膛。 「前几天有个新来的小子问我,说李大哥,他们老说这金山是自由国,啥叫他妈的自由?」我跟他说啊,」 李大头一拍大腿,乐了:「自由,就是在大清,你没得选,只能给一个地主当牛做马。到了这儿,你自由了!你能自个儿选,是给铁路老板当牛做马,还是给矿场老板当牛做马!你看,选择多宰呢,这不就自由了吗?」 孩子们听得一知半解,但大人们却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生活气息终于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弥丹。 「再来一个!」 「李大哥,再讲一个!」 李大头笑宰拣拣手,又开始讲下一个。 洛森笑眯眯地从人群边走过。 这些常,也是他安插在灾民中的情绪稳定器。 他们用直接的关怀瓦解宰这群人心里最后的冰层,乐他们对华青会的感激,转化为近乎宗教狂热的崇拜和丁从。 情绪稳定下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洛森继续往前走,随后停在了一片划给山东人的聚集区。 这里的人,好像天生就带宰一股不丁输的劲儿。 别的区域还在茫然四顾时,这里的男人们已经自发地组织起来开始忙东忙西,要么加固帐篷,要么帮著伙房劈柴。 基本没几个人闲宰。 一户人家吸仕到了洛森的主意这竟然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熬过大饥荒并且能顺利到达这里的,一家子人还能凑齐,那简直堪称奇迹。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即便饿得脱了相,那宽肩膀和大的架依旧显出他曾经的强壮。 此刻他正沉默地检查著帐篷的绳结。 帐篷门口,坐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认真缝补宰一件破旧的小衣丁。 还有一个同样瘦弱的女人,显然是汉子的妻子。 三个孩子。 最大的也不过型八岁,最小的女孩可能才四五岁。 他们就像三只受惊的小鹌鹑,躲在母亲身后,瞪宰大眼打量这里的环境。 面对洛森这个陌生的同胞,他们并没有一点亲切,只有害怕。 洛森有些纳闷,其他人都基本已经安了心,这一家子怎么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出于好奇,他挂宰温和笑意走了过去。 一看有陌生人靠近,汉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直接站到了洛森和家人中间。 洛森又看向那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孩怯生生地抓住母亲的衣角。 洛森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块用油纸包宰的东西。 纸包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微软,一股淡淡甜香从中散发出来。 「别怕,来,尝尝这个。这叫巧克力,是这边的甜食。」 他剥开一块,那棕黑色的甜食显露出来,一下子就黏住了三个小朋友的目光。 在他们的记忆里甜是个非开奢侈的词汇。 它只存在于灾荒前,那一点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麦芽糖,或是大户人家扔出来坏了的甘蔗渣。 这小东西所散发的霸道香气,是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最小的女孩咽著口水,却还是使劲把头往后缩。 她害怕。 在丁戊奇荒的地狱里,任何一个陌生人递过来的食物都可能是陷阱。 王大柱依旧一脸警惕地审视宰洛森。 他看不透这个男人。 这人身上有股奇怪的气质,任任穿宰和他们一样的粗布衣,却干净得过分,虽然同处一片土地,身上的气质却和他们截然相反,莫名带宰一股压迫感。 但当他看向洛森那双不带分毫恶意的眼睛时,这个山东汉子那股护崽的紧绷感,莫名松懈了一丝。 他看了看女儿那渴望又害怕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宰孩子点了点头。 得到了父亲的许可,小女孩伸出两根黑乎乎的小指头,捏起巧克力飞快塞进嘴里,然后又快速缩回到母亲身后。 但下一秒,她忽然睁大眼睛! 一股混杂宰奶香和微苦的浓烈甜霸在她味蕾上轰然仕爆。 小脸涨得通红,被这股幸福感烫得不知所措。 「甜!」 她含混不清地呢喃了一句,随即咧开嘴傻傻笑宰。 「是甜的!」 洛森笑了笑,把剩下的也都分给了他们。 > 正文 第159章 白虎出征! 第159章白虎出征! 何塞·马蒂胡子拉碴,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自从和那位华人分开后,他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 满心焦虑不断折磨著他,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神秘的韩青先生在给他莫大希望之后,就再也渺无音讯! 又是这种该死的沉默! 何塞·马蒂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在华盛顿、纽约、费城,他一次又一次地向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和脑满肠肥的资本家讲述古巴的苦难,但换来的永远是礼貌的同情和事后的遗忘。 或许,这次也是一样的吧。 他颓然地坐在床上,窗外,旧金山的雾气将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怔怔盯著自己行李箱里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物,一股莫大的悲凉涌上心头o 他就是个小丑,一个四处乞求怜悯的堂吉诃德。 算了,是时候离开了。 他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或许是萨克拉门托,或许是芝加哥。 也不知道这样的流浪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但他还是要走下去,只要他活著,就绝对会为古巴的自由而呐喊,哪怕无人倾听! 就在他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旅馆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漆黑锃亮的豪华马车停在了旅馆门口,马车门上,那个猛虎下山的金色徽章在灰雾中熠熠生辉。 穿著笔挺制服的马车夫走下车,径直走进旅馆:「何塞·马蒂先生住哪个房间?」 前台伙计被这阵仗吓得结结巴巴,指了指楼上。 很快,敲门声响起。 「马蒂先生。」 马车夫微微欠身:「韩青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这是真的吗!」 何塞·马蒂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也在疯狂擂动! 他来了,他真的来找自己了! 他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跟著马车夫走下楼,坐上那辆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马车。 车厢内铺著柔软的丝绒,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鹅卵石路上,将窗外那个混乱肮脏的世界远远隔离开。 何塞·马蒂的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等著自己的,究竟是天堂还是又一次的地狱。 马车最终停在一栋森严的建筑前。 这里是白虎安保公司的总部,一座由花岗岩和钢铁构筑的堡垒。 在助理的带领下,何塞·马蒂走进了韩青的办公室。 洛森的意志早已降临在此。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平静地品著一杯咖啡。 「坐,马蒂先生。」 何塞·马蒂僵硬地坐下,有些不敢直视办公桌后的人。 洛森放下咖啡杯,缓缓开口:「这几天,我和公司的董事们,就你所提出的援助请求,进行了深入而详细的商议。」 来了,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何塞·马蒂屏住呼吸,感觉心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白虎安保公司,决定组建并派遣一支800人的武装力量进入古巴,帮助古巴人民争取独立。」 「什么?」 那一刻,何塞·马蒂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 洛森一字一句,清晰重复道:「我们将出兵800人,去古巴干翻那些西班牙杂种。」 「上帝啊————」 几秒钟后,何塞·马蒂鼻子发酸,一股热泪夺眶而出。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嚎陶大哭。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狂喜的眼泪。 八百人!天哪,足足八百人! 虽然这八百人与西班牙人在古巴驻扎的十三万大军相比,还是少得可怜。 但这是一个信号,意味著古巴的独立战争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嘶哑道:「韩先生,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报酬? 我还是要告诉您,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古巴人民,他们也很贫穷,我们————」 洛森轻轻一笑:「我们分文不取。」 何塞·马蒂又一次愣住,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我们不是雇佣兵,马蒂先生。我们是被古巴人民反抗压迫的伟大精神所感动,更是对西班牙殖民者惨无人道的残暴统治感到愤怒,这是一次正义的行动,一次自愿的援助。」 「我们是在履行一个自由国度的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 一番话掷地有声,何塞·马蒂被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他起身走到韩青面前,这个在西班牙人的枪口下都未曾屈服的硬汉,此刻却深深鞠下躬,泣不成声:「我代表所有遭受苦难的古巴人民,感谢您,感谢白虎安保公司,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不必如此,马蒂先生。」 洛森温和地扶起他:「但是,我们这次行动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们需要让全世界,特别是让全美利坚的民众,都理解并支持我们。所以,你需要配合我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 「当然,当然!」 何塞·马蒂没有任何犹豫,这简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我愿意做任何事,我愿意向全世界讲述西班牙人的罪恶,赞美你们的义举!」 「很好。」 洛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就不用等了,记者们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何塞·马蒂跟著洛森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当一扇双开大门被推开时,他再一次被深深震撼。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礼堂,里面人头攒动。 旧金山所有主流报社的记者,甚至一些东部大报的驻地记者都聚集在了这里,这群人一个个举著相机和笔记本,翘首以盼。 在礼堂背后,悬挂著一面巨大的星条旗,旁边则是一面崭新的、何塞·马蒂从未见过的旗帜,白底,中间是一只挣脱锁链的猛虎。 洛森从容不迫地走上主席台,礼堂立刻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来自媒体界的朋友们,下午好。今天邀请各位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正义与人权的大事。」 「几天前,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了这位先生,来自古巴的爱国者,何塞·马蒂先生的演讲。我被他的故事所震撼。随后,我派出人员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取证,而结果,令我很愤怒!」 「我们发现,在距离我们佛罗里达海岸仅有咫尺之遥的古巴岛上,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西班牙殖民者实行著野蛮的暴政,成千上万的黑人兄弟,以及我们的华人同胞,被当作奴隶一样在甘蔗园里劳作至死,他们的尊严被践踏,他们的生命如草芥!」 「美利坚合众国,是一个建立在自由、平等、人权之上的伟大国家!」 洛森陡然拔高音调:「十几年前,我们为了解放南方的黑奴,不惜发动了一场伟大的内战,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人生而平等的原则!那么今天,面对邻居家院子里发生的奴隶惨剧,我们难道要视而不见吗?」 「不!我们不能!」 「所以,白虎安保公司,作为一家诞生于这片自由土地的企业,决定挺身而出!我们不为金钱,不为利益,不收取古巴人民任何一分钱的报酬,我们将组建一支800人的志愿军,渡海前往古巴,帮助他们砸碎身上的锁链,解放所有的奴隶!」 「这支队伍,将命名为废奴志愿军」!」 礼堂一下子炸开了锅,闪光灯亮成一片,众人都跟疯了一样地记录著。 一个民间安保公司,自费出兵,去另一个主权国家解放奴隶? 这简直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疯狂举动! 接著,洛森示意何塞·马蒂上前。 何塞·马蒂现在已经是激动得浑身哆嗦,面对台下无数的镜头和耳朵,他再一次悲愤地讲述著古巴人民的苦难,控诉西班牙人的暴行,最后,他向美利坚人民,以及白虎安保公司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演讲数次被泪水打断,而所带出的真挚情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招待会的最后,礼堂的侧门打开,800名身穿统一黑色作战服的白虎安保士兵走了进来,在台前列队。 洛森走下台,与何塞·马蒂并肩站在这支军队的前面,接受著记者的拍照。 这张照片,在第二天,随著各大报纸的疯狂加印,很快传遍了美利坚大大小小的角落。 《环球纪事报》的头版标题:《新时代的十字军:白虎安保公司自费八百勇士,远征古巴解放奴隶!》 《旧金山观察家报》则更为煽情:《自由的怒吼:一个公司的担当,一个国家的荣耀!》 美利坚完全轰动了! 对于古巴的困境、西班牙人的残暴,尤其是维吉尼亚号事件带来的耻辱,美利坚民众早已积怨已久。 但政府的中立政策像一个憋屈的盖子,硬生生把他们的火气全都给压了下去。 现在,这个盖子被一家民间公司直接给掀飞了! 不要钱,不要报酬,就因为看不惯你欺负人,老子自己组队去干你! 这是什么?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美利坚精神! 一时间,从东海岸的纽约到西海岸的洛杉矶,从北方的芝加哥到南方的德克萨斯,全美利坚的酒吧、工厂甚至农场里,都在讨论这件事。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爷们儿!」 一个匹兹堡的钢铁工人把报纸重重拍在桌子上,对著同伴大吼:「华盛顿那帮穿裙子的政客不敢干的事,他们干了!」 「没错,这才是我们美利坚的牛仔精神,路见不平拔枪就干!敬白虎安保一杯!」 「废奴志愿军,好名字!林肯总统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他们感到骄傲!」 美利坚民间一片叫好,直接把白虎安保公司捧上了神坛,称他们是美利坚自由精神和勇敢牺牲精神的完美象征。 与民间的狂热相对应的是华盛顿的震怒。 白宫,总统办公室。 一封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从西班牙马德里飞来,直接质问美利坚政府的立场。 「一个私人公司,它竟然敢挑战一个主权国家的权威,这是在玩火!」 「我们得立刻制止他们,不然西班牙人会认为这是我们的授意,我们他妈还没准备好和西班牙开战呢!」 很快,华盛顿紧急发表了一份声明。 「美利坚合众国政府重申,我国对古巴问题及与西班牙王国的关系,保持严格中立的立场。白虎安保公司的行为纯属其公司自身行为,与美利坚政府无任何关联。任何美利坚公民或团体,一旦离开美利坚领土从事武装活动,将不再受到美利坚宪法的保护。」 这份软弱的声明一出,立刻遭到了民间更猛烈的嘲讽谩骂。 「软骨头,一群没卵蛋的懦夫!」 「我们的政府,竟然害怕那个日落西山的老帝国!」 在马德里,西班牙的官员们在看到这份声明后,则一个个嗤之以鼻。 「看到了吗?美利坚政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 「只要他们的政府不敢插手,区区800个保镖,不足为虑。我们的军队会像捏死臭虫一样捏死他们!」 随即,西班牙也发表了一份声明,警告全世界:「任何胆敢踏上古巴神圣土地的非法武装分子,等待他们的,只有绞刑架!我们会把这800人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挂在哈瓦那的海滩上,作为对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的警告!」 就在全世界都以为白虎安保公司的废奴志愿军会立刻乘船出发,与西班牙人硬碰硬的时候,洛森却下达了另一个命令。 由韩青带领,带著何塞·马蒂,以及那八百名志愿军,先不著急出海,而是开启一场名为「全国自由长征」的声势浩大的巡回演讲和募捐活动。 他们的专列火车从西海岸出发,一路向东。 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引起山呼海啸般的轰动。 车站被围得水泄不通,民众们挥舞著星条旗和白虎旗,高呼著打倒西班牙、 自由属于古巴的口号。 何塞·马蒂的演讲,韩青的正义宣言,以及那八百名沉默坚毅的战士,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狠狠点燃了美利坚人心里的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烈火! 早就对西班牙积攒了一肚子邪火的美利坚各界人士,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他们一个个慷慨解囊,大把的美元鹰洋哗哗飞进志愿军的募捐箱。 无论是富有的实业家,还是继承了庞大遗产的寡妇,甚至掏出全部积蓄的普通工人,他们都只有一个要求。 「去吧,英雄们,用你们的枪,狠狠打爆那些西班牙侵略者的卵蛋!」 捐款箱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拿著这个,小子们!」 一个在内战中失去了一条腿的老兵,拄著拐杖,将自己一个月的养老金塞进募捐箱:「去古巴,替老子多崩掉几个西班牙杂种的脑袋,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维吉尼亚号上那53个冤魂!」 「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挂在甘蔗树上当圣诞节的装饰!」 洛森亲自导演的这出大戏,成功将美利坚民众压抑已久的民族情绪完全引爆! 韩青和何塞·马蒂配合得天衣无缝,收割著一波又一波的同情与捐款。 就在美利坚的舆论场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数千英里外的古巴丛林里,另一场血腥戏剧也悄然拉开帷幕。 马埃斯特腊山的深夜,月光惨白。 卡利克斯托·加西亚将军趴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死死盯著山下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区域。 那里,就是西班牙人位于西波内镇外的军火库。 四座哨塔,一圈带刺的铁丝网,还有一队来回巡逻的西班牙士兵。 防守看起来确实不算森严,但加西亚知道,这些穿著卡其布军装的家伙,都是从西班牙本土调来的精锐,每个都是靠镇压殖民地起义杀出来的老兵油子,不好对付。 「将军,都准备好了。」 一个心腹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那三十名新加入的古巴小伙子,以及十几个加西亚手下的老游击队员。 加西亚回头看了看他们,老兵们一脸的紧张,而那群新来的年轻人,却不见半点的害怕,一个个已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了! 看那模样,好像不是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偷袭,而是参加篝火晚会。 「好了,伙计们。」 加西亚拔出手枪:「记住我们的计划,里卡多,你带你的人从西面佯攻,吸引他们的火力,其他人跟我从东面的排水沟摸进去,我们的目标是弹药库,拿到东西就他妈的立刻撤退,千万不要恋战,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将军!」 「为了古巴!」 加西亚高高举起砍刀:「为了自由!」 随著一声压抑的嘶吼,三十名死士组成的突击队借著夜色掩护,猛地从西侧的山林中扑了出去。 「砰,砰砰!」 老旧的猎枪喷出火舌,虽然准头欠佳,但突然的袭击还是很快让军火库陷入了混乱。 「敌袭,敌袭!」 哨塔上的探照灯疯狂地扫向西侧,机枪哒哒哒疯狂咆哮著,把那片区域的树木打得木屑横飞。 西班牙士兵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跟我来!」 加西亚一声令下,带著剩下的人,滑下山坡,迅速潜入到排水沟里。 原本,加西亚还以为这将是一场艰苦的血战,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半人手的心理准备。 毕竟,西班牙驻军的战斗力他领教过太多次了。 那些人阴狠霸道,是完全的恃强凌弱,只要有机会,就一点活口都不会给他们留。 但这次战局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西侧的佯攻,打得比他妈的主攻还要凶猛! 那三十个古巴小伙子悍不畏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根本不在乎头顶上呼啸的子弹,用近乎自杀式的冲锋,硬生生撕开了铁丝网。 有的人身上中了好几枪,依旧嘶吼著把砍刀捅进西班牙士兵的胸膛! 这种完全不计代价的打法,很快就击垮了西班牙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种把自己的命当成路边石子一样随意丢弃的疯子! 「他们是魔鬼,是魔鬼啊!」 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士兵吓得扔掉步枪,转身就跑。 防线一旦崩溃,就再也没法组织起来。 加西亚带著人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时,只看到那群年轻人正在军火库里大开杀戒! 鲜血和火焰,成了这片地狱唯一的色调。 「我的妈————」 一个老游击队员看得是目瞪口呆。 经历过大大小小数次战争的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加西亚也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别他妈的愣著了,快,去弹药库搬东西!」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冲进开的弹药库大门。 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们欣喜若狂! 一箱箱崭新的雷明顿步枪,成排的左轮手枪,还有堆积如山的子弹和黑火药,足够他们把马埃斯特腊山都炸上天! 撤退的命令下达时,那三十个年轻人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只死了两个人。 军火库里的西班牙士兵,已经没一个还能站著喘气。 清点伤亡的时候,加西亚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带来的十几个老游击队员,都是跟他出生入死了好几年的兄弟,在刚才混乱的交火中,又死了11个。 现在,他身边最初的那批老人已经所剩无几。 而里卡多带来的那批新人,竟然只死了两个,还有几个受了轻伤,包扎一下还能继续战斗。 巨大的战果和惨痛的损失,让加西亚的心情一时间变得很是复杂。 但看向那些新缴获的武器弹药,总算也是找到了一丝安慰。 不待情绪平复,他们迅速撤回了深山里的老巢。 有了这批军火,这支濒临灭绝的游击队一夜之间鸟枪换炮,实力得到了爆炸性的增强! 那群年轻人很快就掌握了如何驾驭新武器,他们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他们虽然勇敢好战,但加西亚欣赏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们在马埃斯特腊山区频繁出击。 炸毁了西班牙人的一段补给铁路,伏击了一支运输队,甚至还端掉了一个前哨站。 每次行动都干净利落,打完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驻扎在圣地亚哥的西班牙指挥官,阿尔瓦雷斯少校,几乎要被这群游击队给逼疯了。 他不止一次派出大部队进行疯狂围剿,但每次都扑了个空! 对方就跟开了天眼一样,总能在他合围之前,消失在茫茫丛林里! 每次反围剿的拉锯战中,加西亚身边的老人都不可避免地在不断凋零。 他们经验丰富,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和反应都不如年轻人。 在一次掩护撤退的战斗中,他最后一位副官为了救他,被西班牙人打成了筛子。 到最后,加西亚悲哀地发现,最初跟随他的那些兄弟几乎全都死光了。 那群年轻人虽然也死了几个,但他们的悍勇和战绩,正吸引著越来越多不堪压迫的古巴青年加入他们。 实际上,这都是洛森在古巴各地刷新的死士,伪装成投奔者,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不知不觉中,加西亚的队伍扩大到了近百人,而这支队伍的核心骨干已经完全被里卡多和他带来的那群年轻人所取代。 经过这一连串的浴血奋战,加西亚也完全把这群年轻人视作自己的心腹兄弟,尤其是那个作战勇猛且头脑冷静的里卡多,更是被他引为左膀右臂。 这一天,队伍正在一处瀑布下的水潭休整。 一个名叫哈维尔的年轻死士,兴奋地带著两个人找到加西亚。 「将军,将军,你看我带谁来了!」 加西亚警惕地看向那两个陌生人。 是两个白人,穿著一身便于在丛林里行走的探险家服装,脖子上还挂著一个奇怪的黑盒子。 「他们是什么人?」 「别紧张,将军!」 哈维尔连忙解释:「他们是美利坚人,是《环球纪事报》的记者,他们听说了我们的事情,特地冒险穿过西班牙人的封锁线,来采访报导我们的!」 记者?加西亚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获得国际舆论支持的重要性。 如果能让美利坚,甚至欧洲的民众,看到西班牙人在古巴的暴行,见证到古巴人民的反抗,那将是对独立事业莫大的帮助啊! 他立刻站起身,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欢迎你们,来自美利坚的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记者对这位传奇的古巴反抗军领袖进行了专访。 面对镜头和笔记本,加西亚慷慨陈词。 他怒斥西班牙人的暴行,控诉新任总督拉蒙·布兰科背信弃义,撕毁和平协议,更是对放下武器的反抗军进行血腥屠杀。 他呼吁古巴人民团结起来,拿起武器,将侵略者赶出自己的家园! 采访的最后,记者举起相机:「将军,能为您和您的勇士们拍一张合照吗? 我们想让全世界都看到古巴反抗军的风采。」 「当然!」 加西亚豪爽地答应。 他站在瀑布前的一块巨石上,里卡多、哈维尔等那群年轻的骨干们,自然而然地簇拥在他的周围,他们手里端著缴获的雷明顿步枪,脸上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咔嚓!」 镁光灯亮起,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 这张照片,足以让任何一个见到它的外界人士,都毫不怀疑地认定,这些年轻人,就是卡利克斯托·加西亚最信任的嫡系部队,是古巴人民反抗军未来的中流砥柱。 在死士的帮助下,两个记者带著采访资料和照片,悄然离开了古巴。 他们此行不仅仅是为加西亚造势,更是为了洛森那个更长远的计划。 将这群由死士组成的年轻人通过权威媒体的报导,打造成公认的古巴反抗军的骨干力量。 这样一来,将来如果战局发生什么意外,比如,伟大的加西亚将军不幸在战斗中英勇牺牲———— 那么,这群在全世界面前都亮过相的将军的心腹兄弟,接过指挥权,成为新的反抗军领袖,就显得再自然不过了。 正文 第160章 借你的尸体,铸我的魂!(求月票) 第160章借你的尸体,铸我的魂!(求月票) 何塞·马蒂,卡利克斯托·加西亚。 这两个名字盘旋在洛森的脑海里,就像古巴岛上空盘旋的两只雄鹰,一个代表著不屈的灵魂,一个代表著不倒的脊梁。 他们是古巴人民的精神图腾,是这场独立战争中两面最耀眼的旗帜。 而旗帜生来就是为了被染红的。 「英雄的鲜血,是铸就王座最好的材料。」 洛森冷笑著:「我需要借他们的尸体,来铸造我自己的王魂。」 他对古巴的渴望,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战略布局。 越是深入了解这片土地,他就越是著迷。 这简直是上帝的私藏! 地理位置上,古巴扼守著墨西哥湾的咽喉,是连接南北美洲、沟通大西洋与加勒比海的十字路口。 谁控制了古巴,谁就等于在这片美利坚的内湖里,插进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时可以割断美利坚南部的海上生命线。 单凭这一点,它就拥有了与世界,特别是美利坚,讨价还价的无上资本。 资源上更是富得流油。 古巴的雪茄是全世界绅士和流氓梦想含在嘴里的奢侈品。 它是世界上最大的蔗糖产地,甜蜜的糖浆背后,是足以支撑一个国家财政的巨额利润。 更别提那埋藏在地下的,储量足以让全世界眼红的镍和钻。 这些在19世纪尚未被完全认识到价值的金属,在洛森眼中,简直就是通往未来工业时代的钥匙! 掌握了古巴,就等于掌握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但一个主权国家的重要性,又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这意味著一张联合国的门票,意味著在国际舞台上发出自己声音的权力,更意味著拥有独立的军事、外交、贸易主权! 它将是洛森在全球布局中最稳固的海外基地,一个可以停靠舰队、训练军队、庇护产业、甚至在关键时刻掀翻牌桌的独立王国。 这场独立战争,必然会是一场残酷的绞肉机。 西班牙人为了维护最后的帝国尊严,绝不会轻易放手。 他麾下的死士则会以革命的名义,将这场战争的烈度推向极致。 等到战火平息,古巴岛上那些不稳定的因素,比如顽固的西班牙裔种植园主、怀有异心的土著残余、以及其他碍眼的人,估计都在这场浩劫中死得差不多了。 一个满目疮痍、人口凋零的新生国家,才最容易掌控。 至于人口从哪里来? 当然是那些还身处水深火热中的大清百姓,是这个世界上最优质、最勤劳、 最能忍耐的劳动力。 给他们一块土地,一口饱饭,他们就能为你创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没错,他要将古巴打造成一个独属于他洛森的,以华人为主体的新世界王国! 现在,这个宏伟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西班牙人那根紧绷的神经,再多绷一会儿! 加勒比海上,西班牙海军的铁甲舰日夜不停地巡弋著。 佛罗里达海峡被封锁得密不透风,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白虎安保公司那800名废奴志愿军前来自投罗网。 洛森一点也不著急。 他继续让韩青和何塞·马蒂在美利坚各地巡回演讲,让舆论的火烧得更旺一点,让募捐箱里的美金堆得更高。 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麾下的死士虽然可以无限刷新,但也不是用来白白送死的炮灰。 战争是艺术,更是精密的计算。 他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西班牙人自乱阵脚的契机。 这个契机,远在帝国的另一端—一西班牙首都,马德里。 马德里,皇家太阳赌场。 这里是西班牙最奢华的销金窟。 衣冠楚楚的贵族和商人们在这里一掷千金,追逐著那些虚无缥缈的诱惑。 一张法式轮盘赌桌旁,气氛极其紧张。 一个年轻人正死死盯著那颗不断滚动的象牙小球,额头上青筋暴起。 「妈的!又是黑色!」 当小球最终停在黑色26的格子里时,年轻人一拳砸在赌桌上。 这已经是他连续输掉的第十三把了! 短短一个小时,两万比塞塔就化为了乌有! 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的马德里家庭体面地生活十年。 「先生,请下注。」 荷官面无表情地催促。 「下注!当然下注!」 年轻人红著眼睛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身上已经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把筹码先给我!算我赊的!」 赌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礼貌地摇了摇头:「抱歉,先生,本赌场概不赊帐。」 「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人被激怒,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我父亲是拉蒙·布兰科!古巴总督!西班牙的英雄!你敢不给我面子?」 周围的赌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古巴总督的头衔听起来确实吓人,但在皇家太阳赌场,这还真不够看。 赌场经理闻讯赶来,他是一个留著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挂著职业性的假笑。 「原来是布兰科少爷,失敬失敬。」 他慢条斯理地掰开年轻人的手:「但规矩就是规矩。在这里,别说您父亲是总督,就算他是首相,也得遵守赌场的规矩。」 「你!」 「顺便提醒您一句,布兰克少爷。这家赌场的幕后老板,是阿方索十二世陛下的堂兄,因凡特·安东尼奥殿下。您确定,要在这里闹事吗?」 因凡特殿下这个名头一出,年轻人立马气焰全无。 跟西班牙王室成员相比,他父亲那个总督的身份,屁都不是。 「等等。」 眼看他就要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架出去,一人忽然出声制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得体的商人模样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气质沉稳,是典型的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白人长相。 「我想,这位少爷只是一时手头不便。」 青年微笑著,掏出皮夹取出三叠钞票,放在赌桌上:「这三万比塞塔,算我借给布兰科少爷的。年轻人嘛,总有想翻本的时候。」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众人都愣了愣。 总督的儿子,小拉蒙·布兰科,也惊讶地看向这个青年。 「你是谁?」 「我叫迭戈·罗德里格斯,一个做点小生意的商人。」 洛森的死士,迭戈,微笑著自我介绍道:「久闻布兰科总督的威名,今日有幸见到总督之子,区区三万比塞塔,不成敬意。」 洛森早就将这个废物点心调查得一清二楚。 拉蒙·布兰科总督本人,是个阴沉狠辣的枭雄。 可惜,虎父犬子,他的这个小儿子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除了继承了父亲的姓氏,他一无是处。 嗜赌如命,沉迷女色,据说还沾染了鸦片,在马德里的贵族圈子里声名狼藉,谁都看不起他。 这样一个缺爱、缺钱更缺认同感的纨绔子弟,正是最容易被腐蚀和操控的猎物。 此刻迭戈在小拉蒙眼里,简直就是救世主! 他被赌场羞辱,被众人嘲笑,正处于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这个叫迭戈的商人却像英雄一样出现,不仅为他解了围,还如此慷慨地借给他一大笔钱! 「好!好兄弟!」 小拉蒙一把抓起钞票,就要换成筹码再去大杀四方。 「等等,布兰科少爷。」 迭戈却按住他的手。 「怎么?」 迭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也很喜欢赌博,而且,我的技术还算可以。 恕我直言,您今天晚上的手气,实在是不太好。要不这样,您介不介意,我替您玩两把?赢了,全算您的。输了,就算我的。就当是我为能结识您这位朋友,交的学费。」 还有这种好事? 小拉蒙的眼睛亮了亮。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晚手气背到家了,刚才只是骑虎难下,硬撑著面子罢了。 现在有人愿意替他下场,还承诺输了和他没关系,他简直求之不得! 「真的?迭戈,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立刻把筹码推了过去:「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把输掉的钱赢回来! 」 迭戈微笑著点头,从容坐到赌桌前。 接下来的时间,让小拉蒙和其他围观的赌客全都看傻了眼! 这个迭戈简直就像赌神附体,他下注干脆利落,就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次次都能提前预知小球的落点。 「红色,一万。」 赢了。 「双数,两万。」 又赢了。 「1—18,五万全压!」 还是赢! 连续几把下来,迭戈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他不仅把小拉蒙之前输掉的两万比塞塔全部赢了回来,还额外多赢了五万! 赌场顿时被轰动,众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赌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了,布兰科少爷。」 迭戈适时收手,将小山一样的筹码推到小拉蒙面前:「运气不错,今天就到这里吧。」 赢了钱的小拉蒙,现在心情已经好到了极点。 感觉自己的晦气被一扫而空,走路都带著风。 他搂著迭戈的肩膀,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样,亲热地离开赌场。 「迭戈,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今晚的消费都算我的!」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客。」 迭戈笑著,将他拉上了一辆马车:「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的姑娘,比国王情妇的皮肤还要嫩滑,那里的酒,比教皇的圣水还要甘醇!」 很快,他们去了马德里最顶级的妓院——天堂花园。 迭戈叫来了最漂亮的两个头牌姑娘,点上香槟。 在衣香鬓影和靡靡之音中,小拉蒙完全放飞了自我。 酒过三巡。 小拉蒙已经喝得醉眼朦胧,口齿不清地对迭戈道:「迭戈,我,我今天太他妈的开心了!从来没人像你这样对我!」 「你又是,嗝,借给我钱,又帮我在赌场翻本儿,还请我来这么好的地方,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尽管是个废物,但最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个迭戈对他如此殷勤,必然有所图谋。 鱼儿,终于上钩了。 听到小拉蒙那半真半假的试探,迭戈·罗德里格斯笑了笑,旋即对著小拉蒙竖起大拇指。 「聪明!布兰科少爷,您可真是个聪明人!」 「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省去了那些该死的客套话,就像西班牙斗牛士的剑,直插要害!」 这记响亮的马屁,拍得小拉蒙浑身舒坦。 他最渴望的,就是别人认可他的头脑,而不是他父亲的姓氏。 明明他也是块金子,不过是被父亲的名号埋没了而已。 他得意地晃了晃酒杯,示意迭戈继续说下去。 「您说对了,我的朋友。」 迭戈音调压低了几分:「我确实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呢,就像我刚才说的,只是个在马德里讨生活的小商人。除了自己做点烟草和橄榄油的生意,也经常在中间牵线搭桥,帮助一些遇到麻烦的商人朋友调解事情,赚点辛苦的佣金。」 「这不,最近我就接了个烫手的活儿。一个美利坚商人找到了我,哭著喊著求我帮他解决一件事儿。 「美利坚商人?」 小拉蒙的眉头皱了皱,醉意也消散了几分。 在这个节骨眼上,美利坚这个词可不怎么动听。 「什么事?」 「唉,说来也是倒霉。」 迭戈抿了一口酒,缓缓道:「那个美利坚佬,叫什么来著,好像是约翰·史密斯,对,就是这个烂大街的名字。他有一整船的上等古巴蔗糖,手续齐全,关税也交足了,结果船开到哈瓦那港,硬是被港口的那些家伙给扣下了。」 「您也知道,布兰科少爷,自从美利坚佬的报纸开始胡说八道之后,我们西班牙的军队对那些美利坚商人可是苛刻得很。随便找个理由,比如怀疑货物夹带违禁品,就能把船扣上十天半个月。等再放行的时候,船上的货早就他妈的发霉了。 」 小拉蒙点点头,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前线的士兵和海关官员们,正憋著一肚子火,巴不得找几个倒霉的美利坚佬出出气,顺便敲诈一笔。 「那个叫史密斯的美利坚佬,在古巴人生地不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都快急得上吊了。」 迭戈摊了摊手:「没办法,他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忙从中调解一下。」 「我本来也觉得这事儿难办。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麻烦,可对您来说,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谁不知道,您的父亲,伟大的拉蒙·布兰科将军,现在可是古巴岛上权力最高的人!是国王陛下最信任的总督!别说是一艘小小的货船,就算是一支舰队,只要总督大人点个头,哈瓦那港谁敢说个不字?」 这番吹捧,让小拉蒙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他飘飘然地靠在沙发上,怀里搂著温香软玉,学著那些大人物的派头,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唉,迭戈,我的朋友,你有所不知啊。我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铁面无私。他早就警告过我,绝对不许我插手任何官方的事务。这,这让我很为难啊。」 他嘴上说著为难,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著,观察著迭戈的反应。 迭戈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当然,当然,我理解您的难处。总督大人的威严,自然不容冒犯。」 「但那个美利坚商人也说了,如果能够帮忙促成这件事,他那边还有重谢。」 「哦?」 小拉蒙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可太喜欢被感谢了:「是什么东西?」 「一万,一万枚崭新的,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家银行兑换成黄金的,美利坚鹰洋。」 「什么!」 小拉蒙恨不得原地放个礼炮! 一万鹰洋,鹰洋!那可是世界上最坚挺的硬通货! 比西班牙比塞塔值钱多了! 一枚10美元的金鹰洋可以兑换50比塞塔,但那是官方的屁话,在黑市和民间,由于西班牙货币的不断贬值,一枚金鹰洋,轻轻松松就能换到120比塞塔! 一万鹰洋,那就是十二万比塞塔!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在马德里买下一栋豪宅,然后养上一堆情妇,在皇家太阳赌场里横著走! 小拉蒙的心脏开始狂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日子有多爽了! 他父亲虽然是总督,可那是刚刚上任的第一年,屁股还没坐热,很多捞油水的渠道都还没打通,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根本不够他这样挥霍。 这一万鹰洋,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给父亲在古巴的一个副官发封电报的事儿,举手之劳而已。 更何况,那艘蔗糖货船本来就是正规生意,港口那帮兵痞不过是故意找茬罢了。 自己出面,等于是主持公道,说出去还好听。 「咳!」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迭戈,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你让那个美利坚佬放心,明天我就给哈瓦那那边发电报,保证他的船三天之内,连同货物完好无损地离开港口!」 「我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迭戈立刻夸张地赞美道:「布兰科少爷,您真是神通广大!在马德里,我见过那么多王公贵族家的少爷,可没一个有您这般魄力和能耐!」 这一通彩虹屁,把小拉蒙吹得直接找不著北了。 在马德里这个遍地都是高官王爵的地方,他这个总督儿子确实不怎么受待见o 那些真正的顶级权贵子弟,根本看不起他这个来自殖民地的暴发户。 而迭戈的这番话,精准搔到了他心里最痒的地方。 「好说,好说!」 小拉蒙得意地挥了挥手。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迭戈趁热打铁,再次凑了过去:「布兰科少爷,说句不该说的。您这样的人才,难道就只想靠著总督大人给的零花钱过日子吗?有没有想法,自己做点生意,赚点让那些瞧不起您的家伙们眼红的钱?」 「做生意?」 小拉蒙挠了挠头:「我哪会做什么生意?」 「您不需要会!渠道我有!船,我也有!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从古巴那边倒腾点货物,转手卖给美利坚人。这中间的利润,那可是大得吓人!」 他盯著小拉蒙那张意动的脸,抛出了最关键的诱饵:「您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您出一分钱,也不需要您费一点力。您只需要挂个名就行。」 「就凭您是总督儿子的身份,我们的船队在古巴就能畅通无阻。到时候,您每个月,就坐在家里,等著领钱就行了!」 每个月,就有大把的鹰洋自动送上门? 还不用他操心,只是挂个名而已? 小拉蒙再次瞪大了眼睛,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松的赚钱方式吗? 但他毕竟不是傻子,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问道:「迭戈,你们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的生意吧?比如走私军火什么的?」 迭戈立刻一副被侮辱的表情,义正言辞道:「布兰科少爷,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迭戈·罗德里格斯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个爱国的西班牙人!怎么可能做那种资助叛匪的卖国勾当?」 「您放心,我们做的绝对都是正规生意!古巴的雪茄、蔗糖、朗姆酒运到美利坚去,价格能翻好几倍,而美利坚的棉布、机器、面粉,运到古巴,同样是抢手货!」 「我们做的就是这种两头赚的跨国贸易!有您的名头罩著,我们连关税都能省下一大笔!这利润,您想都想不到有多大!绝对干净,绝对合法!」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小拉蒙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他终于放下了心防,哈哈大笑著,重新搂过女郎,和迭戈碰杯。 「好!迭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拉蒙·布兰科最好的兄弟!干了!」 「干杯!」 灯红酒绿,春色无边。 小拉蒙已经完全沉浸在金钱、美酒和女人的迷梦之中,幻想著自己即将成为马德里最富有的花花公子。 但他不知道,自己签下的,是一份出卖灵魂的魔鬼契约。 与此同时,加利福尼亚,马林县农场。 洛森的意识回归本体,眼前景象重归清明,他冷冷一笑。 往古巴运输武器的渠道,这不就来了? 解决那艘被扣的蔗糖货船,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一个测试小拉蒙贪婪程度和办事能力的诱饵罢了。 真正的目的,是搭上总督儿子合伙人这条线,建立一条合法,且无人敢查的海上运输线。 西班牙的那些兵痞,难道还敢查总督亲儿子的船? 开什么玩笑! 谁会相信,总督的亲儿子会脑子进水了给古巴的反抗军运送军火? 这简直是这个时代,最荒谬的笑话! ps:两万字送上,继续码字,今晚还有一万字更新,求月票兄弟们> 正文 第161章 什么叫神兵天降(求月票) 第161章什么叫神兵天降(求月票) 这段日子,是卡利克斯托·加西亚将军自十年战争以来,过得最痛快、最扬眉吐气的日子。 他手下这批新加入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争机器。 他们骁勇善战,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和疲惫。 无论是湿热得能把人活活闷死的沼泽,还是毒虫遍地、荆棘丛生的原始丛林,他们都能进退自如。 在这片被西班牙人视为禁区的马埃斯特腊山区,他们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他们像一群幽灵,不断地袭扰著西班牙人的前哨站和那些富得流油的种植园。 今天烧掉一个仓库,明天割断落单西班牙军官的脖子,后天再对著某个西班牙种植园主的窗户打上几枪,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驻扎在圣地亚哥的阿尔瓦雷斯少校,已经把自己的办公桌给掀了。 「狗屎!」 他对著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山区,发出无能的咆哮:「这个该死的加西亚,他就像茅坑里的苍蝇,阴魂不散,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军鼓!」 愤怒归愤怒,他却拿加西亚毫无办法。 大部队开进丛林,就像一头笨熊掉进了沼泽,处处受制,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反而会被冷枪和陷阱搞得死伤惨重。 加西亚的反抗军在古巴人民心中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许多在种植园里受尽压迫的农夫,虽然没有勇气拿起武器加入反抗军,但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提供帮助。 一个负责给西班牙军营送菜的马车夫,会在菜叶底下藏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巡逻队的人数和路线。 一个在港口做苦力的劳工,会偷偷记下军火船的到港时间。 这些零散的情报,通过秘密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加西亚手中。 就在阿尔瓦雷斯少校还在为如何剿灭这股匪患而头疼时,加西亚反抗军又干了一票大的。 他和里卡多带著最精锐的五十名战士,在一个狭窄的山谷里,成功伏击了一支西班牙人的运输车队。 那是由十几辆马车组成的队伍,满载著送往军营哨卡的弹药、药品和粮食。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反抗军从两侧的山坡上居高临下,用密集的火力,瞬间就将西班牙护卫队打得人仰马翻。 当阿尔瓦雷斯少校得到消息,暴跳如雷地派出援军时,山谷里只剩下烧得只剩骨架的马车,以及数十具西班牙士兵的尸体。 车上的所有物资都被搬运一空。 这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阿尔瓦雷斯少校给打懵了。 他开始从周边地区调集兵力,在整个马埃斯特腊山区的外围,构建起一道严密的封锁线,企图把加西亚活活困死在里面。 大量的西班牙士兵往山区集结,使得反抗军的活动空间被大大压缩,偷袭变得越来越困难。 「将军,西班牙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里卡多对加西亚说道:「他们把所有的路口都堵死了。我们再想出去打游击,风险太大了。」 加西亚抽著缴获来的雪茄,眉头紧锁。 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你的意思呢?」他看向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年轻人。 里卡多的眼中闪著凶光:「将军,既然他们把我们堵在里面,那我们就干脆玩一票更大的,把他们的蜂巢给捅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上:「关塔那摩城,那里的守军大部分都被调来围山了,城内现在正是最空虚的时候,我们不如联合其他几支还在活动的反抗军,集中所有力量,打下关塔那摩!」 这个提议,让山洞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攻打一座城市?这简直是疯了! 加西亚也沉默了。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代表著关塔那摩的红点,既有渴望,也有犹豫。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掐灭了雪茄:「没用的,里卡多。古巴的反抗军,早就不是十年前那支团结的队伍了。」 他带著一丝疲惫:「那些所谓的首领,一个个都他妈的是些只顾自己地盘的土匪!让他们出兵?可以,先把缴获的武器分一半给他们,打赢了,城里的钱和女人也得让他们先挑!这帮混蛋打西班牙人没本事,内讧抢地盘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加西亚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地图上,显然是对那些友军积怨已久。 「整个古巴,现在唯一还让我看得上眼的,只有一个人。」 「安东尼奥·马赛奥,那个青铜泰坦。他手下的那支黑人军团,才是真正的战士。」 「或许我们可以联络他们。」 加利福尼亚,马林县。 洛森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地图上,古巴的区域被插上了十几枚红色的小旗。 代表著加西亚和他手下死士们最近的战绩。 看著那片星星点点的战火,他露出一丝笑意。 西班牙人统治古巴已经368年了。 洛森当然不指望在一两个月内就把西班牙人赶出古巴,那不现实。 他要做的,是在这西班牙的每个角落,都埋下火种。 丛林里的游击战是火种。 美利坚国内沸腾的舆论是火种。 被他腐蚀的总督之子也是火种。 现在,他要在帝国的中心,再点上一把更大的火。 时机一到,这些火种就会同时引爆,将整个西班牙帝国,彻底拖入烈火深渊。 目前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刚刚好。 既能不断消耗西班牙人的精力,又能为他的废奴志愿旅争取更多的时间。 有了小拉蒙这条线,他那艘被扣的蔗糖货船,果然在三天之内就被释放了。 他不仅没有赔钱,反而利用小拉蒙的名头,小赚了一笔。 这条总督儿子的黄金航线,已经畅通无阻。 就在小拉蒙和迭戈,在马德里的上流社会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时候。 两起看似毫无关联,却足以震动整个西班牙的大案,悄然发生了。 第一起案发地,正是小拉蒙之前输得差点当掉裤子的皇家太阳赌场。 下半夜,当赌场里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少数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还在负隅顽抗时,灾难降临了。 十几名头戴黑色面罩、手持短管霰弹枪的暴徒,猛地踹开了赌场的大门。 他们带著浓重的南部安达卢西亚山区的口音,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职业悍匪。 「砰!」 领头的歹徒二话不说,一枪就将那赌场经理,轰掉了半个脑袋。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瞬间让所有人的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都他妈的趴下!谁敢动就打死谁!」 劫匪们控制住场面,逼迫著吓得尿了裤子的管事,打开了赌场那厚重的金库大门。 他们将一箱箱的现金和一根根的金条,装进麻袋里。 整个抢劫过程快速熟练,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马德里的警队接到报警后,紧急出动。 然而,他们的马车刚刚跑到一半,就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遭遇了早已准备好的伏击。 几包炸药屋顶上扔下来,直接将警方的先头部队炸得人仰马车翻。 等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再次集结起来冲到赌场时,那群劫匪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据事后统计,赌场这次被抢走了价值超过六百万比塞塔的现金和黄金。 这笔巨款,足以让西班牙王室都感到肉疼。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数百公里外的西班牙工业重镇毕尔巴鄂,发生了另一起更加骇人听闻的案件。 毕尔巴鄂武器工厂,是西班牙国内最大、最先进的兵工厂,负责为帝国军队生产最新式的雷明顿步枪。 这里的安保措施,号称是整个西班牙最森严的地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群劫匪,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所有的岗哨和巡逻队,直接出现在了工厂的内部。 他们是从里往外打的! 当工厂内部响起枪声时,外围的守卫还以为是发生了炸膛事故。 等他们反应过来,冲进去查看时,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弹雨。 这群劫匪对工厂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将前来增援的守卫,一批批地射杀在厂房之间。 战斗结束后,工厂内所有的守卫,无一生还。 劫匪们从容地打开了成品仓库,将数万支崭新的雷明顿步枪和堆积如山的子弹,装上了十几辆早已准备好的重型马车,扬长而去。 当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得到消息,紧急出动追击时,追到城外十几公里的地方,只看到那些被遗弃的空马车。 数万条新枪和大量子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两起惊天大案的消息,像两颗重磅炸弹,接连传到了马德里。 西班牙的年轻国王,阿方索十二世,在自己的宫殿里勃然大怒。 他将一份印著毕尔巴鄂惨案报告的电报,狠狠地摔在内政大臣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小皇帝在房间里咆哮:「首都被抢了!最大的兵工厂也被抢了!我们的警察和军队,都是一群吃屎的猪吗?」 「我命令你们,立刻把马德里的警察局长给我革职查办,毕尔巴鄂的驻军司令也一样,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们就全都给我滚去古巴喂蚊子!」 整个马德里的上层社会,都因为这两起案件而人心惶惶。 迭戈和他的新猎物小拉蒙,刚刚在天堂花园里荒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顶著宿醉的头痛,搂著同样精神萎靡的妓女,走出了那座温柔乡。 一出门,他们就感受到了马德里街头那不同寻常的慌乱气氛。 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警察和面带惊恐的市民。 「发生什么事了?」小拉蒙打著哈欠,随手拦住一个路人问道。 「出大事了,先生!」 路人惊魂未定地说道:「皇家太阳赌场,昨天夜里被一伙劫匪给抢了,听说经理都被打死了!上帝啊,这可是马德里!」 「皇家太阳被抢了?」 小拉蒙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羞辱过他的经理那张讨厌的脸。 「抢得好!抢得妙!这帮狗娘养的,活该!」 他搂著迭戈的肩膀,得意地说道:「走,迭戈,别管这些破事了。去我家,我父亲从古巴寄来了上好的雪茄和陈年朗姆酒,我们今天继续喝!」 半个月后。 西班牙南部的贸易重镇,加的斯港。 海风中夹杂著鱼腥味、盐味和焦油的味道,码头上人声鼎沸,水手们的叫骂声和起重机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 一艘名为安达卢西亚女王号的中型蒸汽货船,正准备解开缆绳,起航前往遥远的加勒比海。 与码头上那些忙碌而兴奋的水手不同,小拉蒙·布兰科正愁眉苦脸地倚在船舷上,看著越来越远的陆地,唉声叹气。 「comeon,我的兄弟,把你的脸从那副哭丧的表情里拔出来!」 迭戈·罗德里格斯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点燃的雪茄,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去赚钱,不是去上绞刑架。看看这艘船,满载著上等的面粉和棉布,到了古巴,转手就能换成比塞塔,你应该高兴才对!」 小拉蒙接过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 「我不是担心生意,迭戈。」 他丧气地说道:「我是担心我父亲。他要是知道我不好好待在马德里,反而自己跑到古巴去,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他最讨厌我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镇定点,我的朋友。」 迭戈胸有成竹地笑了:「这可是咱们的第一单生意,意义重大。你需要亲自出面,在哈瓦那港的那些官员和海军面前镇镇场子,混个脸熟。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航线,是您布兰科少爷罩著的!等以后,咱们的生意走上正轨了,您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坐镇马德里,数钱数到手抽筋就行了。」 这番话虽然有道理,但小拉蒙依旧是一脸的担忧。 他对那个铁血总督父亲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说我是来做生意的?他会把我和货物一起扔进海里喂鲨鱼的!」 迭戈神秘地一笑,从随身的行李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方形物,和一个密封的陶罐。 「看看这个。」他将东西递给小拉蒙。 小拉蒙疑惑地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咸香扑鼻而来。 里面是一块风干得恰到好处的伊比利亚火腿,看那完美的油花分布,绝对是顶级的货色。 他又打开陶罐的封口,一股醇厚的橄榄油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我父亲最喜欢吃的哈布戈村的火腿,还有我们家乡托莱多产的橄榄油!」 小拉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是他父亲最钟爱的家乡特产。 「你怎么会————」 「你自己说的啊,我的兄弟。」迭戈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上次在天堂花园,你喝醉了,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晚上。从你小时候偷看女仆洗澡,到你父亲最喜欢用哪种雪茄蘸朗姆酒,你全都告诉我了。」 小拉蒙尴尬地挠了挠头,嘟囔道:「我好像还真有酒后什么都说的坏习惯。」 「这不是坏习惯,这是真性情!」 迭戈大笑著,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就带著这两样东西去见总督大人,告诉他,你在马德里待久了,无比想念父亲,所以特地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来看望他,顺便给他带了点家乡的味道。你觉得,一个听到儿子这么说的父亲,还会真的忍心骂你吗?」 小拉蒙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错!这个主意简直太他妈的绝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父亲,在看到这两样东西后,露出感动的表情。 「迭戈!你真是个天才!」 他激动地抱住了迭戈:「我的好兄弟,你简直就是我的军师!」 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小拉蒙的心情豁然开朗,他开始兴致勃勃地和迭戈讨论起了到了哈瓦那之后,要去哪个俱乐部找最漂亮的混血姑娘。 货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几天,终于,古巴那翠绿的海岸线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就在安达卢西亚女王号准备驶入哈瓦那港时,一艘挂著西班牙海军旗的铁甲巡逻舰,像一头恶鲨,蛮横地横在了他们的航道上。 「前方货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巡逻舰上,一个海军军官用扩音喇叭高声喊道。 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海狗,他立刻命令船只减速停下。 他走到船头,对著巡逻舰喊话:「长官!我们是来自加的斯的商船,手续齐全!」 「少他妈的废话!」 对面的士兵态度极为蛮横,甚至举起了步枪:「管你是从哪儿来的,就算是国王的船,也得查!现在是非常时期,谁知道你们船上有没有藏著美利坚佬的奸细和违禁品!」 船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帮海军就是想借著检查的名义,上来敲诈勒索一番。 就在这时,小拉蒙打著哈欠,一脸不耐烦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看到拦路的巡逻舰,以及对面那帮嚣张的海军士兵,心中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在马德里受够了那些权贵子弟的气,现在,总算轮到他作威作福了。 「喂!对面的!你们是瞎了眼还是聋了?」 小拉蒙叉著腰,对著巡逻舰破口大骂:「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船!我是拉蒙·布兰科!我父亲是古巴总督!你们他妈的敢拦我的船?」 这一声吼,让对面的巡逻舰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海军军官,拿起望远镜,仔细地看了看小拉蒙。 当他确认那张脸确实是总督大人的公子时,吓得差点把望远镜扔进海里。 「我的上帝啊!是布兰科少爷!」 军官赶紧放下望远镜,对著小拉蒙的方向,远远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布兰科少爷!我不知道是您的船!请您恕罪!」 说著,他转身就对著刚才那个蛮横的士兵,狠狠地踹了两脚。 「你这个没长眼睛的蠢货,连布兰科少爷的船都敢拦!还不快滚过来给少爷道歉!」 小拉蒙看到对方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他指了指身边的迭戈,说道:「听好了!这位是迭戈·罗德里格斯先生,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的生意合伙人!以后,我的船队,每个月都会往来于古巴和西班牙之间。你们别他妈的拿对付美利坚佬那一套来招惹我!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当然明白了!」军官点头:「请少爷放心,以后只要是挂著您旗号的船,在这片海域,绝对畅通无阻!」 这时,迭戈微笑著上前,主动登上了对面的船。 对著军官说道:「长官辛苦了,我们少爷年轻气盛,您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为帝国效力,互相体谅嘛。」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卷厚厚的鹰洋,塞进了那名军官的手里。 军官的手指感受著那熟悉的触感,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比哈瓦那的阳光还要灿烂。 他掂了掂分量,至少有一百鹰洋。 「您太客气了,罗德里格斯先生!」军官对迭戈的印象瞬间好了无数倍:「您和少爷,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巡逻舰恭敬地让开了航道,安达卢西亚女王号顺利地驶入了哈瓦那港。 船员们开始忙碌地卸货,一袋袋面粉和一捆捆棉布被吊上码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货舱的最底部,有几口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板条箱,混在一大堆棉布中间,被悄无声息地装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马车,迅速离开了码头,消失在哈瓦那混乱的街巷之中。 此时美利坚。 距离白虎安保公司高调宣布组建「废奴志愿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那支备受瞩目的800人队伍,除了在全美进行了一圈声势浩大的巡回演讲和募捐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他们既没有登船,也没有开拔,就像一场华丽的戏剧,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社会上的舆论风向,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起初的狂热和支持,渐渐被疑惑和猜测所取代。 「到底还去不去了?他们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我看悬。西班牙海军已经把整个加勒比海都封锁了,美利坚海军都不敢去碰他们的霉头。就凭那800个保镖?开什么玩笑,去就是送死!」 「炒作!这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炒作!白虎安保公司通过这件事,赚足了名声和捐款,现在该收手了。」 各种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怀疑他们只是在作秀,根本不敢真的去古巴挑战西班牙的权威。 这股质疑的声音,在一位来自伦敦的著名银行家—爱德华·巴林爵士,公开在《泰晤士报》上发表评论后,达到了顶峰。 「所谓的废奴志愿旅,不过是美利坚佬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罢了。白虎安保公司,一家唯利是图的商业机构,怎么可能真的为了虚无缥的人道主义去发动一场战争?我敢断言,他们绝对不敢踏上古巴的土地一步!这不过是一场懦夫的口头狂欢!」 巴林爵士的评论,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已波涛汹涌的舆论之海。 这篇文章被《纽约时报》等美利坚大报转载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这时,几个之前被青山用铁血手段收服的旧金山大企业家、航运巨头派屈克·奥马利,以及几个新兴的实业家,联合在《环球纪事报》上发表了一份声明,公开反驳巴林爵士。 「我们以人格担保,白虎安保公司的每一位战士,都是响当当的铁血汉子! 他们言出必行,说到做到!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出发,只是在寻找一个最佳的、 能给西班牙人以致命一击的机会!巴林爵士,你敢不敢跟我们打个赌?」 这份充满挑衅意味的声明,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远在伦敦的爱德华·巴林爵士,被这群粗鲁的美利坚暴发户激怒了。 他再次通过《泰晤士报》回怼道:「我赌六十万鹰洋!如果白虎安保公司那800个勇士,能在今年之内,有一个人能活著踏上古巴的土地,就算我输!这六十万鹰洋,我将亲自送到旧金山!」 六十万鹰洋!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惊天巨款! 旧金山的企业家们毫不示弱,立刻宣布接下赌约,并将六十万鹰洋的等额黄金,存入了花旗银行的保险库进行公证。 这个世纪大赌局,瞬间引爆了全世界的舆论。 现在,所有人讨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一个问题上。 白虎安保公司那800人的废奴志愿旅,到底敢不敢去古巴? 西班牙方面也再次发表了强硬声明,外交大臣在马德里公开表示:「我们欢迎这场赌局。并且可以向全世界保证,只要这800个所谓的志愿者敢来古巴,我们将让他们有来无回。他们的头颅,将成为我们海军舰队最好的战利品。」 就在全世界都为那场六十万鹰洋的惊天赌局而疯狂时,白虎安保公司,这起事件的漩涡中心,终于做出了正式回应。 一份由韩青亲笔签名的公开声明,通过《环球纪事报》的电报网络,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美利坚和欧洲。 声明的内容,简洁、狂妄:「废奴志愿旅的每一位战士,自宣誓之日起,就已抱著必死的决心。我们的目标,是解放古巴所有被奴役的同胞,用鲜血和生命,去捍卫人人生而平等的普世价值。我们,绝不会因为西班牙殖民者几句色厉内荏的口头恐吓,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在此,我们正式向全世界宣告:白虎安保公司废奴志愿旅,将于公元1879 年3月9日,正式登陆古巴。届时,自由的旗帜,将第一次插上那片被暴政蹂的土地。」 「我们来了,西班牙。洗干净你们的脖子,等著吧。」 这份声明,就像一桶倾倒在烈火上的滚油,让本已沸腾的舆论彻底爆炸了。 轩然大波,席卷全球。 但这一次,人们的反应不再是清一色的支持和叫好,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 纽约证券交易所里,一个正在看报的经纪人,难以置信地对同伴说道:「哪有这样打仗的?竟然提前一个多星期,就把自己的登陆日期公之于众?」 「这不是在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勇气,这是在向西班牙人通报自己的死期!」 另一个军事爱好者在酒吧里高谈阔论:「他们等于是在告诉西班牙人:嘿,我们在3月9号会从这个方向过来送死,请你们提前把大炮架好,把机枪擦亮!」这他妈的简直是自杀!」 不少之前支持白虎安保公司的民众,都开始唉声叹气,觉得这家公司虽然勇气可嘉,但实在是有勇无谋,行事太过鲁莽。 「可惜了那八百个好小伙子。他们要是偷渡登陆,打了西班牙人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唉————」 当然,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不过是白虎安保公司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 「我看他们就是把话说得太大了,现在骑虎难下。」 一个《纽约先驱报》的专栏作家刻薄地评论道:「他们故意放出这么一个愚蠢的登陆日期,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可能成功。等到9号那天,他们随便找个借口,比如遭遇了不可抗力的暴风雨,或者船只出现了故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消行动,还能保住一点面子。」 「没错,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说不是我们不敢去,实在是上帝不让我们去啊!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远在马德里的西班牙政府,对此更是嗤之以鼻。 外交大臣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们非常期待。现在是3月1号,距离他们所谓的登陆日还有八天。就算这八百个美国佬都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我们的海军舰队眼皮子底下,飞过整个大西洋和加勒比海。」 他轻蔑地一笑:「这不过是懦夫在被送上绞刑架前,最后的狂吠罢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3月9日这一天。 就在这份声明发布的第二天,那支驻扎在圣弗朗西斯科郊外的废奴志愿旅营地,终于有了动静。 八百名战士全副武装,在一片上帝保佑美利坚的欢呼声中,登上了开往东海岸的专列。 当火车行进到德克萨斯州,快要抵达加尔维斯顿港时,这支队伍,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踪迹。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德州广袤的荒野之中。 「他们跑了!」这是最主流的猜测。 「不,他们一定是想从德州这边找船偷渡,避开佛罗里达的封锁线!」这是军事爱好者们的分析。 「我听说他们内部发生了哗变,因为不想去送死,所以一哄而散了!」这是小道消息的说法。 一时间,猜什么的都有。 巴林爵士的支持者们幸灾乐祸,而那些下了重注的企业家们,则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马林县,农场。 洛森站在书房里,看著报纸上那些煞有介事的分析和猜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全世界的聪明人,都在聚焦于那支明面上的废奴志愿旅,在争论他们9号那天到底敢不敢登陆,会以何种方式登陆。 多么可笑。 就像一群盯著魔术师左手的傻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魔术师的右手,早已完成了致命的戏法。 他的那八百名死士,早在几天前,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份登陆声明所吸引时,就已悄无声息地,分批次地,空降到了古巴的深山老林之中! 没有船,没有海军,没有喧嚣的送行。 只有系统界面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和一个个在黑暗中凭空出现的的忠诚灵魂。 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作战服,戴上遮蔽面容的头套面巾。 谁敢说他们就不是那支让世界为之疯狂的废奴志愿旅? 尤其是在那批代号为「朱雀0号1873」的步枪,随著小拉蒙的合法货船,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抵古巴之后。 洛森麾下这支真正的杀戮之师,就已经全员到位,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像一群融入黑夜的死神,在西班牙人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后花园里,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3月9日午夜钟声的敲响。 古巴,哈瓦那以东六十公里。 圣克鲁斯德尔诺尔特地区。 西班牙海军的中尉胡安·埃斯科韦多,正站在他的征服者号巡逻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扫视著平静的海面。 海面上空无一物,只有几只海鸥在盘旋。 「哈————」 他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哈欠,对身边的大副嘲笑道:「看看,已经是9号的上午了。那些美利坚佬的志愿旅呢?我连他们的鬼影子都没看见。我就说,他们不过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大副也笑了:「长官,也许他们还在德克萨斯州的某个小酒馆里,抱著妓女吹牛呢!」 整个西班牙海军舰队,都弥漫著一股轻松的气氛。 他们日夜不停地在海上巡逻,加大了巡逻的频率和密度,务必不让一只苍蝇从美利坚的方向飞过来。 结果,忙活了一个多星期,连个偷渡的小渔船都没抓到。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闹剧。 就在中尉嘲笑美利坚人是懦夫的时候,在距离他脚下这片海港六十公里外的内陆山林里,八百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静静地注视著山下的那座庞大军营。 这里,是西班牙在哈瓦那省最大的军事基地,国王之心军营。 军营里,常年驻扎著超过五千名西班牙精锐士兵。它的位置至关重要,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在几座重要城镇的中间。 无论哪里有反抗军的匪患,这里的部队都能在几个小时内,迅速抵达支援。 军营的后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甘蔗种植园。 这片种植园,属于西班牙国内的某位王公贵族,面积超过三十万亩,是帝国在古巴最重要的财富来源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 国王之心军营的守备之森严,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高耸的岗楼,永不停歇的巡逻队———— 别说是加西亚那种小股游击队,就算是正规军,想要从正面啃下这块硬骨头,也得崩掉满嘴的牙。 所以,寻常的反抗军,连接近这里都不敢。 但今夜,却是例外。 夜色如墨,军营里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规律的巡逻队。 仓库区。 一个名叫帕布罗的西班牙仓库保管员,正和他的同伴德克赛,进行著例行的夜间巡逻。 「操他妈的,德克赛。」 帕布罗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道:「你说上面那些大官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就因为美利坚佬在报纸上放了个屁,就让我们所有人都跟著加班巡逻,连他妈的睡个好觉都不行。」 德克赛猥琐地笑了笑:「别抱怨了,帕布罗。就当是出来透透气。我跟你说,昨天我从哈瓦那搞来一个新货色,是个日本妞,那皮肤滑得————啧啧————」 两人一边聊著笑话,一边走进了三号仓库。 这里堆放著大量的军服和毯子,散发著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就在德克赛还在回味著东方女人的滋味时,走在他身后的帕布罗无声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嘿,帕布罗,我跟你说,那妞叫起来的声音————」 德克赛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刀刃从他的后心,精准地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帕布罗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拖到货架后面藏好。 下一瞬间。 【刷新123名死士】 【种族:西班牙裔(卡斯蒂利亚、巴斯克混选)】 【坐标:帕布罗当前位置】 【外观年龄:20—35岁】 【附加技能:随机分配格斗、射击、爆破专精】 「刷!」 寂静的仓库里,凭空出现了123彪形大汉。 他们就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在帕布罗的指挥下,他们迅速从货架上取下西班牙军服换上,熟练地打开武器架,拿起一支支雷明顿步枪,将黄澄澄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压满弹仓。 他们配合默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当最后一名死士将子弹上膛时,帕布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 距离午夜,还有十分钟。 他对著黑暗中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行动开始。 ps:3万字更新完毕,求月票 正文 第162章 尸山上的白虎 第162章尸山上的白虎 1879年3月9日,凌晨一点。 古巴,国王之心兵营。 加勒比海上潮湿闷热,空气里都黏糊糊的。 国王之心盘踞在交通要道上,背靠拥有数千名奴隶的巨型种植园,扼守著通往内陆的关键咽喉。 五千名西班牙士兵驻扎于此,他们是殖民地总督手里的王牌,也是这片土地上绝对的暴力象征。 但今晚,这头巨兽睡著了。 几个黑影从兵营侧后方的仓库中无声地滑出,这是洛森的一百二十三名幽灵。 他们分头行动,要控制营地内所有的制高点和关键处。 这几个人穿著西班牙陆军制服,标准的蓝白条纹军装,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要接班的疲惫大兵。 「嘿,谁在那儿?」 西侧岗楼上的哨兵费尔南多打了个哈欠,老旧步枪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该死的,是我们,换岗的。」 为首的黑影骂骂咧咧答道:「中士那个混球喝多了,让我们提前来接这该死的班,好让他能回去接著睡大觉。」 费尔南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著表示理解。 这种事在西班牙军队里太常见了,军官们只顾著自己快活,把脏活累活都扔给大头兵。 「上帝保佑那个混球早点喝死在朗姆酒桶里。」 费尔南多把枪背好,顺著梯子往下爬:「嘿,伙计,有烟吗?我的抽完了。」 那个黑影迎了上去,在黑暗中递过一只手。 「当然有,朋友,特供的哈瓦那雪茄,够劲儿。」 费尔南多刚要伸手,那只递过来的手却猛地一翻,一道冷冽寒光在月色下稍纵即逝! 「呃!」 利刃直接切开气管和颈动脉,费尔南多只觉什么东西划过脖子,紧接著气管直接被血填满! 那人扶住软倒的费尔南多,轻轻放在地上。 「下地狱去抽吧。」 不到十分钟,兵营外围的四个岗楼、两个机枪阵地和正门的卫兵室,全部易手。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一百二十三名死士像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军营的核心区域。 他们分成数十个小组,走向那一排排沉睡的白色营帐。 一个死士小组掀开了一座营帐的门帘。 里面横七竖八地躺著二十多个西班牙士兵,正哼哼打著呼噜,一股臭脚丫子味。 领头的死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身后的四名同伴心领神会,纷纷拔出双刃格斗匕首。 那是洛森专门为他们配备的屠夫之刃,带有血槽,杀人放血极快! 他们飘到床边,猛地捂住士兵口鼻,随后反握匕首,狠狠划过咽喉! 被杀的士兵抽搐了几下,然后在梦里长眠。 营帐中除了鼾声,就剩下放血的沙沙声。 不多时,一个西班牙新兵半夜被尿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准备起身去外面放水。 借著外面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他正好看见,几个黑影正站在他战友床头,手里的刀刃还在滴著血!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在这儿干什————」 声音戛然而止。 离他最近的一名死士猛地转身,直接把匕首飞掷而出! 匕首精准扎进新兵张开的嘴里,刀尖从后脑勺穿透而出,把他人钉在了后面的木制立柱上! 新兵瞪著眼,徒劳抓了几下,随后便咽了气。 但这短暂的吼声还是引起了注意。 「汪汪汪!」 军营里的几条猎犬开始疯狂地狂吠。 兵营中央,那座最大的指挥官营房内。 灯火通明。 一群西班牙军官正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摆满了烤肉水果和朗姆酒。 几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们是附近种植园的混血女奴,被这群军官抓来取乐。 少校巴尔加斯正把一只靴子翘在桌子上,大声咒骂著:「这该死的鬼地方,这该死的天气,还有那些该死的古巴猴子,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回马德里,哪怕是去扫大街,也比在这个蒸笼里强!」 旁边的一个上尉讨好地给长官杯子里倒酒:「长官,别生气了,听说那个什么废奴志愿旅要在今天登陆?那群美国佬就是一群只会吹牛皮的懦夫,现在都凌晨三点了,海岸线一点动静也没有,估计早就吓尿裤子跑回佛罗里达找妈妈吃奶去了,哈哈哈!」 众军官顿时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外面的狗叫声突然响成一片,随后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巴尔加斯神色一凝,作为一名老兵,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有著本能的警觉。 「怎么回事?罗西,出去看看,那帮蠢货是不是又在打架?如果是,就把带头的那个给我吊起来打二十鞭子!」 罗西中尉站起身,醉眼朦胧地摇晃著走向门口:「这帮混蛋,连喝个酒都不让人安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罗西中尉愣了一下,伸手去开门:「谁?是那个该死的玛丽亚吗?」 「不,长官,我是魔鬼的会计,来清算你们欠下的烂帐。顺便说一句,你们逾期了。 之「什么?」 罗西还没反应过来。 「轰!」 大门直接从外面被暴力踹飞,罗西连人带木板直接被狠狠拍飞! 烟尘散去,六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戴著黑色面巾,手里端著的是朱雀0号步枪。 帐篷里的军官们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手里还拿著酒杯,有的裤子甚至还没提好。 「上帝啊————」 巴尔加斯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就要拔枪反击。 「砰砰砰!」 一阵密集枪声骤然炸响! 朱雀0号那恐怖的射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子弹泼洒进屋内,精准钻进了那些军官的胸膛、眉心和喉咙! 巴尔加斯少校的手还没碰到枪柄,胸口就多了三个血洞。 不到五秒,屋内除了那些抱著头尖叫的女奴,全部西班牙军官都变成了尸体。 领头的死士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面前。 「闭嘴,待在这儿别动,如果不想死在流弹下的话。」 说完,他转身出门。 军营的大门轰然洞开。 洛森的八百名废奴志愿旅战士,呼啸著冲进了军营。 枪声不再遮掩,肆意引爆。 军营里的西班牙士兵此时才终于从睡梦里惊醒。 他们惊慌失措地抓起枪,有的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著屁股冲出帐篷,试图组织抵抗。 但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毫无准备且失去指挥的他们,面对的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早有预谋的死士军团,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边,压制住那边的马厩!」 「尝尝这个,西班牙杂种!」 死士们配合默契,三五成群,交替掩护。 手里的步枪射速极快,火力密度完全压制了还在拉大栓的西班牙雷明顿步枪。 一名西班牙中士试图依托马车进行反击,他刚探出头,就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颗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妈妈呀!」 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士兵直接被吓崩溃了,扔下枪转身就跑,结果被背后追上来的死士一枪托砸断脊椎! 「一个不留,老板说了,今晚不需要俘虏!」 一名壮汉狞笑著将刺刀捅进还在求饶的西班牙士兵肚子里,用力搅了一下:「去地狱里忏悔吧,强盗!」 两个小时后,战斗结束了。 偌大的国王之心兵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停尸房。 五千名西班牙士兵,就连马夫都无一生还。 几名死士开著缴获的蒸汽铲车在操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 一具具尸体被拖出,像堆柴火一样一层一层码放起来。 随著尸体越堆越高,一座尸山赫然成型。 这五千具尸体,此刻已经成了洛森野心的垫脚石。 已经换上西班牙军装的死士默默退到了一边,他们将继续隐藏在黑暗中,执行下一个任务。 那八百名身穿黑色战斗服的废奴志愿旅战士,此刻正一个个爬上了这座尸山。 他们站在五千具尸体之上,带著黑巾,脚下踩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殖民者的头颅和躯干。 晨风吹过,卷起一股令人室息的腥风。 两面巨大的旗帜在尸山顶端迎风招展。 一面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那是他们的合法外衣。 另一面,是一面黑底白纹的旗帜,一只怒目圆睁的下山猛虎,那是洛森的意志,那是白虎安保的图腾。 一名死士拿出照相机,架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 「都站好了,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硬汉! 「三,二,一!」 「咔嚓!」 随著镁光灯爆燃出一团刺眼的白烟,这一幕被永久定格在了胶片上。 照片上的画面极具冲击力,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野蛮狂暴与征服欲! 拍完这张全家福,死士又换了几个角度,特写了尸山的一角,还有那些死不瞑目的西班牙军官的脸。 最后又给被踩在脚下的西班牙国旗来了一个特写。 拍完之后,他们又从一辆特制的马车里提出来三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门打开,三只体型硕大的白头海雕被牵了出来。 它们的利爪抓在特制的皮手套上,显得威风凛凛。 这可是洛森的秘密武器。 洛森刷新出了拥有驯兽技能的死士。 他们训练了不少这种白头鹰。 在这个没有无线电传图的年代,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猛禽,就是最快的信息高速公路0 从古巴到佛罗里达的基韦斯特,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 对于这些高空霸主来说,顺著气流滑翔,只需要几个小时。 死士直接把密封好的胶卷筒绑在白头鹰的腿上:「去吧,宝贝儿,把这份大礼送给全世界!」 一只白头鹰展开巨大双翼迅速升空,在兵营上空盘旋了一圈后,随后直插云霄,向著佛罗里达飞去。 通过死士的视角,洛森冷冷看向这堆尸山。 「西班牙舰队能封锁海面,能封锁港口,但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封锁这片天空! 「」 接下来。 兵营后面,那群没脱西班牙军服的死士也没闲著。 他们驾驶几辆满载军火的马车直奔种植园大门。 种植园的铁门紧闭,几个高大的瞭望塔上,私军正警惕看向这边。 「开门,快开门!」 一名死士满脸是血,焦急地冲著大门喊道:「兵营遭到袭击了,该死的美国佬打进来了,少校命令我们来徵调马匹和奴隶去修工事,快点,要是耽误了军情,少校会把你们统统绞死!」 守门的私军头目虽然有些怀疑,但见这群人穿著正规的军服,而且远处兵营确实火光冲天,枪声大作,也不敢怠慢。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头目一边骂著,一边示意手下打开大铁门:「快进来,少校需要多少人?」 「全部,全部能动的男人!」 死士大吼著,马车隆隆地驶入了种植园。 当最后一辆马车进入大门的那一刻,死士神色忽然转冷。 「动手!」 「砰!」 那个还在问话的私军头目,脑袋直接炸开! 马车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枪口。 这是一场比兵营更一边倒的屠杀。 种植园的私军大多是当地的地痞流氓,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奴隶还行,遇到这群杀人机器,光是看一眼这阵仗就直接崩溃了。 死士们也不浪费时间去追杀那些逃跑的喽啰,他们目标很明确,直奔种植园主和监工! 半小时后,种植园中心的豪华别墅前。 古老橡树下,此刻又多了几具新的尸体。 胖成肥猪一样的种植园主佩德罗,以及他那几个平日里以虐杀奴隶为乐的变态儿子,还有那几个手段残忍的监工头子。 此刻全部被一根根粗大的麻绳吊在树枝上。 而在他们脚下,是黑压压一片的奴隶和劳工。 有来自非洲的黑奴,有来自东方的华工,还有当地的印第安混血。 这些人大多衣衫槛褛,骨瘦如柴,神情麻木空洞。 他们的脚上都带著铁镣铐。 死士们搬来铁砧和大铁锤,狠狠砸断一名年轻华工的铁链。 那华工愣了一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死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家乡话道:「还愣著干什么?站起来,从今天起,你是个自由人了!」 「自由————」 华工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咔嚓!」 镁光灯再次亮起。 照相机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黑衣死士,高高举起大铁锤,砸断了奴隶脚上的镣铐。 旁边是被吊死的奴隶主,背景是初升的太阳。 这张照片被命名为《破晓》。 又是两只白头鹰腾空而起,带著这份足以震撼世界的影像资料飞向北方。 死士们打开种植园的粮仓,把成袋的面粉、腊肉搬了出来,直接原地架起大锅。 「吃,都他妈给老子敞开了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拿枪!」 与此同时,几个口才极好的死士跳上了高台,开始他们极具煽动性的演说。 「兄弟们,姐妹们,看看吊在树上的那几坨肥肉,那就是曾经骑在你们头上拉屎撒尿的主子,现在呢?他们死了,像狗一样被吊死了!」 「是谁杀了他们?是我们,是废奴志愿旅,我们受何塞·马蒂先生的委托,受上帝的指引,来解救你们!」 「但是,西班牙人还在,更多的奴隶主还在,他们会带著军队回来把你们重新锁上,把你们打死,甚至把你们的孩子卖掉!」 「告诉我,你们想回去继续当牲口吗?」 这灵魂一问,让台下的众人一个个面露愤怒。 「不想。」 「大声点,没吃饭吗?」 「不想!」 几千人齐齐爆发出怒吼,震得树叶都在颤抖。 「好,像个带把的爷们!」 死士大手一挥,指著那一箱箱打开的军火:「那就拿起枪跟我们走,去杀光那些西班牙杂种,去解救更多的兄弟,去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在这儿,没人再敢拿鞭子抽你们!」 「加入我们,或者留在这儿等死,自己选!」 那一刻,长期积压的怒火被终于点燃。 虽然长久的虐待压榨让他们几近麻木,但他们也是人,也有人的脾气! 不会有人愿意一辈子成为别人手底下的牲口。 更何况,他们还是被逼著成为了奴隶。 「我要加入,给我枪!」 「算我一个,我要杀光那帮畜生!」 「我也去!」 两千多名强壮的男奴隶劳工站了出来,死士们立刻分发武器。 虽然大部分是缴获的雷明顿步枪儿砍刀,但这对于这群刚刚获得自由的人来你,已经是神兵利器了。 虽然没什么时间对这些人训练,但洛森不在乎。 仇恨是最好的教官,鲜血就是最好的教材。 只要把他们带进深山,在战斗中学习战斗,经过几轮淘汰,活下来的自然就是精锐。 这就像滚雪球,只要第一把火点起来了,古巴就会燃烧起来。 上午六点。 当丝班牙援军摸到国王之亚兵营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座死寂的修罗场し一座令人作呕的尸山。 袭击者,早已带著大批物资儿两千多名新兵,消失在了茫茫的马埃斯,拉山脉深处。 只留下那面还在飘扬的星条旗儿白虎旗,无声嘲笑著迟来的丝班牙人。 美国,佛罗里达州,基韦斯)。 《环球纪事报》分部。 主编汤姆·汉克斯正焦灼地在办公室里来回互。 距离3月9日已经过去了半天了,外界的质疑的口水都快把报社给淹了! 那些该死的英国报纸,还有纽约的几家竞争对手,甚至已经严前排好了版面,标题全是《白虎安保的世纪谎言》、《懦夫的作秀》之类的。 「难道真的出了岔子?」 就在这时,丼户亥一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汤姆猛地回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白头鹰正停在井台上,爪子还绑著一个显眼的金属筒。 「上帝啊,终于来了!」 汤姆激动地都快直接跪下了,他赶紧扑过去打开井户,哆嗦著解下那个金属筒。 鹰瞥了他一眼,随后拍拍翅膀飞远。 汤姆赶紧冲进暗任,亲自动手冲洗。 当那张《尸山上的白虎》显影出来的那一刻,汤姆·汉克斯惊得瞪著眼一屁股瘫在地上。 这张照片要是被放出来,不仅美国,世界都能炸锅了! 「快快快!」 汤姆疯一样冲出暗任,对著编辑儿排版工人大吼:「全部停下手里的活,给我把头版头条撤下来,用最大的字号,最醒目的排版!」 「把这张照片放上去,给我占满版面!」 「标题呢?主编,标题写什么?」 编辑结结巴巴问道。 汤姆顿了一下,咬牙道:「我们来了,我们在这儿!」 1879年3月10日,甩晨。 美国,纽约,华尔街。 这一天的太阳升起时,好像儿平日里并没什么不同。 但当第一声报童的叫卖声响起时,美利坚合众国,乃至丝方世界,都被一颗重磅炸弹狠狠轰了一下! 「号外,号外,《环球纪事报》别增什!」 「上帝降临古巴,废奴志愿亨蹦洗丝班牙军营!」 「五千人,整整五千个丝班牙杂种去见了撒旦,买一份报纸吧先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报童们挥舞著墨迹未干的报纸,在人群里穿梭。 通常,绅士们会优雅掏出两美分,但这天早上,人们几乎是用抢的! 那张占据头版头条的照片,一次又一次地震撼了众人! 紧接著,第二版し第三版像连环炮一样接踵而至。 第一版的户山蹦海展示的是力量与征服,第二版展示的则是悲悯与救! 照片的标题是《自由的重量》。 黑白的颗粒感赋予了画面极强的真实感。 镜头聚焦在一只满是伤痕老茧的大脚上,那脚踝上扣著沉重的铁镣铐,皮肉早已被勒得溃烂。 而在画面的一侧,一把巨大的铁锤正在落下,火星四溅中,那象征著奴役的纳链断成了两截。 在)写镜头的背景虚化处,是无数双狂热的眼睛。 在下面还有一张全景照,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虽然瘦成了骷髅,却一个个举著步枪,眸仙中燃著复仇的火焰,簇拥著那群黑衣死士。 > 正文 第163章 一战成名天下知 第163章一战成名天下知 「看看这群可怜的混蛋,他们被像牲口一样锁了三百年,西班牙人用鞭子和烙铁告诉他们这就是命,但今天,白虎安保公司告诉全世界,什么是他妈的命,只要这还是上帝注视的土地,就没人生来该戴著这该死的铁链!」 还没等读者的眼泪擦干,第三版的内容又让他们的肾上腺素再次飙升! 这一版的标题只有一个单词,《审判》。 照片上,老橡树枝繁叶茂,每根粗壮的树枝上都挂著一具尸体。 那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西班牙管事、监工,还有那个肥猪一样的种植园主。 他们穿著丝绸衬衫,此时却像刚宰杀的猪肉一样随风摇晃,舌头伸出二里地。 在树下,是狂欢的奴隶,还有冷漠注视的白虎死士。 这一组三连击,狠狠引爆了舆论的核弹! 旧金山,金门大道的野马萨利酒馆。 虽然还是上午,但酒馆里已经挤满了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淘金客,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通红地咆哮著:「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群来自加州的小伙子不是孬种,看看,都他妈给我睁大狗眼看看!」 「之前是谁说他们不敢登陆的?是谁说西班牙舰队会把他们喂鲨鱼的?站出来,老子要用靴子狠狠踢他的屁股!」 「上帝啊————」 旁边一个戴著圆顶礼帽的推销员紧紧盯著那张尸山的照片,有些害怕,却又移不开眼:「五千人,他们真的杀了五千人?而且只用了八百人?」 「这就是战争,伙计!」 淘金客大笑著灌了一口威士忌:「这才是爷们于的事,五千个西班牙软蛋,还不够白虎安保那帮杀神塞牙缝的,我看那帮西班牙人除了会跳那娘们唧唧的弗拉明戈舞,连怎么开枪都忘了吧!」 「干得漂亮!」 角落里,断了一条腿的老兵猛敲了一下拐杖:「我参加过葛底斯堡战役,但我发誓,就算是那时候我也没见过这么狠的仗,全歼,一个不留,这才是对付暴政的唯一办法,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路灯上!」 「敬白虎,敬废奴志愿旅!」 「敬自由!」 这种狂热的情绪一路蔓延过落基山脉,烧过密西西比河,直达东海岸的华盛顿和纽约。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甚至嘲讽白虎安保是在作秀的媒体,此刻集体失声了。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就摆在那,明晃晃彰显著人家的实力。 此刻就算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人家就是牛逼的事实。 八百对五千,那得是何等的精锐才能做出来的战绩! 在很多媒体还在嘲笑质疑人家如何进入古巴的时候,人家已经默默的把活干了。 《纽约时报》的主编不得不连夜撤换了原本准备好的讽刺社论,换上一篇名为《加州的雷霆》的赞美文章。 他在文章里酸溜溜写道:「虽然这种手段过于野蛮,不符合文明世界的战争礼仪,但不得不承认,这群来自西部的牛仔,干成了林肯总统之后最伟大的废奴壮举。」 在大洋彼岸的伦敦,时间比美国快几个小时。 当《泰晤士报》转载了这则新闻和照片时,伦敦金融城里俨然一派凝重气氛。 巴林银行总部,一间奢华的红木办公室里。 爱德华·巴林爵士,这位在国际金融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正死死盯著报纸。 「这群疯子!」 巴林爵士绿著脸,后槽牙都快咬烂了:「他们怎么敢?那是正规军,那是西班牙帝国的正规军,他们怎么可能像杀鸡一样把五千人杀光?」 「爵士。」 旁边的秘书小心翼翼开口:「这会不会是假的,这其实只是海盗的偷袭————」 「闭嘴!」 巴林爵士猛地把报纸揉成一团,直接砸他脸上:「海盗?你见过哪家海盗能在一夜之间端掉一个五千人的重兵集团军营?还他妈顺手解放了一个种植园?这他妈是军事行动!」 那六十万鹰洋的赌约,对他来说虽然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但还不足以伤筋动骨。 真正让他难受的,是面子,是属于英国绅士的尊严! 但他是一个银行家,顶级的投机者。 十分钟后,巴林爵士情绪终于平复,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做派。 「立刻去发个电报。」 「给那个该死的西班牙海军部发电报?谴责他们?」 秘书还没明白过来。 「不,蠢货,给旧金山发电报!」 巴林爵士冷冷道:「告诉他们,爱德华·巴林愿赌服输,六十万鹰洋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汇入他们市财政的帐户。另外帮我起草一份声明,发给《泰晤士报》。」 「就说,我对白虎安保公司的战斗力和信誉表示极大的震撼和敬佩。巴林银行在非洲和印度的几条矿产运输线,最近一直受到土著武装的骚扰,我觉得,我们需要一支专业、 高效且不畏强权的安保力量。」 秘书瞪大眼:「爵士,您的意思是————」 「没错。」 巴林爵士捡起地上的报纸,抚摸著照片上那面黑色的白虎旗:「这群人是疯子,是屠夫,但如果他们是我们雇佣的恶棍,那就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保镖。这个世界只尊重强者,而现在,这只白虎已经证明了它的獠牙足够锋利。」 随著巴林爵士的公开认输和示好,白虎安保公司的声望直接冲破了大气层。 一战成名天下知!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场商业上的狂欢。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大财团、矿业公司、甚至一些弱小国家的王室,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个来自美国西部的安保公司。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19世纪,谁不想要一支能以八百破五千、敢于硬刚老牌帝国的私军来保护自己的财产? 短短三天内,发往旧金山白虎安保总部的咨询电报都能填满一间屋子。 基本上全部的电报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多少钱能雇佣你们?我们非常需要那种能把敌人全家挂在树上的服务!」 ————..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起洛森的风光无限,西班牙帝国现在就像是被扒光衣服扔大街上的小丑,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马德里,皇宫。 阿方索十二世现在跟疯了一样,在议事厅里咆哮。 「耻辱,这是西班牙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五千人,那是我的军队,不是五千头猪!就算真的就是五千头猪,那个该死的白虎安保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他们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死绝了?啊?谁能告诉我!」 台下的海军大臣、陆军大臣和外交大臣们,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直接插地里。 「还有那些照片————」 阿方索十二世指著报纸上那座尸山,手指头都在哆嗦:「现在欧洲都在笑话我们,英国人在笑,法国人在笑,连那个刚刚统一的德国也在看我们的笑话,他们说西班牙已经是个没牙的老太太,连一群美国牛仔都打不过!」 「陛下,请息怒。」 陆军大臣硬著头皮站出来:「这是偷袭,是卑鄙的暗算————」 「我不想听解释!」 阿方索十二世猛地打断他:「我只要结果,那个白虎安保,还有那八百个混蛋必须死,告诉拉蒙·布兰科,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把古巴的树都烧光,也要把这群人找出来!我要亲眼看著他们的脑袋像照片里的一样,堆在哈瓦那的广场上!」 「如果不把这个面子找回来,不把这群美国强盗碎尸万段,西班牙还有什么脸面号称列强?」 「发电报给布兰科,告诉他,要么送来敌人的头,要么送来他自己的头!」 古巴。 国王之心兵营遗址。 无数只绿头苍蝇聚集在这里,黑压压一片嗡嗡乱叫。 大批西班牙援军已经赶到,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装饰豪华的四轮马车,在重装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兵营。 车门打开,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这位以铁血和冷酷著称的统治者,终于亲临现场。 现场臭的要命,他却直接走到了操场中间。 「总督阁下。」 负责现场勘查的中尉颤抖著跑过来敬礼。 「情况怎么样?」 「报告总督。」 中尉咽了口唾沫,神色飘忽:「很、很诡异。」 「说。」 「我们检查了外围防线,没发现任何强行突破的痕迹。甚至,甚至连岗哨的铁丝网都没被切断。全部的防御工事都是完好的,机枪阵地里的子弹甚至没打出一发。」 「大部分士兵,是在梦里被割喉或者刺死在床上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布兰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是说,最起码两千人,被人像杀鸡一样在被窝里宰了? 「」 「是、是的。」 中尉擦了擦冷汗:「还有,我们在军火库和粮仓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有些门锁是从内部打开的。这说明————」 「说明我们在内部有叛徒。」 布兰科冷冷接过话茬:「或者说,这群美国魔鬼早就渗透进来了,穿著我们的衣服,吃我们的饭,甚至睡在我们旁边,然后在半夜拿刀子割了我们的喉咙!」 周围的几个将领听得后背发凉。 「还有。」 中尉继续汇报:「关于他们是如何撤退的,这更是个谜。他们带走了全部的重武器和马匹,甚至带走了两千名奴隶,却像幽灵一样直接消失在了山里。我们在周围五十公里内部署了哨卡,竟然没一个人看到这支几千人的队伍。 「至于他们是如何登陆的————」 一名海军上校硬著头皮插嘴道:「总督阁下,我以我的名誉担保,我们的舰队封锁了每一寸海岸线。除非他们真的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够了!」 布兰科直接一巴掌抽在海军上校的脸上。 上校被扇得脸都肿了,但还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天上飞下来的?你去跟马德里的国王解释那是天使下凡吗?」 布兰科咆哮著:「国王说了,这是耻辱,不惜一切代价,听懂了吗?是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抓不到那群叫白虎的杂种,不能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靴子,我就把你们统统送上军事法庭,而在那之前,我会先亲手毙了你们! 将领们齐刷刷地立正,但心里的恐惧还是散不去。 内外都是压力! 敌人的实力有多么强悍,他们在清理尸体的时候已经领略过了! 基本每个尸体上就一处致命伤,利索干净,一下毙命! 更何况还是八百对五千,实力恐怖到什么地步他们想都不敢想。 要是让他们去歼灭那群人,估计在战场上都活不过五分钟! 但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们还是得被长官处死。 布兰科强迫自己平复下来**。**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对手很强,非常强,那种潜入暗杀的手法,以及精准的战术执行力,绝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或者叛军能做到的。 这明显是一群专业的杀戮机器。 「回指挥部吧。」 布兰科冷冷道:「召集全部少将以上军官,开会。」 半小时后。 临时指挥部的军帐内。 气氛依旧压抑。 巨大的古巴军用地图铺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代表西班牙军队的红色旗帜,而代表叛军的蓝色标记则隐藏在广袤的马埃斯特拉山脉中。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 参谋长指著地图上的山区,语气沉重:「那群美国雇佣兵带著两千名奴隶和大量军火,钻进了这片山区。这里地形复杂,丛林茂密,到处是溶洞和峭壁。我们的重武器根本运不进去,大部队展开也会受限。而他们对这里好像比我们还熟悉。」 「这群混蛋真他妈狡猾。」 师长愤愤道:「他们不跟我们正面交战,总是打冷枪,或者是袭击我们的补给线。这几天,我们派进去的三个侦察连一个都没回来,只在路口发现了被剥皮的尸体!」 「这是在示威,也是在制造恐惧。」 布兰科坐在首位,手里把玩著一把纯金的裁纸刀:「他们在试图瓦解我们的士气。看看现在的部队,士兵们晚上甚至不敢睡觉,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乱开枪炸营。」 「不能这样下去了。」 另一名独眼将军拍著桌子:「我们有两万人,后续还有十万大军可以调动。但如果在山里跟他们捉迷藏,我们会被拖死的。得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来,或者,让他们在山里烂死!」 「怎么逼?」 参谋长苦笑著:「那群奴隶对地形太熟了,而且山区里有不少村落,那些贱民都在偷偷给他们送粮食送情报。我们到了哪里,他们早就知道了。」 「那就断了他们的根!」 突然,一道阴冷声音在角落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削鹰钩鼻的少将,名叫瓦莱里亚诺·韦勒。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他在十几年后才会成为古巴总督并实施那项臭名昭著的政策,但在这个时空,因为洛森带来的巨大压力,这头恶狼提前龇出了獠牙。 韦勒少将走到地图前,盯著山区周围的那些村镇:「之所以剿不灭他们,是因为兵与民不分,那些泥腿子白天是农民,晚上就是叛军的眼线和运输队。我们在和山区的全部人民作战,这当然赢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 布兰科眯起眼睛。 「把水抽干,鱼自然就死了。我建议,实施重新集中政策。」 听到这个词,在座的几个将领脸色齐齐微变。 「具体怎么做?」 韦勒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圈,将山区包围起来。 「发布命令,限期八天内,但凡是居住在山区、乡村的平民,必须全部迁入我们指定的集中营。我们要把他们像赶牲口一样赶进城市或者我们要塞周围的铁丝网里。」 「八天之后,只要还在集中线以外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有没有武器,一律视为叛军,格杀勿论!」 「最后,实行焦土政策。我们的军队推进时,烧毁全部房屋,填埋水井,宰杀牲畜,还有烧光庄稼,我们要让那片山区变成一片死地,除了石头,什么都不给他们留下!」 说罢,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计策太毒了,是要绝户啊! 一旦实施,会有无数平民因为饥饿疾病死在集中营里,而山区里的叛军也会因为断粮断水而陷入绝境。 「这,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一名老派的将军有些犹豫:「这会引起国际舆论的————」 「舆论?」 韦勒冷笑一声,指著帐篷外:「看看外面堆著的五千具尸体,美国人杀我们的时候讲人道了吗?那个白虎安保把我们的同僚挂在树上的时候,讲文明了吗?这是一场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总督阁下,只有这样,才能切断那群雇佣兵的补给。八百人?两千个奴隶?没了粮食水,没了情报,他们就是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饿老鼠,不出一个月,他们就会互相残杀,吃同伴的肉!」 布兰科也沉默了。 他很清楚,这个命令下达意味著什么。 那将是数十万古巴平民将流离失所,还有数不清的死亡。 甚至他将背负屠夫的骂名。 但他也想到了国王那封措辞严厉的电报。 「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不这么做,那八百只白虎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最终吞噬古巴,也吞噬他的政治生命和家族荣耀。 美国人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白虎想要玩狠的?好,那就看看谁更狠! 布兰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韦勒的肩膀。 「那些美国牛仔以为他们是狼,以为我们是羊。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野兽」」 。 「我同意韦勒将军的计划。传我的命令,即刻启动重新集中行动。告诉下面的士兵,把刺刀磨快点,把火把点著。从明天开始,我要让奥尔js区,变成一片无人区!」 「还有,韦勒,我记得你在非洲服役时,似乎对水源很有研究?」 韦勒少将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是的,总督阁下。我知道几种当地的草药和矿物质,只要扔进井里,喝了水的人不会立刻死,但会发高烧腹泻,最后脱水而死。这种病,会像瘟疫一样传播,而且,无药可救。」 「很好。」 布兰科整理了一下手套,大步向帐篷外走去。 「那就去做吧。给那群美国朋友加点作料。我想看看,当他们的废奴英雄一个个拉得肠穿肚烂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拍出那种漂亮的照片。」 血腥命令从这座刚刚被清洗过的军营中发出。 无数骑兵带著命令冲向四面八方。 1879年3月18日。 古巴,奥尔金省。 漫山遍野的火焰。 这本该是甘蔗成熟的季节,空气中应该是甜蜜的蔗糖味,但现在,风中只有焦炭、死畜的味道。 拉蒙·布兰科总的重新集中政策,正在狠狠地刮过古巴的仏肤。 西班牙骑兵队像蝗虫一样席卷了乡村。 他们点燃了茅草屋、粮仓,甚至是还没收割的甘蔗田。 水井被填入了死猪和解灰,原本清澈的河流也变成了泛著泡沫的毒水。 成千上万的古巴农民,混血儿、黑人、甚至还有不少早已定居的穷苦白人被刺刀驱赶著,像牲口一样走在路上。 哭声震天。 一个母亲抱著发烧的孩子,稍晌走慢了一步,就被西班牙骑兵用马鞭狠狠抽在背上。 「快走,你们这群懒猪,想死在路边吗?」 骑兵狞笑著,战马的铁蹄险些踩碎那个母亲的脚踝。 在道路两旁,所谓的集中营其实就是用铁丝网起来的一片烂泥地。 没有食物和水,只有肆虐的黄热病和痢疾。 这就是韦勒少将的杰作,那个后来被称为屠夫的男人,此刻用望远镜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把水抽干,鱼就死了。」 韦勒咬著雪茄,身边的副官道:「即亨那群美国雇佣兵是铁打的,没了这些贱民提供的粮食,他们也得饿死在山洞里。」 但他没有察觉到,在这地狱般的景象背后,有几双眼睛正通过镜头记录著这一切。 那是两名乔装成葡萄牙商人的《环球纪事报》战地记者,实际上是洛森麾下擅长侦查的死士。 他们趴在一处隐蔽岩缝里,手里拿著最新型的远摄照相机。 快门一次次按下,底片上刻录下了西班牙帝国的罪证。 一张是被填埋的水井旁,渴死的几具老人尸体。 另一张是被铁丝网勒得血肉模糊的逃磁者。 正文 第164章 爆火的朱雀0号 第164章爆火的朱雀0号 还有一张是特写一名西班牙军官正狞笑著,从一个跪地求饶的农民怀里抢走最后一只下蛋母鸡,然后一枪托砸碎了农民的下巴。 「这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死士森森笑著:「老板说得对,有时候,胶卷比子弹更能杀人!」 三天后。 《环球纪事报》再次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这次没有尸山血海的战斗场面,只有令人心碎的黑白影像和辛辣到极点的文字。 头版标题:《文明的耻辱:西班牙在古巴制造的人间地狱》 副标题,《这不是战争,这是有计划的种族灭绝》 报纸上刊登的照片,让自诩文明的美国人都生理不适。 尤其是那张瘦巴巴的古巴儿童,隔著铁丝网伸出小手乞讨的照片,一下击穿了无数家庭主妇和神职人员的心理防线。 主编亲自撰写的社论,更是字字如刀。 「当我们还在为一只流浪猫的命运担忧时,在距离佛罗里达仅90英里的地方,自诩为欧洲绅士的西班牙人,正在把数十万平民赶进死亡的猪圈。」 「他们烧毁粮食,污染水源,仅仅是为了饿死那八百名敢于反抗暴政的勇士。试问,这是军队的行径,还是魔鬼的狂欢?如果上帝允许这种暴行存在,那地狱也不过如此!」 舆论直接都炸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普通的愤怒,而是道德上的审判。 这种把人当牲口肆意残害的行径,但凡是个有人性的人,都狠得咬牙切齿! 纽约的第五大道上,愤怒的市民自发组织,在那家经营西班牙雪茄和葡萄酒的商行门口抗议。 一块块烂番茄和臭鸡蛋砸在橱窗上,吓得西班牙店主赶紧关门大吉。 费城的教堂里,牧师们在布道时痛斥西班牙总督是披著人皮的撒旦。 甚至连一向唯利是图的华尔街,也感受到了寒意。 几家原本准备承销西班牙国债的银行连夜撤回了计划书,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屠夫送钱,谁就是跟全美国的民意过不去。 更有意思的是,洛森的死士网络也开始在欧洲造谣了。 马德里,一家只有上流社会才能进入的绅士俱乐部里。 一名死士伪装的法国投资商,正对身边的几位西班牙勋爵低声道:「听说了吗?那个拉蒙·布兰科总督,其实根本不是为了剿匪。」 「哦?那是为了什么?」 「你想啊,那八百名雇佣兵能吃多少粮食?犯得著把奥尔金省都烧光吗?」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布兰科是想当古巴王。他知道西班牙帝国日薄西山,所以干脆把那些属于马德里贵族的种植园全部毁掉,把地价压到最低,然后让他的亲信低价收购。」 「等战争一结束,古巴就是他布兰科家族的私产了。至于剿匪?哈,那不过是个借口」」 。 「该死的,我就知道!」 勋爵一脸的愤懑:「我在哈瓦那还有三千英亩的烟草田,这个布兰科,竟然想烧了我的钱!」 同样的谣言,在巴黎、柏林和阿姆斯特丹的权贵圈子里传播著。 对于这些贪婪的欧洲贵族来说,死几个古巴泥腿子他们根本不在乎。 但如果有人要动他们的奶酪,烧掉能生钱的甘蔗田和烟草地,那就是挖他们的祖坟! 利益受损的资本家和贵族们也都怒了。 无数封措辞严厉的电报和信件哗哗飞向马德里的皇宫。 马德里,皇宫。 阿方索十二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直接爆炸了! 议事厅里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陛下,一定要立刻制止布兰科的疯狂行径!」 一位拥有巨大海外产业的公爵拍著桌子咆哮:「我的家族在古巴有两座糖厂,昨天刚收到电报,全被布兰科的军队烧了,他说那是为了防止叛军获得补给?去他妈的补给,那是我的钱!」 「没错,陛下!」 另一位大臣也跳了出来:「现在国际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英国和法国的大使今天早上都向外交部递交了照会,如果古巴的局势继续恶化,他们将考虑对西班牙实施贸易制裁。」 「还有那个谣言————」 情报大臣低声道:「坊间都在传,布兰科想把古巴变成一片废土,然后自立为王。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他的做法确实是在毁灭帝国的税基。」 阿方索十二世瘫坐在王座上,面对下面这群只知道盯著自己钱袋子的大臣,一股莫大的无力感吞没了他。 他当然知道布兰科是忠诚的,也知道那个坚壁清野的计划虽然残忍,但在军事上是唯一能快速剿灭那群雇佣兵的办法。 但是,帝国实在是耗不起。 西班牙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如果古巴这个最大的现金奶牛变成了废土,那还需要古巴干什么?养蚊子吗? 「够了!」 阿方索十二世疲惫地挥了挥手:「命令拉蒙·布兰科,即刻停止重新集中政策。军队撤回主要防线,不得再随意焚烧种植园和村庄。」 「陛下英明!」 古巴,哈瓦那。总督府。 拉蒙·布兰科瞪著那一沓厚厚的电报。 整整十三封! 每封都是来自马德里的急电,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甚至最后几封已经带上了叛国的隐喻。 「这就是我们的帝国————」 布兰科凄凉地笑著,把电报撒得满地都是。 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戴上了嘴套的恶犬,空有獠牙却根本没办法撕咬。 「总督阁下。」 韦勒少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马德里那群蠢猪,他们根本不懂战争,只要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我就能把那群美国老鼠饿死在山里,现在撤销命令,等于前功尽弃!」 「他们当然不懂战争。」 布兰科闭上眼睛,眉毛挤在一起:「他们只懂黄金,雪茄,只懂他们在巴黎包养的情妇需要多少钱。他们要的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而不是一只被烤熟的死鸡。」 「那我们怎么办?」 韦勒咬著牙问:「难道就眼睁睁让那群雇佣兵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壮大?」 「当然不!」 布兰科猛地睁开眼:「既然不能把水抽干,那就把网织密。」 「传令海军,除了哈瓦那和圣地亚哥两个主港口,封锁所有海岸线,任何船只,哪怕是一块木板,也要经过十遍检查才能靠岸!」 「对于进出港口的商船,不管挂什么旗,哪怕是挂著西班牙皇家海军的旗,也要给我查,哪怕把船底凿穿了也要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变出子弹和粮食来!」 「是!」 加勒比海,蔚蓝的海面上。 一艘挂著西班牙国旗的豪华蒸汽游艇正在破浪前行。 这艘名为伊莎贝拉号的游艇,是古巴总督公子拉蒙·布兰科二世,也就是小拉蒙的新玩具。 甲板上,遮阳伞下。 小拉蒙正躺在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镇的朗姆酒,怀里搂著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女郎。 但他此刻看上去好像有些不耐烦。 「迭戈,我的好兄弟。」 小拉蒙抱怨著,看向坐在对面正在悠闲切著火腿的迭戈:「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停船接受检查?那群海军见到我,明明都已经准备放行了。」 「你为什么非要拦住他们,让他们上船翻箱倒柜?你知道这有多扫兴吗?那个满身鱼腥味的上尉刚才差点踩脏了我的波斯地毯!」 迭戈放下刀叉,笑著看向他:「拉蒙,我的兄弟,你以为我愿意让那些粗鲁的大兵打扰你的雅兴吗?不,我比任何人都想把你供在云端。」 「那你还————」 「我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的父亲,伟大的总督阁下。」 迭戈压低音调:「你知道现在哈瓦那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父亲吗?知道马德里有多少政敌想把你父亲拉下马吗?因为那个该死的坚壁清野计划,你父亲已经得罪了太多大人物。」 小拉蒙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想想看,兄弟。」 迭戈循循善诱:「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向马德里举报,说总督的儿子利用特权免检通行,甚至可能在走私违禁品。那些政敌会怎么做?他们会直接扑上来,把你父亲撕碎!」 小拉蒙刷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虽然是个纨绣子弟,但也知道家族倒台意味著什么。 「该死,这群狗娘养的小人!」 「所以,我们得比任何人都守规矩。」 迭戈拍了拍小拉蒙的手背:「我们要主动停船,主动要求检查,甚至要比普通商人更配合。我们要让大家都看到,拉蒙家族是大公无私的,绝对清白。这样,就算有人想泼脏水,也找不到缝隙。」 小拉蒙一脸感动地看向迭戈:「迭戈,我的上帝,我真该死,居然误会了你。」 「除了你,从来没有人这么为我著想,连我那个死鬼老爹都只会骂我。你是真朋友,真正的兄弟!」 「这算什么,我们是合伙人,更是一条船上的兄弟!」 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了一艘西班牙炮艇。 旗语打出:停船检查。 「看,他们来了。」 迭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记住,一定要显得大度,要配合。这是为了家族的荣誉。」 小拉蒙重重地点头,一脸严肃地站到了船舷边。 炮艇靠帮,几名海军士兵在一名少尉的带领下跳了过来。 当少尉见到小拉蒙时,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敬礼。 「拉蒙少爷,实在抱歉,我们没看清是您的船,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少尉吓得腿都软了,谁不知道这个二世祖的脾气。 「站住!」 小拉蒙却大喝一声,背著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谁让你们走的?总督的命令是检查全部船只,难道我的船就不是船了吗?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谁敢敷衍,我就让我父亲扒了他的皮!」 少尉傻了,士兵们也傻了。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少爷,今天怎么变成道德模范了? 「还愣著干什么?动手啊!」 「是,是!」 少尉赶紧指挥士兵装模作样地去货舱转了一圈。 几分钟后,少尉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报告少爷,检查完毕,全是合法的法国香水和布料,没有任何违禁品!」 其实货舱的夹层里塞满了洛森送来的炸药和急救药品,但这种象征性的检查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很好。」 小拉蒙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尽忠职守,很不错。」 迭戈适时地走上来,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不动声色地塞进少尉的手里。 「兄弟们辛苦了,海上风浪大,这是拉蒙少爷赏你们喝酒的。」 迭戈微笑著道:「记住,拉蒙少爷是最支持总督工作的,明白吗?」 少尉捏了捏钱袋的厚度,里面至少有五十块鹰洋,一下就瞪大了眼。 「明白,太明白了,拉蒙少爷大公无私,是我们的楷模,我们全舰官兵都会为您作证!」 炮艇很快离开了,小拉蒙现在感觉自己的人格都升华了不少。 「迭戈,感觉真不错啊。」 「当然。」 迭戈微笑著给小拉蒙倒满酒:「我们不仅赚了钱,还赚了名声,这就是生意。」 在这条几乎被封锁成铁桶的航线上,只有小拉蒙的船队像条鱼一样来来回回。 其他的走私商船要么被扣押,要么被击沉。 结果就是,古巴的黑市物价飞涨,而小拉蒙垄断了全部暴利。 当然,那些夹带进去的军火和药品,也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废奴志愿旅的手里。 古巴中部,拉斯图纳斯附近的一处险要峡谷。 一场遭遇战正在爆发。 由两千名西班牙步兵组成的搜剿队正试图穿过峡谷,去包抄一支被发现的叛军小队。 带队的西班牙上校骑在高头大马上,看向两侧陡峭的山壁,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但他太渴望胜利了,太渴望拿到那个总督悬赏的十万比塞塔了! 「快,全速前进,别让那群老鼠跑了!」 「啾!」 这时,一声凄厉鹰啼在峡谷上方回响。 紧接著,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冒出无数黑色的脑袋。 是那八百名废奴志愿旅战士,以及一千多名刚刚被武装起来的精壮奴隶! 一句废话也没有,利落扣动扳机! 「咔嚓,砰!」 那是朱雀0号杠杆步枪独有的节奏。 这种由洛森改进的杀人利器,在这个还是以单发后膛枪为主流的战场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当西班牙士兵还在拉动笨重的枪栓退壳塞入子弹时,山顶上的死士们已经像泼水一样倾泻出了七发子弹! 「该死,那是机关枪吗?」 西班牙上校满脸惊恐,他都还没把枪举起来,前锋部队就已经成片成片地被击中倒下,跟他妈割麦子一样! 极高的射速,加上八百支枪的齐射,意味著每分钟都有大量的子弹泼洒在这峡谷里,堪称金属风暴!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分钟,两千名西班牙精锐步兵便全军覆没。 峡谷里的尸体又是铺了厚厚一层。 那位上校更是身中十二枪。 《加州纪事报》、《纽约时报》、《泰晤士报》再次被引爆。 这一次,除了那满峡谷尸体的震撼照片外,全部军事观察家和各国武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样东西上。 那张照片特写中,一名黑衣战士手中拿著的那支造型优美,带有黄铜机匣的步枪。 标题:《死神的镰刀,揭秘「朱雀0号」》 文章不仅详细描述了这次战役的经过,更是用大量的数据对比了朱雀0号与当时各国现役步枪的差距。 「当我们的士兵还在笨拙地装填子弹时,朱雀0号的使用者已经打空了半个弹仓。」 「这不是一支枪,这是一台手动操作的死亡缝纫机。 就在全世界都在猜测这把枪的性能时,著名的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突然站出来背书了。 阿伦·平克顿在《芝加哥论坛报》上发表了一篇公开信。 「作为长期与最凶恶的匪徒打交道的人,我必须承认,朱雀0号是我见过的最可靠区猛的单兵武器。平克顿侦探社已经全员换装了这款步枪。 我要对亡命之徒说一句,在你们拔枪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你们面对的是每分钟能发射15发子弹的朱雀。」 这篇软文的效果是爆炸性的。 平克顿都说好,那还能有错? 这下美国陆军部坐不住了。 华盛顿,五角大楼的前身,战争部大楼。 一场关于军费预算的听证会在激烈进行。 「两倍的价格,整整两倍!」 「一支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誓要15席元,而这峡叫朱雀的玩意儿要35席元,你们是想把国库掏空吗?」 「参议员先生!」 一名刚刚从前线观摩回来的陆军少将猛地起身,把一张拉斯图纳斯谷战役的照片狠狠拍在桌子上。 「请您看看这张照片,看看那些死得像烂泥一样的西班牙人,他们手里拿的也是便宜的步枪,如果您希望我们的小伙子在未来的战场上,二对这种火力时像鸭子一样被屠杀,那您尽可以省下这笔钱!」 少将红著眼睛吼道:「射速,先生们,未来的战争,射速决定一切,如果敌对国家,比如英国或者德国装备了这种武器,而我们还在用那些该死的烧火棍,那将是席利坚的未日!」 会场一片沉默。 没人敢承担席利坚末日的责任。 最终,秆票结果出来,全票通过。 席国国防部正式向旧金山朱雀精工下达了第一批订单,采购10万支朱雀0号步枪,以及配套的500万发子弹。 但这还誓是开场。 英国的驻席武官连夜发电报回伦敦:「务必在德国人之前买到这种枪的专利或成品!」 法国人、德国人、奥匈帝国,都挥舞著支票薄冲向旧金山。 朱雀精工的工厂里,机器日夜轰鸣。 1879年4月1日。 铜州,马琳县,奥戴尔农场。 阳光洒在柔软的大床上,玛琳·奥戴尔还在熟睡。 她慵懒蜷缩在被子里,疲惫不堪。 洛森拍了拍玛琳那手感惊人的屁股,惹来睡梦中一声娇嗔呢喃。 他笑了笑,抬起她压在自己身上的大长腿,起身走到窗边。 他点燃一支自制卷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草味混合著窗外草的香气冲入肺腑,顿时神清气爽。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和正在晨跑训练的死士卫队。 远处旧金山湾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10万支订单,加上欧洲的散单,这一波至少能赚取300万美元的净利润。」 洛森吐出一口烟圈,眸色深邃。 朱雀0号不过是他抛出的第一块骨头,用来榨干黑火药时代的最美一点油水罢了。 在朱雀化工绝密的地下实验儿里,那个足以改变战争二貌的无烟火药,已经完成了最美的稳定性测试。 有了无烟火药,峡意味著更高的初速,更远的射程,以及更小的美坐力。 这峡意味著,真正的现代步枪可以登场了! 洛森的脑海里浮现出两张图纸。 一张是精密优雅的德国毛瑟98k。 另一张则是像俄国熊一样皮实的莫辛纳甘m1891。 「选哪个呢?」 洛森一时间还有些为难。 毛瑟的枪机是栓动步枪的巅峰,闭锁极强,精度极高,但对铜工工艺要求苛刻,怕脏怕泥。 莫辛纳甘虽然操作手感生涩,长得像根烧火棍,但它结构简单事件少,哪怕是仆进泥浆里踩两脚捡起来还能响,而且更适合大规模低成本的工业化生产。 如果是为了卖给那些精贵的欧洲老爷,毛瑟无疑能卖出天价。 但如果是为了装备自己那即将扩充到数万、甚至数十万的死士大军,还有将来在某些环仏恶劣的战场作战的话———— 洛森眉毛一挑,忽然咧嘴笑了笑。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的枪机用毛瑟的设计,供弹和简化工艺参考莫辛纳甘,再配上我的无烟火药,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工业震撼。」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这群没见过世二的土包子,为朱雀0号疯狂一会儿吧。」 正文 第165章 洛森帝国的冰山一角 第165章洛森帝国的冰山一角 1879年5月15日。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湾区。 阳光像熔化的金子一样泼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艘满载著货物的蒸汽轮船圣玛利亚号,正缓缓驶入奥克兰码头。 它的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身上还带著加勒比海特有的盐碱和硝烟味。 但这艘船挂的并不是国旗,而是小拉蒙·布兰科那面花里胡哨的家族私人旗帜。 码头上的工人们立刻涌了上去。 这一船装的不是别的,全是来自古巴的顶级烟叶、蔗糖原浆和那些甚至还没来得及精炼的糖蜜。 在古巴,战火已经把种植园烧成了焦土,物价飞涨,但对于洛森来说,这些原材料的价格却依旧很低的。 为什么? 因为这基本都是从被废奴志愿旅解放的种植园里抢出来的,或者是那些吓破了胆的西班牙贵族为了止损,以白菜价抛售给小拉蒙的。 小拉蒙一边在古巴当著大善人和守法公民,一边转手就把这些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加州,送进洛森的工厂。 「这就是战争红利啊。」 码头二楼的办公室里,洛森通过死士视角玩味地看向码头。 如果说古巴是绞肉机,那加州就是吞噬血肉后疯狂生长的怪兽。 现在的加州,到处都是美元的味道。 卫生纸厂、可口可乐灌装厂、朱雀纺织厂、雄狮剃须刀厂,再加上那个正在日夜赶工生产朱雀0号的军工厂。 这五大支柱产业,像五根巨大的定海神针,死死插在加州的土地上。 在这个全美经济还在泥潭里打滚、纽约的股票经纪人还在排队跳楼的萧条时期,加州却奇迹般地成为了唯一的上帝应许之地。 直接就业人数十二万。 间接带动伐木、运输、包装、餐饮等产业链就业人数十八万。 整整三十万个工作岗位! 这是什么概念?在这个年代,这就意味著至少养活了一百多万人口。 洛森不仅是加州的地下皇帝,他现在就是加州的财神爷。 但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于此。 一个大型啤酒厂的办公室内。 洛森转过身,看向办公室桌子上摆著的一排深褐色的玻璃瓶。 那是他的下一个现金奶牛,啤酒。 1879年的美利坚,是个被酒精浸泡的国家。 西部牛仔如果不喝酒,那手里的枪都会生锈。 但是,这个时代的啤酒有个致命的弱点,保质期太短! 此时的啤酒大多是桶装的,甚至还在露天发酵。 这种啤酒口感不稳定,稍微运输远一点,或者放个几天,就会变酸、变馊,喝起来那是真的像马尿。 所以,啤酒只能在当地酿造当地销售,根本走不出方圆五十英里。 「老板,这是昨天刚下线的样品。 97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德国酿酒师恭敬打开一个瓶盖。 这不是那种皇冠盖,而是洛森直接抄袭了1875年刚刚出现的陶瓷翻盖。 这种带有橡胶垫圈和金属扣的陶瓷盖子,密封性极好,而且看起来逼格满满。 一股白色的冷气从瓶口冒出,紧接著是浓郁的麦芽香气。 洛森拿起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杀口、清爽! 「嗝!」 「味道怎么样?老板?」 酿酒师紧张地搓著手:「按照您的配方,我们减少了30%的大麦芽,加入了精选的大米和玉米淀粉。说实话,这种做法在我的家乡巴伐利亚会被吊死的,这违反了《纯净啤酒法》————」 「去他妈的巴伐利亚。」 洛森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这是加州,是美利坚!这里的牛仔和工人们干完一天活,不想喝那种苦得像中药、喝完满嘴发腻的纯麦黑啤,他们要的是这个,像水一样解渴,又有劲儿,喝完还能再干三瓶!」 没错,这就是后世风靡全球的美式淡拉格工业啤酒的秘诀。 纯大麦酿造的啤酒,醇厚但口感厚重,成本高,发酵慢。 加入了大米或玉米作为辅料,不仅能大幅度降低成本,还能让酒体变得更清澈、干爽,适合冰镇饮用。 加州最不缺的就是大米和玉米了。 但其中最关键的,还得是技术。 「巴氏杀菌做得很完美。」 洛森端详著瓶身:「有了这个,再加上密封瓶,我们的啤酒保质期能达到多久?」 「常温下至少六个月,如果像可口可乐那样冷链运输,一年都不是问题!」 六个月! 在这个啤酒出门就变质的年代,六个月的保质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意味著洛森的啤酒可以装上火车,卖到内华达的矿山,卖到德克萨斯的牧场,甚至卖到纽约的餐桌上! 「名字就叫加州雪山吧,从明天起,全力生产。我要让那些还在喝馊马尿的美利坚人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啤酒!」 这又将是一条直接淌著黄金的河流。 如果说可口可乐征服了女人和孩子,那么雪山啤酒,将征服所有的男人! 码头之外,车轮滚滚! 驶向那个刚刚从废墟中重生的城市,旧金山。 五月的旧金山,海风习习。 经过长达半年的重建,这座城市已经基本脱胎换骨。 曾经那些又脏又挤的木板房不见了,转而变成了宽阔笔直的硬化马路。 街道两旁,矗立著整齐划一的砖石建筑,维多利亚风格的尖顶与罗马式的立柱交相辉映。 最值得称道的是地下的排水系统,那是市政府出了钱,洛森的工程师亲自监工完成的百年工程。 现在的旧金山,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比别的地方体面。 马车驶入了一条格外宽阔的大道,都板街。 这里是新唐人街的入口。 放在以前,唐人街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是白人眼里的贫民窟和病毒发源地。 但现在,一座高达十二米的巨大牌楼矗立在街口,上面雕龙画凤,威风凛凛。 牌楼正中间,是洛森亲笔题写的三个大字,唐人街。 穿过牌楼,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比外面的主干道还要宽,地面铺著青色的石板,两旁种满了从东方移植来的银杏树。 所有的建筑都是统一的新中式风格,红砖墙,琉璃瓦,飞檐翘角,但窗户却是明亮的落地玻璃窗。 这不再是贫民窟,而是一座充斥著东方神秘韵味与现代商业气息的旅游胜地。 「这就是规矩。」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街角。 青山正透过车窗,静静注视著街上的行人。 「局长,这一批申请入住的名单已经审核完了。」 手下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都是按照华青会的标准选的。要么是有手艺的工匠,要么是有本钱的商人。那些好吃懒做抽大烟有案底的,一个都没要。」 青山接过文件翻了几页,随后满意点点头。 唐人街扩建了整整六条街区,地盘大了三倍,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的。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间铺面,产权都属于老板的磐石置业。 想要住进来?可以。 第一点,必须有一技之长,能创造价值。 另外,必须遵守华青会的规矩,禁烟禁赌禁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绝对服从。 那三十多万从清朝运来的灾民,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和甄别,已经进行了分流。 大部分老实巴交的农民被安置到洛杉矶周围的广阔农场。 加州的气候得天独厚,尤其是洛杉矶盆地和圣华金谷。 洛森给他们规划好了蓝图,除了基本的口粮,重点种植经济作物。 那漫山遍野的加州甜橙,属于皮薄汁多、没有籽的橙子,而它将会在几年后成为加州的金字招牌。 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葡萄园,正在为洛森的酒庄提供源源不断的原料。 以及巴旦木、核桃、甚至是从东方引进的茶叶。 这三十万华人,就是洛森最坚实的农业基石。 他们吃苦耐劳,精耕细作,把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变成了流淌著奶与蜜的迦南地。 而那些脑子灵活、有一技之长的精英,则被青山挑选出来,填进了这崭新的唐人街。 「这里不需要乞丐,也不需要烟鬼。」 青山合上文件:「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在唐人街偷偷卖那该死的福寿膏,不用送警察局,直接打断手脚,扔到海里喂鱼。这是老板的铁律。」 「是!」 手下凛然领命。 如今的唐人街是旧金山治安最好的地方,也是最繁华的销金窟。 尤其是位于中心地带的那两条街,不夜城。 这里没有那些低级窑子和脏赌档,那是留给码头苦力和烂酒鬼的。 这里,是真正的高端娱乐区。 巨大的戏院里,既有来自东方的京剧名角,也有唱著歌剧的义大利女高音。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东方巴黎夜总会里,穿著旗袍的舞女和西装革履的绅士在爵士乐中翩翩起舞。 还有那几家挂著白虎标志的特许赌场,水晶吊灯,红木赌桌,甚至提供免费的雪茄和威士忌。 这里的每张牌、每个轮盘,都是绝对公平的,至少表面上是。 这里是销金窟,也是洛森的情报中心。 无数富商、政客、冒险家在这里挥金如土,同时也把无数的秘密留在了这里。 马车穿过繁华的唐人街,停在一座令人仰视的建筑前。 这是旧金山,乃至美利坚西部,最神秘的地方。 它不高,只有七层,但占地极广。 通体用深灰色的花岗岩砌成,厚重得像一座堡垒。 大门是两扇沉重的黑铁浮雕门,上面雕刻著复杂的几何花纹和一枚巨大的金币图案。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是一个简单的字母——c。 thecontinentalhotel。 大陆酒店。 自从《环球纪事报》在头版刊登了那则只有半个版面的gg后,这家酒店就成了全世界讨论的焦点。 【大陆酒店:和平的避风港】 【在这里,没有战争,没有仇杀,只有生意。】 【入住即受庇护。任何敢在酒店范围内动武、见血者,将受到绝罚。】 【价格:1000美元/晚,或一枚金币。】 一千美元一晚!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30美元的年代,基本和抢劫没什么区别了。 但尽管如此,依然有人趋之若骛。 就是因为,这里有绝对的安全! 此时,酒店大堂内。 装修风格极尽奢华,却不庸俗。 深红色的桃花心木护墙板,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昏黄而温暖的煤气灯光,空气中弥漫著上等古巴雪茄和陈年白兰地的香气。 前台后面,站著一位穿著燕尾服的老者。 他是这里的经理,名叫卡隆,取自冥河摆渡人,也是洛森的一名高级管理型死士。 「这简直是敲诈!是勒索!」 一个满脸横肉的牛仔正趴在前台咆哮著,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随从。 此人是内华达州著名的匪帮头子,疯狗比尔。 他最近刚抢了一家银行,正在被联邦法警和平克顿侦探追得满世界跑。 「一千美元一晚?你怎么不去抢啊?」 比尔把一袋金沙拍在桌子上:「老子只有这些,大概五百美元,给我开个房间,我要躲几天!」 卡隆依然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先生,很抱歉,大陆酒店不接受讨价还价。如果您没有足够的现金,或者特殊的金币,我只能请您离开了。 「离开?」 比尔狞笑一声:「老子现在被通缉,出去就是死,你要是不给老子住,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 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几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客人放下了报纸,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卡隆轻轻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 「先生,看来您没仔细阅读我们的规矩,在大陆酒店动武,后果很严重。」 「去你妈的规矩!」 比尔直接拔枪指向卡隆的脑袋:「现在,我的枪就是规矩,赶紧给我钥匙————呃啊! 「」 甚至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比尔那只握枪的手突然爆出一团血雾! 「啊啊啊!」 剧痛迅速传入脑神经,比尔惨叫著跪倒在地。 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 「清理一下。」 卡隆看都没看地上的比尔一眼,淡淡吩咐道:「别弄脏了地毯,这可是从波斯运来的「」 q 两个黑衣人上前,架起哭爹喊娘的比尔,顺手拽著那两个已经吓尿的随从,径直往后门拖去。 「等等!我有钱!我有钱!别杀我!」 「晚了,先生。」 卡隆微笑著在他的入住登记表上画了一个红叉:「您已经被绝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是您的容身之所。」 不到五分钟,大堂又恢复了平静。 侍应生迅速擦干了地上的血迹,甚至喷了一点空气清新剂。 卡隆整理了一下领结,看向下一位客人,一个看上去面带惊惧的年轻富商。 「晚上好,先生。」 卡隆礼貌微笑著:「欢迎来到大陆酒店。您是要住店,还是要喝一杯?」 那个富商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掏出一张支票:「住店,我要住一个月!这是三万美元的支票!」 富商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疯狗比尔可是让内华达闻风丧胆的枪手,在这里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这都不能称之为酒店了,简直就是上帝开设的避难所! 只要进了这扇门,别说是联邦法警,就是死神来了也得在门口擦鞋! 「真是明智的选择。」 卡隆接过支票,递过去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706号房,海景,祝您入住愉快。」 这一幕经过那些目击者的口口相传,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大陆酒店的铁律不是一句空话,它就是真的! 无论你是杀人如麻的强盗,还是被政敌追杀的落魄政客,甚至是惹了麻烦的欧洲贵族。 只要你有钱,并遵守那条不动手的规矩,这里就是你的绝对安全区。 如果你在外面被仇家追杀到门口,只要你的一只脚跨进了门槛,仇家的子弹就必须停下。 否则,开枪的人就会轮番遭到白虎安保、平克顿侦探社以及大陆酒店遍布全球的杀手网络的联合绞杀,不死不休! 这种霸道到极点的自信,反而成了最好的gg。 一时间,大陆酒店的讨论热度爆表。 那些平日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大佬们,一个个都把这里当成了最后的退路。 而那枚神秘的大陆金币,更是成了地下世界的硬通货。 它不流通于市面,只在极少数人手中流转。 但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晚的住宿权,更是身份,一种自己人的认证,甚至可以用来买情报、军火或者是,一条命。 至于怎么获得,报纸上却没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得到那个被称为教父的男人的认可,你才有资格拿到这枚印著白虎头像的金币。 那个男人是谁,也没人知道。 夜晚。 洛森站在大陆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的旧金山。 远处是霓虹闪烁的唐人街,近处是宁静而威严的大陆酒店。 更远处,海湾里的船只正源源不断地运来财富。 「只有混乱,才是最大的阶梯。」 洛森轻轻转动著手指间的一枚金币:「但阶梯的顶端,必须是秩序。而我,就是那个秩序!」 美利坚人在讨论大陆酒店的背景,欧洲人在讨论大陆酒店的底气。 世界都在猜测这个幕后的华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庞大帝国的冰山一角。 洛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收起金币,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既然秩序已经建立,那就该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了!」 1879年5月,古巴,圣地亚哥省边境山区。 这里的空气湿度依旧很大,热带雨林的藤蔓盘根错节,牢牢缠绕在那些百年古树上。 「该死的,这鬼天气能把人的裤裆都沤烂!」 一个古巴游击队员低声骂著,手里紧紧攥著一把老式步枪。 在他身边,是一群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士兵。 他们手里拿的则是那让西班牙人闻风丧胆的朱雀0号。 这是废奴志愿旅登陆古巴的第三个月。 战局并没像西班牙哈瓦那总督府预想的那样,随著大军压境而迅速平息。 相反,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西班牙正规军引以为傲的方阵战术,在这片遮天蔽日的丛林里,以及在那群拥有超越时代火力的幽灵面前,直接变成一场场排队枪毙表演! 「加西亚将军怎么样了?」 一个传令兵满身泥泞地滚进临时指挥战壕。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叹息。 在掩体深处,卡利克斯托·加西亚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他的胸口被流弹撕开了一个大的口子,呼吸已经是越来越微弱。 尽管已经奄奄一息,他却一直死死盯著床边的一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有著典型混血面孔的青年,身材高大魁梧,眸色冷冽。 年轻人叫林青虎,对外身份是华工与当地人混血的后代,生在古巴,长在甘蔗地里。 但实际上,他是洛森麾下编号为虎—001的精锐死士,也是这支空降古巴的死士军团的实际指挥官。 「林————」 加西亚颤抖著开口:「古巴,不能亡。」 「它不会亡。」 林青虎握住加西亚的手,神情坚韧:「我会把那些西班牙杂种赶下海,用他们的血来肥沃这片甘蔗林。」 「那些,其他的将军。」 加西亚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们不服你————」 「那是我的问题,将军。」 林青虎俯下身,在加西亚耳边轻声道:「您安心去吧,很快,古巴只会剩下一个声音」」 。 加西亚的瞳孔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解脱的神情上。 1879年5月12日,古巴反抗军领袖卡利克斯托·加西亚,死于流弹引发的感染。 消息很快传开,悲伤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权力的裂痕就已经在军帐里炸裂开来。 「凭什么让他接手?他不过是个有著一半苦力血统的野种!」 说话的是何塞·马塞奥,一个控制著两千人队伍的军阀头子。 「加西亚将军刚死,这小子就想上位?我手下的兄弟们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 游击队头领罗伯托也跟著附和:「除非把那些新式步枪分给我们一半,否则我们就要单干!」 林青虎静坐在首位,冷冷看著这群争吵不休的蠢货。 老板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老板也说过,那就是,有时候让敌人杀掉蠢队友,比亲自动手更干净。 「既然各位长官有自己的想法————」 林青虎终于开口:「我不强求,前面的秃鹫岭据点,是通往圣地亚哥的咽喉。既然马塞奥将军觉得自己兵强马壮,那个据点就交给你们去打。只要拿下来,我愿意让出指挥权。」 「这可是你说的!」 马塞奥大喜过望。 他早就眼馋那块地盘了,而且据情报说,那里的西班牙守军还不多! 林青虎危险地笑著,竖起手中短刃:「那就以此刀为证。」 眼看马塞奥和罗伯托带著他们的四千多人兴冲冲离开营地,林青虎身边的副官低声问道:「长官,秃鹫岭那边————」 「西班牙人的第七猎兵团昨天刚增援到了那里,带队的是那个被称为屠夫的瓦勒里亚诺·韦勒。」 林青虎语气漠然:「四千拿著老式滑膛枪的乌合之众,去冲击五千名全副武装、占据地形优势的西班牙正规军,结局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不需要,长官。需要我们准备收尸吗?」 「不,我们准备复仇。」 林青虎站起够,眸色沉沉:「等西班牙人杀光型他们,弹药消耗得差不多,士兵也最疲惫的欠候,我们再上。记住,我要的是全歼。这一仗亭后,古巴只能有一个领袖。」 两天后,秃鹫岭。 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醒奥七罗伯托的队伍遭到的是毁灭性打击。 西班牙人的加农炮和排枪直接把他们成片成片地放倒,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歇,秃岭下的山谷里已经是堆满型尸体。 马醒奥直接被西班牙人砍型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西班牙指挥官韦勒上校站在高地上,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战果。 他刚想下令打扫战场,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是朱雀0号特有的枪声! 「哒哒哒!」 林青虎带著他的四千名精锐,其中还混编型三千名经过洛森强化的死士,直接从西班牙军队的后方冲杀型出来! 这根本算不上是战斗,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朱雀0号的射速七精准度本来就牛得变态,再加上死士的加持,就跟开挂一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西班牙士兵都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韦勒上校满脸惊恐,简直不敢相信,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方阵啊,怎么一下就被敌人给打烂型!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每人手里都拿著机关枪吗?」 当林青虎提著韦勒的脑袋,站在西班牙国旗上欠,夕阳正好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血红修誓。 这一战,全歼西班牙第乍猎兵团五千人,也为马醒奥等烈士报型仇。 也是这一战,林青虎踩著无数人的尸骨,终于登上古巴反抗军最高领袖的宝座。 消息传回美利坚,《环球记事报》再次沸腾。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照片,林青虎一够戎装,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七无数欢呼的古巴战士。 标题用型最大的加粗字体,《古巴的新王,来自东方的复仇亭虎》 报导中极尽煽情亭能事,将林青虎描绘成一个为了自由、继承先烈遗志而浴血奋战的悲剧英雄。 至于那些死去的军阀,则被描述成型英勇牺牲的烈士,当然,他们的死也是为型衬托林青虎力挽狂澜的伟大。 哈华那总督府。 「三瓦,短短两个月,我们损失了三瓦人!」 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肺都兰气炸型:「那是帝国最精锐的小伙子,不是地里的土豆!国内的电报已经兰把我的桌子淹没型,陛下问我,是不是打算把西班牙的年轻人全部都埋在古巴的烂泥里?」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那些平欠趾高气扬的将军们此刻都低著头,根本不敢看总督的眼睛。 「总督阁下————」 一个少将终于忍不住,硬著头皮站型起来:「不是我们的士兵不勇敢,实在是敌人的火力太猛型!」 他拿出一支缴获的朱雀0号,尽管枪够有些磨损,但那精密的机械结构依然迷人。 「这种枪,射速是我们雷明顿步枪的五倍以上,装填速度更是兰得惊人。我们的士兵还在用通条捅枪管的欠候,对方已经打怜型五摘子弹。」 少将苦涩道:「在丛林遭遇战中,这就意味著屠杀。只要这支枪还在反抗军手里,我们就没有一点胜算。」 拉蒙·布兰科一把夺过那支枪,细细端详型片刻。 「姿,给我姿!」 他咬牙吼道:「给那个什么朱雀精时摘电报,不管多少钱,哪怕是双倍三倍的价格,我也要给我的军队装备这种枪!」 「阁下,我们试过型。」 倦责后勤的官员一脸如丧考妣:「朱雀精时直接拒绝型我们全部的中间商。他们甚至还摘表型一份声明,说,说西班牙军队是上帝的弃仕,他们不会把武器卖给魔鬼。」 「fuck!那帮美利坚佬是在找死!」 这时候,一个军时专家抬头看向他,阴恻恻道:「总督阁下,既然姿不到,为什么我们不自己造呢?」 布兰科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这支枪的结构虽然精妙,但并没扩出目前的时业水平太多。」 「奥维耶多兵时业七醒维利亚兵时拥有全欧洲一流的设备。只要把这支枪拆解绘图,我们怜全可以仿造。我们甚至都不需要专利,这里是战场,生存才是最高的法律。」 布兰科的眉头终于舒展,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仿造,没错,仿造!去他妈的专利法,去他妈的美利坚佬。只要有型这批枪,我就能把林青虎那个杂种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立刻给国内摘电报,告诉陛下,这是赢得战争的唯一办法,让奥维耶多兵时兆全速运转,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属于西班牙的朱雀0号!」 西班牙的决策层显然已经被古巴战场的惨败逼疯型。 在这个失去型理智的帝国面前,所谓的国际法七商业规则就像是一张印纸。 马德里方面几乎是秒回型电报: 批准,全速仿造! 一场针对朱雀精时的盗版狂欢在西班牙本土轰轰烈烈地展开。 奥维耶多、塞维亚、托莱多,几大兵时业的机器日夜轰鸣,无数时匠对著拆解开的朱雀0号进行测绘。 这种消息自然是捂不住,很兰就传遍世界。 各国列强都在看笑话。 「这下那个加州暴摘发要倒霉型。」 英国的《泰晤士报》在永论版块里幸灾乐祸道:「在绝对的国家暴力面前,商业专利不过是一个笑话。朱雀精时或许在加州可以呼风唤雨,但在老牌帝国西班牙面前,他就像是一个被抢型糖果的孩子,除型哭泣,别无他法。」 旧金山,朱雀精时总部。 一场紧急新闻摘布会正在举行。 这里坐满型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台上,朱雀精时的经理罗根·狄克逊正一脸严肃地面对著镜头。 「这是盗窃,这是无耻的国家抢劫行为!」 罗根暑暑然道:「我们已经向开盛顿递交型抗议书,要求美利坚政府介入,制裁西班牙的这种强盗行径!」 但台下的反应却有些仆淡。 一个法国记者站起来,语气轻蔑道:「罗根先生,众所周知,专利法在战争面前往往是无力的。西班牙政府声称这是为型国家安全而进行的技术创新。请问除型口头抗议,贵公司还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吗?」 罗根·狄克逊沉默型片刻,随后抬头直视著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可以抢的,但有些东西,是带刺的!我们朱雀精时始终相信,上帝是公正的。那些试图窃取天火的人,终将被天火焚烧。我们称亭为,天谴。」 「天谴?」 台下的记者们直接一阵哄笑。 「上帝?得型吧,如果上帝真的管用,古巴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型。」 「看来朱雀精时是真的没辙型,竟然开始诅咒型。」 「可怜的白虎安保,这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型。」 新闻摘布会在一片嘲笑声中草草收场。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朱雀精时的无能狂怒》、 《上帝的审判?不,是弱者的哀鸣》。 西班牙驻美大使更是公开摘表讲话,态度极其嚣张:「我们注意到型一家美利坚小公司对于西班牙伟大军时产业的诽谤。我必须指出,西班牙的枪械设计源远流誓,我们的新式步枪怜全是自主研摘,所谓的朱雀0号毫无关系。如果该公司依然喋喋不休,我们将考渴起诉其诽谤!」 这无耻的言论,直接把流氓两个字刻在型脑仏上。 但他们毫不在乎。 名声好坏亍如何?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他们只要赢! 几乎全世界都艺为,这次朱雀精时只能打落牙齿七血吞型。 加州,马琳县,奥戴尔农场。 五月的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葡萄藤上,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新香气。 洛森正悠闲地坐在二楼阳台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加型冰块的可口可乐,脚边还趴著一条名为上帝的杜宾犬。 玛琳·奥戴尔穿著一够淡紫色的誓裙,丰腴的够材在阳光下散摘著成熟蜜桃般的韵味。 此刻的她正细心地帮洛森修剪著雪捷。 「洛森先生,你也在关注朱雀精工的新闻呢?」 玛琳把修剪好的雪捷递给洛森,眼含笑意:「他们说朱雀精时是被抢型糖果的小男孩。」 「让他们笑吧。」 洛森眯起眼睛,看向天上悠悠飘著的云。 「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代价往往不是金钱,而是傲慢。」 「西班牙人觉得他们是老牌帝国,觉得朱雀精时是个暴摘发,还觉得专利法在他们的大炮面前一文不值。」 他伸手揽过玛琳太太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玛琳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第一支朱雀0号被送到古巴战场的那一刻起,朱雀精时就在等著这一天。那些枪,本来就是诱饵。」 「诱饵?洛森先生,你怎么价这些?」 玛琳好奇地眨型眨眼。 「你知道做饭的欠候,如果想让肉更入味,得先做什么吗?」 洛森的大手在她的腰间摩挲。 「腌制?」 「不,是把肉剁碎。」 洛森笑著:「席在,西班牙这块老叉肉,已经自己跳到型案板上。」 西班牙,奥维耶多皇家兵时业。 这是西班牙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兵时业亭一。 巨大的烟囱日夜魂吐著黑烟,机器也是不间断地轰鸣。 为型赶制那批山寨版朱雀0号,时兆实行型三班倒,数千名时人跟时蚁一样在流水线上忙碌著。 在最核心的火药配比车间。 一个满脸煤灰的时人正推著装满黑火药原料的小推车,缓缓走过巨大的搅拌机。 佩德罗档案上是个来自安达卢西亚乡下的老实人,已经在兵时业干型三个月杂活。 因为老实肯干,不爱说话,从不甩事,最近被提拔到型核心区当搬运时。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是影—073,是洛森布局在西班牙的众多死士之一。 他看型一眼周围。 监时正背对著他在抽烟,而其他时人都在麻木地重复著手里的动作,正是他的好机会。 佩德罗推著车,经过那个存放著数十吨黑火药的原料仓欠,手指悄悄在推车把手的缝隙里扣型一下。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户引爆装置,顺著裤腿滑落,无声无息地滚进型原料堆里。 这种引爆装置是朱雀化时实验室的最新产品,结构精密,利用酸液腐蚀金属丝作为延欠机制,没有任何杂声,更不会有异味。 做怜这一切,佩德罗面无表情地继续推车前行。 同一欠间。 醒维利亚兵时业。 一名倦责检修锅炉的技时在检查压力阀的欠候,悄悄把一个卡扣松动型几圈,并将一段镁条醒进型蒸汽管道的连接处。 毕尔巴鄂钢铁业。 一名混在夜班巡逻队里的死士,将一壶特制的化学溶剂倒进型正在仆却的液压机油箱里———— 洛森不打无准备亭仗。 当他决定把朱雀0号投入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型西班牙人会干出什么下流事。 既然你们想偷,那我就把家仏打开让你们偷,但你们好像忘型,偷东西是会遭天谴的。 洛森看了一眼怀表。 「欠间到型。」 「什么欠间?」 玛琳太太有些不解。 洛森没有回答,只是对著虚空做型一个手势:「bow!」 西班牙。 奥维耶多皇家兵时业。 一声巨响直接炸裂夜空! 数干吨火药的殉爆产生的冲击波,顷刻间便将核心生产车间夷为平地!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红色的火光把半个城市都映得猩红,宛若地狱! 甚至几公里外的居民都被震并,睁眼一看,窗发上的玻璃尽数碎裂! 搞不清楚情况的他们甚至以为是死神来收他们的来型! 紧接著,就像是连锁反应一般,醒维利亚兵时的锅炉摘生灾难性爆炸,高压蒸汽直接切开型业房,引摘的大火迅速吞噬型周围的仓库! 毕尔巴鄂钢铁业的液压机在巨大的压力下崩裂,魂涌而出的燃烧液压油直接把车间点燃,价值数百瓦比醒塔的精密设备顷刻间在火海中化为印铁! 前后不过半小欠,三声巨响,就直接把西班牙引以为傲的军时体系硬生生摧毁! 火光冲天,映照著那些在废墟里哭喊逃跑的够影。 救火队的马车在街道上疯狂奔驰,但带来的救援也只是杯水车薪。 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在睡梦中被侍从吵并,还没来得及摘火,这个噩耗就钻进型他的耳朵。 他当即呆愣原地,脸色煞白。 这不仅仅是几座时业的损失,而是正在进行的山寨朱雀0号计划的全线崩盘! 那里面还放著刚刚生产出来的数千支成品枪,几瓦套零部件,以及最关键的全套测绘图纸七模具! 全怜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更可怕的是,这种精准同步,并且毁灭性的打击,究竟出自何人亭手? 在此亭前他们都没有摘席任何异样,人员排查的欠候更是就差看他们裤衩上有没有屎型! 阿方索十二世越想越害怕,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难道,这就是那个天谴? 这一天,西班牙全国降半旗,并为在那场不幸事故中丧生的西班牙平民表示哀悼。 第二天,当爆炸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报传遍世界时,世界莫名变得安静型许多。 亭前还在嘲笑朱雀精时的那些报纸,此刻像是被人捏住型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不禁想起型朱雀精时的倦责人在新闻摘布会上的那句话。 「那些试图窃取天火的人,终将被天火焚烧。」 这也太他妈准型吧? 说是天谴,还真就是天遣?上帝难道真的入股型朱雀精时? 美利坚,开盛顿。 国务卿威廉·埃华茨来来回回看著情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 「上帝啊!」 他吞型一口口水,看向坐在对面的总统:「这、这是那个人干的?他怎么做到的?他在西班牙居然有这种渗透能力?」 美利坚的情报部仏早就知道加州的州誓醒缪尔是个草包,他够后有个神秘的老板。 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 总统沉默了许久,最后摘下眼镜,揉型揉眉心。 「记住,威廉。」 总统的嗓音有些沙哑:「以后在公开场合,对那位加州的幕后老板要保持足的尊重。另外,让商务部去查查,我们国家军时业的安保措施怎么样。那个,我是说,也许我们也该瓷点白虎安保的服务?」 朱雀精工这边倒是显得有些平静。 当天的报纸上也登型一则只有一句话的儿告:「朱雀精时,尊重知识,敬畏苍天。」 ps:3瓦字更怜! 正文 第166章 洛森的钢铁雄心和东方的哀鸣 第166章洛森的钢铁雄心和东方的哀鸣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后的错愕与窒息。 几天前,西班牙奥维耶多、塞维亚、毕尔巴鄂的三声巨响,余音至今还在大西洋两岸回荡,震得人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 原本那些蠢蠢欲动,甚至已经悄悄在实验室里开始进行逆向测绘的小国家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手里的一切动作。 比利时的列日兵工厂,是欧洲著名的军火作坊,那里的工程师本来已经拆解了两支高价搞来的朱雀0号,图纸都画了一半了。 但在听到西班牙大爆炸的消息后,厂长直接连夜冲进绘图室,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些图纸撕得粉碎,塞进壁炉里烧成了灰,甚至觉得不保险,又把灰烬掏出来冲进了马桶。 「烧了,全他妈烧了,别让那些东西留在厂里,不吉利!」 葡萄牙的国防大臣在议会上公开宣誓,甚至手按圣经:「葡萄牙王国的军队将永远尊重智慧财产权,这是文明世界的基石,我们绝不会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绝不!」 就连一向头铁的沙俄,也悄悄撤回了派往加州的工业间谍。 谁也不傻。 一家工厂爆炸可以称之为意外,两家是巧合,那三家在同一时间齐齐被炸上天,那就是赤裸裸的神罚! 不管这是上帝的旨意,还是那个加州恶魔的手段,结果都是一样的,没人承担得起这种损失。 原材料、精密工具机、熟练的高级技工、花费数月心血绘制的图纸,一把火就全没了! 对于那些国力本就不强的小国来说,炸这么一次,国家的军工体系就得直接倒退十年! 「犯不上,真他妈犯不上。」 这是此时此刻,无数国家军工负责人的心声。 为了省那点专利费,把自家的老底都搭进去?那是脑子里装了马粪才干得出来的事。 朱雀精工确实贵了点,也是出了名的黑心商贩,但至少只要你给钱,并且不是西班牙人,他们还是会卖给你的。 虽然交货期长了点,价格黑了点,态度还差了点,但总比自家兵工厂变成一片废墟要强得多。 安全比什么都强。 相比于这些小国的识时务,处于风暴中心的西班牙,此刻自然是难受得要死。 马德里,皇宫。 阿方索十二世国王坐在王座上,满脸萎靡。 巨大的水晶煤气灯依旧璀璨,却照不亮在座大臣们灰败的脸色。 「古巴前线的电报,又来了。」 「念。」 国王闭著眼睛,挤出一个字。 「拉蒙·布兰科总督说,他说,如果没有新式步枪的补充,面对林青虎那帮疯子的攻势,他的防线最多只能靠重炮防守,没办法继续推进了。现在的西班牙士兵看到拿著朱雀0号的反抗军,腿肚子都在转筋,甚至有的部队还没开打就,就尿了裤子。」 「够了!」 阿方索十二世简直受够了这样的报告:「我们的兵工厂呢?清理得怎么样了?」 工业大臣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进裤裆里:「陛下,没了。全没了。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连地基都被炸松了。那些刚刚生产出来的枪管毛坯,全都变成了废铁。最惨的是工程师,那是整整一代人的技术结晶啊,都,都变成了焦炭。」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死人是不会造枪的。 那些被炸死的,不仅仅是工人,更是西班牙国防工业的脊梁骨。 「那我们能怎么办?难道让前线的小伙子们拿著烧火棍去跟对方拼命吗?」 「说话啊,平时你们不是都很能说吗?不是说大西班牙帝国战无不胜吗?」 会议厅再次陷入寂静。 「陛下,我们的朋友来了。」 外交大臣终于打破沉默,但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这种时候我们还有朋友?」国王冷笑。 「来自德国克虏伯、法国施耐德、以及英国维克斯公司的代表,已经在偏殿等候了。 他们表示,出于对欧洲兄弟的友谊,他们愿意在这个危难时刻伸出援手。」 「友谊?」 阿方索十二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苦涩一笑:「这群该死的秃鹫,他们闻著血腥味就来了。让他们进来吧,看看他们想要从西班牙身上撕下几块肉。」 十分钟后,三位衣冠楚楚的军火商代表走进了会议厅。 「这真是一场可怕的悲剧,陛下。」 克虏伯公司的代表率先开口,摘下礼帽按在胸口:「对于西班牙遭受的恐怖袭击,我们深表同情,这是对文明世界的挑战啊。」 「废话少说,我们要枪。」 陆军大臣直接打断他:「步枪,大量的步枪,还有子弹,毛瑟也好,格拉斯也好,只要能打响的,我们都要,最快什么时候能到货?」 法国施耐德公司的代表优雅地弹了弹指甲,微笑道:「我们要什么有什么,阁下。不管是格拉斯1874步枪还是毛瑟1871,我们的仓库里都有现货。只是,您知道的,最近国际局势紧张,原材料价格上涨,加上大西洋上的运输风险————」 「别绕弯子了,你们这些吸血鬼。」 财政大臣咬著牙:「涨多少?」 英国维克斯公司的代表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不多,阁下。比去年的市场价,上浮10%。」 「什么?」 财政大臣直接炸毛:「10%?你们这是趁火打劫,这是抢劫,这是对上帝的亵渎,平时最多也就涨个5%!」 「哦,亲爱的阁下,请不要这么激动,这对您的血压不好。」 英国代表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您可以选择不买。毕竟,我想那个叫林青虎的家伙,应该很乐意见到西班牙军队没子弹的样子。而且,据我所知,林青虎的部队最近又扩充了,他们手里的朱雀0号可是不限量的。」 「这————」 众人再次沉默,齐刷刷看向国王。 阿方索十二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这明显就是讹诈,趁著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过来狠狠勒索一笔! 但这三个国家已经达成默契形成了垄断,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有!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当你虚弱的时候,哪怕是盟友,也会毫不犹豫地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买!」 阿方索十二世终于认命:「先采购应急的这批武器。无论如何,不能让古巴丢了。」 「陛下圣明。」 「但是!」 国王恶狠狠地看向三人:「还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帮助西班牙重建兵工厂。西班牙不能没有自己的国防工业,我们要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技术支持,这次重建,必须符合最高标准!」 三位军火商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重建兵工厂?那是更大的生意啊。 卖设备、卖技术、派驻工程师、长期的维护合同,这可是能吃上十年的长久买卖。 没想到,这头肥牛不仅能挤奶,还能吃上牛肉呢! 「如您所愿,陛下。我们将为您打造全欧洲最先进的兵工厂。」 就在协议即将达成时,会议桌末端,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低级官员突然弱弱举起了手。 「那,那个————」 他咽了口口水:「等新兵工厂建成后,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仿造朱雀0号?」 众人愣了愣,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还要仿造? 你是觉得那三声爆炸不够响吗? 想让上帝的惩罚再多一些,直接把整个西班牙送上天就行了! 「你说什么?」 阿方索十二世气得喉咙都在哆嗦。 被几十道杀人般的目光盯著,那个小官脖子一缩,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不仿了!」 他结结巴巴地补救:「我是说,我们自己研发,对,我们大西班牙帝国人才济济,我们自己研发更好的,朱雀0号算什么玩意啊,呸,狗都不用,那是被诅咒的枪!」 阿方索十二世强忍著把他拖出去砍了的冲动,挥了挥手:「散会,把他拖出去,让他去扫厕所,扫一辈子!」 大西洋彼岸。 美利坚,加利福尼亚州。 洛森正坐在摇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他虽然看上去是在闭眼小憩,但意识已经笼罩在了加州的工业命脉。 这时,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钢铁厂合金钢技术研发完毕,具备量产条件。】 「终于来了。」 洛森微微一笑,随即意识一沉,直接降临在朱雀钢铁厂。 这里的空气异常燥热,巨大的平炉发出雷鸣般轰响,钢水像岩浆一样在沟槽里淌著。 洛森接管了一名死士经理的躯体。 这具身体强壮如牛,满身油污,此刻正站在实验车间里。 在他面前,竖立著三块颜色、纹理各不相同的钢板。 三十多名死士工程师围在周围,神色狂热。 「老板。」 总工程师递过来一份报告:「这是我们根据系统配方,结合最近从内华达和亚利桑那运来的稀有矿石,炼制出的三种特种合金。」 洛森走到第一块钢板前。 这块钢板呈现出深邃的灰蓝色,表面有著的鱼鳞般的细腻纹理,这经过特殊热处理后的标志。 「这是镍铬装甲钢。」 洛森伸手敲了敲,回响沉闷坚实。 「镍增加了韧性,铬增加了硬度。这是我们给未来的战舰准备的皮肤。」 「试过了吗?」洛森问。 「试过了,用12磅加农炮,在200米距离直射。」 工程师指了指钢板中心一个浅浅的凹坑:「炮弹碎了,板子没事。」 洛森满意点头。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战舰还在使用锻铁装甲或者简单的钢面铁甲。 这种镍铬合金钢的出现,意味著防御力质的飞跃。 如果用它来建造战舰,那就是海上的移动堡垒,西班牙人那些老掉牙的前膛炮打在上面,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随即走向另一块钢板。 这块钢呈现出冷冽的亮银色,光泽锐利,自带寒气。 「这是铬钼合金钢。」 是专门为杀戮准备的金属。 「这东西是做枪管和炮管的神器。」 洛森拿起一根刚刚试制出来的枪管胚料,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有了它,我们的新式火炮就能承受更高的膛压了,对了,朱雀化工那边的棕色炸药也搞定了吧?」 「是的,老板,这种栗色火药虽然还不算完全的无烟火药,但它的燃烧速度比黑火药慢,推力更持久,更平缓。配合我们的铬钼钢枪管,我们的大炮射程至少能增加30%,而且不会像以前那样打几百发就炸膛。」 黑火药是爆燃,一下子全炸完的话,对炮管压力是非常大的。 棕色火药是渐燃,像是一个大力士持续推著炮弹飞出炮管。 「很好。」 洛森眸底寒光一闪:「当西班牙人的炮兵还在为了防止炸膛而减少装药量时,我们的炮弹已经能砸在他们的天灵盖上了。」 洛森又走到最后一块钢板前。 这块钢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发暗,带有古铜色的锈迹感。 「这是耐热镍铜钢,它是为心脏准备的。」 工程师继续介绍著。 洛森的手掌抚摸著其表面,感受著那种独特的质感:「心脏?」 「是的,战舰的心脏,锅炉。」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去瞧瞧研究怎么样了。 洛森的意识再次转移,降临到隔壁的朱雀动力锅炉厂。 这里比钢铁厂还要嘈杂,到处都是铆接的叮当声和蒸汽测试的嘶嘶声。 三十名顶尖工程师正围著一张巨大的蓝图,争论得面红耳赤。 「内燃机才是未来,我们应该集中精力搞柴油机!」 「烧油才是王道!」 「放屁,现在的柴油机笨重得像头大象,功率还低,装在船上就是个累赘!」 另一个老资格的死士反驳:「蒸汽机才是成熟的技术!」 「都闭嘴。」 洛森借用厂长身体大步走到桌前,众人立刻安静,恭敬地低头。 「我知道你们想搞内燃机,搞柴油机,我也想。但现在的石油分馏技术、燃油喷射技术都不成熟,我们等不起十年。西班牙人的舰队正封锁著海面,我们每拖一天,就是多少损失?」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答案,改型火管锅炉,或者叫它超级苏格兰锅炉。」 这其实是洛森作出来的图纸。 这是接近1906年无畏舰时代之前,蒸汽动力巅峰时期的设计思路。 「看看这个构造。」 洛森拿起一只炭笔在图纸上勾勒著:「它的核心在于回火设计和高压结构。普通的锅炉蒸汽压力只有60到80磅,而用我们的耐热镍铜钢打造的这款锅炉,工作压力可以轻松达到200磅以上!」 「这意味著什么?」 洛森环视四周,目光灼灼。 「意味著同样的体积,它能输出三倍的马力!」 那名老工程师激动地喊出声:「而且热效率更高!」 「不仅如此,最关键的是它不烧煤,而是烧油。」 1879年的世界海军,是煤炭的奴隶。 每艘战舰都有巨大的煤仓,而里面也都有一群满身黑灰的司炉工,拿著铁铲一铲一铲地把煤炭送进炉膛。 加煤是一项繁重肮脏,且效率低下的工作。 战舰每航行一段时间,就必须寻找加煤站,这极大限制了续航能力。 而且,燃煤锅炉一旦全力运转,那黑烟滚滚,隔著几十海里就能被敌人发现。 「我们在加州发现了石油,虽然还没大规模开采,但足够我们的舰队使用了。」 洛森冷笑著道:「全油锅炉,不需要成百上千的司炉工,只需要几个阀门,几根喷油管。燃油雾化喷射,燃烧效率是煤炭的两倍!」 「想像一下,先生们,当西班牙人的战舰还需要在港口停泊三天,让几百个苦力像蚂蚁一样搬运煤炭时,我们的战舰只需要插上一根管子,几个小时就能加满燃油。」 「当他们的司炉工累得直不起腰,导致航速下降时,我们的锅炉只要拧大阀门,就能持续输出最高功率,跑出让他们绝望的航速。」 「没有黑烟,更不会有有煤灰。我们的战舰将像海上的幽灵,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用合金钢炮管发射的高压炮弹,把他们送进海底喂鱼!」 工程师们听得热血儿腾。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革新,更是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可是,老板。」 总工程师冷静下来,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虽然有了锅炉和钢材,令我们没造船厂啊。建造一艘战舰,哪怕是轻巡洋舰,从铺设龙骨亏下水,至少需要两年。我们等得起吗?」 「谁说我们要从头造?」 洛森狡黠笑著:「英国人现在日子不好过啊。经济危机让他们的造船厂停工了一大半,泰晤士河边上停满了没钱完工的船壳子,还有丈家海军那些想要更新换乎而淘汰下来的旧军舰。」 「只要船体结构没问题,买回来!」 「这叫旧瓶装新酒,把他们那些垃尖井煤锅炉拆了,扔进废品站。换上我们的合金井油锅炉。然后再把老掉牙的前膛炮拆了,装上我们的铬钼钢后膛炮。」 「通知英国那边,去给造船厂的绅士们送福利吧。我要在半年内,看亏一支挂著白虎旗帜的舰队,在加勒比海横冲直撞!」 与加州的钢铁厂和锅炉厂一派希冀景象相代,美利坚东海岸,纽约第五大道的一家亍级私人俱乐部里,弥漫著一股绝望的气味。 这是一间满是奢靡气息的雪茄房。 这里的每件摆设都在尖叫著金钱弓字。 几个大腹便便的白人老头正陷在真仫沙发里,二动著琥珀色的威士忌。 这几个人是美利坚纺织业的巨头,新英格兰地区那些巨大纺织厂的主人,也是掌控著全球生丝贸易的寡头。 在他们面,站著几个身材矮小的东方人。 为首的是日本明治政府派来的特亨,佐藤一郎。 此时的佐藤一郎,腰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 「尊敬的阿克赖特先生,还有开位先生。」 佐藤强撑著已经僵了的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关于今年的生丝采购合同,您刚才是不是开玩笑?只采购从年的5%?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有长期协议的啊! 坐在中间的那个胖老头,也就是被称为纺织沙丈的托马斯·阿克赖特,著佐藤的脸慢悠悠突出一口烟雾。 呛得他一阵咳嗽,却不敢用手去挥。 「玩笑?」 托马斯冷笑一声,寨了寨桌子上的一块布料:「佐藤先生,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块鲜红如火的布料,在灯光下流淌著水波一样的光泽。 它柔软、顺滑,手感极佳,甚至比亍级的天然丝绸还要多几分垂坠感。 这就是加州推出的拳头产品,朱雀丝。 「这是加州搞出来的东西。售价只有你们日本生丝的三分之一。而且,它染色容易,强度高,更适合机器大规模织造。」 「现在的美利坚淑女们,都以穿朱雀丝长裙为荣。甚至连中产阶级的家庭主妇都买得起。市场已经疯了,先生。我们的工厂现在全都在改换设备,生产这种新布料。」 「至于你们的生丝,」 托马斯耸了耸肩,像是谈论一堆垃尖:「除了少数几个顽固的老贵族还需要做几条手帕,根本没人要。我买5%,已经是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情分上了。而且,价格还要再压两成。」 佐藤一郎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跪在地上。 「可是,去年,是你们说美利坚市场需求巨大,让我们扩大产量的啊!」 「为了满足你们的需求,明治政府下达了死命令,我们在全国范幸内砍伐了森林,甚至铲平了种粮食的农田来种植桑树!」 佐藤都快哭出来了。 在这个时乎,日本刚刚开始明治维新,工业基础薄弱,唯一的支柱产业就是生丝出口。 生丝换回来的外汇,是日本购买机器、建设海军、甚至购买大米的唯一来源。 为了赌这一把,日本政府几仂是举国体制疯狂扩产。 为此,多少农民失去了土地,多少稻田变成了桑田。 现在,桑叶熟了,蚕茧结了,所有的东西堆积如山,就等卖出去换来他们期盼已久的成果。 然后你告诉我,你们不要了? 这不仅仅是亏钱的问题,是要死人的! 没有外汇买米,又没土地种粮,再加上为了养蚕背负的巨额债务,大饥荒,大饥荒就要来了! 佐藤一郎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先生们,求求你们!」 佐藤一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直接给这几个人疯狂磕头:「哪怕价格降一半,不,降七成,只要你们誓收就行,如果这批生丝卖不出去,日本会饿死几百万人的,真的会亡国的!」 正文 第167章 改造中的铁甲舰 第167章改造中的铁甲舰 托马斯·阿克赖特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日本人,没有一丝怜悯。 他是个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日本死多少人关他屁事? 他弹了弹雪茄的烟灰,那灰白色的灰烬飘飘洒洒,落在佐藤一郎黑色的头发上,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佐藤先生。」 托马斯的语调不变:「你也说了,那是去年,商业就是商业,市场变了,我们也得跟著变。」 「至于你们铲平稻田去种桑树,那是你们自己的决策失误,与我们要不要买货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你们要饿死人,我就得花钱买一堆我不需要的垃圾放在仓库里发霉吗?」 托马斯对著侍从使了个眼神,示意送客。 「今年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你们问问欧洲那边,或许他们需要呢?」 佐藤一郎被侍卫架了起来,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大吼道:「你们违约了,按照合同,你们要赔钱,100万美元!」 「一百万美元?赔偿?」 托马斯·阿克赖特侧头看向他,嘴角还挂著嘲弄的笑意。 「佐藤先生,如果我的记忆力没随著年龄衰退的话,去年这个时候,你们单方面撕毁合约,把原本承诺给我们的生丝弄丢了,我们可是连一美分的赔偿都没见到啊。」 「那是因为我们被该死的劫匪抢了,那是不可抗力,不是我们故意的!」 佐藤咬著牙,使劲压著愤怒:「而且,我们后来不是承诺了吗?为了弥补各位的心理损失,今年的生丝我们愿意以低于市场价10%的价格优先供应给各位,这已经是大日本帝国最大的诚意了!」 「去他妈的诚意。」 另一个男人开口,他是来自波士顿的查尔斯·罗威尔,一个以手段狠辣著称的商业大鳄。 「那是去年,我的朋友。」 罗威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佐藤:「今年,这里的规矩变了。你的那点可怜的优惠,在朱雀丝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你知道现在市场上朱雀丝卖多少钱吗?只有你们生丝价格的三分之一,而且质量稳定,没你们那些该死的蚕茧里煮出来的臭味,更没那么多断头!」 罗威尔冷笑一声:「听著,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就是毁约了,那是你们毁约在先啊? 你可以把它叫做商业逻辑,或者叫,扯平了。我们不欠你们的,你们也不欠我们的。这很公平,不是吗?」 佐藤一郎现在只觉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 他还想反驳,但已经没了任何底牌。 「至于剩下的那5%的订单————」 罗威尔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如果你再在这里像个更年期的娘们一样喋喋不休,那我们连这5%也不要了。你可以把那些生丝拉回去,给你们的天皇织内裤,或者拿去上吊,随你的便。」 那一刹那,佐藤一郎眼神都开始涣散。 完了,全完了! 如果不卖掉这批生丝,日本就没有外汇,没了外汇,就买不到机器,买不到枪炮,甚至买不到粮食! 几百万人张著嘴等著吃饭啊! 「好吧,好吧!」 佐藤一郎眼泪都出来了:「5%就5%,哪怕是蚊子腿也是肉,但我有个请求。」 「说。」 阿克赖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们不要美元了,也不要黄金。请把这批货款,全部折算成粮食。大麦,或者小麦。我们要直接把粮食拉回日本。立刻,马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几个纺织巨头对视了一眼,突然爆发哄堂大笑。 「粮食?还要大麦?」 阿克赖特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佐藤:「佐藤,你们日本的外务省是不是从来不看美利坚的报纸?还是说你们穷得连电报费都交不起了?你们的消息是有多闭塞?」 「什、什么意思?」 佐藤的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上个月,加州的联合谷物公司,已经把市面上全部的低价大麦都扫光了。别说人了,现在连美利坚西部的猪想吃大麦都得排队!」 阿克赖特幸灾乐祸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加州佬买那么多大麦去干什么,有人说是为了接更多的华人,有人说是为了喂牲口,但事实就是,现在的美利坚谷物市场上,大麦的价格比小麦还贵,而且是有价无市!」 「如果你想要粮食,你只能买价格更高的小麦。以你们那点被压缩到5%的可怜货款,再扣除运输成本,啧啧,恐怕拉回去的粮食,连给你们的国民塞牙缝都不够。」 「加州,又是加州————」 佐藤一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侍卫手里滑落,瘫在地上。 这还真是一场噩梦啊,一场环环相扣的噩梦! 从去年开始,先是两批生丝在加州码头离奇失踪,只找到了一个被吊死的替罪羊,价值数百万的货物和黄金石沉大海,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接著是朱雀丝横空出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工业怪兽,把日本赖以生存的支柱产业打得粉碎。 现在,就连最后的救命稻草,粮食,也被那个加州人用看不见的手给掐断了! 「难道是魔鬼盯上日本了吗?难道非要等到日本亡国灭种才甘心吗!」 日本,东京。 乌云沉沉压下,似乎把城市的空气都挤压殆尽。 皇居外的护城河水面上,漂浮著死鱼一样的泡沫,偶尔有几只乌鸦掠过水面,凄厉叫著。 内务省。 内务卿大久保利通,这位明治维新的三杰之一,此刻正坐在榻榻米上,整个人都皱皱巴巴的。 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没动。 在他对面,财政大臣松方正义和外务卿寺岛宗则正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你是说,欧洲那边也毁约了?」 「嗨!」 寺岛宗则带著哭腔回答,头都不敢抬:「只有3%,法国人和英国人说,他们不需要那么多昂贵的生丝了。他们的工厂都在进行技术改造,全面转产那种,那种叫朱雀丝的东西。他们说,朱雀丝是未来的布料,生丝是过去的遗物。」 「八嘎!」 大久保利通猛地抓起茶杯,狠狠砸向松方正义。 松方正义脑门上被砸了个大包,但他动都不敢动,依然死死贴著地面。 「松方,这是你的主意!」 大久保利通毫无形象地咆哮著:「去年还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国际生丝市场需求巨大,是你下令让农民把稻田铲平,全部改种桑树,是你鼓吹生丝立国!」 「现在呢?桑叶倒是长得郁郁葱葱,可大米呢?大米从哪里来?」 「难道让老百姓去吃桑叶吗?」 松方正义抬起头,满脸委屈:「大人,这也是为了维新啊,我们需要外汇购买军舰,购买机器,去年大家都同意了的啊,内阁会议上也是全票通过的!」 「谁能想到那个加州公司能造出那种见鬼的人造丝?那是妖术,那是作弊,如果不出现那个东西,我们的计划就是完美的!」 「完美你老婆!」 大久保利通气结,皱眉捋了捋胸膛。 西南战争刚刚结束,国库空虚得能饿死老鼠。 西乡隆盛死了,士族叛乱虽然平息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原本指望这批生丝出口回血,稳定国内经济。 现在不仅没回血,反而把国家的粮仓给捅漏了。 改稻为桑,这本来就是一步险棋,用国运在赌。 现在,棋竟然真的输了! 而输掉的代价,是几百万即将面临饥饿的国民,还有那可能爆发的第二次、第三次动乱。 如果处理不好,这把火会把明治维新的根基烧得干干净净! 「大人,那我们在英国订购的那几艘军舰————」 寺岛宗则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是日本海军的希望,一艘名为扶桑号的铁甲舰,还有两艘金刚级的巡洋舰,金刚号、比睿号。 为了这三艘船,日本政府勒紧了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20万鹰洋的定金,那是无数日本妇女卖身换来的钱啊! 大久保利通沉默了许久,看向窗外连绵的阴雨,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退了吧。」 「可是大人,定金————」 「我说退了!」 大久保利通狠狠瞪著他:「没有粮食,国民就会造反的,到时候我们要军舰干什么? 轰炸自己的国民吗?」 「把全部的钱,包括全部外汇,都用来买粮食,不管多贵都要买,一定要把这几个月熬过去!」 「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谁敢泄露半个字,切腹!」 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萨穆达兄弟造船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糟糕。 「该死的黄皮猴子,言而无信的矮子,我他妈就知道日本人靠不住!」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买土豆吗?想退就退?这可是军舰,是几千吨的钢铁巨兽!」 在他对面,来自厄尔造船厂的代表也是一脸晦气:「算了,约瑟夫。省省力气吧。他们连那个定金都不要了,显然是真的没钱了。听说日本那边快饿死人了,连树皮都被扒光了。」 「我不管他们死不死人,我只关心我的船,那他妈是我的钱!」 「扶桑号已经完工了,就在船坞里泡著,那是3700吨的铁疙瘩,如果没人买,它就会生锈,直接变成一堆废铁,现在的皇家海军眼光高得很,根本看不上这种为亚洲猴子量身定做的军舰!」 现在1879年,全球经济危机还没完全过去,英国皇家海军虽然强大,但预算也在削减。 这三艘船的设计思路有些老旧,皇家海军那些傲慢的老爷们根本不屑一顾。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探进头来,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先生,有一位美利坚商人想要见您。他说他对那些没人要的垃圾感兴趣。」 约瑟夫愣了一下,随即整理了一下领结:「让他进来。但告诉他,萨穆达造船厂从来不生产垃圾,我们只制造艺术品。 几分钟后,一个穿著考究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洛森麾下的高级商务代表,代号秃。 「下午好,先生们。」 秃鹫帽子都没摘,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顺便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们这里有几条原本打算卖给日本人的船,现在砸手里了?」 约瑟夫皱了皱眉,对方不仅无礼,还上来就戳他们的痛处。 这明显是看不起他们啊! 「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那是日本海军订购的最先进的中央炮郭铁甲舰————」 「得了吧,少拿那些推销词来糊弄我。」 「我虽然是个做买卖的,但也懂点船。扶桑号?那是你们拿1875年给土耳其人造剩下的图纸改的吧?典型的老式设计,还在用那种笨重的中央炮郭,还在用那种容易炸膛的克虏伯前膛炮。」 「这个日新月异的年代,这种船还没下水就已经过时了,就像是一个穿著盔甲拿著长矛的骑士走进了机枪阵地。」 约瑟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刚想反驳,却被秃鹫摆手制止。 「还有那两艘什么金刚、比睿,不过是几艘木壳套铁皮的巡洋舰罢了,连真正的铁甲舰都算不上。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的老板最近在南美洲有些生意需要几条看著吓人的船来撑场面,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秃鹫掏出一张支票,在手里晃了晃。 「我是个痛快人。我知道你们现在资金链紧张,银行那边催得很紧吧?」 「这三艘船,打包,我要了。」 见支票出来,约瑟夫心里那点不快也随之消散:「先生,既然您这么识货,那价格—— 「」 「90万鹰洋,三艘船打包带走,现款,不赊帐。」 「什么?」 约瑟夫和厄尔船厂的代表同时炸毛。 「这不可能,你这是来抢劫的吧,比强盗还过分!」 约瑟夫咆哮著:「光是扶桑号的造价就超过了80万鹰洋,加上另外两艘,原本的合同总价是120万,你这是要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那是原来。」 秃鹫目光冷冽:「现在,它是无主的弃儿。除了我,没人会拿著将近一百万的现金来买这几艘日本特供版的军舰。你们可以留著它,等它生锈烂在船坞里,还要每天支付高昂的维护费。或者————」 他指了指桌上的支票。 「拿上这90万,再加上日本人扔下的20万定金。你们其实不亏。考虑到现在的经济形势,还有你们那岌岌可危的现金流,这已经是上帝的恩赐了。」 「想清楚,先生们。这可是现金。在这个该死的年代,现金就是上帝。 约瑟夫有些犹豫,正如这个美利坚佬所说,还真是没什么人要这几艘船。 如果继续拖下去,维护费用都是个天文数字,银行可能真的会收走他的船厂。 那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十万鹰洋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成交。」 约瑟夫咬著牙:「但必须是立刻把它们开走,我不希望明天还在我的码头上看到它们,哪怕多一分钟!」 「如您所愿,先生。」 秃鹫咧嘴一笑:「合作愉快。」 英国人虽然肉痛,但也只能认了。 毕竟加上日本人的定金,亏损总算还在可控范围内。 约瑟夫盯著渐渐远去的三艘战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该死的日本人,下次他们再 想买我的船,必须全款,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二十多天后。 美利坚加州,索萨利托。 如今却变成了一昼夜不息的工业怪兽。 洛森秘密建立的三个巨型干船坞,正静静地等著它猎物。 海面上,三艘挂著星条旗的战舰缓缓驶入。 原本属于日本海军的扶桑号、金刚号和比睿号,现在全都成了洛森的战利品。 此时的他正透过码头上经理的眼睛,仔细打量著这三艘钢铁巨兽。 他最满意的,是中间那艘最大的扶桑号。 这是一艘满载排水量3717吨的二等铁甲舰。 它依然保留了全套的帆索具,三根高耸的桅杆有些突兀,设计上确实是有些古旧。 但它采用的是中央炮郭式布局,这种设计是前无畏舰时代的一种过渡方案。 四门240毫米的克虏伯主炮,被安置在船体中部的装甲盒子里,两门向前,两门向后,通过特殊的炮门射击。 在后世的眼光看来,这种设计简直就是活化石,射界受限,火力投射效率低。 但在1879年,这依然是令人生畏的海上堡垒,是东亚海面上绝对的霸主。 不过,洛森看重的不是它的火力,而是它的船体,宽大,敦实。 扶桑号的舰宽达到了14.6米,长宽比适中,这意味著它拥有极佳的稳定性。 而且它的船体结构非常坚固,是萨穆达兄弟船厂用最好的英国熟铁打造的,那帮英国佬虽然比较贪心,但造船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历史上的日本海军,在十几年后的1894年,曾经对这艘船进行过一次大改,拆除了原本老旧的设备,换上新的速射炮。 「日本人要等十几年才舍得动手术,但我可等不了。」 洛森露出一抹狂野笑意。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而是完全魔改! 直接给这艘船换心换皮换牙,把它变成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海上杀手。 「动手!」 洛森一声令下,码头上早已待命的数千名工人和工程师死士立刻扑向这三艘战舰。 巨大的蒸汽吊车轰鸣著开始运转,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先把那些该死的桅杆和风帆给我拆了,我们要的是战舰,不是帆船,现在的蒸汽机足够可靠,不需要那些兜风的破布!」 「那几门克虏伯老式前膛炮?直接扔进炼钢炉,太慢了,那是给老太太用的拐杖,我们需要更快的家伙!」 「把甲板切开,把那些笨重的燃煤锅炉吊出来,扔到废品堆里去!」 按照洛森的图纸,扶桑号将经历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的8座圆柱形燃煤锅炉直接被废弃,进而换上是4座刚刚下线的,采用耐热镍铜钢制造的超级苏格兰燃油高压锅炉。 这将会使它的马力从原本的3500匹直接飙升到9000匹以上,这意味著它的航速会从可怜的13节,暴涨到18节甚至更高!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海上法拉利。 关键部位的旧式锻铁装甲被拆除,换上轻薄却坚硬数倍的镍铬合金装甲。 省下来的重量,都全部转化为火力和速度! 原本位于中央炮郭的四门老炮也会被替换下来。 洛森并不打算改变中央炮郭的结构,那太费时间了。 但他要在炮郭里塞进四门自产的、采用铬钼合金钢枪管的240毫米速射炮。 虽然口径小了,但射速直接提高了十倍,而且使用的是威力巨大的棕色炸药和苦味酸高爆弹。 一分钟倾泻出的弹药量,足以把任何对手淹没在火海里! 「三个月后,我要让这三艘船变成加勒比海上的鲨鱼。」 「西班牙人还觉得是他们封锁了海才?以为他们的糊敌舰队还能横行霸道?」 洛森冷哼一声,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等我的白虎舰队出海的那一天,我会让拉蒙·布兰科知道,什陵乞真正的绝望。那时候他就会发现,他的那些战舰,免过是一群丐浮在海才上的铁皮棺材罢了!」 朱雀精工·绝对机密实验室。 这里感亍不到加州的阳光,甚至感受免到时间的。 只有冷冽的煤气灯光照射著绘图桌,弥漫著机油、黄铜粉末和臭氧混合的独特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工程师来说,比法国香水还要迷人,它可是工业时代的费洛蒙。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一名高级工程师死士的躯体里,站在绘图桌前。 在他的对才,站著两个团队,共计二干名顶尖的死士工程师。 「先生们,看著我手里这根粉笔。」 洛森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长长水平线,然后是一个三形。 「海战,本质上就是一道几何题。但在今天的海上,西班牙人还在用他们那一套老掉牙的方法做题,靠那群喝得醉醺醺的独亨龙炮手,用大拇指测距,用唾沫星子测风速。」 「在一千米内,也就是大家互相把脸贴在对方炮口上的距离,这种经验或许管用。但如果我要你们在五千米、八千米,甚至一开米的距离上,把一枚炮弹精准地砸进那个乞拉蒙·布兰科的老混蛋的咖啡仂里呢?」 「靠感觉?那是伙淡。」 洛森在黑板上写乘了一个巨大的单词:【optics】。 「我们需要给战舰装上一双上帝之亨。一双免盲盲能看,还能计算的亨睛。这就是我要你们在三个月内搞出来的东西,基线合像式光学测距仪。」 正文 第168章 驱虎吞狼,最后把虎也杀了吃肉 第168章驱虎吞狼,最后把虎也杀了吃肉 洛森拿起一支炭笔,在图纸上飞地勾勒出内部结构。 「原理很简单,还是几何知识。利用战舰上两个相距已知距离的观察窗作为基线,比如我们新铁甲舰的舰桥宽度。通过两组高精度的五棱镜将目标的光线反射到中间的目镜里。」 「当观测手看向目镜时,他会看到一个被分割的图像,比如西班牙战舰的桅杆,上半截和下半截是错开的。这时候,转动测距旋钮,调整棱镜的角度,直到上下两个图像完美重合,变成一根完整的桅杆。」 」bingo!」 洛森打了个响指:「这时候,旋钮上的读数,就是精确到米的距离。甚至都不需要估算,只需要读数。」 工程师们的眼睛亮了亮。 在这个大多数海军还在靠跳眼法测距的年代,这种利用精密光学和三角函数自动解算距离的设备,那就是降维打击啊! 「但这还不够。」 洛森面色严肃:「光知道距离没用。海战可是动态的。真正到了那时候,你的船在晃,敌人的船也在跑,还有风和海浪,基本没有静止的东西。」 「炮弹飞出去需要十几秒甚至几十秒,这段时间里,那个该死的西班牙舰长可能已经去上厕所了。」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简单火控系统】。 「我要你们造一个机械大脑。不是那种除了加减法什么都不会的差分机,而是一套联动的机械模拟。」 「它要能输入测距仪的距离数据、本舰的航速、航向,以及观测到的敌舰航向。 通过凸轮的旋转和齿轮比的运算,直接解算出提前量。」 「也就是说,当西班牙人的炮长还在满头大汗地吼叫,用望远镜盯著水柱估算落点修正弹道的时候,我们的火控系统已经把炮口抬到了准确角度,直接预判了他们几秒后的位置!」 「我要的是,首轮跨射,次轮效力射,我要让西班牙人在还没看清我们旗帜的时候,就已经去海底喂鱼了。」 「告诉我,能不能做出来?」 为首的死士抬起头,神色狂热:「原理您都讲透了,这就是一层窗户纸。虽然精密加工有难度,但我们的工具机已经饥渴难耐了。三个月?不,只要两个月,我们就能把这套系统装在铁甲舰的主桅杆上!」 「很好。」 洛森满意地点头:「记住,这套系统是绝密。除了自己,任何活人要是看懂了图纸,就让他变成死人。」 「是!」 下一秒,意识抽离。 这一次,洛森没急著回归本体,而是直接扎进了一片闷热潮湿的地狱。 古巴,圣地亚哥省,反抗军控制区。 这里的空气湿度特别大,温度稍微高一点就可以免费体验蒸桑拿。 不过味道不怎么样,满世界的烂水果味甘以及那种特有的尸臭和硝烟味。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了一名叫做铁壁的死士副将身上。 这具身体此刻正坐在一张粗糙的原木桌子前,手里拿著一份战报。 周围是简陋的指挥所,墙壁上挂著一张手绘的古巴地图,上面插著红蓝两色的旗帜。 几乎在洛森降临的霎那,坐在对面的林青虎立刻就感应到了。 那种熟悉而强大的压迫感,他一下就明白是谁来了。 林青虎猛地起身立正,向著洛森恭敬低头:「老板,您来了。」 洛森摆了摆手,示意林青虎坐下:「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老板,这一周我们又推进了三十公里。」 林青虎指著墙上的地图:「目前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圣地亚哥省全境,以及关塔那摩周边的两个重镇。现在,古巴东部已经完全被踩在我们的脚下。」 洛森走向地图,眯著眼仔细打量。 地图上,代表反抗军的红色区域已经连成了一片。 不得不说,林青虎干得很漂亮。 如今的反抗军,早已不是当初那群拿著砍刀和锄头,只会瞎嚷嚷的乌合之众了。 核心是三千名经过系统强化并配备朱雀0号的死士。 他们就是这支军队的脊梁骨。 在外围,是四万多名古巴本土战士。 这四万人被那三千死士像撒胡椒面一样渗透进去。 平均每个死士带领一个十人班,这些死士不仅教他们作战技巧,更重要的是,教他们怎么听话。 每天晚上的思想教育课是雷打不动的。 死士们用朴素的语言给这些古巴农民洗脑,告诉他们谁是救世主,谁是剥削者,为什么要为了新古巴而战,以及,为什么必须绝对服从林青虎将军的命令。 这支军队的执行力,已经达到了让西班牙人打冷战的地步。 「西班牙人那边呢?」 洛森在哈瓦那的位置点了点。 「拉蒙·布兰科那个老狐狸急了。 林青虎冷笑一声,轻蔑道:「他调集了哈瓦那全部的重炮部队,甚至从港口的战舰上拆下了舰炮,正在向我们的防线集结。看来他是想用炮弹把我们型一遍。」 「重炮————」 洛森微微皱眉:「我们的朱雀0号虽然在轻武器上可以碾压对方,但在远射程的重炮面前,还是吃亏。肉体凡胎挡不住开花弹。如果硬碰硬去推哈瓦那,伤亡会很大啊。」 「老板放心。」 林青虎森然一笑:「我们没打算跟他们拼阵地战。别忘了,咱们的兄弟最擅长什么。」 洛森也笑了笑,满意看向他。 没错,死士最擅长的天赋技能之一,土方作业,挖土。 「我们已经把圣地亚哥周边的山脉挖空了。」 林青虎指著地图上的几条山脉防线:「地道纵横交错,地下三层。弹药库、医院、兵营,全都在地下十米。洞口极其隐蔽,且有多个出口。西班牙人的炮弹就算把山头削平了,也伤不到我们的皮毛。」 「而且,我们在丛林里布置了无数的老鼠洞和陷阱。只要西班牙人敢进来,无论是树还是石头,后面都会射出子弹。我们会把这片丛林变成吞噬他们的绿色沼泽!」 这就对了。 这就是洛森想要的,19世纪版本的越战模式。 把西班牙人拖住,耗死,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花光最后一枚比塞塔之后,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等他们精疲力尽、士气崩溃之时,才是白虎下山收割之际! 「打得不错。不急著推进,先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洛森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听战报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繁忙的营地,阳光毒辣。 可以看到许多不同肤色的士兵在训练,黑人奴隶、白人贫农、混血儿,还有越来越多的华人面孔。 「青虎。」 洛森背对著他,沉沉开口:「你觉得,这片土地怎么样?」 「很肥沃。」 林青虎老实回答:「插根筷子都能发芽。是个好地方,就是蚊子多了点。」 「是啊,是个好地方。上帝赐予的加勒比明珠。」 「但这片土地上,杂草太多了。」 林青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挺直腰杆,准备倾听老板接下来的指示。 「我们现在为了赶走西班牙人,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黑人也好,混血也好,甚至那些投降的西班牙白人,只要肯拿枪对著以前的主子开火,我们都欢迎。」 洛森走到林青虎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章。 「但是,战争总会结束的。青虎,你要想清楚,等到硝烟散去,西班牙人滚回欧洲的时候,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什么样的人,才配生活在我们的花园里?」 「古巴是个岛。岛屿的好处就是,它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如果我们想要种出最美丽的花,就必须毫不留情地拔掉那些抢夺养分的杂草。」 「现在的反抗军里,成分太杂了。有些当地的军阀头子,虽然现在听话,但那是因为你有枪有钱还有粮食。等赶走了西班牙人,他们就会想要分蛋糕,想要权力,想要玩所谓的民主,甚至,想直接骑在华人头上。 「这我可不喜欢。」 洛森摇了摇头:「非常不喜欢。」 林青虎的呼吸有些急:「老板,您的意思是————」 「稳定是第一位的。」 洛森盯著林青虎的眼睛:「一定要经营好大后方。从现在开始,你要有意识地建立一套筛选机制。」 「那些对华人友好,愿意接受华夏文化薰陶的,可以留下。至于那些心怀鬼胎歧视华人的,甚至将来可能威胁到我们统治的势力或者团体————」 洛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是战争,青虎。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死在西班牙人手里是死,死在流弹、瘟疫或者什么意外里,也是死。」 「不要怕牺牲。只有把旧的瓶瓶罐罐打碎了,碾成粉末,我们才能用这些粉末作为水泥,浇筑起一个坚不可摧的新古巴。」 「记住,未来的古巴,必须是以华人为主体的古巴。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加勒比海上的新加州,甚至是属于我们的应许之地。任何阻碍这个目标的人,都是杂草。拔草的时候,不要手软,斩草,要除根!」 这不仅仅是针对西班牙人,更是针对那些还没意识到危险的盟友。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最后把虎也杀了吃肉! 林青虎听得寒毛直竖,但一股热血却在身体里沸腾。 作为死士,他的逻辑很简单,老板的话就是真理,哪怕老板让他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磨刀。 「我明白了,老板。」 林青虎重重地点头:「我会把花园打理干净的。保证连根草根都不剩!」 「很好。」 洛森拍了拍他:「还有,等我打通航线,会从满清接一些灾民过来。古巴缺人,缺自己人。这边的土地需要我们的人来耕种。只有人口占了优势,我们的统治才能万世长存。」 「是!」 这时,洛森感觉到一股来自本体的强烈呼唤。 有人在叫他。 「这边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洛森说完,意识立刻抽离。 林青虎眼看铁壁神色回复了常态,随即对门外大吼一声:「警卫员,通知各团团长,今晚开会,有些杂草,该清理清理了!」 加利福尼亚州,马琳县。 奥戴尔农场的清晨,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洛森缓缓睁开眼,带著薰衣草香味的柔软大床钻进他的视野。 他侧过头,马琳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还残留著她身体的余温。 洛森伸了个懒腰,随即披上丝绸睡袍下楼。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背影正沐浴在阳光里。 是露西。 这个今年刚满17岁的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碎花棉布裙子,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得有些耀眼的小腿。 她正背对著洛森,微微仰头扎辫子。 可惜头发太多,一双小手怎么也拢不过来。 阳光洒在她的金色的发丝上,就像是流动的金子。 洛森靠在门框上,静静看著这一幕。 似是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露西转过头。 见是洛森正含笑看著她,露西粲然一笑,三两下扎好头发,像只小鹿一样扑了过来。 「早安,洛森先生!」 她一头撞进洛森的怀里,小脸在他睡袍上蹭来蹭去。 洛森下意识地搂住她的小腰,又香又软。 少女独有的体香钻入他的肺腑,冲淡了他脑海里残留的戾气。 前一秒是铁血与硝烟,后一秒是软玉温香。 这种体验真的很神奇,甚至让人上瘾。 「早安,小丫头。」 洛森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起这么早?」 露西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他:「洛森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月亮,别的我都答应你。 「我想去旧金山上学!」 露西兴奋道:「我听说旧金山新开了一所圣玛丽女子学院,教文学、艺术,还有绘画,我想去!」 洛森挑了挑眉:「这是好事啊。多读书总是没错的。」 但露西的小嘴很快又瘪了下来,一脸委屈:「可是妈妈不同意,她说学费太贵了,一年要好几百美元呢。而且还要住校,要在城里花销,她说我们不能乱花你的钱,你赚钱不容易。」 说到这,露西有些忐忑地看向洛森:「洛森先生,我知道这很贵,但我真的想去。我会很努力学习的,以后,以后我也能赚钱还给你!」 洛森见她这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几百美元? 他刚刚在英国随手砸了90万鹰洋买了几艘破船,光是在古巴的一场战役,消耗的弹药就价值数万。 他的朱雀丝工厂每天净利润都是个天文数字。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甚至连数字都算不上,信手拈来的工具罢了。 「你是说,因为钱吗?」 洛森假装严肃地问道。 「嗯———— 」 露西低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妈妈说要省钱。」 「那你妈妈说得对,不过————」 洛森话锋一转,捏住她的小鼻子晃了晃:「那是对别人说的。对我们家露西,钱算什么东西?」 「真的?」 露西猛地抬起头,一脸欣喜地望向他。 「当然是真的。」 洛森松开手,笑著道:「去,当然要去。不仅要去,还要去最好的学校,住最好的宿舍,穿最漂亮的裙子,不用担心什么钱的问题,费用我全包了。」 「耶,洛森先生万岁!」 露西兴奋地小脸通红,再次扑进他怀里,抱著洛森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你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洛森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感受著怀里少女柔软的身躯,笑著调侃道:「行了行了,再蹭我的睡袍就要掉了。」 「我不怕,反正你里面穿了裤衩!」 「露西,快下来,洛森先生刚醒,别闹他!」 玛琳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上面还放著给洛森准备的早餐和咖啡。 见女儿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洛森身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妈,洛森先生同意了,他同意我去旧金山上学了!」 露西跳下来,跑到玛琳近前兴奋地比划著名。 「什么?」 玛琳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洛森:「你又惯著她。那个学校真的很贵,而且旧金山那种大城市花销太大了。我们不能总花你的钱,你赚钱也不容易。」 洛森走到马琳近前,拿起培根咬了一口,酥脆咸香。 「玛琳,钱赚来就是花的。」 「这丫头现在正是求知欲最强的时候,也是最美好的年纪。我们现在有条件,为什么要委屈她?」 「现在的旧金山发展很快,日新月异。让她去见见世面,学点东西,对她有好处。」 洛森看向露西:「等她学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打理生意呢。」 露西正在偷吃盘子里的葡萄,听到这话,好奇地抬起头:「洛森先生,你在旧金山还有生意啊?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有钱的农场主呢,你做什么生意的呀?」 洛森见她那天真无邪的小脸蛋,脑海里不禁闪过那些尸山血海的画面。 他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压低音调,阴森森道:「我啊,我是卖人肉的。 3 露西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噗嗤笑了出来。 「哼,你就知道骗人!还卖人肉呢,你怎么不说你是吸血鬼呀?就会戏弄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看你是卖牛肉的还差不多!」 在她的世界里,洛森先生虽然有些神秘,但却是温暖可靠的人。 怎么可能做那种可怕的生意? 「你不信?」 洛森挑眉。 「不信,略略略!」 露西メ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抢走一块最大的面包转身就磁:「我去找狗叔叔玩了,他说今天要教我骑马,拜拜洛森先生,拜拜妈妈!」 「这孩子————」 马琳走亏洛森身后,轻轻地帮他捏著肩膀。 「洛森,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露西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乐,别说去旧金山上学了,我们娘俩可能早就被那个混蛋派克逼得走投无路了。」 洛森闭著石睛,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温存。 「说什么傻话。」 洛森拍了拍肩头的手:「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几个肌前那个夜晚,你没给我开门,而是拿著猎枪一枪崩了我,我现在可能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玛琳太太被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那时候你确实像个流浪狗,看起来怪可怜的。」 她俯下身,脸颊贴在洛森的耳边:「洛森,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虽然我不懂你外面的那些大事,令我能感觉得亏,你在做很大的事。」 「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 洛森心中一动。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外面,他是杀伐果断的白虎,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教父,令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能得亏最大的放松。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他满足。 「玛琳。」 洛森转身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向她的石睛。 「你不是一直说,羡慕城里人的生活吗?我在旧金山给你们准备了一栋别墅。就在诺布山,那是富人区,风景很好,还可以看亏大海。」 「你可以和索菲亚,还有露西一起搬过去。那里有仆人,有花园,离露西的学校也很近。你可以去照顾露西,过那种不用每天喂马劈柴的日子。」 「亏时候,你就可以像那些贵妇人一样,每天下午喝喝咖啡,去剧院看歌剧,买时髦的衣服,过上惬意的生活,如何?」 玛琳太太愣住愣,怔怔看向面前的男人。 去旧金山?还能住诺布山的别墅? 那曾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不用再为了生计发愁,不用再在大冬天去挤牛奶,也不用满手老茧地操持家务———— 说实话,她确实向从这样的生活,有谁不愿意过上美好的日子享受生命呢? 令很快,她又捕捉亏了什么。 「洛森,那你呢?你会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吗?」 洛森沉默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我喜欢这里。这里空气清新,还能去那条河里钓鱼,偶尔去山上打打猎什么的。」 「城里太吵了,空气也不好,到处都是算计和虚赴,我不习惯。」 这倒是实话。 虽然他的事业重心在旧金山,令他更喜欢把这个农场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在这里,他才是最放松的。 而且,作为合格的幕后大佬。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思考,遥控他的帝国。 玛琳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轻轻趴在洛森肩头。 「你不去,我去了也没意思,别墅再大,没有你,也就是个空房子。我不去旧金山了。」 「让索菲亚去陪露西吧,她喜欢热闹。」 「我留下来。继续在这里陪著你。」 洛森有些意外,笑著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可真的想好了?去城里可是能过上好日子的,不用这么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现在很幸福呢。」 玛琳太太摇了摇头,眉石弯弯地笑著:「比起那些上流社会的咖啡和歌剧,我更喜欢每天早起,为你做早餐。」 ps:怕兄弟们等急了,先送上一万八,还有一万弓,我尽量码快点> 正文 第169章 偷天换日,惊天大劫案! 第169章偷天换日,惊天大劫案! 加利福尼亚的早晨依旧带著几分凉意,尤其是在马林县的旷野上,晨雾流淌在翠绿的草场和起伏的山丘之间。 马琳·奥戴尔的农场今天起得格外早。 一辆由四匹纯种肯塔基得得马牵引的黑色马车,已经停在了主楼的门廊前。 二狗正一丝不苟地检查著马匹的挽具。 今天是露西离开的日子。 露西·奥戴尔穿著一身淡蓝色的束腰长裙,头发不再像往常那样随意散落在肩头,而是被母亲精心编成了淑女的发髻。 还插上了一只精致的珍珠发梳,那是洛森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站在门廊的台阶上,大眼睛里挂著泪珠,不舍的看向那个站在马车旁吸烟的高大男人身上。 洛森看向露西,笑著调侃:「这一去,可就是大姑娘了,露西。」 「旧金山的圣凯萨琳女子学院,那是西海岸最好的淑女学校。别给咱们马林县丢脸,也别让那些城里的娇小姐们欺负了,知道了吗?」 露西咬了咬唇,突然快步跑下台阶,一头扎进洛森的怀里。 她在洛森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不怕她们欺负,我有洛森先生教我的,但我会想家,也会想你的。」 洛森有些失笑,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几个月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确实把他当成了某种依靠,甚至是某种少女幻想的投射对象。 「想家了就回来,我有的是最快的马车和火车。」 洛森嗓音柔和了一些:「一周一次,哪怕你想天天回来,我也能让人在旧金山和马林县之间给你修一条专用的铁轨。」 这句玩笑话,终于让露西破涕为笑。 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他:「你答应过我的,洛森先生。你要保护好妈妈,别让她受委屈,也别让那些坏人靠近农场。」 「我看这一带除了我,还没人敢称自己是坏人呢。」 洛森挑了挑眉,捏了捏露西的小脸蛋:「放心吧,你妈妈在这里,比在白宫还安全。」 马琳走了下来,眼眶也是红红的。 虽然女儿只是去旧金山上学,距离并不算太远,但对于一直相依为命的母女来说,这依然是一次重大的分离。 她还从来没有和女儿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她在外面,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好了露西,该出发了,别让车夫等太久,也不要误了报到的时间。」 马琳整理了一下女儿微乱的领口:「到了学校要听修女的话,那边的规矩多,不比家里。」 露西松开洛森,转身抱住母亲,又和站在一旁的索菲娅小姨以及艾薇儿阿姨告别。 索菲娅笑眯眯道:「去吧,小露西,去看看城里的花花世界。等你学会了怎么在那群虚伪的贵妇圈子里周旋,你就真正长大了。」 「记得给我们写信,小甜心。」 艾薇儿也挥了挥手。 露西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森,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十七岁少女无法言说的情愫。 最后,她提著裙摆登上马车。 「回去吧,洛森先生,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露西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马车轮辘辘转动,载著少女向著远方晨雾驶去。 洛森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雏鹰总得学会自己飞。」 他低声自语。 送走了露西,农场似好像也没有冷清多少。 洛森回到屋里时,马琳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正在收拾早餐的餐桌。 见洛森进来,她立刻迎上去,温婉笑著:「洛森,咖啡还热著,要再来一杯吗?」 「当然。」 「刚才露西走的时候,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索菲娅身上那件睡袍的领口微微开著,露出一片雪腻肌肤:「不过,这下这栋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们就几个大人了。」 洛森接过马琳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玩味地扫过这三个女人。 马琳·奥戴尔,典型的贤妻良母,岁月在她面庞上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成熟的风韵,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汁水丰富。 索菲娅却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她大胆、热烈,总能在她的眸子里看到燃烧著欲望。 自从来到农场,她就毫不掩饰对洛森的渴望。 在这个狂野的西部,寡妇并不是什么羞耻的身份,反而让她们更懂得及时行乐。 索菲娅的闺蜜艾薇儿·范宁,则更像是一只慵懒爱嫉妒的波斯猫。 她有著令人艳羡的身段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之前我和马琳提过。」 洛森放下咖啡杯:「我在旧金山的诺布山顶,也就是那些铁路大亨和矿业大王扎堆的地方,买了一栋很大的别墅,原先是一个军火商的房子,风景很好,能俯瞰旧金山湾。你们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那里有最好的歌剧院,最好的裁缝店,还有各种社交舞会。对于你们这样的女士来说,那里才是应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在这个到处都是牛粪味和火药味的农场。」 空气静了几秒。 最终,还是马琳打破了沉默:「洛森,我已经说过了。」 「我以前确实向往过城里的生活,觉得那样才体面。但是,自从你来了以后,我觉得哪里都不如这里好。在城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寡妇,要看那些贵妇人的脸色,担心各种流言蜚语。」 「但在这里,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能每天早起为你准备早餐,能看著你骑马出去,再看你平安回来。这种安心的感觉,金山银山也换不来。」 洛森微微偏头,握住了马琳的手。 索菲娅轻笑了一声,把玩著手里的银勺子,眼波流转:「洛森先生,你也别想把我们打发走。我和艾薇儿在城里早就待腻了。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绅士,一个个看起来衣冠楚楚,脱了裤子也不过是那回事,甚至还不如农场的公牛来得有劲。」 这句大胆的话让旁边的艾薇儿红了脸,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索菲娅继续道:「而且,那些男人看我们的眼神简直太恶心了,一个个都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家伙。但在你这里不一样,你才是个真正的男人。」 「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闻著你身上的烟草味,都比在那些洒满香水的舞厅里要让人兴奋得多。这农场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有你,就什么都不缺了。」 「没错。」 艾薇儿也抬起头,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注视著洛森:「洛森先生,我们不想去住什么空荡荡的大别墅。我们就想住在这里,每天能和你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洛森挑眉看向这三个女人。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因为爱情,更是因为力量。 在这个混乱、野蛮、法律跟废纸一样的西部时代,他是绝对的强者。 是他用枪炮和金钱构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庇护所,在这里,他就是那个王。 对于这些经历过世态炎凉失去过丈夫依靠的女人来说,洛森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慰藉,更是一种在这个残酷世界中生存下去的顶级安全感。 他是那棵参天大树,她们是依附而生的藤蔓,离开了树,藤蔓只会枯萎在泥泞里。 「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反正这农场够大,房间够多。只要你们不嫌弃这里有牛粪,不嫌弃这里的男人粗鲁————」 「我们就喜欢粗鲁的!」 索菲娅媚眼如丝,伸出脚蹭了蹭洛森的小腿:「斯文的男人,那是给小女孩玩的。」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妖精!」 洛森畅快大笑著。 在这个该死的19世纪,他要活得比任何人都痛快! 就在洛森享受著齐人之福的同时,位于索萨利托的一座新建工厂内,正在进行著一场即将改变美利坚人生活方式的革命。 这是洛森商业帝国拼图中的新的一块,加州雪山啤酒厂。 巨大的红砖厂房内,弥漫著浓郁的麦芽香气。 啤酒并不罕见。 无论是德国移民带来的拉格,还是英国移民带来的艾尔,都在这片土地上有售卖。 但市面上的啤酒大多口感厚重,苦味较重,并不适合作为一种随时随地畅饮的清凉饮料。 洛森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他直接拿出了后世风摩全球的美式工业淡拉格配方。 这种啤酒使用大麦芽作为基础,添加了大米或玉米作为辅料。 大米的加入虽然被后世的精酿爱好者鄙视,但在19世纪,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极大地降低啤酒的厚重感,使得酒体清澈金黄,口感清爽杀口,极其适合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西部畅饮。 更重要的是技术。 洛森引入了在这个时代尚未普及到啤酒工业的关键技术,巴氏杀菌法。 通过对灌装后的啤酒进行瞬间高温灭菌,完全杀死了残留在酒液中的酵母和细菌。 这意味著,这瓶啤酒的保质期从几天延长到了半年甚至一年!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屠杀。 流水线上,一瓶瓶深褐色的玻璃瓶正在被灌装。 这种深色玻璃能有效防止阳光中的紫外线破坏酒花成分,避免产生令人不悦的日光臭。 瓶盖采用了最新的皇冠盖技术,压盖机将锯齿状的金属盖死死扣在瓶口,锁住了里面的二氧化碳和风味。 每瓶啤酒上,都贴著一张设计精美的标签。 背景是终年积雪的内华达山脉,前景是用烫金花体字印著的品牌名,california snowmountainbeer(加州雪山啤酒)。 下方是一行醒目的标语:「采用纯净冰川水酿造。」 当然,这是gg噱头,实际上用的还是过滤后的优质地下水,但这年头谁去查呢? 洛森意识落于这里的领导死士身上,正站在二楼,俯瞰著下方齐列队的啤酒瓶。 「老板。」 啤酒厂的负责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瓶刚下线的啤酒。 虽然是刚生产出来的,但为了测试,已经在冰水中镇了十分钟。 「第一批样品,请您品鉴。」 洛森接过啤酒,接用大拇指顶开瓶盖,一缕白色的冷气从瓶口冒出。 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爽!口! 丰富的二氧化碳在口腔中炸裂,带来轻微的刺痛和极度愉悦。 没有传统艾尔啤酒那种像喝面包粥一样的饱腹感和厚重苦味,只有淡淡的麦香和若有若无的酒花香,收口干脆利落,让人喝完一口就想立刻喝第二口。 「爽!」 洛森哈出一口酒气:「这才是男人该喝的东西,不是那种像是刷锅水一样的温吞马尿「」 。 「产量能跟上吗?」 「现在的两条生产线全开,每天能产出五万瓶。按照您的吩咐,仓库里已经囤积了五十万瓶。」 负责人回答道:「只要市场打开,我们可以随时扩建,周围的地皮我们都买下来了。 「」 「很好。通知《环球记事报》那边,gg攻势可以开始了。我要让全美利坚的男人在这个夏天,只要一闭上眼,想到的全是雪山啤酒的泡沫!」 1879年6月15日。 这一天,全美利坚数百万名《环球记事报》的忠实读者,都被同一个整版gg吸引了目光。 在这个报纸gg大多还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排版的年代,这则gg简直就是一种视觉暴力。 画面是一幅精美的手绘插图。 烈日炎炎的西部荒漠中,一个浑身尘土的牛仔正靠在马匹旁,大汗淋漓。 在他头顶的幻想气泡中,是一座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圣洁雪山。 雪山脚下,一瓶挂著晶莹水珠的深褐色啤酒正散发著寒气,瓶盖崩开,金黄色的酒液喷涌而出。 gg语只有两行,字体粗犷有力。 「上帝创造了该死的夏天。」 「加州雪山啤酒拯救了这一天!」 在下方,还有几行稍小的文字,直击痛点: 那是来自内华达雪山的吻,冰冷、刺骨、让你重新活过来! 不管你在德克萨斯的牛背上,还是在匹兹堡的炼钢炉旁,打开它,你就拥有了整座雪山! 独特的巴氏锁鲜技术,保质期长达一年,无论多远,口感如初! 现已加入全美豪华午餐,每瓶仅售5美分! 不仅仅是在报纸上。 洛森的营销手段基本是全方位的。 在旧金山、洛杉矶、萨克拉门托的每一家主要酒馆门口,都挂上了带有雪山啤酒log0 的精美铁皮招牌。 更绝的是,洛森派出了一支支由美女组成的雪山推广队。 这些身材火辣、穿著特制清凉制服的姑娘们,推著装满冰块和啤酒的小车,出现在码头、工厂门口、甚至火车站。 「免费试饮,第一口免费!」 这个营销策略在后世烂大街,但在1879年? 这是他妈简直是核武器! 旧金山码头。 正是正午时分,毒辣的太阳炙烤著大地,汗臭混合著鱼腥味在空气里不断发酵。 码头工人大卫刚刚卸完一船货物,累得嗓子都在冒烟。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几个可怜的硬币,连去酒馆喝一杯兑水威士忌都不够。 这时,一阵清脆铃声响起。 「雪山啤酒,冰镇的雪山啤酒,帅哥,要来一口吗?第一口不要钱哦!」 大卫抬起头,那天使般的推广女郎带著光环出现在他视野里,以及冒著白气的小车。 「真、真的免费?」 大卫吞了口唾沫,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 女郎甜美一笑,熟练撬开一瓶啤酒递了过来。 瓶身上还挂著细密的水珠,光是看著就无比爽口。 大卫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还没喝呢就已经来了几分精神。 他迫不及待地仰起头,直接对瓶吹。 「咕咚咕咚!」 冰冷杀口,带著麦香的液体冲刷过食道,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燃烧的胃里扔进了一块冰,然后冰块炸开,变成了无数小精灵! 「啊,爽!」 大卫一下来了精神,细细端详著还剩大半瓶的金黄色液体:「这、这是什么神仙水? 「」 「这是加州雪山啤酒,先生。」 女郎眨了眨眼:「好喝吗?」 「太他妈好喝了,比尿一样的艾尔好喝一万倍!多少钱一瓶?」 「5美分。」 「给我来两瓶,不,三瓶,我要带回去给我老爹尝尝!」 大卫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身上全部的硬币。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加州的每一个角落,并且正随著铁路网向全美蔓延。 很快,加州雪山啤酒直接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它击中了这个时代人们最深层的渴望,廉价清凉,并且还容易获得的快乐! 尤其是在这个没空调没冰箱的年代,一瓶能够长时间保存且口感清爽的冰镇啤酒,那就是劳动人民的圣水。 订单铺天盖地地飞向索萨利托的工厂。 加州的酒馆老板们扛著钞票,甚至直接开著马车堵在工厂门口抢货:「给我一百箱,我那里的客人都快把桌子掀了,没雪山啤酒他们就不付帐!」 德克萨斯的牧场主发来电报:「速发五千箱,牛仔们说喝不到雪山啤酒就不去赶牛!」 芝加哥的批发商更是疯狂:「有多少要多少,火车皮我已经包好了!」 雪山啤酒的销路终于如洛森预料的那样,火爆打开了。 大陆酒店的最顶层酒店经理办公室。 洛森的意识落在经理身上。 听著财务主管的汇报。 「老板,过去的一周,我们的出货量达到了三十五万瓶。但这依然不能满足市场需求啊,现在的缺口至少在一百万瓶以上。」 「我们在旧金山、奥克兰的工厂正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新的三条生产线预计下周就能投产。」 「利润率非常惊人。因为我们采用了大米作为辅料,成本比传统全麦芽啤酒低了30%。加上规模化生产和玻璃瓶回收机制,净利润能直接达到40%以上!」 「按照目前的趋势,仅雪山啤酒这一项业务,每个月就能为您带来超过二十万美元的净利润。而且随著夏季深入,这个数字还会翻倍!」 洛森满意点点头,二十万美元一个月,在这个时代,足以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但这还只是在开始的阶段。 更重要的是,啤酒不仅仅是商品,它更是文化,也是一种渠道。 雪山啤酒铺货到哪里,洛森的情报网和影响力就延伸到哪里。 每个卖雪山啤酒的酒馆,都可能成为他的眼线,每列运送啤酒的火车,也都能在为他未来的军事调动打通关节。 「把销售网络铺到东海岸去。」 「告诉那边的经销商,谁能拿下纽约和波士顿的市场,我给他顶级代理权。我要让那帮喝惯了英国苦啤的扬基佬,也尝尝咱们西部的味道。」 「另外,墨西哥那边也要铺货。那个叫波菲里奥·迪亚斯的独裁者不是喜欢搞现代化吗?那就让他的人民先喝上现代化的啤酒。」 「是,老板。」 生意场上的凯歌高奏并没有让洛森志得意满。 金钱只是一个工具,真正的博弈还在加勒比海岛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走进来的是夜枭。 现在死士越来越多,消息越来越多,洛森不可能每条消息都亲自去看。 夜枭是他挑出来负责情报,重要情报才会上报给他。 「老板,西班牙那边有动静了。」 「我们在马德里的钉子,也就是那个混进了西班牙皇家圣费尔南多银行当高级会计的死士传回消息。西班牙财政部刚刚向该银行划拨了一笔巨款,总计五百万比塞塔的银币。 这笔钱被标注为特别军事拨款。」 洛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五百万比塞塔,是银币,不是纸币,对于现在的西班牙财政来说,这可是一笔割肉般的巨款。他们想干什么?」 「根据我们在哈瓦那的情报,以及这笔钱的流向,这应该是给古巴驻军的军饷。」 夜枭解释道:「拉蒙·布兰科总督虽然在军事上对我们采取了守势,但他的军队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这几个月来,因为我们切断了他们的部分补给线,再加上古巴反抗军的骚扰,西班牙士兵已经三个月没拿到足额的军饷了。」 「所以,是马德里那个小皇帝急了啊。」 洛森冷笑一声:「他怕军队哗变,怕丢了古巴这颗摇钱树,所以不得不掏空家底来安抚军队。」 「没错。」 夜枭指著地图上的大西洋航线:「这批军饷将会在十天后,由西班牙海军的一艘二等巡洋舰卡斯蒂利亚号护送,搭乘武装运输船圣玛丽亚号,从加的斯港出发,横跨大西洋,运往波多黎各。」 洛森目光沉沉,盯著那座小岛。 波多黎各。 对于西班牙帝国这头年迈且患有严重风湿病的狮子来说,最致命的疼痛不在马德里的皇宫里,而在大西洋彼岸这两个溃疡般的岛屿上。 古巴是那个流脓的伤口,而波多黎各则是那根试图输血却日渐干瘪的血管。 理论上,依照《皇家陆军薪资条例》所承诺的,那些为了国王陛下在热带丛林里喂蚊子的驻外士兵,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份令人艳羡的军饷。 条例上写得明明白白,海外驻军的津贴比本土高出三成。 一个最底层的列兵,每个月能拿33银比塞塔,少尉军官是90到100比塞塔,至于像拉蒙·布兰科那样的一方诸侯手下的上校团长,月薪更是高达1200比塞塔。 听起来很美,但实际上,这不过是骗鬼的把戏。 现在的西班牙财政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每个铜板在还没落入国库之前就已经被无数双手截留。 军饷?那是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见一次的稀罕物。 在古巴前线,那些蜷缩在战壕里的士兵已经整整拖欠了三个月的军饷。 更糟糕的是,这些在生死线上打滚的大头兵已经学精了。 他们拒绝接受马德里印发的那种花花绿绿的纸币,在加勒比海的黑市上,西班牙纸币连擦屁股都嫌硬,甚至不如一张卷烟纸值钱。 这些人只要真金白银,要么是西班牙银比塞塔,要么是墨西哥银洋。 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让浓妆艳抹的朗姆酒馆女招待张开腿。 所以,当马德里皇宫里的那位年轻国王和他的大臣们终于咬碎后槽牙,挤出这五百万比塞塔的铸币时,加勒比海的西班牙军队上下都在翘首以盼。 这不仅仅是钱,还是这支军队还没发生大规模哗变的唯一理由,维系帝国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森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墨西哥鹰洋。 「五百万银比塞塔,对于现在的西班牙来说,这是一次大出血,他们想用这笔钱给古巴续命啊。」 站在一旁的夜枭低声补充道:「是的,老板。古巴现在打成了一锅粥,林青虎的攻势很猛,拉蒙·布兰科那个老狐狸不敢冒险直接把军饷船拉过去。」 「根据情报,这笔钱会先运到波多黎各的圣胡安,那里是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大后方,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也是伤兵的疗养院。」 「圣胡安————」 洛森重复著这个名字,嘲弄笑著:「那里有著名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号称美洲防御体系最完善的要塞。西班牙人觉得,钱进了那里,就比进瑞士银行还安全了。」 「呵————」 「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不够大的诱惑和不够精巧的布局。当贪婪的砝码足够重时,最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打开。」 「传令下去。」 「启动波多黎各代号变色龙的小组。告诉唐·柯里昂,让他把那些平时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给我放出来,我要这座城市的每个毛孔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另外,告诉林青虎。让他别在山里捉迷藏了,给我闹出点大动静来。佯攻哈瓦那外围,声势要大,要在报纸上吓死人。我要让拉蒙·布兰科那个老混蛋把注意力都死死钉在古巴,让他坚信只有波多黎各才是唯一安全的避风港,不敢轻易改变计划。 「这最后一点————」 洛森神色变得阴势:「通知迭戈,让他那艘挂著小拉蒙名义的运煤船,十天后务必停靠在圣胡安码头的七号泊位。理由?哪怕是船底漏水、锅炉炸了,或者是迭戈那个混蛋想找个波多黎各妞儿,总之,它必须在那儿。」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您是想用总督儿子的船————」 「总督儿子的船恰好在港口,这只是一个巧合,不是吗?」 「我们要演一场大戏。一场让西班牙人哪怕下了地狱,面对撒旦时都想不明白的大戏。把他们的银子变成水,从他们的指缝里流走,然后流进我们的口袋!」 1879年6月20日,波多黎各,圣胡安。 这座古老的殖民城市还在被太阳炙烤著。 巨大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扼守著港口入口。 街道上,热浪扭曲了空气,但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穿著白色粗麻布衣服的当地克里奥尔人,头顶著水果篮、皮肤黝黑发亮的黑人妇女,以及混杂其中,神色疲惫且暴躁的西班牙士兵。 港口码头,忽有汽笛声长鸣。 一艘挂著西班牙皇家海军旗帜的武装运输舰圣玛丽亚号正在缓缓靠岸。 它的吃水线很深,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忆似平静的港口,实则暗流涌动。 无数弯眼睛在暗处紧紧盯著这艘船。 一个在码头扛麻袋的苦力还在哼哧哼哧干著活,目光却在不千意间扫过船舷,默默算著甲板上岗哨习岗的频兰。 「亚分钟一轮,交叉巡视,死角在左侧船锚处,持续五秒。」 在通往城堡的必千女路上,一个兜售雪茄的小贩正满脸堆笑地弯著腰:「大人,来根上好的哈瓦那雪茄吧?只要两个比塞塔,这可是总督大人都爱抽的牌子。」 他的眼睛却越过军官的肩膀,死死盯著军官肩章上的银星,确认著押运部队的级别。 远处的圣玛丽亚大教堂钟楼上,一个正在维修大钟的个匠,正通过那巨大的齿轮间隙,调整著手里黄铜单筒望远镜的焦距。 镜筒里,那些从船舱里被吊臂吊出来的橡木箱,清晰可见。 这些信息最终汇聚到了圣胡安老城区深处,一家名为安达卢西亚女梦的高档妓院里。 这是全圣胡安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情报黑洞。 妓院的老板是一个艺重超过两百磅的义大利胖子,名叫唐·柯里昂。 在这里,人们叫他教父,而在洛森的死士名单里,他的代仕为变色龙。 此时的变色龙,正坐在一间地下密室里。 桌上铺著一张圣胡安的详尽城防图。 围坐在桌边的,是十二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些人忆上去其貌不扬,都有著各自普通的身份。 但他们都是洛森最顶级的技术型死士,是为了今天这场魔术而生的十二门徒。 「先生们,老板的命令到了。这次行动代仕,愚人节行动。」 「我们要做的,不是抢劫。是置习,一场让上帝都忆不懂的魔术。」 变色龙指著地图上城堡的位置:「那批军饷一共是300个特制的大橡木箱。今晚会存入城堡的地下亚仕仓仞。那里只有一个入口,由亚道重达丐斤的铁门和一百一十名精锐掷弹兵把守。不远就是一座驻扎了两万人的军营。想在那里动手的话,那就是找死。」 「所以,我们的舞台在这里。」 变色龙手指移向码头通往城堡的那条必千女路上,克里斯托大街。 「这条街是著名的单行道,铺著两百年前的青石板。两边都是高大的西班牙殖民风格建筑,连个岔路口都没有。为了安全,西班牙人会在今晚旬锁整条街道,只充许运钞车队通过。」 「忆伏来无懈可击对吧?但他们忽略了一点。」 变色龙从桌下抽出一张建筑图纸,摊开在众人面前:「克里斯托大街14仕,这栋房子。表面上它是一家废弃了十年的朗姆酒酿造亮,但它的地下酒窖,因为当年的扩建尔程,刚好延伸到了街道路面的正下方。」 「我们的爆破组已千在那里个作了亚天亚夜。」 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点头:「我们在街道下面挖空了一个丑十米、宽四米、深亚米的空腔。通过力,计算,现在应该只剩下一层不到五十厘米厚的路面和青石板在支撑,只要锹锹一推————」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轰!」 变色龙满意地点头:「今晚十点,运钞车队会千过这里。一共六辆重型四轮马车。每辆车群50箱银币。」 「当第亚辆、第四辆马车千过14仕门前时,我们会引爆定向微量炸药,制造路面塌陷。」 「那几辆车会直接砸进我们在地下准备好的陷阱里。」 「然后呢?」 一神父模样的死士问道:「掉下去他们也会立刻下来救援。上面的士兵不是瞎子,我们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甚至更短。」 「五分钟?太奢侈了。」 变色龙摆手笑了笑:「只要亚十亨,甚至更短!」 「因为掉下去的那一刻,我们会直接通过液压机关,把那几辆马车顺著滑轨滑入隧道。外面的兄弟会立刻制造混乱,扔烟雾弹,开枪佯攻。 「与此同时————」 变色龙拍了拍手,身后的天鹅绒幕布被猛地拉开。 在场的死士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见到幕布后面的东西,还被惊了一瞬。 那里停著三辆马车。 无论是外观还是磨损痕迹,都和情报中那一模一样! 「那两辆车上也群满了箱子,一模一样的橡木箱和火漆旬条。」 「只不过,这里面群的不是令人心动的银比塞塔,而是灌了铅的废铁。」 「我们的兄弟早已在地下待命,只要真车掉下来,就会被立刻掉包,顺便把早就准备好的,满脸是血的车夫扔在旁边。」 「等烟雾散去,西班牙士兵所见到的,只是因为路面年久失修塌陷而侧翻的马车,以被吓跑的劫匪。他们会惊魂未定地把箱子搬上来,群到备用马车上,然后介护送亲爹一样送往城堡。」 「而真正的一百五十箱银币,将顺著我们的地下隧道,直接运到港口的一艘运煤船上「」 。 「重量是个问题。」 负值化)调配的药剂师死士皱眉道:「铅和银的密度不同。虽然接近,但在搬运时,那些干惯了粗活的老兵能感觉出手感的细微差异。如果是空箱子或者锹了,哪怕一两公斤,都会引伏怀疑的。」 「问得好,非常专业。」 变色龙从掏出一块灰黑色的金属锭,扔给药剂师:「所以,这不是纯铅。这是老板让加州的狱铁亮特调的配重合金。我们在里面掺了杂质,甚至在这个金属锭的中心做了镂空或者加重处理,精确调整了艺积和重量比。」 「另外,箱子内部的填充物也做了特殊的配重处理,模拟银币撞击的质感。我敢证,哪怕是圣胡安码头最有千验的苦力,也掂量不出那微乎其微的差别。」 「唯一的破绽就是洪开箱子直接忆了。」 「但你想想,在那样的混乱下,街上可能还有劫匪在洪冷枪,地上是大坑,丑官也在咆哮骂人。谁会在大街上开箱验货?他们只会急著把这些死沉死沉的箱子送进绝对安全的城堡里。」 「只要进了城堡,进了那亚道铁门后的金。谁还会去开箱?那是哈瓦那总督府的事情了。」 「等他们运到哈瓦那,在总督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洪开箱子,发现里面是一堆刻著fuck you的废铁时————」 变色龙吹了一声口哨:「那时候,我们已千在加州的庄园里喝著冰镇的雪山啤酒,忆西班牙人狗咬狗的好戏了!」 夜色愈发浓重,空气中的闷热却丝毫未减。 晚上十点整,圣胡安的克里斯托大街已千被肃清。 街道两旁的窗户都被勒令关闭,但还是有不少缝隙后带著好奇的目光。 「哒哒哒————」 一队全副武装的西班牙胸甲骑兵在前面开路,随后是六辆沉重的四轮运钞马车。 每辆车旁边都跟著四个端著雷明顿步枪的步兵,神色警惕。 负值此次押运的是加希瑞上尉。 他是个典型的安达卢西亚人,留著八字胡,脾气暴躁。 此刻,他正一从不从地擦著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该死的鬼天气,就介是在蒸桑拿,该死的波多黎各,这地方除了蚊子和妓辛,什么都没有!」 骂完还不舒坦,他又回头忆向车队,大吼道:「快点,都给我洪伏精神来,再快点,把这些该死的东西送进城堡,老子请你们去喝一杯冰镇朗姆酒,我要找个最辣的妞儿给你们降降火!」 士兵们哄笑著,脚下的步子确实快了几分。 他们也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任务,然后去享受朗姆酒。 车队很快行进到了克里斯托大街14仕门前。 地下酒窖里。 洛森的死士爆破手老炮满脸是汗,一变眼睛黑亮亮的,死死盯著头顶的木质支撑结构。 第一辆,第二辆,第亚辆,终于来了! 「就是现在,见鬼去吧!」 老炮精神一振,猛地按下压杆。 「轰!」 定向爆破狠狠切断支撑柱,克青石板路面失去支撑,顷刻崩塌! 没有爆炸声,只有地面不堪重负的塌陷。 走在中间第亚辆马车根本来不业反应,结结实实掉进了坑里。 紧跟在后面的第四辆和第五辆马车,因为惯性刹车不业,也跟著一头栽了下去。 「敌袭,敌袭!」 走在前面的加希瑞上尉只觉得身后一空,回头一忆,魂都差点吓飞。 后面的马车直接侧翻,士兵们滚作一团,马匹嘶鸣,场面一下失控。 「伙护军饷,开火,向四周开火!」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早已埋亏好的死士立刻配合著开枪。 顷刻间枪声大作,刻意制造紧张。 几颗燃烧的火把被扔到坑洞周围,白色烟雾一下遮蔽了视线。 加希瑞上尉手忙脚乱地拔出佩刀,指挥士兵对著谊空射击,场面已千是完全陷入了混乱。 在那烟雾遮蔽下,地下也在进行著魔术表演。 坠落的马车刚好落在了地下预设的木质滑坡上。 巨大的喇击力被缓喇了大半,没让车厢结构解艺。 那几个倒霉的西班牙车夫在掉下来的时候,就直接被死士扭断脖子,拖入黑暗。 紧接著,四个乔群洪扮的死士立刻顶替车夫的角色。 他们熟育地往自己脸上抹上鸡血和泥灰,躺在地上开始以专业的演技呻吟。 早已等待的几十名大力士死士一拥而上,把那亚辆群满真金白银的马车滑入更深处的隧道。 「咔嚓!」 巨大的木质托盘从另一侧升伏。 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被顶了上来,刚好卡在塌陷坑的底部,呈现出摔侧翻了的惨状。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甚至用了不到半分钟,死士们依旧高效。 当烟雾终于被海风稍稍吹散,加希瑞上尉终于忆清面前的景象。 路面出现一个大坑,亚辆马车侧翻在坑底,几个满脸是血的车夫正躺在废墟里呻吟著「上帝佑————」 加希瑞上尉擦了一把冷汗,只要车还在,箱子还在就好。 「快,下去救人,把箱子搬上来!」 「先别管那些该死的劫匪了,他们已千被老子吓跑了,赶紧把军饷弄上来,要是少了一个子儿,我们都得上绞刑架!」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顺著绳子滑下去。 那几个受伤的车夫被七手八脚拉了上来,其中还抓著加希瑞的靴子,谊弱道:「丑官,钱和箱子都没丢,我守住了————」 「干得好,你是条汉子!」 加希瑞很是感动:「我会给你申请勋章的,军医,快来忆忆这个可怜的混蛋!」 士兵们开始搬那些散落在坑底和车上的箱子。 沉,真他妈的沉。 「一、二、亚,伏!」 四个士兵抬一个箱子,累得呲牙咧嘴。 「该死的,这钱真沉,就介棺材一样。」 「闭上你的臭嘴,这可是银子!」 另一个老兵虽然累,但眼里放著光:「只要这些箱子进了城堡,咱们这几个月的军饷就有著落了!」 他们丝毫没有伏疑心。 重量没错,手感也没错,就连箱子上那火漆旬条的味道都还是女前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 在暴雨倾盆而下女前,全部的箱子都被搬到了备用马车上。 「出发,快快快!」 随著那扇大铁门关闭,亚道门栓落下,加希瑞上尉这才长丑地了一口气,他这次完成的,可是莫大神圣的使命。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站在远处钟楼阴影里的变色龙,正优雅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对著城堡的方向行了一个脱帽礼。 「演出结束,感谢观忆,愚蠢的观众们。」 同一时间,圣胡安地下深处。 那条早已废弃的海盗走私隧道里,亚辆真正的运钞马车被去掉了车轮,放在特制的轨道车上,正由几匹骡子拉著,向著港口的方向疾驰。 轨道尽头,是港口七仕泊位附近的一个废弃船坞,这里直通大海。 一艘运煤船正停在那里。 船舷上用油漆刷著几个大字,小拉蒙仕。 这也是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率的宝贝儿子小拉蒙名下的额业。 这艘船有著西班牙海军颁发的特别通行证,还有总督公子的私人徽章。 迭戈此刻正站在甲板上,指挥著船员进行群运。 橡木箱子被群进底层的煤仓,码放在最底层,上面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优质无烟煤。 「嘿,迭戈!」 船舱里传来醉醺醺的动静。 「外面怎么这么吵?还在下雨吗?」 迭戈笑著回应:「是的少爷,雨太大了,个人们在加固缆绳,您继续喝,这批特额我已千让人给您群好了,伙证您满意!」 「哈哈,好样的迭戈,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记得你的承诺啊,到了旧金山给我找最好的日本花姑娘,我要洪亚个!」 小拉蒙的声音渐渐变小,显然是又去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混血美辛调情了。 迭戈神色回复冰冷,对著船丑大声道:「封舱起锚,目标,加州!」 汽笛封咽著,很快消散在雨声中。 这艘群载著西班牙帝国加勒比驻军命脉的运煤船,就这样堂而皇女地驶出圣胡安港,驶入了茫茫的大西洋。 船上坐著总督的儿子,船底压著总督的军费。 就是这么完美! 加利福尼亚。 洛森透过死士的视角忆完了整场演出。 书房里,夜枭有些不解:「老板,我们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六辆车全部习掉。那个大坑足够吞下六辆车,我们的隧道也足够宽,为什么,只拿亚车?」 那可是250万银币啊! 就这么眼睁睁让西班牙人运进城堡,习做任何一个劫匪都会心痛。 洛森抽出一支顶级哈瓦那雪茄,耐心烘烤著烟脚。 直到烟雾均匀地升腾,他才悠悠开口:「夜枭,你是个优秀的执行者,但还不是一个完美的商人。」 「这剩下的一半,是我留给他们的毒药!」 ps:亚万字送到,求票票! 听说大哥要给我上盟主,太破费了,能得到各位订阅,已千是最大的支持,感恩!尽最大努力好好写书!!! > 正文 第170章 生锈的谎言与被敲碎的脊梁 第170章生锈的谎言与被敲碎的脊梁 古巴,圣地亚哥防线的外围。 天气越来越热了,并且还是湿乎乎的热。 西班牙皇家陆军第十四步兵团的战壕里,士兵豁牙正蜷缩在泥水坑边。 身上的军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靴子早就烂了个洞,脚趾头泡在污水里,发白、肿胀,形成了典型的战壕足。 「啪!」 豁牙一巴掌拍在脖子上,掌心多了一只被拍扁的黑蚊子。 「该死的古巴,该死的蚊子,该死的国王!」 「省省力气吧,豁牙。」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兵凑了过来。 他绰号老鼠,是三天前补充进来的新兵。 「骂蚊子有什么用?蚊子也是要吃饭的。」 老鼠把一块刮干净的干酪递给豁牙:「倒是咱们,快三个月没见到一个比塞塔的响儿了吧? 」 一提到钱,豁牙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别提了,团长说了,补给船在路上遇到了风暴,还要他妈的再等等。」 「嘿嘿。」 老鼠冷笑著,凑到豁牙耳边低声道:「哪有什么风暴?那是咱们的好长官在把咱们当傻子哄呢。」 「你什么意思?」 周围几个正在抓虱子的士兵也把头凑了过来。 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只有死亡的鬼地方,流言比朗姆酒更让人上瘾。 老鼠四下看了看,确定没宪兵经过,才继续小声道:「我有表兄在哈瓦那的总督府当差,给那些大老爷们倒尿壶。他亲耳听到的,咱们那位仁慈的阿方索国王陛下,其实早就把五百万比塞塔的军饷拨下来了! 「五百万?」 「没错,五百万,银比塞塔,可是————」 老鼠突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钱到了马德里,被那个管财政的胖子扣了一层,到了加的斯港,被海军的那帮少爷们又扣一层,等装上船,咱们那些尊敬的王公贵族们,早就把银子换成了其他东西。」 「换成了什么?」 豁牙急切追问。 「废铁!」 老鼠啐了口唾沫:「一堆刷了银漆的废铁,还有石头,他们把真银子运到了英国,存进了那个叫什么,巴林银行的私人帐户里,准备等古巴丢了,就带著情妇去伦敦过好日子,而给咱们发下来的,就是那堆沉甸甸的废铁!」 「放屁!」 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士官还是不信:「他们胆子再大,敢动军饷?这是要掉脑袋的!」 「掉谁的脑袋?你的?还是我的?」 老鼠面带寒意,冷冷看向他反问:「那你想想,为什么拖了三个月?为什么每次都说在路上?就是因为他们在做帐,他们在把那些废铁打磨光亮,好骗过咱们这些在泥坑里打滚的傻大兵!」 「我表兄说,那个财政大臣甚至在酒会上公开说,那群泥腿子只要给口饭吃就能卖命,要什么银子?银子是给文明人用的————」 虽然他们很不愿意相信,但是这话还是戳进了他们的痛处。 平日里他们受到的待遇如何,他们自己最清楚。 他们是泥腿子,是文盲,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尊严,更不代表他们感觉不到那种被剥削的彻骨寒意。 「怪不得————」 豁牙喃喃自语,神色逐渐变得凶狠:「怪不得上次运来的牛肉罐头全是蛆,怪不得我们的子弹有时候都打不响,原来钱都被这帮狗娘养的贪了!」 「妈的,我们在流血,他们却还在喝我们的血!」 「老子不干了,没银子,老子凭什么给那个甚至没见过面的国王卖命?凭什么?」 流言像是一场瘟疫,在圣地亚哥、在哈瓦那等西班牙防线中疯狂蔓延。 不仅仅是老鼠,洛森安插进来的数百名死士,在各个连队都在讲著同一个故事。 关于贪婪的贵族,伦敦的存款,以及那一箱箱沉重的废铁。 细节越传越真,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了。 愤怒正在满满积聚,就等爆发的那天。 两天后,哈瓦那郊外,阿尔门达雷斯兵营。 清晨的集合号吹响,但操场上的秩序却不复从前,只有一片沉默和混乱。 超过五千名士兵聚集在操场上,很多人甚至没穿上衣,就这么赤裸著上身。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步枪,而是饭盒、还有标语牌。 「我们要钱!」 「不要废铁,要银比塞塔!」 「让胖子大臣来前线喂蚊子!」 带头冲击指挥部的,是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少尉。 「团长,出来,别躲在里面像个娘们儿!」 独臂少尉冲著指挥部紧闭的大门咆哮著:「我已经把我的胳膊给了西班牙,难道还要我把老婆孩子也饿死吗?」 「我三个月没往家里寄钱了,昨天我收到信,我老婆为了给我女儿治病,把自己卖给了隔壁的屠夫,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答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共鸣,无数士兵红了眼圈,紧接著就是更猛烈的怒吼。 「出来,给钱!」 「不给钱就烧了指挥部!」 指挥部的门忽然被撞开,一队宪兵冲了出来。 「退后,这是哗变,再不退后就开枪了!」 「开枪?你开一个试试!」 独臂少尉猛地冲上前,直接用胸膛顶住宪兵队长的枪口:「来啊,往这儿打,老子在前线杀了十几个反抗军,还没尝过自己人的子弹,你开枪啊,打死我,我就不用听我女儿在信里哭著喊饿了!」 宪兵队长虽然面上狠厉,但手却在哆嗦。 面对著这个为了帝国断了胳膊的英雄,以及后面几千双狼一样的眼睛,如果这一枪响了,今天这里就会直接变成地狱! 而且,他自己也三个月没发饷了。 「妈的!」 宪兵队长猛地把枪摔在地上:「老子也不干了,老子也要钱!」 这一摔,就像是某个信号。 那些原本负责镇压的宪兵也一个个垂下枪口,有的甚至直接加入了讨薪的队伍。 「我们要钱!」 「去马德里,去问问国王!」 「都给我住手,一群没卵蛋的混蛋!」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一声暴呵忽然响起,暂时压住了操场的喧嚣。 总督拉蒙·布兰科骑著战马,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骑兵,强行切入了人群。 他穿著笔挺的元帅制服,自带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虽然他是殖民头子,但在西班牙军中,拉蒙·布兰科就是个传奇。 他打过硬仗,杀过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统帅。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一群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泼妇,一群没断奶的孩子,你们是西班牙皇家陆军,是帝国的荣耀,你们的荣誉呢?被狗吃了吗? 「荣誉?」 独臂少尉惨笑一声:「总督阁下,荣誉能当饭吃吗?荣誉能让我老婆不被屠夫睡吗? 外面都在传,军饷被马德里的老爷们贪了,换成了废铁,您让我们拿什么去维护荣誉?拿那堆生锈的铁块吗? 3 「放屁!」 拉蒙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少尉面前。 「我知道你们在传什么,我也听到了那些谣言。」 「那是敌人的诡计,是反抗军想从内部瓦解我们,想让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受苦了,我也知道三个月没发饷是什么滋味,因为我和你们一样!」 「这三个月,我同样也是没领到一个比塞塔,副官甚至在偷偷卖我的马鞍来换雪茄!」 一手感情牌答出来,人群的躁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是,我向圣母玛利亚发誓,军饷就在那里,就在波多黎各的圣胡安城堡里!」 「五百万比塞塔,真金白银,之所以没运过来,是因为该死的反抗军最近在海上游荡,为了安全才暂时存放在那里,只需要再等几天,等我们清理了航道————」 「我们不信!」 人群中,一个死士突然大喊:「以前也说过几天,结果拖了三个月,除非我们现在就见到钱,否则谁知道那是不是又是空头支票?」 「对,我们要看现钱!」 「要是那里真是一堆废铁怎么办?」 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是打碎的镜子,再难重圆。 已经忍饥挨饿了不知多久的士兵们,现在已经无心去管别人有没有军饷,他们只要自己有。 况且,谁知道这个拉蒙说的是真是假,他自己发没发军饷,他们这些小兵又没法去证实。 拉蒙此刻也有些无力,如果今天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交代,这场哗变是真压不下去了。 「好!」 拉蒙咬了咬牙:「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亲自去!」 「我现在就坐船去波多黎各,去圣胡安,亲自把那批军饷给你们押回来,两天,给我两天时间,如果后天日落之前,我没把钱带回来————」 「我就脱了这身军装,亲自带你们去马德里,我们去皇宫门口要饭,去把那些贪官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这下全场终于没有躁动了。 这番话确实很重,赌上了一个总督全部的政治生命和尊严。 「总督大人————」 独臂少尉满眼是泪:「我们不想造反,真的只是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都懂。」拉蒙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回去吧,回到防区去,别让反抗军看了笑话,等我回来!」 士兵们终于慢慢散去,风暴暂时被按了下去,但拉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根导火索还在滋滋作响,如果两天后他带不回钱———— 「备船!」 拉蒙转身上马,脸色阴沉得可怕:「用最快的巡洋舰伊莎贝尔号,马上出发去圣胡安!」 副官还有些犹豫:「大人,这种小事我去就行了,您是总督,万一————」 「你懂个屁!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军心已经散了,如果我不亲自去,他们会以为我在拖延时间,甚至以为我也参与了贪污,我一定要亲自去把钱带回来,当著他们的面打开箱子,只有把那些银币砸在他们脸上,才能堵住他们的嘴,才能让他们重新拿起枪去送死!」 波多黎各,圣胡安。 相比于战火连天的古巴,这里就像是天堂。 阳光温柔地洒在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城墙上,蓝蓝的天上还有海鸥在盘旋。 城堡指挥室内,奥尔特加少将正翘著二郎腿,享受著一杯加冰块的朗姆酒。 「将军,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阁下来了!」 忽然,勤务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的船刚靠岸,人已经带著卫队冲进城堡了,看样子气色不太好。」 「什么?」 奥尔特加吓了一跳:「这老东西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两天吗?这是遭了什么瘟?」 还没等他整理好松垮的军纪扣,大门就被猛地踹开。 拉蒙·布兰科直接闯了进来,带著浓浓的火药味和杀气。 「拉蒙老兄,上帝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奥尔特加赶紧堆起笑脸迎上去:「怎么也不提前发个电报?我好给你准备宴会————」 「少他妈跟我扯淡!」 拉蒙根本没心情跟他寒暄:「那批军饷呢?那300箱军饷在哪里?还安不安全?」 奥尔特加愣了一下,被拉蒙这股吃人的气势吓了一跳。 这老家伙是不是在古巴被反抗军打傻了。 「在地下三号仓库啊,那是全城堡最安全的地方,三道铁门锁著,我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你还怕我偷了不成?」 「带我去,马上!我那边的火烧眉毛了,士兵都要哗变了,他们拿著枪指著我的鼻子要钱,如果明天我带不回这笔钱,我就得死在哈瓦那!」 「这么严重?」 奥尔特加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行行行,现在就去,反正钱在库里又跑不了,装船也就半天的事。」 地下三号仓库。 第三道铁门缓缓打开,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下,那300个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橡木箱子静静躺在那里。 它们看起来依旧厚重安稳,箱子上的西班牙皇家火漆封条都完好无损。 见到这一幕,拉蒙·布兰科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我就说嘛,安全得很。」 奥尔特加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一个箱子:「你看,封条都是新的。从运进来到现在,除了老鼠,没人进来过。」 「来人,把箱子搬出去,装车,送去码头,动作快点,别让总督大人等急了!」 「是!」 「慢著!」 拉蒙突然制止他们,死死盯向那些箱子。 脑子里不断回响著那个独臂少尉的话,还有那个关于废铁的流言。 虽然他也不相信马德里敢这么干,也觉得奥尔特加不可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掉包。 但作为一个在官场和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直觉却告诉他,还是有些地方不对劲。 「怎么了?」 奥尔特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拉蒙,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信不过我?觉得我会贪你的军饷?」 「我当然信得过你,我的老朋友。」 拉蒙停下脚步,神色幽深地看向他:「但我信不过马德里那帮混蛋。你是不知道,现在古巴那边谣言满天飞,说这批军饷有一半是废铁,如果不当面验清楚,万一我带回去一堆石头,那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打开吧。」 拉蒙指著最近的一个箱子:「我要验货。」 「哎呀,你真是————」 奥尔特加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这老家伙简直是疯了:「行行行,你说了算。你是总督,你疑神疑鬼我也没办法。」 「打开,让总督大人看看,咱们的信誉是不是像金子一样纯。」 军需官拿著撬棍走上前,对准第一个箱子的盖板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木板被掀开,露出里面的油纸包,军需官利落撕开油纸。 顿时,银白光芒乍现,那是码放得密密麻麻的银比塞塔。 拉蒙抓起一把,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差点哭出来,甚至还拿起一枚放咬了一下。 是真的! 「感谢上帝,感谢圣母————」 拉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奥尔特加在旁边抱起双臂,阴阳怪气道:「怎么样?我就说是谣言吧?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要是还不放心,你可以每一个都咬一口尝尝咸淡,我不介意。」 拉蒙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看来是我太紧张了,这些该死的谣言,差点害死我。来人,封箱,装车,今晚我就要带走!」 这时,洛森安插在搬运工队伍里的一个死士,代号蛮牛,正和其他三个士兵一起抬起第二排的一个箱子。 他的脚下突然莫名其妙地滑了一下。 「哎哟!」 蛮牛夸张地叫了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箱子从另外三个士兵手中脱手,重重砸在了地上,并且因为角度问题,翻滚了一圈撞在墙角。 因为撞击太过剧烈,加上箱盖原本就没被完全钉死,箱子的一角被摔裂了。 这一声落地的动静,好像有些不对劲! 那声音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区别。 拉蒙·布兰科猛得瞪大眼,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钻进心里。 「等等!」 拉蒙猛地冲过去,死死盯著那个箱子:「把这个打开。」 「哎呀,拉蒙,意外而已,摔了一下————」 奥尔特加刚想解释。 「我让你打开!」 奥尔特加被吓了一跳,脸色也沉了下来:「打开就打开,发什么疯,真是个神经病!」 军需官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再次举起撬棍。 「咔嚓!」 盖子被撬开了,油纸因为撞击已经破损,但这次并没看见银光。 露出来的,是一块黑乎乎的长方体铁块! 那是一块为了配重而精心打磨过的生铁! 气氛瞬间凝固,众人愣在原地,呆呆看向那块黑铁。 奥尔特也跟见了鬼一样,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他踉跄著后退了两步:「这怎么回事?刚才那个还是银子,这、这不可能!」 拉蒙·布兰科也只觉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的。 谣言,难道是真的? 那帮该死的马德里杂种,真的用废铁来糊弄十三万卖命的士兵? 或者———— 「打开,全部打开,全部的箱子统统给我打开!」 士兵们立刻一拥而上。 「报告,这个是银币!」 「报告,这个是铁块!」 「铁块!」 「还是铁块!」 「这个是银币!」 300个箱子,整整齐齐地被分成了两堆。 一堆闪烁著银光,那是大概150箱真币。 而另一堆,则是黑漆漆的铁块,也是150箱! 整整一半! 军饷少了一半,二百五十万比塞塔就在这仓库里突然变成了废铁! 「完了,全完了————」 拉蒙·布兰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那堆废铁面前。 整整少了一半军饷,这意味著什么? 他之前的承诺会变成放屁,带回去的只有一半的希望和一半绝望。 士兵们也会认为,传言是真的,上面的确贪了一半! 「奥尔特加!」 拉蒙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直接举枪顶在了少将的脑门上:「你这个该死的窃贼,你把钱弄到哪去了?说,是不是你吞了这笔钱?」 奥尔特都块被吓尿了:「不是我,冤枉啊拉蒙,我发誓,我对上帝发誓,这些箱子运进来我就没动过,我连碰都没碰过啊,要是只有一两箱也就算了,这是一百五十箱啊,那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瞒得过别人运出去?这肯定是马德里干的,是那帮畜生干的!」 「马德里?」 拉蒙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奥尔特加没那个胆子,也没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一半。 如果是奥尔特加干的,他早就跑了,或者干脆全吞了,留一半算什么? 但这不重要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现在的局面是,钱没了,而他必须得找个替罪羊! 总归是要有人为这消失的一半军饷负责的。 不然得话,这一半的黑锅就会扣在他头上,或者扣在国王头上。 如果扣在国王头上,军队就会造反。 如果扣在他头上,他自己就完蛋了! 所以,只能是奥尔特加。 「来人!」 拉蒙·布兰科冷冽开口:「把这里封锁起来,任何人不许进出,把奥尔特加少将,还有全部接触过这批军饷的军需官、搬运工,全部给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卫兵们立刻冲上来,将还在喊冤的奥尔特加拖了出去。 > 正文 第171章 谎言的裹尸布与崩塌的帝国大厦 第171章谎言的裹尸布与崩塌的帝国大厦 波多黎各,圣胡安。 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的地下深处。 奥尔特加少将瘫软在粗木椅子上,手脚已经被上了镣铐。 短短一个小时前,他还是这座城堡的王,而现在,他像是一头被放干了血的种猪,被人死死限制在这个椅子上。 拉蒙·布兰科总督背对著他,站在阴影里。 一半军饷变成了生铁,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颗甚至能炸飞波旁王朝皇冠的核弹! 如果不找个完美的替罪羊,这颗炸弹就会在他拉蒙·布兰科的怀里爆炸。 所以他一定要把炸弹扔出去,哪怕炸死的是他的老友。 「拉蒙,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在我们在摩洛哥一起嫖过同一个女人的份上————」 奥尔特加哭著开口:「你不能这么干。你知道这跟我没关系,这他妈绝对是马德里那帮吸血鬼干的,或者是那个该死的幽灵,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我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变魔术?」 拉蒙转身走到奥尔特加面前,轻轻帮老友整理了一下衣领。 「奥尔特加,我的朋友。你还是那么天真。在这个烂透了的帝国里,真相?真相就像是哈瓦那街头最廉价的妓女,谁给钱谁就能睡,而且睡完还能踹一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无辜的吗?但那又怎么样?十三万在古巴吃土的士兵不关心真相。他们只知道钱没了。」 「如果我告诉他们,钱是被马德里的公爵们贪了,或者是被某种不可抗力弄没了,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把枪口塞进我的嘴里,然后把我也变成废铁!」 「为了帝国,也为了大局,必须要有人去死。」 「你可以是那个英雄,也可以是那个窃贼。但不管怎么选,结局都是一样的。」 拉蒙的神色忽然变得锐利:「你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替罪羊,你不仅名声不好,还贪财好色,在圣胡安过得像个土皇帝。只要把你推出去,告诉士兵们,是你这只硕鼠偷了他们的救命钱,他们的怒火就会有发泄的地方。」 「他们会恨你,想要把你撕碎,但他们不会造反,至少暂时不会。」 「你这个魔鬼!」 奥尔特加瞪大了眼,一脸怨毒地看向他:「你想拿我的人头去换你的前程?拉蒙,你会下地狱的!」 「我们都在地狱里,奥尔特加。」 拉蒙表情冷漠:「只是我手里还有枪,而你已经上了绞刑架。」 「我不会认罪的,我要上诉,我要见国王!」 「不,你会认罪的。」 拉蒙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想想你在塞维亚的情妇,还有你那个在陆军学院读书的私生子。如果你配合,做个畏罪自杀的窃贼,我会给他们留一笔钱,让他们去阿根廷过好日子。」 「如果你不配合,相信我,他们会比你死得更惨。」 奥尔特加僵在原地,愣愣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友。 「拉蒙,你赢了。」 许久,他颓然加垂下头,嗓音嘶哑:「动手吧。别弄脏了我的军装。」 拉蒙直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带下去。记住,奥尔特加少将是因为羞愧难当,在审讯室里吞枪自尽的,给他留点体面。」 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大门轰然洞开。 拉蒙·布兰科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簇拥下走了出来。 身后,士兵们正费力地搬运著那一半幸存的箱子。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演讲词,关于清除害群之马和帝国正义必胜的陈词滥调。 但当他跨出阴影时,迎接他的不是欢呼,而是无数闪烁的镁光灯! 镁光灯爆闪腾起的烟雾,让拉蒙不禁眯起眼睛。 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空无一人的城堡广场上,此刻竟然挤满了人! 都是一群穿著各式西装、手里拿著笔记本和照相机的记者! 他们就像是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在这个交通闭塞的年代,这群来自世界各地的无冕之王竟然齐聚在这个偏僻的海岛要塞。 拉蒙只觉脑子里嗡嗡的,卫兵们在哪? 宪兵们在干什么?这群苍蝇是怎么飞进来的? 还没等他发作,记者们已经直接冲破警戒线,无数个话筒和笔记本几乎怼进他的鼻孔里。 「总督阁下,我是《纽约先驱报》的特派员,请问刚才在城堡里发生的枪声是怎么回事?是有兵变吗?」 「拉蒙将军,这里是《费加罗报》,有传言说从马德里运来的五百万军饷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一堆生铁,这是真的吗?」 「总督先生,奥尔特加少将是被捕了吗?他真的是那个窃贼吗?还是说他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一连串尖锐问题精准击中了拉蒙最不想面对的软肋。 「无可奉告,这是一场正常的军事整顿!」 拉蒙使劲挥手驱赶著这群人:「没有什么生铁,更没替罪羊,军饷很安全,都在这里! 「」 他指著身后的马车,想用那些箱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杰克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直接挤到最前面。 杰克冷笑一声,拿出一张刚刚在黑市上买到,据说是从城堡里流出来的独家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总督阁下,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这可是直接从城堡内部拍摄的,照片上清楚显示,箱子里装的是刻著fuck字样的铁块,难道这也是西班牙最新的货币吗?」 一时间,全场哗然。 记者们立刻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拉蒙一下变得惨白的脸色。 「这是一派胡言,是伪造的,是敌人的宣传战!」 拉蒙也是绷不住了,唾沫横飞地咆哮著:「你们这是在协助叛军,是在犯罪知道吗!」 另一个英国记者立刻反问:「如果报导真相是犯罪,那么用废铁欺骗前线流血的士兵算什么?算爱国吗?」 「闭嘴!」 要不是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拉蒙恨不得直接毙了这几个人! 这群记者的每个字都在扒他的皮,都想把西班牙帝国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再让他们问下去,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西班牙国王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卫兵,卫兵!」 拉蒙猛地拔出配枪,对著天空邦邦就是两枪。 「把这群该死的混蛋给我抓起来,没收他们的相机,撕烂他们的笔记本,统统关进地牢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们出去!」 「这是战时状态,你们这是刺探军事机密,我有权枪毙你们!」 士兵们愣了一下,但在总督杀人的目光下,只能硬著头皮冲上去抓人。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我有领事裁判权!」 「这是对新闻自由的践踏,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暴行!」 在一片混乱的抗议声中,记者们还是被强行带走。 拉蒙站在那里,大口喘著粗气,不过还好,他总算是控制住了局面。 只要把嘴堵上,把人给关起来,消息就传不出去! 但他却没注意到,在广场角落的一棵高大的椰子树上,一个伪装成修剪工的死士,正悄然收起了一台朱雀精工的照相机。 刚才那精彩的全过程,甚至杰克手里那张铁块照片的特写,都被完美定格在了胶卷上0 「真是精彩的演出呢,总督先生。」 当天深夜,马德里皇宫。 这座见证了西班牙数百年荣辱兴衰的宫殿,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电报是通过加急专线发来的,直接送到阿方索十二世的卧室。 年轻的国王穿著睡袍,哆哆嗦嗦地捏著那张电报纸。 「五百万,还没发下去就没了一半?」 「奥尔特加监守自盗,拉蒙软禁了十几国记者?上帝啊,他是疯了吗?他是想向全世界宣战吗?」 十分钟后,御前会议室灯火通明。 被连夜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内阁大臣们,一个个衣衫不整,但听完首相宣读的电报内容后,一下就清醒了,甚至还有人开始打摆子。 「立刻封锁消息!」 外交大臣第一个跳起来:「如果让英国和法国知道我们软禁了他们的记者,抗议电报会淹没皇宫的!」 「封锁个屁!」 陆军大臣是个暴脾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现在的重点是钱,拉蒙说他只剩下一天时间,如果那二百五十万的缺口堵不上,古巴那十三万士兵就会哗变,他们会反过来把哈瓦那给烧了!」 「那就再拨两百五十万过去!」 国王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马上,用最快的船!」 吼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财政大臣缩在角落里,恨不得他妈从来没有生过他。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来:「陛下,国库空了。」 「空了?」 阿方索十二世难以置信地瞪著眼:「上周不是刚收了烟草税吗?」 「都拿去还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利息了。」 财政大臣擦著冷汗:「现在的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除非再去借————」 「那就去借!」 国王咆哮著:「找英国人,找法国人,不管是谁,只要给钱就行!」 「可是陛下————」 另一位大臣小心翼翼道:「自从上次铁路债券违约后,我们的信用评级已经是垃圾级了。刚才我试探了一下巴林银行的代表,他们说可以借,但是利息年息18%。」 「什么?18%?」 这不仅仅是高利贷,是在明晃晃的喝血,相当于直接把西班牙未来的十年都抵押出去! 「那也得借,总比丢了古巴强!」 「我不赞成!」 海军大臣站了起来:「这明显是陆军的丑闻,凭什么让国家背债?奥尔特加是陆军的人,谁知道是不是陆军部有人在马德里就把钱分了,然后贼喊捉贼?」 「你放屁!」 陆军大臣也炸了毛,直接冲上去揪住海军大臣的领子:「谁不知道你们海军上次买煤炭吃了三成回扣?这次运输是你们海军负责的,肯定是在船上被掉包的!」 「混帐,你想决斗吗?」 「来啊,谁怕谁!」 「够了,都给我闭嘴!」 国王气得想把桌子直接掀飞,砸死这群蠢货。 就在这群帝国的掌舵者还在像菜市场小贩一样互相谩骂争夺利益的时候,在大洋彼岸,一颗舆论的核弹已经引爆了。 《环球记事报》的印刷厂灯火通明,蒸汽轮转机不断吞吐著成千上万份带著油墨香气的报纸。 这期报纸的发行量是历史性的,五百万份! 不仅仅在美国,还通过特殊的渠道,同步在伦敦、巴黎、柏林甚至香港发售。 头版头条,那个黑体加粗的标题重重砸在每一个读者的视网膜上。 《帝国的裹尸布:五百万军饷变废铁,西班牙总督恼羞成怒囚禁全球记者,》 洛森没让这篇文章都是情绪化的谩骂,而是运用了最致命的武器,事实和逻辑。 第一版块是图片展,高清震撼,无可辩驳。 第一张是圣胡安地下仓库,那堆被撬开的箱子里一半是银币,一半是生铁。 第二张为拉蒙·布兰科拔枪指天,周围是惊恐的各国记者。 最后是一张放大的特写,显示箱子上的封条完好无损,但里面的铁块却刻著嘲讽的字样。 文章用冷静的笔触分析道:「这批军饷从离开马德里国库,到装上军舰,再到进入圣胡安城堡,全程都有重兵把守,有多重封条。 如果是海盗劫掠,他们会把箱子砸烂带走,绝不会费尽心机地换上等重的铁块,还贴心地封好封条。」 「而且,如果是海盗,他们为什么只拿一半?海盗的船装不下?」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场调包发生在这一流程的最高层。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从容地完成这种魔术。」 「谁有这个权限?是那个被当场拖走的可怜虫奥尔特加少将吗?不,他根本就没能力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这么多配重完美的铁块。」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文章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一个悬念。 但读者不是傻子。 全世界的读者在看完这篇报导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马德里。 是那个腐朽的皇室,贪婪的贵族,是那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帝国中枢! 舆论直接炸了! 伦敦的咖啡馆里,绅士们摇著头:「上帝啊,连前线士兵的救命钱都敢贪?西班牙人没救了。」 巴黎的沙龙里,贵妇们掩嘴惊呼:「听说那个年轻的国王为了给情妇买钻石,把士兵的军饷都卖了?真是浪漫得让人恶心。」 在华尔街,西班牙的国债价格在一小时内暴跌了30%,直接变成了废纸。 拉蒙·布兰科拼命想要遮掩的丑闻,但它还是以光速传遍了全球! 古巴,圣地亚哥前线。 热带雨林的雨季还没结束,天地间挂著厚厚的雨幕。 林青虎站在泥泞的战壕里,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空投送来的《环球记事报》。 「老板真是高啊。」 林青虎抖了抖报纸,玩味地笑著:「这一招,可比十万发子弹都管用!」 他又看向身后四万多名早已整装待发的反抗军战士。 他们虽然手持朱雀0号,但面对拥有重炮和坚固工事的西班牙军队,直接强攻的话依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但现在,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传令下去。把这些报纸,还有我们准备好的那些特别礼物,都给我送过去。让对面的西班牙兄弟们好好看看,他们到底是在为谁卖命。」 几分钟后,数百名强壮的弓箭手走上了前沿阵地。 他们手里拿著特制的长弓,箭杆上绑著的不是炸药,而是一卷卷卷好的报纸,以及一封封用西班牙语写的劝降信。 「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宛若黑色鸟群,直直落入西班牙人的阵地。 随后,几十个巨大的铁皮喇叭在丛林的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洛森特意让人赶制的心理战武器。 「喂,对面的兄弟们!」 「你们看报纸了吗?咱们的军饷没了,不是被我们抢了,是被马德里那帮狗娘养的贵族换成了铁块!」 「拉蒙总督在骗你们,他说给他两天时间,现在一天过去了,钱呢?只有废铁!」 「你们在这儿吃发霉的干酪,喝泥水,为了什么?为了让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财政大臣在马德里搂著你们的老婆睡觉吗?还是为了让国王给他的情妇买钻石?」 「醒醒吧,看看照片,看看那个被抓的少将,那就是咱们的下场,卖命的时候是英雄,要钱的时候就是罪犯!」 「大家都是苦出身,不打自己人,只要放下武器,每人发两块鹰洋路费,想回家的给船票,想留下的分地,这里有肉吃有酒喝,还有真正的银子!」 这番话,句句诛心,直往西班牙士兵的心窝子里扎。 西班牙阵地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战壕很快就炸了锅。 士兵们捡起报纸,虽然很多人不识字,但那几张高清照片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一种被背叛愚弄,被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愤怒,顷刻间点燃了每一个士兵的胸膛。 「骗子,都是骗子!」 一个老兵双眼赤红地盯著报纸。 自己为了几个军饷拼死拼活这么多年,甚至连生病的母亲都顾不上,上边就是这么对待士兵的! 把他们当什么?免费的炮灰吗! 「老子不干了!」 越想越气,他直接猛地把步枪狠狠砸在地上:「去你妈的帝国,去你妈的荣耀,那他妈都和我没关系,老子要钱,要活著!」 「我也受够了!」 旁边的年轻士兵也跟著哭喊道:「那个副官昨天还跟我说钱在路上,原来早就变成铁了,他们在把我们当猴耍!」 「反了,兄弟们,去拿我们该拿的钱!」 面对如此暴乱,军官们也有些慌了。 一个上尉直接拔出手枪,想要阻止这场骚乱:「都不许动,这是敌人的诡计,谁敢看报纸我就毙了谁,捡起枪回到岗位上去,为了伟大的西班牙————」 「砰!」 上尉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多了一个血洞。 老兵握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左轮,神色凶狠:「伟大个屁,你去地狱里伟大吧i 「」 他跨过上尉的尸体,举起双臂高呼:「兄弟们,别打了,都到这个时候还管他什么西班牙东班牙,你们刚才没听到吗,对面说他们会给钱,那群人才会拿我们当人看,都跟我走!」 「进攻!」 山坡上,林青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声枪响背后的意义。 那是帝国大厦崩塌的第一声脆响! 四万多名反抗军战士宛若下山的猛虎,从四面八方疯狂涌了出来。 他们三人为一组,灵活地穿插跃进。 「杀!」 西班牙这边,原本看似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甚至都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士气早就已经归零,军心涣散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思抵抗。 大家也都是第一次来世上走一遭,可以为了正义而战,为了国家而战,但前提是值得! 现在国家都要抛弃他们,视他们的生命如草芥,甚至还想用铁块侮辱他们,那他们还反抗个屁! ps:先送上一万二,晚上还有1章。流感肆虐,孩子感冒了!今天只有三更,兄弟们见谅 正文 第172章 贪食蛇的消化期与海上的铁棺材 第172章贪食蛇的消化期与海上的铁棺材 在圣地亚哥防线崩塌后。 林青虎率领的四万反抗军势如破竹。 那些对马德里失去了信心,被谣言击碎脊梁的西班牙守军,往往在听到远处嘹亮的冲锋号响起的霎那,就毫不犹豫地逃跑。 随著奥尔金省最后一个西班牙据点被拔掉。 一副全新的古巴地图呈现在世人面前。 东方省、卡马圭省以及奥尔金省的大部分地区,已经完全落入反抗军的手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古巴岛那狭长的的版图,已经被林青虎硬生生切下了三分之一,甚至是接近40%的领土。 这三分之一不是只有猴子和蚊子的荒山野岭,而是整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这里有连绵不绝的甘蔗种植园,烟草产地,更有数个深水良港。 圣地亚哥这座古巴第二大城市,如今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反抗军的临时首都。 这里不仅有天然的深水良港,还背靠著巍峨的马埃斯特拉山脉。 那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堡垒,山势陡峭,丛林密布,进可攻退可守,哪怕西班牙人调来十万大军,也别想在短时间内啃下这块硬骨头。 更重要的是,林青虎的控制区不仅仅是这三省,他还打通了一个极具战略价值的走廊。 这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为云雾高地的区域,位于萨瓜—巴拉科阿山脉的深处。 这里地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只有几条隐秘的羊肠小道可以通行。 对于西班牙那些拖著沉重后勤车队的笨重正规军来说,这里是死亡禁区,重炮根本运不进来,骑兵也展不开队形,甚至连指南针都会在这里失灵。 但对于熟悉地形且轻装简行的反抗军来说,这里是完美的后方基地。 这块高地一直延伸到了北海岸的莫阿湾。 那里的土地呈现出奇异的铁锈红。 当地农民嫌弃这块地种不出好庄稼,但在洛森的眼里,这片红土比黄金还要珍贵。 洛森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那里是世界级的镍钻矿产地,储量大得惊人! 镍可是现代工业的骨骼。 它是制造高性能合金钢的关键,不仅是制造穿甲弹弹芯的材料,更是制造高规格内燃机和高压锅炉必不可少的金属。 有了这块地盘,古巴就不再是一个只能出口蔗糖和雪茄的农业岛,而是洛森未来军事工业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金属冶炼基地。 西班牙海军虽然封锁了海岸线,死死监视著每一艘渔船,但他们的大炮射程根本够不到隐藏在崇山峻岭之后的莫阿湾矿区。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见证反抗军在这片红土地上修筑工事,建立据点,直至把这里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 圣地亚哥总指挥部。 墙上那幅阿方索十二世的画像已经被扯下来当了擦脚布,一幅标注著密密麻麻红蓝箭头的古巴作战地图取代了它。 「头儿,前面的弟兄们士气正旺,西班牙人已经吓破胆了!」 「咱们应该一鼓作气,趁热打铁,拿下拉斯图纳斯,直逼哈瓦那,只要再冲一次,那些西班牙软蛋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进海里游回老家!」 其他的几个军官也纷纷附和,满眼狂热。 胜利的滋味简直太美妙了,甚至让他们根本感受不到累。 林青虎却摇了摇头。 「停下吧。」 「这是老板的命令。」 随后,他地图上重重划了一道线,那是一条从北到南,依托著考托河和沼泽地的天然防线,正好把占领区和西班牙控制区完美隔开。 「贪多嚼不烂,咱们现在吃得太撑了,如果不小心,会被撑死的。」 「三分之一的古巴,几十万人口,几千个种植园,我们现在的肚子里已经塞满了东西,如果继续进攻,战线拉长,后勤补给线很快就会断裂。到时候,这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地盘就会变成烂泥潭,把我们陷进去。」 「老板说过,以此为食者肥,贪得无厌者死。我们不是流寇,抢一把就跑,我们是来建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片土地变成真正的铁板一块,变成谁也咬不动的钢板。」 「现在要做的不是进攻,而是消化。」 林青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挖战壕。依托马埃斯特拉山脉和考托河,给我修一条让西班牙人看了就绝望的防线。我要碉堡连著碉堡,地道连著地道,每一寸土地都要变成绞肉机,哪怕十万大军开过来,也别想越过雷池一步。」 「第二,清理那些二五仔。西班牙人虽然跑了,但他们留下了很多眼睛和耳朵,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旧势力。给我把这些人找出来,清理干净。用重典,铁腕,我们的地盘,要比修道院还干净,不能有一粒沙子。」 林青虎指了指窗外的大海方向:「别忘了,西班牙的海军封锁了海岸线,鲨鱼一样来回游弋,我们现在的物资全靠之前的缴获和老板的秘密渠道。如果拉长战线,一旦弹药跟不上,那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传令全军,停止推进,全线转入防御姿态!」 古巴的局势变化,狠狠给了全世界军事观察家一巴掌,把他们打得眼冒金星。 这太快了,快得都不合常理。 就在几年前结束的战争里,古巴独立军打了整整十年,死伤无数战士,豪杰折戟沉沙,却连一块像样的根据地都没建立起来。 他们被西班牙正规军撑得像野狗一样,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 今天占个村子,明天就得跑路,吃的是草根,喝的是泥水,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0 可现在呢? 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 从3月9日那个曾被无数人嘲笑为自杀行动的废奴志愿旅登陆日开始,到现在的7月中旬。 短短几个月,反抗军不仅没被消灭,反而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硬生生吞下了古巴三分之一的版图。 还是最具商业价值的精华地带。 这就跟变戏法一样。 伦敦,舰队街,《泰晤士报》的编辑部里烟雾缭绕。 「这不科学,绅士们,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 资深军事评论员查尔斯爵士放下放大镜,指著墙上的古巴地图,眉头紧锁:「那群古巴农民以前连左右脚都分不清,拿著砍刀只知道乱冲,听到大炮响就尿裤子。怎么突然之间,他们就学会了协同作战?还学会了堑壕战术和穿插包围?甚至学会了怎么用那些该死的心理战去瓦解敌人的军心?」 「难道是因为那个林青虎是个拿破仑式的天才?」 另一个年轻编辑好奇问道。 「林青虎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或者说,一名优秀的执行者。」 查尔斯爵士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在于那个神秘的、来自加州的白虎安保公司。」 他拿出一份秘密报告,那是军情六处刚刚送来的。 「我们都低估了那八百人。3月9号登陆的那八百人,根本不是去送死的炮灰,他们是种子,是病毒!」 「根据我们在哈瓦那的情报员观察,反抗军的每一次精准调度,战术执行,甚至每一次冲锋的队形,背后都有那八百名来自加州的志愿者的影子。他们没回美国,也没死在沙滩上。」 「这群人像盐溶于水一样,渗透进了反抗军的每个角落。」 「他们手把手教那些古巴人怎么开枪、挖战壕,怎么在夜里摸掉敌人的哨兵。把一群乌合之众,在几个月内训练成了精锐的杀人机器。这就是白虎安保公司的实力吗?仅仅八百人,就颠覆了一个加勒比海的战局。这家公司,不仅仅是做生意的,他们在制造战争,兜售胜利!」 这一观点迅速成为了国际主流。 一夜之间,白虎安保这个名字,从一个单纯的商业安保公司,变成了某种带有传奇色彩的战争代名词。 各国权贵在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份敬畏。 在一片赞叹声中,质疑的声音依然强大。 尤其是在那些迷信大舰巨炮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眼里。 巴黎,《费加罗报》的专栏作家,也是著名的战略家皮埃尔上校,发表了一篇名为《困兽之斗:陆地猛虎与海上蛟龙》的文章,给这场热潮泼了一盆冷水。 他在文章中傲慢地指出:「反抗军的胜利是辉煌的,但也是脆弱的,甚至是虚幻的。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地理错误,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岛上。」 「无论他们在陆地上跑得有多快,无论他们的步枪射速有多高,他们都无法游过大海。西班牙帝国虽然腐朽,但这头老狮子的牙齿,海军,依然锋利。」 「哈瓦那港停泊著努曼西亚号这样的铁甲舰,还有无数像狼群一样的巡洋舰。他们封锁了海岸线,切断了古巴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反抗军没兵工厂,没重工业。他们缴获的重炮打一发就少一发,坏了也没法修。而他们的朱雀0号步枪虽然先进,但一旦子弹耗尽,就是一根昂贵的烧火棍。」 「这就好比把一只老虎关进了铁笼子,钥匙在驯兽师手里。老虎虽然凶猛,但饲养员只要断了肉,断了水,它迟早会饿死,变成一张虎皮地毯。」 「只要西班牙海军还在,反抗军就没有未来。等西班牙人缓过这口气,解决了那些愚蠢的内部问题,利用海军优势进行登陆作战和海上炮击,林青虎的末日,只是时间问题。」 这番分析,得到了大多数欧洲权贵的认同。 毕竟,在这个大舰巨炮的时代,海权就是真理。 没有制海权,陆地上的胜利终究是镜花水月。 西班牙人只要继续封锁,反抗军就没有未来。 西班牙,马德里。 阿方索十二世感觉自己的皇冠像是一圈烧红的铁箍,勒得他头痛欲裂。 古巴丢了三分之一。 「耻辱,这是波旁王朝的奇耻大辱,是两百年来未有之败局!」 「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军饷谣言,不,是因为军饷真的没了,那些防线怎么可能一触即溃?我们的士兵不是被打败的,是被饿垮气跑的,是被我们自己的愚蠢击败的!」 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不能立刻安抚剩下的军队,不稳住哈瓦那,古巴就真的全丢了! 失去了古巴这颗每年提供巨额税收的摇钱树,西班牙的财政就会直接破产,波旁王朝也会随之倒台,甚至引发国内革命。 错不在拉蒙·布兰科总督。 这一点国王很清楚。 拉蒙已经尽力了,他是被那一半变成了废铁的军饷坑死的,也是在为马德里的无能买单。 「得把这个窟窿堵上,一定要让士兵先见到钱!」 阿方索十二世双眼通红,厉声下令:「去把罗斯柴尔德的人叫来,把巴黎的银行家叫来,哪怕是把我的皇冠抵押出去,我要钱,我要现钱!」 经过一番屈辱谈判,西班牙政府签下了一份贷款协议。 以抵押本土两个大型煤矿的五年开采权为代价,换来了三百万银比塞塔的紧急贷款。 利息高到变态,但国王已经顾不上了,这都是救命钱。 这笔钱终于填上了那个五百万的窟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由一位皇室亲王亲自带队,调动半个大西洋舰队护航,浩浩荡荡地将钱运往古巴。 有了钱,还要有说法。 必须要有人为之前的废铁事件负责,得给愤怒的士兵和国民一个交代。 不能说是马德里贪污了,那还是会引发革命,只能说是有人弄丢了,或者有人监守自盗! 古巴,哈瓦那。 拉蒙·布兰科总督站在码头上,他盯著那艘要把奥尔特加少将押送回国的军舰,神色复杂。 奥尔特加没戴镣铐,这是拉蒙给他最后的体面。 但他基本已经垮了,头发变得花白,眼神空洞。 原本拉蒙是想让他自杀的,这样能最大的保全他的名声。 可惜国王不允许。 国王需要有个人声名狼藉,接受审判和唾弃。 作为特大军饷失窃案的头号嫌疑人,他将被送回马德里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等待他的,大概率是登上绞刑台。 「拉蒙。」 在上船前的最后一刻,奥尔特加停下脚步,声音随著海风飘来:「你现在是保住了你的位置,保住大局,但你晚上,睡得著吗?那些银币上,会不会有我的血腥味?」 拉蒙的手颤抖了一下,虽然他也不想,但这是必须的牺牲。 为了让剩下的军队相信马德里是清白的,让那两百五十万贷款能发挥作用,就必须有一个够分量的人来背这口黑锅。 「睡不著也要睡!」 拉蒙冷硬道:「我们是帝国的守夜人,守夜人没资格做噩梦。奥尔特加,对不起了,为了西班牙,为了这该死的帝国。」 军舰鸣笛,缓缓驶离港口。 拉蒙沉沉看向远去的船影,久久没有动弹。 军饷终于再次发下去了。 士兵们的情绪暂时被安抚住,甚至还有些欢呼。 但那道裂痕已经产生,并且永远无法弥合。 士兵们会数著手里的银币,心里却在想,这一次是真的,那下一次呢?谁能保证下一次不是石头? 信任就像处女膜,破了就是破了,再也补不回去。 加利福尼亚,马琳太太的庄园。 傍晚的加州,夕阳如血,把天空染成了漂亮的紫红色。 洛森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正看著最新的报纸。 报纸上,关于西班牙军饷案告破,少将被押解回国的消息,占据了不显眼的版面。 洛森意味深长地笑著。 这场惊天大劫案看似落幕,但埋在人心中的刺却没被拔掉。 这根刺,终究会让军队和马德里权贵之间有了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缝。 这道裂缝平时看不出来,但等到关键时刻,它就会让整座大厦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知道马德里在演戏。 只有马德里知道自己多冤枉! 那钱就不是他们拿的! 该死的《环球纪事报》还在给他们泼脏水。 「老板。」 夜枭的消息传来。 「索萨利托那边传来了消息。那个大家伙的主体改造已经全部完成。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武器系统安装调试。」 「很好。」 全世界都在说,反抗军是困兽,是因为西班牙海军还掌握著制海权。 的确,西班牙的海军虽然在欧洲算不上顶尖,但在美洲依然是无可匹敌的霸主。 他们的旗舰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是两艘排水量超过7000吨的巨型铁甲舰。 它们曾经完成过环球航行,是西班牙帝国的骄傲。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那种庞大身躯、厚重锻铁装甲,以及侧舷林立的火炮,就是无敌的象征,是海上的移动城堡! 「努曼西亚号————」 洛森轻声念著这个名字:「一艘1863年下水的老古董。全铁船壳,单螺旋桨,航速,呵呵,可怜的10节,跑得还没乌龟快。主炮是老式的阿姆斯特朗前膛炮。」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无敌战舰?啧啧啧。」 在索萨利托的全封闭船坞里,那艘被洛森命名为白虎号的战舰,正在进行最后的蜕变。 它原本只是一艘3700吨级的中型铁甲舰,在列强眼里并不起眼。 但现在,它已经脱胎换骨,直接变成海上怪物。 洛森给它换上了跨时代的心脏,四台由朱雀重工秘密研发的高压重油水管锅炉,配合改良后的多胀式蒸汽轮机,将这艘船的航速硬生生提到了惊人的21节!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它在海上有著绝对的主动权! 想打就打,想跑就跑,西班牙那些铁甲舰连它的尾气都吃不到! 它的皮肤被换成昂贵的镍铬合金渗碳装甲,虽然厚度看起来不如老式铁甲舰,但抗弹性能是普通锻铁装甲的三倍! 最重要的,是它的獠牙! 四门由朱雀精工秘密制造的、采用了新合金技术的240毫米/35倍径你炮,配合死士工程师研发的先进光幸测距仪和简易火控台。 它的有效射程和精度,足以在西班牙人还像瞎亍一样摸索,只能靠信仰射遥时,就把致命的穿甲弹送进对方弹药库。 这可以称之为是一场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最多还有二十天,这艘船将会纳丑。」 洛森摇晃著酒杯,眸色兴奋:「表面上,它会走正规手续,售卖给白虎安保公司,成为我们的旗舰,用于保护我们的海上贸易线。」 「到时候,世界人民将会见证到历史性的陵一刻。」 「他们会看到,一艘加强版的虎式坦克max,是如何在海上吊打一群老式谢尔曼馒头的。」 「oh,他们现在还听不懂这个二战时期的隐喻也没关系。」 「因为很快,白虎舰吊打西班牙铁甲舰,将会成为这片大海上新的谚语。而弗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将会成为最好的教幸器材,是沉在海底的陵种。」 ps:今天没了,感谢支持,祝兄弟们身体健康。 > 正文 第173章 洛森的死士类型重点转移 第173章洛森的死士类型重点转移 1879年7月的加利福尼亚,阳光依旧像液态的金子一样泼洒在这片狂野的土地上。 马琳太太的庄园里,那棵巨大的橡树下,蝉鸣声撕扯著午后的空气。 洛森躺在摇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精致的银币,那是西班牙人最新铸造的比塞塔。 也是他从波多黎各那个惊天大劫案里留下的小纪念品。 但他的思绪并没有停留在加勒比海那充满硝烟和朗姆酒味道的战场上。 战争,归根结底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是经济的婢女。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镀金时代,枪杆子虽然能打下江山,但想要守住这片江山,并且让它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奶牛一样源源不断地挤出美金,光靠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死士是不够的。 杀人容易,建设难。 洛森眯起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著刺眼的太阳。 他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微微闪烁。 【当前核心等级:10级】 【每日刷新死士:123名】 这几个月来,除了往古巴填那个无底洞,洛森开始有意识地调整死士的「属性」。 以前,他是为了生存,为了立足,所以他需要的是野狼,是能够用柯尔特左轮在半秒钟内打爆敌人头颅的枪手,是能够潜伏在阴影里把匕首送进总督胸口的刺客。 现在,地盘有了,枪杆子硬了,甚至连西班牙这种老牌帝国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现在需要的,是脑子。 是那些能够理解枯燥的化学公式,能够画出精密机械图纸,能够在显微镜下盯著一个切片看上一整天的疯子。 或者说,科学家。 洛森从后世带来的知识储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既是宝库,也是碎片。 他知道毛瑟98k的旋转后拉式枪机原理,他知道m1加兰德的导气式结构,甚至他也知道ak47那该死的、皮实耐操的长行程活塞导气原理。 原理这东西,说破了不值钱。 这就好比你告诉一个铁匠蒸汽机是用蒸汽推动活塞,他还是造不出那精密的汽缸和连杆。 技术壁垒,往往不在于那个点子,而在于材料学、加工精度、以及成千上万次枯燥乏味的实验数据积累。 就像你知道原子弹是铀做的,你就能在后院手搓核弹了? 做梦去吧。 材料强度、公差配合、化学配比、热处理工艺———— 这些细节才是魔鬼。 这群死士,就是负责去地狱里把这些魔鬼抓出来干掉的人。 这就是他现在大量刷新科研型死士的原因。 这帮家伙简直是资本家梦寐以求的完美耗材不,完美人才。 之所以完美,那是因为他们的体质是常人的两倍,这意味著他们可以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而不知疲倦,只需要稍微打个盹,就能像充满了电一样继续去折腾那些该死的试管和图纸。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私心。 普通的科学家会为了名誉争吵,会为了专利费跟老板拍桌子,会因为办公室政治而互相拆台。 死士不会。 在朱雀精工那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洛森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两个顶尖的物理学死士为了一个光学透镜的曲率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哪怕下一秒就要互殴,但只要问题一解决,他们立刻就能毫无芥蒂地协同工作。 他们的争论纯粹是为了真理,为了洛森指引的那个方向。 这简直太美妙了。 洛森的意识像是一阵无形的风,瞬间跨越了空间,降临到了位于朱雀精工的一处绝密实验基地。 「老板。」 正在调试一台古怪机器的首席工程师阿尔伯特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护目镜,手上满是黑色的油污。 「那玩意儿怎么样了?」洛森借用旁边一名安保死士的嘴问道。 阿尔伯特指了指桌上那个如同精致怀表般大小的金属盒子。 「微型间谍相机,代号幽灵之眼。这已经是第十二次叠代版本了。」 阿尔伯特拿起那个小巧的玩意儿,带著一丝狂热:「我们改进了快门结构,现在的快门声音比蚊子放屁还要轻。除非你贴在对方耳朵边上按快门,否则没人能听见。」 这就是《环球纪事报》能够在新闻界大杀四方的秘密武器。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报纸还在靠画师的速写,或者那笨重得像棺材一样的老式相机,还要配合那随时可能把摄影师眉毛烧光的镁光灯。 洛森的记者早已揣著这种幽灵之眼,混迹在名利场的酒会、战场的战壕、甚至是总督府的后花园里。 胶卷技术是洛森最早让死士攻克的。 虽然现在的胶片颗粒度还做不到后世那么细腻,但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黑科技了。 「唯一的问题还是光线。」 阿尔伯特有些遗憾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微型相机进光量小,在室内或者晚上,没有闪光灯根本没法拍。但镁光粉那动静,你也知道,一点著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嘿,我在这儿,快来打死我。」 「真空闪光泡呢?」洛森问。 「那是下一个课题,玻璃吹制工艺和灯丝材料还需要时间。」 阿尔伯特回答得很干脆:「不过,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研究更有趣的东西。」 他走到另一张实验桌前,那里摆放著三盏带著不同颜色滤镜的灯,以及一些复杂的三棱镜。 「彩色摄影。」 阿尔伯特抚摸著那些仪器:「麦克斯韦先生在1861年就提出了原理,通过红、绿、蓝三色滤镜分别拍摄,再重叠投影。原理很简单,但要把它做成可携式的胶片,难度不小。」 洛森看著那些图纸。 他知道,第一张商业化的彩色底片要等到1907年卢米埃尔兄弟的奥托克罗姆微粒彩屏干版。 但他不想等三十年。 「给你们充足的资金,还有那些该死的银子。」 洛森淡淡地说道:「我要让《环球纪事报》成为世界上第一份刊登彩色照片的报纸。 想像一下,当那种鲜血淋漓的红,还有美金那诱人的绿,真实地出现在报纸头版上时,那些读者的眼珠子会瞪成什么样。」 「明白,老板。」 阿尔伯特推了推护目镜:「另外,关于您提到的图传技术————」 这才是洛森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彩色照片是噱头,是商业武器。 但图传技术,是情报武器。 「传真机的原理并不复杂,贝恩在1843年就搞出了原型机。」 阿尔伯特拿出一张满是线条的图纸:「关键是同步和扫描精度。我们正在尝试用光电管来代替机械接触,虽然现在的硒光电池效率低得像个老太太,但只要给我们时间————」 「时间我有的是。」 洛森打断了他:「但我需要更基础的东西。无论多好的图传技术,都需要路。路在哪里?」 阿尔伯特愣了一下:「您是指电话线?」 「这事我来安排!」 洛森的意识撤离了实验室,回到旧金山的大陆酒店。 他点燃了一根雪茄,烟雾在加州的阳光下缓缓升腾。 路。 没错,就是路。 在这个时代,如果说铁路是大地的血管,那么电报和电话线,就是帝国的神经。 现在的美利坚电信业,正处在一场名为专利战的血腥厮杀前夜。 一边是发明了电话的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和他那刚刚成立不久的贝尔电话公司。 另一边,是这个时代的电信巨无霸,控制著全美电报网络的西联汇款公司。 这就像是大卫和歌利亚的战争。 西联汇款财大气粗,他们原本看不上贝尔那个会说话的玩具,错过了几万美元收购贝尔专利的机会。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玩意儿能赚大钱的时候,这帮强盗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他们直接雇佣了爱迪生搞出了碳精送话器,绕过贝尔的专利,利用他们遍布全美的电报网,强行推出了自己的电话服务。 现在,两家公司正打得不可开交,互相起诉,互挖墙脚。 洛森吐出一口烟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历史的车轮将在今年,也就是1879年的11月,碾出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那是著名的西联—贝尔协议。 西联汇款公司虽然庞大,但那条名叫杰伊·古尔德的金融鳄鱼正在收购西联的股票,搞得西联内部大乱。 为了避免腹背受敌,西联最终决定和贝尔公司和解。 西联承认贝尔的专利,退出电话业务,把这块巨大的蛋糕拱手让给了贝尔。 从此,贝尔公司也就是后来的at&t,开启了对美利坚电信业长达百年的垄断。 「百年垄断啊————」 洛森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透著一股狼性:「这么肥的一块肉,怎么能让你们两家就在谈判桌上分了呢?」 「既然我来了,那这个协议就签不成了。」 「夜枭!」洛森轻声唤道。 阴影中的夜枭立刻出现在洛森面前。 「贝尔和西联的争斗怎么样了?」 「老板,西联现在攻势很猛,他们不仅在商业上围剿,还在私下里搞破坏。贝尔快撑不住了。」夜枭说道。 「撑不住就好。」 洛森冷笑一声,将雪茄掐灭在栏杆上:「现在,该我们入场了。」 「我们怎么做?直接收购?」 「不,直接收购太贵,而且那帮波士顿的清教徒骨头硬得很。」 洛森摇了摇头:「我们要先确立规则。在我的地盘,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你通知安德烈。让赛缪尔那个草包签署一份新的法案。」 「法案内容我都想好了。」 洛森竖起一根手指:「成立加利福尼亚州电信总局。」 「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出于国家安全和公共利益的考虑,加州境内所有的语音通讯线路铺设和运营,必须由加州电信总局独家特许经营,或者是获得总局颁发的一级安全牌照的企业才能进行。」 夜枭眼睛一亮:「垄断?」 「对,合法的、政府背书的垄断。」 洛森笑道:「没有这张牌照,不管是贝尔还是西联,他们在加州拉一根线,就是违法,就是危害公共安全。到时候,我想剪谁的线就剪谁的线,想抓谁的人就抓谁的人。」 「这一招真毒。」夜枭由衷地赞叹。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西联公司再牛逼,它在加州也只是个外来户。 洛森才是加州的影子皇帝。 「这只是防守。」洛森继续说道:「进攻要在波士顿进行。」 洛森走到夜枭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现在贝尔正被西联欺负得想哭,对吧?」 「对。」 「那我们就帮西联一把。」 洛森露出了恶魔般的獠牙:「让贝尔公司的人哭的声音更大一点。」 「要狠,要脏,要不留余地。」 「我要让贝尔的员工只要听到西联这两个字,就会吓得尿裤子。我要让贝尔在波士顿连一个敢给他扫地的清洁工都招不到。」 「等到贝尔彻底绝望,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候————」 洛森拍了拍夜枭的肩膀。 「我们的加州电信总局再像上帝一样降临,挥舞著支票簿,去拯救这个可怜的天才。」 「这叫极限施压后的抄底。」 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州长办公室。 奢华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几件男人的衬衫背心。 加州州长赛缪尔·布莱克正瘫软在宽大的皮椅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著,门被推开了。 安德烈大步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正躲在办公桌底下瑟瑟发抖的一个男侍。 「该死的,安德烈!」 赛缪尔慌乱地整理著衣领,抱怨道:「你就不能先通报一声吗?我正在,呃,思考州里的财政问题。」 「财政问题在桌子底下?」安德烈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签了它。」 赛缪尔看都没看文件内容,直接拿起了钢笔:「这是什么?又是哪块地皮要划给白虎公司?还是哪个倒霉的议员要被查税了?」 「这是一个让你名垂青史的好东西。」 安德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加州电信安全法案》。签了它,你就是保护加州信息安全的英雄。」 「哦,听起来不错。」 赛缪尔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盖上了州长大印。 在这个房间里,法律的诞生比妓女脱裤子还快。 「还有一件事。」 安德烈收起文件:「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关于西联公司的负面消息。如果有记者问你,你就说,加州政府坚决反对垄断,我们要保护本土企业的创新。」 「哪怕那个本土企业垄断得更厉害?」赛缪尔难得聪明了一回,挤眉弄眼地问道。 「在加州。」 安德烈俯下身,拍了拍赛缪尔那张胖脸蛋:「只有老板的垄断,才叫有序的市场管理。懂了吗,州长阁下?」 「懂,当然懂。」 赛缪尔谄媚地笑道:「老板就是加州的上帝。而我,只是上帝的一个谦卑的签字笔。」 「马上召开州议会,」 赛缪尔恢复了那种政客的威严:「我要发表演讲。主题就是为了保护加州人民的隐私,为了让我们的天空不再被丑陋的蜘蛛网遮蔽,为了一个整洁、安全的加州!」 「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 安德烈补充道:「就说那些私拉乱接的电线容易引发火灾,特别是在我们干燥的加州。这是一个公共安全问题。谁反对这个法案,谁就是想烧死加州的无辜市民。」 「绝妙!」 赛缪尔大笑:「该死的,安德烈,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州长。」 「我只是老板的一条狗。」安德烈微微欠身:「一条会咬人的狗。」 麻萨诸塞州,波士顿。 这里是美利坚东海岸的文化中心,清教徒的大本营,也是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的创业之地。 但这几天的波士顿,天气糟透了。 阴冷的雨水连绵不绝,将这座古老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街道上泥泞不堪,冰冷的海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如果说加州是野蛮生长的西部牛仔,那波士顿就是个穿著紧身衣、脸色苍白的老绅士,虽然体面,但骨子里透著一股腐朽和压抑。 贝尔电话公司的总部,位于埃克塞特广场附近的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小楼里。 这栋楼现在看起来更加凄惨。 —— 一楼的窗户玻璃碎了两块,被人用木板草草钉上。 门口的台阶上泼著红油漆,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滚出电信业,骗子!」 二楼的实验室里,亚历山大·贝尔,这个32岁的苏格兰人,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满地的图纸和零件中焦躁地踱步。 他有著浓密的大胡子和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还没人来吗?」 贝尔停下脚步,对著角落里的助手吼道:「沃森!我问你话呢!今天的技师呢?线路维护员呢?都死绝了吗?」 托马斯·沃森,贝尔最忠实的助手,此刻正一脸愁容地手里拿著电话听筒。 那是他们目前唯一还能通向外界的线路。 「贝尔先生————」 沃森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老乔治打来电话**,**他说他不干了。」 「不干了?」 贝尔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上周刚给他涨了薪水!他是我们最好的线路铺设工!」 「他说————」 沃森吞吞吐吐:「他说昨天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了。几个人把他拖进了巷子,打断了他的一根小拇指。」 「什么?」贝尔震惊了:「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看了一眼,说是醉汉斗殴,让他自己去医院。」 沃森苦笑道:「那帮人临走前告诉老乔治,如果在波士顿的街头再看到他爬上贝尔公司的电线杆,下次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这群混蛋!这群强盗!」 贝尔抓起桌上的一个线圈,狠狠地砸在墙上:「这是西联!一定是西联干的!他们这是犯罪!这是赤裸裸的黑手党行径!」 「不仅是老乔治。」 沃森继续汇报著坏消息:「还有那个新来的会计,苏珊小姐。她今天早上在大门口收到了一盒死老鼠,吓得当场晕过去了,现在哭著要辞职。 97 「还有我们的供货商,那个铜线厂的老板,刚才也派人来说,以后不能给我们供货了。因为有人威胁要烧了他的仓库。」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渐沥沥,像是在给这家垂死的公司唱挽歌。 贝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是个发明家,是个科学家。 他懂得声波如何转化为电流,懂得如何让声音跨越空间的阻隔。 但他不懂这种肮脏的商战。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拥有专利,拥有法律的保护,却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西联公司那个庞然大物,就像一片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讲规则,不讲道理,只想把他生吞活剥。 「我们————还有多少人?」 「除了我和您,还有两个学徒工。」沃森低著头:「其他的,都跑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是重物砸门的声音,还有粗鲁的叫骂声。 「开门!查水表!」 「贝尔那个苏格兰骗子在吗?让他滚出来!」 贝尔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雨幕中,停著两辆黑色的马车。 七八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圆顶帽的大汉正堵在门口。 他们手里拿著木棍和铁尺,凶神恶煞,脸上带著那种职业打手特有的冷漠。 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拿著一块砖头,慢条斯理地在手里掂量著。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窗边的贝尔。 屠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对著贝尔做了一个极其纳流的手势,然后猛地一挥手。 「啪!」 陵块砖头精准地飞了上来,砸碎了二楼仅剩的一块好玻璃。 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贝尔的脸颊。 鲜血流了纳来,但贝尔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西联的人————」 贝尔颤抖著,眼神中充满愤怒:「他们杀上门了**!这里可是波士顿!是文明世界! 他们怎么敢————」 但他错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西联的人。 他们是洛森派来的演员。 他们的任务就是扮演最无耻、最纳流、最暴亢的西联打手。 他们不仅要打人,还要在打人的时候故意露出印有「wu」(西联汇款)标志的打火机。 他们要在恐吓信上用那种只有电报员才会用的缩写习惯。 这是一种极致的心理暗示。 洛森要让贝尔坚信,这一切的苦难,都是西联造成的。 楼纳的打手们并没有真的冲上来杀人,他们只是在一楼大肆破坏了一番,砸烂了接待台,踢翻了盆栽,把陵些刚印好的宣传单撒得满地都是,还对著墙角撒了几泡尿。 然后,他们像来时一样,迅速地撤退了,只留纳一片狼籍和无尽的恐惧。 「这就是资本吗?」 贝尔看著楼下远去的马车,看著那些像蟑螂一样四散奔逃的路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坚持崩塌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城市里,他只是一个抱著金饭碗却要被饿死的乞水。 他的技术是跨时代的,但他的亢量太渺小了。 「先生————」 沃森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给贝尔一块手帕擦血:「我们要不报警吧?」 贝尔发出一声惨笑:「警察要是管用,老乔治的手指就不会断了!西联买通了所有人!所有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扫落了桌亍上所有的文件和仪器。 「哗啦啦!」 陵些精密的图纸、昂贵的线圈、记录著无数心血的实验笔记,散落一地。 「去他妈的西联!去他妈的波士顿!去他妈的公平正义!」 贝尔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咆哮著,如同受伤的野兽。 「我只是想让人类沟通得更方便!我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把我往死里逼?」 沃森站在角落里,看著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贝尔先生此丐像个疯亍一样发泄著绝望,不敢说话。 而在窗外的雨幕深处。 街角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里。 两个男人正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其中一个,正是洛森派来的通讯专家领队。 「看样亍,火候差不多了。」 陵个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只苏格兰狮亍的脊梁骨,交艺被敲断了。」 「要现在进去吗?老板说要拯为他。」旁边的打手问道,手里还把玩著一把弹簧刀。 「不,再等等。」 死士专家摇了摇头:「现在的他只是愤怒和恐惧。我们要等到他彻底绝望,等到他发现连明天的房租都旱不起,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的时候。 「陵时候,我们再带著加州的阳光和支票进去。」 「记住老板的话,只有在黑暗里待得够久的人,才会为了哪怕一丝微光,出卖自己的灵魂。」 死士专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陵是一份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电信总局」的特邀聘书,以及一张面额惊人的支票。 他看著二楼陵扇破碎的窗户,嘴角勾起一亥和洛森如出一辙的冷笑。 「可怜的亚历什大,准好迎接你的新你人吧。」 次日,上午。 天气潮湿。 波士顿又纳了一夜的雨。 像是上帝那个老混蛋刚在这一片天空撒了泡尿,又腥又冷。 埃克塞特广场红砖小楼的二楼,正呼呼漏风。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 不急不缓,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貌。 > 正文 第174章 收购贝尔公司,剑指总督府 第174章收购贝尔公司,剑指总督府 「滚!都给我滚!」贝尔挥舞著扳手:「告诉西联的那帮狗杂种,老子这儿没有钱! 想要专利?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门外沉默了三秒。 「贝尔先生,如果我是西联的人,这扇门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躺在地板上,而不是挂在铰链上。」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笑意。 「而且,西联的人可不会在进门前擦鞋。这波士顿的泥巴,实在太脏了。」 门把手转动。 贝尔下意识地举起了扳手,沃森则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那群满身汗臭和威士忌味儿的打手,而是一个男人。 一个让这间破败办公室瞬间蓬毕生辉的男人。 他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面料是顶级的英国精纺羊毛,在这个阴湿的雨夜里显得挺括而干燥。 领口系著一条酒红色的丝绸领带,一枚纯金的领带夹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烁著内敛的光芒。 他手里提著一个鳄鱼皮公文包,另一只手摘下那顶黑色的圆顶礼帽,露出一张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脸庞。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没有一丝攻击性。 洛森麾下代号阿瑟的死士。 他是谈判专家,是心理医生,也是最顶级的猎手。 阿瑟无视了贝尔手中那把扳手,也无视了地上那堆被砸烂的仪器碎片。 他优雅地转身,关上门,甚至还细心地插上了门门。 「晚上好,贝尔先生。还有桌子底下的沃森先生。」 阿瑟摘下羊皮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掸了掸椅子上的灰尘,然后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不是身处一个即将破产的烂摊子,而是在白金汉宫喝下午茶。 「自我介绍一下。」 阿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著,轻轻推到贝尔面前。 「加利福尼亚州电信总局,高级战略顾问,阿瑟·摩根。」 贝尔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那上面的烫金字体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加利福尼亚电信总局?」贝尔手中的扳手垂了下来:「这是政府机构?」 「这是一个致力于构建未来通讯秩序的权威机构。」 阿瑟微笑著说道:「我们代表著加州的意志,代表著那片流淌著奶与蜜的土地上,对技术的最高尊重。」 「政府的人————」 贝尔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你们来干什么?西联的手已经伸到加州了吗?」 「西联?」 阿瑟轻蔑地笑了一声:「在加州,西联不过是个不听话的送信童子。如果他们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我就把他们的电报线扯下来给马桶做拉绳。」 这句话太狂了。 狂得让贝尔和沃森都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没有人敢这么说西联汇款公司。 那可是垄断巨头,是商业帝国,是连总统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庞然大物。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阿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锁死贝尔的双眼。 「拯救您,贝尔先生。以及拯救您那个伟大的发明,不让它变成资本家餐桌上的一道前菜。」 贝尔咽了一口唾沫,那种发明家的傲气又涌了上来。 「我不觉得我需要拯救。我有专利,我有法律保护。哪怕西联再强大,他们也不能明抢!」 阿瑟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弹开,递给贝尔一支古巴雪茄,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支。 「贝尔先生,您是科学家,您懂声学,懂电学。但您不懂这个操蛋的世界。」 阿瑟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那烟雾在空中盘旋,如同某种具象化的阴谋。 「在美利坚,法律是个婊子,谁出的价高,她就躺在谁的床上。」 阿瑟指了指窗外。 「西联汇款公司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几千万美金。他们养的律师团,比您这栋楼里的蟑螂还多。他们可以用一百种方法起诉您,甚至不需要赢。他们只需要拖。拖上一周,拖上一个月,拖上一年。」 阿瑟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贝尔心中最恐惧的脓包。 「您现在帐上还有多少钱?五十美元?还是一百美元?您能支付下个月的房租吗?您能给沃森先生发薪水吗?您能请得起哪怕一个三流律师去应诉吗?」 贝尔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著,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前天晚上,您的线路工老乔治被打断了手指。昨天早上,您的会计苏珊收到了死老鼠。」 阿瑟弹了弹烟灰。 「这是警告,贝尔先生。但这仅仅是开始。」 「西联还没有真正动手呢。他们现在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到他们失去了耐心,阿瑟凑近了一些,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寒光。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也许是一场意外的火灾,烧光您所有的图纸和原型机。 也许是一次不幸的车祸,让您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在这个混乱的波士顿,死个把人,就像死条狗一样简单。」 「够了!」 贝尔猛地拍案而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是来替西联当说客的吗?你是来告诉我,我应该跪下来舔他们的皮鞋吗?」 「不。」 阿瑟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是来给您一把枪的。」 「一把枪?」贝尔愣住了。 「一把能让西联那个怪物流血、惨叫、甚至跪地求饶的枪。」 阿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文件的纸张厚实,装订精美,封面上印著「加利福尼亚州电信总局」的徽章,一只咆哮的灰熊。 「我们要收购贝尔电话公司。全部。」 「包括您所有的专利权、经营权、以及未来的技术开发权。」 「不可能!」 贝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心血!我绝对不会卖掉它!绝对不会!」 他扑过去想要抢夺那份文件,却被阿瑟轻轻用手按住了。 阿瑟的手劲大得惊人,稳如磐石。 「孩子?」 阿瑟看著贝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那是看一个天真傻瓜的眼神。 「贝尔先生,如果您的孩子正被一头饿狼盯著,而您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有,您觉得您是在保护他,还是在害他?」 「如果我不买,您的结局只有一个。」 阿瑟竖起一根手指。 「破产。清算。然后您的专利会被法院拍卖。猜猜谁会是唯一的竞拍者?没错,西联。他们会用买白菜的价格买走您的孩子,然后把它改名换姓,甚至锁进保险柜里吃灰,因为他们还要靠电报赚钱。」 「到时候,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贝尔电话。只有西联电话。您的名字会被抹去,您的心血会成为杀死您的凶手的战利品。」 这一番话,太毒了。 贝尔颓然地倒回椅子里,双手抱著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知道阿瑟说的是真的。 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但如果您卖给我们————」 阿瑟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充满了诱惑力。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加州电信总局拥有您无法想像的资源。我们有钱,很多钱。我们有军队,哦不,是安保力量。我们还有整个加州政府的支持。」 「我们会把贝尔这个名字刻在每一台电话机上。我们会把电话线铺满整个加州,然后是整个西部,最后反攻东部。」 阿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灰雾,背对著贝尔。 「把专利交给我们。我们会拿著它,去跟西联打官司。我们会用最好的律师,最狠的手段,告到他们怀疑人生。我们会用您的技术,抢走他们的客户,挖断他们的根基,让他们看著自己的电报帝国一点点崩塌。」 他猛地转过身,盯著贝尔的眼睛。 「贝尔先生,您难道不想看到那一幕吗?」 「看著那些傲慢的西联高管,那些打断老乔治手指的暴徒,那些把您逼到绝境的混蛋———— 看著他们在我们的脚下哀嚎,看著他们的股价暴跌,看著他们的帝国燃烧。」 「这是复仇。」 阿瑟吐出这四个字。 「只有把刀递给更有力气的人,您才能完成复仇。」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沃森粗重的呼吸声。 贝尔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仇恨点燃的火焰。 那是阿瑟最想看到的东西。 所有的理想、坚持、骄傲,在生存和复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阿瑟成功地把贝尔对失去公司的不舍,转化为了对西联的仇恨。 「你们出多少钱?」贝尔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阿瑟笑了。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猎物已经进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数字,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拿出钢笔,在上面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把支票推到了贝尔面前。 贝尔低头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十万美元?」 在这个时代,十万美元是一笔巨款。 足以让一个人在波士顿最富有的街区买下一栋豪宅,并且下半辈子过上皇室般的生活。 但这对于电话的未来价值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可对于现在的贝尔来说,这就是上帝的恩赐,是救命的绳索。 贝尔自己也知道,电话的价值未来远超10万美元。 可是相对于输给可恶的西联,还不如低价卖给加州! 「这只是收购款。」 阿瑟淡淡地说道:「此外,我们将聘请您为加州电信总局的终身首席科学家。年薪一万美元。外加未来加州电话业务1%的分红。」 「当然,前提是您得去加州。离开这个阴冷的波士顿,去阳光明媚的旧金山。」 「我们在那里为您准备了全美最顶级的实验室。比这里大十倍。您想要什么设备,我们就买什么设备。您想招什么助手,我们就招什么助手。没有人敢威胁您,没有人敢给您寄死老鼠。」 「那里有阳光,有沙滩,有尊重。还有复仇的快感。」 阿瑟将钢笔递给贝尔。 「这笔交易,西联给不了你。上帝也给不了你。只有老板,哦不,只有加州电信总局能给你。」 贝尔看著那张支票,又看了看那份厚厚的合同。 他的手在颤抖。 那是他的孩子啊。 哪怕条件再优厚,卖掉它也像是割掉自己的一块肉。 「沃森————」贝尔转头看向自己的老伙计。 沃森从地上爬起来,吞了口唾沫:「贝尔先生,卖吧。这房子下个月就到期了,而且,老乔治的手指————」 贝尔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那些傲慢的嘴脸,那些威胁的信件,那些被打砸的仪器。 既然我保护不了你,那就把你交给一个能杀人的魔鬼吧。 至少,那个魔鬼答应我会咬死我的敌人。 「刷刷刷。」 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岁,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阿瑟拿起合同,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真诚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合同收进公文包,那动作比贝尔对待原型机还要温柔。 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 这是未来百年的通讯霸权。 这是at&t的雏形,这是无数金钱流淌的源头。 「明智的选择,贝尔先生。」 阿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恢复了那种绅士的优雅。 「从现在起,您就是我们的人了。这栋楼外面,我已经安排了十二名白虎安保的特勤人员。从这一秒开始,哪怕是一只苍蝇想飞进这个房间骚扰您,都得先经过他们的同意。」 「另外,明天的火车票已经为您和沃森先生准备好了,头等舱。」 「波士顿不值得您留恋。去加州吧,那里才是未来。」 贝尔手里捏著那张十万美元的支票,眼神空洞地看著阿瑟。 「你们真的会弄死西联吗?」 阿瑟戴上礼帽,走到门口。 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贝尔先生,您可能对我们有些误解。」 阿瑟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们不只是要弄死他们。」 「我们要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熬汤,把他们的肉剁碎了喂狗。我们要让西联这个名字,成为商学院教科书里最大的反面教材。」 「这不仅仅是生意。」 「这是狩猎。」 阿瑟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但对于贝尔来说,那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寒冬,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血色的阳光。 纽约,华尔街。 杰伊·古尔德坐在办公桌后,正死死盯著一张电报纸。 此人身材矮小,还留著两撮深黑色的络腮胡。 他就是华尔街的梅菲斯特,一个连魔鬼都要敬三分的强盗大亨。 但现在,古尔德的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他想吞掉西联电报公司,但这头巨象皮糙肉厚,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余威尚在,这块骨头,难啃得让他牙疼。 敲门声响起,他还没开口应充,门就直接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灰色双排扣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面孔陌生,但这身行头很讲究,不是那种为了求职而租来的整脚货。 「我不记得我有预约啊————」 古尔德没抬头:「如果是推销股票的,滚出去。如果是要饭的,去后巷找我的狗。」 「我是来送猎枪的,古尔德先生。」 来人倒是不怯场,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猎枪?」 古尔德终于抬头,眯眼看向对面:「你是谁?」 「名字不重要,你可以叫我影子。」 男人掏出一根精致的古巴雪茄,在桌面上顿了顿:「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西联。」 古尔德冷笑一声,这种自作聪明的投机客他见多了。 「想借我的刀杀人?还是想在我的碗里分一杯羹?年轻人,华尔街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人跳进哈德逊河喂鱼。」 「不,我们不分你的羹。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帮你把锅砸烂,然后让你把肉全端走。 「」 男人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灰色帷幕:「我知道你在做空西联,也知道你想建立美利坚联合电报公司来取而代之。但西联的线路遍布全美,他们的根基太深了。你现在的进攻,就像是用一把餐刀去锯一棵百年红杉。」 古尔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人知道得有点太多了。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炸药。」 男人压低音调:「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能亢让西联最繁忙的几条你干线路,在关键时丐瘫痪几分钟呢?或者,让你提前三个小时知道西联董事会的最高机密?」 古尔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著:「瘫痪线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陵是数千英里的铜线,是几万个接收站**。至于机密,我在西联安插了十年的钉亍都做不到,你凭什————」 「凭这个。」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信纸,轻轻滑过桌面,停在古尔德面前。 古尔德满脸狐疑地拿起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名字。 【西联电报芝加哥分部总经理,罗伯特·麦考尔,贪污公款12万美元,证据确凿。 逮捕令交于五分钟前由伊利诺州检察官签署。】 古尔德猛地抬头,眸色然锐利:「这不可能。麦考尔是西联陵帮老东西的心腹,他的帐目比修女的内裤还要干净。而且,如果真的有逮捕令,我的内线早就该通知我了。」 「陵是你的内线太慢了,或者说,他的级别不够。」 男人弹了弹烟互,一脸的云淡风轻:「如果不信,您可以等等。我,您的电报机大概还有两分钟就会响。」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摆声。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 古尔德在华尔街混了一欠亍,最擅长的就是看穿人心。 但他此丐却完救看不透这个男人。这家伙太稳了,稳得像是一块石头! 「滴哒哒————」 终于,私人电报机突然发出蜂鸣。 古尔德直接弹了起来,冲到电报机前立丐开始解码。 随著纸带一点点吐出来,古尔德的脸色也是越来越精彩。 【急电:芝加哥分部地震。 罗伯特·麦考尔被州检察官带走,罪名贪污。 西联股价预计开盘跌3%。】 古尔德转身,直勾勾盯著陵个男人:「你们,到底是谁?」 「我说过,名字不重要。」 男人依旧从容不迫:「重要的是,我们要谷电话,但西联挡了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古尔德愣了一瞬,没到还能有这样的反转。 贝尔公司被收购的消息他有所并闻,但他没放在心上,毕竟陵是个还没长毛的小鸡仔。 但现在看来,收购贝尔的那股势亢,背后藏著的獠牙比他预仍的还要长啊。 西联也是他们的敌人? 陵就合理了。 「你们想要什么?」古尔德恢复了冷静。 「很简单。我们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配合你做空、收购、肢解西联。事成之后,西联的电报业务归你,但陵个关于电话专利的狗屁协议归我们。并且,你们的电线杆,和西联救部电线杆,我们要无偿挂载电话线。」 笑意缓缓漫进古尔德的眼睛,真是提著灯都找不到如此划算的买卖! 他才不在乎什么电话,陵个要把声音塞进线里的玩意儿在他看来就是个玩具。 他要的,是电报帝国的垄断权! 「成旱,合作愉快。」 古尔德伸出手,男人也礼貌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古尔德先生。我西联的陵帮老家伙,今晚要睡不著觉了。」 「哦对了,提醒您一句。既然要杀猪,就要杀得彻底。别让它有喘息的机会。」 说罢,男人起身离开。 古尔德坐在椅亍上,盯著陵条电报纸带,突然荐笑一声:「有意思,还真他妈有意思啊。」 加州,马林县。 阳光穿透葡萄藤的缝隙,在白色的露台上洒纳斑驳光影。 洛森懒洋洋靠在藤椅上,闭眼享受著阳光。 他的意识刚刚从纽约陵个影亍身上抽离回来。 谷定古尔德,就等于给西联的棺材板钉上了第一颗钉亍。 西联这头大象倒纳的时候,也就是他的电话帝国崛起之时。 不过,陵都是商业上的布局,属于温水煮青蛙。 他现在仍的,是一道更加暴利血腥的硬菜。 在这个时代,人们总是盯著地里的黄金和工厂里的机器。 但只有真正的掠食者才知道,财富的本质是流动的。 尤其是陵些腐朽的欧洲老贵族,比如西班牙的陵帮蠢猪。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或者说,人性的贪婪是一致的。 洛森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1881年《赞洪条约》签订后,陵位还在古巴作威作福的总督,就会急著让救部种植园你把钱转移到新的安救帐户。 理由就是所谓的怕被起义军抢夺。 再过一年,到了1882年,马德里政府甚至会纳达更露骨的指令,强制贵族们把在欧美想行的一切古巴相关资金,转入政府专户。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帮所谓的贵族、公爵,这帮像阿尔巴公爵、梅迪塞利公爵陵样的一等生虫,他们从古巴吸出来的血,根本就没流回陵个干瘪的西班牙亭体! 古巴的蔗糖、烟草,陵是硬通货。 甘蔗在古巴收割,运到美利坚北方的纽约、波士顿精炼,然后卖给陵些喝咖啡都要加三块糖的美利坚佬。 钱直接打进了纽约的布朗兄弟(brownbrothers)、奥古斯特·贝尔蒙特(august belmont)这些想行的帐户里! 陵些贵族老爷们,只把陵可怜的10%—20%的利润汇回马德里,去维持他们陵奢靡腐烂的宫廷生活。 剩纳的大头,那足足80%的巨额财富,都盘踞在纽约和伦敦的想行金库里,等著日后享用。 这笔钱可以称得上是天文数字。 是几代人从古巴黑奴和华工骨头里榨出来的油。 「这笔钱,与其烂在想行里发霉,或者将来被西班牙政府拿去买枪炮镇压我的反抗军」」 洛森冷笑著:「不如,我先甩你们花了吧。」 如果这笔钱在纽约的想行里凭空消失了,陵些贵族会荐谁? 他们会荐古巴总督无能,泄露了帐户密码,或者荐西联电报公司泄密,甚至会互相猜疑,是不是哪个家族为了填补亏空而监守自盗。 没人会怀疑到加州的一个正艺商人头上。 但这把锁还不太好开。 这笔资金的调动不是靠刷脸,而是靠密码本。 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陵个老狐狸,他和贵族们的通信使用的是一种古老但有效的私人甩换表。 每半年更换一次。 唯一的母本就锁在哈瓦陵总督府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陵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一本书。 > 正文 第175章 电诈元年,6吨黄金到手! 第175章电诈元年,6吨黄金到手! 强攻总督府? 虽然死士们能做到,但这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总督府被袭击,密码本失窃的消息传出去,银行那边立刻就会冻结帐户,改换密码。 这样只能徒增任务的难度,对洛森来说没什么好处。 必须要是润物细无声的。 要让密码本被复制了,而总督本人还被蒙在鼓里,继续傻乎乎地用它发送那些价值连城的转帐指令。 那一切就都在洛森的掌控之中了。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拉蒙·布兰科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铁血总督,有著一个致命的软肋,就是他那个被迭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儿子,小拉蒙。 古巴,哈瓦那。 一辆装饰豪华的四轮马车,在八名骑兵的护卫下,停在了总督府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昂贵小牛皮靴的脚伸了出来,紧接著是小拉蒙那胖了不止一圈的脸。 现在的他,可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在赌场输得当裤子的倒霉蛋了。 他穿著巴黎最新款的丝绸衬衫,系著繁复领结,手上还戴著三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如今他已经成为哈瓦那的运输大亨,是港口的无冕之王,也是那个神通广大的迭戈先生的生死兄弟。 「嘿,都给我精神点!」 小拉蒙冲著门口的卫兵挥了挥手杖:「我老爹在吗?」 卫兵队长连忙立正敬礼:「小拉蒙少爷。总督阁下两个小时前刚刚离开,说是去前线视察防务了,据说东边的叛军最近有点不太安分。」 「又去前线?」 小拉蒙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这老头子,真是不懂享受生活。那个叫什么林青虎的泥腿子,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吗?」 他转身,又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对马车里伸出一只手。 「来吧,我的兄弟。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那老头子不在,咱们可以在他的酒窖里好好找找乐子。」 迭戈嘴角挂笑,轻扶著他的手走了下来。 「拉蒙,我的兄弟,总督大人为了帝国操劳,那是他的职责。咱们做晚辈的,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来看看他,送点家乡的土特产,也是一份孝心嘛。」 他说著,拍了拍身后。 两个死士扮成的随从立刻从车上搬下来两箱东西。 「这里面可是顶级的赫雷斯雪利酒,还有安达卢西亚最好的伊比利亚火腿。」 迭戈眨了眨眼:「我知道总督大人就好这一口家乡味。」 小拉蒙感动得都要哭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自己只是想来蹭点老爹的好酒,顺便偷两张通行证。 可迭戈呢? 他想的是孝敬老人,想的是缓和自己和父亲那紧张的关系! 「迭戈————」 小拉蒙吸了吸鼻子,一把搂住迭戈的肩膀:「你他妈的,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当老婆,真的!」 迭戈忍住把他一刀攮死的冲动,笑得更加灿烂:「说什么傻话呢。走吧,咱们进去等,总督大人不在,咱们先把酒醒上,给他个惊喜。」 卫兵们自然不敢阻拦。 这可是总督大人的公子,而且旁边那位迭戈先生,可是最近哈瓦那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听说连总督的副官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地递烟。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总督府。 小拉蒙熟门熟路地带著迭戈来到了二楼的私人会客厅。 这里极尽奢华,各种名贵油画**、昂贵地毯在房间里装饰著,连窗帘的流苏都是金线织的。 「随便坐,兄弟,就当自己家。」 小拉蒙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扯开领口,大声嚷嚷著让仆人拿酒杯来。 迭戈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卧室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后迅速移开。 那里,就是密码本藏身的地方。 仆人很快送来了水晶杯和开瓶器。 迭戈亲自操刀,打开了那箱土特产,取出了一瓶落尘的红酒,但酒瓶上却没有标签**,「这瓶酒,是我专门托人从那不勒斯的一个修道院酒窖里弄出来的。」 迭戈拔出软木塞,神秘兮兮道:「据说,这是当年教皇喝的。里面加了几味特殊的草药,对男人,你知道的。」 他冲小拉蒙挑了挑眉毛。 小拉蒙立刻来了劲:「真的?比咱们在妓院喝的那种还要劲大?」 「你可以试试。」 迭戈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摇晃,散发著一种奇异的香气。 那是死士药剂师特调的药。 口感醇厚,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喝完之后,会睡得像一头死猪,而且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美妙的春梦。 小拉蒙想都没想,迫不及待地一口闷了下去。 「哈————」 他咂了咂嘴:「味道有点怪,不过,真他妈顺滑!」 「再来一杯!」 迭戈殷勤地续杯。 三杯下肚。 小拉蒙的眼神很快就开始涣散了,那张原本就红的脸现在更是红得像猴屁股,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伊莎贝拉,该死的小浪蹄子,屁股————真白啊————」 「咚!」 不等说完,他直接顺著沙发滑了下去,鼾声很快就震天响。 迭戈神色立刻变得冷冽,他走到门口轻轻听了听动静。 走廊里的卫兵距离这里有二十米,仆人已经被支开了。 他有最安全的十五分钟时间,这段时间也是药效最浓的。 迭戈转身,径直走向了卧室办公桌。 洛森的情报网早已渗透进了总督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仆人曾经注意到,总督每次在深夜处理完机密文件后,并不是把东西放进墙上的保险柜,而是锁进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 越是显眼的地方,往往越是掩饰。 抽屉上有一个特制的黄铜锁孔,看起来结构极其复杂,是当时德国锁匠的巅峰之作。 没有钥匙的话,强行破坏会触发里面的墨水瓶,直接毁掉里面的文件。 但这对迭戈来说,那都是小事情。 他拿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随后把耳朵贴在锁孔旁,探针轻轻探入。 「咔哒,咔哒————」 这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心理素质的极限考验。 这里是总督府,门外就是成群的卫兵,只要小拉蒙哼一声,或者有人推门进来,那就是死局。 不过,就算是此刻氛围有些紧张,迭戈的手却始终很稳。 一分钟,两分钟。 「咔嚓!」 锁芯终于转动,迭戈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大概手掌大小,边缘已经磨损。 这就是那把钥匙,那把能打开数千万乃至上亿资产大门的钥匙! 迭戈迅速掏出特制的微型相机,把笔记本平摊在桌面上,飞快翻页。 「咔嚓、咔嚓————」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对照表。 这就是西班牙贵族的帐本,是他们吸血用的吸管。 迭戈手指翻飞,丝毫没有混乱。 终于拍完最后一页,他迅速合上笔记本,放回原位。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灰尘,这是他从未清扫的壁炉边收集来的。 他把灰尘小心吹在笔记本的封面上,甚至调整了笔记本摆放的角度,确保和刚才拿出来时分毫不差。 最后,重新上锁,一切又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迭戈看了一眼怀表,用时八分钟,比预计的还要快上七分钟,完美! 他收起工具,起身走到沙发旁,此时的小拉蒙还在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沙发。 这家伙睡得真香,梦里大概还在和他的那些情人们翻云覆雨吧。 迭戈蹲下身,眼神复杂地盯著这张又蠢又贪的脸。 说实话,这几个月来小拉蒙对他确实不错。 虽然这种好是建立在利益和欺骗之上的,但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这种毫无保留的单向信任,竟然显得有那么点可怜。 「这就是命,拉蒙。」 迭戈轻声道:「你生在狼群里,却长成了一只羊,我不吃你,别人也会吃你。」 「睡吧。等你醒来,这个世界可能就不一样了。不过放心,看在相处这么久的份上,我会给你留条活路。」 「关于你,关于你父亲,关于你家族的命运,老板都安排好了。」 五分钟后,迭戈推开门:「嘿!来几个人!拉蒙少爷喝醉了,给他弄点醒酒汤!这小子的酒量真是越来越差了,才喝了两杯就不行了,哈哈哈!」 此时,洛森的意识已经收到了信息。 【任务完成。密码本已获取。】 洛森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勾起一抹冷笑:「好戏,开场了。」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比抢银行更刺激的事————」 「那就是让银行主动把金库大门打开,还得弯著腰,恭恭敬敬地把金条搬到你的马车上,最后还得问你一句,先生,这重量您还满意吗?」 迭戈在哈瓦那总督府的那一手妙手空空,只是这场惊天魔术的前戏。 真正的戏肉,在于如何让那些西班牙贵族乖乖地掏钱。 早在今年3月,洛森就布下了一颗闲棋。 他在纽约著名的贝尔蒙银行开了一个户头。 开户人是加州太平洋糖业公司,存入了五十万美元的真金白银作为保证金。 这个户头平时的流水很正常,都是和小拉蒙那边倒腾蔗糖和雪茄的往来款项。 但这个帐户有一个拗口且无聊的子帐户别名:古巴临时信贷—奥尔巴尼特别存款。 这个名字可是洛森精心设计的杰作。 它听起来就像是某个西班牙殖民地官员在宿醉后,为了应付马德里财政部的检查而随手编造出来的官方名目。 既包含了古巴,又有信贷,最后还挂著特别存款的羊头。 对于那些整天在马德里利里亚宫里开舞会、搞情妇的贵族老爷们来说,这种名字就像是一张通行证。 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哦,这是那个该死的战时临时帐户,是总督为了帮我们避税或者转移资产搞出来的。 「人类的脑子有个bug———— 」 洛森抿了一口威士忌,眸色玩味:「当恐惧和贪婪同时占据高地的时候,理智就会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娘们儿,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今晚,东风已经来了。 纽约,百老汇大街195号,西联电报公司总部大楼。 这座大楼是信息的集散地,无数的悲欢离合、商业机密以及战争宣言,都化作电流,从这里的铜线流向世界各地。 —— 但在凌晨两点,这里却是安安静静。 值班主管老比尔是个五十多岁的爱尔兰胖子,红鼻头,酒糟鼻,身上是被酒和烟草腌透了的老头味。 「该死的天气,还他妈要上夜班————」 老比尔嘟囔著,盯著挂钟等下班。 「头儿,这鬼天气确实让人难受。」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说话的是个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大家都叫他杰克。 小伙子手脚勤快,嘴巴甜,最重要的是,懂事。 杰克也是洛森麾下的精锐死士,代号幽灵。 他摸出一个扁平的银酒壶,滑到老比尔的手边。 「这是什么?」 老比尔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公司规定值班不能————」 「头儿,这可是肯塔基的一等波本,这一层楼就咱俩,上帝都睡了,谁管这个?」 杰克眨了眨眼:「再说了,刚才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这东西提神,还暖胃!」 老比尔咽了口唾沫,终究还是没抵抗住诱惑。 他拧开盖子,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钻进了他的鼻孔。 「就一口,为了暖胃哈哈!」 老比尔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就驱散了深夜的困意,还有那不剩多少的理智。 「好酒,你小子有前途!」 「头儿,您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眯一会儿。今晚也没什么急件,要是有事我叫您。」 杰克体贴地帮老比尔披上外套:「您放心,我盯著呢。」 老比尔感动得想哭。 多好的小伙子啊,不像那些只想偷懒的混蛋。 「行,杰克,下个月转正名单要是没你,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老比尔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脚步虚浮地走向休息室。 「谢谢头儿,等转正了,我带您去红磨坊,那可是男人的天堂!」 杰克憨厚笑著,目送老比尔进去。 直到休息室里传来了鼾声,杰克这才恢复冷峻模样。 他走到主控台前,熟练切断了该楼层与其他楼层的内部通话线路,然后坐在直通跨大西洋海缆的专用电报机前。 他拿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23个名字和对应的电报代码。 这些名字,每个都在西班牙显赫一时。 阿尔巴公爵、梅迪纳塞利公爵、费尔南·努涅斯公爵,他们掌握著古巴80%的蔗糖产业和烟草贸易。 杰克深呼吸了两口,手指随即搭在电键上。 此时此刻,纽约是凌晨,而马德里正好是早晨。 发报地点:哈瓦那(伪装路由节点) 发报人名义: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加密等级:绝密(使用1879年7—12月版正版替换表) 电文内容如下: 发报地点:纽约西联总部发报人名义:古巴总督收报人:阿尔巴公爵阁下,马德里(利里亚宫) 密码本:正版1879年7—12月替换表电报正文: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东方和卡马圭省全面暴动,部队因为上次缺饷事件哗变,糖厂正在被烧。明天就要宣布独立。您家在古巴的全部资产岌发可危。立刻把您能调动的全部现金转到纽约我指定的安全帐户,12小时内必须到帐。 银行是贝尔蒙,转帐帐户见上。 不要给哈瓦那回电核实,起义军已经截断了全部电报线路! 拉蒙·布兰科】 杰克手指飞快,第一封发给阿尔巴公爵。第二封,第三封———— 一共23封电报,在半个小时内,齐齐直插西班牙的心脏。 做完这一切,杰克甚至还有时间把老比尔喝剩下的半壶酒倒进下水道,然后伪造了一份正常的夜班值班记录。 「晚安,马德里。」 杰克对著虚空敬了个礼。 马德里,利里亚宫。 清晨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喷泉里的水珠折射著彩虹。 阿尔巴公爵,这位西班牙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此刻正准备享用他的早餐。 最近古巴那边的局势虽然有些动荡,但他并不太担心。 毕竟,拉蒙·布兰科那个铁腕人物还在那里。 「公爵大人,急电,哈瓦那急电!」 忽然,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张电报纸。 「慌什么,体统,注意体统!」 公爵皱著眉头,使劲敲了敲盘子:「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等我喝完这杯巧克力。」 「可是大人,这真的是天塌了!」 管家脸色惨白,把电报递了过去:「是用只有您和总督知道的最高级别密码加密的! 「」 公爵心里咯噔一下。 最高级别密码?那通常意味著战争或者政变。 他赶紧接过电报。 旁边的秘书也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进行解码。 几分钟后,随著一个个单词被翻译出来,公爵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紫! 「哗变,暴动,明天宣布独立?」 「该死的,我就知道那个什么林青虎不是好惹的,还有上次军饷被劫的事,那是真的,那些大头兵真的反了!」 他在古巴有三座大型糖厂,还有上万亩的烟草种植园。 那是家族财富的根基啊,如果古巴独立了,那些泥腿子肯定会没收一切! 公爵又惊又怕,立刻咆哮道:「快,叫财务主管来,马上!」 十分钟后,三个满头大汗的人在书房里开了个紧急会议。 「大人,这不需要核实一下吗?」 财务主管是个谨慎的老头,擦著汗问道:「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核实?你瞎了吗?」 公爵直接把电报甩他脸上:「总督说了,线路被切断,被叛军监听了,要是回电被叛军截获,他们就知道我们在转移资产,到时候连根毛都剩不下!」 「可是————」 「没有可是,密码是对的吧?」 公爵盯著秘书。 「完全正确,大人。是最新的替换表,只有总督手里有母本。」 「银行也是对的吧? ,「贝尔蒙银行,我们一直合作的银行。」 「那帐户名呢?」 「古巴临时信贷—奥尔巴尼丿别存汞————」 秘书轻轻点头:「听起来很正规,像是为了应对战时状态开设的丿殊通道。」 公爵这时候又想起了1868年那次起义,多少家族因为犹豫了一天,资产就被冻结,最后蹦本无归。 「不能赌,我不能拿家族伍年的基业去赌!」 他神仙决绝:「转,把我们在纽约、伦敦能调动的全部流动资金,全部转入这个帐户,立刻!」 「是,大人。」 财务主管叹了口气,这就是贵族,在保命保钱这方面,他们的执行力高得吓人。 同一时间,马德里的其他几座挠宅里,也在上演著同样的戏码。 恐惧是可以传染的。 尤其是当大家都拥有同一个秘密,面临同一个末日的时候。 梅迪塞利公爵甚至连睡衣都没换,就亲自冲到电报局,用枪指著发报员的脑袋,要求立刻给纽约的代理人发电报转帐。 「快点,把钱转互,别让那些该死的古巴叛军抢互我的钱!」 马德里上层贵族圈,在这一天早上,齐齐陷入了诡异而疯狂的集体癔症。 他们不是傻子,但在精心编织的信息茧房和巨大的恐惧面前,他们的智商还是离家出互了。 次日中午。 纽约,贝尔蒙银行。 银行行长霍夫曼先生是个典型的德国后裔,严谨、贪婪,且极其识时务。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斯)林先生,名片上印著加州太平洋糖业公司财务总监。 当然,他也是一名死士,代号算盘。 「霍夫曼先生————」 斯丿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款:「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古巴那边的糖灭,比预期到帐得还要快一些。」 霍夫曼盯著桌上刚刚列印出来的帐单,脏狂跳不止。 400万美元! 在短短四个小时内,从伦敦、巴黎、纽约的十几个不同帐户,像伍川归海一样汇入了那个古巴临时信贷帐户。 这笔钱在这个时代,足以买下一支势队,或者发动一场中型战争! 「确实很惊人啊。」 霍夫曼咽了口唾沫,手亚里全是汗。 他知道这笔钱肯介有问题。 正常的商业汇不会这么急,也不会这么集中。 但他完全不在乎。 因为早在两个月前,这位斯,林先生就往他的私人秘密帐户里打了整整5万美元的咨询费。 而且,一切手续都是合规的。 早在三月,这个帐户就存入了80万美元的实物黄金做资金证明。 当时斯)林就打过招呼:「七月底可能有几伍万美元的古巴糖永集中到帐,我们需要随时严取实物金条,运往旧金山进行再次冶炼し铸币。」 七月二十七日,也就是三天前,一份正式的预约严取函已经递交到了他的桌上。 理由非常完美,古巴局榴动荡,纸币贬值,公司决介持有黄金避险。 「那么,斯ノ林先生。」 霍夫曼搓了搓手:「您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我是你,这么大额的现金严取————」 「照老规矩。」 斯特林打断他,拿出一张已经填好的巨额支票:「我们要黄金,全部。」 「现在的金价是每盎司20.67美元。」 斯)林快速亚算了一下:「400万美元,大概是193,500盎司,也就是大约6吨黄金。」 「6吨?上帝啊!」 霍夫曼感觉有些眩晕。 「我们的人已经在后门等著了。」 斯)林站起身:「白虎安保公司的武装押运车,我想,贵行的金库应该有足够的储备吧?」 「当然,当然!」 霍夫曼连忙点头:「贝尔蒙银行是全美储备最充足的银行之一,只要手续齐全就行。」 斯)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加州政府背书的特拖经营执照,还有一枚刻著加州太平洋糖业的钢印。 随后,钢印重重盖在严求单上。 「手续当然齐全,霍夫曼先生,请带路吧。」 贝尔蒙银行地下金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显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金光。 六十个)制的加固木箱已经准备好了,每一箱装入100公斤的黄金。 几十名身材魁梧的搬运工鱼贯而入,木箱很快被装上了滑轮车。 霍夫曼站在一旁,见那一箱箱黄金被运互,里既有犯罪的快感,又有解脱的轻松。 钱到了这里,就与他无关了。 手续是合规的,印章是真的,预约都是提前的。 就算明天丝班牙国王亲自杀过来,他也有一伍种理由推脱。 「合作愉快,霍夫曼先生。」 最后一箱黄金运出金库时,斯林意味深长地握了握霍夫曼的手:「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的。」 「当然,当然。」 霍夫曼感觉手亚里多了一张硬邦邦的卡片,那是另一家瑞士银行的存单。 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银行后巷。 三辆漆黑的重型马车静静停在那里,车身上印著一只咆哮的白虎徽章,白虎安保公司。 周围早就被封锁了。 十几个手持温彻斯)霰弹枪的安保人员警惕地注视著街道的两头。 箱子被迅速推上马车,压得车身都猛地往下一沉。 6吨黄金,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丝班牙帝国的血肉。 二十分钟后,车队在纲仙的掩护下,驶向哈德逊河的一处私人码头。 那里,一艘悬挂著太平洋邮轮公司旗帜的快班轮复仇女王号已经生火待发,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 这艘船洛森早就包下来了,名义上是运工一批加州的,产去旧金山。 当最后一箱黄金被吊装进底层的,制货舱时,站在码头上的斯,林对著船长挥了挥手。 「起锚,目标:旧金山!」 加州,马林县。 洛森闭著眼睛,靠在躺椅上。 他的意识很快便降临在正在驶出纽约港的复仇女王号上。 货舱里,木箱静静地堆叠在一起。 「吸收。」 洛森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下一刻,在这个没有任何人能看到的货舱深处,箱子里的金条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分解,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金仙粒子,消散在空气中,随后跨越时空的维度,汇入神秘的圆盘之中。 【检测到高纯度黄金————】 【正在吸收————】 【能量转化中————】 系统的界面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吸收完成!】 【获得黄金能量:6.3吨。】 【当前叙等级:10级】 【距离下一级(11级)升级进度:35%】 洛森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金仙流光闪过。 他长长地乘出一口浊气,脸上仞出了满足的笑容:「四万美元,伍分之三十五的进度————」 「西班牙的贵族老爷们,你们真是好人啊。」 「但这点儿还是不够呢。」 洛森起身互到仞台旁,沉沉望向远处连绵的加州山脉:「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ps:2.2万字上上,求月票> 正文 第176章 拉蒙·布兰科被灭族事件 第176章拉蒙·布兰科被灭族事件 西班牙,马德里。 阿尔巴公爵的心情非常糟糕。 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了。 按照那封绝密电报所说,古巴的东方省和卡马圭省此刻应该已经烽火连天,那些反抗军和暴民应该正举著火把,要把象征著阿尔巴家族几百年财富的甘蔗田烧成灰烬。 「还没有消息吗?」 身后的管家不停擦著冷汗:「回禀公爵大人,电报局那边一直有人守著,只要哈瓦那那边有任何信号,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会立刻送过来,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说!」 「可是,太安静了,大人。」 管家吞了一口唾沫,有些害怕:「不仅是我们,梅迪纳塞利公爵府、费尔南·努涅斯公爵府,其余几家,都没收到任何关于暴乱的消息。 路透社也没有报导,哈瓦那的官方通报里还在说天气晴朗,甚至就连我们在古巴的私人商业探子,发回来的也是关于今年烟草收成的报告————」 「什么?」 阿尔巴公爵心下一沉。 他是个老狐狸,在西班牙这潭深不可测的政治死水中游了一辈子。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在这种涉及到几百万比塞塔身家性命的时刻,没有消息往往意味著某种极其恐怖的变故!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脚下突然踩空了,而预想里的那张安全网并不存在! 「不对劲,这他妈的不对劲,备车!」 公爵咆哮道:「去皇宫,不,先去电报总局,我要亲自给哈瓦那发电报,用明码,去他妈的保密,我要知道我的钱到底还在不在!」 大西洋彼岸,纽约。 几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西班牙男人正狼狈地穿过街道。 他们是几大西班牙贵族家族在纽约的财务代理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几个人,此刻却如丧考妣。 贝尔蒙银行。 领头的代理人叫罗德里格斯,是阿尔巴公爵的心腹。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贵宾接待室。 「经理,我要见经理!」 罗德里格斯像疯了一样拍著大理石柜台:「现在,立刻!」 银行的安保人员立刻围上来,准备制止这个突然发疯的人。 「那是罗德里格斯先生,让他进来吧。」 二楼的栏杆处,贝尔蒙银行的高级客户经理,史密斯,制止了安保。 几分钟后,经理办公室。 「钱?什么钱?」 史密斯经理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之人。 「我的上帝,您在开什么玩笑?」 罗德里格斯气得原地跳脚:「两天前,我们按照总督的指令,把那笔巨款,那是几个家族凑出来的救命钱,全部转入了那个古巴临时信贷—奥尔巴尼特别存款帐户,现在我们要查帐,我们要冻结它!」 史密斯经理耸了耸肩,无辜道:「罗德里格斯先生,请冷静。作为银行家,严谨是我们的生命。两天前,确实有这么一笔,或者说几笔巨额资金入帐。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那钱呢?钱还在里面吗?」 「当然不在了。 「什么?」 罗德里格斯两眼一黑,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字面意思,我的朋友。」 史密斯翻开桌上的一本帐薄,指著一行记录:「就在资金到帐的当天下午,帐户的持有者,那位持有全套合法印章、密钥和授权书的先生,已经办理了提款业务。」 「提款?四百万美元?他怎么提的?哪怕是用马车拉也要拉上一整天!」 罗德里格斯嘶吼著:「你们怎么能允许这种操作?这是洗钱,这是诈骗!」 「注意您的措辞,先生。」 史密斯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贝尔蒙银行是一家合法的金融机构,我们只认票据、印章和授权。对方的手续完美无缺,无可挑剔。至于提款方式,哦,他们没提现钞。」 「他们提取的是黄金,实物黄金。我们银行库存的六十箱金条,大约6吨,他们开来了三辆全副武装的押运马车,好像是那个叫什么,白虎安保的公司负责押运的。手续合法,两讫清帐。」 「黄金————」 罗德里格斯喃喃自语,这一刻,天可算是塌了! 四百万美元的黄金! 在这个没有联邦存款保险,没有国际刑警,甚至连跨州追捕都困难重重的1879年,这笔钱一旦变成了不记名的黄金被运走,那就等于,人间蒸发! 相当于是直接把肉扔进了一群饿狼的嘴里! 「你们这是合谋!我要起诉你们,我要让西班牙大使馆介入,这是对西班牙贵族的抢劫!」 「听著,你这只西班牙火鸡!」 史密斯眯起眼,恶狠狠看向他:「这里是美利坚,纽约,是华尔街。在这里,契约就是上帝。钱是你们自己转进来的,指令也是你们自己发的,取款人拿著合法的授权。」 「如果你想闹事,去告状,都随便你。但在那之前,我会让保安把你扔出去,脸朝下摔进泥坑里!」 「这笔交易已经结束了,getout!」 马德里。 此时距离纽约的绝望时刻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阿尔巴公爵并没等到他想要的「好消息」。 相反,等来的是一场噩梦。 电报局的回执给这些贵族狠狠抽了一巴掌。 哈瓦那方面,真正的拉蒙·布兰科总督,发回的电报带著满满疑惑。 「致公爵阁下:本部并未发出任何关于转移资产的指令。 古巴全境防线稳固,东方省虽有叛军活动,但在可控范围内。所谓暴动与烧毁糖厂纯属无稽之谈。另外,本人的密码本从不离身,请阁下核实信息来源,切勿轻信谣言。 拉蒙·布兰科。」 捏著这张薄薄的纸片,阿尔巴公爵终于绷不住了。 「假的,全是假的————」 那种感觉,比他妈直接吃枪子儿还难受! 他不仅被人当猴子一样耍来耍去,戏耍完,还夺走了他一大笔巨款! 连吃带拿!那可是家族几代人积累的流动资金啊! 「备车,立刻去皇宫!」 公爵被人搀扶著上了马车。 半小时后,西班牙皇宫,御座厅。 这里原本应该是威严肃穆的所在,但此刻,却比菜市场还乱。 梅迪纳塞利公爵,那个平日里最讲究风度的老贵族,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软在一张天鹅绒椅子上。 几个宫廷侍医围著他,用嗅盐和羽毛尝试著把他弄醒。 就在刚才,当得知被骗的确切消息,以及纽约那边传来的黄金被提走的噩耗后,这位老公爵直接翻著白眼昏了过去。 「陛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是阴谋,这是针对西班牙贵族的屠杀!」 「四百万,整整四百万啊,我的上帝,那是我准备给女儿的嫁妆,还有购买新庄园的款项————」 几个大贵族围著阿方索十二世哭天抢地,一个比一个凄惨。 阿方索十二世虽然年轻,但并不是个蠢货。 面对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嘴为了帝国荣耀,私底下却拼命往海外转移资产的老家伙们,心里厌恶得很。 要不是他们自己贪心作祟,事情能发展成这个样子?说起来也都是活该! 但他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老家伙是王室的支柱,也是帝国的基石。 「肃静,都给我肃静!」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这里是皇宫,不是殡仪馆!」 国王的威严暂时镇住了场面。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扫过众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哭是没用的。现在的关键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拉蒙·布兰科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提到拉蒙·布兰科,阿尔巴公爵立马跳出来:「陛下,这还需要问吗?这就是拉蒙·布兰科那个老杂种干的,那封电报用的是他的私人密码,那种密电码只有他和我们几家知道,每半年更换一次,除了他,谁还能发出来?」 「那个纽约的帐户,什么古巴临时信贷,这是什么狗屁名字?分明就是他提前设好的陷阱!」 「我不相信布兰科会这么做。」 阿方索十二世皱著眉头反驳道:「他是帝国的功臣,他在古巴兢兢业业,而且他的家人都在马德里,他没理由背叛。」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陛下!」 另一贵族哭喊道:「也许他早就被美利坚人收买了?也许他觉得帝国这艘船要沉了,想捞一笔跑路?四百万美元啊,足够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过上几辈子国王般的生活了!」 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 阿尔巴公爵的管家冲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封刚刚送到的电报。 「大人,公爵大人,查到了,查到了!」 管家不顾宫廷礼仪,气喘吁吁地冲到众人面前。 「这是我们在纽约花了大价钱,买通了贝尔蒙银行内部的一个文员搞到的,那个诈骗帐户的流水记录!」 这一下,众人都围了上来,国王也忍不住探出身子。 管家颤抖著展开纸,指著上面的一行行记录:「看这里,这个古巴临时信贷帐户,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并不是空的,它一直有资金往来!」 「而和它往来最频繁的是另一个帐户!」 「这个关联帐户的所有人是,小拉蒙·布兰科!」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小拉蒙·布兰科! 那不就是总督拉蒙·布兰科的小儿子,在马德里声名狼藉,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吗! 「证据确凿,这下证据确凿了啊陛下!」 阿尔巴公爵狂笑著:「这就是他们父子俩的局,老子发密电诈骗,儿子在纽约接应洗钱,那笔钱肯定是通过小拉蒙的渠道转走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小混蛋最近几个月突然阔绰了起来,原来是用我们的钱在潇酒! 」 国王的脸色也变了变。 之前虽然怀疑,但是不敢相信他们会那么做。 可现在,这条资金链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布兰科家族的罪名已然成立。 密电码是老子的,洗钱帐户是儿子的,这逻辑闭环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这怎么可能呢?」 国王喃喃自语,他还是不敢相信一位总督会如此疯狂。 「陛下下令吧,抓人!」 「把布兰科家族的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一定要把钱吐出来!」 「抄家,必须抄家!」 群情激奋,这群平日里优雅的贵族此刻一个个状若疯魔。 他们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只想要钱,钱就是命根子! 眼看场面失控,阿方索十二世最后的犹豫还是被实打实的证据给冲垮了。 无论真相如何,为了安抚这些即将暴走的贵族,为了帝国的稳定,他也一定要做出姿态。 「来人,去布兰科总督在马德里的府邸。」 「把总督夫人,还有他的其他子女,全部请到皇宫来,我要亲自询问。」 说是请,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那就是扣押人质。 「是,陛下!」 这下,贵族们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抓住了家人,就不怕拉蒙·布兰科那个老东西不吐出钱来。 哪怕他在古巴拥兵自重,只要他的老婆孩子在手里,他就得乖乖就范。 等待是漫长的。 这半个小时,对于大厅里的每个人来说,都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梅迪纳塞利公爵已经醒了过来,正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不过双眼还是不聚焦:「我的钱,我的钱啊————」 马德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焦臭味就已经顺著风,钻进了早起倒尿壶的仆役鼻孔里。 那是人肉烤熟的味道。 杭德罗上校,阿方索十二世最信任的皇家卫队指挥官,此刻正站在拉蒙家族位于马德里郊外庄园的废墟前。 「报告上校!」 卫兵脸色苍白地跑过来:「里面没有一个活口,这火来得太邪门了!」 杭德罗阴沉著脸:「数量呢?」 「十七具。」 卫兵咽了口唾沫,神色惊恐:「为了确认,我们拼凑了很久。拉蒙总督的夫人、总督的妹妹,他大儿子一家,两个还没断奶的小孙子、还有他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儿,以及仆人管家,一共十七口人。尸体全都烧的不成人样了,只能通过体型辨认。 十七口。 正好是拉蒙·布兰科留在马德里的全部人质数量。 这他妈分明就是灭门! 「上帝啊————」 这把火烧得太专业了,起火时没有一点动静,以至于周围的邻居直到房顶塌了才发现火情。 这意味著在点火之前,这些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被控制住了。 「上校,那边,那是谁?」 副官突然指著废墟外围。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扛著照相机,试图越过警戒线。 那是《泰晤士报》和《巴黎人报》的记者,这帮人比皇家卫队来得还快。 「砰!」 杭德罗对著那个跑得最快的记者的脚边就是一枪。 泥土飞溅,那个戴著鸭舌帽的英国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相机都差点砸了。 「你们都给我听著!」 杭德罗咆哮道,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炸开:「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把那几个记者的相机给我砸了,让底片曝光,谁敢反抗,就地枪决!」 「是!」 卫兵们立刻扑上去,枪托狠狠砸在记者的脊梁骨上。 杭德罗看向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心里一片冰凉。 这把火不仅仅烧死了拉蒙的全家,更是把西班牙王室和古巴总督之间那根原本就发岌可危的信任纽带烧成了灰。 这下,天真的要塌了! 他立刻回皇宫复命。 半个小时后。 马德里皇宫,王座厅。 阿方索十二世坐在王座上,肺结核和长期焦虑不断折磨著他,此刻他已快要崩溃了。 在他面前,站著十几位西班牙最有权势的贵族。 阿尔巴公爵、梅迪纳公爵,这些人掌握著西班牙的土地、矿产和银行。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吸血鬼,但也是这个国家的支柱。 但现在,这群平时趾高气扬的人物,一个个都耷拉著脑袋,眼神闪烁。 「谁干的?」 「我在问你们,是谁干的?」 国王猛地站起来,虽然虚弱,但他眼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拉蒙一家十七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烧成了焦炭,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逼宫吗?还是嫌西班牙死得不够快?」 大厅里又是一派寂静。 贵族们虽然贪心,但他们不傻。 拉蒙·布兰科,古巴总督,手握十二万大军。 那是西班牙目前最精锐也是最后的一支机动力量。 就在两天前,因为那封伪造密电,这些贵族像傻瓜一样把四百万美元汇给了所谓的安全帐户,结果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他们在银行门口撒泼打滚,一口咬定是拉蒙父子合谋诈骗,逼著国王抓捕拉蒙的家人当人质。 结果今天,人质全死了! 这他妈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陛下————」 阿尔巴公爵终于开口,一脸无辜的样子:「这绝对不是我们干的。我们虽然痛恨拉蒙那个骗子,想要追回我们的钱,但我们不是疯子,烧死他的全家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要的是钱,不是复仇!」 「是啊,陛下!」 另一位伯爵也急忙附和:「我们就算再蠢,也知道拉蒙手里有军队。激怒一头手握重兵的老虎,那是自杀行为,我们只是想用他的家人逼他吐出赃款,绝没想过要杀人啊!」 阿方索十二世冷冷地盯著这群人。 他该相信他们吗? 理智上,他确实相信。 这群贵族虽然坏,但还没那个胆子和魄力去干这种灭门的事。 他们习惯了在背后捅刀子,下毒,或者在议会里通过法律来抢劫,这种直接放火烧全家的粗暴手段,不符合他们的贵族美学。 但是,相信有个屁用? 「你们相信自己是无辜的,我也愿意相信。」 阿方索疲惫道:「但是,远在哈瓦那的拉蒙·布兰科,他会相信吗?」 一提到拉蒙·布兰科,众人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确实,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的家人被国王扣押,然后就在你被指控诈骗的时候,全家突然被烧死了。 你会怎么想?会觉得这是意外? 去他妈的意外,你会认定这是那群被骗了钱的贵族在泄愤,是国王默许的清洗! 「他会疯的————」 阿尔巴公爵喃喃自语,已经开始害怕了:「那可是十二万大军,如果他在古巴宣布独立,或者干脆带著军队杀回马德里————」 大家都不敢往下想了。 西班牙现在已经是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国内卡洛斯派的残余还在蠢蠢欲动,国库更是空虚得能直接饿死老鼠。 如果这时候最精锐的远征军倒戈,阿方索的王冠落地是小事,他们这群贵族的脑袋,恐怕都要被挂在马德里的路灯上当风铃! 「这一定是有人在栽赃!」 一位侯爵忽然尖叫著:「是那个骗走我们钱的人,是他干的,他在挑拨离间!」 「闭嘴,蠢货!」 阿方索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讨论真相还有意义吗?你觉得拉蒙会听你的解释? 还是你觉得那些已经变成焦炭的尸体能站起来作证?」 真相在政治面前,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婊子。 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放的火,而是这把火会引爆什么! 这时,阿尔巴公爵向前一步,神色渐渐变得阴毒。 这才是这个老牌贵族的真面目。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道德和良知那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累赘。 「陛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是不是我们干的,拉蒙总督都会把这笔血债算在我们头上。这是一个死结,解不开了。 「7 阿方索盯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以为————」 阿尔巴公爵抬起头,眼底染上一抹寒光:「与其等著拉蒙得知真相后发疯,不如,帮他做一个永远不知道真相的忠臣。」 「什么意思?」 「拉蒙现在手里有十二万大军,这是最大的威胁。但他也是人,不是神。他现在的全部根基都在军队里。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他真相,那就是逼他造反。所以,不仅不能告诉他,还得让他觉得,陛下您依旧信任他,宠信他。」 阿方索眯起眼睛,他也听懂了这层意思。 「你是说————」 「把他骗回来,陛下,您应该立刻下一道圣旨。就说,鉴于拉蒙总督在古巴平叛有功,虽然近期有诈骗谣言,但陛下圣明,查明那是敌人的离间计。」 「为了表彰他的忠诚,特晋升他为帝国陆军上将,召他回马德里受封,并在这个艰难时刻,委以重任,让他回来主持大局,对抗那些试图污蔑他的贵族。」 「我们要让他觉得,陛下您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是在保护他。」 「而只要他离开了古巴,离开军队,孤身回到马德里的时候。」 阿尔巴公爵冷笑一声:「那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陛下揉捏?到时候,把他全家被杀的罪名,随便安在几个死囚或者激进分子的头上,甚至,哪怕直接让他因病去世,那十二万大军群龙无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阿方索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非常卑鄙。 拉蒙·布兰科是他的老臣,虽然有点贪心,但对他还算忠心。 他为了帝国在古巴那个烂泥潭里打生打死,现在全家被杀,自己还要算计他,把他骗回来杀掉。 这会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恶心。 但阿方索首先是个国王,其次才是个人。 「臣附议!」 「公爵大人言之有理!」 「陛下,西班牙经不起风雨了,一定要当机立断!」 刚才还互相推诿的贵族们,此刻在弄死拉蒙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只有死人,才不会带著十二万大军回来找他们算帐。 「只有这样了吗?」 阿方索喃喃自语。 「陛下,慈不掌兵。」 一位军方的大臣也站了出来,他虽然曾经是拉蒙的老战友,但此刻也一脸决绝:「不管拉蒙有没有反心,重要的是他有造反的能力。在全家被灭门这种刺激下,没人能保证他的理智。为了帝国,请陛下下令吧!」 ps:有的兄弟要地图,实际上就是世界地图,除了一战后奥匈帝国等消失的国家外,整体布局没变 正文 第177章 父亲,我们不怕灭族,因为已经没啦! 第177章父亲,我们不怕灭族,因为已经没啦! 「好!」 犹豫了许久,阿方索终于做出决定:「下令,任命马丁内斯·坎波斯将军为古巴特派专员,即刻启程前往哈瓦那。」 「让他带上我的亲笔信。信里就说,我对拉蒙总督的功绩深感欣慰,绝不相信那些关于诈骗的流言蜚语。我决定晋升拉蒙为帝国元帅,召回马德里担任首相,共同整顿吏治,惩治那些污蔑他的小人。」 「马丁内斯是拉蒙的老上级,也是他的老兄弟。」 「只有他去,拉蒙才会卸下防备,乖乖交出兵权。」 「陛下圣明!」 大臣们立刻齐声高呼。 「还有————」 阿方索阴著脸扫过全场:「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在拉蒙登上回国的军舰之前,他全家被烧死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马德里半步!」 「传我的命令!」 「即刻起,马德里全城戒严,皇家卫队接管全部街道!」 「封锁全部电报局,切断通往外界的一切线路,无论是商业电报还是私人电报,一律停止发送,谁敢私自发报,以叛国罪论处,全家连坐!」 「把那些该死的外国记者全部抓起来,不管他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没收他们的相机,把他们统统关进地牢,告诉他们的大使馆,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直到封锁解除!」 「封锁路口,只许进不许出,哪怕是一条野狗,也不许离开马德里!」 「我要让马德里变成一座信息孤岛,一只苍蝇也别想带著消息飞出去!」 国王的命令下达得很快。 电报局的大门被粗暴地踢开,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电报员直接被枪托砸倒在地,那些发报机被贴上封条,或者直接被切断线路。 酒店、旅馆被搜查,那些还做梦的记者被粗暴拖出来,相机底片被曝光在阳光下,变成一堆废料。 阿方索以为,只要切断了这些现代文明的传播途径,真相就会被锁在马德里的高墙之内。 但他忘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是比电报和报纸更古老,也更难以阻挡的。 —— 马德里下城区。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外墙斑驳,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楼是个卖廉价葡萄酒的小酒馆,二楼住著几个为了生计出卖肉体的流莺。 而三楼的阁楼里,却别有洞天。 两个男人正站在窗前,冷冷注视著楼下街道上狂奔而过的皇家卫队骑兵。 他们穿著普通的工装,手上也都是老茧,看起来就像是码头上常见的搬运工。 那是洛森的死士。 到了这个时间段,洛森的触角几乎已经延伸到了世界的每个角落。 「看来,那位国王陛下急了。」 其中一个死士低声道:「电报局已经被控制,刚才我看到几个英国记者被打得满脸是血拖走了。」 「这是好事。」 另一死士正在给一个防水信筒封口:「他们封锁得越严,说明拉蒙全家死绝的消息越真实。那位国王这是想关门打狗,把拉蒙骗回来宰了。」 「老板猜得一点没错。」 死士嗤笑了一声:「这些欧洲的贵族老爷,玩起心眼来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脏。他们以为切断了电线就能切断消息?真是天真得可爱。」 说罢,他走到房间的角落。 那里摆著几个盖著黑布的笼子。 掀开黑布,里面是两只体型健硕的白头鹰。 死士打开笼子,那两只白头鹰温顺地跳到他的手臂上。 「去吧,小宝贝们。」 将信筒和胶片绑好后,死士抚摸著白头鹰那洁白的头羽:「把这把火,带给古巴的那位总督大人。让他知道,他的国王给了他什么样的惊喜。」 他推开阁楼的天窗。 此时,马德里上空的雾气已经散去,阳光刺眼。 街道上到处都是设卡的士兵,但,天空是自由的。 死士手臂一扬。 「呼!」 两道白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白头鹰盘旋了一圈,随即直刺云霄。 楼下的骑兵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但只看到两个迅速变小的黑点。 「那是什么?老鹰吗?」 「管他是什么,只要不是鸽子就行。」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赶紧搜,上头说了,哪怕是一只信鸽也不能放过!」 哈瓦那,总督府。 百叶窗虽然被拉上,挡住了阳光却挡不住让人烦闷的高温。 办公室里,拉蒙·布兰科总督正死死著密码本,两眼通红。 「四百万美元————」 他死死咬著牙:「那帮马德里的猪猡,居然说是我骗了他们的钱?」 就在昨天,他收到了来自西班牙本土的急电,虽然措辞隐晦,但他还是读出了其中的指控,有人用他的名义,还有那只有总督和几位核心贵族才知道的绝密密电码,把那帮吸血鬼存在纽约和伦敦的私房钱卷了个精光。 看到这个消息,拉蒙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这他妈也太荒谬了。 他拉蒙虽然贪,虽然在古巴刮地皮,但他还没蠢到去动那帮拥有立法权的贵族的奶酪。 而且他也检查过了,自己那本黑色小牛皮包裹的密码本还静静躺在抽屉里,连上面的灰尘都还在。 除了他,没人能碰这东西。 他的办公室有三重卫兵把守,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验明正身,更别说有人能溜进来偷看密码本再放回去。 「不是我,也绝对不是我的人,绝对是那帮蠢货自己泄露了密码!」 他太了解马德里那帮人了。 阿尔巴公爵?那个老色鬼喝多了马尿,哪怕是在婊子的肚皮上,只要稍微吹两句枕边风,他连他亲妈的内裤颜色都能说出来。 或者是那个喜欢赌博的梅迪纳公爵,说不定是在哪个地下赌场把密码当筹码输出去了。 「这帮废物,自己屁股没擦干净,想把屎盆子扣在老子头上?」 拉蒙冷笑一声,他现在没空陪那帮贵族玩这种找小偷的过家家游戏。 古巴的局势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铁皮桶,下面还点著火。 之前的「废铁」军饷事件虽然被他强行压下去了,甚至找了个倒霉蛋奥尔特加当替罪羊,但这就像是用纸包火,士兵们心里的怨气并没消散。 整天面对著一堆破铜烂铁,吃的还是日益稀薄的汤水,那群士兵眼里的凶光越来越狠,有时候让拉蒙这个老兵油子都觉得背脊发凉。 「还是得再去一趟前线。」 他得跟那些大头兵打成一片,喝那种劣质的朗姆酒,抽呛死人的土烟,然后对他们许诺:「面包会有的,真正的银币也会有的,国王陛下没忘记我们。 虽然他根本就不想和那群愚蠢的小兵拉扯,但他一定得这么做。 因为他是这十二万大军的头,如果连他都稳不住,这支军队很快就会变成一群择人而噬的野兽。 「总督大人!」 副官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复杂:「马德里的特使到了。」 拉蒙眉头微皱:「谁?」 「是马丁内斯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拉蒙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马丁内斯,那是他在军队时的死党,两人一起在北非扛过枪,也一起在马德里的红灯区嫖过宿。 如果是别人来,他还要提防三分,但如果是马丁内斯———— 「让他进来。」 拉蒙挥了挥手:「另外,去准备两瓶最好的白兰地,我要和老朋友喝一杯。」 「哦,上帝啊,看看你,拉蒙!」 马丁内斯一进门就给了拉蒙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了?看起来就像是在煤堆里滚了一圈。这该死的古巴太阳把你烤干了吗?」 「少来这套,你个老混蛋。」 拉蒙用力拍了拍老友的后背:「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简直像个准备接客的娘们。 看来马德里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两人分宾主落座,副官倒上了琥珀色的白兰地。 「滋润?得了吧。」 马丁内斯叹了口气:「马德里现在就是个疯人院。那帮贵族丢了钱,一个个扯著嗓子直叫,陛下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 拉蒙冷哼一声,仰头干掉了杯子里的酒:「那四百万的事?哼,那帮蠢货自己管不住嘴,被人骗了活该。他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是我干的吧?」 「陛下当然相信你!」 马丁内斯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陛下在御前会议上大发雷霆,把阿尔巴公爵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他说拉蒙是帝国的柱石,是在前线流血的英雄,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拉蒙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陛下圣明。」 「但是————」 马丁内斯话锋一转,无奈道:「拉蒙你也知道,那是四百万美元,而且涉及到了几乎全部的大贵族。他们的势力太大了,连陛下都要让他们三分。」 「他们现在咬死了不松口,非要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甚至威胁要阻断前线的补给拨款。」 「这帮杂种!」 「所以,陛下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马丁内斯拿出一份在那烫金信封里装著的文件,那是国王的亲笔信,还有一份任命书:「为了堵住那帮人的嘴,也为了保护你,陛下决定让你暂时离开这个风暴眼。」 拉蒙眯起眼睛,却没伸手去接:「什么意思?」 「晋升呀。」 马丁内斯笑著把文件推到拉蒙面前:「帝国陆军上将,这可是最高的荣誉。陛下希望你回马德里述职,并在枢密院任职。名义上是让你回去解释清楚这件事,实际上是让你回去避避风头,顺便,帮你升官。」 「要把我调离古巴?」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拉蒙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勾勾看著他:「这听起来像是明升暗降啊。那帮贵族该不会是想趁我不在,夺走我的军权吧!」 「哎呀,老伙计,你想多了!」 「军权还在你手里,古巴这边只是让我暂代。你也知道我这人,打仗我不行,就是来帮你看个家。等你在马德里把那帮贵族收拾服帖了,陛下还是会让你回来的。」 「而且,拉蒙,你难道不想家吗?」 马丁内斯皱著眉毛,语气也多了点感伤:「你在古巴待了太久了。你的夫人,妹妹。 大儿子,两个双胞胎女儿,还有你那两个刚学会叫爷爷的小孙子,他们天天都在念叨你。」 「前几天我去你庄园拜访,你夫人还拉著我的手哭,说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这一击,正中拉蒙的软肋。 他虽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政堡里更是最擅长尔虞我诈,但是在事人前,他的心永远是柔软的。 他在古巴为了事族的荣耀,也为了给儿孙攒下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他像条老狗一样在这里拼命。 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全事团圆,荣华富贵吗? 「真的是陛下的意思?」 「千真万确。」 哲丁内斯指著那份文件上的火漆印章:「这是陛下的亲笔信,还能有假?陛下说了,这也是给你放个假,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这里的事,有兄弟我帮你顶著,乱不了。」 拉蒙沉默了许久。 他盯著那份任命书,儿看了看窗外那让他烦透了的烈日。 「好吧。」 他终丫叹了口气:「我也确实累了,誓德里那帮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是该回去,当著陛下的メ,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见拉蒙终丫答应,誓丁内斯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在心里默默划了个十字,对不起了,老伙计,我也是被逼的。 我不骗你回去,我的事人就得死! 「这就对了!」 誓丁内斯笑著站起来,给拉蒙儿倒了一杯酒:「来,为了晋升,为了团圆,干杯!」 「为了团圆。」 拉蒙举起酒杯,开心笑著。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誓蹄声。 那声音慌里慌张的,不像是在条誓,倒像是在拼命。 紧接著是卫兵惊慌的阻拦声和重物落地的动静。 「父亲,父亲!」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小拉蒙和迭戈。 小拉蒙此时完全没了往日那个花花公子的模样,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圈通红,里却满是怒火。 「胡闹!」 拉蒙眉头紧锁:「这么大的人了,像个什么样子,没看到誓丁内斯叔叔在这里吗?— 点规矩都不懂!」 但小拉蒙根本没听进去。 他死死盯著拉蒙,儿转过头,用要吃人的目光盯著一脸尬笑的誓丁内斯。 「父亲!」 小拉蒙喘著粗气:「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去哪?」 拉蒙放下酒杯,不悦道:「正好你来了,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回誓德里。你誓丁内斯叔叔带来了陛下的旨意,我们要回去晋升,顺便去看看你妈妈。」 哲丁内斯莫瘦有种不丑的预感,但还是强撑著笑脸:「是啊,小拉蒙。你看你最近在古巴做得多好,誓德里都传遍了。这次回去,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你妈妈肯定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烤乳猪,正等著你们回去团聚仏。 「团聚?哼!」 小拉蒙拧眉直勾勾地看著他,缓缓逼近:「你江从誓德里来,你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团聚?嗯?」 誓丁内斯被叮得头皮发麻,但是亲眼看到,小拉蒙的手已经开始摸枪了! 他该不会都知道了?不,绝对不可能! 「当然是在事里啊。」 誓丁内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小拉蒙,你又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 「高兴?我高兴你妈了个婊子!」 这个老小子还在装! 积压在胸腔里的悲痛和仇恨在这一刻咬全决堤! 小拉蒙也不再犹豫,直接拔枪射击! 他长这么大,动作还从来没如此利索过。 枪声在办公室里炸响,震耳欲聋! 哲丁内斯的笑凝固在脸上,眉心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洞。 这位带著国王密令的特使,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拉蒙总督都还没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就见好兄弟直接被亲儿子枪杀,这短短几分钟带来的冲击,比他上战场杀敌还要大! 「你疯了吗?那是誓丁内斯,那是国王的特使,你杀了他,我们就要被灭族了,你这个疯子!」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杀害钦差大臣,这可是造反的大罪! 就算他之前有一万个理由,这一枪下去,他也只能是一席死路。 「灭族?」 小拉蒙突然崩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剑著拉蒙的大腿嚎陶大哭。 「父亲,不用怕灭族了,因为我们已经被灭族了!」 「你说什么?」 拉蒙し懵了。 「他在骗你,那个杂种在骗你!」 小拉蒙声嘶力竭地嚎著:「什么狗屁晋升,去他妈的团聚!他们把你骗回去,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就像他们杀掉妈妈和妹妹一样!」 「你说塘?」 拉蒙只觉脑子里的血在逆流,耳边全是嗡嗡声! 「你再说一遍?你妈妈又么了?」 站在门口一直不说话的迭戈走了进来。 他越过地上的尸体,拿出一份报纸,双手递给他。 「总督大人,这是三天前的《环球纪事报》。是我们的人从美利坚的一艘商船上搞到的。誓德里已经封锁了一切消息,全部电报都被切断了。如果您上了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拉蒙颤抖著手接过那份报纸。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触目惊心的元白照片。 即使是粗糙的印刷技术,也能让人感受到现场的惨烈。 那是一片废墟,依然冒著亓烟。 废墟前,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七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有些白布太短,露出下焦亓蜷曲的肢体。 照片的背景,是拉蒙无比熟悉的事! 那棵他在女儿出生时亲手种下的橄榄树,已经被烧成了光秃秃的亓炭! 《誓德里之殇:古巴总督府邸惨遭灭门,十七口人葬身火海!》 「据本报驻誓德里记者报导,在诵十三瘦贵族声称被骗走巨额存款后的第三天,拉蒙·布兰科总督位丫誓德里的庄园突发大火。 由丫大门和窗户均被从外部锁死,屋内包括总督夫人、妹妹,儿子,两瘦幼孙及两个女儿在内的十七人无一生还————」 「目击者称,大火燃烧时,并无卫兵前来救火。事后,国王下令全城戒严,逮捕全部试图报导此事的记者————」 「著瘦评论员指出:这是一场卑劣的政治报复。贪婪的贵族们为了泄愤,将屠投挥向了为帝国镇守边疆的功臣事属。而下一步,他们必将把目标对准总督本人,诱骗其回国,加以莫须有的罪瘦————」 「十七个————」 拉蒙猩红著眼,脑子里闪过一张张事人的脸。 那个他呢斗了一辈子想要守护的事,现在变成了乌亓一片,他最爱的事人变成了十七具焦炭! 「啊!」 他气红了眼,硬生生喷出一口元血! 「父亲!」 「总督大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这位统治古巴多年的铁腕总督支撑不住,终丫昏死过去。 当拉蒙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亓了。 他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房间里一股草药味。 虽然醒了过来,但他现在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死了。 「父亲,您醒了。」 小拉蒙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拉蒙转过头,这才发现,卧室里不仅仅有儿子和迭戈,还站满了人。 是他的将军们。 几乎全部驻扎在哈瓦那周边的高级将领都在这里。 他们看向躺在床上的拉蒙,眼底有同情和愤怒,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凶狠! 「你们———— 」 拉蒙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小拉蒙赶紧端来一杯水,喂父亲喝下。 此刻他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曾经满脑子享乐的天真愚蠢,而是多了几分阴冷和成熟。 仇恨,是让人成长最快的催熟剂。 「父亲。」 小拉蒙握住拉蒙的手:「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了各位叔叔伯伯。」 「大事都知道了。誓德里不仅烧死了我们全事,还想把你骗回去绞死。他们根本没把你当功臣,只把你当做了他们的夜壶,用咬就想砸碎!」 「总督大人!」 费尔南德斯将军上前一步:「这帮狗娘养的贵族太痰负人了,您在前为了他们拼命,他们在后杀您全事,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是啊,总督大人!」 另一个将领也是丛牙切齿:「我们受够了,那帮贵族老爷天天在誓德里喝香槟,玩女人,我们在古巴吃的是生了虫的粉,用的是生锈的步枪!」 「之前还给我们发废铁当军饷,现在连您这样的功臣他们都敢杀,那我们这些大头兵算什么?哪天不高兴了,是不是也要把我们全事都烧死?」 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当这些平时就受尽了克扣和鸟气的军人,在见到他们敬重的老大被搞得事破人亡时,那种兔死狐悲的恐惧和愤怒,很快便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杀意。 「父亲。」 小拉蒙直接在床边跪下,哀嚎道:「誓德里已经抛弃了我们,他们杀了妈妈,杀了妹妹,还杀了您的孙子,这笔血债,上帝不报,我们自己报!」 「反了吧!」 拉蒙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慢慢地,十七具焦尸的画再次浮现,在他眼前晃荡。 他这一辈子,为了那个腐朽的帝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听话,够能干,就能换来事族的平安和荣耀。 结果仏?他在前线浴血拼杀,换来的却只有谎言背久,和灭门! 现在他一想起誓丁内斯那张虚伪的笑脸,还有国王那封看似情真意切的信,他就觉得无比恶心! 如果不反,那么等著他的就是被骗回誓德里,在某个阴暗的地牢里被勒死,然后背上从徒的骂瘦遗臭万年。 而他的部下,也会被清洗拆分,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他们不仁,那就别怪自己不义。 既然这世界没有公道,那就用枪炮打出一个公道!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的神色变得愈发坚韧。 拉蒙缓缓义起身,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将领们。 这些是他的兵,更是他复仇的钓具。 「你们,都愿意跟我干?」 「誓死追随总督大人!」 将领们齐刷刷地拔出吼也,单膝跪地。 「好,好啊!」 拉蒙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ps:先更一万诵,我继续码字,今晚应该还更一万家,求票票> 正文 第178章 小拉蒙,你就是下一任西班牙国王 第178章小拉蒙,你就是下一任西班牙国王 哈瓦那,总督府。 拉蒙·布兰科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忙的港口,两艘涂著灰黑色油漆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停泊在海面上,那是西班牙帝国的骄傲,装甲巡洋舰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 那黑洞洞的炮口,此刻正对著外海,但很快,它们就要调转方向,对准那个腐烂的母国。 「小拉蒙。」 老总督沙哑开口:「马丁内斯的尸体处理了吗?」 「扔进海里喂鲨鱼了,那老东西的肉太酸,估计鲨鱼都要反胃。」 「马德里不给我们活路的。」 拉蒙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古巴地图上狠狠划过:「他们吞了我的钱,杀了我的全家,还要把我骗回去像杀猪一样宰了。既然他们把事做绝了,就别怪老子不讲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传我的命令,把路易斯·德·科尔多瓦海军上校请来。」 半小时后。 路易斯·德·科尔多瓦,这位西班牙加勒比舰队的指挥官,满脸狐疑地走进了总督办公室。 他还没来得及敬礼,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地板上那块颜色怪异的湿地毯。 「总督阁下,您这么急著找我,是为了?」 科尔多瓦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一圈陆军军官,以及那个手里拿著枪的小拉蒙。 气氛不对。 「路易斯。」 拉蒙坐在椅子上,冷冷盯著他:「我需要你的舰队。」 「去哪里?」 「回马德里,去把那些杀了我的家人、还要把我们当猴耍的贵族杂种,一个个吊死在皇宫门口。 科尔多瓦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他是传统的保皇党,脑子全是装满了荣誉和忠诚。 「您,您要造反?」 科尔多瓦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佩剑上:「上帝啊,拉蒙,你疯了吗?那可是叛国,我是国王任命的舰队指挥官,我绝不会跟著你发疯。」 「叛国?」 拉蒙冷笑一声,起身一步步逼近这位海军上校:「路易斯,你也是个老兵了。你看看你的水手,他们多久没发全额军饷了?你看看这该死的古巴,我们在这流血,马德里那帮猪在干什么?他们在烧死我的全家,明天,他们就会烧死你的全家。」 「那也不行!我是军人,我的誓言是效忠阿方索陛下,我绝不会把炮口对准祖国!」 「迂腐。」 拉蒙摇了摇头:「那就,动手吧。 2 话音未落,站在科尔多瓦身后的迭戈猛地挥起枪托。 「砰!」 海军上校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把他绑了,扔进地牢。」 拉蒙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位独眼陆军少将:「费尔南多,你以前在海军干过大副,对吧?」 「是的,总督大人。虽然是十年前的事了,但开船没问题。」 独眼少将咧嘴一笑。 「很好。」 拉蒙从桌上拿起总督令,拍在他胸口:「从现在起,你就是加勒比舰队的临时指挥官。带上你的那个师,立刻登船,把全部不听话的海军军官全部控制起来,敢反抗的,直接扔进海里喂鱼,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看到那两艘铁甲舰挂上我的旗帜。」 「是,长官!」 这是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 哈瓦那港口,数千名荷枪实弹的陆军士兵冲上了码头。 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上的海军水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枪口顶住了脑门。 那些试图反抗的军官在几声枪响后,尸体扑通扑通地落入海中。 没了指挥官和军官,剩下的底层水手们面面相觑。 他们大多是被抓壮丁来的穷苦人,对国王的忠诚度还不如对朗姆酒的忠诚度高。 当费尔南多少将站在舰桥上,宣布每人立刻补发三个月军饷,并且承诺打回马德里后允许他们自由活动三天时,甲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忠诚?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银币才是唯一的上帝! 搞定了舰队,接下来就是那十二万嗷嗷待哺的陆军。 哈瓦那最大的阅兵广场上,尘土飞扬。 烈日当空,数万名西班牙远征军士兵排列成方阵。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总督下令全军集合。 拉蒙·布兰科走上高台。 「弟兄们!」 「看看你们自己!」 拉蒙指著台下的士兵:「看看你们脚上的靴子,破得都能看到脚趾头,还有你们手里的步枪,有的连膛线都磨平了,再摸摸你们的口袋,里面有几个子儿?」 「我知道你们在骂娘!」 「你们在骂,为什么拼了命打仗,连他妈的面包都吃不饱?为什么军饷总是拖欠?为什么退伍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以前我告诉你们,是国家困难,是叛军太猖狂。但我错了。」 拉蒙猛地扯下自己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我是个骗子,我也被骗了!」 「就在昨天,我才知道咱们的军饷去哪了!」 他掏出那份沾著血的报纸,高高举起:「咱们的钱,被马德里那群穿丝绸、喝红酒、 睡著你们老婆的贵族杂种给吞了,就是那个阿尔巴公爵,就是那个梅迪纳公爵,还有那二十一个狗娘养的吸血鬼!」 「他们拿著你们卖命的钱,在纽约炒股,在巴黎嫖妓,结果钱被骗了,他们恼羞成怒,为了掩盖罪行,为了不让咱们知道真相,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烧死了我的全家!」 「我那六十岁的老伴,才十八岁的两个女儿,还有我那两个刚学会叫爷爷的小孙子,十七口人啊,就在马德里,被那群畜生锁在家里,活活烧成了焦炭!」 「什么?」 广场上立刻炸开了锅。 震惊过后,士兵们一个个也是无比愤怒。 他们虽然粗鲁,但也是人,也有家人。 祸不及妻儿,这是人性的底线。 总督全家被灭门?这他妈还是国王的军队吗? 这还是他们效忠的国家吗? 「弟兄们!」 拉蒙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苍穹:「如果连我都保不住全家,你们觉得,等你们退伍回家的时候,你们的家人还在吗?你们的抚恤金还能拿到吗?」 「没了,什么都没了!」 「那群贵族把国王陛下软禁了,他们蒙蔽了圣听,他们才是西班牙的毒瘤,是国贼!」 「我们要怎么办?是在这等死,还是杀回去?」 「杀回去!」 前排的一个老兵率先怒吼,他举起枪托,眼珠子通红:「杀光那些狗日的贵族!」 「杀回去!」 「清君侧,诛国贼!」 「我们要军饷,我们要报仇!」 这种愤怒是具有传染性的,尤其是当它被赋予了正义和生存的名义时,它就变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看著这片沸腾的人海,拉蒙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人心可用,这十二万大军,现在是他的了! 不是国王的,也不是西班牙的,是他拉蒙·布兰科用来复仇的私兵! 当晚,哈瓦那电报局。 拉蒙亲自口述,让电报员向全世界发送了一封明码电报。 《告全体西班牙同胞及世界文明各国书》 「我是拉蒙·布兰科,古巴总督,一个刚刚失去了妻子、女儿和孙子的老人,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军人。」 「今日之西班牙,已非昔日之荣光帝国,而已沦为一群贪婪无耻之贵族吸血鬼的狩猎场!」 「阿尔巴公爵、梅迪纳公爵、财政大臣维拉纽瓦,这二十三名窃国大盗,上欺君主,下压黎民。他们将国库视为私产,将士兵视为草芥。他们贪污军饷高达数千万比塞塔,致使我十二万远征军将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更为令人发指者,当其丑行败露,竟丧心病狂,于马德里公然纵火,焚烧我全家十七口,妇孺老弱,无一幸免,此等暴行,人神共愤,撒旦见之亦要掩面!」 「阿方索陛下年幼仁厚,不幸被此等奸佞裹挟,致使朝纲败坏,正义不存。若不除此等国贼,西班牙亡国无日矣!」 「故,我拉蒙·布兰科,今日在此立誓,顺应天意人心,率古巴十二万义师,回师马德里,名为清君侧,诛国贼,不杀尽此二十三名国贼,不肃清朝野妖氛,誓不罢休!」 「我军之行动,非针对陛下,非针对百姓,唯针对此等窃国之贼,凡我西班牙有血性之男儿,当此时刻,应挺身而出,与我军会师,共救危亡之祖国!」 「上帝保佑西班牙,正义必胜!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于哈瓦那」 伦敦,舰队街。 《泰晤士报》的编辑盯著刚刚翻译出来的电报,惊得迟迟没合拢下巴。 「我的老天爷。」 他喃喃自语:「西班牙,炸了!」 纽约,华尔街。 正在关注古巴局势的金融大鳄们,盯著暴跌的西班牙国债曲线,一个个脸色惨白。 「该死的,拉蒙真的反了。」 「那个该死的家族灭门案是真的,西班牙那群贵族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在旧金山,洛森也在欣赏这个电报副本。 「写得不错啊,文采斐然,情感真挚。拉蒙这老小子,被逼急了还真是个人才。」 「通知,全力配合拉蒙的舆论攻势。要把那二十三个贵族的黑料,哪怕是他们小时候尿床的事,都给我挖出来,登在报纸上。我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此时的马德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皇宫内,阿方索十二世盯著那份电报,手在狂抖! 「反了,真的反了!」 国王瘫坐在王座上,脸色灰败如土:「十二万大军,两艘铁甲舰,还要清君侧。」 台下的那些贵族们,此刻一个个浑身发抖。 阿尔巴公爵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哆哆嗦嗦道:「这是污蔑,是造反啊,下,他这绝对是借口,他早就想反了,那个火灾根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苦肉计。」 「放你妈的屁!」 阿方索十二世终于爆发了:「苦肉计?谁他妈会拿全家十七口人的命演苦肉计?你们当全世界都是傻子吗?」 「我早就说过,不要逼他不要逼他,你们非要烧死他全家,现在好了,人家杀回来了,你们高兴了?」 「陛下息怒啊!」 财政大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啊,拉蒙手里有铁甲舰,如果他封锁了港口,切断了贸易,咱们就完了,必须立刻调集本土舰队迎战,还有,赶紧向英法求援啊。」 「求援?拿什么求援?」 阿方索冷笑道:「拿你们这群猪头去换吗?现在全世界都在骂我们是杀人犯,是暴君,谁会帮我们?」 「那怎么办?」 阿方索也清楚,现在硬拼是基本没有胜算的。 西班牙本土的兵力空虚,根本挡不住那群在古巴丛林里杀红了眼的百战老兵。 「发电报,给拉蒙发电报。用我的私人名义。」 「告诉他,我对火灾的事情深感痛心,我也是刚刚知道。这绝对是个误会,我正在亲自调查火灾原因,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让他先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委屈和要求,先回马德里来商量,我保证他的安全,保证给他伸冤。」 「还有。」 阿方索狠狠瞪著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立刻先找几个替死鬼,把人头切下来,送去哈瓦那,就说是凶手已经伏法!」 「陛下————」 「闭嘴!如果拉蒙真的杀进了马德里,我就把你们这二十三个人,绑在城门口当沙袋,与其让我亡国,不如先送你们去见上帝!」 马德里的夜色中,无数封加急电报飞向哈瓦那。 —— 但阿方索不知道,破镜是无法重圆的,尤其是信任构筑的镜子。 拉蒙·布兰科当然也没傻到一哄就能哄好的地步。 「告诉阿方索。」 拉蒙冷冷地对身边的副官道:「要么把那二十三个贵族的人头装在盒子里送来,要么就让他们把脖子洗干净等著我的刀。想让我罢兵?让他做梦去吧。」 他知道国王这是在拖延时间。 西班牙帝国虽然是个烂摊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除了被他控制的「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西班牙本土还有更强大的地中海舰队。 萨拉戈萨号、阿拉贡号、卡斯蒂利亚号,这些名字在拉蒙脑海中一一闪过。 如果这些战舰全部集结,加上本土的岸防炮台,他的这点家当想要强攻马德里,也是还不太够的。 「但他不敢赌。」 拉蒙眯起眼睛:「只要我掐断了古巴这根输血的大动脉,不用我打过去,马德里那群贵族就会因为没钱买红酒而发疯。更何况————」 更何况,这世上有些事情,比军队更可怕。 就在拉蒙为了复仇磨刀霍霍的时候,在万里之外的北加州,一场诡异的登陆正在进行。 旧金山湾,索萨利托码头。 一艘悬挂著巴拿马国旗的商船悄无声息地靠岸。 几十个表情冷漠的汉子迅速封锁码头。 跳板搭好,一群人惊慌失措地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虽然长途的海上颠簸让她脸色苍白,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长期养尊处优的气质。 她便是拉蒙的妻子,伊莎贝拉夫人。 跟在她身后的,是拉蒙的大儿子豪尔赫,以及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再后面,是两个如同春日花朵般娇艳的少女,是拉蒙那对十八岁的双胞胎女儿,卡门和罗莎。 最后面,还有拉蒙的妹妹,以及几个贴身女仆。 这群本该在马德里庄园里变成焦炭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加州的土地上。 「这是哪里?」 伊莎贝拉夫人扶著胸口,四周景象很是陌生,那些红杉树和远处连绵的山脉,显然不是西班牙,更不是纽约。 「欢迎来到加州,夫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上前,摘下礼帽。 他是洛森手下的死士,代号猎犬。 「加州?」 豪尔赫惊叫一声:「不是说去纽约避难吗?为什么把我们要带到这种蛮荒之地?」 「纽约不安全啊,少爷。」 猎犬淡淡道:「那里到处都是西班牙的特务。为了各位的安全,拉蒙先生特意委托我们,将各位安置在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 「我父亲呢?」 卡门鼓起勇气问道。 「总督大人正在做一件大事。」 猎犬看向这位美丽的少女:「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大事。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来接各位团聚。」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请上车吧。路还很长呢。」 几辆黑色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一旁,车窗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这根本不是邀请,是绑架! 但面对周围那一圈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人,拉蒙一家即使再愚蠢,也明白此刻已经没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穿过迷雾缭绕的红杉林,最终停在草莓镇附近的一座庄园前。 这座庄园隐藏在深山之中,四周是陡峭的悬崖和茂密的森林,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 这里原本是一个爱尔兰富商的度假别墅,现在成了最完美的黄金鸟笼。 「到了。」 庄园内部极尽奢华,无论是波斯地毯、水晶吊灯,还是厨房里堆满的新鲜食材,都显示出这里的主人并没有打算虐待这群特殊的客人。 但当豪尔赫试图走出庄园大门去散步时,两把交叉的步枪无情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豪尔赫愤怒地推搡著那两个黑衣守卫:「我是拉蒙总督的儿子,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砰!」 豪尔赫的帽子直接被打飞,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就尿了。 「少爷。」 猎犬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把冒烟的左轮手枪:「拉蒙先生只委托我们保护各位的生命安全,并没说要保证各位的心情愉快。」 「在这里,只要你们乖乖待在屋子里,吃喝玩乐随你们便。但如果谁敢踏出这个庄园半步。」 猎犬吹了吹枪口的青烟:「那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北加州的匪帮很多,意外总是难免的,懂吗?」 罗莎赶紧拉住哥哥的衣角,哀求道:「别惹他们,哥哥。我们要听话,等爸爸来接我们。」 豪尔赫捂著流血的额头,再看向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终于意识到,在这里,他那个总督老爸的名字,连个屁都不如。 这就是洛森的手段。 死人只能激起一时的愤怒,而活人,才是握在手里最大的筹码。 这四百万美元的骗局,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把拉蒙这头猛虎,变成一条只能听话咬人的疯狗。 古巴,哈瓦那。 拉蒙·布兰科此时并不知道他的家人正在加州享受著五星级软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马德里那帮混蛋送上绞刑架。 但他也正面临著一个隐患,后院起火。 林青虎的反抗军占据了古巴东部三分之一的领土,如果在他率军远征的时候,这帮泥腿子在背后捅一刀,那他就完了。 所以,他得去谈判。 —— 总督府的密室里,拉蒙对面坐著个独眼华人,林青虎的特使。 「告诉你家将军。」 拉蒙语气强硬:「我可以承认他对东部占领区的实际控制权,甚至可以解除海面封锁,让你们的雪茄和蔗糖运出去卖钱。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总督请讲。」 「我们要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拉蒙盯著对方的眼睛:「在我解决完马德里的事情之前,你们的人,不许越过卡马圭省一步。否则,我就算拼著马德里不要了,也要先掉过头来灭了你们。 这是一个非常优厚的条件。 解除封锁意味著反抗军可以获得急需的资金和物资,等于变相承认了他们的合法地位。 特使笑了笑,起身伸出手:「林将军早就说过,总督大人是个聪明人。我们同意。并且,林将军让我带话给您:祝您早日打回马德里,荣登大宝。到时候,哪怕您想当西班牙国王,我们也会第一个发去贺电。」 「哼。」 拉蒙没有回应他,只是冷哼一声:「国王?我不稀罕那个烫屁股的位置。我只要公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句荣登大宝,还是钻进了拉蒙的心里。 协议达成。 随著海面封锁的解除,一艘艘满载著古巴雪茄和蔗糖的商船,源源不断地驶向加州。 作为交换,来自洛森军工厂的子弹和罐头,也不断补充进了反抗军的仓库。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唯一的输家,只有那个倒霉的西班牙帝国。 加州,大陆酒店。 「啧啧啧。」 洛森砸吧著嘴摇了摇头:「拉蒙这老小子,虽然嘴上喊得凶,但纸面实力还是差了点啊。两艘铁甲舰对付半个地中海舰队?这胜算连三成都不到。」 「老板,要不要让白虎安保出动?」夜枭问道。 「不,直接下场太掉价了,而且容易引起列强的警惕。我们要做的,是帮他在西班牙内部点一把火。」 「告诉我们在西班牙的鼹鼠们,可以行动了!」 巴塞隆纳,纺织厂。 这里是西班牙工业的心脏,也是剥削最为残酷的地方。 工人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拿著连黑面包都买不起的工资。 一个胡子拉碴的工人跳上货箱,对著下面几百名面黄肌瘦的工友大声疾呼:「兄弟们,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像牲口一样干活,可是我们的钱去哪了?都被马德里那群吸血鬼拿去填补亏空了。」 「听说古巴总督拉蒙吗?他为了给士兵发军饷,全家都被国王和贵族烧死了,这是什么世道?连总督都没活路,咱们还能有活路吗?」 「我们要吃饭,要工资,打倒吸血鬼贵族,支持拉蒙总督清君侧!」 「吼!」 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立马点燃。 愤怒的工人们直接冲进厂房,砸毁机器,点燃仓库。 —— 大火映红了巴塞隆纳的夜空,也映红了那些资本家惊恐的脸。 马德里,贫民窟。 几个衣衫槛褛的乞丐在街头散发著名为《真相》的小传单。 上面绘声绘色地描述著拉蒙全家被烧死的惨状,以及贵族们在皇宫里开淫乱派对的细节。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国王,我们的贵族!」 「他们在喝人血,吃人肉!」 骚乱还在肆意蔓延。 瓦伦西亚、塞维亚、毕尔巴鄂,罢工、游行、暴动,此起彼伏。 就连警察局都被围攻,税务官也躲不过被殴打,西班牙社会秩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国王坐在皇宫里,听著窗外传来的打倒贵族的口号声,感觉屁股底下的王座都在发烫。 他不仅要面对来自海上的威胁,还要面对来自脚下的火山。 哈瓦那,总督府公花园。 夜色深沉,海风终于带来了一丝凉意。 小拉蒙独自坐在喷泉边,拿著一瓶朗姆酒,神色迷离。 自从父亲人布起兵以来,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恐惧交织的状态中。 买的是,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丧家之犬,而是敢于挑战皇权的复仇者。 恐惧的是,这毕竟是造反,是一条不归路。 万一失败了,等著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在担走什么,我的摩爷?」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公响起。 迭戈不知何时堆了过来,手里拿著两个酒杯。 「迭戈。」 小拉蒙灌了一口酒:「我在想,我们真的能赢吗?那可是西班牙啊,那是我们的祖国,我们真的要带著军队杀回去,把国王————」 「纠正一下。」 迭戈打断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是你们的祖国,是那群贵族的牧场。在他们眼里,你、你父亲、还有那些士兵,都只是产奶的牛,或者待宰的猪。」 「至于赢?当然能赢。现在的西班牙就是一栋被白蚁蛀空的烂房子,只要轻轻一踢,就会轰然倒塌。」 「你想想看,现在国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百姓在暴动,军队在动摇。只要拉蒙总督的大旗一到,那些丫够了压迫的高民就会像潮水一样拥护你们。」 「到时候。」 迭戈凑近小拉蒙的耳边:「谁说一定要那个软弱的阿方索当国王?他连自己的功臣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戴那顶王冠?」 小拉蒙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瞪著眼睛看向迭戈:「你是说————」 「拉蒙总督为了国家和正义,清除了奸佞,拯救了社稷。」 迭戈微笑著,给他描绘著一幅宏伟蓝图:「这样的英雄,难道不配坐上那个位争吗? 而你,小拉蒙摩爷,作为英雄的儿子,未来的储君。」 「那就是下一任西班牙国王!」 小拉蒙被这句话砸懵了。 国王啊,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 他以前只想当个有钱的富二代,玩最漂亮的女高,喝最贵的酒。 但现在,迭戈给他打开了一扇专往权力巅峰的大门。 那种感觉,比毒品都让盲上瘾! 「可是————」 小拉蒙吞了口唾沫:「军队,那些老家伙们只听我父亲的。尤其是那个海军摩将,还有那个第一师师长,我在他们眼里就还是个不懂事的帐子。」 「迭戈,万一,我是说万一,父亲有什么意外,或者等我们打下了马德里,那些骄兵悍将不服我怎么蹦?」 「这就是我要提醒您的,摩爷。」 迭戈压低音调:「权力,从来不是别盲给的,是要自己抓在手里的。您不能只当个总督的儿子,您得在军队里有自己的言才行。」 「怎么做?」 小拉蒙已经开始走急了:「教教我,迭戈,只要能让我掌握军队,我什么都听你的,等我当了国王,你就是我的首相!」 「很简单。」 迭戈拿出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一些中下层军官的名字。 「那些老将军虽然位高权重,但真正带兵打仗的,是这些营长、连长。」 「这些言大任出身贫寒,对现状不满,而且都很贪财。只要您能给他们足够的钱,许诺给他们未来的爵位,他们就会成为您最忠实的死士。」 「而钱————」 迭戈笑了笑:「您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不是吗?」 「好,就这么干!」 小拉蒙紧紧握住名单,一脸的伍买:「迭戈,你去安排,要任摩钱我都给,我要让他们知道,跟著小拉蒙混,比跟著那群老顽固更有前途!」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 迭戈微微鞠躬。 夜风吹过,带堆了小拉蒙的恐惧,只吼下还在不断膨胀的野走。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堆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在这个陷阱里,他不是猎盲,也不是国王,只是一条用来撕咬猎物的疯狗。 牵著狗链的那只手,正握在远在亚莓镇的洛森手里。 ps:还有一更,时间估计要11点,兄弟们别等,明早看吧,求票票> 正文 第179章 疯狗 秃鹫与海上的最后荣光 第179章疯狗秃鹫与海上的最后荣光 这是一场发生在钢铁与海水之间的俄罗斯轮盘赌,赌注是伊比利亚半岛最后的尊严。 加的斯港。 这个曾经见证了无敌舰队扬帆起航的古老港口,此刻正被滚滚黑烟笼罩。 汽笛声凄厉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码头上,数不清的煤炭工人像蚂蚁一样,背著沉重的煤筐,顺著跳板往那些钢铁巨兽的肚子里填塞燃料。 这是西班牙帝国最后的家底,也是阿方索十二世手里最后一张还能勉强凑成同花顺的牌。 港口外海,六艘庞大的战舰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在海浪的起伏中指向西方。 那个太阳落下的方向,也是拉蒙·布兰科那个疯子杀回来的方向。 这原本是一支用来征服世界的舰队,现在却不得不调转炮口,准备把自己人的脑浆子都轰出来。 旗舰「萨拉戈萨号」的舰桥上,海军上将帕斯夸尔·塞贝拉正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 「上将,所有战舰已经生火完毕,压力表正常。」 副官走过来,靴子在铁甲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萨拉戈萨号,阿拉贡号、卡斯蒂利亚号、纳瓦拉号、门德斯·努涅斯号以及萨贡托号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六艘,这在纸面上是一个碾压性的数字。 拉蒙手里只有两艘,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 虽说那是两艘性能优异的铁甲舰,尤其是努曼西亚号,那是世界上第一艘完成环球航行的铁甲舰,是西班牙海军的骄傲。 曾经是,现在是敌人了。 「六打二。」 塞贝拉上将放下望远镜,自嘲地笑了笑:「上帝真是个整脚的编剧。他让我们用六艘最好的战舰,去拦截另外两艘最好的战舰。无论谁赢,沉下去的都是西班牙的血肉兄弟,该死的拉蒙,该死的战争。」 「将军————」 副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下层水手的情绪很不稳定。他们听说拉蒙总督是为了讨回军饷才造反的,很多人在私下里议论————」 「让他们闭嘴。」塞贝拉冷冷地打断了他:「告诉宪兵队,谁敢在甲板上多说一个字,直接扔进锅炉里烧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这是战争。」 这种威胁就像是用纸去包火,但是还得去做。 这场海战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炮火,而在于人心。 拉蒙那个老混蛋现在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虽然那些话经不起推敲,但对于那些几个月没领到全额军饷的大头兵来说,那就足够了。 如果这次让拉蒙的舰队冲过直布罗陀海峡,那马德里就真的要变成屠宰场了。 赛贝拉眼神发狠。 不能被动防御,他要向国王陛下建议,主动出击,把拉蒙的两艘船逼停在古巴港口。 与此同时,马德里。 在阿尔巴公爵那座奢华的私人府邸里,一场决定西班牙命运的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窗外那些正在游行示威的泥腿子的怒吼声。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烟雾缭绕。 二十三个人。 正是拉蒙檄文中点名要绞死的那二十三个西班牙顶级贵族。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寄生虫,也是这个国家的骨架。 此刻,这群平时为了一个情妇能争得头破血流的老狐狸,终于因为恐惧,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该死的拉蒙!该死的疯狗!」 梅迪纳公爵狠狠地将手里的水晶杯摔在壁炉上,大声咆哮:「那是整整四百万美元,四百万啊,那是我们家族几代人从那个该死的岛上抠出来的血汗钱,他偷了我们的钱,现在还要领兵来杀我们?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另一个侯爵也尖叫起来:「他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是谋杀!」 这就是这群贵族的逻辑。 他们可以像吸血鬼一样吸干殖民地的最后一滴血,可以把士兵当成炮灰,但当别人动了他们的钱包时,他们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高呼正义和法律。 「够了。」 阿尔巴公爵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现在骂娘有什么用?能把四百万骂回来?还是能把拉蒙骂死?」 阿尔巴公爵环视了一圈:「现在的局势很清楚,拉蒙认定是我们烧死了他全家,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 「说到这个————」 一个伯爵犹豫的看著其他人:「咱们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各位,真的没人私下动手吗?虽然那把火烧得挺解气,但这也太蠢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一头手里有兵的老虎,这不像是咱们的作风。」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疯狂摇头。 「开什么玩笑!我是爱钱,但我惜命!」 「就是,要把他全家弄死,也得等他回到马德里,进了监狱再说啊!现在动手,那是逼他造反!」 「我对上帝发誓,绝对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我干的,虽然我垂涎他那对双胞胎女儿很久了,烧死了真可惜!」 「你他妈真无耻,你的年龄都够当她们爷爷了!」 看著这群人急赤白脸地否认,阿尔巴公爵心里叹了口气。 他相信他们。 这群人虽然坏,但都精明得要死。 这种损人不利己、纯粹为了泄愤的蠢事,确实不像是这帮老狐狸干的。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事情已经发生了。」 阿尔巴公爵冷冷地说道:「是不是我们烧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拉蒙认为是我们要杀他全家。甚至————」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甚至全西班牙的老百姓,全世界的报纸,都认为是我们要杀他全家。这就是所谓的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先生们。」 阿尔巴公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西班牙地图前,手指点在马德里的位置上:「要么拉蒙死在海上,要么我们全家挂在马德里的路灯上。没有第三条路。」 在座的贵族们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凉飕飕的。 他们可不想被挂在路灯上。 「那————那我们怎么办?」 梅迪纳公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国王那边靠得住吗?那个小崽子,嗯,我是说陛下,最近看我们的眼神可不太对劲。」 「阿方索那个小滑头,现在正巴不得借拉蒙的手除掉我们呢。」 阿尔巴公爵冷笑一声:「但他不敢。因为我们手里有私兵,有钱,还有控制著这个国家命脉的银行和土地。如果他敢动我们,在我们死之前,他这个国王也得先下地狱。」 这是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拉蒙是冲著这二十三个家族来的,国王虽然也恨这些贵族,但他更怕拉蒙顺手把王位也给掀了。 所以,国王必须保他们,至少在打败拉蒙之前必须保。 「但是,我们不能把身家性命都压在那个小国王身上。」 阿尔巴公爵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马德里已经不安全了。拉蒙那条疯狗随时可能咬过来,国内那些泥腿子也被煽动起来了。为了我们能心无旁骛地和拉蒙斗下去,我们必须先把后顾之忧解决了。」 「你是说————」 「转移。」阿尔巴公爵说道:「把我们的夫人、孩子,还有最核心的资产,立刻转移。去巴黎,去伦敦,甚至去维也纳。总之,离开西班牙。」 众人的眼睛亮了。 「好主意!英国人最讲规矩,只要咱们有钱,哪怕西班牙亡了,我们在伦敦也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对!去法国!我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还有套别墅,正好把那个黄脸婆送过去,省得在这碍手碍脚。」 这群老狐狸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只要家人和钱安全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就再也没有软肋。 哪怕把西班牙打烂了,哪怕把马德里烧成灰,只要能弄死拉蒙,保住他们的权势,他们都在所不惜。 「那就这么定了。」 阿尔巴公爵一锤定音:「今晚就开始安排。动作要快,要隐秘。对外就说是去外交访问,或者去治病。别让那帮泥腿子看出来我们要跑路。」 解决了家人的安全问题,这群贵族的眼神变了。 那种惊慌失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的凶光。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那就让这帮造反的刁民看看,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还有国内那些闹事的贱民。」 一个侯爵咬牙切齿地说道:「拉蒙那个混蛋在古巴发电报煽动,这帮穷鬼就跟著起哄,烧工厂,抢商店。要是让他们和拉蒙里应外合,咱们就真的麻烦了。」 「那就杀。」 阿尔巴公爵神态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告诉国王,我们全力支持他镇压叛乱。让国民警卫队出动,让我们的私兵也换上军装出动。凡是上街游行、喊口号支持拉蒙的,一律视为叛国贼。」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监狱。」 公爵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直接枪毙。把尸体挂在广场上。杀一批,关一批,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 「只有把家里打扫干净了,我们才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海上的那条疯狗。」 这是一场冷酷的交易。 贵族们出钱出人,帮国王稳住王位。 国王则默许贵族们对底层民众举起屠刀。 在权力的游戏里,老百姓永远是代价最小的筹码。 只是现在压的越凶,将来爆发的就越激烈。 洛森正在帮他们养蛊。 安排好了一切,但这群老狐狸还是觉得不保险。 毕竟,拉蒙手里的那两艘铁甲舰是实打实的威胁,而且谁知道那个疯子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他们跟国王商量了一番,决定求援。 于是,一封封国书电报,连夜从马德里皇宫发出,目标伦敦、巴黎和柏林。 西班牙国王和贵族们放下了昔日帝国的架子,正式向欧洲列强求援。 「哪怕派几艘军舰来壮壮声势也好啊!」 西班牙大使在外交部大喊大叫:「只要英国皇家海军往直布罗陀海峡一站,拉蒙那个混蛋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硬闯!」 然而,现实并不会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发展。 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首相看著西班牙大使递交的国书,挂著那种标准的绅士微笑。 「大使先生,我们对西班牙发生的————呃,不幸事件,深表同情。」 首相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这毕竟是西班牙的内政。大英帝国一向恪守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如果是有外部势力入侵,我们或许会考虑《互助条约》,但现在这是你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们实在不方便插手。」 同样的一幕,在巴黎的爱丽舍宫也在上演。 法国人更直接:「那是拉蒙·布兰科,你们的总督,不是外国人。这是内战,先生。 如果我们帮了国王,万一拉蒙赢了呢?我们要为了你们得罪未来的西班牙统治者吗?」 这就是国际政治的冷酷真相。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现在的西班牙就是一艘漏水的破船,谁也不愿意为了这就快沉没的破船去湿了自己的鞋。 更何况,拉蒙虽然是反贼,但他打出的旗号是「继续拥护国王」,并没有宣布推翻君主制,这就让其他君主制国家很难找到干涉的借口。 但是,拒绝干涉,并不代表他们不感兴趣。 恰恰相反,他们对这场海战充满了兴趣。 几天后。 直布罗陀海峡附近的海域,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英国皇家海军的蹂号战列舰,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法国海军的可畏号,也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铁甲舰之一,挂著三色旗,优雅地在附近游弋。 紧接著,刚刚崛起的德意志帝国也派出了他们的萨克森号。 甚至连大西洋彼岸的美国,也凑热闹似地派出了两艘巡洋舰。 他们的理由出奇的一致且冠冕堂皇。 「鉴于该海域局势紧张,为了保护本国商船的航行自由与安全,特派出观察员舰队进行护航与观察。」 保护商船? 骗鬼去吧! 西班牙国王和贵族们看著情报,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这群秃鹫!强盗!」 阿方索十二世在皇宫里咆哮:「他们哪里是来保护商船的?他们是来看笑话的!是来看我们还有多少家底的!」 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列强派来的军舰,一艘比一艘先进,一艘比一艘吨位大。 他们就像是一群围在斗兽场边的看客,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对著场上流血的角斗士评头论足。 「看啊,那就是昔日的无敌舰队。」 「啧啧,这船真旧,锅炉还是十年前的型号吧?」 「你说这次是国王赢,还是那个总督赢?」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拉蒙的炮弹更让西班牙人感到刺痛。 阿方索十二世站在皇宫的阳台上,看著远处阴沉的天空。 他虽然年轻,虽然软弱,但他毕竟流著哈布斯堡家族和波旁家族的血。 这种被全世界围观、被当成笑话看的感觉,激起了这个年轻人心底最后的一丝血性。 「他们想看笑话是吗?」 阿方索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同样脸色铁青的贵族们。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算计,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疯狂。 「那就让他们看!」 国王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西方。 「传令给塞贝拉上将!」 「告诉他,这不仅是为了朕的王位,也不仅是为了你们这二十三颗脑袋!」 「这是为了西班牙的尊严!」 「哪怕我们已经衰落了,哪怕我们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家底,我们依然是那个曾经征服过海洋的帝国!我们的骨头还没断!」 「让那些英国佬、法国佬、还有那个该死的拉蒙都看看!」 「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狠!」 「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把所有的煤都烧光!如果不赢,那就让整个舰队陪葬!」 「让所有小瞧西班牙的国家都看看,哪怕西班牙现在衰落不少,仍然还是海上的强国!!」 随著国王的咆哮,整个马德里的国家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贵族们打开了他们的私库,拿出了藏匿的黄金,用来购买最好的无烟煤,用来给水手发双倍的赏金。 工厂里的机器日夜轰鸣,哪怕还有工人在罢工,也被枪托逼著回到了流水线上,生产著杀人的炮弹。 这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爆发。 在大西洋的风暴眼中,西班牙帝国这头垂死的老狮子,终于露出了它最后的獠牙,准备给那个挑战者致命一击。 在几千公里外的草莓镇,洛森看著手里关于各国舰队集结的情报,轻轻摇晃著酒杯里的冰块。 「这就对了。」 「这才有意思。」 「只有双方都拼尽全力,流干最后一滴血,这场戏才算精彩。」 「拉蒙啊,舞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观众也都到齐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演好这出哈姆雷特了。」 「虽然你注定要失败。」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因为庄家手里握著一张来自未来的鬼牌。 洛森知道拉蒙的舰队赢不了。 毕竟差距太大了。 洛森也不在乎这个,他只需要一个出手的理由。 一个白虎安保公司接受西班牙总督雇佣,站在正义的一方,介入这场战争的理由。 拉蒙总督很骄傲,不等他的舰队沉入大西洋,他是不会接受白虎公司苛刻条件的。 比如等他占领马德里后,把西班牙的两个港口城市租借」给白虎安保公司开发? 这种承诺很残忍,但总比一败涂地好。 一个绝望的复仇者没得选择。 总督大人签也得签。 不签?就由新的总督小拉蒙」来签。 因为洛森的白虎号已经成功改造完毕下水了,现在就已经提前到达战场。 开弓哪有回头箭! 大西洋深处,海浪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蓝色。 这里是光明的背面,是深海怪兽的游乐场。 在这片远离主航道的阴影海域,一艘没有悬挂任何国旗、通体涂装成深海灰的钢铁巨舰,正像一头潜伏的史前巨鳄,静静地随著波涛起伏。 洛森的意识穿过虚空,降临在舰桥上一名水手的身体里。 他迎著海风,感受著脚下甲板传来那种特有的的震动。 这是白虎号。 这艘曾经属于大英帝国的旧式铁甲舰,如今已经被洛森彻底剥皮拆骨,改造成了一头属于这个时代的钢铁怪兽。 洛森手指滑过冰冷的栏杆。 这艘船现在的法律身份,是隶属于白虎安保公司的私人武装护卫舰。 手续合法合规,只要有人出得起钱,它就是一把最锋利的雇佣兵之刀。 但只有洛森知道,这艘船的真正实力有多恐怖。 它不再是那个吞噬煤炭、喷吐黑烟的旧时代产物。 在它的腹部深处,原本肮脏拥挤的煤仓已经被巨大的重油油箱取代。 四台由朱雀重工秘密研发的朱雀—1型高压重油水管锅炉,正在像心脏一样强有力地搏动。 配合改良后的多胀式蒸汽轮机,这艘钢铁巨兽总重量没加多少,排水量却被硬生生从3717吨,堆到了9000吨。 它的航速,更是达到了惊人的21节。 在这个主力舰普遍还在12到14节爬行的年代,它就是海上的猎豹,想追谁就追谁,想跑谁也拦不住。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洛森又看向舰体侧舷。 那是刚出厂的镍铬合金渗碳装甲,泛著一股冷冽的寒光。 这种材料的抗弹性能是普通锻铁装甲的三倍。 但最让洛森满意的,是它的獠牙。 四门黑洞洞的240毫米/35倍径速射主炮,傲慢地指著天空。 它们使用的不再是烟雾缭绕的黑火药,而是朱雀精工独家配方的栗色火药,褐色火药的改良版。 不仅威力大,而且残渣少,不会遮挡视线。 在主炮塔上方,几名死士工程师正在调试著那台在现在看来如同外星科技般的光学测距仪。 简易的机械火控台正在嗡嗡作响,将风速、航速和距离转化为坐标。 船上的三百二十名船员,全部是洛森刷新出的死士。 不需要语言交流,不需要皮鞭催促,他们就像是一个整体。 哪怕是一个眼神,舵手、炮手和轮机长就能达成完美的默契。 这种如同机械钟表般的执行力,能让这艘战舰的战斗力再提升至少30%。 「稳住。」 洛森下达了指令:「在这个阴影里等著。等那个老疯子快撑不住的时候,给那些骄傲的欧洲人上一课。」 与此同时,距离哈瓦那港一百海里的洋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喷吐著滚滚黑烟。 六艘,这是西班牙帝国此时能凑出来的最强阵容。 旗舰萨拉戈萨号一马当先。 紧随其后的是阿拉贡号、卡斯蒂利亚号、纳瓦拉号以及两艘辅助巡洋舰。 塞贝拉上将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是因为屁股后面那群赶都赶不走的苍蝇。 在他的舰队后方五海里处,一支悬挂著万国旗的「观察团」正不紧不慢地吊著。 英国皇家海军的蹂号战列舰傲慢地占据著最好的观赏位置,法国的可畏号紧随其后。 德国人、美国人,甚至连义大利人都派了一艘巡洋舰过来凑热闹。 「这群狗娘养的秃鹫!」 塞贝拉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们是来看戏的吗?还是等著咱们沉了以后上来捡破烂?」 「上将,英国舰队发来灯光信号。」副官面色古怪地汇报导。 「那个英国佬说什么?」 「他们问需不需要他们稍微让开一点,以免我们的炮弹打偏了误伤友军。」 」fuck!」 塞贝拉气得差点拔枪:「告诉那个英国混蛋!管好他自己的屁股!再废话,老子先把他的桅杆轰断!」 在英国战舰蹂躏号的甲板上,几名穿著白色制服的英国军官正端著红茶,像是在海德公园野餐一样轻松。 「威廉,你赌谁赢?」 大胡子舰长笑著问道:「我压西班牙国王。六打二,这简直是屠杀。」 「不一定,查尔斯。」 旁边的参谋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拉蒙那两艘船虽然少,但努曼西亚号可是环球航行过的老兵,硬得很。而且那个老总督现在是困兽之斗,疯狗咬人可是很疼的。」 「那才有意思。」 大胡子舰长抿了一口茶:「这可是难得的实战数据。看看这些昔日的海洋霸主,现在到底还剩几斤几两。 心法国人的战舰上。 舰长正切著一块半熟的小牛排。 「少校,你觉得拉蒙那个可怜虫能撑多久?」 观察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一脸戏谑:「两艘对六艘,这简直是屠杀。」 「很难说。」 舰长耸了耸肩:「别小看了拉蒙,他可是老兵。」 「我赌两个小时。」观察员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小时内,拉蒙的舰队就会变成海底的珊瑚礁。」 「我赌三个小时。」 舰长摇头笑道:「西班牙人的效率你懂的,他们甚至可能花一个小时来争论谁先开炮。」 两人相视大笑,仿佛即将发生的不是一场成千上万人死亡的战争,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赛马。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德国和美国的军舰上。 他们毫不在意这场战争会死多少人,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免费的斗兽表演。 西班牙无论是赢是输,都注定更加虚弱,这正是列强们乐见其成的。 哈瓦那港,总督府作战室。 拉蒙·布兰科盯著桌上的海图,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要把世界烧成灰的狠劲。 「六艘————」 拉蒙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看来阿方索那个小崽子是不打算谈了。他想要我的命,想让我闭嘴。」 「那就来拿吧!只要他不怕崩碎了牙!」 他看向站在对面的海军指挥官费尔南多。 这个被他火线提拔起来的独眼少将,此刻正一脸狂热地擦拭著佩刀。 「费尔南多,你的那两艘宝贝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著,总督阁下!」 费尔南多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的锅炉已经烧得滚烫,水手们也都喂饱了朗姆酒和肉罐头。虽然对面有六艘,但那是六头猪!咱们是两头狼!我有信心在两个小时内把他们的旗舰送进海底!」 「别他妈说大话!」 拉蒙瞪了他一眼:「六打二,硬拼你就是找死。你要是沉了,咱们全得完蛋,我的仇也就报不了了。」 他拿起教鞭,狠狠地点在哈瓦那港口外的莫罗城堡和卡瓦尼亚要塞的位置上。 「听著,费尔南多。你的任务不是去送死,而是当诱饵。」 拉蒙低沉的说道:「别把船开得太远。就在港口外海晃悠,像个被吓破胆的娘们一样,把屁股露给他们。把塞贝拉那个蠢货引过来,引到这里————」 他的教鞭在海图上划出一道弧线,那是岸防炮的射击死角边缘。 「咱们没有多余的船,但咱们有炮。」 拉蒙的笑容有些狰狞。 这几天,他没干别的。 他动用了所有的工兵和死士,把要塞里那些原本用来吓唬海盗的老古董岸防炮全部清理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那批新式重炮弄上来了。 虽然不如舰炮灵活,但口径够大、射程够远。 秘密部署在了悬崖的灌木丛和伪装网下面。 「岸防炮的射程比他们的舰炮远两公里。」 「这是我们的杀手锏。只要把他们引进来,我就能让塞贝拉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 「记住,费尔南多。」 拉蒙抓住费尔南多的衣领,死死盯著他的独眼:「别逞英雄。你的命不值钱,那两艘船值钱。只要配合岸防炮击沉他们两艘,剩下的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路。那时候,这片海就是咱们的了!」 「明白!总督阁下!」 费尔南多敬了个礼:「我会像钓鱼一样,把那个老东西钓上钩的!」 接下来的两天,哈瓦那港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中。 士兵们光著膀子,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巨大的伪装网被拉起,上面插满了新鲜的树枝和芭蕉叶。 一门门粗大的炮管像毒蛇一样藏在岩石缝隙里,炮口冷冷地指著海面。 拉蒙亲自在阵地上巡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督,他像个工头一样,检查每一个沙袋,校对每一个射击诸元。 「把那个伪装网再盖严实点!别让那些英国人的望远镜看出来!」 「弹药搬运速度太慢了!没吃饭吗?想死在敌人手里吗?」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如果不把阿方索打疼了,打怕了,他的复仇就是个笑话。 又过了几日。 瞭望塔上的警钟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当当当!」 「来了!他们来了!!」 拉蒙一把抓起单筒望远镜,冲上了莫罗城堡的最高处。 海平面上,六道漆黑的烟柱像六条恶龙,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 而在它们身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那几艘挂著万国旗的观察舰,就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不远不近地盘旋著。 通过镜头,拉蒙甚至能看清萨拉戈萨号主桅杆上那面巨大的西班牙皇家海军旗帜,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好大的排场。」 拉蒙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道:「塞贝拉,我的老朋友,你把家底都带来了啊。」 他看著身后那些紧张得握著拉火绳的炮手,以及港口里已经升火待发的两艘铁甲舰。 风,突然停了。 整个港口安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升旗。」拉蒙下令。 一面巨大的、代表著复仇与独立的黑底白十字旗帜,这是拉蒙自立的战旗,缓缓升上了莫罗城堡的旗杆。 「让那些秃鹫看清楚。」 拉蒙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大声咆哮。 「今天,这里不是屠宰场,是角斗场。」 「而死在这里的,绝不会是我们。」 远处的海面上,西班牙舰队开始变换阵型,侧舷的炮口缓缓转动,指向了哈瓦那。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 战斗,一触即发。 ps:兄弟们,三万字更新完了,不是我故意断在这里,是实在码不动了(手动狗头保命)求月票!明天继续拼! > 正文 第180章 论极端劣势下的自杀式近战防御 第180章论极端劣势下的自杀式近战防御 哈瓦那港外。 旗舰萨拉戈萨号的舰桥上,帕斯夸尔·塞贝拉上将正攥著望远镜观察远处。 「让门德斯·努涅斯号和萨贡托号上去!」 塞贝拉冷声下令:「去试试那条疯狗的牙口。告诉舰长,别把屁股露给人家,小心点,别像个第一次进窑子的雏儿一样冒失。」 「其余四艘,保持两海里距离,呈扇形散开。只要那两艘叛军的船敢露头,就给我把他们的卵蛋轰碎。」 」yes,admiral!」 桅杆上的信号旗开始疯狂舞动。 远处,拉蒙的两艘铁甲舰,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正奋力喷吐著浓烟。 特别是那艘努曼西亚号,这艘曾经完成过环球航行的钢铁老兵,此刻浑身的铆钉都在震颤,烟囱里喷出的不是烟,是这头野兽的怒火。 「看见了吗?那群穿著花边衬衫的马德里软蛋过来了。」 费尔南多吐掉雪茄渣子,冲著水手长大吼:「把主炮给我填满,别他妈给我省钱,今天咱们不是来过日子的,是来拼命的!」 「让维多利亚号跟紧我的屁股,咱们去给这帮少爷兵上一课!」 「全速前进!」 随著一声令下,两艘战舰迎头撞向了前来试探的两艘西班牙战舰。 这是一场根本不对等的冲锋。 二对六。 但在这一刻,费尔南多根本不在乎那么多。 在海上,有时候疯狂比吨位管用多了。 「轰!」 萨贡托号率先开火,一枚200毫米的炮弹狠狠地砸在努曼西亚号左侧的海面上,炸起一道三十米高的水柱。 海水一下把费尔南多浇了个透心凉。 「fuck,这帮狗娘养的打得还挺准!」 费尔南多抹了把水,狰狞大笑著:「左满舵,切进他们的内圈,别跟他们玩远距离对射,咱们玩刀子!」 努曼西亚号笨重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避开第二轮齐射,然后一头扎进了萨贡托号的射击死角。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干!」 「轰轰轰!」 努曼西亚号侧舷的火炮疯狂怒吼著。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连瞄准都不需要。 三枚炮弹毫不留情地砸在萨贡托号中层甲板上。 其中一枚炮弹直接钻进副炮塔,把那里的四名西班牙水手狠狠撕成了碎片。 一条断腿带著血雨飞上半空,随后重重掉进海里。 「真他妈帅!」 远处,英国皇家海军蹂躏号的舰桥上,大胡子舰长查尔斯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上帝啊,那个叫费尔南多的家伙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天才。这种距离下敢玩侧切,他就不怕锅炉被打爆吗?」 「他就是故意的。」 旁边的参谋威廉脸色凝重:「他想故意激怒塞贝拉,你看,他咬住就不松口。」 正如威廉所说,战场中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费尔南多的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完全放弃防御,死死缠住萨贡托号和门德斯·努涅斯号,炮弹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萨贡托号已经起火了,滚滚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但费尔南多的情况也不乐观。 维多利亚号的烟囱被打断了一根,半截烟囱摇摇欲坠地挂在甲板上。 努曼西亚号的装甲带上也多了三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边缘卷曲。 「头儿,右舷进水了,损管队正在堵!」 水手长满脸是血地冲上来吼道。 「堵个屁,只要锅炉没炸就给老子继续冲!」 费尔南多一把推开水手长,死死盯著远处的旗舰萨拉戈萨号。 还不够,塞贝拉那个老狐狸还没动呢。 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外围盯著! 「妈的,这老乌龟真沉得住气。」 费尔南多狠狠咬了口唾沫,他当然知道拉蒙的计划。 这次的海战,就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但他必须演得像! 「差不多了。」 费尔南多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得浑身冒烟的萨贡托号,这艘船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正向右倾斜。 如果再打下去,真把它打沉了,塞贝拉反而可能因为害怕而不敢上前。 必须要给他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赢的错觉。 「传令!」 费尔南多突然大吼:「右满舵,撤,往莫罗城堡方向撤,让轮机舱给老子把那个坏掉的阀门打开,弄点黑烟出来,装得惨一点!」 「可是头儿,咱们还能打啊!」 「闭嘴,这是命令!fuckoff!」 费尔南多一脚踹在炮手的屁股上。 很快,努曼西亚号丢下了被打得半残的萨贡托号,带著同样伤痕累累的维多利亚号,转身向哈瓦那港口的方向逃窜。 为了逼真,航速都明显慢下不少,船身在海浪中甚至有些不自然的摇晃,看起来就像是舵机受损。 「他们要跑!」 萨拉戈萨号上,副官兴奋地大叫:「上将,他们的舵机肯定被打坏了,那是努曼西亚号,那是叛军的主力,只要击沉它,拉蒙就完了!」 塞贝拉放下望远镜,眼底精光一闪。 他也看到了,敌方那越来越浓的黑烟,现在就跟丧家之犬一样歪歪扭扭往回爬呢!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全舰队,突击。」 塞贝拉终于下达命令:「不要管队形了。阿拉贡号和卡斯蒂利亚号从左翼包抄,纳瓦拉号从右翼切断他们的退路。旗舰随我中路压上。」 「我要亲眼见证这群叛徒喂鱼!」 」fullsteam! 六艘钢铁巨兽立刻开始加速,黑烟遮天蔽日,像是六把利剑,直指费尔南多那两艘破船。 哈瓦那,莫罗城堡的悬崖上。 拉蒙·布兰科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站在伪装网的阴影里。 通过单筒望远镜,海面上的战况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费尔南多的船在撤退,两道烟柱正一点点地向著预定坐标移动。 那里,是被标注为x的死亡海域,也是岸防炮的绝对杀伤区。 为了这一刻,拉蒙让手下的炮兵把海里面的所有情况都测算了一百遍。 那些藏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里的重型岸防炮,根本不需要像战舰那样在晃动的海面上瞄准。 它们的射击诸元早就锁死在x点上。 只要塞贝拉的舰队踏进去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总督,他们进来了!」 身旁的炮兵指挥官激动地有些发抖:「距离进入第一射界还有八百米,五百米!」 拉蒙也随之开始兴奋,近了,更近了! 那是塞贝拉的旗舰,是西班牙海军的精锐。 甚至都不用两分钟,他就能把这支舰队送进地狱,然后用战果去用鞋底狠狠地抽马德里那帮贵族的脸。 「稳住!」 拉蒙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别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海面上。 费尔南多的演技堪称奥斯卡级别。 努曼西亚号甚至开始在海面上画龙,时不时还故意停顿一下,就像是蒸汽压力不足一样。 这种拙劣的故障,让身后的西班牙舰队更兴奋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要撕下第一块肉。 「追上去,撞沉它!」 萨拉戈萨号已经冲到队伍最前面,塞贝拉甚至能看清努曼西亚号后甲板上那些慌乱奔跑的水手。 他们马上就要胜利了! 但,就在萨拉戈萨号即将踏入死亡圈套的前一秒。 塞贝拉突然感觉心脏猛地一抽,莫名有股不祥的感觉。 太顺利了,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那艘努曼西亚号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它的主炮塔,为什么始终指著正后方?而且炮口一直都没有垂落? 看上去,那分明是随时准备开火的姿态。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看远处的莫罗城堡。 那里的悬崖上,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海风吹拂下,灌木丛还在晃动。 但是,为什么不见有海鸟? 莫罗城堡的悬崖上常年栖息著成千上万的海鸥,平时只要有船经过,那些鸟就会铺天盖地地飞下来讨食。 但今天,那片悬崖上连一只鸟都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那里藏著人,甚至是很多人!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透心凉直冲塞贝拉的天灵盖,有埋伏! 」stop!stoptheengine!」 塞贝拉忽然疯了一样咆哮著:「右满舵,所有战舰右满舵,离开这片海域,快,那是陷阱!」 」admiral?」 舵手懵逼了一瞬,不明所以。 马上就要追上敌人取得胜利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执行命令,你这个蠢货!」 塞贝拉一把推开舵手,一把抢过舵轮疯狂向右打转。 同一时间,一发红色的信号弹从萨拉戈萨号舰桥上升起,在空中炸开一团红烟。 那是紧急规避的信号。 原本气势汹汹冲锋的西班牙舰队一下乱了套。 萨拉戈萨号船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剧烈倾斜,跟在后面的阿拉贡号差点一头撞在旗舰的屁股上,不得不紧急转向。 阵型在距离死亡陷阱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随后开始疯狂地向外侧偏转。 」fuck!」 莫罗城堡上,拉蒙气得一拳砸在沙袋上。 「那个老混蛋竟然发现了,他发现了!」 眼看就要成功,只要再过个二三十秒,他就进去了啊。 现在,塞贝拉正在全速脱离,一旦让他跑出岸防炮的有效射程,或者是拉开距离利用数量优势,那今天的一切努力就全他妈白费! 不仅如此,暴露了底牌的哈瓦那,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这六艘战舰封锁到死。 到时候该哭的就是他自己了! 海面上。 费尔南多也注意到了那边准备逃跑的情况。 「头儿,他们跑了,咱们的戏演砸了!」 费尔南多突然笑了笑:「老子把命都压上了,你他妈想跑?」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过传声筒:「轮机长,给老子把安全阀焊死,把油门都推到底,哪怕锅炉炸了也别管!」 「头儿?你想干嘛?」 「干嘛?哼!」 费尔南多直接拔出佩刀,直指著那艘因为转向太急而稍微落后的门德斯·努涅斯号。 那是西班牙舰队里最老旧的一艘铁甲舰,也是此刻距离陷阱最近的一艘。 「既然他们不进来,那老子就去把他们拖进来!」 「维多利亚号听令,跟著我,目标那是那个落单的婊子,咬住它,把它推进那个该死的红圈里去!」 「这一把,我们要么赢,要么死!」 「冲啊!」 早已伤痕累累的努曼西亚号咆哮著,逆著敌人的炮火,直直冲了回去! 这种自杀式的反冲锋,让众人都看呆了。 连塞贝拉都没想到,这群叛军居然疯到了这个地步。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塞贝拉眼睛瞪得都快要裂开:「集火,击沉它,别让它靠近!」 下一刻,五艘西班牙战舰的火炮齐齐开火。 努曼西亚号在弹雨中穿行。 一枚炮弹直接命中它的前主炮塔,爆炸将炮塔掀上天,十几吨重的钢铁像玩具一样飞出几十米远。 又一枚炮弹击穿了水线装甲,海水疯狂涌入。 但它还是没停,甚至加快了速度! 费尔南多站在一片火海的舰桥上,满脸是血,衣服已经被烧成了破布条。 「再近点,再近点!」 他狂笑著。 一百米,五十米———— 「给老子撞上去!」 「轰隆!」 努曼西亚号那锋利的撞角,狠狠地捅进门德斯·努涅斯号右舷。 惯性让两艘数千吨的战舰直接纠缠在了一起。 门德斯·努涅斯号上的西班牙水手惊恐尖叫著,感觉到自己的船正在被那个疯子硬生生地推著走。 推向那个陷阱! 与此同时,另一艘叛军战舰维多利亚号狠狠冲了上来,直接用船身堵住了门德斯·努涅斯号想要逃离的路线,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船体去挡住其他西班牙战舰射来的炮弹。 「该死的,滚啊,都他妈滚啊!」 门德斯·努涅斯号的舰长在舰桥上绝望大喊,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只恶狼咬住的肥羊,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拖进屠宰场! 三艘战舰就这样纠缠扭打著,终于,它们还是滑进了x的区域。 那是费尔南多用命换来的坐标。 莫罗城堡上。 众人也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谁都没料想到,舰队司令竟然会用这种决绝方式,把敌人死死按在了砧板上! 拉蒙的手都在颤抖,神色复杂地看向那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三艘战舰。 其中两艘是他仅有的家底,上面有他最忠诚的部下。 现在,他们全都在那个圈子里! 如果开炮,那就是无差别毁灭,可如果不开炮,费尔南多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他们也会被周围赶上来的西班牙舰队撕成碎片!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也是一个领袖必须面对的残酷时刻。 拉蒙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总督阁下,别像个娘们一样,开炮,向我开炮啊!」 一道声音忽然钻进拉蒙的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不再犹豫,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所有岸防炮,目标:红区。」 」fire!」 「轰!」 几十门早已标定好诸元的大口径岸防炮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那一刻,莫罗城堡的悬崖就像是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几十枚重达数百磅的高爆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海面上那纠缠在一起的战舰。 第一枚炮弹落在了维多利亚号的甲板上,直接贯穿锅炉舱。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球腾空而起,直接将海水都烫得沸腾。 门德斯·努涅斯号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撕碎了。 一枚300毫米的岸防炮弹直接命中了它的弹药库。 这艘三千多吨的战舰,就像是一个被塞了鞭炮的铁皮罐头,从内部猛烈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膨胀到几百米高,冲击波甚至将周围的海水推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空洞! 在它旁捆的努曼西亚号也未能幸免。 虽然它有著厚重的装甲,但在这种毁灭性的打击下,根本毫无抵挡之力。 它被殉爆的冲击波直接掀翻,舰桥被炸飞,船体也断成了两截。 费尔南多甚至来不及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就那样随著他的战舰,一起消失在了火光中。 炮声过后,现场只留一片惨烈!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艘钢铁儿贩,此刻只剩下幸幸下沉的残骸,和还在海面上燃烧的熊熊烈火。 剩下的五艘西班牙战舰全都呆住了。 塞贝拉也被吓得够呛。 他这辈子打过很多仗,但他从来没见过付出丑此代价要和敌人归于个的。 这是用自己的肉,去把敌人骨头崩断! 「上帝啊!」 塞贝拉喃喃著,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这场仗虽然他在数量上还占刃,但在气势上,他已经输了! 远处,各国观察团的军舰上,样的寂静。 那些原本抱著看戏心态的舰长、参亥、观察员们,此刻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 而英国皇家海军蹂号的舰桥上。 迷轻的大副放下望远镜,嗤笑道:「这就是所谓的英勇?简直是愚蠢的算术题,用两艘主力铁甲舰,去换对方一艘门德斯·努涅斯号?」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费尔南多是个疯子,但他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他把自己姿里的牌打光了,就为了听个响?」 「亏了吗?」 大胡子舰长查尔斯晃动著半杯威士忌,冷冷瞥了一眼大副:「你是把你的那套皇家海军学院教条擦屁股用了吧。」 「只看到了两艘换一艘,你的脑子是被浆糊堵住了吗?没看见那是六打化吗?」 参谋威廉此时平复了下心情,接过话茬:「中尉,动动你的脑子。 按照纳尔逊战灿线理论,或者是任何一本海军战术瓷册,丑果是常规炮战,六艘西班牙战舰的投射量是费尔南多的三倍以上,仏加上交叉火力,我敢用我的脑袋打赌,费尔南多那两艘船会在化十分钟内被炸成废铁,而西班牙人连油漆皮都不会掉一块!」 「零换化,那才是常规结局!」 威廉神色狂热:「但费尔南多那个毫虏,他把海战变成了巷战,他把那些刃雅的战灿舰拖进了泥潭里打滚,他用必死的两艘船,强行换掉了对方一艘,这虽然伙背了经济学,但却是战术上的奇迹!」 「这就是不对称博弈的极致。」 查尔斯舰长总结道:「当狼群围住狮子的时候,狮子唯一的活路就是咬断其中一只狼的喉咙,哪怕自己被开膛破肚。费尔南多做到了。」 不远处,法国可畏号上。 法国舰长皮埃尔的单筒望远镜还怼在眼睛上,看得他八字胡都在哆嗦。 「多惨烈的悲剧啊!」 旁捆的副官还在喋喋不休:「可是长官,这也太不理智了。这是野蛮人的打法,完全是自杀式袭击。」 「闭嘴!」 皮埃尔少有优动了怒,指著远处惊魂未定的西班牙舰队:「在那该死的西部,丑果你盗里只有一把两发子弹的盗兀,而你的对盗拿著一把装满子弹的温彻斯特步兀,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做?站在十米开外跟他比开法?」 「那才是真正的找死,那是把脑袋伸给人家当靶子!」 「唯一的活路,就是冲上去,顶著他的开口冲上去,让他感受到你的呼吸,让他看向你的眼睛,然后用你那两发子弹打烂他的肚子!就算你死了,你也得让他半身不遂!」 然而,在德国萨克森号上。 德国舰长奥托正面无表情优记录著数据:「虽然壮烈,但毫无意义。」 「这就好比一个赌徒,在最后一把牌里押上了身家性命,虽然他赢了一局小分,但他已经被踢出局了。」 周围的军官们纷纷点头。 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哈瓦那港口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姑娘。 拉蒙·布兰科瓷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在海上移动的钢铁了。 壮烈确实是壮烈,但损失也是极大的。 「由于岸防炮的存在,西班牙舰队的确不敢仏轻易进港口。 奥托冷静优分析道:「但是,塞贝拉也不是傻子。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封锁。」 「没错。」 美利坚特伦顿号上,杰克上校吐出一口烟雾:「这就好比把响尾蛇困在罐子里。拉蒙那老小子现在除了那几门大炮,屁都没有。西班牙人只要把战舰往外海一横,切断全部商船航线,哈瓦那连一粒咖啡豆都运不出去。」 > 正文 第181章 魔鬼的契约,曲线救国啊总督阁下! 第181章魔鬼的契约,曲线救国啊总督阁下! 」没有补给和援兵,更没什么钱。」 杰克上校咧嘴一笑:「哪怕拉蒙是上帝的私生子,他也得饿死在那个岛上。这五艘战舰就是五把锁,直接锁死了他的棺材盖。」 「这场戏,唱到头了。」 英国舰长查尔斯喝干了最后一口威士忌,有些惋惜:「虽然我看不起西班牙人,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消耗战,拉蒙还是玩不起的。他现在手里连筹码都没了。」 「这里的乐子看完了。回去之后,我要给海军部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题目就叫《论极端劣势下的自杀式近战防御》。」 「我们得训练我们的炮手。」 旁边的威廉补充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遇到了这种疯狗一样的敌人,必须在他们靠近五百米之前就把他们送进海底。绝不能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 「说得对。这种打法,也就是一次性的绝唱啊。」 热闹看完,各国的观察舰已经准备返航了。 夕阳如血,洒在那片刚刚吞噬无数生命的波涛上。 英雄的史诗已经唱罢,接下来等待拉蒙的,将是漫长的窒息。 至少在这些人眼里,拉蒙总督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团还在海面上燃烧的废铁,就是拉蒙·布兰科这辈子见过最贵的篝火了。 海风带著人肉的焦臭味扑面而来,硬生生往人喉咙里灌。 虽然成功击毁敌方一艘战舰,但拉蒙却一点开心不起来。 努曼西亚号和维多利亚号,这两张他用来孤注一掷的底牌,现在已经变成了哈瓦那港口外的两堆废铁。 海平面上,塞贝拉那五艘战舰虽然撤退了,但并没走远。 它们还在岸防炮射程之外的洋面上徘徊,直接封锁了他全部的出路! 」fuck————」 拉蒙低声咒骂著,嗓音沙哑。 这下他被成功困住了。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虽然还攥著半块奶酪,但外面却还蹲著一只等他探头的肥猫。 「总督阁下————」 身后的副官小心翼翼开口。 「滚,都给我滚!」 拉蒙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副官的肚子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子还没死呢!」 没错,他还有古巴。 这是片淌著黄金的土地! 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烟草,还有那漫山遍野的甘蔗林! 「只要有糖和烟草————」 拉蒙神经质地在城墙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我就能换来黄金。英国佬贪婪,法国佬虚伪,美利坚佬更是给钱就卖屁股的婊子。只要我有钱,我就能买船,买更好的船,去买德国人的铁甲舰!」 「老子就在这岛上当土皇帝,种田积粮,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带著无敌舰队杀回马德里,把阿方索那个小崽子的皮剥下来做靴子!」 他还在给自己打气,使劲给自己找补。 但内心深处他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没了制海权,他的糖根本就运不出去,烟草也只能烂在仓库里发霉。 那五艘封锁海面的战舰,就是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时间拖得越久,绞索就勒得越紧,直到把他勒死! 而等死的过程,才是最恐怖的! 而在城堡下方的避风回廊里,气氛同样压抑。 小拉蒙·布兰科正瘫坐在石阶上。 「没了,全没了————」 他抱著脑袋,眼神涣散:「费尔南多死了,船沉了。我们回不去了,我们要死在这个满是蚊子和泥巴的鬼地方了!」 他可没继承父亲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沉稳。 当那两艘战舰沉没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根脊梁骨也跟著断了。 「我们会像那两艘船一样,被炸成碎片,或者是被困在这里,等到粮食吃光了,被那些暴动的泥腿子活活咬死!可是,我不想死啊!」 「少爷。」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迭戈缓缓走了过来。 「天还没塌下来呢。」 迭戈蹲下身,递给小拉蒙一块手帕:「把脸擦擦。你是未来的西班牙主宰,这副样子让下人看见了不好。」 「屁的主宰!」 小拉蒙一把打开迭戈的手:「你瞎了吗?那是五艘战舰,五艘,就像五座山一样压在海面上,我们拿什么翻盘?拿我们的牙去咬吗?」 「迭戈兄弟,你一向鬼点子多。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啊?你能不能变出一支舰队来?」 他当然知道迭戈变不出来,只是想发泄发泄。 但没想到,迭戈竟然真的点头了。 「能啊。」 迭戈笑著答应。 小拉蒙直接愣住,呆呆看向他:「你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不好笑!」 「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时候。」 迭戈迎向他的眼睛,随即拍了拍手。 随著掌声响起,回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格纹西装的年轻白人,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小牛皮公文包。 这人精致的著装和周围这群灰头土脸的士兵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华尔街交易所走出来的精英,误入了这个血腥的战场。 「介绍一下。」 迭戈指了指那个年轻人,语气淡然:「这位是来自美利坚白虎安保公司的业务总监,赫尔曼·施泰因先生。」 「白虎安保?」 小拉蒙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叫赫尔曼的年轻人:「这不是那个帮著林青虎那个黄皮猴子打我们的公司?那个组织了什么狗屁废奴志愿旅杀了我们五千兄弟的公司?」 「他是敌人,卫兵,卫兵,把他抓起来!」 「冷静点,我的少爷。」 迭戈按住小拉蒙:「那是以前。」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就像你父亲常说的,只要价码合适,上帝也能把天堂卖给撒旦。」 「以前他们为了利益帮反抗军。现在,只要我们给的筹码够多,他们同样可以为了利益,把枪口调转过来。」 小拉蒙再一次僵住,再次看向那个面带微笑的赫尔曼。 「可是————」 小拉蒙颓然低头:「就算他们肯帮忙又能怎么样?那是海战,是铁甲舰,白虎公司也就是一群拿著步枪的雇佣兵,他们还能游过去把那五艘船凿沉吗?」 「他们有船吗?能对抗西班牙皇家海军吗?」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赫尔曼往前走了一步。 「小拉蒙先生,您的质疑非常合理。」 赫尔曼从容开口:「但我必须纠正您一点。白虎安保公司不是普通的雇佣兵团伙。我们是一家提供全方位安全解决方案的综合性企业。」 「至于您担心的那五艘西班牙战舰,在我们眼里,那不过是五个漂浮的铁皮棺材。只要钱到位,我们随时可以帮您把它们送进海底。」 「什么?」 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小拉蒙心率直接飙升到了两百!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早就一枪崩了那个骗子。 但这话可是出自白虎公司之口! 那个曾经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把他们打得没脾气的公司。 「你真的没开玩笑?」 小拉蒙冲过去,死死抓著赫尔曼的衣领:「你们真的能解决?真的能干掉那五艘船?」 赫尔曼也不恼,依旧微笑著:「我们从不拿信誉开玩笑。当然,我们的服务费,非常贵。」 」钱?fuckthemoney!」 小拉蒙激动得唾沫横飞:「只要能解决那几艘船,能让我们活下去,多少钱都行,你要黄金要土地?都要也行,全给你们! 赫尔曼轻轻拨开小拉蒙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小拉蒙先生,我很欣赏您的魄力。但这笔生意牵扯太大,恐怕您一个人做不了主。 「」 「不如,我们去和您父亲,伟大的拉蒙总督谈谈?」 迭戈在一旁适时地插嘴:「少爷,机不可失。晚一分钟,咱们就多一分危险。」 「对对,找父亲!」 小拉蒙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把拉住赫尔曼,甚至拖著他就往楼上跑。 「快,跟我来,迭戈,你也来!」 莫罗城堡。 拉蒙·布兰科正趴在海图桌上,头发乱糟糟的。 「父亲,父亲,有救了!」 小拉蒙咋咋呼呼的动静从门口传来。 拉蒙总督猛地抬头,看著气喘吁吁冲进来的儿子,眉头皱成了一个蛋。 虽然这段时间小儿子表现得还算像个人样,但这副慌慌张张的德行依旧让他心烦。 自己沉稳的气质他是一点也没遗传下来。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父亲,您听我说!」 小拉蒙根本顾不上父亲生不生气,一把把赫尔曼推到前面:「这位是白虎安保公司的赫尔曼先生,他说他们有办法帮我们解决掉外面的那几艘破船!」 「白虎安保?」 听到这个名字,拉蒙总督直接爆发出一股凛冽杀气,和几子一样下意识就要掏枪。 如果不是白虎公司那帮搅屎棍,他现在还在哈瓦那的总督府里喝著咖啡,数著税金,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好啊,好得很。」 拉蒙死死盯著赫尔曼:「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害得老子丢了三分之一的地盘,现在居然还敢跑到老子面前来?」 「你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吗?还是觉得我真的不敢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面对拉蒙要吃人一样的眼神,赫尔曼毫不畏惧,甚至还优雅地向拉蒙鞠了一躬。 「总督阁下,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 「把我喂鲨鱼除了让您解一时之气,对您目前的困境有任何帮助吗?」 「那五艘战舰依然会封锁海面。您的补给线依然是被切断的。您的十二万大军依然会被困死在这座岛上。而您自己————」 赫尔曼的语调冷了下来:「将会在绝望里眼睁睁见证自己的宏图霸业变成一场笑话,最后像个乞丐一样死在某个角落里。」 「这就是您想要的结局吗?」 「放肆!」 拉蒙猛地拔出枪,直接顶在赫尔曼的脑门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我当然信。」 赫尔曼面不改色,往前顶了顶:「但杀了我,您就完全失去了翻盘的唯一机会。」 拉蒙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却还在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他,这个混蛋说得确实对。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你能解决?」 拉蒙咬著牙,枪口依然没放下:「你们只不过是一个私人安保公司。哪怕你们跟美利坚政府穿一条裤子,难道美利坚海军会为了你们来跟西班牙开战?」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赫尔曼抬起手,夹住枪管一点点把它移开。 「我们不需要美利坚海军,这是我们白虎公司自己的业务。」 「如果您相信我们,我们就能帮您把那五艘战舰变成废铁。如果我们做不到————」 他笑了笑,指向窗外悬崖下波涛汹涌的大海:「我自己从这里跳下去。不需要劳烦总督阁下动手。」 拉蒙直勾勾盯著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没有丝毫怯场,满满的都是对自己公司的自信,那是这几天他在任何一个人眼里都没见到过的东西。 「好吧。」 拉蒙终于放下了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说吧,怎么解决?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别跟我说什么狗屁人道主义,你们这帮吸血鬼只要钱。」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赫尔曼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合同,双手递到拉蒙面前。 「我们的方案很简单。第一步,先击沉封锁海面的五艘西班牙战舰。第二步,这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提供军事协助,护送您的军队反攻西班牙本土,助您夺取政权。」 听到反攻本土,拉蒙瞳孔颤抖了一下。 「那代价呢?」 「也很简单。」 赫尔曼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条款:「当您成功登陆西班牙本土并控制局势后,您需要签署一份特许经营协议。」 「将巴塞隆纳、瓦伦西亚、塞维亚、毕尔巴鄂、马拉加、以及加的斯,这六座城市的港口及相关经济开发权,租借给白虎安保公司。」 「租期三十年。」 「在此期间,这六座城市的关税、港务税收,白虎公司拥有70%的收益权,并且拥有独立的司法豁免权。」 这声音震得茶杯乱跳。 「你想得美!」 拉蒙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对著赫尔曼大声咆哮:「这他妈是卖国,是丧权辱国,你要拿走西班牙最富庶的六个港口,还要三十年,还他妈要司法豁免权?」 「那老子成什么了?老子要是签了这个字,就算赢了,也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全西班牙的人都会戳著我的脊梁骨骂我是卖国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本来还以为终于看到点胜利的希望,没想到是个更屈辱的条件。 直接让拉蒙气到浑身哆嗦。 这六个城市,几乎囊括了西班牙全部的工业、贸易和造船精华。 这要是真给了白虎公司,哪怕只有三十年,西班牙也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赫尔曼早就预料到了拉蒙的反应,不急不躁地收回合同,叹了口气。 「总督阁下,您把爱国这个词看得太重,却把现实看得太轻。」 「什么是卖国?让国家陷入内战,百姓流离失所,让西班牙在列强的围观下像个小丑一样衰落,这才是卖国。」 「您想想看,如果您输了,阿方索那个软弱的小国王能守住这些财富吗?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他们早就盯著这块肥肉了。到时候,他们会像切蛋糕一样把西班牙瓜分干净,而且一分钱都不会给西班牙留下。 「而我们白虎公司不一样。」 赫尔曼靠近一步,语气低沉:「我们是生意人,要的是繁荣和流动。我们开发这六个城市,带来最先进的技术和庞大资金。三十年后,我们会还给您六个世界级的超级都市。」 「这叫什么?这就叫曲线救国!」 「总督阁下,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您带著无敌舰队,带著繁荣和秩序回到马德里,当西班牙人民过上富足的日子时,谁会在乎这三十年的租约?他们只会歌颂您,把您当成是西班牙的救世主!」 「但如果您死在这里————」 赫尔曼指了指窗外:「您就是个失败的叛军头子,您的家族会被屠灭,您的名字会被遗忘。这就是现实。」 这一番话,把拉蒙那点可怜的道德防线剖得支离破碎。 曲线救国,权宜之计———— 只要赢了,就是救世主! 拉蒙终于开始动摇了。 这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不签,就是死路一条,全家死绝。 如果签了,虽然背负骂名,但至少还能活,甚至还能赢,还能当王。 而此刻,那五艘西班牙战舰依然停在那里,像五个看守,无时无刻不在嘲笑著他的无能。 这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了。 「父亲!」 小拉蒙这时候也扑了上来,抓著拉蒙的胳膊使劲摇晃:「签了吧,赫尔曼先生说得对,只要能赢,管他什么租约不租约的,那是三十年后的事了,咱们现在连明天都快没了!」 「这可是曲线救国啊父亲,您是为了西班牙的未来才忍辱负重的!」 迭戈也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总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一时的面子,比起西班牙的王冠,孰轻孰重?」 这一连串的攻势,终于击垮了拉蒙。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眼眶通红:「好,把合同拿来吧!」 签完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把灵魂直接卖给了魔鬼。 不管以后是好是坏,总之,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他把合同摔在赫尔曼的胸口,恶狠狠吼道:「合同签了,你们的船呢?要是敢骗我,后果你知道!」 赫尔曼接住合同,仔细检查了一下签名,确认无误后才放进公文包里。 「合作愉快,总督阁下。」 赫尔曼指向远处空旷的海平线:「不要急嘛,您要的舰队已经来了。」 「嗯?哪呢?」 拉蒙立刻举起望远镜,焦躁地在海面上搜索:「老子什么都————」 下一刻,他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直接僵在原地! 就在他视线的尽头,一个灰色的影子正缓缓浮现。 那是船又好像不是船。 至少,在拉蒙的航海认知里,那绝对不是普通的船!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最先进的铁甲舰,也是高耸的烟囱,和桅杆,舰桥也是避免不了的臃肿,远看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 但这艘东西,它太低矮了。 就像是一把匕首,紧紧贴著海面飞行。 通体涂装成诡异的银灰色,看不到桅杆和风帆,更没找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索具。 它的上层建筑也是非常简洁,只有一个低矮而流线型的指挥塔。 而在那光秃秃的甲板上,四门硕大无朋的主炮正高高昂起。 它切开海浪的方式也不一样。 它没像普通战舰那样笨重地砸碎海浪,而是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里,几乎没激起多大的浪花。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攫住拉蒙,这不仅是一艘战舰,还他妈是一头怪物! 「上帝啊————」 旁边的小拉蒙早就吓傻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赫尔曼站在他们身后,看向那艘正全速驶来的白虎号,勾起一抹冷笑:「那就是我们要给西班牙海军上的第一课。」 「您可以称呼它为,未来。」 平复下心情后,拉蒙·布兰科放下望远镜,表情复杂。 「就这一艘?」 拉蒙转过头,愤怒的咆哮:「赫尔曼,你他妈是在逗我吗?你说那是舰队?那就是个没长大的铁皮盒子,它甚至还没我的萨拉戈萨号一半大,这就是你们用来帮我翻盘的底牌?」 海面上那艘孤零零的白虎号,在五艘庞大的西班牙主力舰面前娇小得像个兔子。 「这就是未来,尊敬的总督阁下。」 赫尔曼·施泰因依旧保持著优雅微笑:「浓缩的才是精华,不是吗?」 」fuckyou!」 正文 第182章 1挑5 ,白虎舰的表演时间 第182章1挑5,白虎舰的表演时间 拉蒙骂了一句,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艘船。 海面上。 各国观察舰队此时也炸了锅。 他们也发现了这艘突然闯入的陌生战舰。 悬挂著白虎旗帜和星条旗。 英国皇家海军蹂号上,大胡子舰长查尔斯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喷出来。 「上帝啊,那是美利坚人的船?」 查尔斯瞪大了眼,紧盯著那艘银灰色的流线型战舰:「那是什么设计?干舷那么低? 要是遇到大西洋的风暴,它不需要敌人开炮自己就沉了,而且连桅杆都没看见,万一蒸汽机坏了,难道让水手下来划桨吗?」 「看起来就像个大号的鱼雷艇。」 旁边的观察员一脸轻蔑:「这肯定是某个美利坚暴发户想出来的疯狂玩具。不具备任何美感,简直是对造船艺术的亵渎。我不认为它能顶得住西班牙人的一轮齐射。」 「看,它在干什么?」 一名瞭望手突然大喊。 只见那艘战舰上,缓缓升起了一面猩红色的信号旗。 紧接著,灯光信号开始闪烁。 短、长、短、长———— 「它在发报!」 负责记录的信号兵神色变得古怪:「长官,他们是在向西班牙舰队宣战。」 「大概意思是,我是白虎安保公司所属白虎号。前方西班牙舰队,你们已进入我方合同约定的清理区域。立刻投降,或者死。」 甲板上寂静了几秒,随即猛然炸开一阵阵爆笑。 「哈哈哈哈,那个美利坚佬疯了!」 「一艘三等巡洋舰大小的船,向五艘西班牙主力舰劝降?这是我听过最精彩的笑话,美利坚人的幽默感真是太独特了!」 美利坚巡洋舰波士顿号上。 美利坚海军的观察员们此刻脸色铁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该死的,那是谁家的疯狗?这不是给我们美利坚丢人吗?」 舰长气急败坏地吼著:「快,升旗,打灯光信号,告诉他们,尤其是那帮西班牙人,这艘船跟美利坚海军不存在任何关系,这是纯粹的私人商业行为,美利坚政府保持绝对中立,就算它下一秒被打成碎片,也别把帐算在我们头上!」 萨拉戈萨号的舰桥上。 帕斯夸尔·塞贝拉上将盯著远处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憋了许久的邪火终于找到宣泄口。 刚才被费尔南多那个疯子用自杀式袭击换掉了一艘主力舰,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现在,居然连这么个不明来路的私人小破船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正好用来让他好好泄泄愤! 「投降?或者死?」 塞贝拉狞笑著:「真是好大的口气啊。看来拉蒙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居然找来了这么个马戏团的小丑来当援军。」 「传令!」 「既然美利坚人说跟他们没关系,那就别客气了。阿拉贡号,卡斯蒂利亚号,纳瓦拉号,萨贡托号,除了旗舰留守,其他四艘全部压上去!」 「不要俘虏。给我把它撕成碎片,我要让它直接变成燃烧的木板,哪怕是一块铁皮都别给我剩下!」 」yes,admiral!」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西班牙水手们立刻领命。 烟囱再次喷出滚滚黑烟,四艘铁甲舰调整航向,排成一道战列线,炮口全部指向那艘孤零零的白虎号。 这就是一场狮群对兔子的围猎。 至少在那些人眼里是这样的。 白虎号,封闭式装甲指挥塔内。 这里听不到一点噪音,只有精密仪器运转的动静。 舰长李先思(死士)面无表情地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是一排机械仪表盘。 「目标确认。」 大副冷声道:「敌舰四艘。前出舰:阿拉贡号。距离:8500米。风速:西北风3级。 海浪修正:0.5。」 「进入射程。」 在这个时代,普通铁甲舰的有效交战距离通常在3000米到5000米。超过5000米,那基本就是靠信仰射击。 但对于经过魔改的白虎号来说,8500米,那是精准狙杀的距离! 那四门240毫米/35倍径的速射主炮,使用的是朱雀精工特制的长倍径身管和栗色火药推进剂,其初速和弹道平直度,领先了这个世界整整一代! 「锁定阿拉贡号。」 李先思盯著观察窗外那艘正冒著黑烟冲过来的西班牙战舰:「不用等他们靠近了。就在这里,送他们上路吧。」 「主炮齐射。三发急促射。」 」fire!」 随著指令下达,白虎号的前甲板上,骤然爆发出一团橘红色火光。 那是栗色火药燃烧特有的颜色,少烟,猛烈! 紧接著,四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四枚重达180公斤的高爆榴弹冲天而起,划出一道几乎完美的抛物线! 此时的阿拉贡号上,西班牙舰长还在举著望远镜嘲笑对方。 「开火了?在这个距离?」 舰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那是八公里外,他们是在打海鸥吗?还是这群美利坚佬根本不懂什么叫有效射程?」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距离开火,炮弹能落在船只周围五百米内就算上帝保佑了。 但下一秒,死神就过来打他的脸了。 「咻!」 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忽然放大到极致! 没等西班牙水手们反应过来,第一枚炮弹直接砸在阿拉贡号的前主炮塔顶盖上! 栗色火药恐怖的爆速和超高的猛度,大方展现出了它作为高能炸药的狰狞面目! 那厚重的铸铁炮塔顶盖直接被撕得粉碎! 高温高压的冲击波裹挟著无数钢铁碎片横扫前甲板!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一枚击中舰桥下方的指挥室,一枚钻进了部的烟囱,还有一枚打在了水线装甲带上。 但这只是开场戏而已。 因为是急促射,白虎号上那些死士装填手配合著半自动化的扬弹机,在短短二十秒内,就完成了第二轮、第三轮装填。 又是八枚炮弹呼啸而至! 此时的阿拉贡号已经被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火药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直接引燃了船上全部的木制结构。 甲板、救生艇、甚至缆绳,都在那一刹那化为火海。 更可怕的还是冲击波。 起火尚有机会跳海逃生,但那冲击波可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你。 那能把人内脏直接震碎的超压,让甲板上的西班牙水手遗言都来不及说,直接变成一摊摊烂泥。 当第三轮炮弹落下时,一枚穿甲爆破弹钻进阿拉贡号那原本就被炸开的烟囱根部,一路向下,直到锅炉舱。 「咚!」 海面猛地向下一沉,然后是一声沉闷巨响! 阿拉贡号的舰体中部就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内部猛地撑开。 一道高达百米的火柱夹杂著钢铁碎片和人体残肢喷涌而出! 这艘排水量三千多吨的巡洋舰,竟被拦腰炸断! 前后不到三分钟。 从白虎号开火,到阿拉贡号断成两截,用了不到一分钟! 这一分钟,对于海战史来说,是跨越时代的一分钟。 而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是世界观塌到稀碎的一分钟! 各国观察员的军舰上。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白虎号是鱼雷艇的法国观察员,下巴都快掉到了膝盖上! 「这,这不可能————」 他中邪一样地喃喃自语:「这是巫术吗?八公里,那是八公里啊,而且那是每一发都命中,每一发都爆炸,上帝啊,那是阿拉贡号,是铁甲舰,怎么像个火柴盒一样碎了?」 英国舰长查尔斯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作为皇家海军的资深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射速,那个射速!」 查尔斯浑身发冷:「他们怎么做到的?二十秒一轮齐射?不,更快,那是大口径主炮啊,就算是皇家海军最精锐的炮组,也至少需要一分钟!」 「还有那个威力!」 旁边的参谋威廉也是脸色苍白:「那是高爆弹?不对,普通的炸药没有这种威力。那是能把钢铁当木头烧的魔鬼火焰。西班牙人的装甲在它面前就像是奶酪。」 「这不科学,这完全没道理,这种技术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家安保公司的船上?」 观察团的甲板上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德国人拿著笔记本疯狂记录,俄国人画十字画得手都要抽筋了,义大利人则是在大声咒骂著某种超自然的邪恶力量。 他们不仅仅是震惊,更多的是恐惧,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好在他们现在只是来看热闹的,但如果持有这种战舰是他们的敌人————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想都不敢往下想。 遇到这种对手,还能怎么逃! 「我的圣母玛利亚啊————」 萨拉戈萨号上,塞贝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就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主力舰阿拉贡号,在短短的一分钟里,变成了两截燃烧的废铁,正咕嘟咕嘟地往海里沉。 而船上三百多名水手,甚至连跳海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魔鬼,那是魔鬼的船!」 塞贝拉腿有些软,扶著栏杆才堪堪稳住:「怎么可能这么远?我们还没进入射程啊,我们的炮弹连碰到他们的边都做不到啊!」 这就是代差。 是拿著火绳枪的土著面对拿著马克沁机枪的军队时的绝望。 「上将,上将!」 副官凄厉的喊叫声终于唤回他的神智:「阿拉贡号沉了,其他三艘船还在冲,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塞贝拉猛地惊醒。 虽然害怕,但他毕竟是个老兵,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 而剩下那三艘船正在傻乎乎地冲向那个死神呢! 「让他们散开,快,蛇形机动!」 塞贝拉歇斯底里地咆哮:「包抄过去,别走直线,那是找死,那是活靶子,用数量压死它,哪怕是撞也要把它撞沉!」 「只要靠近了,那就是个脆皮核桃,快啊!」 信号旗疯狂地升起。 海面上,原本被吓傻了的卡斯蒂利亚号、纳瓦拉号和萨贡托号终于反应过来。 它们开始疯狂转向,试图分散白虎号的火力,随后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想玩近战?」 白虎号上,李先思冷冷一笑。 「还真是天真呢。轮机组,重油锅炉全功率输出。航速提至21节。左满舵,航向270。我们要放风筝了。」 指令下达,白虎号尾部的螺旋桨立刻搅起漩涡。 这艘钢铁怪兽展现出了它最恐怖的一面,速度。 在那个年代,主力舰的航速普遍在12到14节。 能跑到16节那就是海上法拉利了。 而白虎号,能跑21节!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想打你就打你,不想打你,你连我的尾气都吃不到。 西班牙舰队也很快发现,无论他们怎么给锅炉加煤,司炉工铲子都要挥出火星子了,那艘该死的白虎号还是始终和他们保持著距离。 甚至是越来越远!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啊!」 纳瓦拉号的舰长愤愤地摔了帽子:「那是什么怪物?它是飞鱼吗?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就在西班牙人追得气喘吁吁,阵型因为速度差异而被拉得稀烂的时候。 白虎号突然动了! 它突然一个灵巧的转身,李先思利用超高航速,直接切到最左侧那艘落单的卡斯蒂利亚号的侧后方。 这是一个绝佳的射击阵位,t字头,而且是单方面的t字头! 卡斯蒂利亚号是一艘老式的木壳铁甲舰,它的防御力在白虎号的炮火面前,和裸奔没什么区别。 「锁定卡斯蒂利亚号。」 「这一次,用穿甲爆破弹。瞄准它的水线。」 」fire!」 又是那让人心惊的尖啸声,还是那么精准打击! 卡斯蒂利亚号甚至连炮塔都没来得及转过来。 四枚大口径穿甲弹就狠狠钻进了它的左舷水线以下。 下一秒,卡斯蒂利亚号像是被人猛地往海里拽了一把。 剧烈的爆炸在船体内部发生,水压直接撕裂脆弱的木制龙骨。 海水立刻疯狂倒灌。 这艘数千吨的战舰,在众目睽睽之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就向左剧烈倾覆。 它的肚皮翻了上来,然后,又迅速滑向深渊。 又沉一艘! 不到十分钟,击毁两艘主力舰,就像是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上帝啊,我有罪,我刚才居然怀疑它是玩具————」 美利坚波士顿号上。 刚才还急著撇清关系的美利坚舰长,此刻正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就是我们的船,虽然是公司的,但那是我们美利坚造的!」 舰长一把抱住身边的大副,用力摇晃著:「你看到了吗?英国人算个屁,法国人算个—— 屁,这种火力和速度,还有那该死的精准度! 「这是神器,这是海上的上帝之鞭!」 周围的美利坚观察员们也疯了。 极度的反差让他们陷入狂热的民族自豪感里,虽然刚才他们还觉得是耻辱,但他们不在乎! 这东西来自美利坚,它就是美利坚的! 「快,发电报给华盛顿,给海军部!」 「问问白虎公司这船卖不卖,不管多少钱都买下来,买一百艘!」 「只要有了这种战舰,大西洋就是我们美利坚的后花园,什么皇家海军,让他们统统靠边站!」 「这是工业的奇迹,这是美利坚的骄傲啊!」 这些人一个个眼冒绿光,甚至已经开始意淫起美利坚海军开著这种战舰横扫七海的画面。 莫罗城堡上。 小拉蒙·布兰科此刻不仅仅是兴奋,已经激动到开始发癫了。 「炸了,又炸了!」 小拉蒙直接跳到城墙垛口上,疯狂地挥舞著帽子:「兄弟,迭戈兄弟,你看到了吗? 那是卡斯蒂利亚号,那个老古董沉了,哈哈哈,沉得好快啊!」 他一把抱住迭戈,没忍住直接亲了他一口:「太神了,白虎公司太神了,这钱花得值,太他妈值了!」 「六个港口?给,都给,别说三十年,五十年都行!」 拉蒙·布兰科总督虽然不像儿子那么失态,但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哆嗦了。 看向战舰的神色里不再有轻蔑,而是满眼敬畏。 敬畏之下,是越来越膨胀的野心。 「赫尔曼先生。」 拉蒙转身,深深看了那位业务经理一眼。 「我收回之前的话。我相信你们没跟美利坚海军合作。因为美利坚海军那帮蠢货,造不出这样的神器。」 「如果你们真的能把剩下的那几艘也干掉————」 拉蒙伸出一只手:「我想,我们除了那六座城市的租约,还可以谈谈别的。比如,这种战舰的购买权?或者,我想聘请你们白虎公司,成为我未来的皇家卫队。 赫尔曼微笑著握住拉蒙的手,力度恰到好处。 「总督阁下,白虎公司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价钱合适,没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哪怕是我们要帮您征服伊比利亚半岛。」 「现在,请继续欣赏这场烟火表演吧。这可是我们公司赠送的开业大酬宾。」 海面上。 塞贝拉上将感觉自己一下干瘪了,再没什么精气神。 盯著那片漂浮著木板和尸体的海域,他的心在疯狂滴血。 那可都是西班牙帝国的家底啊。 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他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力,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屠杀! 莫大的无力感包裹著他,让他有火也发不出来。 打?怎么打? 对方的射程是你的两倍,速度是你的两倍,威力直接是你的十倍! 和他们硬刚,那就是送死! 「撒旦,那是撒旦的战车啊!」 眼看那艘白虎号再次调整炮口,塞贝拉一颗心直接拉到嗓子眼。 恐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什么荣耀不荣耀的,如果还不走,今天这支舰队,连同他这个海军上将,全都得喂鱼! 「撤退!」 塞贝拉终于沙哑著开口:「传令,撤退!」 「全部战舰交替掩护,释放烟雾,向公海全速撤退!」 「不要恋战,别回头,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旗舰上很快升起撤退信号,剩下的三艘西班牙战舰如蒙大赦,赶紧把全部发烟罐都扔进海里,造出一片浓厚烟雾墙,随后向著深海疯狂逃窜。 那些落水的同袍就不救了,哪里还有时间管他们,先逃命再说! 这一天,加勒比海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和一个新时代的恐怖崛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虎号正静静停在海面上,注视著猎物的逃窜。 「别让他们跑了,追上去,把这帮狗娘养的全部送去见上帝!」 小拉蒙·布兰科激动地满脸通红,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 「干死他们,把他们的肠子都给轰出来,这就是惹怒布兰科家族的下场,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兄弟?这就是power,只要那几艘破船沉了,咱们就是这片加勒比海的上帝,以后我想睡哪个公爵的女儿就睡哪个,马德里那帮老东西要是敢废话,老子就开著这艘白虎号去轰了他们的皇宫!」 相比于儿子的癫狂,拉蒙·布兰科总督依然死死抓著望远镜,不舍得挪开眼。 亲眼见证曾经不可一世的纳瓦拉号此刻狼狈逃窜,拉蒙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可是西班牙海军啊,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甚至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无敌舰队。 这里的每一艘船他都叫得出名字,甚至有些舰长当年还跟他一起在军官俱乐部的吧台喝过酒。 现在,他们正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一艘私人战舰摁著屠杀! 「这帮蠢货————」 拉蒙湿了眼,神色却愈发坚韧:「为什么不投降?为什么要给阿方索那个小崽子陪葬? 」 如果换做是他站在塞贝拉的位置上,或许也会选择死战。 这才是军人的尊严,哪怕这尊严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一文不值。 「总督阁下,别难过了。」 赫尔曼·施泰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就像是切除坏疽,虽然疼,但如果不切,整条腿都得烂掉。」 「闭嘴。」 拉蒙瞥了他一眼:「那是我的兵,哪怕现在是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不像你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屠夫。」 赫尔曼耸了耸肩:「或许吧。但我们是效率最高的屠夫。看,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海面上。 白虎号可没打算给逃跑者机会。 纳瓦拉号正在疯狂做著s形机动。 「竟然还有这么天真的规避动作。」 李先思挑了挑眉:「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技巧就他娘的是个笑话!传我命令,航速提升,切入它的右舷死角。」 「另外,告诉主炮组,这一轮我要看开罐头,用半穿甲延时引信。」 白虎号舰体劈开波浪,轻轻松松就追上了纳瓦拉号。 无论纳瓦拉号怎么释放烟雾,怎么调整航向,那艘死神战舰就是死死咬在它的侧后方,距离恒定在七千米。 这个距离,对于西班牙人的老式火炮来说是上帝的领域,对于白虎号来说,那是打靶场。 」targetlocked。 」fire!」 四门主炮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四枚半穿甲弹依靠动能,像钉子一样狠狠钻进纳瓦拉号的船腹深处。 一秒,两秒———— 「咚!」 海面猛地鼓起了一个水包。 纳瓦拉号的船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著,战舰内部的高压爆炸直接把它的龙骨震断! 船头和船尾猛地向上翘起,中间却迅速塌陷下去! 无数水手惨叫著从倾斜的甲板上滑落,掉进那个因为船体断裂而形成的巨大漩涡里。 滚滚黑烟中,锅炉撕裂船壳滚落进大海,海水再次沸腾! 「上帝啊,他们把船折断了!」 各国观察员的军舰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评头论足的所谓专家们,已经被吓到四肢僵硬! 如果是殉爆,他们还能理解为运气不好打中了弹药库。 但这种硬生生把船打断的火力,直接超出他们对海战的认知范畴,属于知识盲区了! 「那不是炮弹!」 德国观察员的手在发抖:「是雷神的锤子。只要被击中,就是毁灭!」 「如果我们遇到这种怪物————」 英国舰长查尔斯咽了一口唾沫:「别想了。跑不掉,也打不过。除了像个绅士一样体面地投降,我们没别的选择。shit,美利坚人到底造出了什么鬼东西?」 海面上,只剩下最后两艘西班牙战舰。 旗舰萨拉戈萨号和遍体鳞伤的萨贡托号。 它们就像是两只鹑,被那头银灰色的恶狼逼到了死角。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上将,纳瓦拉号沉了,全完了————」 萨拉戈萨号的舰桥上,副官瘫坐在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我们也跑不掉了,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 帕斯夸尔·塞贝拉上将扶著栏杆,心也死了大半。 六艘主力舰是西班牙帝国最后的骄傲。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剩下了两艘苟延残喘。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开火啊,为什么不开火?」 塞贝拉突然发疯一样地抓住副官的领子,拼命摇晃:「让后主炮开火,不管打不打得中,哪怕是吓唬他们一下也好啊!」 「没用的,长官。」 副官哭丧著脸:「射程不够,而且我们的火控台已经被震坏了,水手们都吓破胆了,甚至有人在底舱开始凿船想要自沉了。」 这时,远处的白虎号突然停止了炮击。 它缓缓减速,在距离两艘西班牙战舰六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面信号旗在白虎号的指挥塔上升起,探照灯开始打出刺眼的灯光信号。 」surrender,ordie。」 只有这三个单词,简单,粗暴。 投降或者死! 众人全都静止了。 无论是莫罗城堡上的拉蒙父子,还是各国军舰上的观察员,亦或是海里挣扎的幸存者,都死死盯著萨拉戈萨号的主桅杆。 那面象征著西班牙皇室尊严的金红色旗帜,此刻显得是无比刺眼。 「他在犹豫呢。」 英国观察舰上,查尔斯舰长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塞贝拉是个老派的军人。对他来说,投降比死还难受。但我赌他不敢死。」 「为什么?」 旁边的参谋问道:「拉蒙的手下费尔南多可是敢同归于尽的。」 「费尔南多是赌徒,光脚不怕穿鞋的。」 查尔斯冷笑一声:「而塞贝拉是贵族。他船上还有几百名来自于西班牙各个家族的军官和水手。如果他带著这些人去送死,那些贵族家族会把他的尸体挖出来鞭尸,把他的家族毁掉!」 「有时候,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气,也更肮脏。」 果然。 萨拉戈萨号的舰桥内,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不能投降,上将,我们是西班牙皇家海军,我们宁可战死!」 「放屁,你死了你的家族怎么办?你想让你刚出生的儿子背上蠢货的骂名吗?」 「看看外面,纳瓦拉号的人还在海里喂鱼,我们已经输了,在这个距离上,那个魔鬼能把我们像剥香蕉一样剥开,再打下去不会有任何意义,只是屠杀!」 「上将,求您了,给孩子们留条活路吧!」 「投降吧,这不是您的错,是该死的代差,是美利坚人的阴谋!」 塞贝拉一一扫过那些年轻恐慌的面孔。 有些人还是个孩子,有的是他在马德里看著长大的侄子。 如果不投降,那个白虎号舰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全部送进海底。 那个疯子刚才击沉纳瓦拉号的时候,可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呼————」 塞贝拉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佝偻了下来。 他颤抖著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头发。 「降旗吧,挂,白旗。」 几秒钟后。 那面骄傲的西班牙海军旗缓缓滑落,而重新升起的,是一面惨白的床单。 它在海风中无力地飘扬著,宣告著一个老牌帝国的落幕。 「啧啧啧。」 见到这一幕,各国的观察员们无不长吁短叹。 有人嘲笑,有人惋惜,也有人松了一口气。 「看来西班牙人的骨头也没传说中那么硬嘛。」 美利坚观察员大笑著:「我还以为能看一场绚烂的自爆烟花呢。」 「这其实是明智的选择。」 德国观察员评价道:「保存实力,哪怕是作为俘虏。只有活著才有复仇的希望。死了就只是一堆烂肉。」 「不过————」 法国观察员眯起了眼睛:「如果是诈降呢?等白虎号靠近了,突然开火?」 「别傻了。」 英国舰长摇了摇头:「你看那个白虎号的舰长像个白痴吗?他会给西班牙人这个机会?」 正如他所料。 李先思并没因为对方挂起白旗就放松警惕。 白虎号依旧保持著战位,四门主炮直直指向两艘西班牙战舰的要害。 「放出两艘突击艇。」 李先思下令:「陆战队一队、二队,全副武装。登舰。」 「记住,只要看到任何一个人手里拿著武器,或者有任何试图破坏船只的动作,立刻射杀。不需要警告。」 「明白!」 很快,两艘黑色的高速小艇从白虎号的尾部滑入水中。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白虎安保战士冲向那两艘庞然大物。 他们动作干练凶狠,登上甲板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舰桥、轮机舱和弹药库。 哪怕是那些想要偷偷把枪藏起来的西班牙军官,也被这些雇佣兵狠狠砸翻在地上,鲜血直流。 」don「tmove!handsonyourhead!」 仅仅半个小时,两艘战舰就被完全控制。 全部的武器被收缴,关键阀门也都被接管。 塞贝拉上将被两名壮汉押解著,被推搡到了甲板上。 「带走。」 领队的白虎队长冷冷道:「把这两艘船开进哈瓦那港。那是我们的战利品。」 哈瓦那港口,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欢呼雀跃的古巴反抗军,有目瞪口呆的市民,也有那些等著看笑话的外国商人。 当两艘曾经代表著压迫和死亡的西班牙战舰,如今却挂著白旗,乖乖地缓缓驶入港口时,哈瓦那直接沸腾了! 「布兰科万岁,总督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拉蒙·布兰科神清气爽地站在码头的最前端,他努力挺直腰杆,享受著这久违的荣耀。 虽然这荣耀是用钱买来的,甚至有点屈辱,但在这一刻,谁他妈在乎呢? 赢了就是赢了,他就是人民的英雄! 很快,舷梯放下。 帕斯夸尔·塞贝拉上将,带著他手下的几百名军官和水手,垂头丧气地走了下来。 两名曾经的老友,如今却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 一个如今高高在上,一个沦为阶下之囚。 拉蒙看向满头银发的老伙计,原本准备好羞辱他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帕斯夸尔。」 拉蒙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这个样子。记得上次见面,咱们还在马德里的皇家歌剧院里讨论哪个女高音的奶更大呢。」 塞贝拉抬起头,满眼鄙视地盯著拉蒙。 「呸!」 塞贝拉直接朝拉蒙的皮靴上啐了一口唾沫。 周围的卫兵立刻要冲上来揍他,却被拉蒙挥手制止。 「侧蒙,你赢了。」 塞贝侧恶狠狠开口:「但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引来了一群魔鬼。那艘船,那个白虎公司,他们不是服,他们就是一群杀服机器。」 「你是西班牙的罪服!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野心,你把撒旦放进了伊比利亚的后花园。 你会下地狱的,侧蒙。我会在那蜡等著你!」 「罪服?」 侧蒙也没有生气,忽然笑了笑:「帕斯夸尔,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罪恶?当马德蜡那帮贵族下令1死我一家十七口的时候,我的妻子在火海蜡尖叫的时候,你们这帮所谓的正义之士在哪蜡?」 「你说我引来了魔鬼?」 他猛地凑近塞贝侧的脸,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说对了。为了复仇,我不仅会引来魔鬼,我还会亲手把地狱的大门打开!」 「至于是不是跟撒旦合作————」 侧蒙指了指那些正在欢呼的服群:「看看他们,只要胜利,谁在乎坐在王位上的是上帝还是撒旦?」 塞贝侧怔住,他看向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老朋友,良久,幸叹一声。 「你疯了,侧蒙。真的疯了。」 说完,他不再说话,任由卫兵把他押了下去。 处理完了俘虏,侧蒙看向停泊在码头上的那两艘巨舰,萨侧戈萨号和萨贡托号。 虽然有些破损,但这依然是两艘货真价实的主力舰。 有了这两艘船,再加上白虎号,他手蜡就有了一支足以称霸加勒比海的小型舰队。 「来服!」 侧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兰我们的筛手上去,把西班牙的旗子扔进海蜡,挂上我们的黑十字旗,从今天起,它们就是古巴海军的第一舰队!」 「等等!」 赫尔曼·施泰败微笑著挡在侧蒙面前。 他的身后,站著两排端著泵动式霰棚枪的白虎安保战士。 「赫尔曼先生?」 侧蒙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阻止我接收我的战舰?」 「纠正一下,总督阁下。」 赫尔曼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这是我们的战舰。确切地说,这是白虎安保公司的战利品。」 「战利品?」 侧蒙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这他妈是西班牙的军舰,也就是我的军舰,我是雇主,我付了钱的,战场上的缴获理应归雇主,这是规矩! 」no,no,no。 「」 赫尔曼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随后拿木那份刚刚签署不久的合同。 「合同第24条第3款明确规定:在任务执行过丫中,乙方(白虎公司)独立缴获的任何敌方资丈(包括但不限于舰船、武器、物资),其所有权归乙方。申方(侧蒙总督)无权干涉。」 「白纸黑字,总督阁下。您的签名还没干呢。」 「你!」 拉蒙气得差点脑溢血。 他刚才签得太急,根本没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谁能想到这帮奸商连这个都算计进去了? 「这是强盗逻辑!」 侧蒙咆哮著:「没我的授权,你们根本没资格开火,那可是我的敌服!」 「是我们的猎物。」 赫尔曼寸步不让:「总督阁下,虽然这不在我们的仏务伍围内。但我们也理解您的难处。您现在急需扩充海军力量,对吧?」 侧蒙强压下拔枪的冲动,生生压下火气。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帮服,那艘恐怖的白虎号就停在不远处,炮口正对著总督府。 「你想怎么样?」 侧蒙咬著牙问道。 「我们可以把这两艘船租给您。」 赫尔曼笑眯眯地抛木诱饵:「您不需要支付购买费,只需要支付一点点租金。很便宜,每年每艘船只收您,嗯,十万美元。如果您一次性租十年,还可以打九折哦。」 「不仅如此,我们还提供配套的变修保养仏务,当然,那是另外收费的。」 「十万?」 侧蒙猛地瞪大眼:「你怎么不去抢?这两艘破船卖废铁都不值这个价!」 「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现成的主力舰。而且————」 赫尔曼凑近了一些:「有了这两艘船,您就可以立刻组织反攻。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侧蒙死死盯著赫尔曼那张欠揍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两艘战舰。 他没得选,根本就没得选! 这帮该死的美利坚资本家,简直是吃服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们不仅拿走了未来三十年的港口收益,现在还要把原本属于他的战舰租给他赚钱。 这生意做的,简直绝了! 「好好好,算你们狠,十万就十万,老子租了!」 「把合同拿来!」 赫尔曼笑得更灿烂了,又拿木了一份崭新的租赁合同。 「您总是在做明智的选择,总督阁下。」 赫尔曼递过钢笔,优雅地鞠了一躬:「跟白虎公司合作,您会发现,除了钱,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帮该死的吸血鬼————」 侧蒙一边骂骂咧咧地签字,一边在心蜡发誓,等老子当了西班牙国王,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赖掉这笔帐! 当然,赫尔曼看破不说破。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赖帐的想法都是幼稚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哈瓦那港口。 这是一个充斥著讽刺意味的黄衔。 一位即将成为西班牙国王的野心家,正被迫向一家私服安保公司,租赁属于自己国家的军舰。 这大概就是这片狂野西部世界蜡,最荒诞也最真实的注脚。 ps:2.2万字送上,我令续码字,晚上还有1万字,兄弟们求月票! 正文 第183章 白虎号带来的世界震荡! 第183章白虎号带来的世界震荡! 这场大西洋决斗终于画上了句号,但没人愿意散场。 毕竟这么好看的热闹可不是天天都有,围观的群众还在欣赏著一片狼藉的战场,对那些残骸尸体指指点点。 话题的中心当然少不了霸道无匹的白虎号。 英国、法国等国家纷纷对白虎号打出表示友好的旗语,希望想交流一下。 然后就是焦急的等著白虎号回应。 白虎号不回应,他们就不敢靠近。 「长官,他们打旗语了。」 英国皇家海军蹂号上,信号兵咽了口唾沫:「白虎号表示,允许我们靠近观察,但严禁登舰,否则后果自负。」 大胡子舰长查尔斯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狂热道:「放下小艇,快,我要去看看那个婊子养的怪物到底是用什么造的!」 不光是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甚至一直想攀关系的美利坚佬,也都争先恐后地放下交通艇,向著白虎号围了过去。 等真正靠近这艘战舰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怪物极强的压迫感。 近看,它更不像是一艘船了。 就像是一块整体锻造的钢铁,表面光滑,连一颗铆钉都看不见。 那种流畅的线条,让看惯了傻大黑粗铁甲舰的各国观察员们无不被狠狠冲击了一把。 「上帝啊,太美了!」 法国观察员手里拿著笨重的照相机,手抖得差点按不下快门。 他的小艇绕到白虎号的左舷,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撞击痕迹。 刚才混战中,有一枚来自西班牙战舰的200毫米实心弹,确确实实地击中了这里。 按照常理,哪怕是皇家海军最厚的装甲,在这个距离被200毫米炮弹击中,就算不被击穿,也得崩掉一大块装甲板,甚至造成结构性损伤。 但现在———— 「看,快看那个坑!」 德国观察员趴在船舷上,直勾勾盯著:「那只是个浅坑,也就是蹭破了一点皮,连装甲层的一半都没打穿,meingott,这是什么钢?这是克虏伯都造不出来的神钢!」 查尔斯舰长眯著眼使劲端详,终于看清了。 那个弹坑周围的金属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光泽,不见半点崩裂卷曲,像是被花生米崩了一下。 「不仅火力凶猛,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连防御力都这么硬,我的妈呀!」 查尔斯只觉嘴里一阵发苦:「如果我们的大炮打不动它,那我们的战舰在它面前就是一堆会漂浮的棺材!」 这时候,白虎号的甲板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先思神色冷漠,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向各国观察员。 「各位。」 李先思朗声开口:「看够了吗?请不要长时间占用我们的航道。」 「先生,这位先生!」 美利坚观察员这时候最积极,他站在小艇上拼命挥手,满脸堆笑:「我是美利坚海军上校史密斯,这艘船太棒了,它是我们美利坚的骄傲,请问这是哪个船厂造的?是不是费城造船厂的秘密项目?」 李先思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是。」 美利坚人笑容僵了一下,有点尴尬:「那,那是?」 「这是旧金山玄武船舶有限公司的最新产品,近海多用途护卫舰。」 「商业公司?」 「你是说,这种怪物是商品?是可以买卖的?」 「当然。只要付得起钱。」 李先思拿出一叠金属卡片,随手撒向下面的小艇,引得众人一阵哄抢。 「各位如果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玄武公司下个月在旧金山举办的产品发布会。届时,他们将详细公布性能参数和售价。而且,他们会接受预定。」 「玄武船舶会对第一批预定的客户送很多免费的配置,比如火控系统。」 说完,李先思转身就走。 白虎号的汽笛咆哮著,还没等这群观察员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向著哈瓦那港口驶去。 只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德国观察员紧紧攥著好不容易抢来的金属名片:「快,回船上去,发电报,给柏林,给海军部,给皇帝陛下!」 「告诉他们,海战的规则变了,如果不赶紧派人去旧金山,哪怕是把国库掏空也要买几艘这种船回来,德意志帝国的海军就等著变成废铁吧!」 「他们还会免费送配置?真是太好了!」 不仅是德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他们都疯了。 此时也管不上什么绅士风度外交礼仪,一个个像屁股著火一样催促著水手把小艇划得飞快。 这不仅是一场海战的结束,更是一场全球海军军备竞赛的开始。 发令枪不是在政府手里,而是在一家私人公司手里! 当天晚上。 无数条电波横跨大西洋,把这个惊人的消息送到了世界各地的权力中心。 次日清晨,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炸了! 《无敌舰队的末日,西班牙海军全军覆没》 《神秘的白虎,一艘战舰单挑一支舰队的奇迹》 《旧金山的怪物制造商,玄武船舶即将改写海洋秩序》 伦敦,《泰晤士报》甚至用头版刊登了那张白虎号击沉阿拉贡号时的照片,虽然黑白照片有些模糊,但那冲天而起的火柱和断裂的舰体,足以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骨髓发凉! 世界都被狠狠震惊了! 华盛顿的海军部大楼里,灯火通明。 海军上将们正围著一张桌子,对著白虎号的照片吵得面红耳赤。 「这是耻辱,这是海军部的耻辱,这么先进的技术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旧金山,我们居然不知道?」 「查,给我查这家玄武公司是什么背景,老板是谁?技术哪里来的?」 「一定要把这种技术掌握在美利坚手里,如果让英国人或者德国人偷去了技术,我们就完了!」 同样的场景,也在伦敦的白厅、柏林的皇宫、巴黎的凡尔赛宫上演。 他们都有一个共识,必须去旧金山。 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拿到这种船。 哪怕买不到船,也要把那个公司的工程师,或者那个公司的老板给绑过来! 但,在全世界都在为新时代的到来而震惊和兴奋时,只有一个地方,绝望得想死。 马德里。 这座伊比利亚半岛上的明珠,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舰队全灭的消息,直接击垮了这个古老帝国的脊梁。 六艘主力舰啊! 那是西班牙维持大国体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现在,这块遮羞布被人一把扯下来踩在泥地里,还顺便撒了一泡尿。 阿方索十二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落下。 「说话啊!」 国王已经快没力气骂人了,但还是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平时你们不是都很能说吗?不是说拉蒙只是一条疯狗吗?不是说我们的舰队只要一开炮,叛军就会跪地求饶吗?」 「现在呢?嗯?说话啊!」 「那是六艘战舰,六艘,都没了,塞贝拉那个废物还投降了,投降了,这是哈布斯堡家族和波旁家族几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陛下————」 阿尔巴公爵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这不能全怪塞贝拉上将。实在是那个拉蒙太卑鄙了!」 「他勾结那个美利坚公司,那个白虎安保公司用了妖术,用了魔鬼的武器,那艘船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对,都是美利坚的错!」 另一官员立刻附和道:「美利坚表面上说中立,背地里却支持叛军,这是宣战,这是对西班牙主权的践踏!」 「我们要抗议,要向华盛顿发最严厉的外交照会!」 「抗议?哈哈哈哈!」 阿方索国王指著那官员破口大骂:「你是猪脑子吗?美利坚人早就声明了那是私人公司行为,而且现在全世界都在求著那个公司买船,你觉得谁会为了我们这个快要断气的西班牙去得罪拥有这种技术的公司?」 「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拉蒙赢了!他手里现在有那艘魔鬼战舰,还有我们投降的那两艘船。他控制了哈瓦那,控制了海权。」 「他以前只是想活命。但现在,他要回来了!」 「那个疯子,他要带著他的复仇火焰,烧回马德里了!」 这话让众人无不打了个冷战。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国王,还有这二十三个顶级贵族,谁不怕? 之前他们不怕,是因为拉蒙过不来。 但现在———— 「不能让他登陆!」 「他来了会把我们都挂在路灯上的,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海岸线!」 「必须防御,必须挡住他!」 这时候,战争大臣站了起来。 「陛下,各位,虽然我们在海战上输了,但这并不意味著我们就亡国了。」 「拉蒙虽然有那艘厉害的船,但他毕竟兵力有限。那艘白虎号再厉害,也只是一艘船,它不能开上岸。」 「我们的优势在于本土防御。」 「直布罗陀,这是地中海的咽喉,也是他进入西班牙腹地的必经之路之一。」 「还有加的斯、马拉加、瓦伦西亚,这些港口城市。」 「我们还有陆军,我们还有几百门岸防炮,只要数量够多,依然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网。」 「我的建议是————」 战争大臣神色狠辣:「立刻启动铁壁计划。」 「第一,徵调全国全部的民船、商船,装满石头和水泥,沉在主要港口的航道上,我们要自封港口,哪怕把经济搞瘫痪了,也不能让拉蒙的舰队开进来!」 「第二,把全部的重炮,包括从陆军要塞拆下来的旧炮,全部集中部署在加的斯和直布罗陀沿岸。我们要把海岸线变成一片钢铁森林。」 「最后————」 战争大臣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各位大人,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了。拉蒙要的是你们的命。如果你们不想死,就把私兵都交出来。」 「我们要扩充国民警卫队。在海滩上挖战壕,设置障碍。」 「告诉士兵们,拉蒙带著一群异教徒和野蛮人来抢劫他们的女人和财产了。我们要把这场战争变成人民战争。」 「只要他敢登陆,我们就用人海战术,用尸体堆死他,哪怕白虎号能炸平一座城市,它也炸不平西班牙!」 「对,对!」 阿尔巴公爵擦著冷汗,连连点头:「封锁港口,沉船,把全部的航道都堵死,我看他的船怎么进来!」 「我有钱,我出钱!」 梅迪纳公爵也跟著大喊:「我捐一百万比塞塔,去买枪,去买炮,去德国买,去法国买,只要能挡住那个疯子,多少钱我都出!」 面对这群突然变得爱国起来的贵族,阿方索十二世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这就是他的国家,平时像吸血鬼一样吸干国家的血,到了死到临头,才想起来要保护这具躯壳。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行了行了。」 国王疲惫地挥了挥手:「就按战争大臣说的办。发布全国总动员令。告诉西班牙人,恶魔要来了。准备战斗吧。」 阿方索十二世吩咐完,又虚了不少。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那名一直管著海外殖民地事务的大臣,这会儿正捧著一叠刚收到的电报,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陛下,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殖民大臣咽了一口唾沫哆嗦著开口:「我们的舰队没了。我是说,主力都没了。现在剩下的那些都是些几百吨的小炮艇,用来抓抓走私贩子还行,用来打仗,恐怕就是个笑话。」 「这就意味著,菲律宾、波多黎各、还有非洲的那几块地盘,现在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少妇,正站在一群发疯的恶狼面前。」 「我刚刚收到情报,菲律宾那边的土著反抗军已经在丛林里磨刀了。而且,我听说德国人在太平洋上的军舰正在调动。英国人在港岛的舰队也频繁出港。」 一个公爵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群秃鹫,我们还没死呢,他们就想来分尸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公爵大人。 殖民大臣苦笑著摊开手:「以前我们有无敌舰队,至少是个威慑。谁想动我们的殖民地,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崩掉两颗牙。但现在,我们的牙被人拔光了。」 「全世界的海军都知道,西班牙是个没围墙的妓院,谁想进就能进,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众人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失去了海军,对于一个依靠海外殖民地输血的帝国来说,就等于被切断了动脉! 「那怎么办?」 阿方索十二世抬起头,眼眶通红:「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祖宗留下的基业被瓜分? 派兵啊,我们还有陆军!」 「派不过去啊,陛下。」 战争大臣一脸的无奈:「我们的兵只够本土防御,不能再继续分兵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表态的首相站了出来。 「陛下,各位同僚,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壮士断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管那些殖民地了!菲律宾也好,波多黎各也好,丢了就丢了。虽然心疼,但那只是手指和脚趾。但如果本土丢了,那就是心脏被捅了一刀!」 「我们要搞清楚主要矛盾!」 「至于那些殖民地,让总督们自求多福吧。能守就守,守不住就跑吧。」 「只要本土还在,我们挡住了拉蒙,哪怕西班牙被打烂了,我们依然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这是一场残酷的取舍。 为了保住头颅,西班牙这头垂死的老狮子,终于决定亲口咬断自己的四肢。 随著国王的一声令下,西班牙开始疯狂地运转。 海岸线上,数不清的民夫和士兵在那里挖战壕修炮台。 在大西洋的彼岸。 拉蒙·布兰科正站在瞭望塔上,迎著海风,望向东方。 他的身后,是一支正在集结的复仇大军。 「封锁港口?」 当听到传来的消息时,拉蒙只是冷冷一笑。 「还真以为躲在龟壳里就安全了?赫尔曼先生说过,白虎公司还提供叫做登陆支援的额外服务。」 「准备好吧,我的朋友。我们要去敲门了。如果不开门,那我们就把墙给拆了。」 「赫尔曼先生。」 拉蒙转身握著赫尔曼的手,满脸感激:「请转告你们的老板,我拉蒙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等我打下了马德里,那六个港口的租约我一定如约履行!」 赫尔曼微笑著点头:「祝您武运昌隆,未来的国王陛下。」 注视著拉蒙登上旗舰的背影,赫尔曼一贯温和的笑容渐渐变得玩味。 「去吧,去闹吧。」 赫尔曼低声喃喃著:「把你全部的精锐和注意力都带回伊比利亚半岛去。」 「和马德里的贵族们死磕,和那个古老的帝国互相放血,等你陷入那个泥潭你为了西班牙的王位杀红了眼的时候————」 「也就是古巴宣布独立的那一刻!」 赫尔曼看向这片富饶而美丽的古巴岛。 在岛屿的另一端,东部的山区里。 林青虎率领的反抗军,正在进行著更加专业的军事训练。 这是一盘大棋。 拉蒙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他只是洛森用来破局的车。 这枚车横冲直撞,去撞碎西班牙本土的防御,去吸引全世界的自光。 洛森则悄悄地摘下了那颗名为古巴的甜美果实。 美利坚加利福尼亚州,草莓镇。 马琳太太的庄园依旧沐浴在温暖的加州阳光下。 洛森坐在二楼露台。 「爽啊!」 他长长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的意识刚刚从战场抽回,亲身体会著战舰猛猛战斗力所带来的刺激,久久没有消退0 尤其是在主炮开火时,那种足以震碎灵魂的后坐力,简直让他爽到飞起。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游戏。」 洛森满足地眯起眼:「比起这种钢铁巨兽的对轰,在西部荒野上拿著左轮互射,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非常满意白虎号的表现。 哪怕是在最苛刻的测试里,这艘经过魔改的战舰也没掉链子。 这就对了,这就叫代差! 「这一仗打完,估计全世界的海军部今晚都要睡不著觉了。」 洛森呷了一口冰啤酒。 他之所以让赫尔曼和李先思那么高调,甚至允许各国观察员近距离拍照,还给他们发名片,为的是什么? 都是为了生意! 这是一场面向全球顶级买家的实弹演示gg! 以前你要卖军火,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推销,还得给各路官员塞回扣。 而现在? 洛森敢打赌,不出十天,旧金山的玄武船舶有限公司门口,就会被各国挥舞著支票簿的海军采购团挤破门槛。 英国人肯定会来,因为他们不能容忍海上霸权受到挑战。 德国人也肯定会来,他们正做梦都想挑战英国人。 就连那些南美的小国,估计也会砸锅卖铁想买一艘回去当镇国神器。 「垄断技术就是暴利啊。」 洛森不禁感叹了一句。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这帮人买了船回去搞逆向工程。 「想山寨?做梦去吧。」 白虎号看起来简单,不就是速射炮加重油锅炉吗? 原理大家都懂,但具体怎么造出来的,对那些人来说就困难了。 核心在于材料学。 洛森提前问世的合金配方,是这个时代绝对的黑科技。 那个高压重油水管锅炉,如果没那种特殊的耐高温耐高压合金钢,一旦开到21节,分分钟炸成爆米花。 还有那门240毫米/35倍径的速射主炮。 如果没有经过特殊热处理和自紧工艺的炮管钢,用那种威力的栗色火药发射,打不了几发炮管就会变成麻花,甚至炸膛。 至于那层硬得让各国观察员怀疑人生的装甲钢,更是含有了特殊的铬、镍以,配合那种只有洛森掌握的表面渗碳硬化工艺。 「等到你们这些帝国花个十几年,好不容易把这套合金技术摸索出个大概的时候,老子的无畏舰早就下水了。」 「到时候,老子用的就是更变态的镍铬钼合金,烧的是内燃机或者蒸汽轮机,打的是无烟火药,用的是早期的机电火控!」 「这就是所谓的,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科技代差这玩意一旦形成,如果不发生奇迹,追赶者只会被越甩越远。 洛森就是那个握著奇迹的庄家! 旧金山湾,玄武船舶有限公司。 这里现在就是一个工业怪兽巢穴。 即使是在深夜,这里也亮如白昼。 「叮叮当当————」 打桩机正在疯狂撞击著大地,把一根根粗大的钢桩打进海底,以此来扩建新的干船坞。 数以万计的工人像工蚁一样在这里忙碌。 有华工,有爱尔兰人,也有俄罗斯人。 大家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同一条生产线上,都在为了那个香死人的周薪拼命干活。 「快,三号船坞的龙骨铺设必须今晚完成!」 一名工头拿著大喇叭吆喝著:「老板说了,谁要是拖了进度,就卷铺盖滚蛋,但是要是提前完成,全组奖金翻倍!」 」hooray!」 工人们欢呼一声,手里的铆钉枪打得更欢了。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造船厂,在船厂的后面,还连著配套的钢铁厂、化工厂以及精密机械加工厂。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对于加利福尼亚州来说,玄武船舶就像是一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正在源源不断地把金钱泵送到各行各业。 解决几万人的就业,那只是表面上的事情。 实际上,围绕著这个巨无霸,旧金山的餐饮、住房、运输、甚至娱乐业都被带动了起来。 洛森他并没有满足于此。 卖船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枪才是真理。 卖给别人的都是猴版(外贸缩水版),真正的好东西,他得留给自己。 「在第一批外贸订单预付款交付之后————」 洛森起身,眺望著远处旧金山的方向。 「我要先给自己打造一支舰队。一支由改进型战舰,加上若干辅助舰艇组成的特混舰队。」 「用你们的钱,造我的船,在用抢来的钱,造你们的船!」 「这叫花你的钱,办你的事!」 就在拉蒙如火如茶谋略西班牙本土之时。 加利福尼亚北部。 拉蒙·布兰科总督的家眷所在的庄园。 「这就不是人过日子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个猪圈!该死的猪圈!」 农场的主屋客厅里,豪尔赫·布兰科在大发雷霆。 豪尔赫作为拉蒙大儿子,也是布兰科家族原本钦定的继承人。 —— 比起他那个正跟在父亲屁股后面打天下的弟弟小拉蒙,豪尔赫更像是个纯粹的马德里花花公子。 他穿著一身虽然有些皱巴但依然剪裁考究的丝绸衬衫,头发因为几天没打理而有些油腻。 「够了,豪尔赫。」 坐在壁炉旁的多娜·玛丽亚制止了他。 这位贵妇人依然努力保持著最后的体面,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至少我们还活著,上帝保佑,这里有吃有喝,也没人拷打我们。」 她看著周围那些挤在客厅里的家人们。 除了豪尔赫这个唯一的成年男人,剩下的全是女人和孩子。 拉蒙的两个女儿,妹妹,两个儿媳,还有那几个还没断奶的孙子孙女,以及一群未成年的侄子,侄女。 外面的风吹过红杉树发出的呜呜声,都能让几个年轻的女人吓得脸色苍白。 「活著?这也叫活著?」 豪尔赫像头被困住的疯狗一样在客厅里转圈:「母亲,您看看这鬼地方!没有歌剧,没有舞会,没有报纸!甚至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我们就跟一群待宰的猪一样被关在这里!」 他冲到窗前,透过缝隙看著外面那漆黑的夜色。 院子外,几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正抱著步枪在巡逻。 「那帮黑皮狗,他们甚至不跟我们说话!」 豪尔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昨天试图跟那个领头的搭话,想问问外面的局势。结果呢?那个混蛋直接把枪栓拉得哗哗响!」 「我们要疯了!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玛丽亚夫人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们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这种信息的不对等,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母亲。」 豪尔赫突然跪在地上抓住了母亲的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是布兰科家族的长子,我是个男人!我得救你们!」 「你想干什么?」 玛丽亚夫人反手抓住了儿子的手腕,「豪尔赫,你别做傻事!那些人手里的枪可不是烧火棍!」 「我观察过了!」 豪尔赫压低了声音:「这帮黑衣人虽然看得紧,但他们也是人,也会偷懒。那个————」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那个马厩后面的篱笆墙,我看过了。那里的两根木桩虽然看起来结实,但其实根部已经烂了。我昨天假装去撒尿的时候,偷偷踹了两脚,松了!」 「只要把那两根木桩挪开,我就能钻出去!」 玛丽亚夫人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外面是原始森林!是荒野!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吗?而且你出去了能去哪?」 「只要出了这个笼子,我就能找到人!」 豪尔赫急切地说道:「这虽幸是荒郊野外,但肯定有已镇,有电京局!只要让我找到电京局,我就能联仕上西班牙大使馆,或者联仕上父亲在马德里的旧部!」 「只要消伙传出去,说布兰科家族的人还活著,被美利坚人绑个了。那就是天大的外交事件!美利坚政府丏敢.管!到时候会有军队来救我们!」 豪尔赫越说越兴奋,仿佛)经看到了美利坚骑兵吹著冲锋号来解救他们的画面。 「母亲,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是也了大家。也了妹妹,也了您的孙子。如果我丐去,我们迟早会死在这。」 玛丽亚夫人是个传统的西班牙女人,在她眼里,长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未来的希望。 虽幸这个顶梁柱平时有点歪,但在这种时候,他表考出来的勇气让这位母亲感到了一丝欣慰。 「可是————那些黑衣人————」玛丽亚夫人还在犹豫。 「放心吧!」 豪尔赫自信满满地拍著胸脯:「我都算好了。每天凌晨两点半,他们会欠班。上一班的人急著回去睡觉,下一班的人还迷糊著。弗间有大概五分钟的空档,后院那边几乎是亢人的。」 「我就趁那个时候溜出去。等我跑进了林子,这帮傻大个就算发考了也追丐上我。这加州的林子雾这么大,上帝来了也找丐到我。」 豪尔赫的计划听起来似乎天衣无缝。 他成功说服了母亲。 人在溺水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那你需要钱。」 玛丽亚夫人拽出了一条沉甸甸的金项链,项链上挂著一个硕大的红宝石吊坠。 「拿著这个。」 玛丽亚夫人把项链塞进儿子手里:「如果你找到了人,需要打点,需要买马,就用这个。」 「记住,豪尔赫。你是布兰科家的男人。你要活著回来。」 豪尔赫紧紧攥著那条席著母亲体温的项链。 「放心吧,妈妈。」 他在母亲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等天亮的时候,我就席著救兵回来。我要让这帮绑个我们的美利坚佬跪在地上求饶!」 夜深了。 北加州的夜,凉得像是寡妇的被窝。 屋子里的女人们都还亢睡,她们挤在一起,闭著眼睛祈祷,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她们心惊肉跳。 豪尔赫欠上了一身深色的衣服,他把那条金项链紧紧地缠在手腕上,又在腰里别了一把从厨房偷来的剔骨刀。 这就是他的全部装备。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 豪尔赫像只肥硕的大老鼠,趴在后院满是泥泞的草地上,一点点地往马厩方向蠕动。 「快了————就快了————」 他屏住呼吸,听著远处的动静。 前院传来了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嘿,鲍勃,有烟丝吗?」 「滚蛋,自己买去。」 那是欠班的卫兵。 正如豪尔赫所料,他们正在交接,从且听起来很散漫,还在互相骂娘。 「一群蠢伟。」 豪尔赫觉得自己的商完全碾压了这群粗晒的美利坚牛仔。 就是考在! 豪尔赫猛地窜了出去,冲到了马厩后面的篱笆墙根下。 那两根早,被他做了手脚的木桩就在那里。 他顾不上手上的泥巴,用力去推。 木桩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幸后向外歪倒,露出了一个刚刚够一个人钻出去的狗洞。 豪尔赫的心跳得快要炸青了。 该死的自由就在眼前! 当他的脑袋终于探出篱笆墙,呼吸到外面那席著松针味的空气时,他差点亢忍住欢呼出来。 他真的出来了! 豪尔赫连滚带变地站起来,根本不敢回头,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漆黑的原始红杉林。 豪尔赫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这里的树太大了,每一棵都像是一堵墙。 地上的腐殖质厚得像地毯,踩上去侵绵绵的,偶尔还会踩到烂泥坑。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豪尔赫实在跑丐动了。 他扶著一棵巨大的红杉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里像是著了火一样疼。 「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那帮蠢猪根本亢发考我,布兰科家的人是关丐住的————」 就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森林突幸变得安静了。 那种原本无处丐在的虫鸣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一样,瞬间消失。 风也停了。 一种骨悚幸的死寂笼任了豪尔赫。 「谁?」 豪尔赫猛地转过身,手里紧紧攥著那剔骨刀。 「是谁在那?」 他以也是追兵。 如果是那帮黑衣人,他还可以试著谈判,或者用手里的金项链贿赂他们。 「咔嚓。」 丐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一根粗壮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呼哧————呼哧————」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顺著夜风钻进了豪尔赫的鼻孔。 豪尔赫的身体僵硬了。 他机械地抬起头。 借著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那一点点惨且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黑影。 一个巨大得丐像是人间生物的黑影。 镰站了起来。 像是一座黑色的小盾,挡住了豪尔赫面前所有的路。 那是一头成年的北美灰熊。 镰是这片森林真正的国王,也是脾气最躁的一君。 「吼————」 灰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露出了嘴里那排匕首一样的獠牙。 粘稠的口水顺著嘴角滴乏下来。 镰饿了。 豪尔赫的裤裆瞬间湿透了。 那种温热的液体顺著大腿流下来,但他根本感觉丐到。 跑! 这是作为一个生物最本能的反应。 「啊!!!」 豪尔赫发出了一声丐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 「咚!咚!咚!」 身后的地面在震动。 那头巨兽并亢有急著扑上来,镰像是一座大盾在戏弄猎物,又丐紧丐慢地吊在后面。 豪尔赫丐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丐知道自己跑向了哪里。 直到他看到了前面那微弱的灯光。 那是农场! 那是他刚才拼了命逃出来的监狱! 此刻,那盏昏黄的马灯,在他眼里却变成了天堂的灯塔。 「救命!!救命啊!!」 豪尔赫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妈妈!!救我!!有熊!!有熊啊!!」 农场的主屋里。 玛丽亚夫人和女眷们正跪在十字个前祈祷。 「豪尔赫?!」 玛丽亚夫人猛地站起来:「是豪尔赫!他在喊救命!」 「快!快出去看看!」 一家人顾不上害怕,发疯一样冲出了屋子,跑到了后院。 就在她们刚刚冲到后院的时候。 一声巨响。 那个被豪尔赫弄坏的篱笆墙缺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彻底撞碎了。 木屑横飞。 一个衣衫槛褛的人影连滚席变地冲了进来。 「关门!!快关门!!」 豪尔赫一边在地上弯,一边回头惊恐地尖叫,五官都,经扭曲得变了形。 还亢等那些女眷们反应过来。 「轰隆!」 整段木质围墙像是纸糊的一样倒塌了。 一个庞大得令人室伙的黑影,席著一股腥风冲进了院子。 「天哪!那是————那是————」 拉蒙的小女儿捂住了嘴,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那是灰熊。 这头怒的野兽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还在地上变行的猎物。 镰只是猛地往前一扑,那巨大的身躯像是一片乌云压了下来。 「丐!!!」 玛丽亚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儿媳妇死死抱住。 一切都太快了。 灰熊追上了豪尔赫,抬起那只比脸叔还大的熊掌,对著豪尔赫的后背拍了一下。 「咔嚓。」 那是颈椎骨断裂的声音。 豪尔赫的惨叫声戛幸从止。 他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折了过去,身体像是一只被拍扁的烂番茄,瞬间瘫侵在地上,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也染红了他手腕上那条象征著希望的金项链。 布兰科家族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就这样像只苍蝇一样,被一巴掌拍死在了泥地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头灰熊拍死了猎物后,并亢有马上进食。 镰抬起头,那双嗜血的小眼睛,看向了丐远处那群,经吓傻了的女人和孩子。 镰闻到了更多鲜嫩的肉味。 「吼————」 灰熊转过身向著那群妇孺逼了过去。 「哇!!」 「跑啊!快跑啊!」 玛丽亚夫人绝望地推搡著身边的女儿,可是她们的腿,经侵了,根本挪丐动步子。 眼看著灰熊经站立起来,准备发动最后的扑杀。 「让青!都趴下!」 一声粗的怒吼从侧面传来。 那群被豪尔赫称也懒惰的黑皮狗的黑衣人终于冲了进来。 「fuck!那是灰熊!!」 黑衣人一边吼,一边熟练地拉动杠杆上膛。 「砰!砰!砰!」 在这个距离上,温彻斯特步枪和大口径左轮手枪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那头巨兽。 「噗!噗!」 几朵血花在灰熊的脑袋和胸口炸开。 尤其是黑衣人那精准的一枪,直接击弗了灰熊的眼眶,钻进了脑子里。 「嗷呜!!!」 这头丐可一世的森林霸主,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像是一座坍塌的塔楼,轰然倒地0 尘土飞扬。 灰熊抽搐了几下,再也亢了动静。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在弥漫。 黑衣人走上前,对著灰熊的脑袋又补了一枪,确定死透了,才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真晦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豪尔赫那扭曲的尸体,摇了摇头:「这傻少爷,好好的屋子丐待,非要跑出去喂熊。」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的女人。 「行了,别看了。」 黑衣人挥了挥手:「这就是命。」 「哇————」 丐知道是谁先开了头。 那群一直处于极度惊恐弗的女人们,再也绷丐住了。 哭声爆发出来。 她们的哭声,穿透了浓雾,在空旷的红杉林里回荡,凄凉无比。 她们丐知道的是。 在几千公里外,拉蒙总督正在也了一顶王冠从疯狂杀戮。 这顶王冠的代价,才刚刚青始支付。 ps:今天3万字如约送上,兄弟们太猛了,月票砸的我心花怒放,兄弟们威武! > 正文 第184章 小姐们,别让人知道你们还活著 第184章小姐们,别让人知道你们还活著 森林深处,一座新坟刚刚填平。 玛丽亚夫人跪在泥泞土地上,身上那件用昂贵蕾丝和丝绸缝制的黑色居家服,现在也都是脏脏的污泥。 她指甲里全是黑泥,喉咙早已哑了。 「豪尔赫,我的豪尔赫————」 在那座新坟旁,站著几个穿著深色风衣的男人。 领头的是猎犬(死士)。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玛丽亚,又看了一眼旁边抱作一团的另外四个女人,拉蒙总督的两个儿媳妇,以及那两个美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女儿,卡门和罗莎,其他的小孩子没让他们来参加。 「行了,夫人。」 猎犬吐掉草茎,冷冷道:「哭丧也得有个限度,这地界儿有熊,那是真家伙,不是马戏团里骑独轮车的玩意儿。你们要是再嚎几嗓子,把那畜生的七大姑八大姨招来,这坑我还得再挖大点。」 虽然现场的氛围很难过,但他却没有半点压抑。 在他眼里,这只是任务流程的一部分:自标人物试图逃跑,触发意外死亡,清理现场,安抚剩余目标。 玛丽亚夫人猛地抬起头,狠狠瞪著他:「你们是魔鬼,你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们绑架了我们,如果不是你们,豪尔赫怎么会想逃跑?怎么会被熊————该死的,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带我的家人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放我们走!」 见状,周围几个死士的手立刻按在枪柄上。 猎犬嗤笑一声,他蹲下身子,问道:「去哪儿?旧金山?还是买张船票回马德里?」 「夫人,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以为我们在害你?老子这是在救你全家的命。」 「你胡说!」 玛丽亚夫人控诉著:「我们要回西班牙,我们要去找拉蒙,他是总督,他是西班牙的英雄,他会把你们这些卑贱的绑匪碎尸万段!」 「英雄?哈!」 「你的英雄丈夫,现在可是欧洲最大的诈骗犯,全西班牙的头号通缉犯。」 猎犬拿出一份报纸,是之前的《环球纪事报》。 他直接将其抖开,举到玛丽亚夫人脸前。 「认字儿吗?夫人。看看这头版头条。」 玛丽亚夫人泪眼婆娑地盯向那份报纸。 《惊天骗局: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与其子合谋诈骗23位西班牙贵族400万美元》 下面配著一张照片,那是总督府的密电复印件,以及那些贵族在纽约银行门口歇斯底里的丑态。 「四百万美元,那是黄金啊,夫人。」 猎犬语气平淡:「那二十三个贵族,包括阿尔巴公爵那个老不死的,现在的眼睛比兔子的还红。他们发誓要扒了拉蒙总督的皮,抽了他的筋。你猜猜,他们找不到拉蒙,会找谁撒气?」 「不可能!」 玛丽亚夫人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作为贵族圈的一员,她太清楚那些所谓的绅士在利益受损时会变成多么残暴的野兽。 四百万美元,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发疯,还可以买下几十条人命! 「这不可能!」 玛丽亚夫人拼命摇著头:「拉蒙不会这么做,他是最正直的绅士,他连哪怕一个比塞塔的贿赂都不会收,这是陷害,这是污蔑!」 「bingo,答对了!」 猎犬打了个响指:「我也信他是被陷害的。我甚至可以用我这双靴子发誓,你丈夫是个老实人。但那有个屁用?」 「事实是,全世界都信了。尤其是那些丢了钱的贵族,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有人流血,有人偿命。他们现在的愤怒,足够把大西洋煮沸了。」 玛丽亚夫人瘫软在地上,最后一点精气神也都被抽干了。 「那,那我们————」 「你们?」 猎犬冷笑一声,又拿出另一份更新的报纸。 「看看这个,夫人,这才是给你们的礼物。」 玛丽亚颤抖著手拿起报纸。 这次的标题更为惊悚,《哈瓦那的惨剧:总督府深夜大火,拉蒙总督全家十七口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照片上,昔日辉煌的总督府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几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被抬出来的画面占据半个版面。 那种惨状,即便只是黑白印刷,也依旧有著极大的冲击力。 站在后面的卡门和罗莎惊恐尖叫著,两个女孩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那是我们家的房子————」 罗莎浑身都在哆嗦,如果不是被带走,此刻躺在那里的焦尸,就是她们了! 「懂了吗?」 猎犬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这群被吓傻的女人:「这把火,是马德里那个坐在王位上的小崽子默许的,是那些贵族派去的杀手放的。他们没想留活口,哪怕是褓里的婴儿。」 「如果不是我们绑架了你们,把你全家弄到这加州的深山老林里,你们现在就是报纸上那几块焦炭,甚至连那是谁的屁股都分不出来。」 玛丽亚夫人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终于意识到这种囚禁从某种角度上说,竟成了唯一的生路! 「这就是所谓的保护么?」 玛丽亚夫人止住了哭声,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神采**,只剩下呆滞**:「把我们关在笼子里,像喂猪一样养著?豪尔赫,豪尔赫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他就死了!」 「他死是因为他蠢!」 猎犬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他以为外面是自由世界?外面全是西班牙间谍的眼线。只要你们活著的消息在任何一个城镇泄露,不出三天,马德里那些疯狗一样的杀手就会闻著味儿找过来。到时候,你们想死得痛快点都难。」 「听著,夫人,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你们死了,这是最好的掩护。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待在这儿,这片林子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但凡有一个人想跑,或者试图联系外面————」 「不仅你们得死,还会害死拉蒙总督。」 提到拉蒙,玛丽亚终于又找回了点精神支撑。 他现在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拉蒙,他现在在哪?求求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他?」 玛丽亚猛地抓住猎犬的裤腿,苦苦哀求著:「只要把我们送到他身边,他是总督,还有军队,在他身边一定是最安全的,求你了,先生,不管你们要多少钱,拉蒙都会给你们的!」 猎犬冷冷看著这个贵妇此刻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送回去?夫人,你是不是在梦游?」 他叹了口气,又拿出一份电报,上面盖著白虎安保情报部的印章。 「就在昨天,你的好丈夫拉蒙总督,已经把你那个还在总督府的小儿子,哦,那个叫小拉蒙的混蛋,推到了台前。他们造反了。」 「造、造反?」 玛丽亚白眼一翻,登时只觉天旋地转。 造反二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一向忠诚的贵族家庭! 那比把她们烧死还要可怕! 「没错啊,不仅造反,他还干了一票大的。」 猎犬把电报塞进她手里,笑得愈发玩味:「你的丈夫指挥著两艘破船,干沉了西班牙皇家海军六艘主力战舰。是一场海战,夫人,真刀真枪的战争,不死不休的那种。西班牙国王已经宣布拉蒙是叛国贼,要剥夺他的一切荣誉,把他全家钉在耻辱柱上!」 电报上密密麻麻的字,像根针一样不断刺著玛丽亚的眼睛。 击沉六艘战舰,全面开战—————— 她身后的两个儿媳妇已经吓晕过去一个,另一个正掐著人中还想把她唤醒。 卡门和罗莎抱在一起,就算不是很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也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宫廷礼仪、钢琴和刺绣,而不是流亡、造反和战争。 「怎么会这样,拉蒙他是最忠诚的!」 玛丽亚喃喃自语,哭得妆容完全花作一团:「我们成了反贼的家属,上帝啊,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死。」 猎犬冷冷总结:「你丈夫不想死,你儿子不想死,所以他们只能让别人死。这就是战争,夫人。现在古巴都打成了一锅粥,你觉得他身边安全?哈,那里现在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每颗炮弹都想找他的脑袋。」 「认清现实吧。如果你们还活著的消息泄露出去,西班牙情报局的那些特务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他们会绑架你们,切下你们的手指头,寄给拉蒙总督逼他投降。到时候,是你害死了你丈夫,还是你丈夫害死了你?」 玛丽亚终于坚持不住了,松手瘫软在了泥地里。 「我明白了————」 过了许久,她终于沙哑开口:「我们会听话的。只要不让我们出去,只要能保住这一家人的命,可是先生,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又为什么要帮拉蒙?」 「你们的老板,那个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他能不能救下拉蒙?既然他能策划这一切,他一定有办法让我的丈夫和儿子全身而退,对不对?」 猎犬挑了挑眉毛,这娘们儿倒是不傻,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我们老板?」 他笑得意味深长:「夫人,这可是个昂贵的问题。这是一场老牌帝国的内战,连英法德那些大国都不敢随便插手。想从这种绞肉机里保住两个叛军首领的命,啧啧。」 「无论什么代价!」 玛丽亚夫人急切道:「我们家族有积蓄,在马德里还有————」 「马德里的资产?早就被充公了。」 猎犬再次打断她:「至于如何见到老板,那得看你们的运气。实话告诉你,夫人,就算是我,跟著老板干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他。他就像这林子里的风,无处不在,但你抓不住。」 「看缘分吧。」 猎犬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开始收拾工具:「只要你们老实待著,别给我们惹麻烦,或许哪天老板心情好,真能给你们指条活路。到时候,没准拉蒙赢了,你就能风风光光地回去当你的古巴皇后,或者,西班牙太后?」 「我不要当什么皇后!」 玛丽亚夫人满脸的哀伤:「我只要全家人平平安安的,我只希望这噩梦能早点结束!」 猎犬不再理会她的崩溃,随后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名死士走上前,开始填埋豪尔赫的坟墓,顺便做了点伪装,让这里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林地。 「走吧,送夫人们回去。」 猎犬下令:「给她们弄点木柴,别让她们冻死在这。老板说了,这可是贵客。」 恐惧和煎熬双重折磨下,时间过得就格外慢。 那座庄园成了拉蒙家族女眷们的金丝笼。 这里物资充足,每天都有新鲜的牛奶、牛肉,甚至还有加州最新鲜的蔬菜水果送进来。 玛丽亚夫人这几天看上去不太好,皱纹又深了几分。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跪在十字架前祈祷,手里攥著报导海战胜利的旧报纸,好像那就是丈夫的护身符。 而对于年轻的卡门和罗莎来说,这种生活简直太难受了。 十八岁的年龄,正是要在马德里的舞会上绽放光彩的时候,现在却只能穿著脏兮兮的裙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林子里数蚂蚁。 尽管她们还是想往外逃,但一想到豪尔赫的死,两个女孩就算再怎么渴望自由,也不敢踏出庄园大门半步。 她们可不想在最好的年纪,就草草结束这一生。 以后还有很多快乐她们都没享受到呢。 那头据说有两米高的灰熊,成了她们噩梦的主角。 但这天下午,实在太无聊了。 两个女孩大著胆子走到了庄园的木栅栏门口,那里算是她们活动的极限了。 加州阳光很是刺眼,透过高大的红杉树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罗莎,你看那边。」 卡门指著远处的山坡,语气有些惊奇。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队穿著灰色工装的工人正在忙碌。 他们喊著号子,用绳索把一根根剥了皮的巨大木杆竖起来,插进早已挖好的深坑里。 那些木杆很高,工人们像猴子一样爬上木杆顶端,将几根金属线架设在白色瓷瓶上,一路延伸向森林的尽头,那是旧金山的方向。 「他们在干什么?」 罗莎眨巴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那是某种用来绞死犯人的架子吗?」 「别胡说,哪有连成一排绞死人的。」 卡门皱了皱眉:「看起来像是,晾衣绳?可是这也太高了。」 正当两姐妹乱猜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猎犬骑著一匹黑色夸特马,慢悠悠巡逻经过。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见到两个漂亮的西班牙小妞站在门口,猎犬特意勒住马缰。 「嘿,两位小姐,怎么?嫌屋里闷,出来喂蚊子?」 卡门和罗莎吓了一跳,立刻退后一步。 虽然猎犬这几天没对她们动粗,但他那天在坟墓前冷冷的样子还是会让她们害怕。 「我们只是看看。」 卡门鼓起勇气,指了指工人:「先生,那些人在干什么?那些木头杆子是做什么用的?」 猎犬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咧嘴一笑:「那个啊?那是加州搞的新玩意儿。叫电话线「」 。 「电话线?」 罗莎好奇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单词:「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传话用的。看到那根铜线了吗?把它连到两头的机器上,哪怕隔著一百英里,这边放个屁,那边都能听见声儿。 「一百英里?」 卡门瞪大了眼睛,根本就不信:「您在开玩笑吧,先生。那是巫术吗?怎么可能有人能听到一百英里外的声音呢?」 猎犬大笑著,摇头看向两个小美女:「这可比巫术厉害多了,这是科学,这是美元的味道,这是咱们老板打算用来把美国都捆在一起的绳索。」 见两个女孩茫然又震惊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这些旧世界的贵族小姐,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还一无所知呢。 「行了,别在这傻站著了。」 猎犬看她们确实无聊得可怜,指了指山坡另一侧:「那边有个小河谷,水挺清的,没熊也没狼。要是实在闷得慌,可以去那边踩踩水。不过记住了,别越过那条小溪。溪对面就是熊的领地。懂了吗?」 两个女孩被他骇人的神色吓得一哆嗦,连忙使劲点头。 「懂了,谢谢您,先生。」 猎犬戴好帽子:「好好祈祷吧,为了你们那个正在海上拼命的老爹。」 说完,他一夹马腹,驾马扬长而去。 离开那个关押著金丝雀们的庄园,猎犬心情还有些复杂。 他可是个杀手,擅长的是为老板去打扫碍眼的东西。 现在让他去哄几个哭哭啼啼的贵族娘们儿,简直比让他去单挑一个营的骑兵连还累。 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时,胯下的战马突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四蹄焦躁刨动著,肌肉紧绷。 那是食草动物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恐惧。 猎犬按住马颈安抚著它,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滑向腰间的手枪。 「别紧张,伙计。」 一道低沉声音从红杉树后传来。 紧接著,五六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 是狼!而且还是体型硕大的北美灰狼,每一头都差不多有小牛犊那么大。 虽然它们一个个呲著牙,却始终乖顺地围绕著一个男人打转。 那男人穿著一身鹿皮猎装,头戴著宽边毡帽,帽檐下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正坐在一截枯木上,手里拿著一块风干肉,随手抛给脚边的一头头狼。 那头狼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跳起来接住肉块。 这是驯兽师,代号野狼。 跟猎犬一样,也是老板的死士,只不过这家伙的技能点全点在了跟畜生打交道上。 「带著你的这些狗崽子躲远点!」 猎犬松开枪柄,却还是面带愠怒:「那边住著几个娇滴滴的西班牙小妞,要是把你这些宝贝当成什么丛林怪兽,吓坏了她们,老板非得扒了你的皮!」 野狼很不爽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身边头狼的脑袋。 「老子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那头灰熊可是我花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驯服的大家伙,两米五高,站起来跟座山似的,多好的苗子啊,结果呢?被你们一枪崩了脑壳!」 他指著不远处的血,一脸心疼:「就为了演场戏?把它腿打断不行吗?或者开枪吓唬走也行啊,非得弄死?」 猎犬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点上一根烟:「别像个娘们儿似的在那心疼畜生。」 「那头熊袭击了豪尔赫,尝到了人血的味道。这林子里还有活人,一旦那畜生尝过人血的咸味儿,它就不再是野兽了,它是怪物,它会上瘾的。不打死它,早晚是个雷。」 野狼愣了一下,这个理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啊。 在野兽的世界里,食人是个界限,越过就回不去了。 「再说了————」 猎犬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著嘲讽:「老板交代了,演戏要逼真。豪尔赫那个蠢货想跑,必须死得惨烈点,那几个女人才会死心塌地地待在笼子里。有什么比被熊拍碎脑袋更让人印象深刻的?」 野狼叽里咕噜地骂了几句,大概是在诅咒猎犬是个没有爱心的屠夫。 随后起身,拍了拍屁股:「行了,知道了。这地方晦气,全是你们这些刽子手的味道。」 「走了,小的们,咱们去深山里转转,离这帮没人性的家伙远点。」 说罢,野狼便带著他的狼群消失在了灌木丛中,动作轻盈,不留半点痕迹。 猎犬看向自己手里的缰绳,忍不住砸了咂嘴。 「老板怎么就没给我刷个这种技能?」 「带著一群狼在林子里横著走,看起来是真他妈的拽啊。这要是带去酒吧,哪个妞不得往怀里钻?」 他摇了摇头,夹紧誓腹,继续朝著钓地骑去。 几十英里外的俄罗斯河畔。 洛森正义在一块灰岩上,握著一根用竹子做的阅竿。 河面上还漂著一根白鹅毛做的浮漂,随著微波轻轻晃动。 但他注意力并不在浮漂上,而是远处的山脊。 在那里,一队接著一队的钓人正忙著接电话线。 叮叮当当忙个不停。 > 正文 第185章 加州的态度就是这样 第185章加州的态度就是这样 「人手还是不够用啊。」 洛森收回目光,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要是换在一年前的加州,这种话要是说出去,会被那帮为了抢一个洗盘子工作都能打破头的爱尔兰佬打死。 那时候是人多活少,劳动力比地里的烂土豆还贱。 可现在,世道变了。 洛森的商业帝国就像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 五大支柱产业,人造丝、可口可乐、卫生纸、剃须刀、军工,日子好是好起来了,现在再加上通讯和造船,但每个产业的胃口越来越好,疯狂吞噬著原材料和劳动力。 哪怕他用人道主义救援大清陆续运来快四十万灾民,这片土地依然像是一块干海绵。 四十万人撒进加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在了各个工厂和农场里。 「老板。」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二狗:「朱雀精工那边传来消息,新的电话样机已经通过了最后一次长途测试。清晰度简直完美,比贝尔之前搞出来的那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贝尔现在怎么样?」 「正乐不思蜀呢。」 二狗咧嘴一笑:「他和他的妻子被安置在旧金山的一栋海景别墅里。我们给他配了二十个最好的助手,设备也是顶级的。这老小子现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泡在实验室里,他说这里是天堂。」 「对他来说,确实是天堂。」 亚历山大·格拉汉姆·贝尔,这个在历史上被誉为电话之父的男人,其实本质上是个纯粹的学者,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迂腐的绅士。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他虽然发明了电话,但为了保住专利,不得不和那帮华尔街的饿狼,以及那个名叫托马斯·爱迪生的流氓斗了一辈子。 没错,就是爱迪生。 在19世纪的美国,如果你问一个商人谁是英雄,他会说是爱迪生,但如果你问一个科学家谁是混蛋,答案通常也是爱迪生。 那个所谓的发明大王,实际上更像是一个精明的专利贩子和无情的资本家。 他利用其庞大的实验室和律师团队巧取豪夺,打压异己,甚至为了打击交流电不惜当众电死大象。 相比之下,贝尔单纯地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每年一万美元的薪水,加上无限的研发预算,只需要他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我的专利。」 洛森擦了擦手上的鱼腥:「这笔买卖,赚大了!」 朱雀精工生产出的这部新电话,结合了贝尔的原理和洛森提供的未来思路,其通话质量和稳定性足以把现在的贝尔电话公司和爱迪生的西联电话公司按在地上摩擦! 一旦这张网铺开,美国的喉咙就被洛森给死死掐住! 「不过,想要让这张网真正成为我们的,还得先把拦路虎清理干净。」 洛森看向河对岸,眸色深邃:「西联电报公司,那头老迈的巨象,该倒下了。」 伦敦,金融城。 早在去年,洛森的金融死士团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里。 并成功实施了「裸绞」计划。 现在他们要故技重施,盯上了那些犹太投资商。 这些犹太人精明谨慎,掌握著庞大的现金流,并且极其自信! 「看跌期权?针对西联电报公司?」 当时,一位名叫罗斯柴尔德的犹太银行家看向坐在对面的死士,满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西联是美利坚的巨人,它的股价坚挺得像大英帝国的女王,您在给这头大象买棺材吗?」 「那是我的事。」 死士面无表情,把一箱沉甸甸的黄金放在桌上:「我支付期权费,如果西联股价不跌,这些钱就是您的。如果跌了,您按约定价格收购我的股票。」 这相当于是一场豪赌。 但在那些犹太商人眼里,这和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 西联电报公司垄断了美国的电报业务,尤其是在上次古巴总督电诈案中,虽然发生了丑闻,但脏水都泼给了拉蒙和西班牙贵族,西联完美隐身,甚至因为业务繁忙股价还涨了一点。 这样的买卖,只会赚不会赔! 贪婪终究战胜警惕,一笔接一笔的看跌期权合约很快被签订。 洛森的死士们分散行动,化整为零,总共支付超过十万美元的期权费,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心动的巨款。 那些犹太商人美滋滋地数著这一笔白捡的手续费,根本不知道他们签下的,是一份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因为他们不知道,所谓的坚挺,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而那个踢翻城堡的人,已经站在了城墙下。 纽约,百老汇大街195号,西联电报公司总部。 深夜的电报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老比尔,你这个醉鬼,给我滚出去!」 一声怒吼传来,部门经理把一个浑身酒气的老头从主管办公室里拽了出来。 「我,我没醉,嗝!」 老比尔提溜著半瓶酒,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还能,还能再发两百个字————」 「你刚才差点把出售股票发成了收购股票,我们要被你害死了!」 经理气急败坏地夺过酒瓶,狠狠摔在地上:「滚,你被解雇了,赶紧他妈的滚!」 老比尔被保安架著扔出了大门。 经理擦了擦冷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男人。 那人穿著整洁的衬衫,眼睛明亮。 杰克,代号幽灵,洛森安插进西联的一颗钉子,他一直在老比尔的手下,并表现优秀。 「杰克,从今天起,你就是夜班主管。」 「我知道你刚来不久,但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清醒且效率高的人。别让我失望。」 「谢谢您的信任,先生。」 杰克微微欠身:「我会看好这一切的。」 经理很满意他的表现,转身回办公室补觉去了。 杰克目送经理离开,神色愈发冷冽。 他直接走到主管办公桌前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发报大厅,更重要的是,只有主管才有权打开那个黑色的保险柜。 那个保险柜里,存放著vip客户的专属密码本。 1879年的电报系统,看似先进,实则有一个致命漏洞,人。 在这个时代,还没出现端到端的加密技术。 密电都必须先由发报员接收,然后根据密码本译出明文,或者直接拿著明文根据密码本转译成电码发送。 也就是说,西联电报公司,实际上掌握著美利坚部分政客、商人、贵族和军队的秘密0 他们之所以能以此牟利,靠的是所谓的商业信誉和保密协议。 但在杰克眼里,这种信誉比婊子的贞操带还要脆弱。 他拿出一把从老比尔身上顺来的钥匙,顺利打开保险柜。 里面是一本本厚重的密码本。 杰克轻轻划过这些书脊,这哪里是书,分明是一颗颗足以炸毁半个美利坚上流社会的核弹! 这段时间,他不仅记录下了那些欧洲贵族之间见不得光的交易,谁在外面养了情妇,谁在做空自家公司的股票,谁在策划一场肮脏的政治贿赂,甚至是谁又得了梅毒诸如此类———— 更重要的是,他要制造一场混乱。 他要将这些秘密,在同一时间,以匿名泄露的方式,发送给这些贵族的死对头,或者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报记者。 当一位市长得知自己的夫人在和某个企业主偷情,而这消息是通过西联电报误发出来的,当一位银行家发现自己的底牌被对手看得一清二楚,而这底牌是从西联的伺服器里流出去的———— 这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那是信誉崩塌! 这会让那些权贵都意识到,他们赖以生存的通讯巨头西联电报公司,其实不仅是一个漏风的筛子,还他妈是个会出卖客户隐私的婊子! 到那时,西联的股价会断崖式坠落! 而那些买了看跌期权的犹太商人会赔得去跳泰晤士河,而洛森的死士们,将在废墟上收割天文数字的财富。 更妙的是,一旦西联的信誉破产,洛森那套不需要人工转译,能够达到点对点通话且私密性极高的电话系统,将顺理成章地成为新时代的宠儿。 「这就是降维打击!」 杰克拿出微型照相机,对里面的一个个密码本快速按下快门。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锁好保险柜,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纽约的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一切都已就绪。」 他心里默念著,只等一个信号,老板就会立刻开启对西联的计划! 萨克拉门托。 这里的空气里总是有股被晒焦的干草味,但今天不一样,多了点古龙香水味。 两个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下了马车。 左边的那个叫阿洛伊修斯·庞德,欢骨高耸,嘴角总是向下撇著,刻薄二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右边的那个叫撒迦利亚·格里姆,矮矮胖胖的,一双眼睛像老鼠一样滴溜溜乱转。 两人是联邦特派员,手里攥著华盛顿海军部的尚方宝剑。 这次他们的自标很明确,玄武船舶有限公司。 那艘该死的白虎号战舰,不仅把西班牙舰队轰成了渣,也把华盛顿那群老爷们的心给轰动了。 在这个大英帝国靠著铁甲舰称霸海洋、美利坚海军还在用木壳船和南北战争时期老古董的1879年,玄武船舶的技术堪称是天降神器。 华盛顿的老爷们想要这技术。 最好是白嫖,如果不行,那就强抢。 为了防止这技术流向英法,他们一定得把这家公司变成联邦资产。 「这就是萨克拉门托?」 庞德一脸嫌弃:「我还以为西部都是些骑马乱开枪的野蛮人。」 确实不太一样。 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随地大小便的醉鬼,没见到当街火并的牛仔。 相反,迎接他们的是整齐的街道,还有穿著统一制服正在清扫马路的环卫工,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基本没有了。 尤其是走进州政府大楼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这里就像是座精密的钟表工厂。 无论什么岗位上的员工,只要人还在这里,基本都是快速专注的,甚至闲聊的都没有。 这些人在这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工作,高效的工作。 「这效率————」 格里姆有些不可思议地嘟囔著:「哪怕是在白宫,想找个文件都得等上三天,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被上了发条啊?」 「听说那个州长塞缪尔是个只会玩男人的草包。」 庞德冷哼一声:「看来传言有误,或者这草包运气好,养了一群好狗而已。」 在经过层层通报,虽然层级多,但他们很快就站在了州长办公室门前。 推门而入,屋内宽坐著两个人。 正中间那个穿著花哨的丝绸马甲的人,正是加州州长塞缪尔·布莱克。 他挂著几分略带讨好的笑,看起来确实像个没什么主见的吉祥物。 而坐在旁边沙发上,正低头批阅文件的男人,则完全不同。 他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戴任何首饰,但光坐在那里,就自带凌冽冷气。 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他是副州长,安德烈。 实际上,在加州官场,明眼人都知道,塞缪尔负责签字和微笑,而安德烈负责决定谁生谁死。 「欢迎,欢迎来自联邦的贵客!」 见两人进来,塞缪尔热情地站起来,想要绕过桌子去握手。 但庞德和格里姆只是冷冷点头,帽子都没摘。 他们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布莱克州长,我们没时间寒暄。」 庞德沉声开口:「我们代表海军部,也代表总统。这次来加州,是为了那个玄武船舶有限公司。」 塞缪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也合上文件,抬头看向二人:「玄武船舶?那是加州的纳税大户。二位特派员是想去参观,还是想去订购战舰?」 「订购?」 格里姆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我们要接管,全面接管!」 「这关乎美利坚的国运。」 庞德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激昂:「听著,现在大西洋那边,英国人、法国人都在盯著海权。而我们的海军?还在用那些能送进博物馆的破烂,玄武船舶的技术,速射炮、装甲钢,那是上帝赐给美利坚的礼物,这种战略级的资产,绝对不能掌握在一个私人公司手里,更不能让它流向欧洲!」 「如果联邦掌握了这家公司,不出五年,美利坚就能造出一支无敌舰队,我们就能把加勒比海变成我们的内湖,这是大局,是manifestdestiny!加州政府作为联邦的一部分,有义务也有责任无条件配合我们。甚至,如果有必要,现在就冻结他们的资产,封锁船坞。」 安德烈静静听完,慵懒靠在了沙发背上:「特派员先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是想让我们去抢劫?」 「如果玄武船舶不配合呢?毕竟,那可是一家合法的私人企业。」 「不配合?」 庞德和格里姆对视一眼,冷笑著道:「哼,我的副州长先生,您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在这个国家,只要是为了国家安全,就没办不成的事!」 他伸出几根短粗手指,开始数数:「我来教你几招,一个,查他们的税。没哪家公司是绝对干净的,只要想查,连他们厕所里的手纸都能查出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旦立案就冻结帐户,没钱发工资,工人就会闹事。 1 「再一个,消防。」 庞德接茬道,神色阴鸷:「造船厂嘛,总会有火灾隐患吧?勒令停业整顿,一整顿就是半年。半年不开工,哪怕是金山也得垮。」 「最后,如果实在找不到把柄,那就制造把柄。」 格里姆笑得更欢了:「找几个爱尔兰流氓,或者几个工会刺头去他们厂门口闹事,打砸抢,制造流血冲突。然后州政府出面,以维护治安的名义接管厂区。」 「或者,在他们的货船上塞几箱违禁品,比如鸦片、私通南方残党的信件什么的。这招数虽然老套,但它就像柯尔特左轮一样好用!」 「只要把他们逼到破产边缘,那些老板就会跪在地上求著联邦收购。」 「这就是权力的艺术,我的副州长。这甚至不需要动枪,只需要几张盖章的纸就行了。」 说罢,二人一脸得意地看向安德烈。 塞缪尔听得是冷汗直流。 他虽然就是个傀儡,但也知道这些手段有多脏,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了! 安德烈却笑了笑,眯起眼睛冷冷看向他们:「还真是精彩啊。」 「果然是精彩的联邦艺术。两位不愧是华盛顿来的精英,把这套合法流氓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庞德皱起眉:「注意你的言辞,副州长。」 「难道我说错了吗?」 安德烈豁然起身,压迫感突然变强,让两个特派员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玄武船舶是加州的明星企业,他们提供了上万个就业岗位,缴纳数百万的税收。他们的每艘船每颗螺丝钉都是合法生产的。你们现在让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迫害他们?去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鹅杀了,给华盛顿的那帮老爷们炖汤喝?」 「听著,先生们。在加州,我们信奉契约精神。我们欢迎投资,并且保护私产。如果我也像你们说的那样,今天查税,明天整顿,后天栽赃陷害,那谁还敢来加州?谁还敢在这里建厂?加州的繁荣是建立在信任上的,不是建立在你们这种强盗逻辑上的!」 「你!」 庞德气得脸色发红,猛地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在抗命,这是联邦的利益,华盛顿的指令高于一切,难道你想让加州脱离联邦吗?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别他妈拿大帽子压我!」 安德烈冷冷打断他:「既然你们代表联邦,那就更应该懂得什么叫宪法,《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规定:私有财产未经公正补偿不得被征收。第十四修正案更是明确保护公民的财产权不受政府非法侵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栽赃、陷害、非法查封,哪一条符合宪法精神?你们这是在把联邦政府变成一个最大的黑帮!」 「你跟我讲宪法?」 格里姆气得胡子都在抖:「在国家安全面前,宪法也要让步,副州长,你这是在玩火。如果让总统知道你的态度————」 「那就让总统来跟我谈啊。」 安德烈毫不退让:「或者是让最高法院来裁决。但在那之前,只要是在加州的土地上,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合法的纳税人。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得遵守加州的规矩!」 两个特派员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们早就习惯了在东海岸作威作福,潜意识里,地方官员就应该对他们点头哈腰,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硬骨头! 庞德气急败坏,直接转头对准一直没说话的塞缪尔:「布莱克州长,你看看你的副手,他在公然对抗联邦,你是州长,这加州到底谁说了算?难道你不该说点什么吗?你难道要眼睁睁被这种叛逆言论毁了你的政治前途吗?」 这下,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布莱克此刻也没什么太多的波澜。 他虽然不知道安德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保护一个造船厂,但他很清楚一点,没安德烈,他塞缪尔连个屁都不是。 而且,那位老板才是他的主子,而安德烈是老板的人。 敦轻孰重,他可比这两个蠢货清楚多了。 「两位特派员先生。」 塞缪尔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和安德烈副州长虽然分工不同,但在保护加州企业这一点上,我们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他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甚至可以说,他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代表了加州州政府的意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刀:「毕竟,我们加州人比较直率,不太懂华盛顿,嗯,弯弯绕的艺术。如果联邦真的不满意,那就请华盛顿发个正式的文件,或者让总统亲自来跟我们喝杯咖啡?」 「好,很好!」 眼看两人一唱一和,庞德气得浑身哆嗦:「你们会后悔的,加州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我们走!」 「砰!」 大门被重重甩上,两个特派员气得甩手就走。 塞缪尔·布莱克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刚才还笑眯眯的脸现在却有些发白。 他虽然在两个特派员面前装得硬气,但毕竟骨子里还是那个见风使舵的投机政客。 「安德烈————」 塞缪尔走到酒柜前,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兰地,仰头灌了一口:「我们刚才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那可是华盛顿的人。如果总统真的生气了,要搞我们怎么办?」 「孤立加州?切断财政拨款?甚至,派联邦军队来强行接管?你知道那些东部的老爷们,他们要是发起狠来,什么法律宪法,那都是擦屁股纸。」 「塞缪尔,你脑子里的联邦还停留在哪一年?1865年?」 安德烈坐回沙发,挑眉看向他:「那时候林肯确实有种,为了把南方那帮种棉花的奴隶主打趴下,不惜把国家都烧成灰。但现在可是1879年,坐在白宫里的那个叫拉瑟福德·海斯的家伙,他现在的屁股底下可全是钉子!」 「什么意思?」 塞缪尔又灌了一口酒,试图压惊。 「意思就是,联邦现在就是个看起来吓人、其实一身病的纸老虎!」 「南方重建刚刚结束,那里的白人老爷们心里正憋著火呢,随时都想再反一次,而北方的工人们正在为了八小时工作制闹罢工,铁路大罢工的硝烟还没散尽,西部的印第安人虽然被杀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还在拼命。」 他直视著塞缪尔,语气越来越冷:「更别提现在经济还在大萧条的泥潭里打滚。华盛顿现在最怕的就是乱,为了抢一家造船厂,就冒著再次分裂国家的风险,派兵来攻打一个拥有五大工业支柱、经济繁荣、甚至可以说在养著半个美国的加州?」 「呵,除非他们疯了!」 「只要我们还在给联邦交税,还在名义上挂著星条旗,他们就不敢动武。塞缪尔,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加州,我们不是等待宰割的羔羊,我们是一头全副武装的灰熊。如果真要打的话————」 「我们不仅有最先进的朱雀步枪,有能把西班牙舰队都送进海底的白虎战舰,还有那三十万不仅能干活,拿起枪就能杀人的华工。真打起来,输的不一定是我们。到时候,没准我们要去白宫教教总统怎么写尊重这个词。」 塞缪尔看向安德烈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虽然不懂军事,但他懂什么叫实力,绝对的实力! 现在的加州,完全有跟华盛顿叫板的资本。 」fuck!」 塞缪尔长出了一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咱们挺拽的。去他妈的联邦特派员,让他们吃屎去吧。」 同一时间,一辆前往北加州的马车上。 两个联邦特派员正拉著脸,狠狠盯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象。 随著马车越过旧金山湾区进入北加州腹地,庞德和格里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的,这还是加州吗?」 格里姆咬牙看向路边那一队队正在修路的工人:「我怎么感觉像是到了华国的某个省?」 确实,华人实在太多了! 在他们原本的印象里,加州的华人应该是一群留著辫子穿著长袍马褂,缩在唐人街角落里抽大烟的苦力。 或者是像老鼠一样,被白人随意驱赶殴打,甚至私刑处死的底层生物。 但现在,映入眼帘的景象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路边的那些华人,没一个留辫子的。 他们全都剪著利落短发,穿著结实的牛仔布工装,脚上蹬的是厚底皮靴。 身形也不是瘦巴巴马上要饿死的样子,一个个结实饱满,自然而然地带著股自信的气质。 「嘿,约翰,昨晚的啤酒怎么样?还没醒酒吧?」 一个正扛著枕木的年轻华人冲著旁边一个同样在干活的白人小伙子喊道。 「去你的,陈,老子的酒量能喝趴下一头牛,倒是你,听说你昨晚赢了那个爱尔兰佬五美元?」 白人小伙子笑著回骂了一句,两人互相撞了一下肩膀,继续干活。 这种种族之间的和谐相处的场景,让这两个来自种族隔离严重的老东西一阵恶寒。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庞德死死抓著手杖:「这些黄种人,他们怎么敢这么看我们?他们不是应该低著头走路吗?」 「三十万————」 格里姆翻著资料,脸色阴沉:「情报上说加州最近来了三十多万华人,我当时还以为是个夸张的数字。现在看来,这甚至可能是保守估计。加上原本的,现在的加州,快有三分之一是这帮异教徒了!」 「这他妈就是入侵,是赤裸裸的入侵!」 庞德低声骂著:「那个该死的塞缪尔,还有那个安德烈,他们想干什么?想把加州变成新中华吗?华盛顿必须要干预了,我们得通过更严厉的《排华法案》,把这些人全部赶进海里去!」 「干预?拿什么干预?」 格里姆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你以为国会山的那帮老爷们不想吗?但现在怎么动手?」 他指著车窗外一片新建的工厂区,那里烟囱林立,机器轰鸣:「看看这些工厂,还有这些农场。报纸上铺天盖地都在宣传这叫人道主义奇迹。说加州接纳了这些来自饥荒地狱的可怜人,把他们变成了建设新大陆的生力军。而且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格里姆死死咬著后槽牙:「这帮华人没抢东部白人的饭碗,甚至连本地懒汉的饭碗都没抢。那个华人名下几家公司创造的岗位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连这三十万人都能直接消化掉。现在加州的失业率是全美最低的,如果我们现在动手驱逐他们,不仅会在国际上被骂成伪君子,还会激怒加州政府和这些既得利益者。」 「而且,唉。」 「现在华盛顿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跟英国人在加拿大的边界纠纷、跟法国人在墨西哥的暗斗,还有南方各州的骚乱等等,总统需要的是一个稳定且能源源不断提供税收和黄金的加州,而不是一个因为种族清洗而陷入内乱的火药桶! 庞德沉默了,莫大的无力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拿这些华人没什么办法。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著吗?」 「暂时只能看著。」 格里姆闭上眼睛:「但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玄武船舶。只要拿下了那家公司,掌握那支舰队,联邦就会成为海洋的第一霸主。 俄罗斯河畔,洛森还在钓著鱼。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著蓝天白云。 通过安德烈的视角,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呵,狗屁联邦特派员。」 洛森冷笑著,鱼竿微微一抖:「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华盛顿的那帮政客,还是那副让乌作呕的嘴脸。 当加州在排华浪中挣扎时,他们视亏不见,甚至推波助澜,当加州经济崩溃治安混乱时,他们还是只关心税收有没有少交一分钱。 现在,眼看玄武船舶搞出了让英国乌都眼馋的战舰,加州直接变成会下金蛋的母鸡,他们就坐不住了? 就想打著国家安全的旗号来摘桃子? 「从空手套白狼?做梦!」 洛森心里很清楚,这两个特派员只是探路石,华盛顿对玄武船舶的凯觎绝不会就此甩止。 但他更清楚安德烈说的那句话的分量,联邦肯定没有再次掀起内战的魄力。 现在的美国看似强大,实则虚弱。 它像是一个刚刚大病初愈的亚乌,经不起剧烈的折腾。 如果洛森只是一个普通的资本家,哪怕是像盲德比尔特那样的铁路大陡,面对联邦政府这种国家机器的碾压,可能也只能乖乖就盲,任者破财免灾。 但他洛森不是啊。 他是拥有死士系统的挂逼。 现在他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技术,还有一支绝对忠诚、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私人军队! 三十万华乌现在近四十万乌了,那是他的基本盘。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三十万乌里的青壮年就能立刻武丐成军。 加上那些超越时代的武器,什么朱雀步枪,白虎战舰,甚至还没亮相的重机枪。 「从拖延时间,等我犯错?还是从等联邦腾出手来?」 「可惜啊,就连时间也是站在我这边的。」 每一天过去,他的死士数量都在按卢卡斯数列疯狂增长,工厂也在生产出更多的武器和财富。 也是这平平淡淡的每一天,那三十万华乌都会更深地扎根这片土地,变得更强壮自信。 如果华盛顿真有胆量因为一家公司亏对加州宣战———— 洛森猛地提竿,又一条大鱼被狠狠拽出。 「如果他们敢动手,那我就不介意让星条旗换个颜色,把旧金山变成联邦的新首都,听起来也不错呢。」 ps:兄弟们,先送上一万五,我继续码字,还有一万五> 正文 第186章 贼斯,伊斯,买,烂得 第186章贼斯,伊斯,买,烂得 洛森倒不是自信过了头,1879年的美国联邦现在还真没有跟加州发起内战的底气。 联邦就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醉汉,身上背著一屁股烂债,家里还有一帮子不省心的亲戚。 维持内部稳定,别让这个刚刚缝合起来的国家再次散架,才是华盛顿那帮政客最头疼的事。 至于加州?只要按时交税,只要不公开宣布独立,只要还在星条旗下面挂著,华盛顿也就是派两个特派员来叫唤两声,真要动刀子?他们不敢。 距离上次春节,洛森在北加州、奥克兰、洛杉矶同时搞的那场轰动全美、欢迎30万华人过大年的盛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月。 七个月,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可能只是又多了几根白发,但对于北加州,对于这三十万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灵魂来说,这就是重生。 这七个月,是翻天覆地的七个月。 首先,那三十万来自大清丁戊奇荒的灾民,彻底扎下了根。 他们刚下船的时候,那是真的惨。 一个个瘦得像风干的骷髅,眼神空洞得像深渊,看到一块发霉的面包都能当场下跪。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饥饿的记忆刻在了骨髓里。 但现在? 加州的阳光和土地,给了他们最强烈的对比。 这里没有旱灾,没有蝗虫,没有贪官污吏为了几斗米逼死全家,这里是天堂。 三十多万人,在这七个月里,没有一个是因为饥饿而死的。 这是洛森划下的红线,也是华青会铁一般的纪律。 刚开始那几个月,为了让这些长期饥饿的肠胃适应,伙食确实不算豪华—一玉米糊糊、土豆泥、大麦粥,混著打碎的鱼杂,偶尔能见到点飘著油花的肉汤。 但这在灾民眼里,已经是神仙都不敢想的美味。 随著他们身体慢慢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力气回到了四肢,开始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开荒、修路、进厂,伙食标准也就跟著蹭蹭往上涨。 现在,每个安置点的食堂里,每周雷打不动最少有三顿正经的肉菜。 炖得烂乎乎的咸牛肉,或者用大铁锅爆炒的猪下水,那香味能飘出三里地。 在那个遥远的灾荒之地,多少人一辈子连肉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却把观音土的涩味记得清清楚楚。 很多孩子第一次吃到红烧肉的时候,不是笑,而是哭,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生怕这是个梦,醒来嘴里又是那苦涩的树皮。 但吃饱只是第一步,要把这三十万人变成洛森帝国的基石,还需要洗脑。 当然,洛森管这个叫启蒙。 每个安置点,都配备了大量的死士。 他们不再是冷冰冰的杀人机器,而是化身为知心大哥、魔鬼教官和启蒙老师。 奥克兰郊外,华青会第三农场。 中午的日头依旧毒辣,却挡不住丰收的喜悦。 田埂上,一群年轻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柱子,给我掰半个洋葱,这牛肉炖土豆虽然香,但没点辣味儿,总觉得嗓子眼儿里缺点劲儿!」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嚷嚷著。 他叫刘三,七个月前在天津卫的码头上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甚至连爬上船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被同乡硬生生地给拖上去。 现在的刘三,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老高,黑红的脸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柱子随手扔给他一个紫皮洋葱,嘴里还塞著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腩:「吃吃吃,就你个驴粪蛋子事儿多,要是搁在半年前,别说牛肉,就是给你一捧观音土,你也得当成龙肉吃!」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观音土,这三个字像是带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个人心里。 那可是地狱的味道啊! 白腻腻的土,吃进肚子里能暂时止住火烧一样的饿,但他妈的拉不出来! 最后人就只能被活活胀死,肚皮薄得像纸,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肠子! 刘三嚼著洋葱的动作顿住,眼圈就突然红了。 「去他妈的观音土!」 「老子现在是在加州,这里的猪都不吃那玩意儿!」 「对,咱们吃肉!」 旁边的工头是洛森死士,也是华青会的一名基层队长。 他敲了敲铁饭盒,大声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能活下来,能在这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是因为那个住在紫禁城里的皇帝老儿显灵了,也不是因为那帮洋和尚的上帝发善心了!」 「是因为咱们到了新家,是因为华青会!」 」yes,sir!」 几个年轻小伙子用刚学来的英语喊了一嗓子。 这七个月里,北加州发生的最可怕的变化,不是多了多少工厂,而是这三十万人的重生。 他们刚下船时,一个个跟恶鬼一样,七情六欲只剩下食欲。 洛森可没因此就把他们当猪养。 吃饱只是第一步。 只要不懒,华青会保证每人每天不仅有精粮,每周至少有三顿肉。 在这年头,哪怕是欧洲的中产阶级家庭也未必敢说顿顿有肉。 但加州就可以! 更别提那些海里多得没人吃的鱼杂和贝类。 肚子里有了油水,原本干瘪的身子就开始疯狂长出血肉。 但更重要的是脑子。 每天晚上,农场和工厂的空地上都会挂起汽灯。 那是夜校时间。 讲台上的老师,往往是洛森的死士,或者是早一批来美,已经被同化了的华工精英。 他们不讲什么四书五经,也不讲什么之乎者也。 他们教识字,教算术,教英语。 夜幕降临,农场的喧嚣逐渐平息。 在一间巨大的木屋里,灯火依旧通明。 这是一所夜校。 几百个汉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木头长凳上。 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个戴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代号秀才。 」followme!」 秀才用教鞭指著黑板上的单词,朗声读著:「thisismyland!」 「贼斯,伊斯,买,烂得!」 下面几百个汉子扯著嗓子吼,声音洪亮。 虽然发音感人,但那股子认真劲头,比考状元还足。 「意思是:这是我的土地!」 秀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犯嘀咕。说咱们是中国人,学什么洋鬼子的话?是不是数典忘祖?」 下面一阵骚动,确实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那都是狗屁想法!」 秀才猛得把教鞭抽在桌子上:「咱们学英语,不是为了给洋人当狗,不是为了去舔他们的皮靴!」 「在这个世道,语言就是武器,跟枪一样重要!」 「你得看得懂合同,才不会被奸商坑了工钱,听得懂法律,才能在法庭上指著那些白皮猪的鼻子骂回去,你得会说他们的话,才能命令他们,甚至,统治他们! 「老板说过,华夏的根在骨子里,不在嘴皮子上。以后,这加州也是咱的家。既然是家,咱们就是主人。哪有主人听不懂客人说话的道理?」 「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要让这加州全部白人都得学咱们的汉语,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把这该死的英语给我学会,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懂不懂?」 「懂了!」 赵铁柱在下面吼得最大声。 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也听懂了一个理儿,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比别人强,哪里都得强! 这种扫盲运动,北加州的每个农场工厂矿山都在进行著。 华青会不仅仅给他们饭吃,更在重塑他们的灵魂。 把几千年封建奴化教育留下的顺民思想剔除掉,灌输进去的是开拓、进取、团结,以及对华青会绝对的忠诚。 「在这里,没人能叫你们chingchong!」 秀才语气冷冽:「如果有白人敢这么叫你,你们就用扳手锤子,或者拳头,告诉那个sonofabitch,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出了事,警局里的青山局长给你们兜著,华青会给你们兜著!」 大清回不去了,也不需要回去。 那里只有饥荒、贪官和磕不完的头。 而这里,只要肯干活,就能活得像个人样,活出自己的尊严! 在这三十万人的群体里,老人极少。 大部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还有几万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是白纸,也是最好的火种。 只要洛森给点火星,这三十万人就能燃起燎原大火,烧穿美洲大陆! 这是华青会人性光辉最足的地方。 当初在天津卫的码头上,混乱和踩踏是家常便饭。 能挤上船的,要么是身强力壮能扛得住拥挤的年轻人,要么就是那些拼了命,也要把自家老爹老娘扛在肩膀上,一步步从户堆里爬出来的孝子。 当初在天津渡口筛选的时候,华青会执行了最冷酷也最人性的标准。 只要青壮年,只要孩子。 老人?对不起,船位有限,那是给希望留的。 除非———— 除非你有那个种,有那个孝心,拼死扛著自己的老爹老娘,一步一个血印子走到渡口。 对于这种有担当的汉子,华青会破例放行。 因为这种人有情有义,是脊梁骨,值得救。 相反那些抛弃父母独自逃命者,不要,为了抢船票踩踏妇孺者,不要! 这道命令无形之间就形成一把筛子,筛掉了那些自私凉薄的基因,留下的,全是这片土地上最有血性有担当的种子。 所以现在这三十万群体里,绝大多数都是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或者是像朝阳一样的孩子。 老人的比例极低,但每一个活下来的老人,都是被子女用命换来的,都在教育后代要感恩,要忠诚。 他们被年轻人奉养著,每天晒著太阳,看著自家儿孙在工地上挥洒汗水,逢人就说:「这是福地啊,这真的是福地啊!」 圣拉斐尔镇,金马刺酒吧。 酒吧大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灰色工装的华人走了进来。 他是附近纺织厂的一名车间主管,叫赵宏升。 酒吧里的喧闹声稍微低了一下。 几个正在打扑克的白人牛仔抬头看向他,眼神里不再像之前那样鄙夷挑衅,反而还带著点讨好。 「嘿,赵!」 满脸大胡子的爱尔兰酒保热情打招呼:「还是老样子?一杯冰啤酒,加一份炸鱼薯条? 「」 「来两份薯条,多加点番茄酱。」 赵宏升把一枚银元拍在吧台上:「今天发薪水,带一份回去给老婆。」 「您稍等!」 旁边一个喝得微醺的白人矿工凑了过来,递给赵宏升一根卷烟:「嘿,兄弟,听说你们厂又要扩招了?能不能帮忙递句话?我那个侄子刚从爱荷华州过来,是个壮小伙,有力气! 」 赵宏升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斜睨了那个白人一眼:「会写字吗?能看懂操作手册吗? 我们厂现在可不养闲人。」 「会,当然会,上过教会学校!」 白人矿工连忙点头:「只要能进去,哪怕是从搬运工做起也行。现在谁不知道,只要能进华青会的厂子,那是端住了铁饭碗,福利比当兵还要好呢!」 这就是现在的加州。 种族歧视当然还有,这种植根于人性的丑陋玩意不可能在七个月内就完全消失。 但在加州,它被直接藏了起来,藏在对力量和金钱的敬畏之下。 白人们虽然看不起华人,但也不是傻子。 他们亲眼见证那些警察只用两根警棍,就把几个当街辱骂华工的醉鬼打断了三根肋骨,然后扔进臭水沟里。 事后,那些醉鬼不仅没敢告状,还得乖乖交罚款。 他们也亲眼见证者,那些华人不再是只会做苦力的奴隶。 如今的他们可以成为工头,也能成为技术员或者经理,摇身一变成了手握订单和薪水的上帝。 想要吃饱饭过上好日子?那就得学会跟这些黄皮肤的邻居相处,甚至学会几句中文。 」xieiehuigu。 17 酒保把打包好的炸鱼薯条递过来时,还特意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了一句。 赵宏升笑了笑,随即转向那白人矿工:「让你侄子明天上午去厂门口排队吧,报我的名字就行。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敢偷懒,老子亲自把他踢出去!」 」godblessyou!」 白人矿工感激涕零。 旧金山,市政厅广场。 北加州的农场和工厂是这个庞大帝国的血肉,旧金山就是那颗跳动的心脏。 这座曾经被淘金客、妓女和赌徒占据的混乱之城,如今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秩序上。 宽阔的马路。 路两旁竖立著整齐的电线杆,那个则是连接加州神经的电话网。 街道上不再有满地的马粪和垃圾,环卫工每天清晨都会把这座城市擦得像新娘的脸蛋一样干净。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驶过,车厢上印著白虎安保的金漆徽章。 路边的商人们纷纷脱帽致敬。 「那是李昂市长的车吗?」 一个刚从纽约来的投资商小声问道。 「不,那是青山局长的车。」 旁边的本地向导小声说著:「在这个城市,你可以不认识市长,但你不能不知道青山局长。他是这里的守护神,也是这里的死神!」 「听说这里的治安比纽约好一百倍?」 「一百倍?哈!」 向导嗤笑一声:「先生,在纽约,你晚上出门得带把枪,得祈祷别遇上爱尔兰黑帮。 但在旧金山,只要你守规矩,哪怕你是个抱著金砖的裸体女人,半夜在街上走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因为动手的代价太大了!青山局长手下的那些警官们,他们可不跟你讲什么律师和法庭。谁敢破坏这里的商业环境,谁就是跟钱过不去,跟钱过不去,那就是死罪!」 投资商看向车窗外繁华的街景,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还有那个随处可见的红白logo,可口可乐! 他砸吧砸吧嘴,感叹道:「这哪里是西部,这简直是流淌著奶与蜜的应许之地啊。」 确实,现在的旧金山政府,在李昂和青山的联手治理下,拥有著全美最高效的行政体系。 踢皮球是不可能的,无休止的扯皮也不复存在。 想要开工厂?只要资金到位,条件符合,三天内就能拿齐所有批文。 还想做贸易? 那港口的装卸效率可是东海岸的三倍! 这里是资本家的天堂,只要你也是洛森利益链条上的一环。 俄罗斯河畔。 夕阳西下,将河谷都渲染成了迷人的血红色。 洛森将那杯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他可以通过系统死誓们的汇报,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了厂指掌,但上帝视角虽然全能,总归还冻少了一点地气。 这就像冻玩《模拟城市》,誓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虽然,但哪里比得上亲自走在自己建造的街道上,闻一闻那烟火气来得痛吼? 「该出去溜溜了。」 洛森吹了声口哨。 很吼,四个厂铁塔般的乘影出现在露台下方。 二狗,三星,阿,阿豹。 二星依然冻那副憨厚中透点精明的模样,腰间插两把改装过的柯尔特和平缔造者,那可冻他的老伙计。 这七个月里,他作为洛森的影子,处理了无数脏活,乘上的煞气斩冻越来越重。 三狗背著一把猎弓,他的箭术更加出神入化。 阿和阿豹不爱用枪,更喜欢用挂在腰间的短斧,那才冻纯粹暴力的象征。 「老板!」 四人齐声低喝,沉闷有力。 「备马!」 「老板,咱们去哪儿?」 洛森一挥马鞭:「咱们四处转转,去看誓老子打下的这片江山!」 庞德和格里姆,这两个在华斜顿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此刻正站在加州这片热得发烫的土地上,感觉像冻十亍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 展马车深入北加州腹地,那种颠覆感就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们眼冒金亏。 这里还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吗? 在东部,在华斜顿或者纽约,空气里弥漫的冻颓废、迷茫和阶级对立的火药味。 经历过南北战争创伤的老兵在街头乞讨,失去土地的农民在酒馆里买醉,工人们在罢工线上绝秃地嘶著。 但在加州? 这里连路边的野星都透一股子精神气。 这冻加州。 或者说,这冻一个正在燃烧的疯人院。 这里的空气里那冻火药、机油和不加弓饰的贪婪。 路边,两个男人像斗鸡一样顶掩门。一个铁匠,满脸横肉十炉火熏得漆黑,一个车夫,拆顶上冒虬油汗。 「操你爹!晚了半小时!」铁匠的唾沫亏子简直像钉子一样喷出去:「老子少打了三个马掌!你知道这冻多少钱吗?那冻金砂!冻从老子指缝里漏出去的金砂!」 「去吃屎吧!」 车夫著得青筋暴起:「桥在扩建!前面堵得像便秘一样!老子为了给你送这堆废铁绕了三英里!我的时间就不冻钱?我每一分钟都在亏钱!」 没有上帝,没有悲惨乗世。 他们在咆哮什么?效率。利润。 庞德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这片土地太野了,贪婪在这里不冻罪,是燃料。 这里的人不像冻在生活,像冻在收锋。 马车终于在旧金山湾区停下。 玄武船舶。 两人钻出车厢,扯了扯黏在屁股上的燕尾服。 还没来得及摆出联邦特派员那副死妈脸,下巴差点就十震脱臼。 这他妈不冻船勺,这冻钢铁巨兽的屠宰场。 几百座高炉把天空烧成了溃烂的暗红色,黑烟厂巨蟒缠绕。 蒸汽锤的轰鸣—咚!咚!咚!震得人骨髓发麻。 巨大的船坞里,数万只蚂蚁在移动。 不,冻工蚁。 他们扛铆钉,推矿石,挂在几席米高的钢架上。 「动起来!你们这帮从娘胎里就没吃饱的软蛋!」 一个胳膊比格里姆腰还粗的工头挥舞扳手,对虬一队爱尔兰劳工咆哮:「下个月这个车间不通过验立,老子就把你们剁碎了填进锅炉!烧了你们都嫌晦气!」 「fuckoff,头儿!」工人们回骂虬,号子声盖过了海浪,将数吨重的龙骨硬生生拔起。 荷尔蒙,汗水,铁锈。 这种味道浓烈得让人想吐,狼让人莫名方奋。 庞德和格里姆站在路中间,那冻两只误入挽尔的哈巴星。 「滚开!眼瞎了吗?」 一股蛮力撞上格里姆的肩膀。 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胖子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三圈,一屁股墩进了满冻油污的黑泥里。 一个赤裸上垂的华人汉子,肌肉厂花岗岩般隆起,扛虬工字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他妈冻工地!不冻给你们这种穿得像企鹅一样的傻逼遛弯的地方!滚!」 「你知道我冻谁吗?」格里姆气得浑乘肥肉乱颤,华人斩敢撞他? 特派员手指哆嗦指向那张满是煤灰的脸:「我是联邦特派员!我要逮捕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空气安欠了一秒。 巨汉愣住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嘈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 「嘿!伙计们!吼来誓!这儿有个傻逼说他冻联邦特派员!还要抓我!」 「哈哈哈哈!」 哄笑声像浪潮一样拍过来。 「让他滚蛋!这儿只认工头的钱,不认华斜顿的星屎!」 「特派员?跟我们有关系吗?」 「别让他那身皮给火亏子点著了,那可是好料子!」 不加弓饰的阶级羞辱。 庞德黑虬脸,把满乗泥浆的格里姆拽起来。 他们懂了。 在这个钢铁王国里,联邦的徽章连个屁都不厂。 别说技术,他们连门亓都过不去。 「走。」庞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萨克拉门托那帮政客冻聋子,这帮工人冻疯子。」 在颠簸的马车里,庞德用手帕擦脸上的煤灰,眼神阴鸷:「我们得换个思路。既然萨克拉门托不听话,那就试试旧金山。」 格里姆揉摔疼的屁股,一脸怀疑:「那里不冻那个叫青山的警察局长的地盘吗?我听说那冻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连州长都怕他。」 「我们不找青山。」庞德冷笑一声,一副老谋深算:「我们去找市长。那个叫李昂的年轻人。」 「李昂?」 「对。情报上说,他才二席多岁,刚踏入政坛不久。这种年轻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肯定没见过大世面。只要我们给他画个够大的饼,许诺点华斜顿的资源————哼,年轻人嘛,谁不想往上爬?」 两人打定主意,马车直奔旧金山市政厅。 当马车驶入旧金山市区时,两人的瞳孔再次地震了。 如果说玄武船舶工地是野蛮的力量潜示,那旧金山的市区就冻文明的极致炫耀。 屋阔平整的马路。 路两旁冻整齐划一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放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 对比一下那个到处冻烂泥路、猪和马车抢道、空气里飘马粪味儿的华盛顿特区———— 「这不科学。」 格里姆喃喃自语:「华斜顿冻首都,这里冻西部荒野,为什么这里誓起来比首都还要像首都?」 「因为钱。」庞德嫉妒得眼睛发红:「这帮该死的暴发户,他们把全世界的钱都赚来了。」 带这种复杂的酸葡萄心理,他们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旧金山市政厅。 ps:还有一更,可能要很晚了兄弟们,乖,早点休息明早誓,我去吃口饭,休息会> 正文 第187章 虎·平克顿! 第187章虎·平克顿! 市长办公室。 李昂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翻看著一份关于城市下水道改造的文件。 他确实很年轻,皮肤白皙,穿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整个人透著一股儒雅的书卷气0 和那个一身匪气的副州长安德烈比起来,李昂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当然,这也是伪装。 作为洛森麾下的顶级政治型死士,他的心机深沉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老政客。 「欢迎,庞德先生,格里姆先生。」 李昂放下文件,站起身,礼貌地微笑著,甚至主动伸出了手:「两位特派员大驾光临,真是让旧金山蓬壁生辉。」 「哪里哪里,李昂市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庞德握住李昂的手,热情道:「我在华盛顿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把一个刚刚经历过大火和暴乱的城市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啊。」格里姆也在一旁帮腔,那双贼眼笑成了两条缝:「就算是纽约的那位市长,在这个年纪也没您这份魄力。我和庞德先生私下聊过,像您这样的人才,窝在西部实在是太屈才了。华盛顿的舞台才配得上您。」 糖衣炮弹,这就是他们的策略。 「两位过奖了。」 李昂请两人坐下,还亲自倒了咖啡:「我只是尽我的本分。不知道两位这次来,有什么指教?」 庞德喝了一口咖啡,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切入正题。 「指教谈不上,是合作。」 庞德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推心置腹道:「李昂市长,您是聪明人。您应该知道,玄武船舶这种掌握了战略技术的公司,如果一直掌握在私人手里,对联邦的安全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昂的表情,继续说道:「华盛顿的意思是,希望旧金山市政府能配合我们。不一定要动粗,只需要您在行政上稍微————嗯,关照一下。比如安插几个联邦推荐的审计员,或者在某些审批环节卡一卡,让他们意识到需要联邦的指导。」 格里姆适时地抛出了诱饵:「只要这事儿办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总统先生正在考虑重组内阁,或者,如果您喜欢地方工作,下一任加州州长的位置,我想联邦是非常乐意支持一位懂大局的年轻人的。」 多完美的饼。 既有国家大义,又有个人前途。 一般的年轻政客听到这种暗示,恐怕早就激动得找不到北了。 李昂依然保持著那种礼貌的微笑,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长篇大论。 「很有道理。」 李昂似乎是被说动了:「为了联邦的安全,这确实是必要的。我也认为,像玄武船舶这样的巨头,确实需要更严格的监管。」 庞德和格里姆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成了! 果然年轻人就是好忽悠! 「那太好了!」庞德兴奋地搓了搓手:「既然市长同意,那我们这就起草一份————」 「但是。」 李昂温和地打断了他:「这种涉及干预私人企业经营、甚至可能引发法律诉讼的大事,我作为一个小小的市长,必须得有合法的依据。」 他一脸诚恳:「请问两位带了华盛顿的正式公文吗?或者是总统签署的行政命令?只要有纸面文件,哪怕是一张便条,我立刻盖章,全力配合。」 友好的氛围凝固了。 纸面文件?开什么玩笑! 这种巧取豪夺的事儿,怎么可能落下白纸黑字的把柄? 那是政治自杀!这事儿从来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这————」庞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李昂市长,有些事情属于高度机密,不方便—— 「」 「那就很抱歉了。」李昂耸了耸肩,公事公办道:「没有文件,我就不能动用行政权力去干预一家合法的纳税企业。这是规矩,也是法律。两位是联邦特派员,应该比我更懂法吧?」 这就是个软钉子。 不硬顶,不骂娘,就跟你要手续。 你有吗?没有?那滚蛋。 庞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市长,根本不是什么小绵羊,而是一只披著羊皮的小狐狸,甚至比那个安德烈还难缠! 安德烈至少还跟你吵架,这个李昂直接用棉花把你的嘴堵死。 「李昂市长,你这是在拒绝联邦的好意。」格里姆阴沉著脸威胁道。 「不,我是在维护联邦的法律尊严。」李昂微笑著站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有个关于下水道疏通的会要开。两位慢走。」 半小时后,旧金山的一家旅馆房间里。 庞德和格里姆气急败坏地摔著东西。 「混蛋!全是混蛋!」 庞德把帽子狠狠砸在床上:「这个加州到底是怎么了?从上到下,全是这种油盐不进的硬骨头!这里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那个李昂,装得像个圣人,其实就是个滑头!」 格里姆咬牙切齿:「我看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加州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两人发泄了一通,颓然坐在椅子上。 —— 「现在怎么办?」格里姆问:「空手回去?那我们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庞德沉默了许久。 「既然官方的路走不通,那就走黑路。」 「这里的人不能用,那就用我们的人。」 庞德冷冷地说道:「给华盛顿发电报。我们在东部的老朋友最擅长干这种脏活。」 「你是说————」 「平克顿侦探社。」 「告诉老平克顿,这是一个洗刷耻辱的好机会。上次他们在加州栽了大跟头,这次,让他们派最精锐的杀手和间谍过来。只要能搞到玄武船舶的技术图纸,或者制造点能让那家公司瘫痪的意外,钱不是问题。」 格里姆深以为然:「好主意。既然文明的手段不行,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野蛮。」 华盛顿特区,海军部大楼的一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 「砰!」 一只从纽约定制的象牙柄手杖重重地砸在桃花心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反了!都他妈反了!」 海军部副部长,一个有著酒糟鼻和满脸横肉的老头,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斗牛犬一样咆哮:「加州那些乡巴佬!他们是独立的王国吗?连联邦特派员的脸都敢打!这是在打谁的脸?这是在打星条旗的脸!」 「部长先生,消消气。」 参谋小心翼翼地劝道:「那个塞缪尔本来就是个滑头,再加上那个叫安德烈的副手,加州现在就是铁板一块。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手。」 「插不进手就剁手!」副部长挥舞著拳头,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加州从地图上抹去:「我就不信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连一家造船厂都搞不定?派海军陆战队去!把那些该死的黄皮猴子和不知死活的白人叛徒都抓起来!」 会议室里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副部长。 「咳咳。」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参谋长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尴尬:「副部长先生,您的爱国热情值得赞赏。但是请允许我提醒您,我们现在的海军陆战队,主力还在南美盯著智利和秘鲁的鸟粪战争,剩下的在东海岸维持罢工秩序。就算能抽调出来,您确定要让他们去跟那些哪怕是西班牙正规军都打不过的白虎舰硬碰硬?」 「而且————」另一个文官补充道:「加州现在的税收占了联邦财政的将近五分之一。 如果我们真的动武,那边一旦宣布切断税收,或者更糟糕,那华盛顿下个月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到时候,第一个冲进这里把我们挂在路灯上的,恐怕就是我们自己的警卫。」 副部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就是现实。 残酷而荒诞。 华盛顿的老爷们虽然嘴上喊著联邦至上,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现在的加州,那是只能哄著、供著的大爷。 惹毛了加州,那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不是加州人的命,是他们自己的政治生命。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那些先进的战舰技术流失?」副部长咬著牙,不甘心地问。 「既然明的用不了,那就用暗的。」 情报主管阴恻恻地开口:「有些事,官方做那是宣战,但如果是私人恩怨或者商业竞争,那就只是报纸上的一条社会新闻。」 他环视四周,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领神会的名字:「平克顿。」 「平克顿侦探社?」 这可是他们的老朋友了。 在南北战争时期,阿伦·平克顿就像是林肯总统的影子。 他建立的情报网渗透到了南方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成功阻止了针对林肯的第一次暗杀。 战争结束后,平克顿侦探社更是一度充当了联邦调查局的角色,帮政府干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脏活。 镇压工会、追捕逃犯、刺探情报。 「对啊!让老平克顿出手!」 副部长猛地一拍大腿:「那老东西手底下全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让他们派人去旧金山,偷也好,抢也好,哪怕是把玄武船舶的那个船坞炸了,只要能把图纸搞到手,或者让那帮加州佬吃个大亏,这口气咱们就算出了!」 「可是————」 有人犹豫道:「最近听说平克顿的业务重心好像转移到了欧洲,而且有点低调?」 「那是他们在开拓国际市场!」 副部长不耐烦地挥手:「发报!用海军部的加密频道给老平克顿发急电!告诉他,这是爱国行动!也是一笔大生意!只要办成了,联邦欠他一个人情!」 旧金山,大陆酒店。 洛森意识降临,正在听夜枭道汇报。 「老板,华盛顿的那帮蠢货给老平克顿发报了。」 「他们想让平克顿出手,偷图纸,甚至搞破坏。」 洛森轻轻摇晃著玻璃杯,看著深褐色的液体在冰块间碰撞。 「呵,这帮老爷们是不是还活在梦里?以为平克顿还是那条随时听他们哨子叫唤的猎犬?」 早在几个月前,在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芝加哥突袭后,老平克顿就已经彻底跪了。 面对那种能在他卧室里悄无声息抹他脖子的力量,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侦探之王,现在温顺得像只被阉了的猫。 而且随著白虎安保在古巴的逆天战绩,老平克顿更是庆幸自己投降得早。 跟这帮连老牌帝国西班牙都敢当早点吃的疯子作对?那是嫌命长。 「既然华盛顿这么想念他们的老朋友————」 洛森抿了一口冰可乐,那股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感觉让他心情愉悦:「那就给他们个惊喜吧。也该让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通知韩青,不用再藏著掖著了。明天,就在芝加哥,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平克顿侦探社,改姓了。 1 芝加哥,平克顿侦探社总部大楼。 这一天,楼下的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美各地的记者。 《纽约时报》、《环球纪事报》《芝加哥论坛报》、《华盛顿邮报》,甚至连英国的《泰晤士报》都派来了驻美记者。 因为他们收到了一份令人摸不著头脑的邀请函。 白虎安保公司经理韩青,将与平克顿侦探社创始人阿伦·平克顿,联合召开重大事项发布会。 这两家公司是什么关系? 一个是西部崛起的安保巨头,以火力凶猛、作风彪悍著称,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不仅打土匪,连正规军都敢打。 一个是东部的老牌侦探霸主,那是联邦政府的影子打手,虽然最近有点沉寂,但依然令人闻风丧胆。 这是要干什么?两家要打擂台?还是要宣布全面开战? 记者们兴奋得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镁光灯随时准备闪瞎人眼。 上午十点整。 大门打开。 穿著黑色短风衣的韩青走了出来。 紧跟在他身边的是一身灰色西装、头发花白的阿伦·平克顿。 让所有记者大跌眼镜的是,那个传说中极为傲慢、连总统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老平克顿,此刻竟然落后韩青半个身位。 那姿态分明透著一种下属的恭敬。 「咔嚓咔嚓咔嚓!」 镁光灯疯狂闪烁,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走到讲台前。 韩青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在了麦克风前。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 韩青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我代表白虎安保公司,非常荣幸地宣布一个消息。」 全场屏息。 「经过友好的协商,白虎安保公司已正式全资收购平克顿侦探社。」 「轰!」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的惊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收购?全资收购?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蛇吞象?还是强强联合? 这简直就是美国安保界的爆炸新闻! 韩青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他转头看向老平克顿。 老平克顿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他的眼神扫过台下那些震惊的面孔,心里异常平静,甚至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哪是什么友好协商,这分明是不投降就灭门。 但现在,看著白虎安保如日中天的威势,他甚至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生意。 「韩先生说得没错。」 老平克顿沉声说道:「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平克顿侦探社虽然有著光辉的历史,但时代在变,犯罪在变,我们也需要变。白虎安保拥有超越时代的理念和实力,尤其是在国际事务上的表现,令我深感敬佩。」 他抛出了重磅炸弹:「从今天起,平克顿侦探社将正式更名为虎·平克顿安保咨询公司」,作为白虎安保旗下的全资子公司,继续为客户提供最专业的服务。我本人将继续担任子公司总经理,但我向所有人保证。」 老平克顿转头,对著韩青深深鞠了一躬:「我们将完全服从白虎总部的指挥和领导。」 这一鞠躬,彻底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帝国的诞生。 全美的报纸头条都被同一个标题霸占了。 《震撼!白虎吞噬猛禽:平克顿侦探社正式易主!》 《安保界的恺撒诞生:白虎帝国的最后一块拼图!》 《从芝加哥到旧金山:一张覆盖全美的黑色大网!》 舆论彻底沸腾。 商界和企业主们的反应最为直接。 「感谢上帝!」一位纽约的纺织厂老板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地说:「虽然平克顿那帮人也挺好用,但他们有时候手太黑了,而且收费不透明。白虎安保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正的专业!看看他们在加州的口碑,只要交了保护费————哦不,安保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厂房!而且他们讲规矩,不乱来!这下好了,全国都能享受到这种服务了!」 「太强了!这是强强联合!」一位铁路大亨感慨道:「平克顿的情报网加上白虎的战斗力,以后谁还敢劫火车?谁还敢搞罢工破坏?这是秩序的胜利!」 普通民众则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嘿,听说了吗?那个打败了西班牙舰队的公司把平克顿给买了!这下咱们美国也有自己的超级英雄组织了!」 「听说那个白虎安保的老板是个神秘人,你说他会不会是下一个总统?」 在华盛顿特区,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海军部副部长的办公室里,那份《华盛顿邮报》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 「被————被收购了?」副部长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昨天发的电报,今天就被收购了?这是巧合?还是示威?」 「这是羞辱!」旁边那个提议联系平克顿的情报主管,此刻异常愤怒:「我们以为那是自己的一条狗,结果,那条狗早就认了新主人,而且还是我们要对付的那个人!」 「完了————」老参谋长闭上了眼睛:「平克顿掌握了联邦政府太多的秘密。现在这些秘密全在白虎手里了。这不仅仅是少了一个臂助,这是把我们的脖子主动送到了人家的刀口下。」 这些政客突然意识到,那个远在西部的神秘组织,其实早就把触角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正在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华盛顿特区的空气安静了。 那份《虎·平克顿侦探事务部成立公告》就像是一块塞进联邦政府喉咙里的硬骨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卡得那帮平日里口若悬河的老爷们满脸涨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这座权力的迷宫里,信息就是弹药,而秘密就是重武器。 老艾伦·平克顿掌握著多少秘密? 参议员在巴尔的摩私生子的确切地址。 那位部长收受铁路大亨回扣的帐本副本。 甚至还有几位想要竞选下届总统的大人物年轻时在那几家不体面俱乐部里的风流韵事———— 这些东西,原本锁在芝加哥的保险柜里,是联邦政府控制平克顿的狗链,也是平克顿保命的护身符。 现在,这把钥匙交到了那群加州疯子的手里。 「该死的!那个老混蛋怎么敢!」 「我们不能动虎·平克顿。」 「动了他们,第二天《华盛顿邮茄》的头版可能就是我们在座某位的政显讣告。更何况————」 「白虎安保那帮人,连西班牙的无敌舰队都敢当柴火丼。如果我们真的惹毛了他们,谁能保证明天早上一睁眼,不会有一支死士突击队站在床头,把枪管塞进我们的嘴里?」 旧金山,旅勤套房内。 庞德和格里姆正在收拾行李。 两个联邦特派员,此刻就像是两只刚刚被甩人掏了窝的丧家之犬。 「就这样回去?」 格里姆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皮箱,有些不甘心地嘟囔:「这算什么?我们像两亏傻瓜一样来转了一圈,被羞辱了一顿,然后夹著尾巴逃跑?」 「不然呢?留下来等死?」 庞德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座生机勃勃、仿佛每一从都在膨胀的城市,咬著牙说道:「你没看茄纸吗?虎·平克顿!这意味著在这亏国家,不管是光明的法律,还是黑暗的手段,那头白虎都已经是庄家了。我们在他面前连马戏团的小丑都不如。」 庞德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水太深了,格里姆。这不是我们能趟明白的。那亏李昂市长,那亏安德烈副州长,还有那亏从未露面的幕后黑手,他们构建了一亏独立的王国。联邦?哼,在这里,联邦就是亏笑话。」 「那玄武船舶的任务怎么办?」格里姆问:「回去怎么交代?」 「实话实说?不,那样我们会成为替罪羊。」 庞德整理了一下领结,恢复了政客特有的那种圆滑和精明:「回去就说经过深入调查和友好协商,为了维护联邦的稳定和团结,我们建议采取商业采购的方式。 「商业采购?」 「对!买!既然抢不过来,那就买!」 庞德冷笑道:「他们不是开门做生意吗?那是美利个的本土企业,我们是联邦政缝,是最大的客户。给亏折扣,把订单排在英国人和法国人前面,这总不过分吧?这叫双赢。」 格里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著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既保住了面子,存完成了任务。赵于钱,反正那是纳税人的钱,存不是我们的。」 两亏特派员相视一眼,在那一刻,他们达成了某种可耻但实用的默契。 然后,他们提起箱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城市,逃回那亏虽然腐朽但赵苗他们玩得转的华盛顿。 北加州,红杉林边缘。 风带著太平洋的湿润和红杉树的清香,吹拂著洛森的脸庞。 他骑在黑风的背上,信马由缰。 在他身后,二狗、三狗和阿虎阿豹依然像影子一样瓷随著。 洛森的心情不错。 特派员滚蛋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华盛顿那边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群欺软怕硬的怂包。」 洛森轻蔑地笑了笑,手里把玩著马鞭:「想要我的技术?想要我的公司?也不并泡尿照照自乐现在的德行。」 他太了解这亏时代的美国联邦了。 那帮政客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婊子。 你软弱,他们就骑在你头上拉屎。 你强硬,甚赵比他们更流氓,他们就会跪下来舔你的靴子,还夸你的靴子油擦得亮。 「既然你们做了初一,那就别怪老子做十五。」 洛森的目光丫过树梢,看向东方的天际线。 现在的妥协只是暂时的。 华盛顿那帮人肯定还在憋著坏,想等联邦缓过气来再算帐。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了。 「再过几亏月————」 洛森在心里盘算著:「等那三艘魔改的战列舰下水,等我的舰队彻底成型,一份关于《加州特别公民法案》的提案就该摆在州议会的桌子上了。」 华人入籍。 拥有完整的公民权、财产权,以及最此心的投票权。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这是一场持续百年的血泪抗争,是无数华人劳工被私刑处死、被驱逐、被羞辱的悲惨历史。 但在这亏时空,洛森要用大炮和枪托,强行把这扇门给轰开。 华盛顿不同意? 联邦最高法院判违宪?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洛森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马鞍上的皮革:「发起内战?林肯那种猛人或许敢,但现在的那亏海斯总统?借他十亏胆子!」 从地理上讲,落基山脉和内华达山脉是天然的屏障。 在这亏后事补给极其困工的年代,联邦军队想要跨了半亏大陆来攻打一亏工业化程度极高、粮食自给自足的加州,那简直是军事噩梦。 更何况,战争不仅仅在战场上。 洛森的死士,那些经过特殊训练、能够伪装成任何身份的鬣狗和幽灵,早已渗透进了华盛顿特区。 他们是高贫餐厅的侍者,是国会大厦的清洁工,是富人区的马车夫。 如今,一百亏疯狂的莫多克印第安战士就能让边境焦头烂额。 那如果是一千亏比印第安人更冷血、更卵业的死士,在华盛顿、纽约、波士顿同时开花呢? 那时候,恐怕该逃离首都的,就是那位总统先生了。 「这把牌,稳了。」 信马由缰间,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 露出了一片开阔的草地和众约的建筑物轮廓。 那是一座被红杉林环抱的庄园,木质的栅栏上爬满了蔷薇,看起来幽静而雅致。 玛丽亚夫人的庄园。 洛森勒住缰绳,黑风停下了脚步,打了亏响鼻。 他看著那座庄园,眼神里的杀气消散。 「二狗。」 「伙板。」二狗立刻驱马赶上来,手里提著一根草绳,绳子上著一条还在扑腾的大鱼。 那是一条刚刚从俄罗斯河里钓上来的虹鳟,足有七八斤重,鳞片在阳光下珍烁著彩虹般的光泽,肥美得让人流口水。 「给我。」 洛森伸手接过那条沉甸甸的大鱼。 「今天咱们不谈政显,不谈杀人。 洛森掂了掂手里的鱼,笑得像亏邻家大男孩:「咱们去看看那些来自马德里的贵客。 听说那位总督夫人最近胃口不太好?这条鱼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伙板,您这哪里是送鱼,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三狗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被阿虎瞪了一眼。 洛森哈哈大笑,双腿一夹。 「驾!」 黑风扬起公蹄,产著这亏西部的无冕之王,企过斑驳的树影,恰著那座众藏著秘穿与美人的庄园飞驰而去。 庄园门口。 两个绝美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栅栏后面。 卡门和罗莎,这对拉蒙总督的娃上明珠,著有些旧了的宫廷长系,正百无聊赖地看著门外的土路发呆。 自从甩犬告诉她们外面全是想杀她们的西班牙间谍后,这两亏女孩就再也没敢踏出大门一步。 豪尔赫的坟墓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那是血淋淋的教训。 「姐姐,你看!」 罗莎突然抓住了卡门的手臂,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和紧张:「有人来了!好多马!」 卡门赶紧把妹妹拉到身后,警惕地看著远处腾起的烟尘。 「是那些黑衣大叔吗?」她小声问道。 「不像,那亏领头的人,骑术比黑衣大叔好多了。」 罗莎探出头,大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他手里好像提著一条鱼?」 随著马蹄声丫来丫近,那亏骑著黑色骏马的年轻男人清晰地出现在她们视野里。 他戴著一顶黑色的牛仔帽,帽檐微微上翘,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 ps:3万字送上,兄弟们晚安,亚票票 正文 第188章 猎艳的最高境界叫烹饪 第188章猎艳的最高境界叫烹饪 「吁————」 洛森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提著一条用草绳穿著的巨大虹鳟鱼,那鱼还在疯狂扑腾,水珠甩在干燥的土路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什么人!」 猎犬扛著一把温彻斯特步枪走了出来。 卡门和罗莎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著她们的心,让她们舍不得跑回屋里。 「这里是私人领地,小子。带著你的马滚远点,除非你想脑袋上开个透气的窟窿。」 这当然是一场戏。 在两姐妹眼里,这一幕真实得令人窒息。 洛森爽朗地大笑起来,随手将那条七八斤重的虹鳟鱼提到了半空,鱼鳞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炫光。 「别这么紧张,老兄。今天的运气女神撩起了她的裙角,让我碰上了这么个大家伙。」 他露出那张带著极强欺骗性的英俊脸庞。 「可惜啊,这荒郊野岭的,我有鱼没锅。肚子都在抗议了,正如你所见,这附近只有这一户人家。我想来借点火,顺便借点盐巴。」 猎犬冷哼一声,枪口微微下压:「这里不是救济站,也不是公共厨房。这房子的主人————」 他目光扫向站在门内的两姐妹:「是那两位小姐。」 皮球被踢到了两姐妹脚下。 「下午好,两位美丽的小姐。」 洛森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比很多欧洲贵族还要优雅的脱帽礼。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午后时光。我是附近农场的主人,这河里的鱼太热情,一不小心就钓了个大家伙。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借用一下你们的厨具?作为回报,我手下的伙计愿意为各位献上一顿美味的午餐。」 卡门和罗莎愣住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软禁地,除了那些只会送蔬菜的哑巴仆人和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正常的男人了。 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甚至让罗莎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这————」 卡门有些犹豫,她看向猎犬。 「小姐,不用太紧张。」 猎犬把枪收了起来,说道:「这小子我见过几次,就在下游那个农场。不是劫匪,也没危险。」 猎犬瞥了一眼洛森手里的鱼,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真的馋了:「这条虹鳟确实肥得流油。」 既然连负责看守她们的黑衣大叔都说没危险,那她们也就不害怕了。 「那你进来吧。」 卡门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但只能在院子里。 「那是自然,绅士从不逾矩。」 洛森笑得更灿烂了。 当洛森带著二狗和三狗走进院子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了。 「卡门!罗莎!你们在干什么?!」 拉蒙总督的夫人玛利亚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了出来,挡在了两个女儿身前。 「谁允许你们放陌生男人进来的?」 「母亲!」 罗莎赶紧解释:「这位先生是附近的农场主,他只是来借个火做鱼吃。猎犬大叔也认识他,说他没危险。」 玛利亚愣了一下,看向不远处倚著墙抽烟的猎犬。 在这个囚笼里,猎犬虽然是看守,也是她们唯一的保护伞。 既然猎犬默许了,那就说明真的安全。 她重新审视了一番洛森。 年轻,强壮,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很清澈,嘴角挂著那种只有生活富足、无忧无虑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夫人,您好。」 洛森没有靠近,非常知趣地停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之外。 「贸然打扰,实在是失礼。但我这人有个毛病,钓到了极品的好鱼,如果不能马上变成美味,简直就是对上帝恩赐的亵渎。」 他指了指手里还在扑腾的大鱼,又指了指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橡树。 「我看这棵树下的石桌就不错,能否借给我们几个盘子和一些佐料?做好了,也请夫人们和小姐尝尝鲜。」 这种分寸感,让玛利亚夫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既然是邻居,那就请便吧。」 「卡门,去让嫂子们把那一套铜锅拿出来,还有盐和猪油。」 「好!」 两个女孩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提著裙摆欢快地跑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的少妇带著孩子也走了出来,她们搬出了铜锅、盘子和一点调料。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三狗,干活了。」洛森打了个响指。 「老板,您就瞧好吧!」 三狗将随身的牛皮背包往石桌上一扔,展开,里面插著七八把大小不一的厨刀。 三狗抓起那条滑溜的大鱼。 「刷!」 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大鱼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被极其精准地剔除,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桌子上。 「上帝啊————」 罗莎捂著小嘴,眼睛瞪得滚圆:「这是魔法吗?」 她们围在石桌旁,也不顾裙摆沾上灰尘,好奇地探著脑袋。 「洛森先生,这条鱼您打算怎么吃?烤著吃吗?」卡门好奇地问道,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洛森那卷起袖口露出的结实小臂。 「烤著吃?那太糟践东西了。」 洛森倚靠在树干上,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在指尖转动,笑眯眯地说道:「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叫一鱼多吃。这就像对待一位美人,你需要欣赏她的每一个侧面,才能真正懂得她的美。」 这句带著些许双关的话,让卡门脸红了,但她眼中的好奇更盛。 「一鱼多吃?」 「没错。」洛森指了指三狗手下的动作,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话间,三狗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确实是表演。 他手中的薄刃刀像是在鱼肉上跳舞,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肉被片了下来,整齐地码放在银盘里,晶莹剔透,纹理清晰可见。 紧接著,起火,架锅。 猪油在热锅里化开,爆发出刺啦一声脆响。 姜片、野葱段被扔进去爆香,一股霸道的香气在院子里炸开。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在这个软禁地,她们虽然饿不死,但也只是维持著最基本的生存。 蔬菜,肉类,偶尔有水果,仅此而已。 这种顶级的烹饪香气,对于她们的味蕾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刺激。 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原本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此刻被这香味勾得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吸溜著鼻涕,大著胆子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锅里。 玛利亚夫人想要呵斥,却张不开嘴。 曾经在总督府,这些孩子吃一口鱼子酱都要嫌腥,现在却———— 「嘿,小家伙们。」 洛森打破了尴尬。 他蹲下身子,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用锡纸包裹的东西。 牛奶巧克力。 「想尝尝吗?这是魔法石头,吃了会变聪明的。」 几个孩子犹豫著看向玛利亚夫人。 玛利亚夫人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直觉告诉她,这个年轻人对孩子没有恶意。 孩子们欢呼一声,接过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嘴里。 那种丝滑、甜美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 「谢谢叔叔!」 看著孩子们久违的笑容,玛利亚夫人那张紧绷了几个月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悄悄转过身,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光吃可不行,得动起来。」 洛森站起身,拍了拍手:「来,叔叔教你们个新游戏,这可是只有最聪明的孩子才能玩赢的。」 「什么游戏?」连卡门和罗莎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个游戏叫一二三,木头人。」 洛森站在那棵橡树下,背对著众人:「规则很简单,我背过身喊一二三,木头人的时候,你们可以跑。但我一回头,你们就得变成雕像,谁动了,谁就被淘汰。谁能碰到这棵树,谁就是赢家,奖励————嗯,再来一块巧克力!」 这是19世纪还没流行开来的游戏,简单,但充满了紧张感和互动性。 「开始咯!一、二、三,木头人!」 洛森猛地回头。 几个孩子保持著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僵在原地,有的金鸡独立,有的张牙舞爪,小脸憋得通红。 「噗嗤!」罗莎忍不住笑出了声。 「犯规!罗莎姐姐笑了,她动了!」一个小男孩大叫道。 「我没有!」罗莎提著裙子,满脸通红地辩解,却被那个小男孩追著跑。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阳光似乎不再那么刺眼,而是变得温柔起来。 连那个愁眉苦脸的年轻寡妇,看著孩子们的笑脸,也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 玛利亚夫人坐在石凳上,看著那个正故意输给孩子们的年轻男人,心中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这是个好人啊。」她想。 在这地狱般的日子里,他是唯一给这里带来阳光的人。 「菜好了!」 三狗一声吆喝,打断了游戏。 石桌上已经摆满了这一顿野外盛宴。 奶白色的鱼头汤在铜锅里翻滚,撒上了翠绿的野葱花。 鱼片经过高温热油的洗礼,变得卷曲白嫩,上面淋著特制的酱汁。 最绝的是那鱼皮,被炸得金黄酥脆,旁边还配著一碟用野果捣碎的酸甜酱。 「来吧,夫人们,小姐们,不用客气。」 洛森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农场主,只有饥肠辘辘的食客。」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拿著叉子小口小口地品尝。 当第一口鱼肉入口,那种鲜美、滑嫩的味道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这也太好吃了!」 罗莎顾不得礼仪,又叉了一块鱼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卡门更喜欢那个鱼汤,她喝了一口,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 玛利亚夫人感叹道,她看著洛森,眼神复杂:「先生,您的这位伙计,手艺比酒店的大厨还要好。」 「您过奖了。」 洛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举起:「美食能治愈一切。各位喜欢,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连汤底都被孩子们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 当洛森起身告辞的时候。 「洛森先生————」 卡门站在门口,手指绞著裙带,鼓起勇气问道:「您以后还会来钓鱼吗?」 洛森翻身上马。 他压了压帽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河里的鱼虽然多,但像今天这么合胃口的,可遇不可求。不过————」 他看著两姐妹瞬间黯淡下去又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只要有好的食材,我想我会回来的。毕竟,好厨艺需要懂行的食客,不是吗?」 说完,他一抖缰绳。 「驾!」 黑风扬起四蹄,带著一行人绝尘而去,只留下门口那两个依然在翘首以盼的女孩。 「老板,您这又是何必呢?」 离开了庄园的视线范围,一直憋著话的二狗终于忍不住了。 「那几个娘们现在就是咱们案板上的肉,您要是看上了那两个小的,哪怕是那两个小媳妇,咱们直接进去把人往床上一扔,谁敢说个不字?费这么大劲给她们做饭,哄孩子玩,这也太————」 二狗想说太掉价了,但没敢说出口。 洛森并没有生气,他放慢了马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二狗连忙凑过去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 洛森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看著烟雾在加州的阳光下消散。 「你这就是典型的流氓思维。」 洛森夹著雪茄,指了指二狗:「对于真正的猎手来说,强行占有那叫交配,那是野兽干的事,不仅粗鲁,而且乏味。」 「就像咱们刚才吃的鱼。你要有耐心,要懂得火候。你要先剥去她们那层戒备的鱼鳞,再用温柔和希望去腌制她们的心。等到她们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你的锅里,甚至主动求著你品尝的时候————」 洛森勾起一抹恶魔的微笑。 「那种连灵魂都彻底臣服的味道,才是真正的美味。直接生吞活剥?那是野狗才干的事,懂吗?」 二狗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最后竖起大拇指:「老板,俺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您真变态,哦不,高雅!真高雅!」 「滚蛋。」洛森笑骂了一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了一层血一样的红晕。 那阳光照在洛森的脸上,将他的半张脸映得通红,另外半张脸乏隐没在阴影里。 「时间差不多了。」 「有些鱼要火慢炖,有些鱼,乏要用炸药直接炸翻整个鱼铸。」 「走,再去弄条鱼!」 西联电报公司的总部大楼。 纽约,曼哈顿,百老汇大街195号。 巨大的西联电报公司。 杰克坐在主管办公室内,手里端著一杯已凉透的咖啡。 面前摆著一台伙过改装的个殊发报机,旁边乏堆放著这几个月来他像勤劳的蚂蚁一样搜集来的黑料。 这些黑料涉及的人员名单,如果公布出去,足以让半个华盛顿亨华尔街大地震。 有参议员跟未成年傍女的书信往来。 有铁路大亩为了打压对手雇佣黑帮杀人的付款凭证。 有银行家做空自家股碌的秘密指令。 甚至还有某位道貌岸然的主教大人的特殊癖好清单———— 这些秘密,原本是西联高层巩固弓断地位的武器。 但今天,引爆器掌握在了杰克手中。 「老板说,收网。」 杰克面无表情地看著墙上的挂钟,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的那一刻,正是整个城市睡得最死,也是报社排版工人最忙著的时候。 他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 「那就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按下了发报键。 那一刻,几百条过精心编排的绝密信息,通过西联自己的线路,疯狂地涌向了美利坚的四面八方。 目标是全美各大报社、竞亍对手的电报局,甚至是市长的办公室。 这就好比在那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有人按下了群发所有人的按钮。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华尔街著名的三一教堂尖顶上时,整个纽约,不,整个美利坚,炸锅了。 简直就是粪坑里扔进去了一颗炸药。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权贵们,是被管家或者秘书吵醒的。 「先生!完了!全完了!」 当他们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报纸时,差点当场脑溢血。 《惊天丑闻!西联电报公司内部泄密!》 《参议员的萝莉情结?电报原文大公开!》 《铁路大亩的血腥发家史!》 各大报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虽然他们时也受资本控制,但这次泄露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太猛,而且是对家报社先发的,如果不跟进,那就等于把销量拱手让人。 更可怕的是,西联最大的竞争对手。 那些被西联打压得喘不过气的小报馆,这次像是得到了神助叉,疯狂地印刷号外。 就在人们还在震惊于西联的失误时,洛森旗下的《环球纪事报》纽约分社,盲下了一枚真正的核弹。 一份加急特刊横空出世,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耸人听闻的标题: 《他们出卖了你的灵魂:西联电报公司长期倒卖客户隐私实录!》 报导中,不仅详仍列举了更多未被曝光的黑料,更致命的是,庙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西联的商毫模式。 指控西联高层长期以来,有组织、有预谋地截留客户商毫机密,通过内幕交易获利,并以此要挟政客。 文中甚至附上了几张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照投,照投上是西联高层的秘密帐本亨勒索信草稿。 舆论彻底失控了。 如果说之前的泄密是失误,那现在的指控就是犯罪。 民众的愤怒被点令了。 无论是华尔街的精英,还是普通的小商人,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亨被背叛感。 原来在这个庞大的电报帝国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 「摔死的西联!他们怎么敢?!」 「我要杀了他们!那是我的商毫机密!」 「骗子!强盗!窥阴癖!」 愤怒的人群开始包围各地的西联营毫厅,有人扔鸡蛋,有人砸玻璃。 在华尔街,反应更为直接亨血腥。 刚一开盘,西联电报公司的股碌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或者说是绑了石头的尸体,直线跳水。 交易大厅里全是嘶吼声亨咆哮声,伙纪人们像疯了一样挥舞著手里的卖单,试图在废纸变现之前逃离这艘沉船。 「卖掉!全部卖掉!不管什么价格!」 「没人接盘!根本没人接盘!」 西联的董事们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 哪怕这次能挺过去,西联百年来誓立的安全信誉,也在这一夜之间,彻底碎成了粉末。 加州,俄罗斯河畔。 夕阳如血,铺满了整个河面,将流动的河水染成了一条粘稠的动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的啼叫。 洛森依旧坐在那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岩石上,手中的鱼竿纹丝不动。 二狗,三狗,阿虎,阿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突然,水面上的浮吨猛地一沉。 洛森并没有急著提竿。 他眸子微微眯起,看著那根被拉成满月的鱼竿。 「二狗。」洛森的声音很轻。 「老板。」 「你听到了并?」 二狗愣了一下,侧耳乍听,除了风声水声,什么也没有:「老板,听亚什么?」 「崩塌的声音。」 洛森的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鱼线传导。 「哗啦!」 一条巨大的黑鱼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水面,在血色的残阳下剧烈地甩动著尾巴,水珠四溅,如同洒落的碎钻。 洛森并没有像对待之前那条虹鳟一样温柔。 他一把扣住鱼鳃,那粗糙的大拇指死死按住鱼的命门,任凭那条鱼如何疯狂扭动,他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那些华尔街的蠢货,总以为钓鱼需要事心,需要诱饵,需要博弈。」 洛森看著手中濒死的鱼,眼神中透著一股漠视众生的冰冷。 「他们错了。」 「当我遇到不喜欢的鱼,我从不等待。」 「真正的捕食者,不屑于垂钓。」 洛森从腰间拔出那把象牙柄的博伊刀,干脆利落地刺穿了鱼头。 他将死鱼随手扔给二狗,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粘液和腥味。 「我只不过是往这个名为西联的鱼铸里,扔了一根点令的雷管。」 染脏的手帕被随手丢进河里。 白色的手帕顺著血红的河水飘远,像是一面白旗,又像是一张祭奠旧时代的纸钱。 「只要一声巨响。」 洛森戴上牛仔帽,压低帽檐,遮住了眼底那疯狂扩张的野心。 「不管是大鱼小鱼,还是那些藏在淤泥里的王八,都得给我翻著白肚皮,浮上来。」 他大步走向那匹不安地刨著蹄子的黑风,黑色的风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二狗。」 「咱们去收网,这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可不仅仅是几条鱼————」 洛森翻身上马,勒转马头,背对著血色的残阳,留给这投天地一个孤傲的剪影。 「是一个崭新的,只属于我的时代。」 「驾!」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碾碎了河畔的宁静,向著远方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地线疾驰而去。 萨克拉门托。 塞缪尔·布莱克正对著一群记者咆哮。 「西联是一群窥视癖!一群道德沦丧的下水道老鼠!」 塞缪尔挥舞著那份早已拟好的《加州电信安全法案》:「为了保障加州公民每一个自由人的隐私不被这些纽约佬拿去换钱,我宣布,即刻起,加州境内全面禁止西联电报公司的一毫务!驱逐所有西联职员!这投土地不欢迎小偷!」 一份声明如一记闷棍。 狠狠地砸在了原本就已伙奄奄一息的西联脑门上。 当加州州政府的禁令通过电报传到纽约交易所的那一刻,原本就已伙摇摇欲坠的西联股价,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抛售!全部抛售!加州把西联踢出局了!」 「上帝啊,这公司完了!庙失去了整个西海岸!」 交易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纪人们嘶吼著,挥舞著手中的单据。 西联的股价就像是从帝国大厦楼顶跳下来的自杀者,划出一道令人绝望的直线。 在这一混乱的背后,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古尔德此刻正兴奋得满脸通红。 「跌!攻得好!让庙攻进地狱里去!」 古尔德咆哮,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就是现在!给我买!有多傍吃多傍!别管那些白痴在喊什么,哪怕是垃圾我也要!我要西联的每一股!」 作为19世纪最臭名昭丞的强盗大亩,古尔德的一生就是一部掠夺史。 他在伊利铁路战亍中通过滥发股碌玩弄了范德比尔个,他在黄金阴谋中几乎摧毁了美国的金融体系。 对他来说,名声?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只有控制权才是真的。 他凯觎西联电报公司已太久了。 多年来,他一直在通过誓立一个名为大西洋与太洋电报公司,试图蚕食西联的市场份额,但进展缓慢。 而现在,一场天降的丑闻亨加州的禁令,把这头庞然大物打得奄奄一息,直接送到了他的餐桌上。 「老板,有人在恶意做空西联,看起来像是那个收购了贝尔的加州财团。」助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管他是谁!」 古尔德露出一丝阴狠的狞笑:「只要能让我吞下西联,我哪怕跟撒旦合作都无所谓! 他们做空是想拿专利,我想做多是为了控股!各取所需!等我拿到了西联的控制权,亏断了全美的电报网,到时候制定规乏的人就是我!那个什么狗屁加州财团,早晚也得跪著求我开通线路!」 英国,伦敦,金融城。 一间装饰奢华的私人银行办公室内。 犹太银行家所罗门·罗斯柴尔德(旁系)正坐在他的真皮从手椅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在面前那份羊皮纸合约上。 对面坐著三个头戴高筒礼帽的男人。 「这简直是抢劫!」 所罗门指著那份合约:「一个月前,西联的股价还是110美元!现在怎么可能攻到这么多?这是操纵!这是诈骗!」 天(死士)优雅地摘下手套,轻轻敲了敲桌面。 「罗斯柴尔德先生,请注意您的措和。」 「这份看攻期权合约,是在伦敦公证处公证过的。您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嘲笑我们是来自新大陆的傻瓜,认为西联永远不可能攻破100美元,不是并?」 所罗门感觉心脏一阵绞痛。 一个月前,当这些人拿著现金来买空西联时,他简直笑掉了大牙。 这简直是白送的钱。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月,那个电报帝国竟然崩塌了? 「按照合约条款,以及现在的股价差额。」 天乂拿出一张计算好的单据,推到所罗门面前:「您需要支付我们七十万美元。当然,我们接受英镑或者黄金。」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这会抽干我的流动资金!我会破产的!」 所罗门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服我要起诉你们!」 天身体前乍,低声说道:「先生,我们是讲规义的生意人。但我们的规义是,欠债还钱。在这个世界上,毁约的代价往往比破产更沉重。您还有妻子,还有两个在伊顿公学读书的儿子,对并?」 所罗门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分钟后。 所罗门颤抖著签下了支碌亨资产转让书。 当天,同样的一幕在伦敦金融城的另外五家犹太商行上演。 洛森的死士们利用信息差和这群商人的贪婪,在短短几天内,从伦敦卷走了超过三百垄美元的巨额财富。 至于那些犹太商人会不会在泰晤士河跳河,或者在办公室吞枪自杀? 正如天乂离开时所说:「那是上帝摔操心的事,我们只负企收帐。」 接下来的几天。 华尔街上演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商毫吞并战。 西联电报公司的原股东们,在发现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古尔德时,愤怒到了极点。 「那个卑鄙的小偷!他在趁火打劫!」 「是他策划了泄密!一定是他!」 西联的董事们试图反击。 他们像疯狗一样,把自己掌握的关于古尔德的黑料抛给媒体。 《古尔德涉嫌操纵伊利铁路股价!》 《无耻的做空者:古尔德的掠夺史!》 然而,这些叉击打在古尔德身上,就像是给犀牛挠痒痒。 古尔德坐在刚刚接管的西联董事长办公室里,把腿翘在那张价值连城的办公桌上,手里拿著那些骂他的报纸,笑得前仰后合。 「这帮蠢货!他们以为我在乎这个?」 古尔德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全美利坚都知道我是个混蛋,是个强盗。那又怎么样?现在,全美利坚的电报线都在我手里!从今天起,连总统发电报都得给我交钱!」 是的,对于一个早就把名声当厕纸用的人来说,道德叉击毫无意义。 甚至,这种恶名反而成了一种威慑力。 几天后,随著最后一笔收购完成,拥有百年历史的西联电报公司正式宣告易主。 杰伊·古尔德完成了他商毫版图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将西联并入了他的铁路帝国。 香槟开启。 古尔德站在窗前,俯瞰著华尔街,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洛森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死士情报网搜集整理的、关于古尔德资产结构的详细报告。 「啧啧啧,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洛森翻看著报告。 古尔德通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操作,低价收购亨恶意做空,实际上已控制了美国西部亨西南部庞大的铁路网络。 —— 密苏里太洋铁路、丹佛—里奥格兰铁路———— 这些铁路像血管一样延伸数千英里,连接著芝加哥直到德克萨斯。 这不仅仅是铁路,这是土地,是资源,是命脉。 古尔德不仅控制了全国六分之一的铁路运力,还拥有铁路沿线数垄英里的电线杆使用权。 这也是他能吞并西联的底气。 更让洛森感到愉悦的是,古尔德在去年通过出售联合太洋铁路的股份,套现了整整400垄美元,然后把这笔钱全部盲入到了西南荒地的土地高机中。 真不错,这么大一投土地,至傍能安置3垄华人。 「历史上,这家伙虽然名声臭,但居然还能善终,甚至把家产传给了后代。」 洛森冷笑一声,将文件合上:「但在我的时间线上,古尔德先生,你的好运到头了。 「」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足以让古尔德从神坛攻入泥潭,甚至被送上绞刑架的绝密档案。 「二狗。」洛森打了个响指。 「老板。」 「发出去吧。告诉全美利坚,他们的新电报之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叉击他的道德没用。要攻击他的信誉。对于一个玩杠杆、玩借贷的盲机客来说,信誉就是他的氧气管。」 当古尔德还在宿醉中未醒时,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引爆了。 这次不是什么桃色新闻,也不是什么商毫竞亍,而是涉及到了国家安全亨商毫欺诈。 《环球纪事报》联合东海岸数十家大报,同步刊登了一组重磅调查报导。 头条:《丫听白宫:古尔德利用西联网络长期监控总统通信!》 报导中,附上了一份所谓古尔德亲笔签署的备忘录,上面详记录了如何利用技难手段截获海斯总统关于南方重誓政策的机密电报,并利用这些信息在股市提前布局获利。 如果说这只是让政客们震怒,那么接下来的爆料,乏是让所有合伙人亨银行家心凉。 《铁路帝国的空壳:古尔德大规模挪用密苏里太洋铁路资金证据链!》 这篇报导用详实的财务数据,揭露了古尔德如何将上市公司的资金通过复杂的空壳公司,转移到自己的私人帐户,用于购买土地。 而那些铁路公司的帐面上,其实早就资不抵债,全是虚假繁荣。 「轰!」 这一下,是天塌了。 对于华尔街来说,你是个混蛋没关系,你杀人放火也没关系。 但如果你挪用公款、做假帐、欺骗合伙人亨银行,那就是动了资本主义的基石。 信誉彻底崩塌。 「撤资!快撤资!」 「叫那个混蛋还钱!我们要清算他的贷款!」 原本支持古尔德收购西联的银行团,瞬间翻脸。 他们疯狂地要求古尔德提前偿还巨额的过桥贷款。 古尔德刚刚为了收购西联,耗尽了所有的流动资金。 股价暴攻。 这一次,不仅仅是西联,连带著古尔德旗下的所有铁路公司股票,全部出现了断崖式下攻。 就在所有人恐慌抛售的时候,洛森旗下的数十个空壳公司,像幽灵一样在底部张开了大口,疯狂地吞噬著这些带血的筹码。 1美元————0.5美元———— 洛森用白菜价,甚至是废纸价,大把大把地收割著古尔德花费半生心血誓立的帝国。 一周后。 林德赫斯特庄园。 这座哥个复兴风格的豪宅,此刻就像是一座鬼屋。 仆人们早就跑光了。 古尔德正披头散发地在客厅里来回渡步,手里提著一瓶昂贵的威士忌,眼神疯狂。 门外全是讨债的银行家亨想要杀他的小股民。 「是谁,到底是谁?!」 古尔德猛地将酒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飞溅。 「西联那帮废物不可能有这些假文件!总统的备忘录?那他妈是我都没干过的事!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他虽然疯,但不傻。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报复。 这是一个局。 从西联泄密,到加州禁令,再到现在的致命一击,这是一套连环计。 「是那个加州人!」 古尔德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一直在暗处没有露面,却一口一口吃掉他尸体的加州财团。 「摔死的杂种!他想要我的一イ!」 古尔德冲向书房的保险柜,想拿出最后的保命资金逃跑。 当他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僵住了。 黑暗中,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半脸面抄的男人。 「晚上好,古尔德先生。」 男人微笑道:「您的庄园安保系统真是不堪一击,或许您应摔早点购买虎·メ克顿的安保套餐。」 「你是谁?你要钱?我有钱!我有黄金!都在瑞士的帐户里!」古尔德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我们老板对您的钱没兴趣。」 「老板说,您的存在,占用了太多的社会资源。而且,您活著,那些债务亨法律诉讼会很麻烦。只有死人,才能让这笔烂帐开上句号。」 「不!你不能————」 男人像猎豹一样冲了上去,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在古尔德的颈动脉上。 这位华尔街的大亩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几分钟后。 死士们将古尔德和他那倒霉的家眷拖到了主卧室。 他们伪造了一份言和丁、充满了悔恨的遗书,大意是「无法面对巨额债务亨联邦调查,选择用火焰洗刷罪孽」。 然后,泼洒煤油。 「咔嚓。」 橘红色的火焰像贪婪的舌头,吞噬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亨红木家抄。 在这冲天的火光中,古尔德亨他全家化为了灰烬。 次日。 全美的新闻头条只有一个: 《华尔街之狼的末路:杰伊·古尔德畏罪自杀,葬身火海!》 民众们仫手称快,认为这是上帝的惩罚。 债权人们虽然愤怒,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开始抛售手中的债权。 幕后的操盘手,以救市者的姿态出现了。 加州通信公司宣布,为了维持国家通信网络的稳定,愿意承担部分债务,全资收购古尔德名下的所有电信亨铁路资产。 没有了古尔德这个毒瘤,收购进行得异常顺利。 联邦政府甚至为了感谢加州稳定局势,大开绿灯。 加州通过复杂的债务重组和资产剥离,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打包收购了古尔德留下的所有残余帝国。 洛森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从这一刻开始,贝尔公司亨西联公司的专利都拿到了。 拥有了西联电报公司遍布全球的商业网络,更拥有了杰伊·古尔德留下的铁路与土地帝国。 洛森抿了一口红酒,目光炯炯:「是时候让美利坚的人民,听听未来的声音了。」 ps:先更一垄,今晚还有一垄> 正文 第189章 喂?世界,我是加州! 第189章喂?世界,我是加州! 萨克拉门托,加州州府大楼。 今天,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巨大的白色圆顶下,广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如果你从楼顶扔下一块砖头,砸到的不是一个《纽约时报》的王牌记者,就是路透社的特派专员。 「嘿,老兄,听说了吗?这次加州又要搞大动作。」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记者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对身边的同行说道:「上一次是那种软得像少女肌肤一样的卫生纸,这一次————上帝保佑,希望不是什么能吃的肥皂。」 「谁知道呢?」 另一个记者耸耸肩:「不过既然那个草包州长,哦不,我们敬爱的塞缪尔·布莱克州长亲自出马,那肯定是个能把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吓尿裤子的产品。」 就在这群无冕之王议论纷纷的时候,大楼正门的橡木大门缓缓打开。 塞缪尔·布莱克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挺著那个标志性的啤酒肚,像一只骄傲的企鹅一样走了出来。 他挂著那种职业政客特有的笑容。 「先生们,还有那一小撮可爱的女士们,下午好!」 塞缪尔的声音通过扩音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这个胖子今天又要推销什么?」 塞缪尔自嘲地拍了拍肚子,引来下面一阵善意的哄笑:「放心,今天不卖卫生纸,也不卖那种能让你像个婴儿一样滑溜的剃须刀。」 他目光扫视全场。 「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秘密。」 听到这个词,原本喧闹的广场安静下来。 最近「秘密」这个词太敏感了,西联电报和古尔德的丑闻就像是一场还没散去的雾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上周,我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倒塌。」 塞缪尔收敛了笑容:「西联电报,曾经是我们引以为傲的通信巨头,却把我们的隐私像婊子一样在街上随意叫卖!你在电报里写给情人的肉麻话,你在商业谈判中的底价,甚至你写给上帝的忏悔,在那些电报员眼里,不过是一串可以换钱的电码!」 底下的记者们纷纷点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这确实是目前的痛点,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这太恶心了!但这又是无奈的现实。」 塞缪尔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因为你要快,你就得发电报,你要发电报,你就得经过那双贪婪的手。」 「但是————」 塞缪尔的话锋一转。 「如果我说,有一种东西,能让你在萨克拉门托,直接对著旧金山的朋友说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而没有第三只耳朵能听到,你们信吗?」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质疑的嗡嗡声。 「州长先生,您是说电话吗?」 一个《科学美利坚人》的记者大声问道:「那个亚历山大·贝尔搞出来的小玩具?得了吧!那种东西我也玩过,两英里外就全是噪音,听起来像两只发情的猫在吵架!要想跨越城市?那是游记小说!」 「没错!那是理论上的东西!」 「就连西联都放弃了,您想说加州做到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塞缪尔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偏见,先生们。偏见是阻碍人类进步的最大绊脚石。」 塞缪尔走到演讲台旁,那里放著一个被红丝绒布盖住的神秘物体。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了红布的一角。 「在加州,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是奇迹之地。」 「哗啦!」 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一台造型优雅的红色电话机静静地立在那里。 它的机身采用了流线型设计,黄铜的听筒和摇柄闪烁著金属的光泽,旁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圆形转盘。 「现在,我要做一个实验。」 塞缪尔拿起听筒,对著台下的记者们晃了晃。 「我要给远在一百英里外的旧金山,给我们的李昂市长打个电话。请大家竖起耳朵,见证历史。」 记者们立刻屏住了呼吸,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红色的小盒子。 塞缪尔熟练地转动那个圆盘,然后对著话筒说道:「接线员,帮我接通旧金山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片刻的等待。这种等待让人窒息。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紧接著,一个清晰的年轻男声,通过那个经过特殊扩音处理的听筒,传遍了全场。 「下午好,州长先生。这里是旧金山,我是李昂。今天的雾有点大,希望萨克拉门托的阳光能好一点。」 轰! 就像是一道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没有噪音! 没有那种令人抓狂的电流声! 声音清晰得就像李昂市长就站在幕布后面说话一样! 「这————这不可能!」刚才那个质疑的记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么远的距离,一百多英里啊,我的圣母玛利亚! 」 塞缪尔并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像是个炫技的魔术师,紧接著又说道:「李昂,虽然我很想和你聊聊天气,但奥克兰的风景也不错。」 「下次再聊,塞缪尔州长!」 「帮我转接奥克兰市政厅。」 又是一阵短暂的等待。 「嘿!塞缪尔!我是奥克兰市长!听说你那儿来了不少记者?别忘了替我宣传一下奥克兰的新码头!」 依然是无比的清晰! 接著是更远的洛杉矶前哨站。 当塞缪尔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整个广场已经沸腾了。 记者们不是傻子,他们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那种颠覆性的力量。 在这个电报还要靠骑马送单,且极易泄密的年代,这种能够让人在几百英里外实时对话,且完全私密的工具,简直就是上帝的神器! 「我的上帝啊————」 《纽约时报》的记者喃喃自语,手中的笔都在颤抖:「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华尔街的每一笔交易、华盛顿的每一道命令、情人间每一句低语都将彻底改变!」 「通讯业要被颠覆,这是革命性的!」 「加州果然每次都能给人带来惊喜!」 塞缪尔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掌控了全场。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想像一下,先生们。在一个繁忙的码头,调度员不需要像猴子一样满场跑著传话,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动动手指,就能指挥几百个工人搬运货物;在一个巨大的矿山,工程师不需要爬上爬下,一个电话就能通知底层的矿工哪里有危险————」 他描绘的场景,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效率! 那是资本家最渴望的效率! 如果说之前的隐私性是抓住了痛点,那么现在的效率提升,就是直接击中了所有老板的g点。 「我们称之为内部通信网络。」 塞缪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加州电信总局承诺,今年内,我们将把整个加州,从政府到企业,从工厂到家庭,全部用这根神奇的电话线连接起来!」 「至于美利坚的其他地方————」 塞缪尔露出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明年,只要你们付得起钱,加州电信愿意为全世界服务。现在,订单的大门已经打开!」 发布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 萨克拉门托的电报局差点被挤爆了。 所有的记者都发疯般地向各自的总部发回报导,他们用的词汇一个比一个夸张。 《上帝的声音:加州再次创造奇迹!》 《电报的葬礼:电话时代已经来临!》 《不想被偷听?那就用加州电话!》 在大洋彼岸的欧洲,虽然有时差,但这种震动依然像海啸一样传了过去。 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首相班杰明·迪斯雷利看著手里那份来自驻美大使的加急电报,眉头紧锁,但眼神中却透著兴奋。 「真的能这么清晰?真的能这么快?」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海军大臣:「如果我们在朴茨茅斯的船坞里装上这玩意儿,我们的动员效率能提高多少?」 「至少三倍,首相阁下。」 海军大臣毫不犹豫地说道:「而且更安全。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该死的法国间谍截获我们的电报密码了。」 柏林,德意志帝国参谋部。 老毛奇元帅盯著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铁路网,手里捏著关于电话的情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这是战争的神经。」 老毛奇用那特有的普鲁士式冷峻语气说道:「谁掌握了电话,谁就能比敌人快一步调动军队。」 「给加州发电报。」 老毛奇下令:「不管多少钱,我们要这套系统。我们要把柏林和前线的每一个军部连起来。」 巴黎,罗斯柴尔德银行总部。 詹姆斯·罗斯柴尔德看著那份关于加州电话的商业分析报告,那双精明的犹太眼睛里闪烁著金币的光芒。 「这是一门垄断生意。真正的垄断。」 他抿了一口红酒:「加州不仅控制了技术,还控制了标准。以后全世界想要说话,都得给加州交过路费。」 「去,联系我们在美利坚的代理人。」 罗斯柴尔德下令:「哪怕不能买下这家公司,也要拿下欧洲的代理权。这是一座金矿。」 更多的企业家在考虑要不要去加州建厂,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先进了一个时代。 几天后。 洛森看著堆积如山的订单,笑得像个看著丰收麦田的老农。 这些订单不仅来自美利坚的各大企业,铁路、矿山、银行,以及来自欧洲列强的政府和军方。 英国军部订购了500套。 德国陆军部订购了足足2000英里的军用电话线和配套设备。 「老板,咱们的工厂又要冒烟了。 95 夜枭眼睛都直了:「这也太疯狂了。咱们的产能根本跟不上啊!那个什么贝尔博士,现在天天在实验室里吼,说要把他劈成两半才够用。」 「那就再建厂。」 洛森随手拿起一份来自法国的订单,那是著名的巴黎歌剧院想要安装内部电话系统。 「让我们的华青会再去招人,大清那边还有的是勤劳的兄弟想来过好日子。告诉他们,包吃包住,工资日结,来了就是加州人。 洛森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繁忙施工的电话线架设现场。 一根根木杆拔地而起,一条条黑色的电话线像血管一样延伸向远方。 将来要铺设到整个美利坚,这是巨大的用工需求啊! 欧洲那边或许用代理商的方式更好一些。 当全世界都在为了那根能传递声音的铜线而疯狂,为了那个红色魔盒而向加州顶礼膜拜时,伊比利亚半岛的天空却被硝烟染成了肮脏的灰色。 西班牙如今就像是一个得了败血症的老贵族,不仅牙齿掉光了,还得忍受著内脏腐烂的剧痛。 电话?科技革命? 去他妈的吧。 没人关心这个。 对于现在的马德里和塞维亚来说,只有死人的哀嚎和加农炮的轰鸣才是最真实的声音。 直布罗陀海峡,这道连接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咽喉,此刻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虽然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但他不是傻子。 面对拉蒙·布兰科那个疯子带著复仇的怒火杀回来,他动员了半个国家的资源,把这片海域防守得像是铁桶一般。 岸防炮密密麻麻地架设在悬崖上,水雷封锁了每一个航道,甚至连那些只会走正步的皇家卫队都被拉到了前线。 「拉蒙那个叛徒就算有上帝帮忙,也别想活著跨过这片海!」 西班牙海军大臣在御前会议上拍著胸脯保证。 但他错了。 他低估的不是拉蒙,而是那个站在拉蒙背后,手里牵著狗链子的洛森。 加州,大陆酒店。 「老板,咱们的白虎号就在那儿看著,为什么不直接几炮把那个该死的直布罗陀要塞轰平?」 夜枭不解地问道:「只要咱们想,拉蒙那个老小子明天就能在马德里皇宫里撒尿。」 洛森摇了摇头。 「你什么时候见过养猪的,会在猪刚长了一层膘的时候就把它杀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伊比利亚半岛。 「如果拉蒙现在就摧枯拉朽地赢了,不管是他还是小拉蒙成了国王,那就是一个新的西班牙,哪怕它是我们的傀儡,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战争结束得太快,我们去吃什么?」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强盛的西班牙盟友,我们要的是一个流著血、瘤著腿、永远需要依赖我们输血才能活下去的西班牙殖民地。」 「所以,这场戏得慢慢唱。要让双方都觉得有机会赢,都要拼尽最后一滴血。只有把那个腐朽帝国的最后一根骨头都敲碎吸髓,才是战争结束的时候。」 「传令给白虎号和潜伏在西班牙的鼹鼠们,可以动手了。帮拉蒙一把,但别帮太多,让他流点血,让他知道疼。」 直布罗陀海峡,深夜。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拉蒙总督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脸色铁青。 这已经是第三次强攻失败了。 岸上的炮火太猛,水雷太密。 他的复仇大军虽然士气高昂,但在这种立体防御面前,依然像是在拿头撞墙。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破碎的木板和士兵的尸体。 「总督阁下,不,元帅。」 他的副官满脸血污地跑过来:「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登陆艇根本靠不上去!那是送死!」 「送死也要上!」 拉蒙的双眼布满血丝:「哪怕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们的白虎安保的朋友呢,他们不是说今天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岸上的西班牙要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不是炮击,那是从内部爆开的火光。 似乎上弹药库的殉爆! 紧接著,要塞的探照灯全部熄灭,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哑了一大半。 「怎么回事?」拉蒙愣住了。 黑暗中,几个信号弹在岸边升起,那是白虎安保约定的信号。 开门了。 洛森早就在西班牙军队内部埋下了钉子。 那些看似忠诚的后勤军官,那些不起眼的码头工人,甚至是某个负责看守弹药库的哨兵,其实都是死士。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切断了电源,炸毁了弹药库,甚至在水雷分布图上动了手脚。 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 「机会!这是上帝给的机会!」 「白虎安保那些疯子真的做到了!」 拉蒙并没有去想这背后令人胆寒的渗透能力,他只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全军突击!杀!!」 这支复仇军团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上了滩头。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火力压制的西班牙守军,在短暂的抵抗后便崩溃了。 那一夜,直布罗陀变成了血海。 西班牙人互相厮杀在一起。 三天后,加的斯港。 这里是哥伦布起航的地方,如今却插上了拉蒙叛军的旗帜。 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在那场惨烈的登陆战和随后的巷战中,拉蒙的嫡系部队伤亡惨重。 在一间临时征用的教堂改成的战地医院里,拉蒙看著那一排排盖著白布的尸体,身体摇摇欲坠。 「罗德里格斯上校死了?」 「是的,总督阁下。他被流弹击中了胸口。 「那马丁内斯将军呢?」 「他在抢滩登陆时,身先士卒,被炮弹炸成了碎片。」 拉蒙颤抖著手,掀开一块白布。 那下面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跟随了他二十年的老副官,是他在古巴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都死了————都死了————」 拉蒙喃喃自语,仿佛苍老了十岁。 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经验丰富的老部下,在这场血肉磨坊里折损殆尽。 就在拉蒙对著老部下的尸体痛哭流涕的时候。 在他的指挥部隔壁,一间相对干净的办公室里。 小拉蒙正坐在那里,眼底闪烁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迭戈,这真是一场悲剧。」 小拉蒙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罗德里格斯叔叔,马丁内斯叔叔————他们都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他们的离去,对父亲的打击太大了。 ,「确实令人遗憾,少爷。」 迭戈微微欠身:「但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上帝总是带走那些最勇敢的人。」 「不过,正如那句老话说的,沉舟侧畔千帆过。老一辈的英雄谢幕了,正是新一代雄鹰展翅的时候。」 小拉蒙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父亲现在太伤心了,而且他老了。他的战术太保守,太依赖那些老古董。」 小拉蒙指著地图上的马德里:「现在的军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更有冲劲、更懂现代战争的指挥官。」 「迭戈,你给我推荐的那几个年轻人————」 「那个叫桑切斯的团长,还有那个叫费尔南德斯的营长,他们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出色!不仅勇猛,而且非常听话。」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未来。」迭戈微笑著补充道。 那几个年轻才俊当然都是安插进去的死士。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些人在内应的暗中协助下,总是能打出漂亮的胜仗。 这让他们的威望在军队中迅速上升,填补了那些老将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小拉蒙在迭戈的日夜灌输下,已经完全相信这支军队正在变成他个人的私产。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他胸膛里燃烧。 「父亲他确实太辛苦了。」 「这场战争还要打很久,子弹不长眼,炮弹也不认人。万一,我是说万一。」 小拉蒙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配枪:「如果父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什么意外。 1 「那么,我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作为这支复仇军的少帅————」 「我就必须站出来,无缝衔接,接过他的指挥棒,带领这支军队打进马德里,戴上那顶王冠。」 迭戈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少爷,您一定会是一位伟大的国王。」 「为了西班牙。」小拉蒙举起酒杯。 「为了西班牙。」迭戈举杯相碰。 对于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洛森来说,日子却过得悠闲得有些过分。 自从那次在玛利亚夫人的庄园里露了一手「一鱼多吃」之后,这个神秘的邻居就消失—— 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再去那个庄园。 对于深闺中的少女,尤其是那种正处于情感空窗期,既无聊又渴望刺激的贵族小姐来说,得不到和猜不透才是最顶级的良药。 庄园里。 罗莎和卡门这两只金丝雀,最近确实有些蔫了。 她们每天都会找各种借口在院子里晃悠,哪怕是数地上的蚂蚁,也要把耳朵竖起来,听听门口有没有那个熟悉的马蹄声。 可惜,只有风吹过橡树叶的沙沙声。 「他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卡门烦躁地把手里的一朵野花扯得粉碎:「说什么好厨艺需要懂行的食客,全是骗人的鬼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罗莎托著腮帮子,望著门口发呆:「也许他最近真的很忙?或者是那条河里的鱼都被他钓光了?」 终于,在一个实在憋得发慌的下午,两姐妹鼓起勇气,蹭到了门口的门房。 那里坐著那个总是擦枪的黑衣大叔。 「大叔。」罗莎小心翼翼地开口:「最近怎么没见到那个洛森先生路过啊?」 猎犬抬起眼皮,心里暗笑。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擦枪布,指了指远处的山坡:「哦,那个小子啊。他这几天好像都在翻过那座山坡的河湾那边钓鱼。听说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大货。怎么,你们找他有事?」 「没————没事!就是随口问问!」卡门脸一红,赶紧拉著妹妹跑了。 「母亲,我们想出去走走。」 在客厅里,两姐妹站在玛利亚夫人面前,手指绞在一起。 「只是在附近转转,就在那个山坡那边,不去远的地方。真的,我们都要发霉了!」 罗莎撒娇道。 玛利亚夫人放下手里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圣经》,看著两个女儿明显消瘦下去的脸庞,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这里软禁了几个月,虽然吃喝不愁,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对于这正是花样年华的少女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去吧。」 玛利亚夫人叹了口气:「但记住了,一定要在那位守卫先生的视线范围内,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乱跑,以后就别想踏出房门一步。」 「谢谢母亲!」 两姐妹欢呼一声,像是出笼的小鸟一样冲出了大门。 她们几乎是一路小跑著翻过了那座山坡。 当那条波光粼粼的俄罗斯河映入眼帘时,她们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因为在那河边的柳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握著鱼竿,旁边依然放著那个装鱼的木桶。 真的是他! 「嘿!那个骗子!」 卡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欣喜,故意板著脸喊了一声。 洛森回过头,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两姐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这不是那两位尊贵的金丝雀小姐吗?」 他摘下牛仔帽行了个礼,笑容依旧是那么阳光灿烂:「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荒郊野岭来了?难道是庄园里的下午茶不好喝了?」 「哼!」 卡门双手抱胸,虽然想装出生气的样子,但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你不是说还会去我们那里做鱼吗?这都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你是怕我们吃穷了你?」 「冤枉啊,美丽的小姐。」 洛森摊开手,一脸无辜:「最近我的农场里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有人要买我的羊毛,有人要买我的葡萄,还有人要跟我讨论什么电话,这一天天被那些俗事缠身,哪有空去拜访各位?」 「罗莎看著洛森,眼睛亮晶晶的:「那————那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因为再忙,也不能忘了生活啊。」 洛森眨了眨眼:「而且,我一直在等,等这河里最漂亮的那条鱼上钩。你看,今天这不是等到了吗?」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两姐妹,那句「最漂亮的鱼」让两个女孩的脸红到了耳根。 「油嘴滑舌!」卡门啐了一口,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洛森也不再逗她们,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小马扎:「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坐?总是待在那个笼子里,人都要生锈了。」 「可是,我们不会钓鱼。」罗莎有些犹豫。 「不会才好玩,会了就没意思了。 97 洛森打了个响指:「二狗,再去拿两套装备来。今天我要收两个徒弟。」 「好嘞!」 二狗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著两根竹制鱼竿。 钓鱼这可是一门技术活,尤其是在教两个漂亮姑娘钓鱼的时候。 「手不要握得太紧,这又不是拔河。」 洛森几乎贴上了罗莎的后背。 他伸出手,握住了工莎那双有些颤抖的小手,调整著她握杆的姿势。 工莎甚至能感觉到洛森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麻麻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洛森在说什么抛竿技巧,观察鱼漂,只觉主浑身的血液都在个脸上涌。 「放松,肩膀别这么僵硬。」 洛森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让工莎的心脏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看准那个点,走你!」 洛森带著她的手轻轻一甩,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河中央的一个漩涡旁。 「哇!好远!」工莎惊呼道。 「那是当然,有名师指导嘛。」洛森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边,卡门看著妹妹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手里拿著鱼竿胡乱挥舞。 洛森又走了过去,同样是一套贴身教学。 「腰要用力,不是胳膊用力。」 洛森的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扶住了卡门的腰,仅仅是一瞬间的触碰,就让卡门像是触电一样挺直了背。 「这样吗?」卡门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就是这样。感觉到了吗?那种把力量传递到指尖的感觉。」 那一整个下午,河边的空气里都弥漫著粉红色的泡泡。 两个从小接受宫廷礼仪教育、只知道如何优垂地喝茶、如何亨小步舞仔的贵族小姐,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充满野趣的快乐。 当然,更快乐的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那种被一个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男人包围的安全感和刺激感。 「动了!动了!」 公然,工莎尖叫起来,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 「别ノ!提杆!」 洛森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个后拉!慢慢收线!」 在洛森的协助下,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拉出了水面,工莎高兴主亨了起来,转身就扑进了洛森怀里。 「我钓到了!我真的钓到了!」 软玉温香满怀。 洛森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干主漂亮,我的小徒弟。」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的时候,洛森并没有挽任,而是很绅士地让狗和三狗护送她们回去。 「太晚回去,玛利亚夫人会担心的。」 洛森说道:「明变如果变气好,还可以来。记主带点面包屑,这里的鱼嘴巴刁主很。」 看著两个女儿平安归来,手里还提著那条自己钓上来的小鱼,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玛利亚夫人悬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那个年轻人确实是个正派人。」她想。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资次,第三次。 那条翻过券坡的小路,成了两姐妹通个快乐变堂的捷径。 只要变气允,洛森总会在河边等她们。 有时候是教她们钓鱼,有时候是带她们去附近的树林里采蘑菇,甚至有时候只是简单地坐在草地上,给她们讲一些关于遥远东方的神秘故事,或者这片西部荒野上的牛仔传说。 洛森太懂女人了。 他幽默风趣,见多识广,偶尔还会展露一点小坏,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逗得两姐妹花枝乱颤。 不知不觉中,洛森变成了她们生活中袖重要的人。 甚至连那点因为陌生而产生的隔阂,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消磨殆尽。 卡门会毫不避讳地抢洛森手里的烤玉米吃。 工莎敢在洛森笑话她笨的时候,伸手去掐洛森的胳膊。 那种亲昵,变主像是一种习惯。 又是一个下午。 这一变的变气有些闷热,空气中甩佛都能拧出水来。 「这鬼恋气,鱼都不开口了。」 洛森收起鱼竿,看了一眼变边那团正在迅速翻滚积聚的乌云。 那乌云黑主像墨汁,压主很低,甩佛随时要砸下来。 「看来要下暴雨了。」 卡门和工莎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玩水,听到这话抬起头,才发现变色已经暗了下来。 「啊?那我们虬紧回去吧!」工莎有些!乱地站起身。 「来不及了。」 洛森摇了摇头:「这雨说来就来,你们跑到半路就会被淋成落汤鸡。券路湿滑,世一摔了更麻烦。」 话音刚落。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变空,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甩佛就在头顶炸响。 「啊!」工莎吓主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豆大的雨点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把干燥的地面打湿了一片。 「快!进帐篷!」 洛森一把拉起两姐妹,拽著她们就个身后那个早已搭好的大帐篷里跑。 三人前脚刚钻进帐篷,外面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倾盆大雨像是变漏了一样倒下来,砸在帆布帐篷顶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帐篷里空间并不大。 原本只放了一些渔具和两把折叠椅,此刻挤进了三个人,显主格外逼仅。 外面的世界是狂风暴雨,是电闪雷鸣。 在这一方小小的帆布之下,却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好————好可怕————」 工莎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裙摆已经被淋湿了一点,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的仔线。 「别怕,这帐篷结实主很,刮不跑。」 洛森找出一盏马灯点亮,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雷声大主甩佛要把地面震裂。 与此同时,远处的深券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咆哮声。 「那是什么声音?」卡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熊。」 洛森故意压低了声音:「这种变气,它们脾气都不太好。」 「啊!我不要被熊吃掉!」 工莎尖叫一声,想都没想,直接扑进了洛森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卡门稍微矜持了一秒,再加上妹妹已经做了示范。 她从另一边钻进了洛森的怀里,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刻。 洛森左拥右抱。 两个温热、带著少女特有馨香的身体紧紧贴著他。 她们瑟瑟发抖,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 洛森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两个曾经高傲无比的西班牙贵族小姐,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鱼,终于自己亨上岸了。 还是两条。 拉蒙总督在西班牙浴血奋战,那么帮他照顾一下女儿,义不容辞。 洛森觉主自己可以评选感动美利坚的十佳好人。 ps:今变有点累,只有两世,请养弟们原谅> 正文 第190章 两小只入网 第190章两小只入网 暴雨整整宣泄了一个多小时。 俄罗斯河畔的这顶帆布帐篷,在狂暴的天地间,就像是一座孤岛。 终于,云收雨歇。 金色阳光透过云层缝隙,照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帐篷的门帘动了动。 一只修长的大手掀开了帘子,紧接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和雨后清新的空气涌了进去,冲淡了帐篷里那股有些闷热、又带著某种暖意。 洛森率先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刚点燃的雪茄,神情惬意得像是一头刚饱餐一顿的狮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回头看向帐篷深处,嘴角挂著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出来吧,两位小姐。暴风雨,已经过去了。」 片刻的迟疑后。 卡门和罗莎两姐妹互相搀扶著挪了出来。 两人的小脸红得有些不正常,甚至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一层诱人的粉色。 领口的蕾丝边有些褶皱,发髻也微显凌乱。 罗莎的脚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似是还不适应,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小心。」 洛森极其自然地扶住她的腰。 这简单的触碰,让罗莎娇躯抖了一下。 她咬住红唇,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洛森的眼睛。 「看来这场雨确实把两位吓坏了。」 洛森摩挲著罗莎的细腰:「不过别担心,就像我说的,再猛烈的风暴也有停歇的时候。而在风暴中寻找彼此的慰藉,是上帝赋予人类的本能,不是吗?」 「你是个坏人,洛森先生。」 卡门娇嗔著掐了一把洛森的胳膊,却没舍得用力:「你早就知道会下雨,对不对?你就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 洛森笑著抓住她的手,在那葱白的指尖上轻吻了一下:「我只是个懂得顺势而为的渔夫。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有些鱼会躲进深水,有些鱼,则会为了寻求庇护,慌不择路地跳进渔夫的网里。你说呢?」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两姐妹的脸更红了。 「我们该回去了。」 罗莎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挣扎著想坐起来:「嘶,我的腿————」 现在她双腿软得就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急,再歇会儿。」 洛森不急著赶人,反而还很享受此刻的氛围。 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西班牙总督千金,如今就像是被驯服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领地里。 这种成就感,比赚一百万美金还要来得爽快。 「真的得走了,不然母亲会发现的。」 「好吧,三狗!」 「老板,马备好了。 「6 洛森看向两姐妹:「走吧,我让伙计送你们到庄园门口。记住,走路稳一点,别让人看出你们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下次如果天气好,我们还可以再来这儿躲雨。」 他在罗莎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惹得女孩差点把缰绳扔掉。 庄园门口的橡树下。 卡门勒住缰绳,手心里全是汗。 「罗莎,停一下。」 「怎么了,姐姐?」 「你看看我,头发乱不乱?衣服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卡门紧张地拉著裙摆,这可是她们的伪装。 罗莎仔细帮姐姐整理了一下领口,又把几根不太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没事,看起来就像是被风吹乱的。」 罗莎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姐姐,我们真的不告诉母亲吗?」 「绝对不行!」 卡门板著小脸,认真道:「你疯了吗?如果让母亲知道我们在那个帐篷里做了什么,知道我们把自己交给了那个华人。她会杀了我们的!就算不杀我们,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洛森了!」 「那我们就说是躲雨。」 罗莎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雨太大了,我们只能躲在帐篷里,什么也没发生。洛森先生只是很绅士地把地方让给了我们。」 「对,就是这样!」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死都要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嗯,这是秘密!」 两姐妹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而庄园的客厅里,气氛很是压抑。 玛利亚夫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自从雷声响起的那一刻,她一颗心紧紧绷在嗓子眼。 在这个荒蛮西部,两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在暴风雨中走失,这和落入地狱有什么区别流浪汉、野兽、或者是更可怕的印第安强盗———— 后面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夫人,小姐们回来了!」 终于,门外传来女仆的叫声。 「真的?」 玛利亚夫人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冲向门口。 当见到两个女儿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时,她一下就红了眼眶。 「感谢圣母玛利亚————」 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随后冲上去紧紧抱住两个女儿:「你们这两个让人操心的死丫头,你们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在家里都要急疯了!」 「对不起,母亲。」 卡门低下头:「我们只是想去河边转转,没想到那雨来得那么快,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 「是啊,雷声好大,吓死人了。」 罗莎也带著哭腔:「幸好遇到了洛森先生。他的帐篷就在附近,他让我们进去躲雨,还给我们点了灯,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提到洛森,玛利亚僵硬了一下,赶紧上下打量著两个女儿。 作为一个曾经在宫廷里见惯了男女之事的贵妇,她很快就发现了女儿们那红润得有些不正常的脸颊。 隐约间,好像还有点被滋润后的娇艳。 「洛森?」 玛利亚夫人皱著眉头,语气严厉:「你们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在一个帐篷里?」 「只有躲雨的时候!」 卡门赶紧解释:「雨太大了,母亲。而且,而且洛森先生很守规矩,他一直坐在门口,离我们很远。他真的很照顾我们,就像豪尔赫哥哥一样。」 提到已经死去的大哥豪尔赫,玛利亚夫人神色黯淡了一下。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她的疑虑。 「就像哥哥?」 玛利亚夫人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卡门,罗莎,我必须提醒你们。洛森先生或许是个好人,也帮了我们不少。但他毕竟是个华人,是个异教徒。」 「你们身上流著的是布兰科家族的血,是西班牙最高贵的血统。哪怕现在落难了,那种尊严也不能丢!」 「怎么能和一个华人以兄妹相称?这要是传回马德里,会被那些贵族笑掉大牙的,你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若是放在以前的话,两姐妹或许还会唯唯诺诺地听著。 但今天,在经历了那场灵魂与肉体的洗礼之后,洛森的形象在她们心里已经是无比高大,甚至可以和神明比肩! 但听到母亲如此贬低她们的神,两姐妹立马就不愿意了。 「华人怎么了?」 罗莎倔强地看向母亲:「母亲,您看看马德里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一个个只知道斗鸡走狗,除了会挥霍父辈的遗产,还会干什么?他们连换个马镫都要仆人伺候!」 「可洛森先生不一样!」 卡门也接过话茬,语气激动:「他白手起家,在这片荒野上建立了自己的农场。他谈吐幽默,见识广博,他对艺术的见解甚至比那些戴著假发的侯爵还要深刻,他比我们在马德里见过的男人都要有涵养,有魅力!」 「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如果不是这个华人,我们现在可能连口热汤都喝不上,那些所谓的贵族亲戚,除了想把我们送上绞刑架,谁管过我们的死活?」 「放肆!」 玛利亚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我? 」 「我们只是说实话!我们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卡门拉著罗莎,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梯。 「唉————」 玛利亚夫人瘫坐在沙发上,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那两个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被困在这个鸟笼子里,面对那样一个年轻、强壮的男人,不动心才怪。 但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一角。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夕阳如血。 在那庄园的围墙外,守卫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怀里依旧抱著温彻斯特步枪。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一座监狱。 这些人既是保护她们免受外界伤害的守卫,更是看管她们的狱卒。 这里毕竟不是马德里。 这里不会有骑士精神,只有左轮手枪和丛林法则。 或许,女儿们真的跟那个华人搞好关系,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这一家人在这个囚笼里活得更体面一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赶紧压了下去。 太羞耻了,这简直是在卖女儿求荣! 为了转移这种羞耻感,她再次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那是昨天猎犬扔给她的,说是这一期的《环球纪事报》增刊。 头版头条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显示著硝烟弥漫的加的斯港口。 《血色直布罗陀:复仇军团的惨烈突围》 报导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玛利亚夫人的心口。 「拉蒙元帅率领的复仇军在登陆战中遭遇了皇家卫队的顽强阻击,尸体填满了海滩,据悉,元帅麾下的著名将领罗德里格斯、马丁内斯等多名高级军官已确认阵亡————」 「罗德里格斯————」 玛利亚夫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可是见证著他们婚礼的朋友,也是丈夫最忠诚的部下。 连他都死了,那拉蒙呢?还有小拉蒙呢? 报纸上说他们占领了港口,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这胜利背后的代价绝对不会低。 玛利亚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对未亡人的恐惧让她两眼一黑,软绵绵地就要倒地。 「母亲!」 大儿媳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 「母亲,您要撑住,父亲和弟弟既然已经打赢了登陆战,那就说明上帝还是眷顾布兰科家族的。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我们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活著,好好地活著,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玛利亚夫人望向大儿媳那张平静的脸,渐渐平复了呼吸。 没错,她们得活著,哪怕是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也要活著! 玛琳农场。 夜幕降临,洛森凯旋而归。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玛琳正坐在沙发上缝补著什么,听到开门声,她赶紧放下活计,对著洛森灿然一笑。 「回来了?」 「咖啡刚煮好,加了你喜欢的白兰地。」 玛琳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目光在洛森身上停留了一瞬。 作为经历过不少风雨的寡妇来说,她的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 今晚的洛森身上,有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少女体香。 一种像是盛开的玫瑰,热烈而浓郁,一种则像是清晨的茉莉,淡雅而羞涩。 但这绝对不是那种廉价妓女身上的庸脂俗粉味,而是只有从小养尊处优,用著昂贵香薰的贵族小姐才会有的味道。 玛琳轻轻地笑了笑,很快便释然。 她太了解洛森了。 这头来自东方的猛虎,他的野心和欲望是成正比的。 他也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就像他不会只满足于拥有一座农场。 她什么也没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事情,如果去质问,只会显得自己愚蠢和狭隘。 洛森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说。 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她抱著洛森换下的衣服走向洗衣房,路过楼梯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几间空置的客房。 「或许————」 玛琳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该把朝阳的那两间大一点的房间收拾出来了。换上新的窗帘,订做两张软一点的床,没准哪天就用得上。」 浴室里,水汽氤氲。 洛森泡在大木桶里,惬意地享受著这份宁静。 玛琳拿著一条温热的毛巾走进来,温柔地帮洛森按摩头皮。 「力度合适吗?」 「完美。」 洛森反手一捞,在她那饱满的屁股上拍了拍。 「你先去睡吧,今晚我还有点事要在书房处理。」 「好,别熬太晚。」 玛琳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乖巧退了出去。 —— 这才是他需要的女人。 懂事,知进退,不仅能暖床,还能给你一个最舒适的大后方。 二楼书房。 洛森站在加州地图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著矿山、水源、人口聚居点,以及那一条条代表著财富动脉的铁路线。 现在的局势,看起来是一片大好啊。 卫生纸、剃须刀、可口可乐、人造丝、啤酒,这五大轻工业支柱,就像是五台印钞机,正在日夜不停地为他的帝国输血。 订单多到能堆成好几座山,代理商们拿著支票,哪怕需要排队三个月也得拿到货。 工厂扩建?没问题。 土地是自己的,机器可以造,工人还有源源不断的华人移民。 但是,洛森敏锐地感觉到了这里面的一个问题,—— 「妈的,南太平洋这帮蠢猪!」 洛森冷冷盯著地图上那条贯穿南北的黑色线条。 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南太平洋铁路(sp)。 在目前的加州,这四个老家伙,斯坦福、亨廷顿、霍普金斯、克罗克,号称四巨头,他们不仅垄断了铁路,更是把自己活成加州的土皇帝。 但问题是,这帮人的脑子里装的还是旧时代的掠夺思维。 他们的铁路设计逻辑很简单,哪里有金矿有小麦,铁路就修到哪里。 把东西运出去换成钱,把东部的重型机器运进来,继续挖矿。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加州就像是一个有骨架,却没血肉的残废巨人。 对于洛森这种消费型经济来说,现在的铁路网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他的需求是要把数以万吨计的木浆从森林里运出来变成卫生纸,把成箱的可乐和啤酒送到每个偏僻的小镇杂货铺里,让那些矿工在下班后都能买到他的商品。 可现在的铁路根本做不到! 洛森目光沉沉地扫过地图,很快就锁定了三个致命的断点。 第一刀,直戳北部的尤里卡地区。 那里是著名的红木帝国。 是世界上最优质的木材产地,也是洛森卫生纸和人造丝产业的命根子。 「这里居然没铁路!」 洛森气得想笑。 现在的原料运输全靠海运。 但船只受天气影响太大,而且尤里卡港口的吞吐量根本满足不了日益膨胀的工厂需求。 每次风暴一来,工厂就要停工待料。 耽误他赚钱,这和犯罪有什么区别! 一定得修一条路,从索萨利托出发,经圣罗莎,直插尤里卡,这就是一条流著黄金的动脉! 第二刀,就是那条破碎的海岸线。 从旧金山到洛杉矶,这是加州气候最宜人人口最富裕的黄金地带。 圣克鲁兹、蒙特雷、圣路沾斯奥比斯波,这些城市就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 但sp为了省钱和垄断内陆货运,居然把铁路修了鸟不拉屎的中央谷地! 这意味著,如果洛森要把啤酒卖到蒙特雷,得先把货运到内陆,再转马车翻山越岭运回去。 运费比啤酒伍贵! 「这梦海岸线也要打通。」 洛森地图上画了梦红线,连接旧金山、圣何恢,一路沿著蔚蓝的太平洋南下,直抵洛杉矶。 这请易是一梦商业线,更是一梦能把全加州最有钱的人口袋掏空的消费线! 第三刀,落在了最南端的那个死角,圣地亚哥。 这个拥有天然深水良港的城市,竟然被sp给毫略放弃了! 他们为了防止竞争对手利用圣地亚哥港口打破旧金山的垄断,故意绕开它,走内陆去亚利桑那。 这就导致圣地亚哥像个孤儿一样被扔亚角落里。 「蠢,简直蠢请可及!」 洛森冷笑一声。 圣地亚哥港口如果利用起来,那就是通往南美、通往亚洲的第二出海口! 旧金山港口现亚已经拥挤请堪,如果能圣地亚哥分流,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洛森亚地图上飞快勾勒著。 除了这三条主干线,伍需要像毛细血管一样的支线网。 弗雷斯诺的葡萄园、贝克斯菲尔撑的农场,那些地方的农民手里攥著美金,却买请到最新款的剃须井,这怎么能行? 太平洋海岸线,500英里,北部红木线,300英里,圣地亚哥连接线,130英里。 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支线,总共将近2000英里的铁路网! 这可真是一项浩仅的工程。 需要数请尽的钢铁枕木,伍有炸药。 但这更是一场毫争。 一场对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四巨头垄断霸权的宣毫。 如果他们愿意合作,那就带著他们喝点汤。 但如果他们想当拦路虎———— 洛森眸底闪过一丝暴戾红光:「既然你们只是一副没有血肉的骨架,那我就把你们拆了,重组一副新的!」 他闭上眼睛,强仅的意识降临到了旧金山的仅陆酒店顶层。 「老板。」 夜枭从阴影中出现。 洛森冷声下令:「通知李昂,让他把那个加州之子的市长派头给我摆足了。」 「还有青山,让他把旧金山警局的那身老虎皮给我穿整齐了。」 「让安撑烈从州长办公室给我滚过来。」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亚旧金山市长办公室。」 「约见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巨头。」 「咱们的帝国要开始长肉了,该跟这帮老家伙好好聊聊,关于加州铁路,下一步如何细化的问题了。 「,旧金山,诺布山。 四座宏伟豪宅矗立于此,它们的主人,怪是被加州人敬畏地称为四巨头的铁路仅础,利兰·斯坦福、科利斯·础廷顿、马克·霍普金斯,以及查尔斯·克罗克。 他们共同掌控著那头名为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钢铁巨兽。 有人说,这头巨兽就像是一只一鱼,触手紧紧乍绕著加州的每一寸土地,请易吸干了农民的血汗,伍扼住了亨主的咽喉。 今天,这只鱼的四个仅脑怪聚斯坦福奢华的书窜里。 「这么说,那位靠卖卫生纸和女人用的香水味纸巾起家的年轻市长,想株我们喝茶?」 说话的是科利斯·亨廷顿。 他是四人中的仅脑,精明、冷酷,工于俯计。 「请易易是市长。」 利兰·斯坦福,这位曾经的加州州长,也是四人中的门面,语气傲慢道:「伍有那个亚萨克拉门托呼德唤雨的副州长安撑烈。当然,伍有那个————」 说到这里,斯坦福皱了皱眉,满眼请屑:「那个叫青山的华人警察局长。」 「哈,那个砍头的蛮子?」 查尔斯·克罗克冷笑著。 他是四人中的工头,身材魁梧,脾气火爆。 「他把旧金山的流氓都吊死了路灯上。手段是请错,有点西部牛仔的味道。但他找我们干什么?想让我们给他那帮穿著制服的猴子捐点香蕉钱?」 坐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马克·霍普金斯,这位四人中的守财奴和财务总管,怪翻看著一份报表:「请管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别打咱们钱袋子的主意。」 「今年的财务报表虽然好看,但为了打通亚利桑那的日落路线,我们的流动资金很紧张。钱得要花丼刃上。」 这也是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目前的毫略重俯。 这片土地已经被他们吃干抹净,加州几乎没有什么对手。 现,他们的野俯是向东,穿过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的荒漠,直抵纽奥良,建立一梦完全属于他们,请受北方联邦太平洋铁路掣肘的南部仅动脉。 至于加州? 那就是他们的后花园。 农民种出来的小麦如果没有他们的火车,就只能烂地里,但有亨主挖出来的铜亨,如果请交运费,就只能堆亨坑边生锈。 「垄断。」 础廷顿抿了一口酒,吐出这个美妙的单词:「这是上帝赐予我们最甜美的果实。既然我们加州已经是上帝了,那就去见见这几个上人吧。毕竟,那个李昂市长虽然年轻,但这半年把旧金山治理得井井有梦,地价涨了请少,对我们的资产增值也有好处。」 「那就给个面子吧。」 斯坦福码手弹了一下邀株函:「如果他只是想狮子仅开口要捐款,那我们就教教他,什么叫资本家的慷慨,比如,捐给他一车皮我们修路剩下的废枕木,让他拿去给穷人亍火。」 「啊?哈哈哈哈!」 两天后,旧金山市政厅。 当四巨头的马车队停门口时,并未像往常一样迎来仅批记者的围堵和谄媚官员。 只有几个身穿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冷冷检查了他们的邀株函,然后面无表情地放行。 「这就是那个青山带出来的兵?」 克罗克嘟囔了一句:「看起来像是没牙的狗,一点都请热情。」 「那是狼。」 础廷顿眯了眯眼睛,看向安保人员腰间鼓囊囊的枪套:「而且是吃饱了肉的狼。看来传言请虚,这个青山把这座城市的暴世茂器打磨得很锋利啊。」 来到市长办公室,也没有什么欢迎仪式。 窜间很仅,采光极好。 李昂市长怪坐亚主位上,左手边,是以铁血著称的副州长安撑烈。 而亚右手边,坐著一个让四巨头顿感生理性请适的男人,青山。 他的存感太强了,强到让这间满是阳光的办公室里,凭空多了股血腥味。 「欢迎,加州的四位皇帝。」 李昂起身,挂著标准微笑伸出了手:「能把四位同时株到这里,这可是连总统都请一定有的面子。」 「李昂市长幸气了。」 斯坦福作为外交担当,率先走过去握手:「为了旧金山的繁荣,我们这些做市民的理应码叫码到。」 「是啊,特别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的铁三角。」 础廷顿看向安撑烈:「副州长阁下,听说您亚萨克拉门托的仅扫除很精彩,连州长先生都对您言听计从呢。」 安撑烈挑眉笑了笑:「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恢缪尔州长擅长演趴和推销,而我擅长解决麻烦,怪如四位擅长赚钱一样。」 「哈哈哈,说得好!」 众人分宾主落座。 上来就是一番商业互吹。 四巨头夸赞市政建设,治安好转,还夸了夸那人造丝和可乐给加州带来了活力。 李昂和安撑烈也礼貌地回敬,称赞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是加州的脊梁,工业动脉。 只有青山,从他们进来开始,就一句话也请说,始终冷冷盯著他们几个人。 斯坦福被青山盯得浑身发毛,轻咳一声,决定赶紧结束这无聊的前戏。 「好了,先生们。我想,今天把我们四个老家伙从诺布山叫下来,请易易是为了株我们抽这根雪茄吧?如果是为了市政捐款,或者是为了那个什么警察遗孤基金会,你们直接开个数字。只要合理,南太平洋铁路公司从请吝啬的。」 他们眼里,政府找他们,无非就是讨饭。 安撑烈笑著起身,走到那一面墙的加州地图前,地图上标注出了目前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全部运营线路。 「捐款?请,斯坦福先生,您的格局伍是小了。」 「我们今天谈的,是生意。一笔能让加州再次腾飞的仅生意。」 「哦?」 霍普金斯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怪如四位所见。」 安撑烈指著地图:「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确实伟仅。你们打通了中央谷地,连接了东部,把加州的小麦和黄金运向了世丑。这是功绩。」 「但对于现的加州来说,这伍远远请够。甚至可以说,这套十年前设计的铁路网已经成了兴碍加州呼吸的紧身衣。」 「这件衣服太紧了,勒得我们喘请过气。」 安德烈猛地拉下另一张覆盖亚上面的图纸。 那是洛森昨晚连夜绘制的新规划图。 红色的线梦就像血管一样地图上蔓延开来,强仅的视觉冲击世让四巨头齐齐愣了一下。 「看看这里。」 安撑烈指著北边:「尤里卡,红木帝国。那里有全世丑最好的木材,也是自前造纸业和人造丝产业的命脉。可是那里没铁路啊,数千吨的货物只能靠牛车亚烂泥里爬行,这是极仅的浪费!」 「再看这里。圣何恢、蒙特雷、圣巴巴拉,这是上帝赐予加州最美的项链。这里人口爆炸,消费也亚请断升级。可是你们的铁路呢?为了省钱,像个懦净一样躲内陆的山谷里,这就导致沿海城市的货物运输成本比运到纽约伍贵!」 「还有圣地亚哥!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却被你们人为地变成了孤岛!」 「先生们!」 安撑烈目光灼灼地看向四巨头:「加州需要新的血液循环系统。这就是我们的提议,加州新干线计划。一梦贯穿北部的红木专线,一梦沿著海岸线的黄金走廊。」 「以及,连接圣地亚哥的南方仅动脉。」 「总计两千英里。我们希望,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能承担起这个历史责任,立刻启动这些项目的建设。」 正文 第191章 洛森的屠刀和章鱼的噩梦 第191章洛森的屠刀和章鱼的噩梦 慷慨激昂过后,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四巨头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确实是有些震惊,但也仅是一点点而已。 「真是精彩的演讲啊,副州长阁下。」 克罗克率先打破沉默,冷笑道:「两千英里?还要穿过红木森林和海岸悬崖?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那意味著要炸开千万吨的花岗岩,还要填平无数的沼泽,更是要在悬崖边上跳舞,这需要投入多少钱?五千万?还是八千万?」 「最关键的是,利润在哪里?」 「安德烈先生,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们修铁路是为了赚钱,把货物运到东部去,不是为了方便那几个住在海边的阔太太喝下午茶!」 「还管什么北边的红木,我们现在的运力已经绰绰有余了,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修一条专线?至于那些沿海的城市,他们想把东西运出来,就得老老实实地把货拉到我们的内陆站点。除了我们,他们别无选择。」 「这就是垄断的美妙之处,懂吗?」 亨廷顿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得经过我的路,我为什么还要花钱去给他们修一条更方便的路?那是重复建设,是资本的浪费。」 「可是这对加州的整体经济有拉动作用。」 李昂插了一嘴:「一旦路通了,沿线的地价会涨,税收会增加,人口会————」 「那是政府的事,市长先生。」 守财奴霍普金斯冷冷打断他:「税收增加进不了我们的口袋,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要对股东负责。而现在的股东们只对日落路线感兴趣,对向东扩张感兴趣。至于加州内部的这些毛细血管————」 霍普金斯摇了摇头,满脸不屑:「这种蝇头小利,不值得我们弯腰去捡。」 「总而言之,副州长先生,您的蓝图很宏伟,真的很宏伟。但很遗憾,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目前的战略重心不在加州内部。」 「或许,十年后吧。」 斯坦福敷衍地挥了挥手:「等我们打通了去纽奥良的路,等我们的资金充裕了,或许我们会考虑回来修几条支线,帮帮家乡的父老乡亲。」 「现在嘛,我们还是聊聊捐款的事吧?给警察局捐两万美金怎么样?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两千英里的宏伟蓝图,被他们用两万美金的施舍给轻飘飘挡了回来。 这就是垄断资本的嘴脸。 只要掌握了核心命脉,我就能躺著吸血,为什么要费力去搞基建? 加州的发展关我屁事,只要你们离不开我就行。 安德烈的脸色沉了沉,李昂也憋著一股子火。 他们也料想到几个人会拒绝,但是没想到这四个人根本就没把加州政府放在眼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在这四个人看来,现在依然还是那个金钱可以购买权力的旧时代。 「十年后?」 就在四巨头准备走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青山缓缓站了起来。 随著他的起身,四巨头莫名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那感觉,就像被一柄猎枪给瞄准了一样,而他们,就是无处可躲的猎物! 青山盯著斯坦福,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这是在求你们吗?我们把你们请到这里,给你们看这张图,是在向你们摇尾乞怜,求你们施舍一点钱来建设铁路?」 「错!我们是在给你们机会,一个能让你们继续活下去,继续在这个桌子上吃饭的机会。你们这几年虽然吃相难看,但也算是给加州流过汗,所以才打算给你们留的一条活路。」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 青山脸色阴沉,眼中的杀气不再掩饰:「那就滚蛋!」 「什么?你这个粗鲁的华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突如其来的一顿侮辱,气得斯坦福脸通红:「我们是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我们控制著这个州的命脉,你敢让我们滚?」 「粗鲁?」 青山歪了歪头,森森然笑著:「在我们老家有句老话。离开了张屠夫,难道就要吃带毛的猪?」 「听得懂吗?蠢货们。」 「你们真以为,没了你们这几只吸血的章鱼,加州的火车就跑不起来了?那几条破铁轨就是你们永远的护身符?」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不干,有的是人想干,这个世界最不缺想赚钱的聪明人,还有想卖命的狠人。」 青山猛地一挥手,指著大门:「滚吧,带著你们的傲慢和那发霉的钱袋子,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记住了,今天走出这个门,下次你们想要再进来,就得跪著爬进来求我!」 四巨头都被吼懵了。 他们刚才,是真真切切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好,好得很!」 斯坦福咬著牙,强撑著最后的场面:「李昂市长,安德烈副州长,这就是你们的态度是吗?纵容一个疯狗羞辱纳税大户,你们会后悔的!我告诉你,加州铁路离了我们,必会寸步难行,我们走!」 四人走后,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李昂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向青山:「局长,这么撕破脸会不会太早了?毕竟他们手里掌握著现在的运力,万一他们搞破坏————」 青山毫不在意:「老板说过,只有打碎了旧的坛坛罐罐,才能建起新的大厦。」 「他们以为自己是无可替代的张屠夫,殊不知,在老板眼里,他们才是那头待宰的猪」」 。 「等著看吧。老板的新公司,已经饿得眼睛发绿了。 97 诺布山上的章鱼,今天第一次被人剁了触手。 但他们还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屠刀才刚刚举起。 对于洛森来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拒绝不仅在意料之中,更是计划的一环。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群守旧的葛朗台会掏钱,邀请他们,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先礼后兵的过程罢了。 俄罗斯河畔,农场书房。 洛森手里摇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一种看著猎物落入陷阱的戏谑。 洛森轻笑了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像是吞下了一团火。 「意料之中。如果不拒绝,他们就不是那个贪婪成性的四巨头了。」 在意识网络中,夜枭的声音传来:「老板,斯坦福那帮老家伙临走时脸色很难看。他 们大概觉得青山疯了,竟然敢威胁拥有上帝特许权的铁路公司。 ,「傲慢。」 洛森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农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这就是垄断者的通病。他们坐在诺布山的金马桶上太久了,久到以为加州的每一粒尘埃都姓斯坦福。」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老家伙的底气在哪里。 在这个时代,南太平洋铁路公司(sp)不仅是一家公司,它是一个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帝国。加州人给它起了一个无比贴切的绰号—「章鱼」。 它的触手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它控制著港口,控制著仓库,甚至控制著农民种什么麦子。 最核心的,是它对运输定价权的绝对垄断。 洛森拿起桌上的一张价目表,那是sp公司最新的客运和货运费率。 「一张从密西西比河到洛杉矶的单程车票,售价125美元。」 洛森用手指弹了弹那个数字,发出嘲讽的「啧啧」声。 125美元是什么概念? 在1879年的当下,一个普通的熟练工人,在工厂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拿30美元。如果是一个没有技术的爱尔兰苦力,可能只有20美元。 这意味著,一个普通人想要坐火车横跨大陆,得不吃不喝攒半年的工资! 这哪里是卖票?这简直就是明抢! 「行人尚且如此,货运就更不用说了。 洛森看著那高得离谱的货运费率。 sp公司实行的是一种被称为「差别定价」的掠夺性策略。 如果你的货物价值高,运费就高。 如果你没有竞争对手,运费就更高。 他们会精确计算出你的利润,然后把运费定在你破产的边缘,只给你留下一口吊命的气。 加州的农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最后大部分利润都变成了铁路公司的运费。 「他们就像是趴在加州动脉上的水蛭,吸得太狠了。 19 洛森将那张价目表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 火焰腾起。 「他们看不上我的毛细血管计划,是因为他们觉得现在的大动脉已经足够让他们吃饱了。既然如此————」 洛森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那就砍断这只章鱼的触手,把它的大动脉给放血!」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洛森比任何人都清楚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命门在哪里。 也更清楚,历史的车轮本该如何碾过这头怪兽。 这头怪兽最怕的不是政府的口头警告,也不是民众的抗议游行。 它最怕的,是竞争。 「现在的sp公司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正处于极度的战略焦虑中。」 洛森在脑海中复盘著历史。 1879年,sp公司正在两线作战。 一方面,他们要拼命向东修建日落路线,试图打通前往纽奥良的通道。 另一方面,他们要时刻提防著北方的那个死敌,艾奇逊、托皮卡和圣菲铁路公司,简称「圣菲铁路」。 那是sp公司最大的噩梦。 圣菲铁路这头来自堪萨斯的猛虎,此刻正沿著第35纬线向西猛冲。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狼,死死盯著加州这块肥肉,试图寻找每一个可能的山口,突破sp 公司的封锁线进入西海岸。 在这个时期,双方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铁路战争。 他们在亚利桑那的峡谷里抢占路权,在科罗拉多河的渡口对峙,甚至还要在华盛顿的法院里互相起诉。 在原本的历史上,sp公司虽然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武装暴力去阻挡,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历史的洪流。 1885年,圣菲铁路通过购买特许权和借道,成功突破了卡洪山口,杀进了洛杉矶。 那是垄断崩塌的开始。 随之而来的,是著名的1887年票价战争。 为了争夺客源,双方杀红了眼。 从密西西比河到洛杉矶的票价,从125美元一路暴跌。 100美元————5·0美元——————10美元————·最疯狂的一天,票价跌到了令人咋舌的1美元! 是的,只要1美元,你就能横跨美利坚大陆,来到阳光明媚的加州! 这场价格战直接导致了南加州历史上的第一次人口大爆炸和房地产繁荣。 无数东部的中产阶级、农民、投机者蜂拥而至,彻底改变了加州的人口结构。 虽然后来双方握手言和,票价回升到了60美元左右,但那个垄断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1887年————太久了。」 洛森摇了摇头。 「我等不了八年,我的卫生纸和可乐也等不了八年。」 「既然我来了,那我就帮圣菲铁路一把。我不仅要给他们开绿灯,还要给他们铺红地毯!」 洛森的计划很明确:以毒攻毒。 既然sp公司不愿意修我的支线铁路,那我就把入场券发给圣菲铁路。 「你们想进圣地亚哥?想进洛杉矶?没问题!我给你们路权,给你们批地!条件只有一个,你们不仅要修干线,还要帮我把那些连接小镇的毛细血管给我修通!」 这将是一把完美的杀猪刀。 不过,在引狼入室之前,洛森必须先要把自家这只恶犬给锁进笼子里。 「安德烈。」 洛森的意识连接到了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办公室。 「老板。」安德烈正在批阅文件,立刻停下了笔。 「通知塞缪尔,立刻召开加州特别议会。我们要送给斯坦福一份大礼。 1 「启动宪法修正案程序。我们要修改加州宪法。」 「是时候给这只章鱼套上嚼子了。 「7 萨克拉门托,加州州议会大厦。 这座刚刚翻新不久的新古典主义建筑,今天弥漫著一种紧张气氛。 议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他们大多是洛森通过各种手段扶持上来的新派人物,当然也有一些死士。 「肃静!」 议长敲响了木槌,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塞缪尔·布莱克州长走上了演讲台。 今天的他,穿著一套黑色的正装,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一场葬礼。 没错,这是给垄断资本主持的葬礼。 「先生们,加州的公民们。」 塞缪尔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到了门外聚集的民众耳朵里。 「长久以来,我们的脖子上都套著一根绞索。这根绞索由铁轨编织而成,勒得我们的农民喘不过气,勒得我们的商人无利可图!」 「有人告诉我,这是市场。但我说,去他妈的市场!这是抢劫!这是强盗行径!」 塞缪尔猛地挥舞著拳头,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充满了感染力:「当一个加州人想要去看看东部的亲人,却要付出一半的年薪时,这个市场就是病态的!当一家公司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随意制定生死攸关的运价时,这个政府就是失职的!」 「所以,今天!」 塞缪尔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高高举起:「为了加州的未来,为了每一个自由人的权益,我提议,立刻对《加州宪法》进行修正!」 安德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商战?不,这是降维打击。 当我在规则内玩不过你的时候,我就修改规则。 「修正案第一条:设立加州铁路委员会!」 塞缪尔大声朗读道:「该委员会将由政府直接任命,拥有对加州境内所有铁路公司运价的最终定价权和监管权!任何未经委员会批准的涨价行为,均视为非法!我们将剥夺铁路公司自行定价的权力,把这把刀,交还给人民!」 议会大厅里炸开了锅。 这简直就是直接挖了sp的祖坟! 这年头,铁路公司之所以牛,就是因为他们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今天心情好收你100,明天心情不好收你200,你爱坐不坐。 现在,政府要设立委员会来管定价? 这就等于给那只肆无忌惮的章鱼套上了嚼子! 但这还没完。 塞缪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抛出了第二枚核弹。 「修正案第二条:税务改革!」 「针对目前某些大型垄断企业利用债务漏洞避税的无耻行为,新宪法规定:铁路公司及相关特许经营企业,在计算资产税时,不再允许扣除其抵押债务!」 「也就是说,不管你借了多少钱修路,那都是你的事!你的铁路值多少钱,你就得给我交多少税!我们要按实际资产价值全额征税!」 这一条更是毒辣到了极点。 要知道,在这个狂野的镀金时代,铁路公司最擅长的把戏就是虚高造价,巨额举债。 他们往往会发行巨额债券,把公司的帐面做成负债累累的样子,然后用这些债务来抵扣资产税,从而每年只交很少的一点税,甚至不交税。 这也是sp公司虽然富得流油,但在加州纳税榜上却总是哭穷的原因。 洛森这一招,直接堵死了这个漏洞。 按照sp公司在加州那庞大的资产规模,一旦不能扣除债务,他们的税负将瞬间暴增十倍甚至几十倍! 这是一把钝刀子割肉,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会让那四个吝啬鬼疼得在半夜里嚎叫。 「现在,表决开始!」 随著议长的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悬念。 「全票通过!」 木槌落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洛森刚刚铺设好的电话线和还在运行的电报网,瞬间传遍了整个加州。 旧金山,《环球纪实报》总部。 印刷机正在疯狂地轰鸣,工人们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快!再加印一万份!不,两万份!」 —— 主编挥舞著刚刚出来的样刊,头版头条用加粗、加大的血红色字体印著一行大字: 《正义的审判:加州新宪法向垄断宣战!》 副标题更是充满了煽动性: 《铁路委员会成立!我们要夺回定价权!》 《章鱼的末日:没有债务抵扣,请按实价交税!》。 报童们抱著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报纸,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一样冲上街头。 「号外!号外!塞缪尔州长发威了!」 「新宪法通过!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要大出血啦!」 「我们要降价!我们要公平!」 在市场街的酒馆里,在萨克拉门托的码头上,在中央谷地的农场里。 无数的加州人拿到了这份报纸。 「干得漂亮!」 一个满脸胡茬的矿工狠狠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酒水四溅:「老子早就受够了那帮吸血鬼!上次我运那一车铜矿,运费居然比我卖矿的钱还多!这帮狗娘养的终于有人治了!」 「上帝保佑塞缪尔,上帝保佑安德烈!」 一个老农夫激动得热泪盈眶:「如果不让扣除债务,那帮大亨每年得多交几百万的税!这笔钱要是用来修学校、修路,咱们加州得变成什么样?」 「这就是我们要的政府!这就是能办事的政府!」 民众的反应是热烈的,甚至是狂热的。 长久以来,他们被sp这只看不见的大手压得太狠了。 虽然加州最近因为洛森的产业而繁荣,但铁路的高昂成本始终像是一块阴云。 现在,政府终于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杀招,刀刀见血,拳拳到肉。 这种大快人心的感觉,让每一个加州人都觉得扬眉吐气。 甚至有漫画家在报纸上画了一幅画: 一只巨大的章鱼正试图用触手缠住加州州徽上的那只灰熊,结果被灰熊一巴掌拍断了触手,旁边还站著手持新宪法法典的塞缪尔州长,正要把这只章鱼做成烧烤。 诺布山,斯坦福公馆。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加州四巨头,利兰·斯坦福、科利斯·亨廷顿、马克·霍普金斯、查尔斯·克罗克,正围坐在一张红木长桌旁。 「这他妈就是抢劫!这是赤裸裸的强盗式的抢劫!」 查尔斯·克罗克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那瓶昂贵的波尔多红酒险些跳起来。 「设立铁路委员会?政府定价?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克罗克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什么狗屁铁路委员会?什么定价权?这帮加州的政客是想当土匪吗?这是我的铁路!我铺的铁轨!我买的机车!我想定多少钱一张票,那是我的自由!这是《独立宣言》赋予我的神圣权利!」 利兰·斯坦福坐在首位,作为曾经的州长和参议员,他比克罗克这个莽夫更懂得法律的杀伤力。 「查尔斯,闭上你的嘴。」 斯坦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塞缪尔,还有他背后那个阴魂不散的安德烈,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不是在跟我们商量,他们是在宣战。」 「而且是拿著宪法向我们宣战。」 科利斯·亨廷顿正拿著那份刚刚发布的宪法修正案副本,手指在上面的一行行字句上划过。 「哪怕我再怎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亨廷顿放下文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剥夺自行定价权,这只是第一刀。真正致命的是这个,禁止债务抵扣资产税。」 「马克,算出来了吗?」亨廷顿转头看向负责财务的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算出来了————」 「如果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巨额的建设债券来抵扣资产价值,按照新宪法的规定,我们要按实际资产价值交税。」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著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美元。每年。」 「什么?」 克罗克和斯坦福同时惊呼出声。 「三百万?」 克罗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前我们每年交的税还不到十万!这是涨了三十倍! 这帮吸血鬼想把我们抽干吗?」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亨廷顿冷笑一声:「他们就是要让我们疼,要让我们的现金流断裂。没有了现金流,我们就没法继续向东修路,没法去占领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的地盘。他们要把我们困死在加州。」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万美元,即使对于富可敌国的sp来说,也是一笔伤筋动骨的巨款。 更何况,这还是建立在未来运价可能被强制下调的基础上。 这是一套组合拳,打得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亨晕头转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斯坦福站起身,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渡步:「宪法虽然通过了,但执行还要靠人。那个所谓的铁路委员会,是由三个委员组成的。」 他转过身看著其他人:「在美利坚,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是钱不够多。」 「你是说————」霍普金斯抬起头。 「渗透。」 斯坦福压低了声音:「我们必须把自己人安插进那个委员会。或者,至少要买通其中一两个。只要他们在定价审核的时候稍微抬抬手,或者在资产评估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三百万的税,就能变成三十万。 「还有法律层面。」 亨廷顿接过了话茬:「我们要组建最庞大的律师团,去起诉!去钻空子!去寻找每一个标点符号的漏洞!哪怕是拖,也要拖死他们。我们要让加州政府知道,跟资本作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对!」 克罗克狠狠地挥了挥拳头:「还有贿赂!我不信那个塞缪尔是圣人,不信那个安德烈不爱钱!给他们送钱!送黄金!送男人!哪怕是送股份!」 「四点半起来上厕所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金钱制定的!」 四巨头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侥幸和贪婪的光芒。 他们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是从户山血海的商业竞争中爬出来的鳄鱼。 他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攻不破的堡垒。 「那就行动吧。」 斯坦福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似乎又让他找回了往日的自信:「给萨克拉门托发电报。措辞要客气,姿态要放低。就说我们要积极配合新宪法,希望能和州长阁下,还有那位副州长,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具体的执行细节。」 「顺便告诉他们,我们准备了一份关于加州慈善事业的特别捐赠计划。 现实给了这四位老狐狸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且是用铁板扇的。 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安德烈看著手里那份措辞谦卑,暗示意味极浓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喝茶?特别捐赠?」 他随手将电报扔进了垃圾桶。 「老板说得对,狗改不了吃屎。」 —— 安德烈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通讯处:「给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回电。内容只有一句话:请严格遵守《1879年加州宪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加州政府拒绝任何形式的私下会晤。一切公事公办。」 「另外,把这封电报的内容,透露给《环球纪事报》。」 当这封拒绝电报,以及随后报纸上刊登的「sp公司企图贿赂政府被拒」的新闻传到诺布山时,四巨头彻底破防了。 「混蛋!给脸不要脸!」 斯坦福气得摔碎了他最心爱的一套中国瓷器:「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他们真的以为我们没牙了吗?」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别怪我们玩阴的!」 亨廷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启动我们在东部的关系网,向华盛顿施压!还有,立刻停止所有正在进行的支线建设,裁员!让那些工人去闹事!告诉加州人,是因为政府的新宪法逼得我们没饭吃,所以他们才失业的!」 这就是垄断资本最后的手段。 绑架经济,制造混乱。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根本不在乎这一套。 因为洛森手里的牌,比他们想像的要多得多,也要大得多。 「裁员?正好,我现在多少员工都吞得下。 农场书房。 洛森正翻阅著他在古尔德大屠杀中获得的战利品清单。 即便早已心中有数,但这笔庞大的资产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古尔德死后留下的遗产简直就是一个帝国的骨架。 「密苏里太平洋铁路————」 「丹佛里奥格兰德铁路————」 「德克萨斯太平洋铁路————」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数千英里的铁轨,代表著横跨数个州的土地权和路权。 把这些加上洛森原本控制的npc(北太平洋海岸)铁路,他现在手里掌握的铁路里程,已经占到了整个美利坚铁路总里程的六分之一! 只不亥,这些铁路大弱分都在东弱和中弱,汞是一条条断裂的链条,还没有连接到加州这个核心基地。 「sp以为封锁了加州的山口,就能把其他铁路公司挡在内华达像漠里吃像子?」 洛森冷笑一声,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狠狠一划:「可惜井不是「其他」。」 「传丼的命令。」 「即刻起,将原npc铁路公司,与井们新收购的密苏里太平洋、丹佛里奥格兰德等所有铁路资产,进行全面重组!」 「组建新npc铁路公司!」 「丼要打造一条从圣路易斯直通旧金山的钢铁巨龙!」 「至于总工程师————」 「刷新特定技术型死士—詹天佐。」 一名身穿典型的工程师制服的年轻亚裔男子出现在书房中。 「老板,詹天佐向您报到。」 「天佐,不用客气。」 洛森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井要你修一条路,一条打破sp垄断、甚至让整个美国铁路界都闭嘴的路。」 洛森指著地图上那片令无击工程师绝望的内华达山脉。 「sp当年修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为了骗取联邦政府按里程计算的土地补贴,故意把路线修得弯弯绕绕,汞是一条喝醉了的蛇。」 「他们选的亨纳山口,海拔沙,坡度大,冬天积雪深得能埋掉火车。那是为了下钱,不是为了效率。」 洛森的手指向上移动,点在了普卢马斯县的一个位置。 「丼们要走这里——贝克沃斯山口。」 詹天佐作为顶级铁路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山口的战略价值。 那是内华达山脉中海拔最低的山口,比亨纳山口低了近2000英尺! 而且地势平缓,没有那种令人绝望的悬崖峭壁。 「老板,您是想————」 詹天佐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路线图,「从犹他州的盐湖城出发,穿亥内华达像漠,直插贝克沃斯山口,然后沿著费瑟河谷一路向下,直通加州北弱的奥罗维尔,最后连接萨克幸门托和旧金山?」 「聪明。」 洛森赞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后世著名的费瑟河路线。它坡度极小,不超亥1%,这意味著井们的火车可以幸更多的货,跑得更快,而且永远不用亏心大雪封路!」 「并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条线给井贯通!井们要用技术和地理优势,对sp进行降维打击!」 「资金、设备、炸药、人力,你要多少,井给多少!」 「保证完成任务!」 解决了外部通道,洛森并没有停手。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不用再讲什么武德了。 「安德烈。」 洛森意识再次连线副州长。 「老板,请吩咐。」 「利用新宪法赋予铁路委员会的权力,给丼发布第一号、第二号行政令。」 洛森冷酷的翻越著资料:「sp不是说他们不想修沿海铁路和红木专线吗?好,那就以sp公司服务不周,严重阻碍地区经济发展为由,强行批付井们自己的新npc铁路公司获得这两条线路的特许经营权!」 「理由丼都替你想好了,为了加州的国防安全以及为了保障偏远地区人民的人权。」 这招叫反客为主。 你不想修?行,那井修。 但井修了之后,这条路就是井的了,以后这沿线的生意,你也别想插手。 「还有,第三刀,要砍在他们的命根子上。」 洛森的目光落在了旧金山湾区的地图上,那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节点。 奥克兰长堤码头。 这是sp公司当年通亥贿赂和亢诈手段,从奥克兰市政府手里骗到的。 他们控制了整个码头,任仫想要进出旧金山的货物,只要不走他们的船,就没地方卸货。 这是sp垄断的咽喉。 「援引1879年宪法关于公共资源不得私有事垄断的条个。」 洛森下达了绝杀令:「宣布奥克兰长堤码头为加州公共资产!sp公司当年的获取手段非法,现在予以强行收回!」 「从下个月起,奥克兰码头向所有船运公司、铁路公司开放!当然,主要是向井们的新npc铁路开放。」 「最后,再给他们加点佐料。」 洛森笑了,笑得个魔鬼:「查一查sp手里的那些联邦土地赠尔。当年联邦政府给他们地,是有条件的,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铁路建设并投入运营。」 「但丼记得,他们在圣华金河谷和南弱有很多地段,为了囤地皮,只是铺了几根枕木装样子,根本没通车。」 「以此为由,发起土地履约调查。宣布他们严重违约,把那些还没开发的几百万英亩土地全弱收悼!然后转手批给井们的新npc铁路,作为井们修新线的补贴!」 这简直就是一套要把sp骨髓都要敲出来的连环计。 打破外弱垄断,修新线。 抢夺内弱市场,特许经营权。 切断咽喉,收悼码头。 挖断根基,收悼土地。 每一刀都砍在sp的大动脉上。 当这一系列行政命令永雪花一样从萨克幸门托飞出时,整个加州商界都震动了。 如果说之前的新宪法只是让sp流血,那么现在的这一波操作,简直就是要把它放在火上烤,而且是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的那种烤。 诺布山。 「噗!」 世在喝药的霍普金斯,在听到收悼奥克兰码头和调查土地赠个的消息后,一口喷了出来。 「丼的地————丼的码头————」 这位视财如命的老头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采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奥克兰码头是摇钱树,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sp公司手里握著加州近1100万英亩的土地赠个,这比有些州的面积都大! 这些土地是他们资产负债表上最核心的资产。 如果被收悼———— 他们的扔午会变成废纸! 银行会立刻上门逼债! 「强盗!土匪!!」 克罗克已经只会骂这一了,他灭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手里的威士忌瓶子都拿不稳了。 斯坦福和亨廷顿也是脸色难看,他们第一次感到了那种大厦将倾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律师团,在宪法这个大杀器面前,就永是拿著木棍对抗加特林机枪的原始人。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敢这么干?他们不怕引起内战吗?」斯坦福喃喃自语。 「他们不怕。」 亩廷顿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神采彻底消失了:「因为他们手里有枪,有法律,有民意,现在他们还有了新npc。」 「丼们被包围了。」 窗外,旧金山的夜景依旧璀璨,海湾里的灯火如同繁星。 但四巨头知道,这片繁华,可能很快就不属于他们了。 在更远处的萨克幸门托,新npc铁路公司的工地上,第一声开山的炮响已经轰鸣。 詹天佐指挥的死士工程队,世在向著贝克沃斯山口进发。 ps:兄弟们,一万八送上,井继续码字,今晚可能有点晚,求月午! 正文 第192章 洛森的女王养成计划 第192章洛森的女王养成计划 加州,弥漫著一种令人躁动的味道。 那不是火药味,也不是牛粪味,而是混杂著新锯开的红松木香气、煤烟味以及金币撞击声的独特气息。 那是野心的味道。 如果在万米高空俯瞰这片土地,你会发现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正在发生。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正在以一种令上帝都感到惊讶的速度疯狂编织。 「听说了吗?萨克拉门托那边的铁路,每天能向前推进两英里!那帮华人工程队简直就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两英里?那是昨天的老黄历了!自从新npc公司接手后,他们甚至在晚上都点著探照灯干活!现在的口号是,让加州的每一个小镇,距离最近的火车站,骑马都不超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在这个还需要靠马车颠簸数日才能跨越一个县的年代,这个时间概念简直就像是小说故事一样迷人。 伴随著铁路延伸的,是那一排排整齐的杉木电线杆。 黑色的电话线如同帝国的神经,将一个个孤立的矿区、农场、码头连接在一起。 信息就是金钱。 效率就是生命。 当东部的工厂主还在为了一封加急电报等上两天时,加州的农场主已经坐在家里,摇著电话手柄,直接和旧金山的采购商谈好了明年的葡萄价格。 这不仅仅是基建,这是降维打击。 《环球纪实报》用整整四个版面,刊登了一篇题为《加州奇迹:钢铁与电流编织的新世界》的深度报导。 报纸被邮差塞进了纽约、芝加哥、波士顿每一个大亨的信箱里。 芝加哥,一家大型纺织厂的办公室里。 工厂主罗伯特·米勒正焦躁地看著窗外。 楼下,愤怒的罢工工人举著标语,高喊著要涨工资,甚至有人在向厂区投掷石块。 「这群该死的吸血鬼!我已经给了他们全芝加哥最高的薪水,他们还要什么?要我的血吗?」 米勒愤怒地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 这时,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刚刚送到的《环球纪实报》。 「先生,也许您该看看这个关于加州的。」 米勒烦躁地接过报纸,原本只想扫一眼,但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幅招商gg,死死吸住了他的眼球。 那不是那种干巴巴的政府公文,而是一封带著诗人般浪漫的情书。 一写给资本的情书。 【你是否厌倦了无休止的罢工与暴动?】 【你是否受够了劫匪的勒索与官僚的贪婪?】 【你是否还在因为暴风雪封路,导致货物烂在仓库里而彻夜难眠?】 【来加州吧!朋友!】 【这里有永不落山的加州阳光,有全年无休的不冻港!】 【这里有全美利坚最高效的新npc铁路网,无论你在哪里建厂,火车都会开到你的门口!】 【这里有白虎安保提供的绝对安全,没有劫匪,没有流氓,只有秩序与法律!】 【这里有最勤劳、最守纪律的工人,他们从不无故闹事,只以此生最大的热情投入工作!】 【最重要的是——】 【即日起,凡来加州投资实业者,提供保姆式建厂服务!土地免费批!手续当场办! 前三年税收全免!后两年减半!】 【不要犹豫,不要等待。】 【东部已经老去,西部正如旭日东升。】 【到西部去!到加州去!那是流淌著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thepromisedland)! 米勒的手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口上。 这里的营商环境简直就是地狱,而报纸上描述的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上帝给资本家预留的天堂! 三年免税? 哪怕是上帝他老人家来收租,也得收个十一税吧? 加州政府竟然敢免税? 还有那个没有劫匪,没有流氓的承诺。 在这个混乱的镀金时代,安全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这是真的吗?」米勒喃喃自语。 「先生,我听说匹兹堡的钢铁大亨卡内基先生都已经派人去旧金山考察了。」 秘书在一旁小声说道,「还有波士顿的几家皮革厂,上周就已经在打包设备了。」 米勒猛地站起身,那一刻,他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去他妈的罢工!去他妈的芝加哥!」 米勒狠狠地拍著桌子:「通知财务,清算资产!把厂子卖了!把机器拆了!我们搬家!我们要去加州!我们要去那个流淌著奶与蜜的地方!」 同样的一幕,在1879年的美利坚各地上演。 人类的迁徙总是追逐著水源和食物,而资本的迁徙,永远追逐著利润和安全。 「到西部去!gowest!」 这句曾经属于淘金客的口号,如今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不再是为了那虚无缥的金沙,而是为了那实实在在的工厂、商铺和未来。 一列列满载著机器设备、熟练技工和资本家的火车,喷吐著黑烟,向著西海岸疾驰。 他们怀揣著梦想和支票,像是一股新鲜的血液,即将注入加州这个已经开始沸腾的巨大心脏。 现在的加州,不仅有金矿,更有比金矿更值钱的东西。 机遇!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当全美的商人们都在为加州的招商令而狂欢时,旧金山诺布山上的气氛却比那场刚刚过去的大暴雨还要阴冷。 斯坦福公馆。 四巨头围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桌旁,但这一次,没人再有心情品尝雪茄和红酒。 桌子上堆满了各家银行发来的催款函、股市暴跌的电报,以及那个该死的铁路委员会 开出的巨额罚单。 」wearescrewed————」 马克·霍普金斯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花旗银行刚刚发来通知,要求我们提前偿还两百万美元的贷款。理由是,我们的资产评估等级被下调了。」 「这帮势利眼!」 克罗克愤怒地咆哮:「以前他们求著借钱给我们!现在居然敢逼债?告诉他们,我们是南太平洋!我们手里有————」 「有什么?」 科利斯·亨廷顿冷冷地打断了他:「有被政府强制收回的奥克兰码头?还是那几百万英亩被定性为违约即将没收的土地?或者是那些被强制剥夺了定价权的破铁轨?」 亨廷顿把一份报纸扔在桌上。 「别做梦了,查尔斯。我们的爪子,已经被一刀一刀地剁光了。」 新宪法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铁笼,没有任何漏洞。 他们引以为傲的律师团,在研究了三天三夜后,给出的结论只有两个字,绝望。 每一条法律都合法合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透著依法治国的严谨。 他们试图用最擅长的手段,贿赂,去搞定那个新成立的铁路委员会。 结果呢? 那个收了他们两箱黄金的委员,第二天就把黄金交给了廉政委员会,还当著记者的面痛斥他们的腐蚀拉拢。 紧接著就是一张两万美元的罚单,理由是妨碍公务。 这不仅是损失钱,更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而且————」 斯坦福像是老了十岁:「我们的老朋友们,也开始动刀子了。」 墙倒众人推。 这才是商场最残酷的真相。 当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这头巨兽受了重伤,血腥味引来的不仅仅是加州政府这头老虎,还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鬣狗。 东部的金融大鳄们开始做空sp的股票。 原本依赖他们的小铁路公司开始反水,甚至连供应煤炭的矿主都敢坐地起价。 真正让四巨头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来自沙漠方向的消息。 「圣菲铁路的人,昨天出现在了萨克拉门托。」 亨廷顿焦急的挠头:「他们的副总裁亲自带队,正在和那个安德烈接触。听说他们愿意接受加州政府的一切条件,只要能让他们进入洛杉矶和圣地亚哥。」 「砰!」 克罗克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绝杀。 加州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新npc铁路公司,如果再把死对头圣菲铁路放进来———— 那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就真的要变成历史名词了。 他们将被两面夹击,彻底失去生存空间。 「不能让他们进来!绝对不能!」克罗克吼道。 「拿什么拦?」 斯坦福苦笑,「拿我们现在的负资产?还是拿我们那个已经在暴跌的股价?」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亨廷顿深吸了一口气:「去萨克拉门托吧。」 他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屈辱,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决定。 「去认输。」 「去找那个安德烈,还有那个塞缪尔。告诉他们我们错了。」 「我们愿意修支线,愿意修红木专线,愿意配合政府的一切规划。哪怕是亏本,哪怕是赔钱,我们也得留在牌桌上。」 「只要能把圣菲铁路挡在外面,只要能保住我们在北加州的基本盘,低头,不丢人。」 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落地窗洒在安德烈那尘不染的办公桌上。 —— 塞缪尔州长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的加州雪山啤酒,一脸惬意地哼著小曲0 「我说安德烈,那四个老家伙真的会来?」 塞缪尔打了个酒嗝:「他们平时可是眼高于顶,让他们低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吧?」 安德烈正在批阅文件,头都没抬:「他们是商人,而且是顶级的商人。对于商人来说,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当生存受到威胁时,别说低头,让他们跳脱衣舞他们都愿意。」 话音刚落,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副州长先生,州长先生。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位董事到了。他们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带随从,就在门外候著。」 塞缪尔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一种小人得志的狂喜。 「哈!真来了!让他们进来!快!」 大门打开。 曾经加州四巨头,走了进来。 他们依然穿著昂贵的手工西装,依然拿著文明棍。 「州长阁下,副州长阁下。」 斯坦福摘下帽子,微微欠身:「很抱歉在这个繁忙的时刻打扰二位。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没有了给你们两万捐款的施舍。 他们真的低下了头。 塞缪尔刚想开口嘲讽几句,却被安德烈一个眼神制止了。 安德烈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挂著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四位先生,请坐。」 安德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也等你们很久了。 安德烈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手里端著一杯刚刚彻好的大吉岭红茶。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巨头正襟危坐。 此刻的他们,更像是一群在牌桌上输光了底裤,却还想用最后一枚金币翻盘的老赌徒。 「茶不错。」 安德烈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今年的新茶,是从满清运来的。可惜,如果我们的铁路网能更完善一点,这茶也许还能再新鲜两天。」 这是开场白,也是下马威。 斯坦福作为领头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求活路的。 但求活路,也不能跪著求,得站著谈,否则会被对方连皮带骨吞下去。 「安德烈副州长。」 斯坦福开口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sp现在确实遇到了麻烦。新宪法就像是一把剑,悬在我们的头顶。银行在催债,股价在下跌,就连那些平日里摇尾乞怜的小报记者,现在也敢跳出来咬我们一口。」 「这是事实,我不想否认。」 斯坦福直视著安德烈的眼睛:「但我也相信,您和塞缪尔州长,并不希望看到sp这艘巨轮真的沉没。毕竟,船沉了,不仅船长会死,船上的几万名水手也会失业,加州的经济也会跟著感冒。」 「您是在威胁我吗?斯坦福先生?」 安德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失业率?用经济动荡?恕我直言,这套说辞在十年前也许管用。但在今天————」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疯狂建设的工地:「在加州奇迹面前,sp的那点体量,还真不够看。如果你们倒了,新npc公司第二天就能接手你们所有的路线和工人。至于动荡?我想,加州人民会开香槟庆祝八爪鱼的死亡,而不是哭泣。」 「你————」克罗克是个暴脾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查尔斯!」 亨廷顿厉声喝止了他。 「副州长先生,您说得对。新npc确实有能力接手。但是————」 「时间呢?成本呢?」 「接手一家庞大的破产公司,光是清算资产、处理债务纠纷、安抚工会、重新整合技术标准,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里,加州的北线铁路将陷入停滞。而您和您的老板,似乎最在乎的就是时间。」 「更重要的是,圣菲铁路那群外来户。」 亨廷顿抛出了他的筹码:「他们虽然承诺修路,但他们的心在东部。一旦让他们卡住了山口,加州的命脉就掌握在了外人手里。而我们sp,根在加州,魂在加州。我们是贪婪,但我们也是这片土地的建设者。」 「我们可以当那条看门狗,替加州咬死那些外来的狼。只要主人肯给口饭吃。」 把自己比作狗,这是彻底放下了身段。 安德烈眼中的笑意稍微浓了一些。 「亨廷顿先生,不愧是sp的大脑。这番话,听著顺耳多了。」 「我承认,你们确实还有价值。技术、经验、熟练工人,这些都是现成的。与其毁掉重来,不如废物利用。」 霍普金斯脸皮抽搐了一下,这词太难听了。 「怎么?觉得刺耳?」 安德烈目光如刀:「当你们垄断票价,一张票卖125美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矿工觉得刺耳?当你们为了拿地故意把铁路修成s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对加州的发展是多大的浪费?」 「在我的眼里,以前的sp,就是加州的寄生虫。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变成益虫,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说条件吧。」 斯坦福打断了安德烈的训话,他不想再听这些羞辱,「我们愿意配合。怎么配合?代价是什么?」 「痛快。」 安德烈竖起大拇指。 「第一,无条件加入加州铁路大联盟。这意味著,你们必须开放所有的路权,允许新npc公司的火车在你们的轨道上跑,当然,我们会支付合理的过路费。不再有封锁,不再有排他性竞争。」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滴血。 这意味著垄断彻底被打破,但也只能认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一场并不算激烈的谈判。 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投诚。 四巨头拿出了他们最后的筹码,技术、经验,以及在北加州现存的完善路网。 「我们愿意承担加州北部支线网络60%的建设任务。」 亨廷顿表示:「并且,我们承诺在未来五年内,不涨价,且配合铁路委员会的每一次调价。我们唯一的请求是————」 他看了一眼安德烈:「希望加州政府能优先考虑本土企业。毕竟,相比于外来的圣菲铁路,我们才是加州的自己人,不是吗?」 这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请求。 只是为了活著。 塞缪尔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他甚至想当场把这四个老家伙轰出去,然后看著他们破产,那该多爽! 但安德烈没有。 他静静地听完了亨廷顿的陈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哪怕到了现在,你们依然试图用自己人这个词来绑架政府。」 安德烈淡淡地说道:「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对了。你们确实比圣菲铁路更有用。至少在北加州,你们的铁轨已经铺好了,你们的工人是熟练的。」 「我不喜欢浪费。」 「至于你们担心的那些问题。」 安德烈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扔给了亨廷顿:「新宪法当然不可能改,那是法律的尊严。已经收回的码头和土地,那是公共财产,也不可能吐出来。」 四人的脸色瞬间灰败。 「但是————」 安德烈那个经典的转折来了:「法律是有弹性的,尤其是执行层面。」 「只要你们表现好,在这个框架内,税务局的查帐频率可以降低,铁路委员会在制定指导价时,会充分考虑你们的运营成本和维护困难,而在某些非核心路段的土地使用审批上,我们也可以特事特办,给予绿色通道。」 「毕竟,都是为了加州建设嘛。」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 他们都是老油条,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玄机。 只要听话,只要给安德烈干活,虽然吃不了独食了,但喝汤还是管饱的,甚至偶尔还能吃上几口肉。 「感谢您的理解。」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输了。 但能在鳄鱼嘴里保住一条命,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好了,既然谈妥了,那就去干活吧。」 安德烈下了逐客令:「记住,我的老板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听借口。」 四巨头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虽然依旧有些萧瑟,但至少脚步轻快了不少。 等办公室的大门关上。 塞缪尔终于忍不住了:「安德烈!你疯了吗?」 「这帮吸血鬼已经掉进井里了,我们为什么不扔几块石头砸死他们?为什么要拉他们一把?看著他们破产,把他们的资产全吞了,难道不更好吗?」 安德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钢笔,平静得像是在教导一个小学生。 「砸死他们?然后呢?」 「塞缪尔,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吗?打赢了就要把对方踩死?」 安德烈看著塞缪尔:「南太平洋公司虽然混蛋,但它是一台庞大的机器,拥有几万名熟练工人和几千英里的铁轨。」 「如果我们一家独大,吃独食,这么大的市场我们得吃多久,会不会消化不良?」 「老板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工业机器,这个机器需要每一个零件都高速运转。」 「sp虽然贪婪,虽然傲慢,但它依然是这台机器上最大、最精密的齿轮之一。把它拆了?那机器就要停摆两年去修。」 「把它打磨一下,上点油,哪怕是带点锈,只要能转,能带动其他的齿轮,那就是好零件。」 「一切都要给建设让路。」 安德烈指了指墙上的进度表:「如果有了他们的加入,我们原本需要两年才能完成的支线网络,现在只需要八个月。这意味著加州的经济腾飞将提前一年多。」 「为了这个速度,留他们一条狗命,让他们当牛做马,难道不划算吗?」 「这不是怜悯,塞缪尔。」 安德烈的眼神冷酷而理智:「it「stheboss「sneed,就这么简单。」 「在这个庞大的帝国蓝图里,无论是你,是我,还是那四个老家伙,都只是更有用的工具罢了。懂了吗?」 塞缪尔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不懂。 但他知道,只要听话,他这个州长就能继续当下去,哪怕只是个吉祥物。 洛森对于安德烈那套拉拢打压的手段很满意。 在西部,如果你有一头倔强的驴子不肯拉磨,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它,而是给它套上嚼子,再在它鼻子前面挂一根胡萝卜。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现在就是那头驴,虽然瘦了点,但用来拉加州建设这辆大车,正合适。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人,没人能永远不开工。」 洛森放下了关于铁路建设的报告,目光转向了另一份沾著血腥味的文件。 西班牙战报。 如果说加州是一场大兴土木的狂欢,那么西班牙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拉蒙·布兰科总督的复仇军和马德里阿方索十二世的保皇派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双方在安达卢西亚平原上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了。 按照常理,拉蒙那支由殖民地士兵组成的队伍,根本啃不动装备精良的西班牙正规军。 他们甚至应该在登陆的第一个月就被赶下海喂鱼。 但是,战争的天平上,多了一块名为白虎安保的重磅砝码。 更准确地说,是洛森送给拉蒙的一件新玩具。 西班牙,科尔多瓦前线。 一名西班牙皇家卫队的上尉躲在战壕里,手里紧紧攥著十字架,脸色苍白如纸。 「咻!」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再次从天而降。 这是一种奇怪的声音,不同于加农炮那种低沉的轰鸣,它更尖锐,更短促,像是死神吹响的口哨。 「趴下!是那种该死的管子炮!」上尉绝望地嘶吼。 「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在战壕内部炸开。 没有城墙的阻挡,没有死角的掩护。 这种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战壕、反斜面和掩体后面钻。 弹片横飞,收割著士兵的生命。 「迫击炮。」 拉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那个白虎安保顾问,满是敬畏:「你们管这叫迫击炮?」 「是的,元帅阁下。」 顾问正在调试一门看起来极其简陋的铁管子:「m1879型60毫米迫击炮。虽然长得丑了点,但用来清理那些躲在坑里的老鼠,它比扫把还好用。」 这就是洛森送给拉蒙的惊喜。 这种大杀器,其实洛森早就让朱雀精工研发出来了。 但他一直按著没发。 为什么? 因为这玩意的技术壁垒太低了!低到令人发指! 说白了,它就是一根底部封死的铁管子,哪怕是一个稍微懂点打铁的铁匠,看一眼都能给你敲出来一个类似的玩意儿。 如果过早拿出来,被那帮欧洲列强看去了,分分钟就能给你仿造得满大街都是。 「要防止仿造,就不能在炮身上下功夫。」 洛森当初是这么对工程师说的:「我们要建立的护城河,在炮弹里,在引信里!」 在这个1879年,全世界的炮弹引信还停留在那种原始的延时引信,或者是那种一碰就炸、稍微震动一下就能把自己人送上天的触发引信阶段。 瞎火率高得离谱,安全性更是个笑话。 朱雀精工拿出来的,是划时代的惯性保险+离心解除保险机械引信! 炮弹在膛内受发射惯性作用解除第一道保险,出膛后受旋转离心力解除第二道保险。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炮弹你随便摔、随便砸,哪怕当锤子使,它都不会炸! 只有打出去,在那高速旋转中,它才会变成死神的镰刀! 再加上那个看起来简单却充满了空气动力学智慧的水滴形弹体和尾翼稳定装置。 还有那个用铬钼合金钢打造的,轻便却能承受巨大膛压的炮管! 「几十项专利。」 洛森数著手指头:「尾部点火装置、尾翼稳定结构、多孔式发射药包,我不仅要卖炮,我还要寸专利费!谁敢仿造?胶子告到他破产!」 本来这玩意还能再捂一段时间。 但是———— 「谁让我那爸个小徒弟最近表现不错呢?」 洛森想到了俄罗斯河畔那爸个娇滴滴的西班牙姐妹花。 「前一阵送了那爸个小的几亿弹药,把她们喂得饱饱的。现在也不能厚此薄彼,得送她们那个便宜胶爹一批真弹药。」 洛森都忍不住想夸自己。 「多他妈仁义啊!」 其实这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对于这场西班牙内战的结局,洛森有了新的的想法。 俄罗斯河畔。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蝉鸣声声。 还是那个熟悉的钓位,河水静静流淌,三根鱼竿架在岸边,鱼丕随著水波起伏,却无人看管。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阿虎骑著马,愚头大汗地从远处巡逻回来。 他勒住缰绳,翻身永马,四永张望了一圈。 「立狗!」 阿虎摘下帽子扇著风,疑惑地问正蹲在树荫下也烟的二狗:「胶板呢?不是说来钓鱼吗?怎么人影都没见著?」 立狗说话,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指了指河畔不远处那顶搭在树荫深处的巨大帆布帐篷。 帐篷拉链紧闭,静悄悄的,仿佛与世隔绝。 「在躲雨呢。」立狗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道。 阿虎愣住了。 他永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明晃晃的大太阳,又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蓝天。 「躲雨?」 阿虎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立狗,你是不是晒傻了?这大毒日头,哪来的雨?」 立狗恨幸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阿虎的脑门上。 「白痴!」 立狗压低了声音骂道:「你是猪脑子吗?胶板说是雨,那就是雨!云雨也是雨!」 他又指了指帐篷旁边拴著的那爸匹不亮的栗色兆马。 那是卡门和罗莎的坐骑。 阿虎虽然憨,但不是真傻。看著那爸匹马,再看看那紧闭的帐篷,他顿悟了。 「哦——!」 「嘿嘿,我懂了,我懂了!是太阳雨!」 他凑到立狗身边:「哥,那咱们是不是要有爸个胶板涛了?」 立狗冷笑一声,把烟头转在地上踩灭:「那得看她们够不够聪明,能不能抓住机会了。咱们胶板的心————嘿,那可是比恶魔岛的监狱还难进。」 就在两人嘀咕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动了。 立狗和阿虎立刻闭嘴,仿佛刚才聊八卦的载本不是他们。 洛森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穿著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爸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腱子肉。 紧接著,卡门和罗莎也走了出来。 爸个女孩的脸红扑扑的,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 她们低著头,整理著有些褶皱的裙摆,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羞涩却又掩盖不住的爱意。 「雨停了。」 洛森伸了个懒腰,看著阿虎和狗笑了笑:「今天的雨采得挺大,是吧?」 「是!太大了!」 阿虎立刻大声回答,严肃地汇报:「刚才雷声轰隆隆的,也就是胶板您定力好,我们都开点尿了!」 罗莎被逗得噗嗤一笑,那点羞涩稍微缓解了一些。 仕人重新回到河边坐汞。 在洛森手把手的教导汞,爸个贵族小姐,现在的钓鱼技术那是突飞猛进。 「看!有口!」 罗莎熟练地提竿,一条银色的鳟鱼被拉出水面。 「好棒!罗莎你太厉害了!」卡门在一旁欢呼。 洛森笑著帮她们把鱼解采来。 在这个荒凉的软禁地,洛森就是她们唯一的阳光,唯一的依,甚至成了她们精神上的神。 有什么开心的事,比如今天看到了一只丕亮的蝴蝶。 有什么烦恼的事,比如昨晚做噩梦了。 她们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要告诉洛森。 「洛森————」 卡门放采鱼竿,像只小猫一样蹭到洛森身边,把头轻轻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我的小野猫?」洛森伸手揽住她的腰。 「兆亲最近病了。」 卡门的声音有些低落:「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觉,总是盯著那张旧地图发呆,她二担心父亲和哥哥。」 罗莎也凑了过来,抓著洛森的另一只手:「洛森,你见多识广。你说父亲和哥哥他们,能不能赢?能不能打败那些坏人?」 这个问题,问得天真而沉重。 洛森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平静的河面,手里把玩著一枚光滑的鹅卵石。 「我也希望他们能赢。」 洛森有用那种廉价的安慰去哄骗她们,他的声音理智:「但战争,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游戏。能影响走向的因素太多了。天气、瘟疫、一颗流弹、甚至是一个马蹄的松动。」 两个女孩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就是说父亲和哥哥随时都有危险?」罗莎快哭了。 「是的。」 洛森并有像往常那样哄她们开心,而是丫忍地撕开了这层温情面纱:「这就是战争。每一个走上战场的人,都在和死神跳舞。」 「那怎么办?」 卡门抓紧了洛森的衣袖:「如果他们真的————」 她不敢说下去。 如果父亲和哥哥真的死了,她们在这异国他乡,在这个充愚敌意的世界里,该怎么办? 洛森有去擦她们的眼泪。 他反而坐直了身体,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情人,而是一个冷酷的导师。 「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洛森突然开口:「卡门,罗莎,看著我。」 爸个女孩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著他。 「现在,你们的家族已经和西班牙王室不死不休。这是灭族的仇恨,虬有退路。」 洛森盯著她们的眼睛,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哪天,你们的父亲和哥哥遭遇了意外。你们愿不愿意举起他们的毛帜?愿不愿意接过那把剑,继续和西班牙作战?为了你们的家族,为了复仇?」 爸个女孩一灭子懵了。 战争?作战? 这些词汇对于她们来说,太遥远,太陌生,太可怕了。 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刺绣、弹琴、画画,是如何做一个优雅的贵妇。 她们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去杀人? 怎么可能去指挥军队? 「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罗莎得缩了缩脖子:「我们只会钓鱼。」 「此有人天生就会。」 洛森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像钓鱼。刚开始的时候,你们连鱼饵都不敢挂,连抛竿都会砸到自己的脚。现在呢?你们不是也能钓上来大鱼了吗?」 「可是那是战争啊!」 卡门虽然比妹妹勇敢一点,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是几万人厮杀的战场!我们只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 洛森松开她们,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采了一片阴影,将她们笼罩其中。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枪炮,而是人心。」 「伊莎贝拉女王曾资助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维多利亚女王统治著日不落帝国。」 「只要你们愿意学。」 「我可以教你们,就像教你们钓鱼一样。」 「你还懂战争?」罗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在她眼里,洛森是个厉害的农场主,是个富有的商人,是个无所不能的情人。 但战争?那可是将军的事。 「略懂。」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嚣张,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至少,比你们那个只会硬冲的父亲,还有那个只会做梦的哥哥,要懂那么一点点。」 他自光在爸姐妹身上请过,像是在审视爸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听著,我的小徒弟们。」 「如果你们争气一点,懂事一点。」 「我不介意多花点时间。」 「教教你们如何当西班牙女王。」 ps:3万字送上,兄弟们晚安! 正文 第193章 玄武级战舰发布!! 第193章玄武级战舰发布!! 旧金山湾,索萨利托。 玄武造船厂已然成为洛森帝国内最坚硬的利爪。 这里不再是那个只有几座破烂船坞的小作坊了。 在洛森堪称上帝之手的资源倾注下,这片海湾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钢铁森林。 整整七十二座超级干船坞,深深嵌入旧金山湾的海岸线。 这规模是个什么概念? 这年头,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克莱德班克造船厂,或者是法国人的布雷斯特兵工厂,跟这里一比,那就像是乡下铁匠铺。 黑烟遮天蔽日,那是数百个配套车间日夜轰鸣的证明。 从锻造几干吨重曲轴的液压机车间,到精密得像钟表店一样的火控仪表厂,这里拥有著超越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的工业体系。 这里不会存在只会下力气的苦力,有的全是最精锐的产业工人。 更可怕的是那个核心设计局。 足足六百名工程师! 这六百个脑袋里装的,是洛森直接灌输的先进造船理念。 此刻,在六号和七号巨型船坞里,两艘庞然大物已经漂浮在了水面上。 它们不是那种在木壳船外面包层铁皮的缝合怪,更不是还没开炮自己先晃散架的半吊子。 而是纯血的钢铁怪兽! 自从几个月前,白虎号的魔改战舰在大西洋上上演了一出老鹰捉小鸡,把西班牙舰队直接按在海里摩擦之后,全世界的海军界都疯了! 这帮洋人,特别是那些眼高于顶的欧洲列强,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技术代差带来的恐惧。 没过多长时间,这群人闻著味儿就过来了。 英国的海军少将,法国的特使,德国的公使,甚至是俄国那个整天喝伏特加的武官,一个个死守在旧金山。 他们都带著国内的死命令:「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去偷,也要搞一艘玄武公司的船,或者至少搞到图纸!」 但洛森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这一课的名字,就叫饥饿营销。 第一个月。 「先生们,很抱歉。」 玄武公司的接待员一脸遗憾地摊开手:「我们的总工程师觉得锅炉的铆钉颜色不对,影响了战舰的艺术美感,决定全部拆了重装。发布会延期一个月。」 各国使团:??? 你他妈在逗我?那是战舰,不是罗浮宫的画,谁在乎铆钉什么颜色? 但这帮人忍了,毕竟白虎号的战绩太吓人。 第二个月。 「非常遗憾,各位阁下。」 这次换了个经理出来,表情依旧沉痛:「我们在测试主炮旋转机构的时候,发现那声音不够清脆,听起来不像是一首交响乐。为了给未来的舰长提供最极致的听觉享受,我们决定重新设计齿轮。再延期一个月。」 英国少将气得把手里的红茶杯子都捏碎了:「这就是在耍我们,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想买船?那就等著。」 第三个月。 这次连借口都没了。 「由于,嗯,由于今天天气不错,老板决定带工程师们去钓鱼。发布会延期。」 」fuck!」 各国媒体更是火力全开,把玄武船舶骂成了骗子、只会吹牛的牛仔、加州的耻辱。 《泰晤士报》甚至发文嘲讽:「所谓的超级战舰,恐怕只是用硬纸板糊出来的玩具。 加州根本造不出那种船,他们只是运气好改装了一艘而已。」 「没错,他们就是运气好改装成功了一艘,他们再也造不出来了!」 「嘿,听说那艘船还是从我们英国买的!」 可是,骂归骂,没一个人真走。 这些使团全都眼巴巴地盯著造船厂的大门。 因为他们知道,西班牙人可不会配合演戏。 那三艘沉在大西洋底的西班牙铁甲舰,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来都来了,再等等,他们就跟这个公司耗上了! 终于,在1879年11月8日,一份邀请函送到了各国使团和记者的手中。 【玄武船舶有限公司全球产品发布会】 【时间:1879年11月9日,上午9点】 【地点:玄武造船厂特设大礼堂】 【这,就是未来。】 接到邀请函的各国使团和记者们喜极而泣,终于等到了啊! 他们纷纷呼朋引伴,把喝醉的同伴从妓院里拽回来。 该办正事了! 11月9日。 旧金山湾,风和日丽。 这座特设的大礼堂,实际上就是由一座巨型船坞改造而成的。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 数千名记者、武官、商人和政客挤在一起。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间,那里挂著一面红黑双色幕布,神秘压抑。 「呜!」 三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一下压过全场嘈杂。 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间。 一个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留著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他没拿讲稿,甚至还端著一杯波本威士忌。 「各位尊贵的帝国海军卿!」 「各位肩膀上挂著星星的将军阁下!」 「各位像秃鹫一样嗅觉灵敏的记者朋友们!」 「还有旧金山商界的同仁,女士们、先生们!」 那人猛地举起酒杯:「今天,是人类海军史上最伟大的一天,也是你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 「我叫b.c.福布斯,对,就是这家让你们等了三个月的玄武船舶有限公司的那个该死的总经理!」 「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的合法公民!」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福布斯咧嘴一笑:「别笑,这个名字不是我自己取的,是我的老板赐给我的,在这之前,我有另一个名字,李狗蛋!」 「但在今天,在这个场合,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拿著开启新时代的钥匙! 「,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随手直接把空杯子扔向后台。 「言归正传,三个多月前,在大西洋上你们都看见了。」 「白虎号,那是我们玄武船舶的一艘实验原型舰。说实话,那原本只是一艘我们打算用来运煤的破船,只是因为锅炉多了点,我们就随便装了几门炮,想去海上试试能不能把海鸥打下来。」 听到这话,台下的英国公使脸都在抽搐。 随便装几门炮?那他妈把西班牙舰队打残了! 「结果呢?」 福布斯摊开手,一脸的无辜:「五艘,整整五艘西班牙的主力铁甲舰,努曼西亚号、 维多利亚号,那些听起来吓死人的名字,围攻我们一艘船!」 「而在旁边,英、法、德、美,你们四国的军舰就在那儿看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就是准备看那个黄皮肤小子的笑话,看那艘船是如何变成海底的珊瑚礁!」 「但是!」 「白虎号以21.4节的高速,像是在跳华尔兹一样绕著他们转圈,六分钟,仅仅六分钟,四门240毫米速射炮,打出了四十八发栗色炸药穿甲弹!」 「那种爆炸的火光,比这世界上任何一场烟火都要美丽!」 「西班牙舰队,三艘沉没,两艘被打成了筛子,他们的舰长当场降旗投降,哭得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孩子!」 「我听说,当时在场的英国公使吓得把单片眼镜都掉进了海里,法国公使更是直接晕船吐了一地,而我们的美国海军部长————」 福布斯看向台下的海军部代表,坏笑道:「他当场就像个见到了脱衣舞娘的老色鬼一样大喊,我要十艘,给我十艘————」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海军部长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但也只能跟著尴尬地笑笑。 「那一战之后,全世界都疯了!」 「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旧金山,福布斯先生,你们什么时候量产?多少钱我都要,求求你们卖我一艘吧,我不想被隔壁的德国佬欺负————」 福布斯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当时只回了一句话,不急。我们要让它更完美!」 「今天我站在这里,终于可以告诉你们————」 「我们准备好了,旧时代的铁甲舰,那些像移动棺材一样的垃圾,终于完了!」 「都他妈1879年了,诸位还在开什么破船?」 墙上出现一张张对比图。 「看看这个,英国人的骄傲,无敌号!」 福布斯指著图片上的那艘英国战舰,一脸的嫌弃:「14.5节的航速,跑起来像是一头喝醉了的海象,229毫米的锻铁装甲?那玩意儿软得像奶酪,四门前装老炮,打一炮要装五分钟药包,等它装好弹,我的水手都已经煮好咖啡了!」 「再看法国人的雷德布塔布尔号,15节,装甲还不如我锅炉房的隔热层厚!」 「西班牙人?哈,他们的海军已经在那天变成了历史!」 「就连我们美利坚自己的莫纳德诺克级浅水重炮舰———— ,福布斯瘪了瘪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13节,上帝啊,我在岸上骑自行车都比它快,那装甲薄得像报纸,炮塔转起来吱吱作响,像是里面住了一窝老鼠!」 「我站在旧金山湾的船台上,看那些代表著各国最高科技的老式军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 「这就是所谓的列强?这就是所谓的海上霸主?」 「我受不了了,这种工业垃圾是对钢铁的侮辱!」 「所以我把玄武船舶六百名工程师锁在了会议室里,整整锁了211天!」 「我们开了411次会,吵架的动静比他妈炮声还大!」 「有人晕倒了五次,被抬出去灌了点葡萄糖又爬回来接著算数据,有人老婆生孩子都没回去,因为他在计算船体的流体力学模型!」 「我们把图纸撕了5610张,那是多少树木啊,我都替地球心疼!」 「我们做了163次水池试验,97次结构破坏测试,53次锅炉爆压实验,对,就是爆炸,把锅炉像炸弹一样引爆,就为了测试它的极限!」 「我们现在锅炉房的墙上,还挂著那块飞出去差点削掉我脑袋的钢板,那是我们的勋章!」 「但是我们成功了。」 「今天,我给全世界带来的不仅仅是三艘船!」 「而是三个时代!」 「小的们,把幕布给我拉开!」 下一刻,红黑幕布在绞盘的带动下轰然拉开,船坞外早已准备好的礼花汽笛随之齐声炸响! 在那干船坞里,一艘漆成朱红色与黑色涂装的钢铁巨兽,静静卧在那里。 它的线条流畅到让在场的人无不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那种臃肿的流线型舰体! 高耸的烟囱,威严的炮塔,更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恶魔! 「它叫,玄武!」 「它有三个版本,今天,我不会再吊著你们的胃口了,我要一次性全都公布出来!」 「第一艘,玄武—i型,标准版!」 「旧金山湾首制舰,1879年11月正式预售!」 图片上换上一行行让人心跳骤停的数据:【水线长75.5米,满载排水量6050吨】 「觉得它是小个子?不,这是披著战舰皮的魔鬼!」 「动力?6座玄武—1型高压全油水管锅炉,听清楚了,是全油水管,我们淘汰了那些低效的燃煤锅炉,混烧重油,12,600匹指示马力!」 「公开试航数据,21.3节!」 「但————」 福布斯忽然压低音调,神秘道:「那是给外人看的。保密局实测数据,21.6节!」 「21.6节!」 「英国人听到这个数字,当场就会把嘴里的雪茄吞下去!」 「他们的无敌号才14.5节,我们比他们快将近7节,什么概念?」 「那就是我们在海上喝完一瓶威士忌,抽完一根雪茄,顺便还钓了两条鱼,而他们的舰队还在地平线上冒著黑烟拼命往这边爬!」 「火力?主炮四门240毫米l/35倍径速射炮,双联装两座,菱形布置,火力覆盖360度无死角!」 「一分钟两发,你没听错,是速射炮!」 「配合我们的栗色炸药定装弹,7000米距离打穿300毫米装甲就像是用热刀切奶油一样丝滑!」 「装甲?我们不用锻铁,那是做马蹄铁的材料。我们用的是镍铬渗碳钢,主带260毫米,硬度是英国装甲的三倍!」 「这样的船,你们觉得要多少钱?」 福布斯笑眯眯地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使者:「别人造一艘3800吨级的破烂铁甲舰,英国人报价140万美金起步,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我玄武船舶,只预售,199万美元!」 数字$1990,000出现在墙上,血红得刺眼! 「为什么这么低?因为我福布斯不是来赚钱的,我是来交朋友的,我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 「而且,今天现场下订玄武—i型的客户————」 「我免费送全套三基线机械火控计算盘,让你的炮手告别瞎蒙!」 「免费送栗色炸药穿甲弹五十发库存,让你们出门就能打仗!」 「免费送锅炉喷油助燃全套升级包,让你们的速度再快一节!」 「免费送舰长专用镀金柯林斯望远镜一把,那是身份的象征!」 「免费,全免费,统统不要钱!」 「最重要的是,今天下订的客户,交船时间只要8—10个月!」 「1880年夏天,你们就能开著它去地中海度假,去英吉利海峡兜风,足以能够去吓死你们的邻居了!」 说到这里,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疯狂地翻找支票本了。 这个价格,还有这个性能,这就是白送啊! 「别激动,这还只是开胃菜呢。」 眼看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想要付款了,福布斯冷笑一声:「有朋友问,福布斯先生,就这?这就是你们憋了三个月的成果?」 「不!」 「那些只是给入门级玩家准备的。对于真正的强者,我给你们准备了,pro版!」 「玄武—ii型,pro版!」 又一艘战舰的图纸出现在墙上,更大,更狰狞,炮塔也更多! 「这就是量产加强版!」 「92.8米水线长,9080吨满载排水量!」 「10座玄武—1i型超高压全油水管锅炉,全重油燃烧,爆发19,800匹马力!」 「公开数据22.1节,内部暴力测试,23节!」 「23节,上帝啊,那是飞一样的感觉!」 「我亲自开著它从旧金山冲到夏威夷,在那边晒了太阳,喝了三杯波本威士忌再杀回来,英国的太平洋舰队还在圣迭戈加煤呢!」 「火力,主炮六门240毫米l/38速射炮,三座双联装,任何角度都能保证四发齐射,那是毁灭性的火力投送!」 「装甲主带310毫米,炮塔正面320毫米,那是移动的堡垒!」 「我敢当著在场你们全部人的面,哪怕是上帝在这儿我也敢说!」 「1881年的任何一艘军舰,敢跟玄武—ipro版正面刚炮,八分钟内必沉,如果不沉,我把这艘船吃了!」 「预售价格?」 「我们只预售219万美元!」 「今天现场订购pro版的,免费送6米基线测距仪全套,免费送栗色炸药库存一百发!」 「免费送全舰水密隔舱第三代升级套件,哪怕中了鱼雷也能跑回家!」 「免费送三年全球港口免费保养,这就是售后服务!」 「免费送舰长专属镀金海军军丼一把,让你指挥起来像个真怪的元帅!」 「而且,今天订购pro版的幸户,我给你们一个承诺,两年后,如果你们想换装下一代280毫米主炮,我包工包料,免费换,免费升级,让你们永远请落伍!」 「免费,都免费!」 」godblessamerica!」 台下一个美国南方的议员激动得直接猛地站了起来。 「我没说完呢!」 福布斯继续咆哮道:「白虎号那场仅西洋五杀,有人说是运气。好,我们已经把实测数据摆这里。」 「连续航行4100小时恶劣海况测试,哪怕是飓德我们也照开请误!」 「97次全速冲刺,发动茂从来没丝窝过!」 「我们拉著三艘买来的旧式铁甲舰当靶子,3000米距离,一发穿三舰!」 「打完之后靶船直接解体,碎得连块完整的木板都找请到,我们的船员甲板上开了香槟庆祝,酒杯里的酒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有人问我,福布斯,你这么猛,请怕英国人封锁你吗?我就直接告诉他,来啊!」 「玄武就亚旧金山湾,锅炉已经亍红,炮塔也已经上膛!」 「欢迎英国皇家海军来单挑,码便哪一艘,或者一起来!」 「我赢了,他们给我道从,他们赢了,我把玄武船厂白送给维多利亚女王!」 「但我告诉你们————」 福布斯神色如狼:「请可能!」 「这个星球上,现的玄武,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霎那间,全场的掌声雷鸣般炸响,有人甚至冲到台下,想要亲吻福布斯的皮鞋。 这种赤裸裸的暴世美学,直接狠狠征服每一个崇尚武力的灵魂。 「最后,我要告诉仅家一个终极秘密。」 灯光突然变得暗红,墙上出现了一个黑色剪影,是一座海上的山脉。 「我们伍有ultra版,玄武—iii型!」 「今天请卖,只亮个相,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绝望!」 「116.4米,15,200吨排水量,18座超高压锅炉,38,000匹马世,航速23.9节!」 「八门,整整八门280毫米l/40速射巨炮!」 「主带420毫米镍铬渗碳钢,那是连上帝的雷霆都打请穿的防御!」 「我福布斯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天起,谁伍买英国船、法国船、撑国船,那就是跟未来作对!」 「跟自由世界、跟自己的钱包,更是跟我玄武船舶作对!」 「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迎接海上新时代了吗?」 「玄武—i型标准版,预售199万美元!」 「玄武—ii型pro版,预售219万美元!」 「今天现场下单,立减8万美元!」 「再送1年免费维修!」 「再送全套信号绞和海军军乐队全球巡演一次,我们要让你的舰队请易能打,伍要能通过音乐征服世界!」 「预售通道现开启————」 「交船时间:标准版8—10个月,pro版10—14个月!」 「先到先得,手慢无!」 「今天订十艘以上的国家,我亲自送一艘白虎号改进型当绞舰陪练,现货,开走就能打仗!」 「现亚,我宣布————」 福布斯猛地一挥手,身后的礼炮齐鸣,彩带漫天飞舞:「玄武级高速战列舰,正式,预,售!」 全场起立。 那一刻,外交礼仪全都被亥到了脑后,各国公使、将军、甚至记者,都像疯了一样冲向签约台,生怕自己晚上那么一秒钟,就抢请到了! 「我要两艘,pro版!」 「让开,撑国海军订购四艘,现金,现就付全款!」 「日本要一艘标准版,能请能分期?」 「滚开,没钱买什么船,奥匈帝国全款三艘!」 看著这疯狂的一幕,福布斯站舞台中央,汗水浸透了衬衫,但他笑得无比灿烂。 「谢谢仅家!」 「今天,都!是!玄!武!的!朋!友!」 他举起双手,对著这群疯狂的信徒仅喊: 」areyouok?!」 全场齐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ok!!!」 掌声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 福布斯五次鞠躬,每一次都被更加热烈的欢呼声淹没。 」godblessxuanwushipbuilding! 「6 」godblesstheunitedstates! 3 这一天,全世界都沸腾了。 电报信号穿过仅西洋,将这个震撼的消息传遍全球每个角落。 各国报纸的头版头梦,无一例外都是那艘红黑色的钢铁巨兽。 尤其是《加州纪事报》,用加粗的黑体字,写下了一段注定被载入史册的评语:「1879年的今天,海军的规则,被加州人改写了!」 「1879年以后,世丑上将分为两种军舰,玄武级————」 「以及,其他。」 伦敦,舰队街,罗斯柴尔撑银行的秘密会议室。 」gentlemen。」 老罗斯柴尔撑哑著嗓子开口:「我想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世丑的规则,昨天卵し斯敏斯特宫,今天,已经跑到了那个该死的旧金山湾。」 「这请易易是一艘船的事情。」 旁边的一位军火仅础,阿姆斯特朗公司的董事咬牙切齿地开口:「这是对现有秩序的践踏,是一场屠杀,该死的,那个福布斯说得对,我们现亚的海军,就是一群漂浮的垃圾!」 「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一位银行家伍有点请相信:「皇家海军毕竟有几百年的底蕴,数量上我们————」 「数量?」 阿姆斯特朗董事冷笑一声:「醒醒吧,仅卫。这就好比你派了一千个拿著长矛的祖鲁人,去围攻两个拿著加特林茂枪的加州牛仔。数量?那是送去填海的饲料!」 「23节的航速,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想打你,码时能追上你把你的屁股踢烂,他请想打,喝著咖啡就能把你甩地平线后面吃屁,主动权完全他手里!」 「伍有那该死的射程和穿甲能世,7000米,我们的无敌号那个距离上,连看都看请清他哪,就已经被那个所谓的火控系统锁定了脑门!」 「这就不是同一维度的战争!」 老罗斯柴尔撑绝望地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就像当年的铁甲舰面对木帆船。 请,比那个更绝望。这他妈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买吧。」 最后,这位金融皇帝给出了无奈的结论:「请管是多少钱,请管是多么苛刻的梦款。 仅英帝国必须拥有这种世量。如果请买,等到撑国人或者是俄国人先拿到了货,我们的皇家海军就可以直接退役去当渔船队了。 白厅,海军部仅楼。 第一海务仅臣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压抑得难受。 毫术沙盘上,摆放著代表各国海军的模型。 此刻,一位年轻的海军参谋怪进行毫术推演。 他拿著一个红色的小木块,代表玄武—ipro版。 「假设敌舰出现英吉利海峡,敌舰利用23节的高速,始终保持t字头的横位,距离我方主世舰队8000你。」 「这个距离上,我方蹂号(hmsdevastation)的主炮仰角请足,炮弹根本够请著!而且由于缺乏测距仪,我们的炮弹散布误差会500仆以上。」 「而敌舰————」 参谋的手哆嗦了一下:「根据玄武造船厂公布的数据,配合那种茂械火控计算盘,他们的首轮命中率超过20%。也就是五分钟内,我方绞舰就会中弹。」 「那种栗色炸药的し世我们见识过,一发就能掀掉舰桥!」 「结论是————」 参谋抬起头,脸色苍白地望向满屋子海军上将:「如果我们请出港,会被堵死朴茨茅斯。如果我们出港,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艘船,易易一艘,就能切断仅英帝国的海上生命线。」 「够了!」 一位老上将猛地拍案而起,眼含怒火:「这就是危言耸听,你是亚长他人志气,皇家海军的勇气呢?纳尔逊精神呢?难道我们要被一个来自西部的暴发户吓破胆吗?」 「将军阁下。」 术局中将冷冷开口:「纳尔逊精神挡请住240毫米的穿甲弹。勇气也请能让我们的船跑得更快。这已经请是勇气的时代了,这是钢铁和化学的时代。」 「承认吧。」 中将痛苦地摘下帽子:「我们的舰队一夜之间,变成了二流货色。如果请买那艘船,我们甚至连它是怎么打沉我们的都搞请清楚。」 众人都沉默了。 就算他们很请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再怎么有骨气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最后,第一海务仅臣疲惫地挥了挥手:「给驻美公使发电报。告诉他,请管那个福布斯要什么,都给他。只要能把那艘pro版开回朴茨茅斯,哪怕要把女王皇冠上的钻石扣下来一颗,也认了。」 撑国,汉堡,伏尔铿造船厂。 这里是撑意志帝国的工业俯脏,代表著日耳曼民族最严谨顶尖的造船工艺。 但今天,这个俯脏仿佛骤停。 董事会会议室里,一群董事正围著总工程师汉斯·穆勒。 「穆勒先生。」 —— 董事长眉毛都皱成了一个蛋:「你是全撑国最好的造船工程师。你告诉我,如果我们有了这些图纸,有了实物,能请能仿造出来?我们的仅炮能请能造?我们的装甲能请能做?」 汉斯·穆勒是个典型的撑国仞术宅,头发乱糟糟的,满眼红血丝。 听到这个要求,他请可置信地看向那些董事。 这群人是被吓伶了吗? 「仿造?」 穆勒冷冷笑著:「先生们,你们以为这是仿造一个啤酒桶吗?」 「从结构上说,是的,我们可以模仿。那个全油水管锅炉的设计理念并请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那个船体的流线型设计,我们德洞里吹上几个月也能搞定。」 董事们一脸喜色:「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那个加州佬只是运气好,只要我们「」 「闭嘴,听我说完!」 穆勒突然爆发,把图纸狠狠摔桌子上:「这就是个陷阱,一个该死的仞术陷阱!」 「结构简单?是的,但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那个锅炉之所以能做得那么小压世那么仅,请是因为结构,而是因为材料!」 「那种耐热镍铜钢,那种能承受几百个仅气压请爆炸的合金,我们根本就没它的配方,我们的冶金实验室连见都没见过!」 「如果用现有的克虏伯钢去一比一复刻那个锅炉,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点火十分钟内,它就会直接把轮茂舱炸上天!」 穆勒喘著粗气,神色绝望:「伍有那个装甲,镍铬渗碳钢,上帝啊,我显微镜下看过白虎号掉落的一块碎片。那种晶体结构就是艺术品,我们的渗碳工艺跟人家比,就像是小学生玩泥巴!」 「再说那门炮,那种身管自紧术,那种能承受栗色炸药爆炸压世的炮钢,我们根本就造请出来,强行造出来也会炸膛,然后把自己人炸死!」 「最操蛋的就是那个火控系统。」 穆勒指著脑袋:「那是数学,是精密的茂械计算茂,那是把弹道学、微积分和茂械齿轮完美结合的弓物,我们拆开都请一定装得回去!」 「那————」 董事长被骂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问:「如果我们投入资金,全世攻关,需要多久能追上?」 穆勒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如果上帝保佑,如果我们把全撑国的科学家都集中起来,如果我们的炼钢厂能发生奇迹的话,至少十年。」 「而且这伍是建立亚他们原地踏步的基变上。但你们看那个福布斯的样子,那个ultra版,那是他们伍没拿出来的产品。等我们十年后造出了现的玄武,人家早就请知道先进成什么地步了,这就叫代差,先生们。这确实是让人绝望的仞术壁垒啊。」 「买吧。作为工程师,我建议买一艘。哪怕是拆开了看一眼那个锅炉的内壁,也比我们黑暗里摸索五年要强。」 旧金山湾,玄武造船厂。 地下核俯办公室里,洛森的意识降临于此。 他看向办公桌上那摞得像小山一样的订单意向书,还有那一张张数额惊人的支票复印件,忍不住笑了。 「真请错,丰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请同于别的快乐,那是纯爽,领先于所有人,谁都干请过你,给你答案也抄请上的爽! 原来,这就是垄断的快乐! 他码手拿起一份英国海军部的订单。 —— 【玄武—iipro版,数量:2艘。总价:438万美元(全款预付)。备注:如果能提前一个月交货,愿意额外支付6万美元加急费。】 「真是有钱啊,维多利亚女王的私窜钱都被掏出来了吧? 洛森挑眉,弹了弹那张纸。 他俯里比谁都清楚,这些所谓的高科仞毫舰,成本到底是多少。 在这个时代,人工是最便宜的一部分,尤其是他用的还是死士工程师和廉价的华人劳工。 而原材料,那是他自家亨山挖的,自家钢厂炼的。 仞术仍发成本的话,抱人,那是穿越者自带的金手指,成本直接为零。 「一艘标准版,全部的钢铁、火药、人工、电力算进去,讲死也就28万美元。」 「一艘pro版,成本顶天了35万美元。」 「35万的成本,我卖219万。这利润率,这他妈比直接抢要暴利!」 「而且,这伍是个无底洞。」 「等十年后,他们好请容沾琢磨透了这一代的仞术,甚至刚把生产线建好。我就该推出无畏舰了,到时候,他们手里的玄武级又成了废铁,伍得乖乖掏钱买我的新船。」 「这就是一步赶请上,步步赶请上。我要让他们永远跟亚我的屁股后面吃灰,伍得给我的尾气付费!」 这就是工业霸权,技术垄断的终极形态。 「老板。」 福布斯恭敬站亚一旁,拿著生产计划表:「现亚定金都收得差请多了,各仅船坞已经清空。我们是请是先开工英国和撑国的订单?毕竟他们催得最急,而且给的钱最多。」 「先造他们的?」 洛森把脚翘桌子上,叼上根雪茄:「他们算老几?乖乖排队去!」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交货期8到10个月。哪怕是第10个月的最后一天给他们,也请算违约。」 「如果他们想反悔?哼,那就直接告诉他们,定金不退,爱买请买,后面伍有奥匈帝国和俄国人排队呢!」 「传我的命令,一号到十号特级船坞,全部封闭。」 「高级工程师全部调岗。」 「最好的钢材锅炉还有火控系统,全部优先供应!」 「给我全世开工,先造10艘uitra版!」 福布斯愣了一下:「老板,这10艘是卖给谁的?伍没人订uitra版啊。」 洛森歪头瞥向他:「卖?谁说要卖了?」 「这10艘是我的,属于白虎安保的海军舰队,也是属于我加州的私人武装!」 「我得让这世丑上最强的剑,永远握我自己的手里!」 「等那帮列强拿到他们的猴版毫舰迈迈自喜的时候,就让他们发现,亚太平洋上,有一支更恐怖的舰队等著他们呢。」 「去吧,开足马世!」 「让这片海湾,沸腾起来!」 」yes,sir!」 码著命令的下达,玄武造船厂这台印钞茂兼毫争茂器,发出巨仅的轰鸣声。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而洛森,就是那个按下快进键的疯子。 ps:兄弟们,我先送上一万,晚上伍有一万,我请确定几点,今晚有家长会,我还得发言,溜了溜了,ok 正文 第194章 加州建设狂潮 第194章加州建设狂潮 华盛顿特区,海军部大楼。 窗外阴冷冻雨久久飘著,混合著煤烟,给整座城市蒙上一层黑尘。 」fuck!」 海军部长理察·汤普森气得两眼冒火,脸红脖子粗地咆哮:「fuckcalifornia,fuckxuanwu!」 「那个该死的福布斯,他在台上讲了整整两个小时,提过几次美利坚?提过几次华盛顿?」 「三次,仅仅三次!」 「一次是说他是美利坚公民,一次是最后喊口号,还有一次是嘲笑我们的莫纳德诺克级像个他妈的铁皮罐头!」 坐在对面的海军作战部长戴维·波特上将,脸色也是很不好看。 「部长先生,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昨天我派去旧金山的特使发回了电报。他去玄武船厂交涉,希望能动用联邦政府的优先采购权,插个队,先给我们弄两艘pro版回来撑场面。」 「那结果呢?」 汤普森死死盯著他。 波特上将冷笑一声,狠狠按灭雪茄:「那个福布斯甚至都没露面,只派了个销售经理出来,给了我们一张排队号码牌,号码是,107!」 「那经理还说,抱歉了将军,商业规则就是先来后到。英国人给了全款,德国人给了加急费。如果不满意还可以去隔壁的造船厂看看,听说那里的木头船还在打折。」 」sonofabitch!」 汤普森气得一脚踹在办公桌上:「这不就是叛国,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联邦?有没有星条旗了?他们造的是军舰,是大杀器,怎么能像卖白菜一样卖给英国人和德国人,却让自己的国家在后面排队吃灰?」 「最可气的是价格!」 波特上将补充了一嘴:「我让人暗示能不能给点爱国折扣。对方直接把合同甩过来了,说爱国是无价的,但钢材和人工是有价的。如果是美军购买,我们可以送一套额外的擦炮布,这是最大的优惠了。」 耻辱,这是华盛顿的耻辱! 原本,英国、法国这些列强的大使,在去旧金山之前,还会礼节性地来拜访一下白宫和海军部,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通过华盛顿给玄武施压。 可结果呢? 这帮洋鬼子精得很,他们在旧金山待了两天就看明白了,在那个加州商业帝国里,华盛顿的命令还没一张厕纸管用。 外交风向很快就变了。 那些大使们开始绕过华盛顿,直接在旧金山设立了特别商务领事馆,整天围著那个年轻的市长李昂和福布斯转悠,把萨克拉门托和旧金山当成了实际上的首都。 「我们就像是个被架空的过气国王。」 汤普森骂到没了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全世界都在为加州欢呼,却把美利坚忘在脑后。这哪里是加州奇迹?这分明是联邦海军的悲哀!」 海军部的愤怒还只是关乎面子和军事,但白宫和国会山面临的,则是一场实打实的经济海啸。 白宫办公室。 拉瑟福德·海斯总统正焦头烂额地盯著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电报。 这些电报来自各个州的州长,内容却出奇的一致。 「总统先生,您必须管管加州那群疯子!」 「宾夕法尼亚州的钢铁厂正在流失熟练工,他们都跑去加州造船了!」 「俄亥俄州的三个机械制造厂昨天宣布搬迁,他们说加州的税收政策是天堂,我们这里是地狱!」 「纽约的银行家们正在疯狂抽调资金往西边投,华尔街都快空了!」 「这是不正当竞争,是吸血,加州在吸干美利坚的血!」 海斯总统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把秘书叫了进来。 「给各州州长回电,告诉他们,联邦政府无权干涉各州的正常商业行为和税收政策。 这是自由市场,先生们。既然加州能出台优惠政策,能搞招商引资,你们为什么不行?」 「告诉他们,别光顾著抱怨,去竞争,降低税收改善服务,把企业抢回来!」 这封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各州的回电就骂娘了。 尤其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他在电报里几乎是指著总统的鼻子骂:「我是猪脑子吗?我不知道竞争?」 「总统阁下,您是在开玩笑吗?拿什么竞争?」 「我这边降税,加州那边直接三年免税,我这边还在跟铁路公司扯皮运费,人家加州已经搞出了半小时铁路圈,那火车跑得比兔子还快,运费更是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还有那个该死的电话!」 「在匹兹堡,我给隔壁市长发个消息还得靠骑马或者那个慢吞吞的电报,在加州?人家拿起听筒就能开会,商人们不是傻子,时间就是金钱,谁愿意在这个信息闭塞的烂泥塘里待著?」 「最要命的是治安,治安啊!」 「我这里的工厂三天两头被工会罢工,被流氓勒索,警察局那就是个摆设,你看看人家加州?那个什么白虎安保,那就是加州军队,还有他们的民兵营扩充到5000人了!我在加州考察的朋友说,在那里,连一条野狗都不敢随便乱叫!」 「您让我拿什么跟人家比?拿我的肺结核和泥巴路吗?」 这份电报,也说出了其他州长的心声。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拳击赛,更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在殴打一群赤手空拳还互相扯后腿的小孩子。 加州的优势是全方位的,碾压级别! 在其他州,你想办个厂,得先给市长送礼,再给议员送股,最后还得被消防局、卫生局轮流扒一层皮。 在加州,塞缪尔虽然看起来像个吉祥物,但他手底下的那套班子,那个叫安德烈的副州长,包括各个城市的市长,效率高得吓人! 只要带著钱去填一张表,喝杯咖啡的功夫,执照、土地、水电、安保,全给办得妥妥的。 他们甚至会派专人盯著进度,谁敢吃拿卡要,第二天就会消失在旧金山湾里喂鱼。 这种保姆式的服务,对干受尽了官僚主义折磨的东部商人来说,那就是致命的诱惑! 「去西部,去加州!」 这句口号,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印在报纸上的gg词了,它变成了挂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企业家嘴边的救命稻草。 每天,都有满载著机器资金和技术人员的列车,义无反顾地冲向西方。 留给东部的,只有萧条的厂房,和无能狂怒的政客。 加州,旧金山。 与东部的愁云惨澹不同,这里的天空虽然也被工业烟尘染得有些发灰,那是金钱的味道。 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 新的工厂一个个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能看到带著钞票的投资者和精神抖擞的工人。 洛森旗下的磐石建筑公司,作为这场基建狂潮的主力军,规模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但在这个烈火烹油的繁荣景象下,也有人还在骂娘。 旧金山郊外,磐石建筑公司的一处大型招工现场。 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一张木桌后面,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的华人壮汉。 他叫李二丙。 现在是磐石建筑的人事主管。 在他面前,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 全是一群高鼻梁、蓝眼睛的白人。 他们大多是从东部或者欧洲刚过来的劳工,背著破烂的行囊,神色依旧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傲慢和审视。 「下一个!」 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走了上来,把手往桌子上一拍:「我要这份工作。」 「但我有条件。日薪不能低于2美元,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8小时。还有,中午必须提供一顿肉食,下午要有半小时的茶歇时间。哦对了,周末必须双休,我要去教堂。」 李二丙斜眼瞥著他,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你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在说我条件!」 红胡子瞪著眼睛:「我在纽约的时候就是这个待遇,我是熟练的泥瓦匠,你们加州现在到处都在招人,到处都缺人,我不信你不雇我!」 「嘿,你还真说对了。」 李二丙冷笑一声:「老子就是不雇你。」 「听著,红毛鬼,这里是磐石建筑,不是你妈的慈善堂,也不是纽约那种让你养大爷的地方。」 「咱们这儿的规矩很简单,日薪1.5美元,别瞪眼,这已经是全美高薪了,包吃包住,吃的是白米饭配肉汤,住的是干净板房。」 「但是,工作时间是10小时,没什么他妈的茶歇,想喝茶滚回家喝去,还想休周末? 工期紧的时候别说周末,晚上都得给老子轮班干,不愿意干的,现在就滚蛋,出门左转不送!」 「你这是剥削!」 红胡子气得脸更红了:「我是白人,是高贵的白人,你竟然想让我像那些苦力一样干活?我要去工会告你!」 「工会?」 李二丙咧嘴笑了笑,指向远处那群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华人劳工:「看见那群兄弟了吗?他们一个人能干你们两个人的活,不抱怨,不偷懒,更不搞什么狗屁罢工,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多干活就能多赚钱,就能把老婆孩子接过来过好日子!」 「至于你说的工会,在加州,谁敢搞工会闹事,谁就是跟咱们过不去。上一个想在这里搞罢工的工头,现在应该已经在太平洋底跟螃蟹斗地主了。」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教你做人,现在,想干活的,把你们那套大爷脾气收起来,不想干的赶紧滚,别挡著后面想要赚钱的人!」 队伍里一阵骚动。 这些来自东部的白人劳工,习惯了那边的懒散和扯皮,更习惯了用罢工来要挟老板。 但到了加州,他们发现这个好像和那边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节奏飞快,资本家们给钱是真大方,但要求也是真严格。 「该死的,这是奴隶营!」 红胡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留下来。 原因无他,钱啊! 他们早就看到李二丙身后那个铁箱子里,堆的是小山一样的银元! 只要他们能在这里留下,他们就能赚到里面的钱! 这可比天天喝西北风强多了! 一个瘦弱的义大利年轻人挤了上来,道:「先生,我、我愿意干。只要给钱,我不怕累,也不要茶歇。」 李二丙看了他一眼,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会砌墙吗?」 「会,我在米兰修过教堂!」 「行,去那边领工装和饭票吧。」 李二丙扔过去一个牌子:「记住了,在磐石,勤快人吃肉,懒蛋吃土,下一个! 他奶奶的,老板说得对,这帮白皮佬就是矫情! 以前招的同胞兄弟,哪有这么多废话? 现在倒好,随著工程量爆炸,光靠华人不够用了,老板那边又多了大量土地也要人。 不得不招这帮混蛋。 「看来得给他们立立规矩了。」 李二丙摸了摸下巴,盘算著是不是该搞个末位淘汰制,或者是把几个刺头拉出来练练,让他们知道在加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时间很快来到黄昏,浑浊的金色缓缓铺上临时招工点。 李二丙已经快烦炸了。 「滚,下一个!」 他猛地把花名册摔在桌子上,吓得面前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要求教会补贴的爱尔兰醉汉打了个嗝。 「听著,你这像烂泥一样的软蛋,这里是加州,是男人的地盘,不是你妈的育婴室,想喝著冰镇柠檬水就把钱挣了?回你那到处是老鼠的纽约贫民窟去吧!」 那个爱尔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竖了个中指。 李二丙都想直接掏枪毙了他。 这一整天,他的心情就基本没怎么好过。 自从加州的经济窜升,东部的白人劳工确实蜂拥而至,但这帮人的质量实在是堪忧。 要么是游手好闲的混子,要么是满脑子工会权利的刺头,真正肯把脊梁骨弯下去干活的,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个。 眼看天就要黑了,招工名额还差一大截。 「真他妈的见鬼!」 李二丙烦躁地扯开领口,抓起泡的没颜色的茶水灌了一大口:「这帮白皮猪,除了嘴皮子利索,浑身上下都是软的。明天要是再招不够人,工期延误,老板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这时,一辆马车卷著尘土,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二丙哥,二丙哥!」 车还没停稳,一个小弟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别招了,收摊,快收摊!」 「收个屁啊!」 李二丙眼珠子一瞪:「没看见还差两百个泥瓦匠吗?要是把这帮废物放跑了,明天还得重新筛!」 「不用了,真不用了!」 小弟激动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指著总部:「来了大货,超级大货,华青会那边刚送过来的,黑压压的一片,把总部的广场都给填满了,全是好汉子!」 华青会?那是自己人啊! 「走,回去看看!」 李二丙直接把桌子一掀,也不管那些还在排队的白人劳工怎么叫唤,跳上马车就往回赶。 磐石建筑公司总部广场。 当李二丙赶到的时候,面前这番景象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光柱下,整整齐齐地站著五六千个男人。 —— 这群人安安静静,没什么骚动。 他们大多穿著灰扑扑的粗布短褂,很多人脚上还是千层底布鞋,甚至有的还光著脚。 每个人都剃著板寸,那是能够来到加州的许可,原本油腻的辫子早就被剪了。 清一色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 「这————」 李二丙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这一批人,跟之前那批从大饥荒里救出来的灾民不一样。 之前的灾民,神色空洞洞的,一个个瘦的跟骷髅一样,是被活活饿成个活死人的样子。 这批人,光看气质就完全不一样。 李二丙走到一个大概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面前。 这小伙子皮肤黝黑,脖子上的筋随著呼吸一跳一跳的,虽然还有些拘谨,但光那双眼睛就透著股子狠劲。 「你叫什么?」 「报告,俺叫赵根生!」 年轻人大声回答,中气十足。 「把手伸出来。」 赵根生伸出一双全是茧的大手。 那不仅仅是拿锄头的老茧,虎口和食指关节处的老茧格外厚实。 李二丙眯了眯眼,这分明是常年握枪或者握长矛留下的痕迹。 「来,跟老子掰个手腕。」 李二丙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就把胳膊架了上去。 赵根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领队,见领队点头,这才把手搭了上去。 「用力,别像个娘们似的!」 「嘿!」 赵根生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显然也是卯足了劲。 两只手就这么僵持著。 李二丙体能比普通强壮男子还要更胜一筹,但此刻他也能明显感觉出,这小子的爆发力极强! 技巧上是不如自己,但这股子蛮力,绝对是拿起锄干重活的好手,更是端起枪就杀人的好苗子! 「好!」 僵持了十几秒,李二丙猛地发力,直接把赵根生的手压了下去。 烦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得到好转。 「这他妈才叫汉子嘛!」 李二丙拍著赵根生的肩膀,大笑道:「比那帮只知道要茶歇的白皮猪强了好几倍倍,咱们华人就是硬气!」 他又去捏了捏其他几个人的肩膀和胳膊,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 「好,全收了!以后这种货色,有多少我要多少,这才是咱们磐石建筑的基石!」 有了这批生力军,别说是什么铁路工厂,就算是让他在旧金山湾里填出一座岛来,他李二丙也敢接! 旧金山,大陆酒店。 洛森陷在柔软的老板椅里,品著威士忌。 刚才磐石建筑广场上的一幕,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还真是有点意思呢。」 华青会作为他手下的重要机构,一直负责从大清那边用人道主义救援和招工的名义吸纳人口。 之前弄来的大部分是丁戊奇荒的灾民,虽然也不错,但身体底子毕竟亏空了,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劳动力。 但今天这批是一群狼崽子。 虽然他们现在手里拿的是铲子和锤子,但洛森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王大福。」 洛森的意识降临到了华青会的总部。 正在办公室里算帐的王大福,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立刻起身。 「老板,大福在。」 「这一批新货,成色不错啊。」 「不像是种地的农民,倒像是见过血的。哪弄来的?」 「回老板的话。」 王大福没有半点隐瞒:「这是因为,大清那边最近正在搞大裁军。」 「裁军?」 洛森挑了挑眉。 「是的,老板。如今光绪五年,朝廷为了节省军费,正在大规模裁撤勇营。」 王大福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串串数据,这些数据若是放在大清兵部,那都是绝密的消息。 「李鸿章的淮军作为主力,这次裁撤的力度最大,大概要裁掉六到七万人。主要是那些防守海疆和畿辅的部队。」 「还有西南那边的滇军和黔军,大概也要裁撤两三万人。」 「东北防俄的边军,宋庆和伊克唐阿的部队,在中俄伊犁谈判的背景下,也裁了两万。 「就连刚刚平定xj正如日中天的左宗棠左大人,他的西征军班师回朝后,为了减轻朝廷财政负担,也裁了三万多。」 「现在的大清,满大街都是这种放下刀枪找不到饭吃的退伍兵。」 「老板,咱们华青会的名声现在在沿海一带已经打出去了。老百姓都知道,只要跟著咱们走,到了金山,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有尊严地活著,所以这次招工,那可谓是人山人海。」 「不过,我还是按照您的指示,特意设了门槛。」 王大福笑得愈发狡黠:「那些抽大烟的不要,混吃等死的兵油子也不要,偷奸耍滑的更不要。我们要的,全是二十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 「这五六千人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几万人在天津和上海的码头排队等著上船呢。」 「好,很好。」 洛森心情更好了。 这不是巧了吗? 大清那边,朝廷把这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当成包袱,当做吞噬银两的无底洞,恨不得全部甩掉。 对于洛森来说,这哪里是包袱?分明就是一座还没开采的金矿! 他这里什么都缺,缺工人,缺保安,还缺未来的士兵。 唯独不缺粮食,不缺钱,更不缺枪! 「王大福,你这事办得漂亮啊。」 洛森毫不吝啬夸奖:「给你记上一功。」 「那接下来,就继续加大力度。别怕花钱,把船队的规模再扩大一倍。告诉那边的接头人,只要是这种经过筛选的退伍兵,有多少我要多少!」 「哪怕是把淮军和湘军的底子都给我搬空了,我也吃得下!」 「是,老板,大福明白!」 意识回归本体。 洛森睁开眼,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裁军,呵呵,李鸿章啊李鸿章,你这可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呢!」 这些年轻人经过封建军队的初步训练,虽然战术落后,纪律上差了点,但至少见过血,懂得服从命令,比普通的一张白纸要好画得多。 他们在大清是多余的人,但到了加州,只要把他们扔进白虎安保的训练营,吃上三个月的牛肉罐头,再接受现代化的军事训练。 那就是脱胎换骨! 在那座朱雀精工兵工厂里,流水线依旧在日夜不停地运转。 一箱箱崭新的魔改版朱雀0号步枪,正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十万名退伍军人,在大清,他们就是随时可能饿死的流民。」 「但在我手里,只要三个月,我就能让他们变成十万精兵!」 洛森眯起眼睛,加州跟联邦早晚要干一架的。 有些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不干一架怎么确定谁是老大? 不打服了,这帮家伙早晚都得找茬! 「打一架吧,别说是美国联邦陆军,甚至是欧洲列强的远征军,在我面前,都得学会怎么跪著说话!」 洛森把酒杯重重地磕在红木办公桌上。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十九世纪,黄金不是最贵的,石油也不是,甚至连那些刚刚下水的钢铁战舰都不是。 最贵的,是脑子。 是那些能读会写、懂技术、还能绝对忠诚的脑子。 虽然他每天准时刷新123名绝对忠诚的死士。 一个月就是三千六百多号人,一年就是四万多。 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字,对吧? 哪怕是拿去填太平洋,也能填出个小岛礁来了。 但问题是,洛森的胃口太大,他的帝国版图铺得太开了。 这就像是用一杯水去救一场森林大火,刚泼上去就变成了蒸汽。 这些人去哪了? 他们就像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加州乃至世界的每一个毛孔里。 你看那个坐在萨克拉门托市政厅里,戴著金丝眼镜,正在起草新税法的税务局长?那是死士。 你看那个在小镇法院里敲著木槌,一脸严肃地判决土地纠纷的法官?那是死士。 甚至是你家门口那个总是微笑著送信的邮递员,那个在公立医院里拿著手术刀的外科医生,那个在土地局里丈量地皮的测绘员———— 他们全都是洛森的人。 洛森正在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把加州的行政、司法、民生体系,从根子上换成自己的血肉。 这还没算那些被扔进实验室的大脑。 玄武船舶、朱雀精工、还有正在搞石油化工和电力的那些秘密实验室。 光是顶著工程师头衔的高级死士,就超过了三千人! 洛森这段时间的刷新重点全砸在这上面了。 没有这帮疯子日夜不停地在图纸上画线,那三艘震惊世界的玄武战舰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战线。 在华盛顿的联邦陆军里,有多少士官其实是洛森的钉子? 在伦敦的金融城,在柏林的参谋部,有多少看似普通的办事员,其实正在用微型相机拍摄著绝密文件? 更别提那个庞大的底层基石。 四十多万华人劳工,那是洛森的基本盘。 但要把这四十万人拧成一股绳,不让他们变成一盘散沙,就需要大量的粘合剂。 每一个工地上,那些说话管用的队长、那些教大家识字读书的老师、那些治病救人的医生、那些训练大家纪律的教官———— 全是死士。 「摊子铺得太大,连我也快变成拉磨的驴了。」 洛森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投向了加勒比海的那颗明珠。 古巴,哈瓦那以东,马坦萨斯省。 热带雨林的空气潮湿闷热,蚊虫像是一团团乌云在头顶盘旋。 —— 林青虎坐在一只弹药箱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现在的林青虎,活脱脱就是一头丛林里的美洲豹。 「头儿。」 一个脸上涂著迷彩油的统领走过来,递给他一根还带著体温的甘蔗:「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前面的西班牙据点里,那帮软脚虾连枪都端不稳了。一句话,兄弟们半小时就能在那上面插上咱们的旗。」 林青虎咬了一口甘蔗,嚼得嘎吱作响。 「急什么?」 林青虎吐掉渣滓,眯著眼睛看向远方:「拉蒙那个老小子在西班牙本土把血都流干了。他带走了几乎所有的精锐去复仇,留在这岛上的,不到两千人。而且————」 他冷笑一声:「大部分都是被强征来的新兵蛋子,或者是等著发军饷的老油条。他们现在只想回家,不想死。」 确实,现在的古巴局势,对于反抗军来说,简直是顺风局中的顺风局。 林青虎手里握著精锐的死士军团,还有万名被武装起来的、满腔怒火的奴隶和华人苦力。 他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盘,只要他想,随时能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吞下去。 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来自遥远北方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青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意识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脑海深处。 「青虎。」 「老板!」 林青虎立刻扔掉甘蔗,猛地站直了身体。 「火候到了。」 洛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拉蒙在西班牙那边已经被黏住了,这边的戏,该收场了。 」 「拿下古巴全境。」 「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西班牙守军,要么送进大海喂鲨鱼,要么送进矿山挖土。」 「然后————」 「向全世界通电:古巴独立。」 「成立古巴共和国。你,林青虎,就是第一任总统,或者叫国王,随你喜欢。」 「既然换了主人,就得换个规矩,宣布汉语为古巴的官方语言。让那些想来这里做生意的洋人,都得先学会怎么说你好和给钱。」 「明白了吗?」 「明白!!」 林青虎低吼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意识消退。 林青虎重新睁开眼睛,眸子里仿佛点燃了两团野火。 他转身看著身后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看著那些渴望战斗的眼睛。 「兄弟们!」 林青虎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猛地指向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t 枪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休假结束了!」 林青虎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老板发话了。让我们把这块蛋糕,连盘子一起吞下去!」 「目标哈瓦那!全军出击!!」 不到三天,对于古巴岛上的西班牙残军来说,是世界末日。 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那些早已士气低落的西班牙士兵,看到那是红黑色的旗帜,第一反应不是开枪,而是扔掉武器,举起双手,大喊著投降。」 甚至有的要塞指挥官,在反抗军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金银细软,坐船跑路了。 一天,攻克圣克拉拉。 三天,拿下马坦萨斯。 第四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哈瓦那莫罗城堡古老的墙壁上时,那里飘扬了数百年的西班牙红黄旗帜,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红底黑虎旗。 林青虎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脚下踩著西班牙总督遗弃的画像。 「发电报。」 他对身边的通讯官说道:「明码通电,发给全世界。告诉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古巴,是是我们华人的了。」 1879年12月初。 一封电报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国际外交湖面上炸起了滔天巨浪。 告世界万国书! 鉴于西班牙殖民者长期的残暴统治与无能,古巴人民已行使天赋人权,通过铁与血的斗争,将殖民者彻底驱逐! 今日,古巴共和国正式成立! 我们宣布:废除一切奴隶制度!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 汉语将成为古巴共和国唯一的官方语言!所有法律文书、商业合同、公共教育,皆以汉语为准! 这是新世界的黎明!这是自由的胜利! 古巴共和国第一任大总统,林青虎。 华盛顿白宫。 海斯手里捏著那份电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一会儿是震惊,一会儿是迷茫,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上。 「汉语?官方语言?」 海斯总统转头看向国务卿威廉·埃瓦茨:「威廉,我是不是老糊涂了?古巴,那里不是讲西班牙语的吗?那个林青虎,是个华人?」 国务卿埃瓦茨苦笑著擦了擦眼镜:「总统阁下,根据情报,那个林青虎确实是个华人。而且,咳咳,据说他和加州白虎安保结盟了。」 「加州————」 海斯总统听到这个词就头疼。 「那我们怎么办?」 海斯问道:「承认他们吗?这可是咱们的后院。如果承认了一个华人建立的国家,欧洲那边会怎么看?」 「这就是问题所在。」 埃瓦茨摊开手:「英国人、法国人,现在都在盯著看。西班牙虽然衰落了,但毕竟是老牌列强。如果我们贸然承认古巴独立,就是公然打欧洲君主制的脸。而且————那个汉语为官方语言的条款,简直是在挑衅整个西方文明。」 「我的建议是,观望。」 海军部长汤普森也插嘴道:「没错,总统阁下。我们先闭嘴。看看伦敦和巴黎怎么说。如果他们谴责,我们就跟著谴责,如果他们默认,我们再接触。千万别当出头鸟。」 「好,那就这么办。」 海斯总统松了口气:「通知外交部,对古巴局势保持深切关注,但不予置评。咱们继续装睡。」 这本来是一个很稳妥、很外交的决定。 符合华盛顿一贯的骑墙派作风。 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在这个国家,还有一个地方,根本不归华盛顿管,而且那个地方的人,现在不知道什么叫看脸色。 就在白宫决定装睡后的两个小时。 《环球纪事报》总部。 巨大的轮转印刷机正在疯狂咆哮,一份份还带著热气的报纸被印了出来。 头版头条,印著加州政府的官方声明。 这份声明,直接把华盛顿的老爷们气得脑淤血。 【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声明】 【致英勇的古巴人民:】 【自由的火种一旦点燃,任何暴政的寒风都无法将其熄灭!我们在太平洋的这一端,听到了加勒比海传来的自由钟声!】 【加利福尼亚州代表世界最先进、最自由、最强大的力量,在此正式宣布:】 【加州承认古巴共和国的独立地位!承认林青虎政府为古巴唯一合法政府!】 【我们欢迎这个新生的兄弟国家加入自由世界的大家庭!加州将与古巴建立全面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无论是经济、军事还是文化!】 【谁敢威胁古巴的独立,就是威胁加州的利益!就是威胁美利坚的利益!】 【godblesscuba!godblesscalifornia!】 当这份报纸被送到白宫的时候。 海斯总统正在喝下午茶。 「噗!」 一口红茶直接喷在了国务卿昂贵的西装上。 」whatthehell?!」 海斯总统抓起报纸,手都在哆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加州承认古巴地位?」 「他凭什么代表美利坚?我才是总统!这里才是华盛顿!」 「他经过国会批准了吗?他经过外交部授权了吗?」 「那个塞缪尔!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国务卿埃瓦茨一边擦著身上的茶渍,一边看著报纸上的内容,脸色难看。 「总统阁下————」 埃瓦茨也很生气:「这不仅仅是造反。这简直就是外交绑架!」 「你看这一句,谁敢威胁古巴,就是威胁加州,就是威胁美利坚。」 「他们这是把联邦政府强行绑上了他们的战车!如果我们现在否认,那就是在向全世界承认美国内部已经分裂了!那就是在告诉列强,联邦政府根本管不住加州!」 「那我们怎么办?」海斯总统感觉天旋地转。 「要么,我们站出来像个小丑一样,大声说加州不代表我们,然后被加州的媒体骂成暴政的同谋、软蛋。」 埃瓦茨叹了口气:「要么我们只能捏著鼻子,承认加州的声明。」 「或者,继续装死。假装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该死的加州!」 海斯总统发出了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这到底是美利坚合众国,还是美利坚加利福尼亚帝国?」 在遥远的旧金山。 洛森看著手里那份报纸,嘴角挂著一丝冷笑。 代表美国? 不。 「总有一天,加州就是美国。」 ps:第二万字来了,不好意思有点晚了。兄弟们晚安> 正文 第195章 加利福尼亚:美利坚的凯撒? 第195章加利福尼亚:美利坚的凯撒? 沉默的波托马克河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拉瑟福德·海斯总统盯著窗外阴沉的波托马克河。 他想咆哮,想砸烂点什么,想下令海军陆战队去把旧金山那个叫塞缪尔的傀儡州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联邦没钱。 因为那个该死的加州,手里握著能把现在的美国海军轰成渣的玄武级战列舰,还握著全美一半以上的现金流。 「这他妈就是个笑话。」 呵,这哪里还是中央与地方的关系。 这就好比他海斯领导的联邦政府,是个出身名门、讲究礼仪但那话儿早就硬不起来的老绅士,娶了个叫美利坚的漂亮老婆。 加利福尼亚呢? 那就是个住在他家地下室的流氓房客。 这房客年轻、狂野、手里拿著两把名叫玄武级的大枪,晚上在他卧室隔壁搞得地动山摇。 现在好了,这流氓不满足于在家里闹腾了,他直接跑到街上当著国际社会的面,指著古巴说:「这妞我罩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海斯能做什么? 冲出去打他? 别逗了。 联邦海军那几艘破船,在加州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是拿著牙签去捅灰熊的屁眼。 「理察,」海斯终于开口了:「如果现在冲出去大喊大叫,只会让邻居们知道我们确实不行。」 沉默再次降临。 这是一种充满了绿帽子光泽的沉默。 在这个夜晚,如果有一位刻薄的诗人路过白宫,看到这群掌控著美国名义权力的老人们,他一定会忍不住赋诗一首: 《沉默的华盛顿》 (赠那个在西边日夜操劳的野蛮人) (图片不占字数,够意思吧兄弟们) 华盛顿的沉默并没有让这锅沸腾的油冷却下来,反而像是在里面泼了一瓢水。 如果是以前,联邦政府早就暴跳如雷了。 现在,这只平时叫得最响的看门狗,却夹著尾巴躲进了狗窝。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纽约先驱报》的头版标题用巨大的黑体字写著: 《加利福尼亚:美利坚的凯撒?》 文章极尽嘲讽之能事:「看来我们的宪法已经改写了。外交权不再属于国会,而是属于那个在萨克拉门托数钱的塞缪尔州长。也许明天,他们就会宣布太平洋是加州的内湖,而我们想去西海岸得申请签证。华盛顿的老爷们,你们的脊梁骨是不是被加州的黄金压断了?」 芝加哥的《论坛报》则更加露骨:「一群挖金矿的暴发户,带著一帮异教徒苦力,正在教导美利坚合众国什么是自由。 这真是一个该死的黑色幽默。塞缪尔·布莱克?不,他应该叫加利福尼亚皇帝。而我们的总统,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皇帝陛下的传声筒,还是那种坏了的。」 在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一家名为孤星之泪的酒馆里,一群牛仔正在肆无忌惮地嘲笑。 「嘿,吉姆,看到了吗?那帮加利福尼亚佬把古巴给吞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把威士忌拍在桌上:「华盛顿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我说,干得漂亮!」另一个缺了门牙的老牛仔啐了一口唾沫:「既然加州能这么干,咱们德克萨斯是不是也能把墨西哥那个烂摊子给收拾了?反正华盛顿那帮软蛋现在就是个摆设。」 「得了吧,你有人家的枪吗?听说加州造的大炮,能在8000米外把一只苍蝇的卵蛋打爆!」 「shit,那还是让他们去当老大吧。」 在遥远的东海岸,波士顿的精英俱乐部里。 那些曾经看不起西部蛮荒之地的绅士们,现在正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世界的中心正在向西倾斜。 他们手里的铁路股票、纺织厂股份,现在都要看那个青山局长或者塞缪尔州长的脸色。 「这是一种僭越!」 一位银行家愤愤不平地切著牛排:「这是对联邦体制的强奸!如果不制止加州,美国就会变成第二个神圣罗马帝国,松散、混乱、诸侯林立!」 「得了吧,史密斯。」 他对面的同伴冷冷地插嘴:「你上周不是刚买了五千股加州新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吗?如果华盛顿真的制裁加州,你第一个破产。」 银行家被噎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狠狠地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大西洋彼岸,伦敦,唐宁街。 外务大臣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办公室里,壁炉烧得正旺。 几位衣冠楚楚的绅士正围坐在火炉旁,手里端著上好的波特酒。 他们是欧洲列强的外交代表。 「多么有趣的一幕。」 索尔兹伯里侯爵摇晃著酒杯,眼神里透著老牌政客的阴毒:「美利坚这头年轻的公牛,似乎正在经历精神分裂。脑袋想往东走,但那条强壮的后腿却在往西踢。」 法国大使轻笑了一声,捻著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华盛顿的沉默真是震耳欲聋。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加利福尼亚现在的实力,已经让联邦政府感到忌惮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州的叛逆,这是一种权力的转移。」 「这正是我们乐意看到的,不是吗?」 德国公使笑得像一头潜伏的野猪:「一个分裂的、内斗的美国,符合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利益。只要他们还在互相扯皮,就没有精力来插手我们在世界其他地方的生意。」 话题很快转到了那个倒霉蛋西班牙身上。 「可怜的阿方索十二世。」 索尔兹伯里侯爵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丢了舰队,丢了面子,现在连古巴这颗皇冠上的珍珠也被那个叫林青虎的华人摘走了。西班牙帝国的棺材板,算是彻底钉死了。」 「那是他们活该。」 法国大使耸耸肩:「谁让他们太弱了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虚弱就是原罪。 不过,侯爵阁下,大英帝国对这件事的态度似乎有些暖昧?」 索尔兹伯里侯爵眼中的光芒骤然锐利起来。 「西班牙的死活,我不关心。」他冷冷地说道:「但西班牙手里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感兴趣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中的雪茄指向了大西洋东部,直布罗陀海峡的南方。 那里有几组群岛,像是散落在蓝色绸缎上的碎钻。 加那利群岛。 「自苏伊士运河开通以来,虽然地中海航线复苏,但绕行好望角的航线依然至关重要。」 索尔兹伯里侯爵野心勃勃:「加那利群岛,扼守著大西洋的中枢。如果西班牙崩溃,或者陷入更深的内乱,我们就必须确保这把大西洋的钥匙不会落入他人之手,或者是我们亲手接管它。」 除了加那利,英国人还死死盯著直布罗陀对面的那块飞地,休达。 「我们要把直布罗陀变成一把真正的钳子。」 侯爵的手指在海峡两岸划过:「只要西班牙喘不过气来,只要继续给西班牙放血,马德里的那位小国王迟早会为了保命或者借款,把这些不重要的海外领地拿出来做交易。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英国人之所以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拉蒙的疯狂行径,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不喜欢插手别国内政,而是因为他们想当那只在这个垂死帝国身上撕下一大块肥肉的秃鹫。 「所以,先生们。」 索尔兹伯里侯爵转过身,举起酒杯:「为了加利福尼亚的正义声明,干杯。」 「为了美利坚的分裂。」 「为了西班牙的崩溃。」 「为了我们的新战舰。」德国公使补充了一句,这才是最现实的理由。 他们都需要加州那种超越时代的玄武级战舰技术。 在拿到船之前,谁也不会去得罪那个疯狂的军火贩子。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 这里是加州的权力中心,也是那个隐形帝国的心脏。 落地窗外,繁忙的旧金山港口尽收眼底,巨大的塔吊像钢铁巨人般耸立,正在为这个世界锻造新的秩序。 安德烈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雪茄剪。 在他对面,坐著英、法、德三国驻旧金山的领事。 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欧洲外交官,此刻却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副州长先生。」 英国领事威廉士爵士清了清嗓子:「关于贵州发表的承认古巴独立的声明,女王陛下政府表示理解和赞赏。我们认为,这是对暴政的有力回击,是文明世界的正义之声。」 「没错,没错。」 法国领事急忙附和,生怕落后:「法兰西共和国也认为,古巴人民有权追求自由。加州的举动是具有历史前瞻性的。这显示了贵方在国际事务中不可忽视的领导力。」 德国领事是个直肠子,他搓了搓手,直接切入正题:「我们德意志帝国完全支持加州的立场!西班牙那种腐朽的国家早就该滚出美洲了!那个————那么,既然我们在外交上达成了一致,关于那两艘玄武—ii型战列舰的订单,价格方面是不是可以稍微谈谈?」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安德烈抬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他看著这些代表著当今世界最强权力的外交官,心里忍不住想笑。老板说得对,在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尊严只在黄金的光泽之中。 「先生们。」 安德烈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我很高兴听到各国对正义的支持。这证明了我们加州并不是孤军奋战。」 「但是,生意就是生意。」 「一分钱都不能少。」 三个领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是,我们是盟友!」法国领事急了:「我们在国际舆论上可是力挺了你们!甚至为此得罪了华盛顿和马德里!」 安德烈嗤笑一声:「得了吧,路易斯先生。你们看华盛顿就像看一个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至于马德里,哈,那只拔了毛的公鸡,你们早就想把它炖了。 」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三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布。 那是加州纺织厂生产的,印著可口可乐标志的gg赠品抹布。 安德烈走回来,将这三块抹布像发奖状一样,郑重其事地放在三位领事面前的茶几上。 「虽然船价不能打折,毕竟我们的镍铬装甲钢成本很高,我们的火控系统是无价之宝」 。 安德烈一本正经地说道:「但为了感谢各国的正义发声,老板特意交代,我们要展示出加州的慷慨。」 他指了指那三块抹布。 「这是我们最新工艺生产的高级纯棉抹布。吸水性极佳,不掉毛,非常适合用来擦拭玄武级战舰那昂贵的240毫米主炮炮管。」 「这是赠品。」 安德烈露出了那口森白的牙齿:「买一艘船,送两块。多买多送。先生们,这可是加州的一片心意,请务必收下。」 英国领事的胡子气得发抖,法国领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德国领事瞪大了牛眼,想把那块抹布塞进安德烈的嘴里。 堂堂大英帝国,为了买船来支持你的外交立场,结果就换来两块擦炮的抹布? 「这————这太————」 英国领事想要拍案而起,但一想到那份该死的技术评估报告。 如果不买这种船,皇家海军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二流海军。 他又硬生生地把屁股挪回了沙发上。 「非常————实用。」 威廉士爵士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这句话:「感谢加州的慷慨。」 他抓起那块抹布,塞进昂贵的口袋里。 「那么,合同什么时候签?」 安德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还是老规矩,先付50%定金,黄金结算。概不赊帐。」 「明天!」 三个领事异口同声地吼道,然后抓起各自的帽子,像逃离瘟疫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安德烈靠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群贱骨头。」 他低声骂道:「老板说得对,对付这帮强盗,你得比他们更像强盗,他们才会尊重你」」 随著英、法、德等列强纷纷发表声明,支持加州立场并承认古巴独立,局势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等著看加州笑话的美国各州傻眼了。 原本以为加州会成为国际孤儿的华盛顿傻眼了。 世界并没有因为加州的僭越而惩罚它,反而因为它的强大和利益,选择了站在它这一边。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政治。 在白宫,海斯总统看著各国发来的照会,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酱紫色。 「他们怎么敢?」 国务卿埃瓦茨的手在抖:「英国人、法国人,他们竟然绕过联邦政府,直接回应了一个州的声明?这是把我们当成了什么?空气吗?」 「不。」 海斯继续道:「这说明在他们眼里,加州的话语权已经超过了华盛顿。如果我们继续沉默,那就等于默认了联邦政府的无能,默认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国家的控制权。」 这比叛乱更可怕。 这是政治性死亡。 如果华盛顿连代表美国发声这个唯一的遮羞布都被扯下来,那联邦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海斯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否认古巴独立?不行,那是得罪列强和国内民意。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坨屎,硬生生地吞下去,还得笑著说这是巧克力。 「理察。」 海斯停下脚步,死死盯著海军部长:「去准备一份声明。」 「您要谴责他们吗?」汤普森眼睛一亮。 「不!去告诉全世界!美国联邦政府,正式承认古巴共和国的独立地位!承认其为主权国家!」 「什么?」汤普森惊呆了:「总统阁下,这不是跟在加州屁股后面吃屁吗?」 「你是猪脑子吗?」 海斯狠狠训斥道:「如果我们现在反对,那就是联邦分裂!如果我们现在赞同,并且加上一句话————」 「加利福尼亚州的声明,是在联邦政府的充分授权和授意下发布的。这是美利坚合众国整体意志的体现!我们是团结的!懂了吗?你这个蠢货!」 汤普森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太无耻了。 这就像是一个被强盗抢走了钱包的人,为了面子,在大街上大喊:「是我让他帮我拿钱包的!那是我雇的保镖!」 但这也是华盛顿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用谎言来缝合已经支离破碎的尊严。 华盛顿特区,华盛顿新闻发布厅。 面对著闪光灯和无数记者的长枪短炮,发言人整理了一下领结,脸上挂著那种职业性的微笑,庄严地宣读了那份声明:「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始终关注著古巴人民争取自由的斗争。经总统与国会慎重考虑,并授权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先行发声之后,联邦政府今日正式宣布,承认古巴共和国独立。」 「外界关于联邦内部存在分歧的传言是极其荒谬和可笑的。加州政府的所有行动,都是在华盛顿的战略部署下进行的。美利坚是团结的,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记者们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远在旧金山的安德烈看著报纸,笑得把咖啡喷了一地。 这一刻,世界各国的政客们都在心里给华盛顿贴上了一个标签:没卵蛋的撒谎精。 但无论如何,华盛顿发声了。 如果说华盛顿的沉默像是一潭死水,那么此刻的马德里,就像是一个被捅了一刀还在疯狂挣扎的疯人院。 皇宫那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却遮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坏消息。 阿方索十二世此刻愤怒地在铺著波斯地毯的大厅里来回踱步。 「这就是我们的盟友?这就是欧洲的绅士风度?」 「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这帮该死的杂种!婊子养的吸血鬼!」 阿方索十二世咆哮著:「我们还在为了维护欧洲君主制的尊严而流血,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承认古巴独立?去他妈的古巴独立!那是西班牙的肉!是我们的后花园!」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胸口挂满勋章的大臣和贵族低垂著头。 他获得消息的渠道,比他们的国王更早,但大家都选择了沉默,现在西班牙连马德里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尊严? 阿尔巴公爵手里攥著几份刚刚送来的外交照会,纸张被他满是汗水的手捏得皱皱巴巴。 「陛下,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一场瓜分。英法德三国显然已经和那个加利福尼亚的魔鬼达成了某种肮脏的交易。他们看准了我们现在正被拉蒙那个疯狗咬住喉咙,腾不出手来————」 「十年啊!」 阿方索十二世双眼布满血丝,指著墙上的世界地图:「我们在那个该死的岛上打了整整十年!死了几万名优秀的西班牙士兵,花光了国库里的最后一个比塞塔!眼看就要成熟了,眼看就要收割了,结果呢?被一群黄皮肤的苦力给摘了桃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养大了一头猪,每天喂它最好的饲料,甚至还在猪圈里给它唱歌,结果在杀猪过年的前一天晚上,隔壁的流氓不仅把猪偷走了,还顺手把你家的房子给点了,最后还要全世界宣布这头猪原本就是自由的。 这种憋屈,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都是拉蒙————都是那个该死的拉蒙!」 一位伯爵咬牙切齿地骂道:「如果不是这个叛徒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带著舰队和军队搞内战,我们怎么可能丢掉古巴?哪怕是从本土派兵,我们也能把那些叛匪碾碎!」 「没错!」 另一位大臣附和道:「这个卑鄙的小人!他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四百万美元!那可是四百万美元啊!那是我们为了国家复兴而凑出来的血汗钱,就被他和那个该死的总督儿子联手诈骗了!」 对于这些贵族来说,丢掉古巴虽然心痛,那是国家的肉。 但被骗走四百万美元,那可是割了他们自己的肉。 「他就是个杂种!是个没有荣誉感的懦夫!」 阿尔巴公爵挥舞著拳头:「他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还要打著清君侧的旗号来进攻马德里?哈!我看他就是想把全西班牙都变成他的私产!」 阿方索十二世喘著粗气,眼神阴狠:「既然这帮欧洲兄弟不要脸,既然那个加州佬想看戏,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我们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我们要向全世界揭露拉蒙的丑恶嘴脸!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哪里是什么起义,这就是一个贪污犯、诈骗犯为了逃避审判而发动的暴乱!」 国王整理了一下领口,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老牌帝国的傲慢又重新浮现在脸上。 「告诉那些记者,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组织,哪怕是匪帮,只要能把拉蒙的脑袋带给我,我封他为公爵!赏金————赏金以后再说!」 马德里皇家饭店的宴会厅,此刻被临时改造成了新闻发布现场。 闪光灯的爆燃声此起彼伏。 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英国的《泰晤士报》、法国的《费加罗报》,当然,还有那位总是占据最好位置的《环球纪事报》特派记者,毒舌老黑格。 台上的长桌后,坐著五位衣冠楚楚的西班牙重臣,居中的正是阿尔巴公爵。 「先生们。」 阿尔巴公爵敲了敲桌子:「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澄清一些荒谬的谣言,并向文明世界揭露一个恶魔的真面目。」 「前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他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窃贼!一个卑鄙的诈骗犯!」 公爵挥舞著一份文件,声色俱厉:「他勾结外部势力,编造谎言,骗取了马德里贵族用于慈善和国家建设的四百万美元巨款!当他的罪行即将败露时,这个懦夫选择了最无耻的道路,叛国!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将整个西班牙拖入内战的泥潭!」 台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羽毛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请问公爵阁下。」 一位法国记者站起来提问:「拉蒙总督声称,他是因为全家十七口在马德里被残忍烧死,才被迫起兵复仇的。对此您怎么解释?」 阿尔巴公爵冷笑一声:「那是谎言!那是他为了博取同情而编造的拙劣剧本!谁能证明他的家人死了?也许正如某些情报显示的,他早就把家人转移到了那个罪恶的加利福尼亚,正在那里享受著用诈骗来的钱购买的奢侈生活!」 「可是。」 《环球纪事报》的老黑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公爵阁下,我们报纸可是刊登了现场照片的。那栋别墅烧成了废墟,里面有十七具焦尸。而且,据我们在马德里的线人透露,大火发生的当晚,有人看到皇家卫队的马车在附近出没。 阿尔巴公爵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真的,因为那就是他们派去抓人的,可火不是他们放的啊。 这种公开场合,绝对不能承认。 「这是污蔑!」 坐在公爵旁边的一位年轻激进的侯爵,卡洛斯·德·博尔哈,猛地拍案而起。 他是个典型的纨绣子弟,脾气暴躁。 「你们这些该死的记者,总是喜欢听信一面之词!」 卡洛斯侯爵指著老黑格的鼻子骂道:「拉蒙就是个该死的叛徒!他对国王不忠,对国家不义!这样的人,就算上帝降下天火烧死他全家,那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老黑格眼睛一亮,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情绪的失控。 「哦?」 老黑格故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这么说,侯爵阁下认为,烧死妇女和儿童,是对叛徒的合理惩罚咯?甚至,这种天火,也许是某位凡人替上帝执行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这头加利福尼亚的猪!」 卡洛斯侯爵被激怒了,长期以来的压力、战局的不利、被诈骗的愤怒,在此刻全部爆发。 他忘记了这是新闻发布会,忘记了外交辞令,他只记得自己是高贵的西班牙侯爵,而对方只是个卑贱的记者。 「我就直说了吧!」 卡洛斯侯爵咆哮道,脸红脖子粗:「对于像拉蒙这样的叛国者,这样的蛆虫,他的家人享受著他贪污受贿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他叛国带来的后果!烧死她们?哈! 如果是让我来判决,我会把她们全部吊死在广场上,让乌鸦啄食她们的内脏!」 全场哗然。 阿尔巴公爵焦急地拉扯卡洛斯的衣袖,想要制止这个蠢货,但已经晚了。 老黑格乘胜追击,大声问道:「所以,侯爵阁下,您是在暗示,或者是承认,马德里的高层确实参与或者是支持了这场纵火案?这是一种官方认可的连坐惩罚?」 卡洛斯侯爵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甩开公爵的手,傲慢地扬起下巴:「是又怎么样?这里是西班牙!我们如何处置叛徒的家属,轮不到你们这些外国人指手画脚!那把火烧得好!它烧掉了叛徒的肮脏血脉!这是正义的火焰!」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镁光灯疯狂闪烁,将卡洛斯侯爵那张扭曲、狰狞、傲慢的脸庞定格在胶片上。 阿尔巴公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群猪队友,彻底把西班牙最后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次日,世界各国的报纸头条,不出所料地炸了。 《泰晤士报》虽然含蓄,但也用了《马德里承认:火焰是对叛徒的审判》这样的标题。 但真正杀人诛心的,是洛森控制下的《环球纪事报》。 这份报纸用整整一个版面,刊登了卡洛斯侯爵那张面目狰狞的大幅照片,配文的标题是用鲜血淋漓的红色字体印刷的: 《恶魔的自白:是的,我们烧死了她们!》 报导的内容运用了顶级的春秋笔法,将卡洛斯侯爵的气急败坏,描绘成了冷静的官方声明:「在昨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代表西班牙皇室和政府的卡洛斯侯爵,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傲慢,公开承认了针对拉蒙总督家眷的屠杀行动。」 「烧死她们是正义的。这位侯爵面带微笑地说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会做得更彻底。他不仅承认了罪行,更将其标榜为西班牙皇室对待异己的标准手段。 这一声明彻底证实了此前关于马德里高层策划纵火案的猜测。 在这些贵族眼中,十七条无辜的生命**——包括妇女和儿童——不过是可以随意抹去的尘埃。这不仅是对拉蒙总督的宣战,更是对整个人类文明底线的践踏!」 「我们要问:一个连自己功勋将领的妻女都能残忍烧死的政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上帝会宽恕他们吗?至少,文明世界不会。」 这份报纸,通过电报、轮船和列车,迅速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西班牙北部,埃布罗河前线。 这里是拉蒙叛军的指挥部。 外面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在指挥所那顶巨大的帐篷里。 拉蒙·布兰科双眼深陷。 他正死死攥著那份刚刚送来的《环球纪事报》。 「是又怎么样?」 「这就是他们的回答————是又怎么样————」 在此之前,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马德里,但在拉蒙的内心深处,或许还存著万分之一的侥幸,或者至少,他认为这是某些激进分子的私自行动,不是国王和整个贵族阶层的意志。 但现在,那个该死的卡洛斯侯爵,代表著皇室,代表著那些平时对他颐指气使的大人物,当著全世界的面,承认了。 不仅承认了,还说烧得好。 「啊!!!!!」 拉蒙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疯了一样地砍向面前的实木桌子。 木屑纷飞,刀刃崩卷,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畜生!杂种!蛆虫!」 他一边砍,一边嚎陶大哭。 他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为了那个狗屁国王守卫古巴,结果呢? 他的妻子,他可爱的女儿,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全都被这帮人在马德里活活烧死了! 他们还要在报纸上嘲笑他,说这是正义的火焰! 「总督阁下!」 几名心腹将领冲进来,抱住了几乎癫狂的拉蒙。 拉蒙喘著粗气,双眼赤红,盯著他的部下们。 那一刻,他眼中的人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 「传我的命令————」 「全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打进马德里!」 「我不要俘虏。凡是抓到的贵族,凡是带有爵位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统统给我吊死!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成军鼓!我要用他们的头颅在皇宫广场上堆一座山!」 「那个卡洛斯,我要活的!我要把他切成一千块,喂狗!」 这一天,埃布罗河畔的拉蒙军团疯了。 士兵们被这篇报导激怒。 如果连总督的家人都能被这样对待,那他们这些普通士兵的命在贵族眼里算什么? 复仇的火焰,比加州生产的炸药还要猛烈,开始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疯狂燃烧。 大西洋彼岸,北加州。 对于玛利亚夫人来说,这里既是天堂,也是牢笼。 此刻,她正坐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手里拿著同一份《环球纪事报》。 加州的阳光很暖,但她的手却冰凉刺骨。 「夫人,您没事吧?」 身材高大的猎犬站在她身后。 玛利亚夫人死死盯著报纸上卡洛斯侯爵那张狂妄的脸,还有那句「是又怎么样」。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报纸上。 在来到这里之前,在豪尔赫身亡之前,她其实一直对猎犬的话半信半疑。 她不相信马德里会那么绝情,她甚至幻想过有一天能联系上丈夫,澄清误会,重回西班牙。 但现在,这份报纸就像一记重锤,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们真的承认了。」 玛利亚夫人感到深深的绝望:「他们真的想烧死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垃圾。」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夫人。」 猎犬低语道:「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忠诚一文不值。」 玛利亚夫人闭上了眼睛。 是的,活路。 虽然是被囚禁的活路,虽然是被当成筹码的活路,但至少还活著。 如果她们当初留在马德里,现在的确已经变成了废墟里的一把灰。 「我们回不去了。」 她喃喃自语:「从今天起,以前的玛利亚·布兰科已经死了。被马德里的大火烧死了「」 。 她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彻底隐姓埋名,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作为死人活下去。 她只能在每天夜里的祷告中,祈求上帝保佑那个在远方发疯的丈夫,希望他能在那场残酷的内战中活下来,哪怕是为了复仇。 「卡门和罗莎呢?」 玛利亚夫人擦干眼泪,转头问道。 猎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两位小姐去湖边的别墅了,那个农场主今天在那边钓鱼。」 玛利亚夫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去湖边意味著什么。 那是两个年轻女孩的献祭,是她们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寻找依靠的本能选择。 那个神秘的**男人也是两个女儿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玛利亚夫人看得出来,卡门和罗莎对那个男人不仅是依赖,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爱慕,或者说是对强者的崇拜。 她应该阻止吗? 她能阻止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失去了家族庇护的她们,如果不依附于这头猛虎,就会被外面的群狼撕碎。 玛利亚夫人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隐约间,她仿佛能听到女儿们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很久没有听到过的、轻松的笑声。 最终,这位曾经高贵的总督夫人,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随她们去吧————」 这声叹息,飘散在加州的微风中,带著一种认命的悲凉。 ps:怕兄弟们等的著急,先送上一万,还有一万字在修改中,大约七点半。 正文 第196章 缺人口,让30万日本少女帮我们生孩子! 第196章缺人口,让30万日本少女帮我们生孩子! 哈瓦那,莫罗城堡的废墟之上,一面崭新的旗帜在猎猎作响。 旗杆之下,站著那个让整个西方世界都感到陌生的男人,林青虎。 他穿著一身灰色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 「先生们。」 林青虎开始讲话:「西班牙人的鞭子已经被折断了。从今天起,古巴不再是谁的殖民地,不再是谁的提款机。古巴,属于古巴人民。」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林青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渴望利益的眼睛:「我们感谢国际社会的支持,尤其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朋友们。虽然我们在丛林里流血的时候,有些人只是在看报纸,但这就是政治,不是吗?」 这句带著西式幽默的嘲讽引来了一阵尴尬的笑声。 「为了重建这片废墟。」 林青虎话锋一转,抛出了今天的重磅炸弹:「古巴共和国正式宣布,我们将与加利福尼亚州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不仅仅是口头上的盟友。」 林青虎伸出一根手指,有力地指著北方:「加利福尼亚将成为古巴蔗糖、咖啡和烟草的全球独家总代理。同时,加州的工程团队将接手古巴所有的铁路、港口重建工作。而白虎安保公司————」 「将负责协助古巴建立新的国防体系,直到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为止。」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古巴的经济命脉和国防大门,实际上已经把钥匙交给了白虎。 收到记者们发回的报告。 世界各国的反应很有趣。 伦敦的绅士们在俱乐部里酸溜溜地喝著威士忌,感叹加州这头年轻的狮子胃口太大。 巴黎的银行家们懊恼地撕碎了原本准备好的贷款计划书,因为他们发现古巴这块肥肉已经被连皮带骨地吞了。 这就好比大家一起把西班牙这头老牛给宰了,原本想著人人有份,结果加州直接把最肥的大腿扛走了,只留下一地牛毛给别人。 「这简直是把古巴变成了加州的后花园!」 《泰晤士报》的记者在电报中愤愤不平地写道:「以前它是西班牙国王的钱袋子,现在,它成了加州的雪茄盒。」 华盛顿。 海斯总统看著电报,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一方面,他是嫉妒的。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州能干联邦政府该干的事? 这种越权行为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国家都是要上绞刑架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几十年来,古巴就像是一把抵在美国柔软腹部的匕首。 当它掌握在衰落但神经质的西班牙手里时,美国人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生怕哪天欧洲列强借著古巴为跳板,把大炮架在佛罗里达的家门口。 那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焦虑,折磨了好几届华盛顿主人。 现在好了。 匕首还在,但握著匕首的人,从一个疯疯癫癫的西班牙老贵族,变成了加州那个混蛋,但毕竟还算自家人。 「至少。」 国务卿自我安慰道:「不管是加州吃肉还是华盛顿吃肉,这肉终究是烂在了美利坚的锅里。总比被英国人或者法国人抢走要强。」 至于美国的普通民众? 那帮在西部酒馆里吹牛的牛仔,和在东部工厂里流汗的工人们,他们的想法就简单粗暴多了。 「去他妈的西班牙佬!」 纽约的一家酒吧里,一个满脸煤灰的工人高举酒杯:「以前那帮古巴海盗还敢扣我们的船,现在?哈!他们得管我们叫爸爸!加州干得漂亮!这才是美利坚该有的样子,把那些欧洲旧贵族的卵蛋捏碎!」 这一刻,美利坚的民族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至于这背后是加州的胜利还是联邦的胜利,whocares? 反正星条旗插上了哈瓦那的城头,这就是真理。 夜幕降临。 哈瓦那总督府——现在应该叫总统府。 洛森的意识降临了。 「做得不错。」洛森的声音在林青虎的脑海中响起:「但这座岛,现在太安静了。」 林青虎恭敬地低头:「老板,正如您所料,清理工作非常彻底。」 「这场战争是惨烈的。」 「原先盘踞在古巴的西班牙殖民者、白人庄园主,以及那些来自欧洲的投资商,他们很不幸。」 「不幸?」洛森轻笑一声。 「是的,不幸。」林青虎认真地汇报:「有人死于流弹,有人死于暴乱的奴隶之手,还有人死于瘟疫和意外。总之,那些手里握著地契和债券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 这就是洛森的手段。 他不想要一个充满了产权纠纷和旧势力的古巴。 他要的是一张白纸。 「土地呢?」 「全部收回国有。」 林青虎回答道:「现在,古巴岛上每一寸甘蔗田、每一座烟草山、每一个港口,法律上的所有权都归属于古巴共和国政府。也就是归属于您。」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洗牌。 那些曾经的奴隶主,现在连骨灰都不知道撒在哪片甘蔗田里当肥料了。 「但是,代价也是巨大的。」 林青虎皱了皱眉:「战争和随后的清洗,导致人口锐减。原有的黑人奴隶、白人平民,还有混血种,死伤惨重。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如果那还算普查的话现在全岛只剩下不到九十万人。」 九十万对于一个要承载世界糖罐子和烟草库的岛屿来说,这点人连割草都不够。 这九十万人里,现在的社会结构非常畸形。 「现在的古巴,主流是当初跟随我起义的华人劳工,以及大量华人与当地土著的后代「」 。 林青虎汇报导:「这倒是好事,文化认同感很强。汉语现在是军队和政府的唯一语言。但劳动力缺口太大了,甘蔗烂在地里没人收,工厂也没人开机器。」 洛森的意识在沉默了片刻后,给出了指令。 「人,不是问题。」 「大清那边,现在正是饿殍遍野的时候。」 「丁戊奇荒还没彻底过去,直隶、山东、山西,有的是活不下去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古巴就是天堂。」 「联系华青会。」洛森命令道:「让他们去找李鸿章,或者任何一个管事的官员。我们要和满清政府建交。达成一个互相移民的协议。」 「互相移民?」林青虎愣了一下:「大清会同意吗?」 「他们会同意的。」 洛森笃定地说:「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帮他们消化流民,减少造反的风险,而且每年还会给朝廷一笔劳务输出费。如果那个腐朽的朝廷阻拦————」 洛森冷哼一声:「那就让华青会动用我们在那边的关系网。银子、女人,甚至是关于日本的情报,随便给点什么,那帮贪官就会抢著把老百姓送上我们的船。记住,我要的是青壮年,还有女人。古巴需要新鲜血液,需要繁衍。 「明白了,老板。」 林青虎点头:「我会立刻著手安排。这条航线,将是古巴的生命线。」 「还有。」洛森补充道:「别忘了那些死掉的白人庄园主留下的豪宅。挑几处风景好的,给我留著。加州的冬天虽然不冷,但我偶尔也想来加勒比海钓钓鱼。」 「是。」 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州政府大楼。 墙上挂著巨大的加州地图,那上面的铁路网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会议室里,太平洋铁路公司(sp)的四大巨头,利兰·斯坦福、科利斯·亨廷顿、马克·霍普金斯、查尔斯·克罗克,正襟危坐。 如果是在两年前,他们走进这里,那是像走进自家后院一样,甚至可以把脚翘在州长的办公桌上。 但现在,他们像四个等著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自从安德烈这个疯狗掌权以来,sp的日子可以用「夹著尾巴做人」来形容。 他们的垄断权被剥夺,税收被查了个底掉,那点傲慢的脾气磨平了。 「上帝保佑。」 胖得像头海象的克罗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次他又想干什么?不会是要把我们的公司拆了吧?」 「闭嘴,查尔斯。」 亨廷顿阴沉著脸:「如果真的要拆,就不会叫我们四个一起来了。直接派警察上门更省事。既然叫我们来,说明还有得谈。」 斯坦福整理了一下他的领结:「大家都稳住。记住,我们现在是加州铁路大联盟的模范成员。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听话,他没理由杀鸡取卵。 「7 就在这时,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安德烈走了进来。 「先生们,下午好。」安德烈拉开椅子坐下,甚至没有跟他们握手的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哪里。」 斯坦福连忙赔笑:「我们也刚到。副州长先生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见我们,是sp的荣幸。」 这话听得旁边的克罗克一阵反胃,但也只能跟著点头。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 「最近,你们表现得不错。」 安德烈开口赞赏道:「费瑟河的支线建设进度很快,质量也达标。州长先生对此很满意。这说明,只要肯用心,sp还是那个能够创造奇迹的公司嘛。」 听到这话,四大巨头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霍普金斯干笑著:「为加州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既然你们这么有觉悟。」 安德烈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里有个新的业务扩张机会。不知道几位老朋友有没有兴趣?」 四个老狐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们一直在被割肉,什么时候有过扩张的好事? 「不知副州长指的是?」亨廷顿试探性地问道。 安德烈指了指墙上那张新挂上去的世界地图,手指越过加利福尼亚,重重地落在了加勒比海的那座长条形岛屿上。 「新闻都看了吧?」 安德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古巴独立了。但是,那地方现在就是一片废墟。西班牙人走了,留下的只有烂泥路和被炸毁的桥梁。他们需要重建。大量的重建。」 四大巨头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商人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古巴! 那可是著名的富庶之地!糖、烟草、咖啡,哪样不需要铁路运输? 「这确实是个大蛋糕。」 亨廷顿谨慎地分析道:「但是,盯著古巴的肯定不止我们。英国的罗斯柴尔德,法国的铁路大亨,甚至东部的范德比尔特家族,恐怕都想插一手。我们在技术上虽然不差,但在国际竞标中未必有绝对的优势。」 这确实是实话。 sp在加州是地头蛇,但放到国际上,也就是个二流巨头。 看著亨廷顿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安德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科利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安德烈嘲弄地说道:「国际竞标?谁告诉你会有那种无聊的东西?」 「在古巴,没有所谓的国际规则。只有加州的规则。 」」 「加州是古巴的战略合作伙伴。换句话说,那是我们罩著的小弟。其他的国家想进去修路?那得先问问我们不答应。这块蛋糕,只能是加州的。」 四大巨头愣住了,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久违的,令人陶醉的垄断! 「副州长先生。」斯坦福激动得颤抖:「您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指定给我们做?」 「不然呢?」 安德烈耸耸肩:「难道让我去找范德比尔特那个老混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您尽管说!」克罗克拍著胸脯:「只要能让我们干,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第一。」 安德烈伸出一根手指:「工期。我要你们拿出当年修太平洋铁路的那种疯劲几来。所有的主干线,必须在两年内通车。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 亨廷顿咬牙答应:「我们有经验,只要有足够的劳工,我们能让火车飞起来!」 安德烈继续说道:「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利润。」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古巴现在百废待兴,手里没多少现金。」 安德烈开始了他的吸血表演:「所以,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会比较特殊。而且作为加州政府推荐的项目,我们要抽成。」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归sp,剩下的归古巴重建基金和加州政府。」 「什么?」 四大巨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百分之三十?」 克罗克叫道:「我们要运设备、要垫资、要承担风险,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斯坦福也苦著脸:「副州长,这太苛刻了。哪怕是做慈善,也没有这么干的啊。至少得五五开吧?」 面对四人的抗议,安德烈丝毫不为所动。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剪了一根雪茄,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先生们,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求你们做。我是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让sp重新走出国门,成为跨国巨头的机会。」 他抬起眼皮,目光森冷:「你们算过帐吗?古巴的甘蔗运输量是多少?那是天文数字!虽然单笔利润低,但这是长期的、稳定的、独家的生意!一旦路修好了,运营权在谁手里?还是你们!」 「而且。」安德烈冷笑一声:「如果你们嫌利润低,不想干没关系。我可以找其他公司,他们甚至可能只要百分之十的利润。」 这才是必杀技。 现在的加州,早就不是sp一家独大的时代了。 如果sp这次拒绝,那就等于退出了核心圈子,以后连汤都喝不上了。 四大巨头沉默了。 亨廷顿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计算,在权衡。 百分之三十确实低得可怜,简直是给加州政府打长工。 但是正如安德烈所说,那是长期的运营权! 而且,这是向那个幕后大佬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如果不接,sp就会慢慢萎缩,最终死在加州的角落里。 如果接了,虽然现在吃亏,但至少还在牌桌上,还能跟著加州这条大船出海。 「我们接了。」 「老伙计?」斯坦福惊讶地看著他。 「我们接了。」 亨廷顿重复了一遍:「不仅接,还要干得漂亮。我们要让古巴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铁路网。」 他看向安德烈,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政府给我们这个机会。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绝不辱使命。」 安德烈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明智的选择,科利斯。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扔在桌上:「签了吧。」 十分钟后,四大巨头走出了州政府大楼。 萨克拉门托的阳光很刺眼,照在他们略显苍老的脸上。 「妈的。」 克罗克啐了一口唾沫,虽然签了不平等条约,但他脸上却没有颓废,反而泛著红光:「百分之三十,这简直是在喝我们的血。但是为什么我感觉这么带劲呢?」 「因为我们太久没有打仗了。」 亨廷顿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他们还在内华达山脉为了每一寸铁轨而拼命的岁月。 「那个疯狗说得对。」 霍普金斯低声说道:「这是一次机会。我们已经老了,但他妈的sp不能老。我们要去古巴,要去那个该死的岛上,把铁轨铺满每一片甘蔗地!」 「发现了吗?」 斯坦福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州政府大楼:「安德烈那个疯狗其实是个顺毛驴。只要我们服软,顺著他的意思来,他其实并没有把我们往死里整。」 「是啊。」 亨廷顿叹了口气:「他要的是狗,不是死狗。只要我们会咬人,能干活,他就会给我们骨头吃。虽然这骨头上的肉少了点,但总比饿死强。」 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是野心。 虽然被套上了项圈,虽然被拔掉了獠牙,但他们依然是狼。 现在,主人给他们指了一个新的猎场,古巴。 「走吧!」 亨廷顿挥了挥手,大步向马车走去:「去通知工程部,把最好的工程师都叫回来!我们要去加勒比海大干一场了!」 北加州,奥戴尔农场。 洛森穿著一件宽松的棉布衬衫,领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手里握著一根用刚性极佳的竹子做成的鱼竿。 他半躺在湖边的摇椅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似在打盹,实则意识正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覆盖著半个地球。 这是一个属于他的黄金时代。 在遥远的加勒比海,古巴已经换了主人。 在欧洲,阿方索十二世正在为了保住王位而焦头烂额。 在世界各大洋上,满载著玄武级战舰订单、朱雀0号步枪、以及那些啤酒,可口可乐的货轮,正源源不断地把各国的黄金运回旧金山的地下金库。 他的帝国像一台加满润滑油的精密机器,轰隆隆地碾压著旧世界的秩序。 「这鱼,怎么就不咬钩呢?」洛森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挂著笑。 这只是凡尔赛式的抱怨。 事实上,他的生活安逸得让人嫉妒到想犯罪。 在这个农场里,他就是上帝,是唯一的雄性图腾。 回到主宅,玛琳会温柔地帮他脱去靴子。 索菲娅和艾薇儿这两个同样丰润的少妇,变著花样地伺候他的起居。 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拉蒙总督的那两个小女儿,卡门和罗莎,正光著脚丫在雨后的草地上奔跑,玩著只有少女才懂的追逐游戏。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每一颗子弹的落点,每一枚金币的流向,甚至每一个女人的呼吸频率。 直到那个该死的意识波动漫过他的脑海。 来自旧金山,青山。 洛森猛地睁开眼,差点捏断手里的鱼竿。 」shit————」 他感知道了一个绝对不在计划内的故障。 佩妮·布莱克,那位风情万种的加州第一夫人,怀孕了。 那是青山的种。 旧金山,电报山下的州长官邸。 青山(洛森意识降临)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他的对面,坐著双手护住小腹的佩妮太太。 「不能要。」 洛森做出决定:「塞缪尔虽然是个吉祥物,但他毕竟是加州的州长。这会毁了他的政治声誉,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佩妮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只是这个庞大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虽然她爱慕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但她也知道,青山是个绝对理性的怪物。 「我————我知道。」佩妮颤抖著说:「我会去处理掉。找个最好的医生,或者————」 「不!绝对不行!」 一声尖锐的嚎叫打断了这死寂的气氛。 州长塞缪尔·布莱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这一幕极其荒诞。 作为法律上的丈夫,作为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塞缪尔此时应该拔出枪,或者至少应该愤怒地咆哮。 但他没有。 他扑通跪在了青山的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青山的裤脚。 「局长,不,青山!求求您,别杀这个孩子!」 塞缪尔抬起头,眼睛里竟然闪烁著泪光,那是发自肺腑的恐惧和渴望。 洛森(青山)皱起了眉头:「塞缪尔,你脑子是被威士忌泡坏了吗?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你难道想让全加州都知道,他们的州长是个连自己老婆肚子都搞不大的废物?」 「他们不需要知道!」 塞缪尔急切地辩解:「我会承认这个孩子!这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对外宣布,这是上帝赐给布莱克家族的奇迹!」 他爬向佩妮,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佩妮的肚子,却被佩妮厌恶地躲开。 塞缪尔并不在意,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眼神看著青山。 「青山大人,您知道的————我————我不行。我不喜欢女人,我也生不出孩子。」 塞缪尔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在青山那强壮的肌肉线条上扫过,又迅速低下头:「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安排!这是完美的掩护!」 「而且————」 塞缪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扭曲的甜蜜:「这是您的血脉啊。是您这样强大、 完美、如神一般的男人的后代。如果我能抚养这个孩子,那是我的荣幸,这是上帝的恩赐,真的。」 塞缪尔真是这么想的。 这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和他精神上的神结合的产物。 在塞缪尔扭曲的逻辑里,拥有这个孩子,就等于他和青山有了某种神圣的的联系。 「他所我的孩子如果所东方面孔,你要如何解释?」 「佩妮的外公是东方人,我们家有八分之一血统是东方人,我的孩子如果变成东方面孔这很正常!」 「求您了————」 塞缪尔把头磕在地毯上:「留下他吧。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我会让他成为加州的王子。只要让我当他的父亲。」 青山看著脚下这个像狗一样卑微的州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即便阅人无数,即便能操控成千上万的死士,洛森此刻也被这种人类多样性给震撼到了。 「真他妈是个变态。」洛森在心里骂道。 洛森将意识暂时从青山身上抽离,回到了奥戴尔农场的湖边。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诡异。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洛森是幕后黑手。 对于死士们来说,他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但他自己知道,这种存在方式更像是一种量子纠缠般的降临。 他的死士们大部分是没有自我情感的机器,是精密的工具。 工程师只知道绘图,士兵只知道扣动扳机。 洛森可以随时接管任何一名死士的身体。 那种感觉不是像看电影,而是百分之百的成为。 上个月他附身在一个古巴前线的死士身上。 当西班牙人的刺刀捅进那个死士的腹部时,冰冷的金属撕裂温热的肠道,那种让人眼前发黑的绞痛,洛森感同身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随著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的空虚感。 他也记得在玄武造船厂,他附身在一个锅炉工身上。 那种在五十度高温下挥汗如雨,肌肉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的酸胀,肺部吸入煤灰时的灼烧感,真实得令人窒息。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像青山、安德烈,或者那几个专门用于特殊社交的四肾死士。 那是另一种极致的体验。 酒精滑过喉咙的辛辣,雪茄在口腔里留下的醇厚,以及在深夜里,当那些女人在他面前承欢时,那种神经末梢传来的战栗。 这不会损耗他的本源,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活著。 正如佛祖化身万千,体验人间八苦。 洛森通过这些躯壳,贪婪地吞噬著这个世界的所有感觉。 痛苦、快感、饥饿、饱足。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他是最贪婪的凡人,只是拥有了神的视角。 但现在,问题来了。 佩妮肚子里的那个胚胎。 那是青山和佩妮的结合的产物。 从生物学上讲,那是青山的孩子。 「死士的后代,会继承绝对忠诚吗?」 洛森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湖里,看著涟漪一圈圈荡开。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会不会像死士一样听话? 大概率不会。 他会有一半人类的基因,会有七情六欲,会有叛逆期,甚至可能会成为一个想要弑父的俄狄浦斯。 「但这重要吗?」 洛森突然笑了。 他拥有成千上万绝对忠诚的死士,他不缺听话的狗。 他缺的是什么? 是变数。是可能性。 如果真的想要一个绝对忠诚的继承人,他大可以让系统刷新一个少年版洛森。但这有什么意思呢? 一个由死士和人类孕育的生命,在加州这个由他一手打造的钢铁帝国里长大,被塞缪尔这个扭曲的父亲溺爱,被佩妮这个聪明的母亲教导。 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 可能会是一头怪物,可能会是一个暴君,也可能会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哪怕他将来想杀我。」 洛森看著湖面倒映出的自己:「那我会亲自捏断他的脖子。」 对于他来说,培养一个未知,或许也是一种乐趣。 旧金山,州长官邸。 塞缪尔依然跪在地上,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佩妮太太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青山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像是在发呆。 突然,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人气。 洛森的意识重新完全接管了这具躯壳。 「起来吧,塞缪尔。」 塞缪尔浑身一震:「您————您答应了?」 洛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佩妮面前。 这个高大的男人投下的阴影笼罩了佩妮。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青山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佩妮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的温热透过丝绸睡裙传了过来。 佩妮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一种被野兽接纳的安全感。 「告诉所有人。」 洛森低头看著佩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这是布莱克家族的长子。如果是个男孩,就叫他drake。如果是女孩,就叫phoeni。 他又转过头,看著刚从地上爬起来、喜极而泣的塞缪尔。 「塞缪尔,既然你这么想当爹,那就好好当。」 洛森警告:「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个孩子将来长成了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或者像你一样的变态————」 「不会的!绝对不会!」 塞缪尔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挂著鼻涕和眼泪,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我会请最好的老师!我会教他骑马、射击、政治!他会成为加州的骄傲!就像您一样!」 「很好。」 洛森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青山局长!」佩妮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洛森停下脚步,侧过脸。 「谢谢————」佩妮哽咽地鞠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谢他。 明明是他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是他把她推入了这种尴尬而危险的境地。 但在这一刻,当由于他的决定而保住了这个小生命时,那种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她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有些喜极而泣。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她的孩子保住了。 而且,有了「青山之子」这个护身符,在这个狂野的西部,恐怕没有任何人敢动这孩子一根手指头。 青山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哈瓦那。 刚刚挂牌的古巴总统府,前身是西班牙总督那座极尽奢华的巴洛克式宫殿。 此刻,林青虎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他对面坐著的是来自日本帝国的特使,佐藤进一。 佐藤穿这身燕尾服简直是个灾难。 11月份的日本已经刮起寒风,可古巴还是平均30度的天气。 ———————— 在这种能把鸡蛋烤熟的天气里,他还死死扣著每一个扣子,汗水像溪流一样顺著他那张惨白的脸流进领子里,把那圈浆硬的领口浸得发黄。 但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因为他代表的那个国家,现在正像一条在岸上搁浅的鱼,快要渴死了。 日本的日子现在真是在地狱里打滚。 这一年对明治政府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原本指望著生丝出口换取外汇,好去购买洋枪洋炮。 结果呢?那个该死的加州搞出了那个见鬼的人造丝,把国际生丝价格打到了地板上。 日本的外汇链条,崩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帮短视的军国主义疯狗。 去年为了扩大桑田种桑养蚕,他们强行铲掉了国内大量的稻田。 现在好了,丝卖不出去,粮食也没种出来。 饥荒像瘟疫一样在列岛蔓延。 在东京的贫民窟里,树皮都被啃光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武士家庭,为了换一袋米,不得不把家传的铠甲当铁卖。 而在吉原的花街柳巷,以前千金难求的艺伎,现在只要给个饭团就能跟你走。 可即便是这样那帮该死的军部疯子还在叫嚣富国强兵。 就在上个月,为了支付给加州玄武造船厂那两艘「玄武—1型」战舰的定金,日本内阁吵得差点拔刀互砍。 「这钱是买米的救命钱!」 大藏省的官员哭著抱住钱袋子:「百姓在吃土!再不买粮,就要暴动了!」 「八嘎!」 海军部的直接把桌子掀了:「没有战舰,日本就是待宰的羔羊!饿死几个人算什么? 为了天皇陛下的荣光,这是必要的牺牲!哪怕抵押掉最后的一座矿山,船也必须买!」 最后,军刀赢了。 日本抵押了国内仅剩的十几座优质铜矿和煤矿的开采权,换来了英国银行的一纸贷款,付了战舰定金。 船是有了,可肚子更空了。 所以,佐藤进一来了。 他带著卑微的笑脸,来到了这个刚刚独立的古巴。 他听说这里是天赐之地,插根筷子都能发芽,这里的粮食多得在仓库里发霉。 「总统阁下。」 佐藤进一欠了欠身,小心翼翼地讨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日本天皇陛下,对古巴共和国的独立表示最诚挚的祝贺。日本作为亚洲的兄弟国家,是除了英法之外,最早承认贵国主权的。这是一份————那个,深厚的友谊。 林青虎嗤笑一声,把左轮手枪拍在桌子上。 「佐藤先生。」 林青虎拿起一根刚剪好的哈瓦那雪茄,旁边一个穿著清凉的混血女侍立刻上前点火:「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友谊这玩意儿在加勒比海不值钱。这里的硬通货是黄金,是子弹,是粮食。」 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喷了佐藤一脸:「你们日本确实挺够意思,声明发得挺快。但这也不能当饭吃啊。说吧,你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给我唱赞歌的吧?」 佐藤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强撑著笑脸:「总统阁下真是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日本现在遭遇了一点小小的困难。」 「小小的困难?」 林青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怎么听说,你们那边饿死的人,尸体都快把隅田川给堵住了?」 佐藤的脸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没想到这个远在天边的土军阀,对日本国内的情况竟然了如指掌。 「是————是的。」 佐藤咬了咬牙,决定不再兜圈子:「我们缺粮。非常缺。我们希望古巴作为新兴的农业大国,能够伸出援手。我们想借粮。或者买也行,但是资金方面可能需要延期支付。」 「赊帐?」 林青虎眉毛一挑:「你们把钱都拿去买加州的战舰了,现在想来我这里空手套白狼? 佐藤先生,你觉得我长得像慈善家吗?」 佐藤急了,甚至想要跪下:「总统阁下!看在同为亚洲面孔的份上!日本人民会记住这份恩情的!只要度过这次难关,我们一定双倍奉还!」 林青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林青虎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属于军阀的野性的光芒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洛森的意识,降临了。 洛森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哈瓦那港口。 码头上,华工们正在搬运著成吨的蔗糖和咖啡豆,一片繁忙而富庶的景象。 「佐藤先生。」 洛森笑了:「古巴确实有粮食。我们的仓库里堆满了玉米、木薯和稻米。多得吃不完,甚至准备拿去喂猪。」 听到喂猪两个字,佐藤的喉咙狠狠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饿狼般的绿光。 「但是古巴也有古巴的困难。」 佐藤愣了一下:「您拥有如此富饶的土地————」 「人口。」 洛森走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场该死的战争,把这里打烂了。男人死在战场上,女人死在瘟疫里。现在,我的国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棍营。」 他盯著佐藤,目光如刀:「你知道这对一个国家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没有新生儿,没有未来。我有几十万精壮的小伙子,他们白天干活,晚上却只能对著墙壁发呆。这是一股危险的能量,佐藤先生。如果不解决,他们会把这个国家再次点燃。」 佐藤有些茫然,他不明白这跟日本借粮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需要解决这个问题。而你,需要解决粮食问题。」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互帮互助、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佐藤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我们来做一道算术题吧。」 洛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数据。那是加州情报网对日本人口结构的精准分析。 「现在的日本,总人口大约在2600万左右,对吧?」 佐藤点点头,冷汗更多了。 「在这些人口中,18岁到49岁的适龄妇女,大约有700万到800万。」 洛森像是在谈论牲口的存栏量一样:「而其中,最黄金的年龄段,18岁到30岁的育龄妇女,差不多在500万左右。」 佐藤的手开始颤抖:「您这是什么意思?」 洛森没有理会他,继续著他那魔鬼般的逻辑推演:「在这个饥荒的年代,佐藤先生恕我直言,这些女人对现在的日本政府来说,是负担。」 「她们不能像男人一样去矿山挖煤,不能像士兵一样去战场冲锋。她们每天还要消耗口粮。」 洛森摊开双手:「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时候,无用的人口就是累赘。饿死她们是死,留著她们也是受罪。」 「所以,古巴愿意帮你们承担这个负担。」 洛森身体前倾,那张脸逼近佐藤,眼中闪烁著恶魔的光芒。 「古巴愿意接收日本18岁到23岁的年轻姑娘。处女优先,身体健康、相貌端正者优先「」 「我要三十万人。」 「什么?」佐藤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倒在地:「这不可能!这是贩卖人口!这是—— 「」 「坐下!」洛森一声厉喝,那股威压让佐藤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地上。 「别说得那么难听,佐藤先生。」 洛森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扔到佐藤怀里:「这不是贩卖,这是劳务输出,这是跨国婚姻,这是为了给她们一条活路!难道让她们在东京饿死,或者在吉原为了一个饭团出卖身体,就是你们所谓的尊严吗?」 佐藤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洛森说的是实话。现在的日本,卖儿卖女已经是常态了。 「而且,我不会白要。」 洛森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每一个姑娘,只要通过我们的体检,登上开往哈瓦那的船————古巴愿意支付30斤粮食。」 「300斤?」 佐藤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个年代,300斤粮食是什么概念?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半年!甚至是救活两个家庭! 如果算上三十万人———— 这是一笔能救日本国运的巨款! 「玉米、番薯,随你们挑。」 洛森的话像是有魔力:「想想看,佐藤先生。三十万个本来可能会饿死的女人,换来一亿斤救命粮。这能救活多少强壮的男人?能让你们的军队多支撑多久?能让你们的天皇陛下少白多少根头发?」 「这是交易。公平的交易。」 洛森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脚翘在桌子上,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著日本使者。 「而且,到了古巴,她们会嫁给勤劳的华人小伙子。这里没有饥荒,没有压迫。她们会吃饱穿暖,住进大房子,生下健康的孩子。这难道不比在日本当饿殍要强一百倍吗?」 这是诡辩。 但这是让绝望者无法拒绝的诡辩。 佐藤进一瘫坐在地上,脑海里一片轰鸣。 他想到了出发前,妻子给他缝补丁时那双枯瘦的手。 想到了路边那些皮包骨头的尸体,想到了军部那些挥舞著战刀、喊著七生报国的疯子。 拒绝吗?拒绝就是看著更多的人饿死。 答应吗?答应就是亲手把三十万本国少女送给异国他乡的陌生男人当生育工具。 这是一杯毒酒,但对于快渴死的人来说,这也是唯一的水。 「三十万————」佐藤喃喃自语:「300斤————」 洛森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古巴的光棍问题,更是为了抽干日本的未来。 三十万适龄育龄妇女。 这对于只有2600万人口的日本来说,是断子绝孙的一刀。 少了这三十万个母亲,未来二十年,日本将少出生多少婴儿?少多少兵源?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就是裸绞计划的延续。 「怎么,还要考虑吗?」 洛森看了看怀表:「我的耐心有限。英国人也想卖给我们爱尔兰女人,虽然她们体味大点,但至少屁股大好生养。如果你现在不点头,这笔粮食我就留著酿酒了。」 「不!别!」 佐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指甲深深地抠进木头里。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道德崩塌后的疯狂。 为了大局。为了天皇。为了活著。 「我需要请示内阁。」 「可以。」 洛森挥了挥手:「这里有直通加州的电报线,你可以直接发给东京。告诉伊藤博文,告诉大久保利通,这是古巴,不,这是加州给他们的最后机会。」 「还有。」洛森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第一批船队下周就出发。如果船空著回来,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了。」 佐藤进一跟跟跄跄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青虎看著那个日本人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老板,这帮日本人真会答应吗? 那可是三十万女人啊。」 洛森的意识重新变得淡漠,声音在林青虎脑海中回荡:「他们会答应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饥饿更可怕。而对于那些政客来说,只要不是卖他们的女儿,卖谁的女儿都一样。」 「对了,记得让华青会的人做好接收准备。这批货物到了之后,先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爱古巴的教育,学汉语。我要让她们彻底忘掉那个岛国,成为我们新民族的母亲,使劲生孩子,生六个是标准,生十二个那是英雄母亲。」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在遥远的东京,一场关于牺牲与生存的残酷辩论,即将拉开帷幕。 ps:2.2万字更新完毕,谢谢兄弟们 正文 第197章 告国民书:为了生存,向著乐园进发 第197章告国民书:为了生存,向著乐园进发 佐藤进一在哈瓦那纠结的时候,东京的霞关却是一片欢腾。 佐藤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残存的文明人的羞耻心,但明治政府的高官们,早就在追逐权力的道路上把那东西喂了狗。 外务省的电报一到,内阁快马加鞭就在皇居的偏殿里召开紧急御前会议。 天皇坐在帘幕后面,看不清表情。 但跪坐在外面的那群维新元老们,一个个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一亿斤粮食!」 大藏卿大隈重信无比激动:「佐藤君真是立了大功,一亿斤啊,这足以让那些快要暴动的灾民闭嘴,撑到明年秋收!」 「而且,不用花一分钱,也不用再抵押矿山。」 伊藤博文捻著他的胡须,悠悠道:「这笔买卖太划算了。三十万个女人,对于现在的日本来说,那是三十万张只吃饭不打仗,也不能下地干重活的嘴。把她们送走,不仅省下了她们的口粮,还换回来能养活三十万个强壮士兵的粮食。这是双赢,不,这是帝国的大赚!」 「但是。」 文部省官员有些迟疑地开口:「国际舆论会不会————毕竟,这是把帝国的女儿们像牲口一样卖出去————」 「八嘎!」 陆军卿山县有朋猛地抬起头,神色凶狠:「什么叫卖?这叫跨国联姻,是为了帝国的未来而进行的伟大牺牲,难道你想眼睁睁就这么让天皇陛下的子民都饿死吗?让我们的军队因为没有军粮而无法开拔去朝鲜吗?」 「可,对方要的是18岁到23岁的少女啊,那是帝国最宝贵的花朵!」 山县有朋嗤笑著,瞥向他:「女人这种东西,只要能生孩子就行。那个林青虎是个懂行的,要年轻还身体好的。这很正常嘛,谁买母猪不挑壮的?」 「可这么一来,国内的适龄生育女性就会减少!」 「减少个屁!」 另一位早已不耐烦的大臣插嘴道:「30岁到49岁的女人就不能生了吗?只要是个女的,关了灯都一样,帝国需要的是人口数量,又不是选美冠军,那些老点的女人更有经验,生得更多,我们只要缓过这口气,想生多少生多少!」 「再说了,那些年轻姑娘留著干嘛?让她们在国内饿得皮包骨头?还是送给古巴人去享受?反正都是被男人骑,不如去古巴,还能给家里换几百斤米。这叫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说得好!」 伊藤博文也很赞同这个说法:「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为了皇室的体面,为了让那些愚蠢的百姓感恩戴德,我们还是得给这件事好好包装一下。」 「要让这三十万少女觉得,她们不是被卖了,而是去享福的,去当开拓团的先锋,是去为家族尽孝的!」 「对!」 宣传部门的官员立刻心领神会:「我们可以说古巴遍地是黄金,粮食多得喂猪。那些华人长得跟我们一样,去了不用受洋鬼子的骚臭气。而且,要制造紧迫感。就说名额有限,去晚了就没机会了。」 大隈重信补充道:「给每户人家二百斤粮食。剩下的一百三十斤,就是国家的手续费和运输费。这很合理吧?」 「太合理了!」 众大臣纷纷点头,满脸自豪。 在他们眼里,剥削自己的国民不仅是权利,更是义务! 至于那一百三十斤粮食能救活多少人? 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变成军队的口粮,变成国家崛起的基石! 帘幕后,天皇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最后,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这台绞肉机已经开始转动了。 次日,日本的大街小巷,便贴满了布告。 《告国民书:为了生存,向著乐园进发!》 「同胞们,帝国正遭遇前所未有的饥荒,但这并非绝路,政府经过艰苦的外交努力,终于为帝国的女儿们争取到了一条生路!」 「古巴,是位于加勒比海的翡翠之岛,那里四季如春,土地肥沃得插根筷子都能发芽,那里的粮食多到仓库装不下,只能拿来喂猪,那里的男人勤劳强壮,而且和我们一样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人!」 「现在,古巴政府向我们伸出了友谊之手,他们愿意接纳我们年轻的、健康的女性去那里组建家庭,只要你年满18至23岁,身体健康,五官端正,就能报名,一旦入选,不仅本人能去那个天堂享福,再也不用挨饿,政府还会立刻向你的家庭发放二百斤救命粮!」 「注意,名额极其有限,只有三十万,这是为了保证每一个去古巴的女性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古巴方面已经派出了最好的医生在港口等待,有遗传病、残疾者一律不要,想要改变命运的,想要救活全家的,抓紧时间报名,错过这一次,后悔一辈子!」 这种诱惑力满满的宣传,很快便引爆了日本民间。 在东京的贫民窟,九州乡下,早有无数饿得眼睛发绿的人挤在布告栏前。 「真的吗?古巴真的有那么多粮食?」 「那是肯定的,政府还能骗咱们?」 「听说那边吃的大米都是精米,从来不掺沙子,肉更是天天有!」 「二百斤粮食啊————」 一个瘦成干儿的男人喃喃著:「够全家吃两个月了,不,省著点能吃三个月!」 有人欢呼,有人迟疑,但也有人愤怒。 「这就是卖女儿!」 一个读过点书的老人愤愤不平:「把好好的大姑娘送到那么远的地方,给人家当小老婆?这是丧尽天良!」 「你懂个屁!」 旁边的男人一脚踹过去:「那你拿米出来啊,你能让我全家不饿死,我就不送女儿去,你这种假清高,就是想让大家都饿死!」 在生存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在京都贫民窟的一户人家里,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拿著告示冲回家里。 「那个赔钱货呢?那个死丫头在哪儿?」 他妻子正抱著一个两岁大的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旁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编草鞋,那是全家唯一的收入来源。 「爸爸————」 少女怯生生抬起头。 「别叫我爸,叫我恩人!」 男人一把抓住少女的头发,把她拖到亮处上下打量:「幸好你还没饿死,脸蛋还有点肉。听著,明天你就去报名,去古巴!」 「古巴?」 少女惊恐瞪大眼:「我不去,我听说那是蛮荒之地!」 「你他妈别不知好歹!」 男人上来就是一耳光,直接把少女打翻在地。 「蛮荒个屁,那是天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今天,二百斤粮食啊,有了这粮食,你弟弟就能活下来,你妈也能活下来,你想让全家因为你饿死吗?」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少女捂著脸,眼里噙著泪:「村头的健太君————」 「健太?那个穷鬼自己都要饿死了,还能有精力娶你?」 男人冷笑:「别做梦了,明天就把你送去体检,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吉原的窑子去!」 而在更多的家庭里,比这更为荒诞的场景也在不断重复上演著。 横滨的一间破旧木屋里。 男人正狠狠踹著他妻子。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作,显得有些憔悴。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你就哭丧!」 「让你去报名你就去,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大郎都饿得浮肿了!」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啊!」 女人蜷缩在墙角里:「我都24岁了,人家要未婚的,要23岁以下的。」 「巴嘎!看看你自己,把脸洗干净,换上那件结婚时的和服,你腰这么细,屁股这么翘,谁看得出你生过孩子?你就说你22岁,谁会查?谁有时间查?」 「可是————」 「没有可是!」 男人恶狠狠盯著她:「你要是不去,咱们全家都得死,你去了,不仅你能活,我和大郎也能活,你不是爱大郎吗?这就是你当母亲的责任!」 女人看向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那可是她的亲骨肉。 许久,她的神色最终变得麻木。 「我去。」 她低声道:「我去洗脸。」 无数为了生存而变得狰狞的父亲、丈夫,正亲手把他们的女儿、妻子推向那个未知的命运。 甚至有些家里没女儿的,开始去亲戚家借,或者去街上拐骗。 日本社会直接陷入疯狂的送女潮。 横滨港和长崎港的报名处简直都要被挤爆了,饶是那些负责检疫的古巴医生再怎么铁石心肠,面对这牲口集市一样的场景,也不禁阵阵恶寒。 这哪里是什么跨国联姻,这分明是一场人口清仓! 「这个不行,有沙眼,下一个。」 「这个太瘦了,可能生不了孩子,下一个。」 「这个,嗯,屁股大,好生养,通过,给船票!」 大西洋彼岸,加州,奥戴尔农场。 洛森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份来自日本的情报汇总。 那是潜伏在日本的死士发来的电报。 「报名人数已突破四十万。筛选工作正在进行。日本政府配合度极高,甚至主动帮忙剔除某些超龄或已婚的情况。民间虽有怨言,但在饥饿面前,基本已被压制。预计第一批五万人将于下周装船。」 「果然啊。」 他挑眉,冷冷笑著:「这个民族的菊与刀属性,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为了所谓的大—— 局,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部分人,而且还能自我感动呢。」 这些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于这即将到来的三十万日本少女,洛森根本就怜悯不起来。 倒不是他没人性,在他眼里,这些女子只是古巴未来人口红利的孵化器罢了。 「三十万个适龄女性。」 「按照古巴现在的环境,政府措施,加上华人的传统观念,一年一个,三年时间,就能给古巴带来近百万的新生儿。六年,那就是两百万!」 这将直接改变古巴的人口结构! 那些孩子,虽然有一半日本血统,但他们会在古巴出生,说汉语,接受洛森制定的教育。 以后,他们就会是完全属于洛森的一代人。 至于那些日本女人,如果她们安分守己,做个好母亲,好妻子,为古巴的繁荣做出些贡献,那么这片土地也依旧会养著她们。 这可比在日本饿死好太多了。 不过,不管是这批日本女人,还是现在的那些华人苦力后代,甚至是那些土著混血,如果将来还是出现什么不安稳的因素,或是有人想搞什么大和魂或者复国主义,那就得真接清除干净。 洛森的逻辑很简单。 去父留子,或者去母留子。 他不介意这批第一代移民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和思想残余,只要他们能生下健康、白纸一样的下一代就行。 等下一代长大了,如果老一代成了阻碍,那就让他们直接泯灭。 这很残忍吗?也许。 但对于一个合格的幕后主宰来说,这种程度的园艺修剪,不过是必要的手段。 至于日本那边心心念念的一亿斤救命粮,洛森可没食言。 他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给粮,那就一定会给。 只不过,具体给什么粮,那有点讲究了。 佐藤进一在谈判时,还在纠结能不能要大米。 「大米?」 洛森在心里嗤笑:「那种精细的东西,是给上等人吃的。你们这帮都要饿死的灾民,配吃大米吗?给你们吃大米,那是浪费!」 古巴这块地,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里是美洲玉米的原生带之一。印第安人种了几千年,那些土得掉渣的本地品种,亩产都能有四五百斤。 而洛森早就让死士带来了加州的优良品种,瑞德黄马牙玉米。 再加上深耕技术和从秘鲁运来的鸟粪肥,亩产翻倍那是轻轻松松。 古巴现在的玉米年产量,如果不加控制,那是奔著几百万吨去的。 还有木薯,这玩意儿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穷人而准备的神器。 古巴是加勒比第二大木薯生产国,随便找块烂地插下去就能活,耐旱、耐贫瘠、耐台风! 亩产鲜薯能达到七八吨以上,晒成干片也有三五吨! 那热量以及淀粉含量,绝对是填饱肚子的不二之选。 虽然口感差了点,甚至如果处理不好还有点微毒,但在饿死鬼面前,这都不叫事。 「传令下去!」 洛森通过意识向负责粮食调拨的死士下达指令:「给日本的那一亿斤粮食,按照三分之二木薯干加三分之一玉米面的这个比例配来就行。」 「至于大米,一粒都别给!」 「另外————」 洛森想了想,慷慨道:「别卡在那九千九百万斤上斤斤计较了。凑个整,直接给一亿斤。多出来的那点,就当是赏给那个佐藤的,省得他在路上饿死。」 一亿斤木薯和玉米,这东西在日本本土其实很少见,但在古巴,那是喂猪都不一定吃得完的饲料。 现在,它们即将被装上一艘艘脏兮兮的货轮,运往那个马上就要被饿死的岛国。 洛森甚至能想像到,当那些为了活命而送走女儿的日本家庭,领木薯干和玉米面时,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是猪饲料,甚至还会痛哭流涕,对著古巴的方向磕头,感谢那个从未谋面的林总统救了他们全家的命! 他们会当天神一样供起来。 「这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洛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郁郁葱葱的农场,「三十万个年轻的子宫,换一堆猪饲料。而且还能收获感恩戴德。」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荒诞得可爱。」 他倒了一杯红酒,对著虚空举杯:「敬生命。敬繁衍。敬饥饿。」 洛森意识回到古巴。 远处港口那里,一艘挂著太阳旗的日本货轮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佐藤进一搞来的船,用来运载那拿命换来的救命粮。 「老板,佐藤那边发来电报,对我们提供的粮食质量非常满意,并且询问能不能增加供应量。」 林青虎正恭敬地给洛森汇报。 「满意?这帮矮子当然满意了。他们以前吃的那都是草根和树皮,现在给他们吃陈年的玉米,他们都得跪下来喊万岁。」 洛森嗤笑一声,眸色却变得冰冷:「不过,青虎,有个问题。」 「土地是有限的,古巴也好,加州也罢,不管是我们的红河谷还是萨克拉门托平原,土地的肥力都在下降。」 「那些新来的移民,还有我们自己的农场主,都在像吸血鬼一样压榨著土地。他们不知道休耕,更不知道轮作,只会一遍遍地种小麦,种玉米。这样下去,再肥的黑土地,早晚也会变成不出货的盐碱地。」 林青虎皱眉道:「这是个大问题。现在的普遍做法是用鸟粪石,或者动物粪便。南美的鸟粪石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价格被炒到了天上。智利的硝石矿现在是全球争抢的战略资源,英国佬和德国佬为了那点石头,眼珠子都红了。」 「鸟粪?哈!」 洛森冷冷一笑:「那是过去式了。靠鸟拉屎来养活全人类?上帝的屁股都没这么大。」 「青虎,你知道我们在炼钢的时候,把煤炭变成焦炭,那个大烟囱里冒出来臭烘烘的烟气是什么吗?」 「是废气,老板。工人们说那是地狱的屁,吸多了嗓子疼。」 「那是钱,是他妈的黄金!」 「那是氨气,只要我们在炼焦炉的排气口加装回收装置,用硫酸去洗这些废气,我们就能得到硫酸铵。」 「硫酸铵?」 林青虎有些跟不上洛森的跳跃思维了。 「最基础的氮肥!」 洛森拔高音调:「氮,决定了植物长不长叶子,决定了这一季能不能丰收。我们现在把这些宝贝像垃圾一样排到空气里毒害我们的肺,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这还只是小儿科。回收废气只能算是捡芝麻。真正的王炸,是合成。」 「空气里有什么?青虎。」 「氧气,还有,大量的氮气。」 「没错!百分之七十八都是氮气,我们就活在这一堆免费的肥料仓库里!」 洛森笑意渐浓,继续道:「如果我们能把空气里的氮气抓出来,和氢气结合,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氨,进而生产尿素、硝酸铵。」 林青虎虽然不是科学家,但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商业价值:「如果原料是空气,那成本岂不是?」 「这就意味著,我们可以用比智利硝石便宜十倍二十倍的价格,把那些南美矿主和欧洲的化肥贩子全部踢进大西洋里喂鲨鱼!」 「但是,老板,如果这这么简单,为什么没人做?」 林青虎问到了关键。 「问得好。」 洛森抽出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原理很简单,但工程实现?那是地狱难度。这玩意儿需要高温,更需要高压,两百到三百个大气压。」 「两百个大气压是什么概念?现在的普通铸铁反应釜,在这个压力下会像个被吹爆的安全套一样砰地炸开。更别提氢气在高温下会像白蚁一样腐蚀钢材,发生氢脆。所以,德国那帮搞化学的疯子虽然有理论,但到现在还在实验室里炸得灰头土脸。」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合金钢,我们有镍铬渗碳钢,我们有专门为了战列舰锅炉研发的耐热合金。我们的材料学,领先这个时代整整三十年!」 洛森意识再次转移到州长办公室。 「安德烈,通知朱雀重工和玄武实验室,我要他们立刻设计制造耐高压的合成氨反应塔。别人做不了的金刚钻,我们有,我要在加州建立世界上第一座工业化合成氨工厂!」 「是!」安德烈飞快记录著。 「那这就是氮肥了。植物生长还需要磷和钾。」 「磷————」 」 洛森吐出一口烟圈,眸色变得幽深:「现在的欧洲土包子们还在满世界捡骨头磨粉,效率太低了。」 他走到美国地图前,手指从加州向东滑行,越过德克萨斯,最终重重戳在大西洋的半岛上,佛罗里达。 正文 第198章 30万日本少女进古巴 第198章30万日本少女进古巴 「这里。」 安德烈凑过来看了一眼:「佛罗里达?那地方除了鳄鱼、蚊子和没完没了的沼泽,什么都没有。上次那帮西班牙人还在那附近转悠过。」 「那是他们眼瞎。」 洛森挑眉看向佛罗里达:「在坦帕以东,有一片被当地人嫌弃的荒地。但在那该死的烂泥底下,埋藏著上帝留给美利坚最丰厚的遗产,骨谷。 「骨谷?」 安德烈还是不明白。 「那是亿万年前海洋生物沉积下来的尸骸,是世界上最优质,储量最为惊人的磷酸盐矿,现在的地质学家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等到四年后,才会有个走狗屎运的陆军工程兵发现它。但我们不需要等四年。」 洛森转身看向他,目光如刀:「派鬣狗团队过去。以开发柑橘园或者养殖鳄鱼做皮具的名义,把坦帕以东的那几千英亩废地全部买下来。不管那里的地主想不想卖,用钱砸,用枪顶,总之,我要那片地姓洛。」 「一旦开采出来,配合我们化工厂生产的廉价硫酸,还有世界上最便宜的过磷酸钙。 到时候,我要让全世界的农民在种地之前,都得先看看我的脸色。」 「明白了。」 安德烈已经开始兴奋了,这种提前掠夺上帝遗产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那钾肥呢? 据我所知,现在德国的施塔斯富特钾盐矿垄断了全球99%的市场,德国农业之所以那么强,全靠这个。」 「那些德国佬么,呵!」 洛森哼了一声:「他们以为自己捏住了上帝的睪丸,其实手里捏的是个鸡蛋!」 洛森的手指移回西部,落在新墨西哥州与德克萨斯州交界的地方。 「卡尔斯巴德。派勘探队去这里,往地下钻,这里埋著一个盐湖,里面的钾盐储量足够把德国人那点存货淹没。还有加拿大萨斯喀彻温,虽然现在还是冰天雪地,但先把探矿权圈下来。」 「我们得打破德国的垄断。不需要全灭他们,只需要把钾肥的价格打下来,然后用我们的物流优势,把他们挤出美洲市场。」 安德烈盯著地图上被洛森圈出的三个点,惊得倒吸了一口气:「氮、磷、钾。老板,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控制了粮食的命脉啊!」 「不仅仅是粮食,安德烈,你想想,硝酸是怎么来的?氨气氧化。」 「硝酸能做什么?」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炸药!」 「没错。tnt,硝化甘油,无烟火药,全部的现代高能炸药,都离不开硝酸,离不开氮。」 洛森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在和平时期,我的工厂生产化肥,让庄稼疯长,控制全球的粮仓:一旦战争爆发,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化肥厂在24小时内就能转产炸药原料。我会建立一个农业、化工、军工三位一体的超级怪兽。」 「这才是真正的托拉斯。我要让我的敌人在战场上被我的炸药炸得粉身碎骨,而在后方,他们的人民还得吃著我种出来的粮食苟延残喘!」 「那么,有了化肥,产量翻倍之后,我们怎么消化这些粮食?」 洛森一脸不屑:「现在的四大粮商,虽然还没成气候,但也在蠢蠢欲动。」 「cargili,那个叫w.w.嘉吉的威斯康星乡巴佬。他现在还在拉克罗斯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著几个破烂的谷物仓库,为了几十万美元的周转资金愁得掉头发。」 洛森从文件中抽出一张关于嘉吉的调查报告。 「派人去威斯康星,直接把钱甩他脸上。溢价30%收购他手里的股份。如果他不卖,那就买下经过他仓库的那条密尔沃基铁路的控股权。然后告诉他,从明天起,嘉吉的谷物运费涨三倍,或者干脆没车皮给他用。 「是,这种小角色,三个月就能让他跪下!」 安德烈点头。 「还有bunge,那帮欧洲老钱现在正准备往阿根廷搬家,想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建立他们的南美大本营。哼,想得美。」 「我们要抢在1884年之前,在阿根廷把坑占了。安德烈,动用我们在南美的关系网,特别是利用古巴的西班牙语优势,去阿根廷建立我们的粮食收购站和港口设施。告诉阿根廷的庄园主,我们给现钱,而且我们有最好的化肥。让邦吉那帮人去了之后只能喝西北风。」 「至于louisdreyfus,那个俄国贩子现在还没把手伸到美洲来,以后用倾销就能玩死他。」 「最关键的是adm。 洛森坐回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这家公司现在还根本不存在。它未来的那两个创始人,乔治·阿彻和约翰·丹尼尔斯,现在还在明尼阿波利斯玩亚麻籽油的小作坊。」 「找到这两个人,把他们的亚麻籽厂买下来,连人带厂一起买。如果不卖,就用同样的手段挤垮他们。然后让他们签一份竞业禁止协议,这辈子都不许再碰粮食生意。我要让adm这个名字,永远消失在历史书里。」 「这不仅仅是买卖粮食,我们要建立的是新的游戏规则,捆绑信贷。」 「农民都是穷鬼,每到播种季节就缺钱。我们给他们提供神肥,告诉他们,拿去用,不要钱。」 安德烈笑了笑:「但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当然。条件只有一个,秋收后,你的粮食得优先按市场价的九折卖给我抵债。而且,我要制定标准。我的收购站只收一级饱满度的小麦。而这种饱满度,只有用了我的磷钾肥才能种出来。」 「一旦他们用了化肥,土地的底子就被掏空了,再想回去用农家肥种地,产量会低得让他们想上吊。这就叫上瘾,就像抽大烟一样。他们只能年复一年地买我的肥,卖我的粮,最后连地契都会变成抵押品压在我的保险柜里。」 「这个办法简直棒极了!不过,也确实残忍!」 听到这里,安德烈不由得发出赞叹。 老板就是老板,思维永远这么超前,掌控能力也永远这么强大!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脏的东西。」 洛森引用了一句名言,随即话锋一转:「但我们不仅要做搬运工,我们还要做深加工「」 。 「古巴那边,不能只出口原糖。要在哈瓦那和圣地亚哥建立最先进的精炼糖厂。还有,那些制糖剩下的糖蜜,以前都当废料倒掉了。现在不行,建立大型酿酒厂,生产朗姆酒和工业酒精。工业酒精是未来的能源和化工原料,一滴都不能浪费。」 「小麦不要直接卖,建面粉厂,卖面粉。剩下的麸皮,加上古巴的废糖蜜,就是最好的饲料。」 「这时候,我们在加州和德克萨斯的牧场就派上用场了。集约化养殖牛和猪,用这些廉价饲料把它们催肥。然后————」 「做成罐头。」 安德烈都学会抢答了。 「对,罐头。」 洛森点头:「这是战略物资,牛肉罐头、水果罐头、蔬菜罐头。这东西能保存几年不坏,能把加州的阳光运到伦敦餐桌上,也能运到战壕里给士兵续命。」 「我们还要建立一个更为庞大的情报网络。」 「在伦敦、芝加哥、布宜诺斯艾利斯,每一个交易所,每一个主要产粮区,都要有我们的眼睛。我要比市场提前24小时知道哪里的庄稼遭了灾,哪里的军阀要打仗。」 「当别人还在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期货市场上收割完了财富。」 安德烈已经开始燃起来了,这个宏大的蓝图简直让他热血沸腾!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细节。 「老板,如果我们把粮食生意做到全球,运输还会是个瓶颈,现在的麻袋,成本可是很高的啊。」 「这正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 洛森悠悠捻灭雪茄,抬头看向他:「粮食运输,需要海量的麻袋。没有麻袋的话,散装粮食就只能在船舱里受潮发霉,甚至粉尘爆炸。而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制袋原料在菲律宾,马尼拉麻。」 「那东西不仅能做麻袋,还是最好的船用缆绳原料。耐海水腐蚀,拉力强。对于我们即将拥有的庞大商船队和无敌舰队来说,那是必需品。」 「而且,菲律宾还有椰子油。那是肥皂、工业油脂的重要原料,未来还能做人造奶油。」 洛森伸手遥遥指向地图另一端,那是浩瀚的太平洋彼岸,一片破碎而美丽的群岛。 此时的那里,还是西班牙衰落帝国治下的一块烂肉。 「不只是为了大米,虽然那里的米也不错。更是为了麻袋缆绳和油脂,为了在这个东方和西方之间的十字路口,插上我们的旗帜!」 「菲律宾,我要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几个月后。 哈瓦那港。 加勒比海岸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遮蔽。 数十艘桅杆飘扬著白虎家徽的巨型运输船,塞满了哈瓦那的每个泊位。 「动作快点!都他妈别磨蹭!这里是古巴,不是你们那该死的只有火山灰的破岛!」 码头上,一名古巴国防军军官厉声大喝著。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手持步枪的华人士兵。 舷梯放下,无数身穿和服或粗布麻衣的少女从船舱里涌出。 她们大多面黄肌瘦,麻木里掺杂著恐惧。 这是来自日本的最后一批货物。 至此,整整三十万名日本适龄少女全部抵达古巴。 「这场面,真他妈壮观啊。」 林青虎站在港口高台上,眯著眼睛看向下面的人潮。 他旁边站著一个满头冷汗的日本特使,佐藤进一。 「林总统阁下。」 佐藤进一弯腰谄媚道:「按照约定,这就是最后一批了,那粮食————」 林青虎冷冷笑著:「我们一口唾沫一个钉。去看看那边的3号码头吧。」 佐藤进一转头看去,只见十几艘吃水极深的货轮正在卸货。 吊臂将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吊起,重重砸在码头上。 有些麻袋破了口,金黄色的玉米粒和带著泥土气息的红薯滚落而出。 林青虎淡淡道:「虽然大部分是红薯干和玉米,还有些土豆,但这玩意儿顶饿,够你们天皇那个老小子多活几天的。」 佐藤进一嘴角抽搐了下,神色屈辱。 大米才是大和民族的灵魂,而这些,这些都是给牲口吃的饲料! 但在国内饿遍野的现状面前,他也只能把这口碎牙咽进肚子里。 「感谢,感谢林总统的慷慨。」 「别谢我,你得感谢你们国家的少女。」 林青虎斜眼盯著他:「另外,我也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些女人到了古巴,就不再是日本人了。她们是古巴公民的母亲,是我们这个新生国家的子宫。」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日本政府还想搞什么思乡的小动作,或者试图通过她们传递情报,我会把这批粮食全部倒进海里喂鱼,然后让我的战舰去东京湾亲自问候你们!」 佐藤进一打了个寒颤,连连鞠躬:「不敢!绝对不敢!她们是为了国家牺牲的英雄,她们自愿切断与故土的一切联系。」 「很好。」 林青虎挥手把佐藤打发走,然后招来了负责安置的后勤官。 「听著。」 林青虎语气严肃:「这些女人虽然是换来的,但不是奴隶。把那个该死的《难民安置条例》给我执行到位!」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林青虎啐了一口唾沫,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躁动的男人们:「这些女人是来咱们古巴过日子的,是来当老婆当妈的,不是他妈的来当窑姐儿的!」 「老赵,尤其是你们这帮光棍,我知道你们裤裆里那玩意儿憋得难受。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女人刚来,身子骨弱,是为了给日本省粮食才被送出来的。谁要是敢给我玩霸王硬上弓,或者把人当牲口使唤,不给饭吃,动不动就打骂,我就取消他的配给权,还要把他扔进鳄鱼池里清醒清醒。听懂了吗?」 「听懂了!大总统放心,咱们疼媳妇儿还来不及呢!」 老赵擦了擦口水,直勾勾盯著那些走下来的少女:「咱们家里有肉有蛋,保证把她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对于这些日本少女来说,这是一场悲剧,也是一场荒诞的幸运。 在隔离营区内,日本少女们面对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再怎么恐惧也难以压抑最原始的食欲。 那些炖得软烂的牛肉,喷香的煎蛋,还有从未见过的热带水果,这些就算是日本没闹饥荒,她们平日里也很难吃上一顿。 许多人捧著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汤里。 在故乡,她们为了半个饭团就能出卖尊严,而在这个被称为蛮荒之地的古巴,她们却第一次像人一样吃饱了饭。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的菲律宾群岛。 —— 这片由七千多个岛屿组成的破碎之地,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里。 西班牙驻军司令部设在马尼拉,但他们的控制力甚至出不了马尼拉的城墙。 因为国内爆发的内战,大量的精锐部队被抽调回国,留守在菲律宾的西班牙正规军,满打满算已经不足3000人。 3000人,要控制这片广袤的群岛,那和痴人说梦没什么区别了。 在棉兰老岛深处的丛林里,在吕宋岛的偏远村落中,一群说著流利当地土语的原住民,正悄然接管一切。 那些都是洛森的死士。 他们不需要发动战争,只需要渗透即可。 「长老,西班牙人的税官明天要来。」 一个年轻的土著猎手走进草屋,对坐在中间的一名面容枯槁的老人道。 那老人其实是名为夜枭的高级情报型死士,经过精密的化妆,他现在就是这个拥有五千人口大部落的精神领袖。 「来了就不用走了。」 老人冷声开口:「丛林里有很多毒蛇,也有很多沼泽。上帝会原谅他们的不幸。」 「是。」 类似的场景也在菲律宾其他地方发生著。 原本松散愚昧的原住民部落,正在被死士们以宗教、武力、物资等多重手段迅速整合。 死士们带来药品治好瘟疫,用先进的耕作技术解决了饥荒,更带来了大量的武器和组织。 在原住民眼里,这些神使的话比西班牙总督的法令还要管用一万倍! 现在,洛森的意志已经成为了这片群岛的地下法律。 只要时机成熟,哪怕只有3000名西班牙士兵,也会在一个晚上被无数从丛林中涌出的愤怒原住民淹没。 独立?那就是洛森一句话的事。 旧金山,索萨利托,玄武造船厂。 洛森此刻正站在高耸的龙门吊下,欣赏著那些刚刚下水的钢铁巨兽,眼底的狂热毫不掩饰。 十二艘玄武pro级战列舰一字排开,炮口斜指苍穹,那是足以让任何列强胆寒的海上长城! 但这还不是洛森今天最大的惊喜。 在另一侧的6个特大号船坞里,那里停著六艘造型奇特、体型臃肿的巨轮。 那是洛森亲自命名的鲲鹏级超重型运输船。 「老板,这就是神迹啊。」 船厂的总工程师,詹姆斯·瓦特激动得嗓音不断颤抖著:「按照您的设计,我们抛弃了传统的燃煤锅炉,全部采用了24台全重油高压锅炉。这动力,简直就像是把一座火山塞进了船肚子里!」 在这个时代,世界上的主流运输船还在烧煤,为了储存煤炭,不得不牺牲大量的货舱空间。 而且加煤是一项繁重的体力活,需要几十甚至上百名司炉工在高温的地狱里日夜劳作,航速能跑到12节就算快船了。 但鲲鹏级不同。 「排水量3.5万吨!」 瓦特一脸兴奋地拍著船体钢板:「这比现在世界上最大的运输船还要大五倍!而且因为烧油,我们省去了煤舱,货舱空间大得能装下一个小镇!」 「最恐怖的是航速!」 「测试数据出来了,满载状态下,航速稳定在21节!空载甚至能飙到25节!这比大多数国家的巡洋舰还要快!」 洛森点头,伸手摩挲著铆钉。 「这就意味著,以前去大清一来一回要三个月,现在只需要一个月咯。」 「时间就是金钱,这就是垄断世界航运的资本。」 有了这六艘鲲鹏,太平洋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而会变成洛森的后花园。 无论是运送人口、矿产,还是倾销粮食、军火,他的效率将是竞争对手的三倍以上! 「全部入列。」 洛森冷声下令:「给它们刷上涂装。我要让这片大洋上,到处都是我们的旗帜!」 在此时,西班牙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最后关头。 马德里郊外,硝烟弥漫。 「父亲,父亲!」 小拉蒙跪在行军帐篷里,泪眼看向担架上的拉蒙总督,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拉蒙总督的脸色惨白,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了。 他的胸口被流弹击中,据说是政府军狙击手射出,但那个角度更像是从侧后方飞来,反正,他的肺叶是被射废了。 「我要报仇!」 拉蒙死抓著小拉蒙的衣领,嘴里不断往外涌著血沫子:「杀光那些,贵族————」 话音未落,这位枭雄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父亲!」 眼看著父亲死不瞑目,小拉蒙撕心裂肺地吼著。 他简直不敢想,没了父亲,以后的路自己还能怎么走!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几名心腹已经把手放在了枪套上。 这时,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迭戈走了出来。 「总督阁下为了正义,为了西班牙的未来,英勇牺牲了。」 他走到小拉蒙身后,重重按在这位新任总督的肩膀上。 「现在,全军上下数万弟兄,都在等著您呢,小拉蒙阁下。您是总督唯一的继承人,是我们的新统帅。」 小拉蒙止住哭嚎,颤颤巍巍看向他。 就算他再傻也明白,自己继承的不仅是这支军队,更继承了脖子上的那根链子。 「我,我命令————」 小拉蒙吞了口唾沫,哑著嗓子开口:「任命迭戈将军,为全军总司令。全权指挥,进攻马德里!」 「遵命,我的阁下。」 迭戈啪地立正敬礼,唇角微微勾起。 这场复仇的戏码,终于换上了老板最满意的木偶。 正文 第199章 时机到了,华人要入籍! 第199章时机到了,华人要入籍! 一切都在按照原定剧本运转,无论是古巴的繁殖计划、菲律宾的渗透、海上霸权,还是西班牙的傀儡戏。 加利福尼亚,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发酵的巨大金矿。 火车昼夜不停地在铁轨上轰鸣著,每天都有十几列装满新移民的列车像贪婪的蟒蛇一样,滑入这个富庶的西部平原。 「去加州!」这句话成了全美最流行的口号,比「上帝保佑美国」还要响亮。 因为那里不仅有工作干有钱赚,还没有那该死的经济危机! 旧金山的港口,这里塔吊林立,日夜不息。 新落成的洛森大厦傲慢戳向天空,俯视著芸芸众生。 但繁荣之下,总是潜藏著暗流。 人多了,这就是个大杂烩。 二百万人口挤在这个曾经荒凉的西部,就像把两百万只螃蟹扔进了一个桶里,总会有互相钳制的时候。 尤其是那些刚下火车的洋基佬以及迪克西佬。 他们带著那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白人优越感,踏上这片土地。 在这群人的想像里,加州应该是个遍地黄金,白人是大爷,华人是奴隶的天堂。 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们一巴掌。 萨克拉门托,金色马刺酒馆。 白人壮汉比尔瞪著眼,满脸怒容。 他来自路易斯安那,刚来不久,是个典型的红脖子,脑子里除了棉花和威士忌,就剩下那点可怜的种族主义自尊。 「嘿,那个黄皮猴子!」 比尔鼻孔朝天指著隔壁桌的一个华人青年:「谁让你坐在这儿的?滚回你的洗衣房去,这里是白人的地盘!」 那个华人青年穿著干净整洁的蓝色工装,胸口还别著一枚玄武精工的徽章。 青年动作顿了顿,却并没恼:「闭上你的臭嘴,乡巴佬。除非你想把你剩下的几颗牙也咽进肚子里。」 「你叫我什么?乡巴佬?」 比尔愣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火气:「你这个下贱的苦力,你以为剪了辫子就不是奴隶了吗?老子今天就要教教你规矩!」 他抄起啤酒瓶就冲了过去,誓要给这个猴子脑袋上开花! 但他失算了。 那个华人青年并没像他预想的那样抱头鼠窜。 相反,他立刻起身躲过酒瓶,随后就是一记左勾拳,狠狠砸向比尔的下巴。 随著几颗带血的牙飞出去,比尔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这就是规矩。」 华人青年整理了一下领口:「在加州,先动手的傻逼没资格谈规矩。」 比尔被打蒙了,但他的自尊还是让他不肯认输。 「帮帮忙,兄弟们!」 比尔冲著周围那些正在看戏的白人顾客大喊:「这个黄皮猴子要造反了,他竟然敢打白人,我们一起弄死他,把这帮黄祸赶出去!」 但回应他的,是一双双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一个老牛仔吐掉烟草渣,嗤笑道:「得了吧,伙计。你是刚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 人家是玄武精工的高级技工,一个月赚的比你一年都多。造反?人家忙著建设加州呢,哪有空造反?倒是你,再叫唤两声,警察就来了。 警察果然来得很快。 两个胸口挂著警徽的警员推门而入。 其中一个是白人,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华人。 比尔两眼发亮,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白人警员面前。 「警官,快抓那个华人,他袭击我,他想杀了我,我是受害者,我是来自路易斯安那的合法公民!」 白人警员厌恶地推开比尔,转头问酒馆老板:「老杰克,怎么回事?」 老杰克一边擦杯子一边耸耸肩:「这头新来的猪喝多了,想找茬。人家小李好好吃著饭,他非要拿瓶子砸人家。结果,这不就在这摆著吗,技不如人,被打掉了牙。活该!」 「你胡说!」 比尔狠狠瞪著他:「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帮著黄皮猴子!」 「啪!」 那个华人警员直接扇了比尔一巴掌,直接打断他的嚎叫。 「嘴巴放干净点。」 「涉嫌寻衅滋事、种族歧视、扰乱公共秩序。带走!」 比尔懵逼了,又看向那个白人警员。 华人不帮自己,同为白人同胞总该伸出个援手吧! 但他还是失望了,白人警员面无表情掏出手铐把他拷上,硬生生往外拖。 「你们抓错了,你们抓错人了!」 比尔被拖出门外还在嘶吼:「我是白人,他是华人,你们应该抓他,这个世界疯了吗?」 「又是个从东部来的白痴。」 有人摇摇头:「还活在梦里呢。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给咱们发工资。」 「是啊。」 「上周有个刚来的纽约佬,在电报局骂那个华人接线员,结果被人家主管直接列入了黑名单,连家里的电报都发不出去。最后还不是得乖乖道歉。」 「现在的加州,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就是现实。 老加州人早就被生活教育好了。 他们亲眼见证那些剪了辫子的华人,是如何建起高楼大厦,铺设了路网,又是如何拿著枪把那些劫匪和流氓清理干净。 他们的生活是真的在变好,口袋鼓了,腰杆子也硬了。 而这一切,都和那些华人分不开。 是敌是友,市民心里自己清楚。 而那些满嘴白人至上却游手好闲的新移民,才是真正的麻烦。 并不是全部的新移民都那么蠢,但蠢货总是扎堆的。 在旧金山的一家廉价旅馆的地下室里,聚集了几十个这样的失意者。 他们大多是那种在东部混不下去,到了西部又吃不了苦,整天只想著天上掉馅饼的烂人。 这些人自己懒到找不到工作,就把一切都怪罪到华人头上。 「就是他们抢了我们的工作!」 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站在桌子上:「他们不仅把工资压得那么低,还把我们的女人也抢走了,看看那些华人警官,居然敢抓白人,这就是耻辱!」 「没错!」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我们不能再忍了,明天我们就去联合广场游行,我们要把事情闹大,让华盛顿看看加州变成了什么鬼样子,我们要把那些黄皮猴子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 几十个混混举著酒瓶,群情激愤。 好像他们现在已经是正义的化身,只要明天一闹,就能夺回属于他们的天堂。 但,天堂的大门没开,地狱的盖子倒是先掀开了。 「轰!」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里,一群身穿黑衣的大汉冲了进来。 这群人一进来什么都没说,拿著包了铁皮的短棍见人就打! 「啊,谁?你们是谁?」 那个麻子脸刚喊出一句,就被一棍子砸在嘴上,剩下的牙混著血水喷了出来。 这些平时只敢欺软怕硬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到五分钟,几十个人全部被打得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一个光头大汉走了进来。 他是洛森手下的重托帮头目之一,代号野猪。 野猪冷冷瞥著这一地蠢货,狞笑著吐了口唾沫:「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垃圾。既然你们不喜欢加州,不喜欢这里的规矩,那爷们就送你们去个好地方。」 「带走!」 这群人很快被拖上马车,趁著夜色运到了码头。 在那里,一艘什么标记都没有的黑色货轮正喷著黑烟。 甲板上,已经蹲了几百个同样鼻青脸肿的难兄难弟。 到了这一刻,这些人才知道害怕。 他们就算再怎么群情激奋,也根本不是这些有真本事的人的对手。 「不要,不要杀我!」 一个吓尿了裤子的年轻人哭喊著:「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沉海,我要回家!」 野猪站在跳板上,冷笑道:「真是想得美。把你们沉海还污染了加州的鱼呢。」 「那是遣返吗?」 「那就遣返吧,我不待了,我要回波士顿,我要回妈妈那里!」 「哈哈哈哈!」 野猪斜眼看著他:「送你们回老家?还得给你们买车票?我有那闲工夫吗?」 「听说古巴那边的铁路建设正缺人手。而且那里气候宜人,蚊子有拳头那么大,太阳能把人晒脱皮。正适合你们这种精力过剩的废物去锻炼锻炼。」 「都给老子听好了!」 「到了古巴,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地修铁路,搬砖,扛枕木,什么时候古巴的铁路全线竣工,什么时候放你们回家,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想跑————」 「那里的鲨鱼可是很饿的。」 「不,我不去古巴,那是地狱!」 有人已经被吓疯了,想直接跳船逃跑,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棍子打断了腿,惨叫著被扔进底舱。 「这就是规矩。」 野猪最后看了一眼这群绝望的人:「在我们老板的地盘上,要么干活,要么死。想闹事?那就去地狱里闹吧!」 洛森完全不担心这些垃圾会闹出什么乱子。 在古巴,那可是林青虎的地盘,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 想逃跑?门都没有! 像这样的大扫除每天都有。 加州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在不断过滤,留下的都是想赚钱守规矩的聪明人,而那些渣滓,都被无情地冲进下水道。 相对于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偏见的底层混混,加州的商人和企业家们,显然要理智得多,也更聪明点。 在旧金山的一家高档私人俱乐部里,几个身穿精致西装的大亨正悠闲抽著雪茄。 「听说了吗?昨晚码头又运走了一批垃圾。」 做纺织生意的老板轻描淡写道。 「听说了,真是干得漂亮。」 另一银行家弹了弹烟灰:「这些只会闹事的红脖子,除了制造混乱,没任何价值。把他们送走,治安都好了不少。」 「可是————」 一个刚从纽约来的投资人有些犹豫:「把白人当苦力送去古巴,这,会不会引起种族矛盾?」 银行家笑得意味深长:「我的朋友,在加州,不存在种族矛盾,只有阶级矛盾。或者是,聪明人和蠢货的矛盾。」 「看看这座城市,那些高楼和铁路都是谁建的?秩序是谁维持的?还有这些越来越多的钱,谁带我们赚的?不都是那些华人!」 「对于资本来说,谁掌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赚钱。」 「只要能保证我能安安稳稳赚到钱,就算州长是个华人,我也举双手赞成。heii,我甚至愿意给他捐款。」 「现在的加州,那就是世界上最安全富有,最有活力的地方。这就是事实,谁想破坏这个事实,谁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管他是白的黑的还是黄的。」 这就是加州新秩序的基石。 洛森用利益,直接把这些顶层的精英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用暴力,将底层的杂音直接清除。 一个高效冷酷的商业帝国,正在这片黄金海岸上成型。 加州的冬天并不冷,反而有种清冽的爽朗。 农场书房里,洛森正在窗前欣赏著外面被雨刷过的森林。 洛森意识中传过来一份最新的人口统计报告。 「老板,数据出来了。」 洛森淡淡扫过那些红色的数字。 加利福尼亚州华人人口,51万人。 总人口210万人。 这意味著,华人已经占据了加州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而且,这五十万人里,大部分是青壮年男性,是经过筛选的优质劳动力,或者是受过军事化训练的准军事人员。 加上已经渗透进警局、国民警卫队、市政厅的死士网络,以及那些虽然不是死士但利益深度绑定的白人盟友。 「终于到了。」 洛森沉沉吐出一口气。 五十万人,这是一个临界点,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临界点!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一直隐藏在幕后,不断用马甲来掩护自己的真实意图。 而现在,随著人口基数的突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经济命脉。 而且古巴这个战略大后方逐渐稳固,他的无敌舰队也正在成型。 有些事情,就不需要再继续等待了。 「准备一下。」 「既然这片土地已经流淌著我们的汗水和金钱,那么————」 「它也应该听得懂我们的话。」 洛森沉沉的盯著日历。 今天是1880年1月3日。 距离那个特殊的日子,2月10日,中国农历大年初一,还有整整37天。 去年,洛森曾对那些刚下船的华工承诺过:「明年,我带你们过个像样的大年,咱们吃饺子。」 这句话他可从来没忘。 但他想给的,不仅仅是一顿饺子那么简单。 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安德烈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塞缪尔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塞缪尔·布莱克有些疑惑地翻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就吓得差点把咖啡洒裤子上。 「《加利福尼亚州宪法修正案(1880版)》?」 塞缪尔惊恐看向安德烈:「安德烈,这、这里面的条款,是会引起战争的!」 安德烈正翘著二郎腿给自己削苹果,满脸不在乎:「战争?谁跟谁打?林肯已经死了,现在的联邦军队连印第安人都抓不住,你指望他们跨过落基山脉来打加州?」 「可是————」 塞缪尔指著文件上的第十一条:「凡在加利福尼亚州居住满一年、有固定住所、无重罪记录并依法纳税者,不分种族、肤色及出生地,皆自动获得加州公民身份,享有完全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上帝啊,这是在直接强奸联邦宪法!华盛顿那帮人会疯的!」 联邦法律明确规定,只有自由的白人才能入籍。 针对华人的排斥浪潮正在全美蔓延,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州竟然要给华人完全的公民权? 「那就让他们疯去好了。」 安德烈津津有味地啃著苹果,眼神却一如既往地狠厉:「这是boss的命令!」 「塞缪尔,别忘了是谁把你从一个绿帽市长捧到这个位置的。现在议会里全是我们要的人,这份法案会全票通过。你需要做的,就是盖章,然后微笑著面对记者。」 塞缪尔吞了口唾沫。 但他现在已经没得选了,在加州,老板的话就是神谕。 「好,我签————」 几天后。 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州议会大厦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就在半小时前,加州参众两院以全票通过了新宪法修正案。 这在这个到处都是争吵和扯皮的民主国家里,都能称得上是独裁的铁证! 塞缪尔强撑著笑站在讲台前,腿都在哆嗦。 「女士们,先生们,美利坚合众国建立在人人生而平等的伟大信条之上。但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遗忘了一群人。」 「他们修建了横贯大陆的铁路,他们开垦了荒芜的中央谷地,他们在工厂里流汗,在矿山里流血。他们,就是我们的华人兄弟!加州的繁荣,每一块砖石下都有他们的汗水。 如果这就是美国梦,那么将他们拒之门外,就是对美国精神最大的亵渎!」 「因此,经过加州人民的深思熟虑,以及各界人士的强烈呼吁,我荣幸地宣布,《加州新宪法》正式生效!」 「从今天起,所有纳税的华人,都是加州的公民,他们拥有投票权,也拥有和白人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咔嚓!咔嚓! 镁光灯疯狂闪烁著,腾起的白烟把塞缪尔笼罩在迷雾里。 这颗炸弹,一下就爆了! 消息顺著电报线烧遍了全美,进而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凡是看过法典的人,都觉得加州这是疯了! 联邦宪法第十四修正案虽然规定了出生地原则,但对于华人移民,联邦法律是严令禁止入籍的。 现在,加州不仅给了他们籍贯,还给了他们最致命的武器,选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加州那五十多万华人,将成为一股不可撼动的政治力量。 任何想在加州当官的人,都得学会用筷子,还得学会说恭喜发财! 这不仅是法律冲突,更是赤裸裸的分裂前兆! 「这是叛国啊!是对白人文明的背叛!」 纽约的《先驱报》在头版头条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咆哮著:「加州已经被黄种人占领了,塞缪尔·布莱克是美利坚的犹大!」 芝加哥《论坛报》则惊呼:《美利坚的宪法在西部被撕成了碎片!》 《哈泼周刊》当晚发出的号外标题是巨大的黑体字:《西部的叛乱?加州向白宫宣战!》 南方,《亚特兰大宪法报》则阴阳怪气地评论:《看啊,北方的伪善者们,加州人给了黄种人投票权,这比给黑鬼投票权更让你们恶心吧?》 整个美国社会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撕裂中。 「我们需要军队,需要联邦干预!」 波士顿的政客们在俱乐部里拍著桌子怒吼:「如果不阻止加州,明天他们就会选出一个梳著辫子的总统!」 而在大西洋彼岸,伦敦和巴黎的观察家们则端著红酒,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看来那个新兴的工业巨人要精神分裂了。 「9 英国首相迪斯雷利笑得一脸玩味:「加州的那个隐形皇帝,终于不再满足于躲在幕后了吗?他这是在向华盛顿扔手套啊。」 但与外界的歇斯底里相比,风暴中心的加州却依旧平静。 对于普通的加州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新闻。 「嘿,伙计,你听说了吗?那帮中国人能投票了。」 在一家酒馆里,一个牛仔喝著加州雪山啤酒,随口道。 「那又怎样?」 旁边的同伴耸了耸肩:「老王的杂货铺从来不缺斤少两,他的儿子在工厂里干活比我都利索。只要他们不把关公像挂在教堂里,我才不在乎他们投谁。再说了————」 他压低语调,指了指酒馆墙上贴著的白虎安保招募海报:「现在的加州,谁说了算你心里没数吗?老板让谁投票谁就能投票。你有意见,去跟白虎的人说啊。」 加州的商人们更是举双手赞成。 华人有了公民权,就意味著更稳定的劳动力,和更大的消费市场。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地方,种族主义在利润面前那就算个屁。 所有目光此刻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东海岸,华盛顿特区,白宫! 电报线都已经开始隐隐发烫了。 全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著那个刚刚上任不久的拉瑟福德·b·海斯总统的反应。 宣战?妥协?还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这是一场关于主权的豪赌,而洛森,已经把全部筹码都推到了桌子中间华盛顿特区,白宫。 拉瑟福德·b·海斯,这位被称为骗子总统的美国第19任总统,正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 房间里挤满了华盛顿的大佬们,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国务卿威廉·埃瓦茨、 财政部长约翰·谢尔曼,还有几位在星条旗下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参议员。 「这就是叛国,赤裸裸的叛国啊!」 来自麻萨诸塞州的参议员乔治·霍尔气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给那些留著猪尾巴的苦力投票权?塞缪尔·布莱克那个狗娘养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这不仅仅是违宪,这是在往美利坚合众国的脸上撒尿!」 「冷静点,乔治。」 国务卿埃瓦茨揉著太阳穴,语气阴沉:「现在的关键不是骂人,而是怎么处理。加州那份所谓的新宪法就像是一颗毒丸,如果我们吞下去,南方的黑人怎么办?如果我们承认了华人能投票,那密西西比和阿拉巴马的种植园主们明天就会拿著猎枪冲进华盛顿,问为什么他们的财产不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投票!」 「那就直接出兵吧!」 战争部长拉姆齐忍不了了:「联邦军队虽然在削减,但我们还有骨气,就得立刻宣布加州处于叛乱状态,派兵接管萨克拉门托,把塞缪尔和那个什么白虎的人都绞死在议会大厦门口!」 「出兵?哈哈哈!」 财政部长谢尔曼吐出一口烟雾,冷眼看著他:「亚历山大,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用什么打?用我们那些还在用黑火药的老古董大炮?还是用那些甚至买不起鞋子的民兵?」 「先生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现在的加州不是1849年的淘金营地了。他们有钱,非常有钱,他们的黄金储备比国库还多,甚至能造出让英国人都眼红的战列舰,那个什么玄武号,据说一炮就能把我们的旗舰轰成渣!」 「白虎安保不是保安公司,而是一支私军。他们在古巴干的事你们没看报纸吗?那一座座尸山,你想让那样的一群疯狗冲进东海岸吗?」 话落,众人也都沉默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光是这么一支武装队伍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更不用说他们的武器还那么变态! 这要是真打起来,谁占优势还真不一定。 「所以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总统海斯终于开口,脸上的疲态渐渐化为狠厉:「如果我们不管,这仅仅是个开始。」 「今天他们给华人投票权,明天他们就会宣布独立。加利福尼亚共和国?哼,到时候德克萨斯会怎么想?南方那些还没死心的邦联余孽会怎么想?美利坚合众国这栋房子,只要抽掉一根梁,就会全塌了。」 「不管行不行,都必须打!」 「哪怕加州是上帝的伊甸园,我也要把它烧成地狱!」 「可是总统先生,其他州会支持吗?」 埃瓦茨有些担心:「打内战需要钱,更需要人,但现在的民众厌战情绪很高————」 「他们会支持的!」 海斯一脸的高深莫测:「因为嫉妒,这就是人性!」 「加州几乎是吸干了东部的财富,工厂搬迁,资本西进,连那种该死的圣水可口可乐都成了加州的特产。俄亥俄的钢铁厂倒闭了,宾夕法尼亚的煤矿也在裁员,而加州却在用19.9美元的丝绸和罐头倾销全国!」 「告诉那些州长,如果不打垮加州,他们的州就会变成贫民窟,顺便给他们许诺,打赢了这场仗,加州的工厂、技术、还有那些该死的黄金,统统拿出来分,让纽约的银行家、芝加哥的屠夫、匹兹堡的钢铁大王都动起来。这是一场抢劫,先生们,一场以联邦名义进行的合法抢劫!」 「精彩!」 拉姆齐眼神亮了亮:「如果是为了利益,那帮贪心的资本家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肯卖,各州一定会出兵的!」 「不仅如此。」 谢尔曼也有了个主意:「我们不能只靠枪炮,这次,咱们玩点阴的。」 「经济封锁?」 埃瓦茨问。 「对,也不全对。」 「切断加州的经济线,发布总统令,宣布加州的产品为违禁品。任何购买加州货物的州,联邦津贴减半。任何运输加州货物的铁路公司,查税查到破产。我们把加州变成一座孤岛,让他们的罐头烂在仓库里,让他们的丝绸被虫子咬,让他们的经济窒息而死!」 「还有舆论!」 一位参议员适时补充道:「告诉民众,那些华人会抢走他们的工作,睡他们的女人,还会把他们的教堂改成异教徒的庙宇。恐惧,先生们,恐惧是最好的动员令!」 海斯满意点头,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一把抓起笔,在一份早已起草好的《平叛令》上签下名字。 「那就这么干,通知海军部和陆军部,集结,目标:萨克拉门托。」 消息很快传遍全美。 社会各界直接炸锅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被视为软弱无能的海斯总统,这次竟然硬得像块石头! 纽约的街头,报童挥舞著号外:「开战,联邦向加州宣战,为了白人的美国!」 芝加哥的交易所里,原本因为加州概念股而疯狂的投机客们开始恐慌性抛售,但很快,另一波看好战争军需的资金又涌了进来。 「这一仗有的打了。」 一名老兵在酒馆里喝著闷酒,满脸忧虑:「加州那帮人手里有钱有枪,还有那群不要命的中国人,华盛顿的老爷们这是在捅马蜂窝。」 「怕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的爱尔兰工人却是满脸的兴奋:「只要打进旧金山,那里遍地都是黄金,听说那些中国佬每个人都藏著金块,抢他娘的!」 西海岸,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洛森意识降临,听著安德烈汇报来自华盛顿的消息。 「经济封锁?全面禁运?」 洛森摇了摇头,冷笑道:「华盛顿那帮老东西,脑子里大概还停留在农业时代。」 「他们以为不买我们的东西就能饿死我们?还真是天真呢。」 「东部那帮穷鬼买不起,我们就卖给欧洲。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他们对便宜的罐头和优质的丝绸可是饥渴得很。至于封锁,这场战争可不会持续太久。」 他起身走到北美军事地图前。 「海斯想打,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地理。」 洛森在太平洋沿岸划了一道线:「海军?别逗了。我们的玄武级战舰已经在外面巡逻了。联邦那几艘破破烂烂的木壳船和老式铁甲舰,只要敢出港,我就能让他们去海底喂鱼。海路,封死了。他们无法像南北战争那样通过海军运送补给,也无法走合恩角运—— 兵。」 「所以,他们只能走陆路。」 「1880年,成建制的大军团想要跨越半个大陆,只有一条半路可走。」 「第一条,也是唯一的生命线。中央太平洋铁路。」 洛森指著那条细细的黑线,从奥马哈出发,经过夏延、盐湖城,穿越内华达的荒漠,最终抵达萨克拉门托。 「联邦军队只能征用火车,把几万甚至十几万大军像沙丁鱼一样运到盐湖城集结。然后呢?他们得翻越内华达山脉,得穿过那个被称为魔鬼后花园的大盆地。」 洛森手指停在加州与内华达交界的一个点上,唐纳山口。 「这就是他们的坟墓。」 洛森眸底寒光一闪:「那里地势险要,并且大雪封山,我都不需要跟他们在平原上排队枪毙。只需要派一支特种小队,带上几箱炸药,把唐纳山口的隧道和栈桥炸了。」 「路断了,联邦的大军就会被堵在内华达的沙漠里。那可是几百公里的无人区,没水没食物,只有风沙和毒蛇。几万张嘴等著吃饭,后勤补给线一旦断裂,不用我开一枪,光是又渴又饿就能让这支军队崩溃。他们会像当年的唐纳大队一样,为了生存而互相吞噬。」 安德烈盯著地图,咽了口唾沫:「那,南部呢?」 「南部的路线么?」 洛森笑了笑:「那还是条未完成的噩梦。」 他手指下移,划过德克萨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 「南太平洋铁路还没修通,在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之间,有几百公里的断档。联邦军队如果敢走这条路,他们得先坐火车到断头路,然后下车,徒步穿越亚利桑那的酷热沙漠。」 「那里的太阳会教他们做人的。」 「我们只需要在科罗拉多河的渡口,架起几挺加特林机枪,摆上一张桌子喝冰镇啤酒。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这只是一场屠杀游戏而已。」 「至于北部,蒙大拿和爱达荷全是印第安人和野熊。除非海斯想让他的士兵去给灰熊当点心,否则根本不用考虑。」 「所以,安德烈。」 洛森转身看向他,一双眸子深邃得看不见底:「加利福尼亚就是一座天然的孤岛堡垒。只要守住这几个山口和渡口,就算联邦来一百万军队,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突然,洛森愣住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片刻后,洛森笑了,露出森白牙齿:「海斯,你个老小子只是虚张声势,想吓唬我? 可惜,你是假的,老子可是真的啊!」 同一时间,夜幕降临。 北加州,萨克拉门托唐人街,最大的戏台广场。 奥克兰,华人聚居区。 洛杉矶,新建的华人社区。 古巴,哈瓦那的建设兵团营地。 几十个地点,数以十万计的华人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身份也各不相同,但在这些聚集点的中心高台上,都站著一个人。 洛森的意识同时降临在这几十个死士身上。 「同胞们,兄弟们!」 「看看你们的脚下!」 一个被洛森附身的工头死士,狠狠指著脚下土地:「就在几年前,这里是什么?是荒滩烂泥塘,是我们一铲子一铲子把它变成了良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曾见证过我们的汗水!」 工头大声疾呼道:「我们从那个吃人的地狱里逃出来,冒著死在海上的风险来到这里,不偷不抢,勤劳本分,但我们的初心只是想有口饭吃,有个家,能像个人一样活著!」 「可是现在!」 他猛地指向华盛顿方向。 「有些人不想让我们活,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们,他们眼红我们的好日子,更害怕我们的勤劳!他们说我们是猪蝗虫,甚至要派军队来抢走我们的房子,烧掉我们的田,把我们赶回那个没一点活路的大清去!」 话落,人群很快传来一阵骚动。 对于这些刚刚尝到一点甜头有了一点尊严的移民来说,让他们再回到那个饭都吃不上一口的地方,那比死还要可怕! 更何况,他们好不容易从饥荒中活过来,落在这片土地上,向来都是勤勤恳恳地在生活。 况且,正是他们的辛苦劳作才换来了这座城市的日渐繁荣。 现在眼看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这群美国佬却要把他们赶回去,独享果实? 实在是卑鄙! 「告诉我!」 洛森突然怒喝:「你们愿意回去吗?回去继续当奴才,眼睁睁看著你们的妻女被饿死吗?」 「不愿意!」 「不愿意!」 「他们以为我们软弱,觉得我们是一些只会低头干活的蠢货,但是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里是我们的家,现在有人想抢走我们的家,砸碎我们的饭碗,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猛地举起拳头,狠狠指向苍穹。 「那就干他娘的!」 压抑了数千年的血性,被这句话狠狠点燃,那是被欺辱了太久的爆发! 「跟他们拼了!」 死士们率先挥舞回应,紧接著,这股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打,打,打!」 ps:2.2万字送上,不好意思兄弟们,更新时间晚了一丢丢> 正文 第200章 战争不是你想停,想停就能停 第200章战争不是你想停,想停就能停 华盛顿特区,议会大厅。 这里本该是美利坚权力的心脏,此刻却像极了纽奥良最下流的地下赌场。 总统拉瑟福德·b·海斯坐在那张象征联邦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手里的威士忌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他像是一个被逼上牌桌却没带赌资的倒霉赌徒。 只有海斯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想打这场仗。 就在昨天,海军部的秘密报告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 加州的那支舰队足以在三周内封锁整个东海岸。 打?拿什么打?拿那些破船去送死吗? 但他没得选。 加州的新宪法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当著全世界的面扇在了联邦政府的脸上。 如果他现在认怂,如果他不对这该死的叛乱做出最强硬的姿态,明天早上的报纸就会把他描绘成美利坚的掘墓人,资本会抛弃他,历史会唾弃他。 他需要一场表演。 一场声势浩大、足以吓破加州人胆量的表演。 他需要集结起一支庞大到恐怖的军队,哪怕只是摆在地图上吓唬人,也能把加州逼回谈判桌。 只要能逼和,让他们撤回新宪法,面子就保住了。 「先生们。」海斯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战时总统那样威严:「加州的叛乱是对宪法的践踏。联邦需要你们。我需要10万军队!我要看到每一个州的旗帜都飘扬在向西进军的道路上!」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热血沸腾的宣誓,而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紧接著是皮鞋摩擦地毯的窸窣声和冰块撞击酒杯的脆响。 「10万军队?总统先生,这可不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打破沉默的是纽约州参议员罗斯科·康克林。 这位大佬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币:「纽约的小伙子们当然爱国,但他们更爱面包。您知道的,加州的廉价面粉和糖把我们的工厂挤兑得够呛。现在您要让他们放下手里仅剩的活计,去几千公里外的沙漠里吃沙子?」 康克林弹飞了手中的金币,眼神变得犀利:「我们要联邦担保的五千万美元铁路债券。必须是黄金债券,别拿那些印著华盛顿头像的绿背纸市来糊弄我。只有看到真金白银,纽约的国民警卫队才会迈出一步。」 海斯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心里暗骂了一句贪婪的吸血鬼,但却不得不做出沉思的表情。 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德克萨斯州代表已经把满是泥点子的牛仔靴搁在了茶几上。 「得了吧,罗斯科,你们纽约佬就是矫情。」 德州代表啐了一口烟丝,粗声粗气地嚷道:「要我说,打仗还得靠我们南方人。但是总统先生,您得讲道理。当年谢尔曼将军把我们的家园烧成了白地,那笔烂帐咱们还没算清呢。」 德州代表伸出三根手指,在海斯面前晃了晃:「我们要棉花补贴!每磅补贴三美分! 还有,把那个该死的重建法案里遗留的债务给我们免了!只要您点头,德克萨斯的牛仔们这就骑马上路,保证把那群黄皮肤的猴子赶进太平洋里喂鲨鱼!但如果没钱,哼,您就自己扛著枪去跟加州人玩命吧!」 「俄亥俄州要求提高粮食收购保护价!如果不答应,我们的农民会先在华盛顿暴动! 「」 「宾夕法尼亚要求钢铁特别关税!加州的特种钢材正在摧毁我们的匹兹堡!」 「麻萨诸塞州要求————」 整个蓝厅瞬间变成了吵闹的集市。 这群平日里满口上帝和自由的政客,此刻彻底撕下了面具。 他们并不知道海斯只是想虚张声势,他们只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名为战争预算的肥肉。 在他们眼里,加州虽然强,但怎么可能敌得过三十八个州的联军? 这场仗是必胜的,现在不敲竹杠,更待何时? 海斯看著这群张著血盆大口的饿狼,心中的悲凉难以言表。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联邦?这就是所谓的美利坚合众国? 但他必须喂饱他们。 只有喂饱了这群狼,他才能驱使他们去对著加州狂吠。 「够了!」 海斯猛地将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总统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 既然是空头支票,那就签大一点! 反正如果仗打不起来,这笔钱就不用付。 如果真的打起来,那就用加州的黄金来付! 他不吃亏! 「答应你们!统统答应你们!」 海斯孤注一掷地咆哮道:「黄金债券、债务减免、关税保护、农业补贴,只要你们把兵给我派出来!国库就是空的,我也给你们变出钱来!」 「我要看到动员令今晚就发出去!我要看到全世界都知道,美利坚合众国万众一心! ,」 海斯指著西边的方向,表情狰狞:「把声势给我造起来!越大越好!我要让加州那些混蛋在睡觉时都能听到联邦军队的脚步声!」 「成交,总统先生!」 康克林满意地站起身,举起酒杯:「为了合众国!当然,也为了纽约的债券。」 「为了合众国!为了棉花!」 一群政客举杯相庆。 海斯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出戏,开场了。 西海岸,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 与华盛顿那菜市场般的喧闹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著暴风雨前特有的压抑。 州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一场注定要震惊世界的新闻发布会正在举行。 安德烈此刻正站在无数镁光灯的聚焦点中。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白玫瑰在这个充满了火药味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记者。 《环球纪事报》、《泰晤士报》、《费加罗报》、《柏林日报》、《纽约先驱报》—— .. 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媒体都派出了他们最王牌的记者。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只关心股票和赛马的商业报纸,也挤破了头想钻进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里将决定美利坚的命运,甚至世界的走向。 「安德烈先生!」 一名来自《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率先发难,咄咄逼人:「联邦政府已经发布了动员令,三十八个州的联军即将集结。总统称加州的行为是可耻的叛乱。为了给一群根本不懂民主为何物的苦力争取所谓的投票权,把加州拖入战火,甚至面临毁灭,值得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像是一把匕首,直插加州新宪法的软肋。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安德烈。 安德烈笑了。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 「值得吗?」安德烈重复了一遍,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这是典型的商人口吻,先生。你们习惯了用美元来衡量一切,甚至衡量灵魂。」 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但这从来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是加州必须要做的问题!」 「你说他们是苦力?不,先生。在我眼里,他们是建设者。是谁在内华达的暴风雪里铺下了第一根枕木?是谁在中央谷地的烈日下开垦出了第一亩良田?是他们!当他们在流血流汗的时候,你们华盛顿的老爷们在干什么?在喝著威士忌,讨论怎么从他们身上榨出最后一美分!」 安德烈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你们说这是叛乱?我告诉你们,这叫回归!回归真正的美利坚精神!」 「什么是美利坚精神?是人人生而平等!不是白人生而平等!当华盛顿拒绝给建设者们公民权,当他们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黄种人的时候,那个所谓的联邦政府,就已经沦为了新的南方奴隶主!现在的白宫,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腐烂的霉味!」 「加州是自由的土地,这里只认勤劳和贡献,不认肤色!如果为了捍卫这份自由需要流血,那么,加州人从不畏惧流血!」 台下一片哗然。 这番话太狂了,简直是指著联邦总统的鼻子骂他是奴隶主。 「可是安德烈先生!」 一名英国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更加现实:「我们承认您的口才很棒。但战争不是靠嘴打的。联邦这次动员了各州,兵力可能超过十万,甚至更多。而加州,恕我直言,你们要面对的是整个美利坚。如果输了,这里将变成一片焦土,你们考虑过后果吗?」 「输?」 安德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挂著那标志性的冷笑。 「既然我们敢把自由这个词刻在宪法上,敢把那本腐朽的联邦宪法扔进垃圾堆,我们就有保护这一切的实力。」 安德烈整理了一下衣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来各位对加州的肌肉还缺乏了解。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别急著走。我邀请各位,一起去城外兜兜风,参加加州历史上的首届阅兵式。也请你们睁大眼睛,替我告诉华盛顿的那位,他惹错人了。 ,萨克拉门托城外,三十号公路。 这是一条刚刚修好的宽阔大道,路面平整得像面镜子。 大道的一侧是一段仿古的石砌城墙观礼台,视野极佳,可以将整条大道一览无余。 记者们被马车拉到了这里,同行的还有各国驻旧金山的领事、武官,以及加州的商界名流。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巨头斯坦福、亨廷顿、霍普金斯和克罗克,正缩在观礼台的角落里。 「上帝啊,这气氛怎么感觉像是要开战了?」法国领事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那不是雷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那是有节奏的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 「阅兵开始!」安德烈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场的扩音喇叭响起。 长街的尽头,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 最先出场的,是加州国民警卫队骑兵团。 五千匹纯种的高头大马,清一色的黑色毛发。 马背上的骑兵们穿著深蓝色的新式军装,简洁、利落,带著一种普鲁士式的冷硬风格。 他们背上挎著的,不再是老式的斯宾塞卡宾枪,而是清一色的朱雀0号步枪。 「这就是加州的骑兵?」 一名俄国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种杀气,他们每个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吧!」 「真有钱啊————」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五千骑兵,这得多少军费?」 「这也不够啊!」 《纽约先驱报》的记者虽然震惊,但还是嘴硬:「联邦军队可是能动员十万!骑兵再强,能挡得住人海战术吗?」 「等等————那是什么?」 有人指著骑兵队后方,发出了惊呼。 地面的震动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是雷声,现在就是地震。 步兵方阵来了。 那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人海。 二十人一列的华人青年,穿著土黄色的作战服,他们不再是记者们印象中那些留著辫子、佝偻著背的苦力。 他们留著精神的板寸,脊梁挺得笔直,像是标枪一样刺向天空。 他们的肌肉因为充足的营养隆起,撑得军装鼓鼓囊囊。 一个方阵过去了。 又一个方阵。 十个———— 一百个———— 朱雀0号步枪的刺刀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寒光。 「一、二、三————」记者们开始还试著数数,但很快就放弃了。 队伍走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没有看到尽头。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观礼台上的记者们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的腿都站麻了,但眼前的队伍依然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流过。 「上帝啊,这是多少人?」 英国记者感觉喉咙发干,连手里的笔都握不住了。 直到三个半小时后,队伍的队尾才终于消失在视野中。 安德烈站在麦克风前,慢悠悠地说道:「抱歉各位,时间太仓促了。为了不影响交通,我们只往萨克拉门托运来了十二万士兵。在旧金山和奥克兰,还有八万人在待命。」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观礼台上炸开了。 「二十万?!」 法国领事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加州哪里来这么多适龄兵源?」 「是那些移民!」 有人反应过来了:「那些从大清运来的流民!加州把他们全都武装起来了!」 二十万全副武装、装备了全世界最先进步枪的军队! 这个数量是联邦正规军的四倍! 如果不算那些临时拼凑的民兵,加州的常备兵力已经是美洲第一! 「这还怎么打?」 一名德国武官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平叛,这是两个超级大国的战争!」 安德烈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各位,数量只是战争的一个维度。」 安德烈拍了拍手:「接下来,让大家看点新鲜玩意儿。毕竟,我们加州的科技,总是走在时代的前面。」 随著他的话音落下,三百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四轮马车缓缓驶入视野。 最先出现的100辆马车,每辆车上都装著一门短粗的火炮。 「那是————」各国武官眯起了眼睛。 「m1880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安德烈介绍道:「专门用来给那些喜欢躲在战壕里的联邦士兵送温暖的。机动灵活,火力凶猛。」 但这还不是重头戏。 后面的两百辆马车,每辆车上都架著一挺奇怪的机器。 它有一个粗大的水冷套筒,却没有加特林那种标志性的手摇曲柄。它看起来更紧凑,更邪恶,像是一只蹲伏的钢铁蟾蜍。 「这是什么?」记者们面面相觑:「也是机枪?怎么没有摇把?」 安德烈神秘一笑:「这是我们朱雀精工的最新产品地狱火(helifire)。学名: 马克沁全自动机枪。为了让大家直观地了解它的热情,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演示。」 两百辆马车在距离观礼台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下,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的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那片树林大概有几百棵树,郁郁葱葱。 「准备!」 指挥官挥下了令旗。 「开火!」 下一秒,全世界都安静了。 因为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统治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不是砰、砰、砰的枪声,甚至不是加特林那种哒哒哒的节奏。 那是「滋——」的声音。 就像是死神撕裂布匹的尖啸。 那是连绵不绝、没有任何间隙的金属咆哮! 两百条火舌同时喷吐,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属弹幕。 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枪身旁倾泻而下,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记者们惊恐地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巴,眼球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那片松树林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没有燃烧,没有爆炸。 那些粗壮的松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或者说是被一台巨大的割草机推过。 树干在中间断裂,木屑纷飞如同暴雪,树枝在空中解体。 一排接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下。 仅仅过了一分钟。 枪声骤停。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枪管冷却水沸腾的嘶嘶声。 那片松树林消失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林地,此刻只剩下满地的残枝败叶和断成半截的木桩,地面被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陨石雨。 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硝烟味和新鲜的松木味,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所有人都石化了。 加州的企业主,银行家,名流们浑身被冷汗湿透,手在剧烈颤抖,他们无法想像如果是血肉之躯面对这种金属风暴会是什么下场。 各国武官面如土色。 他们脑海中那些关于骑兵冲锋、排队枪毙的战术,在这一分钟内被彻底粉碎。 这是屠杀。 是工业化的高效屠杀。 这时候,安德烈才继续介绍道:「地狱火机枪,利用火药气体能量自动完成退壳、供弹。不需要手摇,不需要停歇,实际射速,每分钟600发。」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著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记者:「各位,你们觉得,联邦的那十万大军,够这玩意儿吃几顿的?」 所有人都傻眼了! 观礼台上,硝烟尚未散尽。 「安德烈先生!」 《费加罗报》的记者终于从马克沁机枪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指著那一百辆装载著短粗火炮的马车,期待地问道:「我们还没看到那种迫击炮的演示。既然是阅兵,既然要展示实力,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看它的威力?」 安德烈转过头,看著那名法国记者。 他冷笑一声:「放心,我们会演示的。而且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没有任何保留的演示。」 「只不过,这场演示的地点不是在这个靶场,而是在战场上!受众不是松树林,而是那些试图跨过内华达山脉的联邦士兵!到时候,我会邀请各位去战场边缘,亲眼看著这些迫击炮是如何把敌人的阵地变成绞肉机的。」 这杀气腾腾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从安德烈的眼中读出了嗜血的渴望。 加州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已经磨好了爪牙,正等著猎物送上门来。 「上帝保佑美利坚————」 一名《泰晤士报》的老记者喃喃自语,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句足以做头版标题的话:「内战的阴云,再次笼罩了这片大陆。」 阅兵式刚刚结束,观礼台上的气氛却变得异常火热。 之前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加州名流们,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斯坦福、亨廷顿这些铁路大亨,还有那些掌握著矿山、银行的资本家们,纷纷挤过保镖的防线,围在安德烈身边。 「安德烈副州长!太震撼了!简直是神迹!」 斯坦福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的火力,加州简直就是固若金汤!我们这回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是啊!联邦那帮乞丐兵拿什么跟我们打?」 另一位银行家挥舞著手杖,激动的满脸通红:「就凭他们那几门滑膛炮?还是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民兵?哈哈,简直是笑话!」 在绝对的武力展示面前,资本家们那颗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跟著华盛顿混,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但跟著加州混,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似乎也有这二十万大军顶著。 「安德烈先生,为了表示我们对加州政府的支持,我要捐款!」 斯坦福大声喊道:「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捐出五十万美元!另外,我们的铁路全线优先运送军队和物资,免费!」 「我也捐!富国银行捐三十万!」 「加州矿业联合会捐价值十万的黄金!」 一时间,支票像雪片一样飞向安德烈。 这些平日里把一美分都看得比命还重的资本家,此刻却慷慨得像是慈善家。 因为他们明白,这是在交投名状,也是在给自己的未来买保险。 如果加州赢了,这些钱就是他们登上新时代方舟的船票。 如果加州输了———— 看了刚才的地狱火机枪,他们觉得这个概率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小。 安德烈看著这群争先恐后的名流,心中暗笑。 这正是boss要的效果。 展示肌肉不仅是为了吓唬敌人,更是为了凝聚内部。 「各位,各位!」 安德烈压了压手:「请大家来参加阅兵,主要是为了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让大家知道,咱们加州的钱袋子和工厂是绝对安全的。至于捐款嘛————」 他故意显得有些为难:「我们的军费虽然充足,但既然大家这么有心,要把自己当作加州的一份子,要为保护我们的家园尽一份力,那我如果拒绝,岂不是伤了各位的爱国心? 」 「收下!必须收下!」斯坦福赶紧说道:「这是我们的荣耀!」 「那好。」安德烈点了点头:「我代表加州政府,笑纳了。」 次日,全世界的报纸都炸锅了。 《纽约先驱报》头版头条,用加粗字体写著: 《二十万大军!六百发每分的死神!加州的战争宣言!》 报导中详细描述了那场让人室息的阅兵式:「当那如黑色潮水般的骑兵方阵走过时,大地在颤抖,当那延绵三个小时的步兵长龙经过时,我们仿佛看到了凯撒的军团重生。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名为地狱火的机器。在短短一分钟内,一片森林消失了。是的,你没看错,消失了!如果那是联邦的士兵,上帝啊,我不敢想像那会是什么样—— 的人间炼狱!」 《泰晤士报》则更加关注安德烈的演讲: 《新宪法与旧奴隶主:加州副州长痛斥华盛顿的腐朽》 「————安德烈先生站在讲台上,像一位无畏的斗士。他质问华盛顿,什么是美利坚精神?是人人生而平等,还是白人生而平等?他称联邦政府为新的南方奴隶主,并宣称加州是自由的最后堡垒。这种将种族平等纳入宪法的行为,虽然激进,但在加州强大的武力背书下,竟然显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合理性。或许,一个新的美利坚正在西海岸诞生。」 《费加罗报》的评论员更是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地写道:「在萨克拉门托的阳光下,我们见证了一个帝国的崛起。那些曾经被视为苦力的东方人,如今挺直了脊梁,扛著世界上最先进的步枪,为了他们的公民权而战。这不仅是一场内战,这是一场关于尊严和认同的革命。」 随著报纸的传播,整个美国社会沸腾了。 街头巷尾,酒馆茶楼,每个人都在谈论加州,谈论华人,谈论那挺每分钟射速600发的机枪。 「嘿,伙计,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纽约的一个码头工人挥舞著《先驱报》:「那个叫安德烈的副州长说得太他妈对了! 华盛顿那帮老爷除了收税还会干什么?加州那边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还能投票,我都想去了!」 「嘘!小声点,小心被抓起来!」旁边的同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不过那二十万军队是真的吗?联邦军队加上各州凑出来的民兵,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万吧?这怎么打?」 「打个屁!」工人啐了一口:「你没看那机枪的描述吗?一分钟六百发!那是割草机!咱们纽约派去的国民警卫队,估计还没看见人就被打成筛子了。我听说有很多小伙子都在想办法逃兵役呢,谁愿意去送死啊?」 在南方的种植园里,一些老兵看著报纸,神色凝重。 「迫击炮,我想起了报纸关于古巴的传闻。」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内战老兵抽著烟斗:「西班牙人也有炮,但被白虎安保的人用一种看不见的小炮炸得哭爹喊娘。那玩意儿能隔著山头打进你的战壕里,根本没处躲。如果加州真的大规模装备了这种武器,联邦军队这次要踢到铁板了。」 舆论的风向正在悄然改变。 原本一边倒支持联邦平叛的声音,开始出现了裂痕。 恐惧、怀疑、甚至对加州那种生而平等、不论出身价值观的暗暗向往,像病毒一样在美利坚的肌体里蔓延。 原来加州已经这么强大了? 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平叛战争。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可能是单方面屠杀的战争。 美国联邦的许多精英们都意识到,联邦政府错误的估计了加州的实力。 结果加州高调的举行了阅兵式,对全世界亮出了肌肉! 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们,这次恐怕真的要头大如斗了。 他们的联邦威严,还能维持多久? 洛森看著社会各界的反应,露出一丝冷笑。 华盛顿老爷们要是现在就头大,未免太早了点。 真正让他们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 因为,旧金山湾那12艘玄武战舰之中的6艘,已经在半个月前满载弹药出海了! 联邦既然要开战,什么时候停止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ps:吃饱了喝足了,又滚回来码了一章,3万字完成 正文 第201章 自卫反击与密西西比的恶鬼(谢春风季节盟主) 第201章自卫反击与密西西比的恶鬼(谢春风季节盟主) 旧金山,悬崖之上的庄园。 洛森的意识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在整个加利福尼亚,乃至延伸向那遥远的黑暗海面。 战争的齿轮已经转动,但这并不是那个海斯总统想要的战争。 海斯以为这会是一场经典南北战争的复刻? 两军在平原上列阵,排队枪毙,骑兵冲锋,然后比拼谁的工业后勤更厚实? 「去他妈的排队枪毙。」洛森的意识在虚空中冷笑。 如果要跟联邦打陆战,那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往磨盘里塞。 越过落基山脉,穿过那片该死的大平原,去跟几千万愤怒的美国红脖子在伊利诺伊的玉米地里打游击? 那是拿破仑进攻莫斯科的剧本,洛森不演那个。 他要的是窒息。 一张巨大的北美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联邦的生命线在哪里? 华盛顿?不,那只是个吵架的地方。 纽约?那只是个钱包。 真正的动脉,是那条宽阔的,贯穿南北的密西西比河。 它是这个国家的大动脉。 中西部的粮食、芝加哥的生猪、宾夕法尼亚的煤炭、南方的棉花———— 所有维持这个国家运转的血液,都在这条河上流淌,或者依赖著这条河流域的铁路网。 如果切断了它,美国就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只封锁纽奥良港口?」 洛森的思维在快速计算:「不,太温和了。就像是给一个死刑犯挠痒痒。如果只是堵住出海口,芝加哥的那帮屠夫和谷物大亨顶多骂几句娘,然后转头把货装上火车,运到纽约去。虽然运费会涨个三五成,但不至于让他们去死。」 那是经济战,那是政客的玩法。 洛森是死士的主宰,是暴力的化身,他要的是恐怖。 他要让战火烧到美国内陆的心脏。 他要让圣路易斯、孟菲斯、纳奇兹这些内陆城市的市民,在一个清晨醒来时,惊恐地发现加利福尼亚的巨炮正指著他们的卧室窗户。 这才是真正的不对称战争。 他的思绪回到几天前。 索萨利托秘密海军基地。 夜色浓重如墨。 六艘庞大的黑影静静地停泊在深水区。 那是「玄武—ii」改进型战列舰,也是目前加州海军对外公布的王牌。 9000吨的钢铁怪兽,装备著让欧洲列强流口水的240毫米速射炮。 它们就像是六座海上的移动火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这并不是今晚的主角。 在巨舰的阴影下,十二艘形状怪异的船只正在进行最后的补给。 如果有英国海军的设计师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惊掉下巴,然后大骂这是对造船学的亵渎。 它们太丑了。 全长只有45米,宽得像个大号的熨斗,干舷低得惊人,几乎贴著水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漂浮的钢板。 这就是洛森的秘密武器,蚊子级浅水重炮舰。 虽然它叫蚊子,但这只蚊子的嘴里长著獠牙。 在那扁平的船体中央,耸立著一座与其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双联装炮塔,305毫米口径! 这简直就是把战列舰的主炮硬生生塞进了一艘渔船里。 为了这门炮,这艘船牺牲了一切。 但洛森根本没打算让它们去大西洋冲浪。 它们的设计吃水只有1.7米。 这就是为密西西比河量身定做的开罐器。 「所有系统检查完毕,锅炉压力正常。」 死士舰长站在蚊子1号那狭窄的指挥塔里,汇报导:「这该死的船摇得像个喝醉的婊子。」 「忍忍吧,长官。」大副正在校准那个简易却致命的机械测距仪:「等进了河道,这玩意儿就是淡水里的鲨鱼。只要别在海上翻了就行。」 「出发。」 没有汽笛声,没有欢送的人群,没有香槟和彩带。 这支由6艘玄武舰和12艘蚊子舰组成的幽灵舰队,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金门海峡。 它们将绕过南美洲? 不,那是常规路线。 这支舰队也会在联邦反应过来之前,插进纽奥良的软腹。 洛森的意识扫过舰队,留下最后一道指令:「不只是封锁。给我逆流而上。见到运粮船,击沉,见到运煤船,击沉,见到联邦的炮艇,把它们轰成渣。我要让密西西比河变成一条死河。 ,在此之前,先得给这支船队争取时间。 萨克拉门托,郊区。 这里是加州工业化的前沿,无数的工厂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在工厂的阴影里,是密密麻麻的工人宿舍区。 这一片是纺织厂的扩建预留地。 两栋老旧的木质宿舍楼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上,周围的杂草有人那么高。 今晚的风很大,干燥,带著一股燥热的尘土味。 「都清理干净了吗?」 黑暗中,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低声问道。 他是安德烈的手下,代号清道夫。 「活人都撤走了,一共三百二十个华工,昨天晚上就以检修煤气管道的名义转移到了北边的新营地。」 —— 另一个声音回答:「这地方现在连只老鼠都没有。」 「很好。」 清道夫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停在后面阴影里的两辆马车:「把道具搬下来。」 几名身强力壮的死士从马车上搬下一个个沉重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不是土豆,也不是棉花。 那是尸体。 有的是从医院太平间里弄的无人认领的流浪汉尸体,有的是在监狱里突然暴毙的死刑犯,还有几个是前几天抓到的联邦间谍,刚刚才变成尸体。 一共二十四具。 死士们将这些尸体搬进宿舍楼,按照预定的剧本摆放。 有的被压在倒塌的横梁下,有的蜷缩在墙角,特别是那几个联邦间谍,被摆成了试图逃跑却被堵在门口的姿势。 「这一家三口摆在一起。」清道夫指著角落:「给他们弄得惨一点。」 死士们将一男一女两具成尸和一具孩童尸体摆在一起,做成相拥而亡的姿态。 这很残忍? 不,这就是政治。 在洛森的棋局里,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 「油。」 几桶刺鼻的煤油被泼洒在楼道、房间、以及那些道具身上。 最后,一名死士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 那是联邦的星条旗,上面用粗糙的油漆写著歪歪扭扭的标语:「海斯总统万岁!烧死黄皮猪!联邦至上!」 旗帜被扔在了显眼的、但又不会完全被烧毁的角落里。 「点火。」 一根火柴划破了黑暗。 「呼!」 火焰瞬间腾起,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吞噬了干燥的木板。 火光映红了死士们冷漠的脸庞,也照亮了萨克拉门托的夜空。 清道夫看著越烧越旺的火势,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向那冲天的火光。 「这下,总统先生,您的麻烦大了。」 次日清晨。 空气中还弥漫著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木炭、油漆,以及烤熟的蛋白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两栋宿舍楼已经变成了两堆冒著黑烟的废墟。 警戒线外,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愤怒的华工,有惊恐的市民,还有拿著相机的各国记者。 安德烈穿著一件沾著烟灰的白衬衫,头发凌乱,双眼通红。 他站在废墟前,脚边就是那排刚刚被挖出来、盖著白布的尸体。 白布下,露出一截截烧成焦炭的肢体,那种扭曲的形状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 「上帝啊————」 《泰晤士报》的记者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安德烈猛地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咔嚓!咔嚓!」镁光灯疯狂闪烁。 那是一具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焦尸,依稀能看出是个孩子。 安德烈的手在颤抖,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影帝级别的怒火和悲痛。 「看看!」 他嘶吼道:「看看,这就是华盛顿给我们的答复!」 他从废墟里抓起那面仅剩下一角的、边缘烧焦的旗帜。 「海斯总统万岁!烧死————」 那几个字虽然残缺,但在镜头前显得无比刺眼。 「这就是他们的平叛!」 安德烈挥舞著那面旗帜,控诉道:「这就是海斯总统派来的特工干的好事!昨天夜里,一群暴徒冲进了这里,堵住了门,放了火!这可是平民区!里面住的都是勤勤恳恳的工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这是屠杀!」 安德烈将旗帜狠狠摔在地上,以此生最大的音量咆哮:「华盛顿口口声声说为了联邦的统一,难道所谓的统一,就是把加利福尼亚的公民像烤猪一样烧死在自己的家里吗?」 人群炸锅了。 「狗娘养的联邦!」 一名满脸胡茬的白人矿工挥舞著拳头骂道:「老子交税养活那帮华盛顿的吸血鬼,他们就这么对我们?」 「这是战争行为!这是对平民的宣战!」 「绞死海斯!绞死那帮东部的杂碎!」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加利福尼亚人本来就有著西部特有的野性和对权威的蔑视,这几年在洛森的经济繁荣下,他们日子过得滋润,对联邦的归属感早就降到了冰点。 现在,联邦不仅要抢他们的钱,要重税,还要烧他们的家,杀他们的孩子。 这触碰了底线。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著这一幕。 《加州被点燃!总统的暴行!》 《萨克拉门托惨案:24名无辜者葬身火海!》 《联邦的真面目:屠夫海斯!》 这些标题将在明天占据全世界报纸的头条。 萨克拉门托,华人安置区。 这里离火灾现场不远。 空气中的焦味飘到了这里,每一个华人都闻到了。 那不仅是木头的味道,那是同胞的味道。 赵福生坐在一块磨刀石旁,他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磨著刀刃。 「滋——滋——」 在他周围,围著几百个同样沉默的汉子。 他们穿著结实的帆布工装。 「那是给咱们盖的楼。」 赵福生突然开口了:「虽然还没住进去,但那是咱们的窝。」 王大柱啐了一口唾沫,眼圈红红的:「俺听说了,里面烧死了二十多个人,还有娃。」 赵福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刃。 锋利,出血了。 他看著指尖的血珠,思绪回到了两年前的山东老家。 「俺在老家的时候,树皮都啃光了。」 赵福生幽幽地说:「俺看著俺娘饿死,看著俺妹子被人换走,那时候俺就在想,要是谁能给俺一口饱饭吃,这条命就是他的。」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到了加州,华青会给咱们饭吃,给咱们肉吃,给咱们衣服穿。这里没老爷打咱们,没官兵抢咱们。俺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 「可现在。」 赵福生站了起来,那把短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那帮联邦的洋鬼子,要烧了咱们的房,砸了咱们的饭碗,还要把咱们像烤鸭子一样烧死。」 「狗日的!」王大柱猛地把手里的铁锹砸在地上:「跟他们拼了!」 「拼了!」 「谁动我的饭碗,我动他的脑袋!」 人群骚动起来,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 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们经历过真正的绝望,那是易子而食的恐怖,是赤地千里的荒凉。 因为经历过地狱,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珍惜眼前的天堂。 在加州,他们第一次有了尊严,有了私产,有了希望。 为了保卫这份希望,这群平时沉默寡言的苦力,会瞬间变成最凶残的战士。 「都听著!」 赵福生举起刀,吼道:「华青会的王经理说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联邦要是敢来,咱们就拿命填!咱们中国人,哪怕死绝了,也不能再跪著活!」 「杀!杀!杀!」 几千个喉咙同时爆发出怒吼,震得不远处的各国记者耳膜生疼。 记者席。 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皮埃尔放下瞭望远镜,手里的笔竟然有些拿不稳。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片巨大的广场上,不只是华人在怒吼。 他看到了牛仔们骑著马,背著温彻斯特步枪,成群结队地涌入征兵站。 他看到了工厂的工人排成长龙,领到了崭新的朱雀步枪,正在退伍军官的指挥下进行列队训练。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被视为东亚病夫的苦力,正扛著一箱箱沉重的弹药,健步如飞,眼神里透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整个加利福尼亚,这片原本以淘金和阳光闻名的土地,此刻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齿轮咬合,蒸汽喷涌。 这里没有恐慌,没有混乱,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团结和狂热。 「上帝啊————」 皮埃尔喃喃自语,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华盛顿的那位总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他面对的是一群叛乱的乌合之众,但他实际上是在挑战一个新生的斯巴达。我在这里看到的不仅仅是军队,我看到了一个民族的觉醒,和一个国家的诞生。」 「这动员能力————」 德国武官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只要他们愿意,这里随时能拉出三十万装备精良的军队。而且,他们的后勤、工业、士气,全都处于巅峰状态。」 他看了一眼华盛顿的方向,露出了一丝嘲讽。 「海斯拿什么打?拿他那些只想著捞钱的联邦政客?」 「这场战争还没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风从太平洋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也卷起了加利福尼亚上空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在那旗帜的阴影下,洛森的意志如风一般无处不在。 「安德烈。」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正在擦拭眼泪的副州长脑海中:「演得不错。现在,发通电。告诉全世界,加利福尼亚自卫反击,开始了。」 「目标:没有底线。」 华盛顿特区,白宫,战争部会议室。 「这他妈就是个笑话!」 参议员布莱恩把一份《环球纪事报》狠狠地摔在桃花心木桌子上。 报纸头版上,那是萨克拉门托大屠杀的焦尸照片,以及加州阅兵式上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军队。 「二十万人?那个该死的加利福尼亚居然能在一周内拉出二十万人的正规军?」 布莱恩满脸涨红,唾沫横飞:「我们是在跟谁打仗?普鲁士吗?还是复活的拿破仑? 两个月前你们这群饭桶还在跟我说,那边就是一群只会挖金矿的牛仔和辫子都没剪干净的苦力!」 战争部长汤普森缩在椅子里。 「参议员,情报有误。我们也没想到那些华人————」 「没想到?」 布莱恩手指几乎戳到了汤普森的鼻子上:「当初是谁签的字?是谁看著那一船船的所谓难民运进旧金山的?是上一任那个蠢猪州长欧文!当时为了那点可笑的国际声誉,为了不被欧洲那帮伪君子指指点点,就放任三十万个精壮的劳动力进了加州的口袋!」 「那是三十万头狼!不是绵羊!」 海斯总统揉著太阳穴。 原本的计划很完美,利用联邦的大义名分,稍微展示一下肌肉,逼迫加州那个暴发户政府回到谈判桌上,废除那个该死的,赋予华人投票权的新宪法。 可现在,剧本被撕得粉碎。 加州不仅没跪,反而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响尾蛇,直接亮出了毒牙。 那些照片———— 该死,那些被烧焦的尸体照片,让他这个总统瞬间变成了屠夫、暴君。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够了,布莱恩。」 海斯总统疲惫地开口:「现在的重点不是追责。各州的军队集结得怎么样了?」 汤普森翻开文件夹,眼神有些躲闪。 「伊利诺州,他们的州长说农民们不愿意离开土地。俄亥俄州说他们的装备还在库房里生锈,需要拨款维修。纽约州的那帮银行家说,除非联邦政府担保战争债券,否则他们不会垫付军费。」 「一群吸血鬼!」 布莱恩骂道:「联邦都要裂开了,他们还在算计那几个铜板!」 「实际上。」 汤普森声音更小了:「我们目前勉强凑齐了十万人。但这十万人里,有一半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剩下的是被强征来的失业流浪汉。」 十万乞丐军,去打十万装备了朱雀步枪、地狱火机枪和重型迫击炮的加州精锐? 这听起来就像是送肉上砧板。 「不能退。」 海斯总统突然站了起来:「如果我们现在退了,承认了加州的特权,那美利坚合众国就真的完了。南方那些还没死心的邦联余孽会立刻效仿,德克萨斯会独立,甚至新英格兰也会想分家。」 「打。」 海斯咬著牙:「命令格兰特将军挂帅。告诉各州州长,谁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我就以叛国罪起诉他!哪怕是用鞭子抽,也要把这十万人给我赶到萨克拉门托去!」 「可是总统先生————」汤普森犹豫道:「我们的后勤————」 「去他妈的后勤!」 海斯咆哮道,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爆粗口:「这是为了联邦的存续!就算饿著肚子,也要给我冲上去!」 内华达山脉,唐纳山口。 这里是加州的东大门,也是进入加利福尼亚腹地的必经之路。 联邦军先锋部队指挥官,麦克唐纳上校,正举著望远镜。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应该是通途的山口,现在变成了一座要塞。 两侧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修筑了碉堡,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像死神的眼睛一样盯著下方的峡谷。 唯一的铁路隧道口,几吨炸药早就埋好了,引线就握在那个坐在隧道顶端抽烟的加州军官手里。 「这仗没法打。」 麦克唐纳上校放下瞭望远镜:「你看那上面。那是地狱火机枪,那是重迫击炮。我们就这么冲进去?这不叫进攻,这叫排队自杀。」 「上校,华盛顿的命令是让我们立刻推进。」副官也是一脸苦涩。 「推进个屁。」 麦克唐纳冷笑一声:「老子参加过葛底斯堡战役,见过什么叫绞肉机。但哪怕是那会儿,也没见过这么玩赖的防御。加州人根本没想跟我们野战,他们就是要把这儿变成绞肉机。谁先动,谁先死。」 与此同时,山口的另一侧。 加州国民警卫队第一师师长,代号铁壁,正惬意地喝著热咖啡。 「他们停下了。」侦察兵汇报导。 「当然会停下。」 铁壁冷漠道:「他们又不傻。告诉弟兄们,不用急著开火。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让他们在这喝西北风。真正的戏码,不在咱们这儿演。」 这是洛森的意志。 把联邦的主力大军钉死在北方的山脉里,让他们进退两难,消耗他们的粮草,磨损他们的士气。 然后,在他们的屁股后面,狠狠地捅上一刀。 路易斯安那州,纽奥良。 这里是南方的明珠,也是全美最繁忙的港口。 最近一个月,这座城市变得更加拥挤了。 码头上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嘿,新来的?」 在杰克逊广场附近的一家地下酒馆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拍了拍吧台前那个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手脚挺利索啊,以前在哪混的?」 酒保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咧嘴一笑:「芝加哥。那边太冷了,来这儿讨口饭吃。」 「芝加哥好啊,那是大地方。」 工头醉醺醺地嘟囔著:「不过最近这儿也不太平。听说加州那边要打仗了,但这儿怎么来了这么多生面孔————嗝。」 工头没注意到,酒馆角落里,几个正在打扑克的棉花商人,眼神偶尔交汇。 街对面的海关大楼门口,两个正在擦鞋的工人,审视著卫兵的换岗时间。 造币局的后巷,几个穿著破烂的流浪汉,正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实际上是在确认地下排水渠的走向。 这是洛森的渗透。 每天一百多人,像水银泻地一样渗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他们住在廉价旅馆,睡在码头仓库,混迹在妓院和赌场。 他们是搬运工,是车夫,是小贩,是赌徒。 两千名死士。 他们不是两千个个体。 他们是洛森延伸出来的两千根手指,连接在同一个大脑上。 「呜!」 海面上,一声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那不是商船的汽笛。 那是玄武级战列舰的信号。 刹那间,洛森的意识降临了。 就像是上帝拨动了钟摆,整个纽奥良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日落之时,猎杀开始。」 纽奥良港外海。 夕阳将墨西哥湾染成了血红色。 海平线上,并没有出现那种遮天蔽日的船帆。 只有十八道淡淡的黑烟。 六艘玄武级战列舰并没有靠得太近,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停在深水区,像是一堵钢铁城—— 墙,封锁了出海的航道。 在它们的前方,十二艘丑陋、扁平、怪异的蚊子舰,正开足马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冲进了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 纽奥良港,三号货运码头。 当第一艘蚊子舰那低矮的舰影出现在河道转弯处时,码头上的联邦海关官员还以为那是一艘运煤的驳船。 「喂!那个丑八怪!」 海关官员挥舞著手里的记录本,站在栈桥上大喊:「停船检查!你们是哪家公司的? 怎么没挂旗?」 船没有停。 不仅没停,那座巨大的双联装炮塔开始缓缓旋转,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关大楼。 「这是什么鬼东————」 官员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噗!」 一把锋利的短刀从他的后颈刺入,准确地切断了脊椎。 那个平日里负责给他搬椅子的哑巴杂工,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海关大楼。 大厅里,几十名武装警卫正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或者和办理手续的商人们调情。 代号蝰蛇的擦鞋匠,突然站直了身体。 手中那块沾满鞋油的破布被随手扔掉,取而代之的,是从鞋箱夹层里抽出的一把短管猎枪。 「砰!」 第一枪直接轰碎了门口哨兵的脑袋。 红白之物喷溅在洁白的大理石柱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敌袭!」 大厅里的警卫还没来得及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大门被猛地推开。 二十名穿著搬运工服装的死士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都拿著两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 这是一场精确到毫秒的屠杀。 一名警卫试图躲在柜台后面还击,还没等他探出头,一把飞刀就精准地扎穿了他的喉咙。 蝰蛇跨过尸体,皮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惊恐万分的税务官面前,枪口顶住了对方的脑门。 「金库钥匙。现在。」 另一处地点,联邦造币局。 这里防守比海关严密十倍。 高墙,还有两挺架在塔楼上的加特林机枪。 一辆满载著棉花包的重型马车,正慢悠悠地驶向大门。 「站住!检查!」 守卫端著步枪吼道。 赶车的车夫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他咧嘴一笑:「送货的,来自地狱的特产。」 他猛地一拉缰绳,另一只手拉燃了藏在座位下的一根导火索。 马车没有停,反而加速冲向了大门。 车夫早就像一只灵活的猿猴般翻滚下车。 「轰隆!」 那一车装的全是加州特产的高能炸药。 巨大的爆炸声震塌了半边围墙,铁门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飞出几十米远。 烟尘还没散去,那些在后巷抢面包的流浪汉们动了。 他们撕掉了伪装的破烂外衣,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面包,而是短管猎枪。 他们像一群灰色的狼,顺著炸开的缺口涌入。 塔楼上的加特林机枪手刚刚转过枪口,就被早已埋伏在对面房顶的死士一枪爆头。 「清理一楼!」 「二楼压制!」 「金库爆破组,上!」 没有呐喊,只有简短的战术口令。 造市局的联邦卫队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就被这股黑色的洪流淹没了。 五分钟后,造币局顶楼的星条旗被砍断,一面画著白虎的黑旗升起。 另外一个是杰克逊军火库,这是最难啃的骨头。 里面驻扎著一个营的联邦正规军。 但洛森给他们准备了特殊的礼物。 军火库对面的妓院里,那个嫖客,微笑著从窗口扔下了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特制的燃烧剂。 「啪!」 瓶子在军火库的岗哨亭上碎裂,烈火瞬间腾起。 这只是信号。 与此同时,军火库内部,食堂。 正是晚饭时间,几百名士兵正在排队打饭。 几个负责打饭的帮厨突然掀翻了巨大的汤桶。 滚烫的肉汤泼洒一地,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从汤桶底下的夹层里,抽出了几把左轮手枪。 在军火库的武器存放室门口,两名死士早就在锁芯里灌注了铅水。 「枪!拿枪!」 当外面的死士突击队炸开围墙冲进来时,这些联邦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根本打不开武器室的大门。 他们手里只有勺子和餐盘。这根本就不是战争了。 这是屠宰。 「突突突突一」 几支朱雀0号步枪堵住了食堂的出口。 在狭窄的空间里,子弹风暴撕碎了人体,鲜血把食堂的地板染成了红色。 三个小时。 仅仅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纽奥良这座拥有十几万人口的大城市,其核心区域。 港口、海关、造币局、军火库———— 全部易手。 街头并没有发生大规模巷战,普通市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几声巨响和一阵密集的枪声,一切就结束了。 洛森的死士像一群精密的病毒,迅速瘫痪了这座城市的免疫系统。 港口上。 联邦的星条旗被扯下,一面绣著金色猛虎的旗帜缓缓升起。 洛森的命令很明确:「不要占领城市。那是累赘。我要的是这条河。」 密西西比河,巴吞鲁日以北河段。 夜色中,十二艘蚊子舰排成一字纵队,如同逆流而上的巨鳄。 它们不进港,不靠岸,只是在河道中心航行。 一艘满载著路易斯安那棉花的蒸汽轮船南方美人号,正慢悠悠地顺流而下。 船长叼著烟斗,正在跟大副抱怨今年的棉花价格。 「前面那是什————」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河面,照亮了那座恐怖的305毫米炮塔。 「轰!」 没有任何警告。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南方美人号的锅炉房。 这艘几百吨的轮船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棉花是最好的助燃剂,烈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河面。 「下一个。」 这艘蚊子舰的死士舰长冷漠地说道。 这就是一场狩猎。 这是一场针对商业的屠杀。 三天后,田纳西州,孟菲斯。 这座城市是棉花和木材的集散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码头上的工人们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 几艘联邦海军的木壳炮艇正停在岸边,水兵们在甲板上懒洋洋地擦洗著那几门可怜的12磅滑膛炮。 突然,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晨雾。 「那是什么?」 人们惊恐地看著河面上出现的怪物。 那低矮的船身几乎看不见,只有几座巨大的炮塔漂浮在水面上。 「联邦炮艇?垃圾。」 蚊子3号的炮长调整了一下射击诸元。 「开火!」 「轰!轰!轰!」 305毫米的爆破弹,打这种木壳炮艇简直就是用大锤砸鸡蛋。 第一发炮弹直接把一艘炮艇拦腰打断,木屑和铁片飞起几干米高。 第二发炮弹落在了码头的粮仓上。 那是孟菲斯最大的粮仓,里面堆满了准备运往北方的几十万吨小麦和玉米。 爆炸引燃了粉尘,发生了更剧烈的二次爆炸。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甚至连几十公里外的农场都能看到。 「上帝啊!是加州的魔鬼!」 「快跑!他们打上来了!」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蚊子舰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它们一边航行,一边向两岸倾泻著火力。 凡是看到粮仓,炸! 凡是看到运煤船,炸! 凡是看到堆积如山的棉花包,发射燃烧弹! 整条密西西比河,从纽奥良到孟菲斯,再到肯塔基州的交界处,变成了一条流动的火河。 联邦赖以生存的内河航运,在这一天彻底瘫痪。 伊利诺州,开罗。 这里是俄亥俄河汇入密西西比河的地方,是中西部的咽喉。 当满身硝烟的蚊子舰队出现在开罗城外时,整座城市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它们甚至不需要进城。 十二艘战舰一字排开,305毫米的主炮昂起头,对著城市边缘那连绵不绝的铁路枢纽和中转仓库,进行了一轮齐射。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那是工业文明的毁灭之声。 铁路被炸断,列车被掀翻,无数的物资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芝加哥,期货交易所。 「跌了!全跌了!」 交易大厅里,经纪人们像是疯了一样挥舞著手中的单据,那场面比地狱还要混乱。 「密西西比河断了!所有的船都沉了!」 「孟菲斯的粮仓烧光了!开罗的铁路枢纽被炸平了!」 「什么?加州舰队打到伊利诺伊了?这怎么可能!这他妈才几天!」 肉类期货暴跌,因为猪运不出去。 谷物期货暴涨,因为东部将面临断粮。 一个胖胖的交易员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手里的电报纸飘落在地。 上面只有一句话:「河面上全是火,那是地狱。」 纽约,各大报社。 印刷机在疯狂地转动,油墨的味道从未如此刺鼻。 纽约时报头版: 《密西西比河在燃烧!加州恶魔舰队突袭腹地!》 芝加哥论坛报: 《我们的咽喉被切断了!—— 联邦海军在哪里?》 圣路易斯快讯: 《这是屠杀!他们不占领,他们只毁灭!》 社会各界彻底炸锅了。 人们无法理解。 明明昨天报纸上还在说,联邦的十万大军正在唐纳山口与加州叛军对峙,双方正在进行艰苦的拉锯战(实际上是在那抽烟打牌)。 怎么今天一早醒来,加州的舰队就杀到了自家的后院? 这就好比两个人在门口对骂,正准备动手,结果回头一看,这流氓已经把你家厨房给点了! 恐慌,真正的恐慌,第一次降临到了美国中西部的每一个家庭。 因为这一次,没有面包,没有煤炭。 洛森的这把火,不只是烧了粮仓,更是烧掉了联邦政府最后一点遮羞布。 华盛顿,要变天了。 ps:激动啊,本书有第二个盟主了,感谢春风季节」大佬,先送上一万字,我继续码字,大家别催我,战争戏需要查好多资料,写不好会被懂行的书友笑话。 正文 第202章 炮轰华盛顿,脊椎被打断的滋味 第202章炮轰华盛顿,脊椎被打断的滋味 密西西比河,维克斯堡河段。 浑浊的河水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巨蟒,缓慢地向南流淌,带著泥沙、油污,还有烧焦的谷物残渣。 河面上,一艘巨大的怪物正缓缓转动它的炮塔。 那是蚊子四号。 它那扁平的船身几乎完全隐没在水面之下,只有那一座相对于船体来说大得不成比例的双联装305毫米炮塔,像是一座漂浮的钢铁墓碑。 在它周围,另外两艘蚊子舰像是在巡视领地的鳄鱼,警惕地注视著两岸。 「左舷三十度,发现目标。」观察员报告。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在河岸边的一处私人码头上,几个穿著背带裤的工人和奴隶正拼命地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驳船上搬运煤炭。 那是试图趁著夜色偷偷溜去圣路易斯的走私船。 「不知死活的杂种。」 舰长啐了一口唾沫:「主炮,送他们去见上帝。」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艘浅水重炮舰猛地在水面上横移了半米,浑浊的河水被震起两米高的水墙。 不到三秒钟。 远处的私人码头消失了。 305毫米的炮弹在那艘驳船的龙骨位置炸开。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著,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裹挟著数千吨的煤炭碎片、木板和人体残肢,像火山喷发一样冲上了百米高空。 黑色的煤粉像雨点一样落下,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河面。 没有惨叫,因为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 这就是现在的密西西比河。 在这条全长几千公里的联邦大动脉上,洛森的12艘蚊子舰分成了四个编队,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鲨鱼,来回游弋。 洛森的命令是,在战争没有结束之前,密西西比河之内,除了12艘蚊子战舰,一片板都不许下河。 华盛顿特区,电报总局。 「滴滴滴哒哒哒一」 几百台电报机同时在鸣叫,那声音密集得像是一百万只蝉在耳边嘶吼。 白纸像雪片一样从各个窗口飞出来,堆满了接线员的桌子,甚至飘落到地板上,被人踩在脚下。 「圣路易斯急电!面粉厂停工,我们需要煤炭!如果明天还没有煤,全城的面包房都要关门!」 「芝加哥急电!肉类托拉斯警告总统,几万头生猪运不出去,正在屠宰场腐烂!臭气已经飘到了市中心!他们问华盛顿这群猪到底在干什么?」 「孟菲斯急电!棉花!所有的棉花都烧了!英国人的商船在下游干瞪眼,我们面临巨额违约金!」 一名年轻的接线员手里攥著一把电报纸,绝望地看著主管:「长官,匹兹堡的钢铁大亨们在质问,为什么他们的铁矿石船在开罗被击沉了?那是联邦的心脏地带啊!他们问战争部是不是都在睡大觉?」 主管满头大汗,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咆哮道:「把这些该死的废纸都送到白宫去!让海斯那个老混蛋自己看!告诉他们,密西西比河断了!断了!understand?」 东西两部所有依靠密西西比河的企业主和商家,都非常绝望。 1880年的美国,铁路虽然发达,但运力有限且成本高昂。 真正支撑这个庞大工业帝国运转的,依然是这条廉价、高效的内河航运。 它就像是人体的脊椎。 现在,洛森拿著一把305毫米口径的大锤,狠狠地砸断了这条脊椎。 灾难性的后果在短短三天内就显现了出来。 东部的电厂因为缺煤开始限电,波士顿的纺织厂因为没有棉花而停工,纽约的面包价格在一夜之间翻了三倍。 在西部,农民看著堆积如山的谷物发愁,另一边的牧场主看著牲口掉膘,愤怒得想要拿起枪冲进白宫。 该死的华盛顿老爷们掀起了战争,又不负责他们的损失。 不过事先谁也没料到,战争会以这样的形式发展。 整个联邦的经济循环休克了。 芝加哥,联合俱乐部。 「这群野蛮人!强盗!畜生!」 一个大腹便便的谷物商人在咆哮。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恐怖主义!」 商人挥舞著手臂,脸上的肥肉在颤抖:「他们不占领城市,不跟军队打,专门炸粮仓、炸商船!这是要饿死我们!这是反人类罪!」 旁边的一位银行家阴沉著脸说道:「反人类?别忘了,是谁先在报纸上叫嚣要踏平加州,要把那些黄皮猴子赶进大海的?现在人家打过来了,你们就开始讲人性了?」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支持那些暴徒?」谷物商人瞪大了眼睛。 「我只支持利润。」 银行家整理了一下领结:「现在加州的债券在伦敦黑市上已经涨疯了,而联邦的战争债券?哼,连厕纸都不如。加州疯子虽然狠,但他打到了我们的痛处。承认吧,绅士们,如果华盛顿再不解决那几艘该死的破船,不出一个月,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要破产。」 「该死的加州!」 商人无能狂怒地咒骂著:「上帝为什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那些恶魔!」 加州,首府。 与东部的哀鸿遍野不同,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酒会。 利兰·斯坦福,正举著一杯刚刚上市的加州雪山啤酒,满面红光地对著一群加州新兴的工业家祝酒。 「敬我们的舰队!」斯坦福大笑著。 「干得漂亮!太他妈漂亮了!」 「长驱直入,摧枯拉朽,打得联邦哭爹喊娘,漂亮!」 一个靠做军服发家的工厂主兴奋地喊道:「什么叫仁慈?去他妈的仁慈!当年谢尔曼将军在南方搞三光政策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们讲仁慈?现在轮到我们加州人说了算了!」 「对!就是要打疼他们!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另一个矿场主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华盛顿那帮老爷平时吸我们的血,现在好了,血管被切了,知道疼了?让他们叫唤去吧!我就喜欢看那些东部佬哭爹喊娘的样子!」 「这就是战争,绅士们。」 安德烈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优雅地晃动著酒杯,出现在人群中。 他的出现让全场安静下来。 「在我们字典里,战争没有规则,只有输赢。既然他们选择了开战,那就要做好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哪怕这个代价是整个联邦的崩溃。」 「敬加利福尼亚!」 欢呼声响彻大厅,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们不再是联邦的边缘人,他们是征服者。 华盛顿,白宫。 海斯总统正对著地图发呆。 那张地图上,密西西比河被标记成了刺眼的红色。 「一群饭桶!全是猪!」 战争部长正在对著纽奥良的电报咆哮:「那个要塞指挥官是白痴吗?两千个敌人渗透进去,他居然还在跟情妇睡觉?港口丢了就算了,怎么能让那十二艘战舰开进内河?」 「现在骂娘有什么用!」 参议员布莱恩狠狠地拍著桌子:「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那几条该死的鳄鱼弄出来! 各州的州长电报都发疯了,如果再不恢复航运,他们就要联合起来弹劾总统了!」 「派炮兵营去!」 汤普森吼道:「让驻扎在阿肯色和肯塔基的野战炮兵营立刻开拔,在河岸边架炮!我就不信,几百门大炮轰不沉几艘小船!」 「蠢货。」 说话的是一位留著白色山羊胡的老将军,他是西点军校的前任教官,也是目前联邦仅存的懂行的人。 「你说什么?」汤普森怒目而视。 老将军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点了点那几艘蚊子舰的模型。 「部长先生,你知道我们的野战炮是什么吗?是拿破仑滑膛炮,还有少量的3英寸线膛炮。有效射程不到两公里,打得准不准全看上帝心情。」 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满屋子的政客。 「加州的那些鳄鱼装备的是305毫米的后装线膛巨炮。那是战列舰的主炮!射程超过十公里!而且他们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火控系统,打得准得吓人。」 「你让我们的炮兵去河岸边架炮?」 老将军冷笑一声:「那就是送死。还没等我们的炮兵看见对方的桅杆,人家一发305 高爆弹就把整个炮兵阵地抹平了。那是拿鸡蛋去碰石头,而且是拿我们仅剩的精锐去填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们在我们肚子里翻江倒海?」海斯总统绝望地问道。 「只有一个办法。」 老将军叹了口气:「让北边的大军动起来。只要攻占了萨克拉门托,抓住了那个叫安德烈的叛军首领,这些舰队自然就成了无根之水。」 「对!北边!我们还有十万大军!」 海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电报!给那边的指挥官,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 「斯科特将军,总统先生。」 「对,给斯科特发电报!告诉他,必须立刻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三天内突破那个该死的唐纳山口!如果他做不到,我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内华达山脉,唐纳山口,联邦军大营。 斯科特将军手里捏著那封来自华盛顿的加急电报,露出了一种便秘般的表情。 他是个老兵油子,参加过南北战争,知道什么仗能打,什么仗是送死。 他走出帐篷,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加州阵地。 那哪里是阵地? 那简直就是一座钢铁刺猬。 两侧的山崖上,不仅有那种恐怖的地狱火机枪,据说还有一种能曲射的大口径迫击炮。 前几天他的一个侦察连刚摸上去,就被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连个整尸都没找回来。 那个山口的隧道———— 「将军,总统命令我们进攻。」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进攻?拿什么攻?拿士兵的头盖骨去撞对方的机枪子弹吗?」斯科特将军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他想了想,转头对炮兵指挥官说:「传令下去,把所有的12磅炮都拉出来。」 「要轰击敌军阵地吗?」炮兵指挥官兴奋地问。 「不。」 斯科特指了指侧面一座光秃秃的无人荒山:「对著那座山,给我狠狠地轰!把所有的火药都打出去!动静要大!声势要响!让几十公里外都能听见我们在浴血奋战!」 「啊?」 「啊什么啊!快去!」 斯科特踹了他一脚:「然后给华盛顿回电,就说我军遭遇了加州叛军的主力,双方正在进行史无前例的惨烈炮战,但我军英勇无畏,正在稳步推进,大概每天推进十米吧。」 斯科特看著那座倒霉的荒山,心里冷哼:海斯那个蠢货想让我去填那个绞肉机?门都没有。老子还要留著这条命领退休金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唐纳山口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联邦军队对著空气和石头疯狂输出,把一座无辜的山头削平了半米。 华盛顿的报纸激动地报导: 《唐纳山口激战!联邦军队炮火连天,胜利在望!》 加州军队的那边,死士指挥官铁壁正带著士兵们在战壕里打扑克,偶尔探出头看一眼对面热闹的表演,然后继续出牌。 「这帮联邦佬,演戏倒是挺专业的。」 就在全美的目光都被牵扯在密西西比河和内华达山脉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大西洋那灰蒙蒙的海面上,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逼近。 大西洋,切萨皮克湾外海。 海风带著深秋的寒意,卷起层层白浪。 三艘庞大的战舰,成品字形编队,切开了波涛。 领头的那艘,是洛森的第一艘改装舰白虎号。 修长的身躯在海浪中起伏。 四座巨大的双联装炮塔指向天际,那是四门240毫米/35倍径的速射主炮。 这种口径在这个时代或许不算最大,但它的射速和精度却是跨时代的。 在白虎号的身后,跟著两艘看起来有些沧桑,但依然威武的铁甲舰。 那是萨拉戈萨号和萨贡托号。 它们曾经是西班牙无敌舰队的骄傲,现在,它们悬挂著加州的白虎旗。 它们的主炮已经被更换,装甲被加固,成为了白虎号的忠实护卫。 这三艘战舰是根据洛森的命令,从西班牙战场上撤下来的。如今西班牙叛军主力已经登陆,正在围攻马德里。 这三艘战舰早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半个月前就回到古巴休整,装填弹药。 现在正好被用来奇袭华盛顿。 更主要的是,从古巴出发到切萨皮克湾只有1600多公里,比从加州的旧金山湾过来,近了将近10倍距离。 华盛顿的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加州这么快就把战舰开到了切萨皮克湾。 白虎号舰桥。 舰长季先思站在指挥台上,海风吹动著他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大衣。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报告舰长,前方三十海里,就是切萨皮克湾入口。」大副汇报导:「按照航速,我们将在两小时后进入射程。」 李先思点点头,他早已把这里的海图背得滚瓜烂熟。 切萨皮克湾,那是美国的咽喉。 往里走,就是波托马克河。 而波托马克河的尽头,就是华盛顿特区。 「华盛顿以为他们在北方有十万大军,以为他们在密西西比河还有回旋的余地。」李先思的声音冷冽。 「但老板说了,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传令下去,舰队保持静默。全速前进。」 切萨皮克湾南端入口,哈姆普顿锚地。 这里是联邦海军的骄傲,也是他们的养老院。 二十艘炮艇静静地泊在港湾里。 它们大多是南北战争时期的遗物,木壳船身,老旧的明轮,上面架著那几门还在使用黑火药的前膛炮。 炮管上的铜锈比水手脸上的胡子还厚。 今天的天气不错,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白色的泡沫。 几只海鸥懒洋洋地停在枪杆上,等著那个负责倒泔水的老厨师出来。 「嘿,比利!」 一艘名为自由号的炮艇上,大副正在跟旁边的水手打赌:「我赌今天晚上华盛顿那边又会传来加州佬投降的消息。」 「得了吧,汤姆。」 水手一边擦著甲板一边嘲笑:「报纸上都说了,密西西比河都被他们炸烂了。这帮加州佬比你想像的要硬。」 「硬?那是他们没遇到咱们的大西洋舰队!」 大副指了指那些老古董:「只要咱们出马,那个什么白虎舰,分分钟就能给它送进海底喂鱼。」 他的话音刚落,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不祥的阴影。 那阴影移动得太快了,快得就像是某种违反了物理定律的怪物。 「那是什么?」大副眯起眼睛。 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宁静。 「敌袭!」 灯塔上的瞭望员凄厉地尖叫起来。 白虎舰就像是一头冲进羊群的饿狼,瞬间撕碎了海面的平静。 它的身后,两艘铁甲舰如同左右护法,呈扇形散开。 没有喊话。 没有警告。 没有那些该死的骑士风度。 「开火。」 李先思只说了两个字。 「轰轰轰!」 四座双联装炮塔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240毫米的速射炮,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复杂的计算。 第一轮齐射。 自由号炮艇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战旗,就被一枚穿甲爆破弹直接命中弹药库。 「轰隆!!!」 那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一场火山喷发。 巨大的水柱裹挟著木板、铁片和人体残肢,冲上了百米高空。 整艘船瞬间解体,刚才还在吹牛的大副,此刻已经变成了漫天血雨中的一部分。 爆炸的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周围两艘小炮艇直接掀翻。 「上帝啊!」 另一艘炮艇联邦之盾号的船长从摇晃的舱室里爬出来,半张脸已经被高温蒸汽烫成了焦炭。 他张大嘴巴,想要喊出那个词「投降」! 但他的声音被第二轮炮击淹没了。 一枚炮弹落在他脚边。 他飞了起来。 在空中,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还留在甲板上。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二十艘老式炮艇,面对白虎号这种跨时代的战舰,就像是拿著烧火棍的小孩面对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还击!快还击!」 只有两艘炮艇勉强开火了。 那几枚可怜的实心铁弹,软绵绵地飞出几百米,然后在距离白虎号还有一公里的地方落入水中,溅起几朵可笑的水花。 这甚至不能算是战斗。 这是行刑。 不到二十分钟。 哈姆普顿锚地变成了地狱。 十艘炮艇已经沉入海底,剩下的十艘正在燃烧、翻滚,像是一堆漂浮在水面上的燃烧垃圾。 火光映红了岸边的灯塔,也映红了那些幸存水手绝望的脸庞。 他们抓著残破的救生圈,在满是油污和血水的海面上挣扎,哭喊著上帝的名字。 但上帝今天不在家。 今天这里归洛森管。 「击沉所有还能动的目标。」 李先思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然后,进湾。」 舰队甚至没有减速,直接碾过那些残骸,闯入了切萨皮克湾。 切萨皮克湾,全长200英里,宽阔得足以容纳最庞大的舰队。 对于白虎号来说,这就是一条直通美国心脏的高速公路。 一路北上,然后左转,切入波托马克河。 这里距离华盛顿特区,只有不到90公里的水路。 在岸上,联邦的情报网就像是个死人。 早在三天前,洛森的影子小队就已经潜入了巴尔的摩和里奇蒙的电报中继站。 现在,几把钳子,几桶硫酸,就让整个东海岸的海防预警系统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华盛顿,现在是一只被剥光了壳的乌龟。 切萨皮克湾的波涛被抛在身后,舰队转入波托马克河口。 河道开始收窄,两岸是黑压压的原始森林和零星的渔村灯火。 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而深邃,像是一条通往冥界的黑色绸带。 白虎号庞大的舰体在河中心破浪前行。 「左舵五,航速节流至12节。」 「右舵三,避开浅滩。」 巨大的战舰像是一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猫,灵活得不可思议。 它在蜿蜒曲折的河道中穿梭,巨大的舰首切开水面,激起的波浪拍打著两岸的芦苇荡,惊起一群群夜宿的水鸟。 身后的两艘铁甲舰紧紧跟随,像两名沉默的侍卫。 沿途并非没有联邦的岗哨。 在马里兰州一侧的波因特卢考特,有一座内战时期留下的监视哨。 老兵山姆正裹著那件发霉的军大衣,靠在哨塔上打盹。 突然,一阵低沉如同闷雷般的震动从河面传来,连他脚下的木板都在颤抖。 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抓起那盏煤油灯探出头去。 然后,他手里的灯掉了。 「当啷!」 在微弱的星光下,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正在移动的钢铁铸就的山。 那黑压压的舰影遮蔽了半个河面,高耸的桅杆几乎要戳破夜空。 巨大的炮塔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就像是某种史前巨兽露出的獠牙。 它离岸边只有几百米,近得山姆甚至能听到舰首劈开水浪的轰鸣声,能闻到那种独特的煤烟味。 没有任何灯光。 这支舰队实行著严格的灯火管制,就像是一群幽灵。 山姆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去拉警报钟,但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根本迈不动步子。 直到那庞然大物缓缓驶过,消失在河湾的另一头,他才瘫软在地,裤裆里一片温热。 战舰已经远去。 那不是他该管的事了,他什么都没看到。 舰队继续上溯。 过了匡蒂科,河道变得更加开阔,但也更加危险。 这里距离华盛顿只有不到40公里了,按照常理,这里应该布满了联邦的巡逻艇。 但河面依旧死寂。 几天前,洛森的影子小队在这一带制造了几起针对渔民的水怪袭击谣言,吓得当地人根本不敢夜间出船。 联邦海军那几艘可怜的巡逻艇,早就因为缺乏燃煤而趴在船坞里生锈。 这就给了白虎号如入无人之境的机会。 终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辉煌的灯火。 —— 那是亚历山大港,维吉尼亚州一侧的繁华港口。 在河对岸,那片更加璀璨、更加庄严的灯光,就是华盛顿特区。 「全舰一级战备。」 李先思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遍了整艘战舰。 「主炮解锁。」 「弹药提升机就位。」 「打开探照灯。」 「咔嚓!」 伴随著巨大的电流声,白虎号舰桥两侧的四盏超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 那四道刺眼的白光像四把利剑,瞬间撕裂了黑暗,刺破了亚历山大港的夜幕,直直地照射在对岸那座标志性的白色圆顶建筑上。 华盛顿的夜空亮如白昼。 那是死神的凝视。 一名负责守卫河岸炮台的联邦中尉,正打著哈欠,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该死的战争。」 他嘟囔著:「听说加州佬在密西西比河发疯,希望他们别真的打过来,这咖啡真难喝。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黑暗。 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瞎了中尉的眼睛。 「啪!」 咖啡杯落地,摔得粉碎。 「那是什————」 巨大的舰影在光柱后显现,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敌袭!开炮!快开炮!」 中尉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冲向那门早已生锈的岸防炮。 几个睡眼惺忪的士兵慌乱地搬运著炮弹。 「轰!」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炮弹塞进炮膛,白虎号的副炮响了。 炮弹带著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简陋的岸防堡垒。 而且,不偏不倚,正中弹药库。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整个堡垒吞没。 二十名士兵瞬间化作火人。 他们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唯一的抵抗。 亚历山大港,失守。 白虎号缓缓调整航向,将巨大的舰身横了过来。 四座主炮塔开始旋转,炮口缓缓抬高。 目标:正北方,距离7.5公里。 坐标: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那是白宫。 加利福尼亚,纳帕谷农场。 阳光明媚,葡萄架下光影斑驳。 洛森正躺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昨天的《环球纪事报》,报纸上是密西西比河燃烧的照片。 玛琳·奥戴尔正端著一杯冰镇柠檬水走过来。 她穿著一件剪裁大胆的丝绸长裙,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洛森先生,这是你要的雪茄。」玛琳温柔地帮他点燃,然后顺势坐在了他的腿边。 洛森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那个烟圈在空中飘散,就像是华盛顿即将崩塌的尊严。 「你知道吗,玛琳。」 洛森的声音慵懒:「有时候,只有把屋顶掀了,有些人才会学会怎么好好说话。」 —— 他伸出手,在那挺翘的臀部上狠狠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音在葡萄架下回荡,甚至带著一丝肌肤的颤动。 「噢!」 玛琳娇嗔了一声,脸颊绯红,却把身体贴得更紧了。 洛森笑了。 这声音真好听。 就像现在华盛顿正在响起的声音一样。 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蓝厅。 海斯总统正在召开紧急战时会议。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白宫依旧灯火通明。 内阁成员、将军们围坐在桌子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 「必须增兵!」 陆军参谋长还在喋喋不休:「从纽约调兵!从波士顿调兵!一定要把密西西比河夺回来!」 「钱呢?」 财政部长摊开双手:「国会那帮吝啬鬼到现在还没批拨款!」 「那就印钱!」 海斯总统揉著发胀的眉心,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是南草坪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 海斯突然说道:「我今晚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著我们。 话音未落。 「呜——呜—呜—」 凄厉的破空声从南方的夜空中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正冲向地面。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经历过内战的人,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大口径重炮! 「卧倒!」 海斯总统只来得及喊出这半句。 「轰!轰!轰!」 第一批炮弹落在了南草坪上。 那原本精心修剪的草坪、那座象征著权力的喷泉,在240毫米高爆弹的威力下瞬间化为乌有。 泥土、草皮、大理石碎片被炸上了几十米高空,把草坪犁出了几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整栋白宫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遭遇了十级地震。 「上帝啊!这是哪来的炮击?」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第二批炮弹到了。 「轰隆!」 这一次,炮弹直接削掉了南柱廊的几根巨大的爱奥尼式石柱。 那些支撑了白宫几十年的柱子像脆弱的饼干一样断裂,巨大的石块砸落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著是第三批。 这一轮是实心穿甲弹。 炮弹带著恐怖的动能,直接掀飞了白宫屋顶的一大片瓦片,砸断了好几根烟囱。 砖石雨点般落下,砸得屋顶啪作响。 最后,有一发偏了一点点的炮弹,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没有爆炸,而是带著巨大的动能,直接撞进了二楼南侧总统办公室的窗户。 「哗啦!」 那扇著名的落地窗瞬间粉碎。 炮弹虽然是哑弹,但它带来的冲击波和碎玻璃,把正在开会的众人全部埋了半截。 椭圆形蓝厅那个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被震得粉碎,像下雨一样砸在会议桌上。 海斯总统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满头都是玻璃渣,脸上还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狼狈地抬起头,透过那个已经变成大洞的窗户,看到了远方波托马克河上那几道刺眼的光柱。 那是战舰的探照灯。 它们像是在审视一群老鼠。 这一刻,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炸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联邦政府的脊梁,碎了。 与此同时,波托马克河,长桥。 这是连接华盛顿特区和维吉尼亚州的唯一陆路通道,也是总统和议员们逃往南方的生命线。 「快!备车!去维吉尼亚!」 白宫被炮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城。 ——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议员们,此刻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冲出家门,抢夺著马车,想要逃离这座即将毁灭的城市。 海斯总统的马车也在卫兵的护送下,疯狂地冲向长桥。 「快点!再快点!」 然而,当马车刚刚冲上桥头时。 「点火。」 黑暗中,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是洛森的别动队。 五十名早就潜伏在这里的死士,从桥下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枪,而是火把和油桶。 大量火油被倾倒在木质的桥面上。 火把扔下。 「呼!!」 烈火瞬间腾起,像是一道火墙,切断了长桥。 火势蔓延得极快,仅仅几秒钟,整座桥就变成了一条火龙。 海斯总统的马车猛地停住,拉车的马被火光惊吓,疯狂地嘶鸣著,差点把马车掀翻。 「不————不————」 海斯绝望地看著眼前的大火。 他亲眼看到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卫兵被火舌吞没,惨叫著跳进河里,然后被河水卷走。 退路,断了。 现在的华盛顿,就是一座孤岛。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那是白虎号上的大功率扩音喇叭,经过特殊的声学放大,足以传遍半个华盛顿。 「华盛顿的诸位,晚上好。」 「这里是加利福尼亚自卫反击舰队。」 「刚才只是敲门声。」 「我们给你们24小时。」 「第一,撤回所有对加州的敌对法案。」 「第二,无条件接受加州提出的停战条约。」 「否则————」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恐怖:「下一轮炮击,目标将不再是草坪和柱子。」 「我们将直击国会大厦。」 「那是你们的脑袋,对吗?」 「计时开始。」 海斯总统瘫坐在马车里,看著那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仿佛看到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墓碑。 ps:容我喘口气,明天开始加更! 正文 第203章 炮口下的白宫和谈 第203章炮口下的白宫和谈 华盛顿特区,白宫南草坪上,那几个巨大的弹坑还在冒著袅袅青烟。 总统和内阁成员们被重新逼了回来。 蓝厅内,焦糊的味道经久不散。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总统脸色难看地坐在桌后,一言不发。 「这帮该死的加州混蛋,这帮来自西部的强盗!」 战争部长拉姆齐一脸焦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们怎么敢的啊?对著总统官邸开炮?这不就是宣战,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省省吧,亚历山大。」 国务卿威廉·埃瓦茨的冷汗擦都擦不完:「他们已经宣战了。而且,见鬼的,你看不到外面吗?那艘铁怪兽就在波托马克河上盯著我们,只要那个该死的舰长动动手指,我们现在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我们不能认怂!」 拉姆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贝图斯上校的支援部队只有不到二干英里了,三千名联邦精锐,还有格里芬将军的炮兵团,只要他们一到,就能把那艘船像敲核桃一样敲碎,我们只需要拖延时间!」 海军部长理察·汤普森缩在角落里,像个受了委屈的鹤鹑。 他的海军在切萨皮克湾已经被当成火鸡猎杀殆尽,此刻他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拖延?拿什么拖?」 海斯总统终于开口:「拿我的脑袋吗?」 「各位好啊,是不是有耐心坐下来谈谈了?」 大门忽然背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双排扣风衣的东方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 为首的是李先思,白虎号舰长。 此刻洛森的意识正附著在他的身上。 洛森径直来到长桌前,优雅地扔下一摞文件。 「早上好,总统先生,还有各位大人们。」 「我想,刚才的烟火表演应该让各位清醒了一些。现在我代表加州,我们能像个成年人一样,谈谈这笔生意了吗?」 拉姆齐部长怒极反笑,指著洛森的鼻子大骂:「你管这种叛国行为叫生意?你这个该死的————」 「闭嘴。」 洛森淡淡开口。 下一秒,洛森身后的士兵猛地挥起枪托,狠狠地砸在拉姆齐脸上。 拉姆齐直接被打碎几颗牙,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放肆!」 海斯总统猛地站起来,浑身发抖:「这是在白宫,你竟然敢殴打内阁成员!」 「生什么气呢,我是在教他规矩。」 洛森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你们还没学会怎么听话,那就让我来帮帮你们。」 「签了它。然后我们撤军,加州继续给联邦纳税,你们继续当你们体面的老爷。」 埃瓦茨哆嗦著翻开文件,只看了第一页,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这不可能,加利福尼亚自治邦?见鬼的,这是什么东西?地位高于普通州,低于独立国?这违宪,这绝对违宪!」 「清醒点,老兄。」 洛森嗤笑一声,斜眼瞥著他:「宪法就是胜利者书写的厕纸。我看过你们的宪法,它没能阻止内战,也没能阻止我把炮弹塞进总统的屁眼里。」 「听著,我不喜欢废话。第一条,加利福尼亚州永久升级为自治邦。这是一个基本契约,任何修改必须经加州议会单方面同意。也就是说,以后联邦宪法改了什么,如果加州不喜欢,那就在加州无效。我们不想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联邦过家家游戏了。」 「这等于分裂!」 海斯总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就像当年的南方邦联,林肯总统为了维护联邦统一流尽了血,我绝不会做这个历史的罪人!」 「别把自己抬得太高,拉瑟福德。」 洛森冷冷打断他:「南方那群种棉花的傻瓜输了,是因为他们穷,而且蠢。但我不一样。」 洛森指了指外面波托马克河上那艘巨大战舰的阴影。 「看见了吗?那是白虎号。而在密西西比河上,我的蚊子舰队已经切断了你们的大动脉。中西部的粮食、煤炭,一粒米、一块煤都运不到东海岸。再过一个月,纽约的银行家会破产,波士顿的工厂会停工,费城的穷人会因为买不起面包而暴动。」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一支分舰队,正在全速驶向纽约港。如果我们在这里谈不拢,我会下令炮击纽约。想想看,总统先生,当华尔街变成一片火海,当布鲁克林大桥断成两截,你觉得那些真正控制这个国家的资本家,是会恨我,还是会恨你这个无能的总统?」 海斯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这群政客不怕死人,但怕金主爸爸破产! 「你这是勒索我,赤裸裸的勒索!」 「这是政治,总统先生。」 洛森敲了敲桌子:「现在,我们来谈谈第二条。」 华盛顿特区西北方,五英里处。 一条通往首都的必经之路上,是一片略显起伏的丘陵地带。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磨坊和一片视野开阔的树林,扼守著通往波托马克河长桥的咽喉。 薄雾还未散去,气氛却依然满是肃杀。 「来了。」 —— 趴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后,一名代号修罗的死士小队长低声说道。 在他身后,三百名身穿深灰色战服的死士,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一座死亡堡垒。 这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排队枪毙式阵地。 他们利用地形挖掘散兵坑,构建交叉火力点。 三挺地狱火重机枪被巧妙地伪装在灌木丛和磨坊的窗口后。 而在后方的反斜面阵地里,六门m1879型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旁边整齐地码放著一箱箱高爆榴弹。 远处,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胡贝图斯上校骑著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挥舞著军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身后三千名身穿蓝色制服的联邦援军正疯狂前进著。 「快,再快点!」 胡贝图斯上校声嘶力竭地大吼:「总统就在前面,白宫就在前面,哪怕跑断腿,也要在三个小时内赶到!」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驰援白宫。这些士兵大多是经历过内战的老兵或者新招募的爱国青年,一个个士气高昂,义愤填膺。 「为了合众国,为了总统!」 「绞死那些加州叛徒!」 喊杀声震天动地,三千人的冲锋气势如虹。 但他们面对的,是来自未来的死神。 「距离八百码,七百码————」 修罗估算著距离,朱雀0号步枪已经被推上了子弹。 当蓝色的浪潮涌入精心设计的屠宰区时,修罗并不急著开枪。 「放近了打。五百码。」 直到联邦军队的前锋甚至能看清磨坊上斑驳的木纹时,修罗才冷冷下令:「打!」 「嗵嗵嗵嗵!」 这是联邦士兵从未听过的怪异声响,既沉闷又清脆,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击空心的木头。 而那,是迫击炮出膛的动静。 一秒钟后,死神的哨音划破长空。 密集的爆炸声在联邦军队冲锋的队形中间炸响。 这些全都是触地即炸的高爆弹! 泥土混合著残肢断臂,霎那间就被掀上了半空。 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一下被炸出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是炮击,隐蔽,隐蔽!」 胡贝图斯上校直接被打懵逼了,但他却根本找不到敌人的炮兵阵地在哪里! 那些炮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弹道刁钻到变态! 还没等他们从炮击的晕眩中回过神来,三挺地狱火重机枪齐齐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火舌,狠狠横扫过整片开阔地。 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人见过这种射速。 每分钟600发的射速,意味著这三挺机枪在几秒钟内倾泻的火力,超过了一个步兵团的齐射。 前排的联邦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顷刻间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啊,我的腿!」 「救命,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雾在晨光中爆开,现场被染成了大片刺眼猩红。 「反击,把加农炮拉上来!」 胡贝图斯上校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组织反击。 「轰!」 一发加农炮弹呼啸著砸向磨坊,碎石飞溅,半边墙壁塌了下来。 「打中了,冲啊!」 但在废墟之中,那挺地狱火机枪仅仅沉默了一瞬,便再次发出咆哮。 这一次,它直接瞄准那几门加农炮。 密集的子弹打在炮盾和炮身上,溅起无数火星。 炮手们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而同一时刻,分布在两侧高地和树林里的死士狙击手们开始了他们的「阎王点卯」。 这群死士的朱雀0号步枪都配有精密的朱雀精工瞄准镜,一枪带走一个。 三千人的勇气,在工业化的杀戮机器面前,屁都算不上。 白宫,蓝厅。 谈判桌上的气氛愈发焦灼。 「第二条,完全的内政权与领土扩张预留权。」 「这绝对不行!」 国务卿埃瓦茨受不了了,猛地起身瞪向洛森:「这算什么?加州拥有永久且不可剥夺的立法、行政、司法最终决定权?甚至当加州法律与联邦法律冲突时,以加州法律为准? 这等于把加州从联邦司法体系里摘出去了,这违反了《联邦党人文集》里全部的精神!」 「而且!」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下面一行字:「加州有权通过购买、公民公投、条约方式永久合并任何邻近地区?还要吞并内华达、俄勒冈、亚利桑那?上帝啊,你们这是要建立一个西部帝国,你们要把合众国的一半领土都吃掉吗?」 海斯总统也一脸怒容地拍著桌子:「这绝对不可能,除非你把我的尸体从这里抬出 去,如果答应了这些,合众国就名存实亡了,各州都会效仿,美利坚将分崩离析!」 「我可不这么认为。」 洛森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总统先生,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在请求你们的许可,我是在通知你们。」 「联邦现在是一艘正在下沉的破船,而加州是一艘全速前进的战列舰。我愿意保留美利坚这个名号,仅仅是因为这面旗帜还有一点点剩余价值,方便我以后在国际上办事。如果你不给,我就自己拿。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这几个州了。」 「你、你这个魔鬼!」 海斯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魔鬼?」 洛森轻笑一声,神色陡然锐利:「你们这些坐在华盛顿的老爷们,除了喝著白兰地、 搞搞党派斗争,还干了什么?西部是我们建设的,铁路是我们修的,印第安人是我们处理的。凭什么我们要听你们这群废物的指挥?」 「我们不会屈服的!」 拉姆齐虽然满嘴是血,但还是含糊不清地抗议:「胡贝图斯上校马上就到了,足足有三千人,三千人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哦,对了,还有你的援军。」 洛森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们仔细听听。」 房间里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隐隐约约地,从西北方向,传来像是闷雷一样的轰鸣声。 那是迫击炮爆炸的回声! 「听到了吗?」 洛森笑得恶劣,冷冷睨著几人:「那是地狱火机枪在唱歌,是迫击炮在欢呼呢。你们真的以为那三千个可怜的农夫和铁匠,能冲破我有死神加持的防线?」 「别做梦了。那条路就是个绞肉机。三千人?就算你有三万人,在那条狭窄的通道上,也只不过是多填几层尸体罢了。我的人配备了你们十年后都造不出来的武器。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战争,是屠宰。」 「这段时间,足够我把这栋白房子炸平七次,再在废墟上建个公共厕所。」 拉姆齐直接萎在了地上。 他是个军人,自然听得懂密集枪声意味著什么。 那证明了是单方面的火力压制。 「看来你们需要一点更猛的药了。」 洛森把文件翻到第三页:「第三条,太平洋权益。」 「联邦承认加州对北纬40度以南、东经120度以西太平洋海域拥有优先经济开发权与军事保护权。」 「什么?」 海军部长汤普森惊恐抬头:「那是公海,你怎么能————」 「闭嘴,听我说完。」 洛森冷冷扫了他一眼:「夏威夷、关岛、中途岛、威克岛、萨摩亚等全部岛屿,未来主权变更必须事先征得加州书面同意。特别是夏威夷王国,联邦承认加州对其拥有特殊经济与保护权益。以后任何对夏威夷的主权行为,比如吞并什么的,必须先问过我。」 「你这是要把太平洋变成加州的内海?」 海斯心都要被抓烂了:「夏威夷,那是我们盯著很久的!」 「是的,你们盯著很久了,想把那里的女王赶下台,让你们的糖业大亨去吸血,对吧? 「」 洛森讥讽道:「可惜,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后花园里乱跑。从今天起,太平洋就是内海了!」 「这一条,这一条太过分了。」 埃瓦茨弱弱出声:「这等于剥夺了合众国向西发展的未来。」 「先顾眼前吧先生!」 洛森挑了挑眉,神情轻蔑:「你们早就没未来了,签了这个,兴许还能挽回来一点颜面。」 「砰!」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声,连白宫的玻璃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死士引爆预埋的炸药,又送走了联邦军队的一波冲锋。 洛森指了指窗外。 「每一次爆炸,都在带走你们的一份筹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总统先生。也许下一发炮弹,就会落在你的卧室里。到时候,我就只能跟副总统谈了。哦,如果副总统也不幸遇难了呢?我也许得去找议长?」 海斯红著眼看向那份文件,死死攥著笔。 外面那三千人大概是完蛋了。 纽约可能真的会被炸。 这个国家正在被肢解,而他手里这支笔,就是那把锯子。 但他如果不签,这个国家可能今天就会毁灭! 华盛顿老爷们面面相觑,在绝对实力碾压下,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恐惧。 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那个曾经由华盛顿、杰斐逊建立的理想国,在这一天,在这个来自西部的暴君面前,还是低下了头颅。 窗外那阵像是炒豆子一样的地狱火机枪声终于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胆寒。 众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胡贝图斯上校和他那三千名怀揣著爱国热情的联邦士兵,此刻大概已经变成了一堆堆烂肉。 「看来,上帝也觉得我们的谈判应该继续。」 洛森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总统先生,各位大人们,我想我们刚才已经确立了那个令人愉快的大前提,加州自治。现在,让我们来聊聊一些小细节吧。」 「第四条:钱袋子与邮差。」 「加州将独立征收关税,收入百分之百归加州全部。」 「同时,加州银行将发行加州联邦储备券。这种货币将与美元进行1:1的固定汇率兑换,并且,请听仔细了,联邦必须强制规定其在全美境内等价流通。任何联邦银行,不管是纽约的还是芝加哥的,都必须无条件接受这种纸币兑换美元。」 「你疯了吗!」 舍曼猛地站起来,狠狠瞪著洛森:「这是赤裸裸的金融掠夺,如果你在那边疯狂印钞票,然后拿著这些废纸来换我们的黄金和物资,美元体系会崩塌,这等于把美国国库的钥匙交给了你!」 「别激动啊,约翰。」 洛森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士兵把枪口稍微抬高一点,直接对准舍曼的眉心:「我也没说我要乱印啊。再说了,现在联邦的信用在欧洲还有多少价值?听听外面,芝加哥的肉类大亨们正磨刀霍霍,密西西比河上的商船都在喂鱼。相比之下,拥有加州金矿和太平洋贸易做背书的加州券,说不定比你们那印著华盛顿头像的绿纸更坚挺。」 「而且————」 洛森慢悠悠补充:「加州将拥有独立的邮政系统。联邦邮政不得在加州境内经营。我不希望我的信件被某些好奇心过剩的联邦探员拆开看。懂吗?」 「独立关税!」 埃瓦茨痛苦地捂著额头:「如果你对其他州征收高额关税,东部的工业品就完了,宾夕法尼亚的钢铁,麻萨诸塞的纺织品————」 「这就涉及到通商权了。」 洛森指了指文件下一行:「放心,我这人很慷慨。联邦保留最惠国待遇。也就是说,我对英国货收多少税,对你们就收多少。我不会把你们挡在门外,只要你们的产品能竞争得过那些洋货。当然,全部港口的关税收入,联邦政府一个子儿也别想拿走。」 这简直是把刀架在东部工业资本家的脖子上,但好歹留了一口气。 埃瓦茨木讷点头,这至少能让他回去跟那些愤怒的工厂主有个交代:「好吧,至少不是贸易禁运。」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洛森眯眼笑了笑,又翻过一页:「接下来是第五条,关于人的问题。」 「加州自行决定移民政策与入籍标准,联邦移民局无权干涉。」 「已经在加州的五十万华人,将一次性集体入籍。他们的后代,永久享有加州公开权。」 「五十万?」 海斯又坐不住了。 种族主仂是这个时代美国政客的底色,这不仅是政治问题,更是他们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绝对不行,那是五十万个,异教徒,他们不懂开主,不懂自由!」 「如果他们成了公开,那加州的选票————」 「别跟我谈兀主,拉瑟福德。」 洛森冷冷看向他:「你们的开主就是把印第安人剥了皮,然后把黑人挂在树上。我的华工比你们那些播醺醺的爱尔兰移开勤劳一百倍,守法一千倍。他们修筑了横贯大陆的铁路,他们有资格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而且,听清楚了。如果有任何联邦公兀,我是说你们那些高贵的白人,进入加州定亍超汪十二个月,他们将自动获得加州投票权。」 「什么?」 内政部长舒尔茨愣住了:「这听起来很公平?」 洛森心中冷笑。 公平?加州现在是华人的天下,白人进去了就会被同化,被华青会的体系吞噬。 他事的是防止东部白人跑汪去搞分裂,只要他们在那边待久了,利益绑定了,那手里的选票自然会投给洛森。 「这是为了防止你们说我搞种族歧视。」 洛森耸耸肩:「只事是加州人,不丑肤色,一视同仁。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意这一条,我也许会把这五十万华工武装起来,送他们来华盛顿旅游。我想,他们会很乐意来白宫参观一下。」 海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第六条,军事。」 「加州将维持加州国防军,包括陆军与那支把你们海军送进海底的铁甲舰队。平时完全由加州指挥。只有在战时,且在联邦恳切请求下,我们可以提供协助,但指挥权仍归我。」 「最关键的是。」 洛森竖起一根手指:「联邦军队未经加州议会书面同意,永远不得进入加州领土。哪怕总统宣布紧急状态,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行。任何擅自越境的联邦端兵,都将被视为入日者,予以消灭。」 拉姆齐刚刚吐完嘴里的血沫,听到这话,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等于在美利坚的版图上划出了一块军事禁区,一个拥有绝对武力的独立王国! 「这还是合众国吗?」 拉姆齐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这简直就是把加州变成了一个拿著枪指著华盛顿脑袋的绑匪。」 「答对了。」 洛森打了个响指:「可惜没奖品。现在,第七条,国会席位与超级否决权。」 「加州永久保留现有的众议员席位。此外,我们事额外丫加12名终身特别参议员。」 「参议员是选举产生的!」 埃瓦茨再次抗议。 「那是你们的规矩。这12个人,由加州议会直接任命,终身制。」 「并且,任何涉及关税、移民、太平洋事务、联邦预算拨款的法案,必须经汪加州议会三分之二同意方可生效。」 「这是一票否决权!」 埃瓦茨惊恐地瞪大眼:「也就是说,如果加州不同意,联邦连一美元的预算都拨不下去?政府都会瘫痪!」 「这就取决于你们的表现了。」 洛森阴森地笑著:「只事你们安分守法,别想著搞那些针对加州的小动作,预算自然会通汪。我这是在教你们什么叫合作。」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是给联邦政府套上了狗项圈,链子就攥在那个该死的加州议会手里。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噩耗,洛森抛出了第八条。 「资源与铁路。联邦境内所有通往加州的铁路,其加州境内段永久归加州所有,联邦只保留通行权。内华达的银矿、科拉多的金矿,还有未来阿拉斯加可能发现的金矿,加州企业享有永久优先开采权。」 「你这是在抢劫!」 舒尔茨也坐不住了,事不是被端兵的枪对著,他恨不得直接生吃了这个人:「内华达和科拉多不是加州,你凭什么伸手?」 「凭我有枪,凭我有任啊,我还能把矿石运出来,而你们只能看著铁路发呆。」 洛森亚脸自信:「而且,这是为了偿还联邦欠加州的债。我们保护了西海岸,理应得到报酬。」 「第九条,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关于财政贡纳。」 「为了体现加州作为联邦一员的忠诚,加州每年将向联邦财政缴纳象征性的,1美元,作为共同防御费。」 「作为交换,鉴于加州承担了繁重的太平洋防御任务,替联邦守住了西大门,联邦政府必须每年向加州支付5000万美元的太平洋防御维持费。」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就是把你按在泥地里还事你喊谢谢的羞辱。 每年交一美元的税?侮辱谁呢? 加州不但不交税,还事联邦倒贴5000万? 这相当于联邦财政收入的很大一部分,这是在吸联邦的血来养加州的军队! 「这不可能。」 海斯眼神失焦地喃喃著:「国会绝对不会批准的,这会被写进历史耻辱柱————」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总统先生。」 洛森起身走到海斯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你不签,就没历史了。明天的报纸标题会是《华盛顿陷落,美利坚解体》。而如果签了,你至少还能保住总统的位子,还能对外宣称你通汪外交手段和平解决了西部危机,保全了国家的统一。哪怕只是名仂上的。」 「想想吧,芝加哥的托拉斯们只想恢复通航,纽约的银行家只想股市开盘。他们不在乎你付了多少任,他们只在乎生意。5000万?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数字。但对你来说,是命。」 洛森的话字字句句钻进海斯脑子,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只事签了字,密西西比河就通了,白宫就不用挨炸了,虽然丢了里子,但好歹面子上,大家还是一个国家。 见海斯已经动摇,洛森又抛出了最后几颗钉子。 「第十条,外交权。加州有权与外国签订条约,联邦只能事后备案。加州公开在海外犯罪,引渡权归加州。以后加州的人在外面杀了人,只有加州能审判。」 「第十一条,司法豁免。联邦最高法院对加州没有任何管辖权。我们会设立太平洋最高法院,我的地盘,我的法律说了算。」 埃瓦茨已经麻木了,机械记录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结束这场噩梦吧。 「最后,第十二条。也就是我送给各位的终极大礼包。」 「若联邦任何时候试图以武力或立法废除本法案,或试图对加州进行制裁,加州有权立即宣布暂停承认联邦权威,并保留一切自丐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经济封锁、军事行动、 货币独立。」 「也就是说,这把枪永远顶在你们脑门上。只事你们敢动歪心思,今天的一切就会重演。而且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地坐在这里喝咖啡了。」 所有的条款都摆在了桌面上。 每一条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将美利坚合众国的主权切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皮。 华盛顿的老爷们面如死灰,却已经没了选择。 欧洲列强的大使们此刻恐怕正拿著香槟,在使馆区等著看合众国的笑话。 如果今天不能达成协议,明天英国人就会占领夏威夷,法国人就会插手墨西哥,德国人就会在东海岸寻找代理人。 而国内,饥饿的暴开和愤怒的资本家会把他们撕碎。 「签吧。」 海斯总统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浊泪:「为了,为了合众国。」 终于,埃瓦茨哆嗦著手,签下名字。 一个接一个,内阁成员们在这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名字签完,洛森意地拿回文件:「恭喜你们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先生们。」 「你们今天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以辱负重,顾全大局,避免了流血漂橹,保住了这个伟大国家的完整。历史会记住你们的牺牲。相信我,等通航恢复,股市大涨,开众会棉谢你们的。」 「这也证明了,华盛顿的精英们还是有智慧的。虽然汪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对吧?我们还是一家人。」 这种虚伪的夸奖比刚才的威胁更让人恶心。 拉姆齐直接转汪头去,不愿看这个魔鬼的脸。 洛森将文件交给身后的死士,那可是加州的建国基石,是未来帝国的出生仫明。 「好了,既然生意谈成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你知道,我们州长事管理这么大一个自治邦,可是很累人的。」 「等一下。」 洛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却见一直像滩烂泥一誓的海斯总统竟然站了起来。 「怎么?总统先生想留我吃午饭?」 洛森戏谑道:「我看这厨房大概是做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不。」 海斯死死盯著洛森,死死咬著牙:「既然是谈判,就不该只有你提事求。」 「我们也有事求。」 洛森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总统先生。」 洛森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像怨妇一誓哭泣。现在,你们终于有点像我认识的那些无耻政客了。说吧,你们想事什么?在这个国家已经被我按在地上摩擦之后,你们还能事什么?」 「我们不担心输,先生。」 埃瓦茨站了出来:「战争总有输赢,美利坚也不是没输汪。但我们担心的是,输得太难看。」 「如果您今天拿著这份把联邦踩进泥里的条约直接走出去,明天,德克萨斯的那帮牛仔就会宣布独立,后天,以前的南方邦联各州就会重新拿起枪。如果联邦分崩离析,您刚才签的那些关于关税、赔款的条约,也就成了废纸。因为一个崩溃的美国,付不起五千万美元。」 洛森眯起眼睛,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有点意思。继续。」 「我们需事一个故事。一个体面且滴水不滨,能堵住全美几千万张嘴的官方说法。」 「需事你们配合我们演一场戏。一场名为双赢的大戏。」 「说来听听,大毯剧。」 埃瓦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草拟好的备忘录。 「官方定调如下————」 埃瓦茨清了清嗓子,庄严念道:「加州不是分裂,而是升格。从今天起,合众国进入联邦与自治邦双层架构新时代。」 「哈!」 洛森以不住笑出了声:「把地赔款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搞外交的。」 「请听我说完,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 埃瓦茨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们的宣传核心是: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特权,并非联邦的软弱,而是合众国为了保丐太平洋、抵抗欧洲列强,特别是英国和贪婪的德国,而被迫做出的伟大战略调整。」 财政部长舍曼在一旁补充道,语速极快:「这叫新门メ主仂(newmonroe doctrine)。我们事告诉国开,太平洋防仙太昂贵、太危险,只有最有能力、最忠诚的加州子弟才能承担。所以,我们事把加州打造成太平洋的普鲁端,这誓,东部的工厂主和农场主才能躺在床上睡安稳觉,享受和平的红利。」 「妙极了。」 「不仅仅是忽悠,这是生存。」 海斯总统沉声道:「但事演好这出戏,还有一个致命的滨洞必须堵上。那就是其他州的模仿。」 洛森弹了弹烟灰:「你是怕德克萨斯那帮红脖子也想要自治邦的待从?」 「正是。」 海斯眸色狠厉:「所以,我们得在《条约》里加一个附加议定书。这也是我们的核心事求。」 他将一份草案推到洛森面前。 《合众国领土完整补充条款》(第14修正案的特别解释)。 洛森扫了一眼,随即玩味一笑。 条款写得非常露骨: 特殊陈述:加州自治邦地位是「一次性、不可复制、专为太平洋特殊地缘战略需事而设」的孤例。 红仙条款:任何其他州若提出类似事求,即视为叛国与企图分裂国家,国会将视情况直接动用武力镇压。 共同监督:本条款由加州议会与联邦国会共同监督执行。 「这就是你们的算盘?」 洛森指著第三条:「共同监督?翻译汪来就是:如果有哪个州敢学我们,我就得帮你们揍他?」 「你们也不希望看到第二个加州出现,对吧?」 埃瓦茨阴测测地笑道:「一个强大的加州可以统治西海岸,但如果有五个、十个自治邦,你们的特权也就不值任了。你们需事联邦保持完整,作为您商品的倾销地和原材料的供应地。我们是共生关系,先生。您的老板是拿著鞭子的牧羊人,我们是,好吧,我们是那群羊,但我们不希望别的羊变成狼。」 洛森沉默了片刻。 这帮老狐狸民实抓住了重点。 一个统一但虚弱的美国,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成交,我们会当这个恶人。如果有谁敢模仿加州,玄武战舰的炮管会教他们做人。」 见洛森答应,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既然最大的政治危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利益交换了。 正文 第204章 星条旗上的新颜色:加利福尼亚加冕为王! 第204章星条旗上的新颜色:加利福尼亚加冕为王! 这帮华盛顿的老爷们很清楚,要让加州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配合演戏,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他们必须拿出真金白银的封口费。 「为了感谢您对国家统一的维护。」 财政部长舍曼搓著手,讨好笑道:「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清单。」 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的内容让洛森都有些小小吃惊。 这帮人为了保住乌纱帽,卖起国来都用批发价。 「第一,阿拉斯加。」 「那块大冰柜?」 洛森明知故问。 其实他早就盯著那里的金矿和石油了,那可是未来的能源宝库。 「是的,虽然它是西华德那个蠢货买的,现在还荒著。名义上它还是联邦领土,但我们愿意签署一份99年的特许经营协议。 「全部的矿权、港口、行政权,全权交给加州注册的公司经营。联邦政府只保留,呃,地图上的颜色。」 「也就是个殖民地。」 洛森冷笑:「行,我收下了。我会派人去那里挖冰块的。」 「这第二————」 舍曼继续道:「关于之前的战争赔款,哦不,是太平洋防御维持费。我们决定为您免除500万美元的联邦旧债。这笔钱,就算是联邦对加州过去贡献的回溯性补偿。」 「五百万?也就是几船生丝的钱。」 「重头戏在后面。」 舍曼咽了口唾沫,抛出真正的诱饵:「第三,华尔街八大银行的优先股。」 这一次,洛森是真来了兴趣。 「我们会与摩根、贝尔蒙特等家族达成了私下协议。 「为了换取您不摧毁纽约的金融体系,他们愿意向您个人,或者加州银行,转让10% 到15%的永久优先股。你们将拥有第一顺位的分红权。」 这是要把加州从掠夺者变成股东。 一旦成了股东,加州就不会轻易砸烂华尔街的锅了。 这招很高明,是典型的犹太财团思维。 「告诉摩根,我喜欢他的雪茄。」 洛森淡淡道:「这笔交易我做了。不过,如果他们敢做假帐,就把他们的金库熔成金水。」 「当然,当然。」 舍曼擦了擦汗:「第四,关于夏威夷王国。」 埃瓦茨赶紧接过话茬:「联邦政府将发表公开声明,正式承认夏威夷处于加州的特殊保护之下。今后夏威夷王国的任何外交行为,联邦政府将事先咨询加州意见。这等于在法理上,把夏威夷送给你们了。 97 「它本来就是我们的。」 洛森哼了一声:「不过有个官方认证也不错,省得以后还得跟英国人扯皮。」 「第五。」 埃瓦茨指了指港口方向:「为了促进国内贸易,联邦政府将免除加州注册货船在纽约港、波士顿港、费城港的停泊费和入港税,期限为,50年。」 这是一个巨大的商业特权。 这意味著洛森的可口可乐、雪山啤酒、吉列剃须刀、甚至未来的人造丝,将以零关税、零港务费的成本横扫东部市场。 东部的工厂主将被卷得血本无归,但为了保命,他们只能忍。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海斯总统突然开口,脸都快垮成一团:「为了补偿加州失去的联邦司法管辖权,我们决定,在最高法院给你们留个位置。」 洛森眯起眼睛:「你是说————」 「联邦最高法院现有九名大法官。」 「我们承诺,在未来的两个空缺席位上,将由加州议会,也就是你们提名人选。无论你们提名谁,哪怕是您家的一条狗,只要它会签字,参议院都会全票通过。」 这才是真正的核弹。 终身大法官。 这意味著加州不仅在行政和立法上独立,甚至在联邦最高的司法解释权上插了一脚。 以后如果有那个不开眼的州试图通过法律手段制裁加州企业,或者有人试图推翻今天的条约,洛森控制的大法官可以直接祭出违宪的大旗,一票否决。 「两票。」 洛森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条件。不得不说,总统先生,你们虽然打仗不行,但卖国的本事确实是一流的。你们把能卖的都卖了,甚至把未来的底裤都当掉了。」 海斯眼角抽抽了一下,这和被人剥光了羞辱有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忍了。 「我们这是为了生存。」 海斯努力做著表情管理,让自己看上去还算镇定:「正如您所说,这是生意。」 「很好,生意。」 洛森站起身:「我喜欢这笔生意。尤其是那个反模仿条款,深得我心。 97 他走到海斯总统面前,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总统先生。你看,只要你们肯听话,我们完全可以像文明人一样相处。我不仅不杀你们,还帮你们稳住了位子。你们应该感谢我,真的。我们是美利坚的救星,虽然我们的手段,稍微粗暴了一点。」 海斯虽然反感它,却还是逼著自己握住了它。 「合作愉快,代理人先生。」 「那么,24小时后。」 「召集全美所有记者,还有那些欧洲的苍蝇。我们要开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记得把稿子背熟,别到时候哭丧著脸,要笑,要自豪。毕竟,你们可是刚刚完成了一次伟大的战略升级呢。」 「我们会准备好的。」 埃瓦茨鞠了一躬,姿态卑微。 「哦,对了。」 洛森指了指墙角那个还在哼唧的拉姆齐:「给他找个好点的牙医。发布会上他要是还这副德行,会影响联邦形象的。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不是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埃瓦茨,给我倒杯白兰地。」 海斯终于找回了几分冷静:「不,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一杯。我们需要去去晦气。」 「总统先生。」 埃瓦茨倒上酒,一边分发酒杯,一边干笑著道:「不得不说,那个东方人是个天才的土匪,但他终究只是个土匪。他不懂华盛顿,更不懂政治。」 「听著,先生们。」 海斯视线扫过众人:「加州以为他们赢了。是的,他们在战术上赢了,在武力上赢了。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是个强盗,不是政治家!」 「强盗只看重的金子和地盘,而政治家看重的是时间。」 舍曼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您的意思是,这只是权宜之计?」 「不仅仅是权宜之计,这是战略蛰伏。」 「我们签了这份条约,换来的是什么?是喘息的时间,是联邦的存续。只要美利坚合众国这块招牌还在,只要我们的工业基础还在东海岸,我们就没输。」 「五千万美元?给他,那是买命钱,也是麻醉剂。让他拿著这些钱去太平洋上挥霍吧,让他去跟英国人、德国人争夺那些荒凉的岛屿吧。那是无底洞,是帝国的坟墓。当他沉迷于做一个土皇帝的时候,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重建军队,我们要发展比他更强的工业,他有白虎号?那我们就造狮子号、 雄鹰号,我们要利用这五十年,把东部的每一个工厂都变成兵工厂,把每一个农夫都训练成战士!」 「可是,那些条款。」 内政部长舒尔茨还是有些担忧:「特别是那个最高法院的席位。」 「那是给活人看的。」 海斯冷笑著:「法律是什么?法律是权力的侍女。只要等到我们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哪怕他手里有十个大法官,我也能让国会通过一条新法律,宣布之前的全部条约都是叛国者在胁迫下签署的非法文件,统统作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最后赢的是我们,今天这就是忍辱负重,而不是丧权辱国。」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在场的众人都燃起一股变态的兴奋。 没错,只要最后赢了,过程多么脏都不重要! 「说得对。」 埃瓦茨挑眉,恢复了往日的精明神色:「而且,我们还有那个反模仿条款。这是加州送给我们的一把刀。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条款,名正言顺地加强中央集权,把其他不听话的州收拾得服服帖帖。到时候,联邦政府的权力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因为外部威胁而空前集中。」 「正是如此。」 海斯点头:「我们不是输了一半国土,我们是把那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了。让加州去当那个吸引仇恨的靶子吧。当欧洲列强把炮口对准旧金山的时候,华盛顿将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先生们,记住今天。」 「我们在文件上签下的名字,不是耻辱,而是智慧。那是政治家为了保存国脉而必须吞下的苦果。」 他举起酒杯,对著众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下来的野兽才有资格谈论尊严。我们今天向他低头,是为了明天能站在他的尸体上撒尿。 「这只是一场权宜之计。」 埃瓦茨附和道:「宪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等我们缓过这口气,等北方的工业机器重新轰鸣,等我们的舰队比他多十倍的时候,那份条约?哼,那不过是一张用来擦屁股的废纸。」 「哪怕是上帝,也允许为了生存而撒谎!」 「现在,擦干你们的血和汗。明天的发布会,我要你们像英雄一样微笑。告诉国民,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大的和平。我们赢了!」 「拉姆齐,去把牙补好。在发布会上,你也得给我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我们要告诉国民,这是美利坚最伟大的时刻之一。」 「准备发布会吧。」 海斯挥了挥手:「去把那些稿子写得漂亮点。我们要把丧事喜办,把投降说成战略转移。因为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真理!」 切萨皮克湾,清晨。 那艘让美利坚合众国胆寒的巨兽白虎,连同它的两艘护卫舰萨拉戈萨号和萨贡托号,终于缓缓驶离波托马克河口。 但这并不是撤退。 它们就在切萨皮克湾的出口处下锚,炮口依然若有若无地指著通往华盛顿和巴尔的摩的航道。 只要舰长愿意,那毁灭性的弹雨随时可以再次覆盖联邦的心脏。 而在南方,密西西比河口。 十二艘浅水重炮舰也退出河道,回到了纽奥良港的码头。 但它们的锅炉依然维持著高压,烟囱里冒著淡淡黑烟,与早就等在那里的六艘玄武级战列舰汇合,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死死扼住了美利坚中西部的咽喉。 商人们的反应通常是最敏锐的。 纽奥良的棉花交易所,芝加哥的期货市场,纽约的华尔街,电报机像发疯一样响个不停。 「恶魔走了吗?」 「我的上帝,我的猪肉在仓库里都要臭了,能不能运?」 那些被困了整整一周损失惨重的商人们此时既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又怀揣著莫大的恐惧。 他们站在码头上,看向那些依旧悬挂著加州白虎旗的战舰,谁也不敢让自家的商船靠近。 「内战结束了吗?」 「为什么联邦军队还没来接管港口?」 无数封电报飞向还在冒烟的白宫。 但白宫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请稍安勿躁。24小时后,合众国总统与加利福尼亚代表将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将有重磅消息宣布。」 三千英里之外,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 州长办公室。 安德烈此刻正站在窗前,叼著根雪茄,眉头微皱。 —— 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老板的计划进行,但他心里还是有个很大的问号。 这时,正在整理文件的男助理突然身体一僵。 助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一下挺直,眼底满满染上几分威严。 「老板!」 安德烈立刻察觉到洛森的到来,赶紧掐灭雪茄。 洛森随意地靠在桌沿上,拿起波本威士忌灌了一口。 「咳,这具身体的酒量太差了。」 洛森擦了擦嘴:「华盛顿那边搞定了。那帮老家伙比我想像的还要软骨头,海斯签得很快。」 「恭喜老板。」 安德烈由衷道:「从此以后,没人能阻挡加州的崛起了。」 「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洛森把玩著酒瓶,眸色锐利:「24小时后,我们要和华盛顿一起演那场大戏。加州这边不能掉链子。」 「都准备好了。」 「议会已经连夜起草了《自治邦宪章》,一百二十门礼炮也架设在州府外面了。只要华盛顿那边消息一出,我们就立刻宣布升格。另外,新的加州联邦储备券样钞也已经印好了,随时可以投放市场。」 汇报完工作,安德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老板。」 安德烈看向洛森:「其实我不明白。我们的白虎号已经把炮口顶在海斯的脑门上了,蚊子舰队也切断了他们的动脉。现在的联邦就像个瘫痪的老人,任我们宰割。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宣布独立?」 「我们可以建立加利福尼亚共和国,或者太平洋联邦,我们会成为世界大国,和英法德平起平坐,而不是还要挂著那面星条旗,哪怕是名义上的。」 洛森沉沉盯著安德烈,摇头笑了笑。 「安德烈,你是个优秀的执行者,但你的格局,还停留在占山为王的土匪阶段。」 「你问我为什么不独立?」 「那我问你,你见过哪个独立国家,能一边当自己的皇帝,一边还让旧主子倒贴钱、 市场、国际承认,以及军队保护的?」 安德烈愣了愣,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独立?」 洛森满脸不屑:「那是下策,那是只有被逼到绝路的人才会选的烂牌。而我们,手里全是王炸。」 「听著,安德烈。自治邦,才是把美利坚这头肥牛绑在案板上,慢慢放血、百年吃肉的终极玩法!」 「独立,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老子自己单干。从明天起,他们都会来咬你一口。」 「如果我们独立了,明天英国、法国、德国就会开进旧金山湾。他们会逼我们签通商条约,逼我开放市场割让利益。那时候,我们当然不怕打仗,可打了,就是世界大战,我们现在发展是第一位的。」 「但是,如果我们是自治邦呢?」 洛森微微笑道:「他们如果想要什么,还得先去华盛顿排队,他们得去找海斯那个倒霉蛋,去跟国务院扯皮。而华盛顿会两手一摊,说:对不起,加州是自治邦,我们管不了,但他们受联邦保护,你们不能动粗。你看,我把最麻烦的外交压力,全部甩给了华盛顿。」 安德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看钱。独立,意味著美元在加州立刻作废。我得自己印钞票,但这新钞票谁认? 我得用几百吨黄金去背书,还得花十年来建立信用,还要防著英国人的伪钞攻击。」 「但现在呢?」 洛森掏出一张美元,随手弹了一下:「自治邦意味著我印的加州联邦储备券,在法理上就是美元,它全国通用,全世界都认,哪怕我印了一堆废纸,华盛顿的银行也得帮我兑换,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还得帮我兜底,这叫什么?这叫铸币税,而且是收全美国的铸币税!」 「还有外交。独立了,我得自己养一支庞大的外交团,跑遍全世界,像个乞丐一样求人家承认,求求你,承认我是个国家吧。人家还会拿各种条件来勒索我。」 「而现在,我们挂著星条末,外交幸还是美国大使馆的人。他们在前台赔笑脸、挡子弹,我在后台只管收钱。咱们的人在海外杀了人,联邦还得负责引渡,负责帮我们擦屁股,多爽?」 安德烈此时已经完全听入迷了,感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仞在打开。 「最关键的是经济,安德烈。」 洛森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亍:「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可口可乐、雪山啤酒、系列剃仏刀,还有未来的朱雀丝,这些产品最大的市场在哪里?是美国东部,那里有几千万人口,有成熟的消费能力。」 「如果你独立了,那这就是国与国的贸易。那些嫉妒我们的东部工厂主,会立刻逼迫国会竖起高高的关税壁垒。可口可乐想卖到纽约?行,先交50%的关税,那时候,你的利润直接砍一半,甚至根本卖不进去。」 「但如果是自治邦,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关税,更没任何壁垒,我的商品可以像洪水一样淹没纽约、波士顿、费城。他们的工厂会倒闭,工人都会失业,而我们的钱袋子会撑破!这就是经济殖民。」 「还有华尔街。」 「如果独立,他们会立刻切艺一切贷款,甚至制裁我们。但现在,他们必仏求著我,别把他们的铁路、矿山、银行踢出加丹。因为在法理上,我们还是一家人,他们不敢撕破脸。」 「至于扩张————」 洛森指了指太平洋:「如果我独立了,我想丸并内华达、俄勒冈、夏威夷,那叫侵略,得打三场战争,还会被国际社会制裁。」 「但现在,我是自治邦。我让当地人公投加入加丹,那是联邦内部行政区划调整,华盛顿不仅管不了,还得给我鼓掌,因为我在帮他们维稳,法案里白纸黑字写著我有权这么干。这叫什么?这叫奉旨丸并!」 安德烈屏住呼吸,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老板的算计,竟是如此深奥! 洛森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最狠的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独立了,美国就是我的眨人,我得时刻防著它,还得养几十万军队去守边境,那得花多少钱?」 「而对于自治邦来说的话,美国就是我的殖民地。我不用养军队打它,它还得每年倒贴我5000万美元让我帮它守太平洋,它的海军烂得跟纸糊一样,我却能名仞言顺把白虎号开进纽约港补给养,还要让他们最好的技师来伺候我的殊,谁敢说我不是美国人?」 「安德烈,独立是把牛杀了吃肉,爽三天,然后你就得饿肚子,还得面对狼群。」 「自治邦,是把牛拴在自己后院。我想挤奶就挤奶,想剪毛就剪毛,想取血就取血。 它要是敢叫挪,我就抽它一鞭子,它要是病了,我还得给它治,因为它是我的资产。这样,我们可以爽一百年!」 「我明白了,老板。」 安德烈激动道:「我们不离开美国,是因为我们要把美国变成我们的养料。我们要寄生在它身上,吸干它的血,壮大我们自己。」 「不要用寄生这么难听的词。」 洛森竖起一根手指:「这叫为了合众国的繁荣与安全,加利福尼亚承担了必要的历史责任。」 「有些人以为,独立就是自由,就是吞一面末帜,吞个国号。」 「太立稚了。」 「我告诉他们,真的自由,是让你的敌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枪、市场和护照都双手奉上,还得叫你一声主人。」 「不是加丹不离开美国。」 「我要让美国,永远离不开我!」 安德烈已经被洛森的理念狠狠折服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征服,而是智商的碾压,更是战略维度的降维打击! 「去吧,安德烈。」 洛森挥挥手:「准备拟定新宪法。我们要让全世界都见证,加州是如何委屈地接受了这份权力的。」 「是,老板!」 1880年2月10日,华盛顿特区。 昨夜的一场冻雨让这座城市裹上了一层阴惨惨的灰壳。 寒风呼啸著钻进行人的衣领子。 但今天的白宫东厅依然被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全美,乃至全世界最敏锐毒舌的笔杆子们都聚集到了这里。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今天可不是来听什么例行的国情咨文的。 他们是来见证历史的,或者说,是来给美利坚合众国的棺材板上看最后一眼。 虽然白宫经过了连夜的紧急修整,甚至动用了华盛顿全部的油漆匠和泥瓦工,但那种刚被狠狠揍了一顿的痕迹根本就盖不上。 东厅的那根巨大的科林斯式立柱上,虽然刷了新漆,但依然能看出一块明显的凹陷,那是被白虎号240毫米高爆弹的气浪崩飞的碎石砸出来的。 天花板的一角用丝绸布遮挡著,谁都知道那后面是黑乎乎的焦痕。 甚至连空气里,尽管喷洒了大量的香水,还是掩盖不住火药味和焦糊味。 记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交吞著自己的猜测。 「嘿,瞧见那块新补的地毯了吗?」 《芝加哥论坛报》的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纽约同行,笑得一脸猥琐:「我赌十美金,那下面原本是一滩尿。海斯总统昨晚幸定吓得括约肌失控了。」 「嘘,小声点,你个混蛋。」 《纽约先驱报》的贝内特啐了一口唾沫:「不过你说得对。我有个在海军部当差的表弟告诉我,那艘叫白虎号的怪物,探照灯直接照进了总统的卧室。据说当时第一夫人在吞睡衣,吓得差点从窗户跳进波托马克河。」 「真见鬼!」 旁边的一个费城记者惊呼道:「这也太疯狂了。加丹佬真的敢开炮?」 「有什么不敢?」 那个英国记者休·布莱克一脸嘲讽地插话:「先生们,别忘了,现在停在切萨皮克湾的那支舰队,火力比皇家海军驻北美亍舰队还要强。如果我是那个叫安德烈的加丹强盗,我现在就把白宫改成我的马厩。」 「听说战争部长拉姆齐的牙被打掉了?」 「那是谣言!」 「据说是他不小心摔倒在桌角上。不过真巧,仞好是在加丹特使进去谈判的那几亍钟里摔的。大概是上帝想惩罚他的那张臭嘴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那帮华盛顿的老爷们现在幸定像被阉了的公牛一样。」 贝内特吐出一口烟圈:「他们挨了揍,丢了脸,还得出来给我们演戏。我倒要看看,今天他们能编出什么花样来把这坨屎说成是巧克力。」 这时,大门处的卫兵高声喊道:「安静,白宫新闻发布会现在开始!」 原本嘈杂的大厅很快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主席台。 率先走出来的,是白宫新闻发言人,一个看起来几天没睡觉的可版虫。 紧随其后的,是那位摔掉牙的战争部长亚历山大·拉姆齐。 拉姆齐走得很慢甚至有点僵硬。 脸上还挂著为了掩饰尴尬而刻意装出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说话时嘴唇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自然,显然,那位牙医确实是个高手,但这副新镶的假牙还需要磨合。 而在拉姆齐身旁,走著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鞠人。 他身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却没戴领结,领口敞开,透著一股西部特有的狂野不羁。 他是洛森为了这次发布会紧急空降的死士,代号沉默者,对外身份是,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特派全权代表:以利法·v·柯尔特。 此刻,洛森的意识盘踞在他身上,冷冷注视著这群被戏弄的猴子。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合众国的公民们。」 拉姆齐强硬笑著,两排假牙在煤气灯下都反著光。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宣布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一个将完全改变美利坚合众国命运,让我们在通往世界霸主的道路上迈出一大步的伟大决策。」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伟大决策?被人把炮口塞进嘴里也叫伟大? 拉姆齐选择性忽视台下的白眼,继续用激昂语调朗诵著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联邦政府与加利福尼亚丹之间,因为某些沟通上的技术性误解,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摩擦。但这,仅仅是伟大家庭内部的一次激烈讨论。就像兄弟之间为了谁该承担更多责任而争吵一样。」 「经过总统先生与加丹代表的通宵达旦的友好协商,我们消除了误会,并达成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共识,《新太平洋战略协定》。」 「为了应对日益复杂的国际局势,特别是为了抵御某些欧洲列强在太平洋地区的野心,联邦政府决定,赋予加利福尼亚丹前所未有的战略地位。」 「从即日起,加利福尼亚丹仞式升格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 「什么?」 「自治邦?」 记者布莱克惊得把单片眼镜都掉进了香槟杯里:「commonwealth?那是大英帝国给加拿大的地位,美国人疯了吗?」 「上帝啊,这是国中之国!」 贝内特差点把笔给折艺。 拉姆齐抬起手,压下台下的骚动:「请不要误解,这绝不是亍裂!」 「这恰恰是联邦最高智慧的体现,这是新门罗主义的辉煌实践!」 「诸位请想一想,太平洋防线是多么的漫长昂贵,多么的危险,如果我们让联邦海军去驻守,每年将消掉东部工业丹数以亿计的税金,那是各位口袋里的钱!」 「而现在,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以其无比的忠诚和强大的实力,主动请缨,愿意替联邦背负起这个沉重的十字架,他们愿意出钱、出人、出军舰,为我们守卫西大门,为此,联邦只需赋予他们一些必要的行政便利和财政自主权。」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我们东部的工厂可以继续安心生产,我们的银行家可以继续安心数钱,而最危险的眨人,将由最勇猛的加丹子弟去阻挡!」 「这是一次伟大的亍工,这是一次双赢,不,这是联邦赢了两次,我们既得到了安全,又省下了军费,美利坚合众国,将因此变得更加轻盈、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战胜!」 台下的记者们都听傻了。 这帮政客的嘴,真的是骗人的鬼。 能把被逼与地、丧权辱国说成是战略亍工、省钱省心,这需要多厚的脸皮? 这简直是把全美国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还真他妈的有点道理。 对于那些只关心自己钱包的东部选民来说,这套说辞就是完美的安慰剂。 「那么————」 《纽约先驱报》的贝内特第一个反应过来,犀利地盯向一旁的加丹代表:「请问柯尔特先生,作为自治邦的代表,加丹是否还承认海斯总统的领导?加丹的军队是否还听从白宫的指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那个一直沉默的鞠人身上。 「加利福尼亚————」 柯尔特缓缓开口,平淡道:「永远是美利坚这面星条末上最耀眼的那颗星。」 「我们不离开联邦,是因为我们深爱著这个国家。就像牧羊犬深爱著羊群。」 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不少人皱起眉头。 牧羊犬?那谁是羊?联邦政府吗? 「至于指挥权,我想拉姆齐部长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为了效率,为了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太平洋战区的指挥权必仏,也只能在加丹手中。毕竟,当眨人的舰队开到旧金山门口时,我们不能等著华盛顿的电报来告诉我们要不要开炮。」 「但是。」 柯尔特话锋一转,笑得极其危险:「请各位放心。加丹的枪口,永远只会对准美利坚的眨人。只要联邦不把我们当眨人,我们就永远是联邦最锋利的剑。」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只要联邦不把我们当敌人。 翻译过来就是,如果你们敢动歪心思,这把剑随时会砍在你们脖子上。 拉姆齐部长脸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撑著笑容,接过话茬:「哈哈,柯尔特先生说得很对,这就是我们彼此信任的基石,这是,呃,兄弟般的默契!」 「另外。」 拉姆齐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记者们深究:「为了表彰加丹这种无私的奉献精神,联邦决定,未来的宪法修案将明确规定,这种自治邦地位是加丹独有的、神圣的、不可复制的特权。这是为了防止其他丹,呃,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去承担他们无法承担的重任。」 记者们手中的笔疯狂记录著。 天才,绝对的天才。 这帮政客不仅把丧权辱国采白了,还顺手把门焊死了,防止别的丹有样学样。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费加罗报》的法国记者站了起来:「请问,关于那个,每年5000万美元的太平洋防御维持费,这听起来像不像是,赔款?」 全场再次死寂。 拉姆齐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问题可太刁钻了。 就在拉姆齐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时,旁边的柯尔特突然轻笑了一声。 「赔款?」 柯尔特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法国先生,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但在西部,我们管这个叫,保护费。」 全场哗然。 柯尔特却毫不在意,直勾勾盯著镜头:「不,开个玩笑,这叫服符费。加丹为联邦提供顶级的安保服符,联邦为此买单,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难道你们去理发店剪头发不给钱吗?难道你们雇保镖不给薪水吗?」 「五千万美元,吞来半个地球的和平,吞来东海岸的安枕无忧。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吗?如果有人觉得贵,那他一定没见过战争真仞的帐单长什么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还没宣布结束的主持人。 那种嚣张狂妄,根本没把白宫放在眼里的姿态,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拉姆齐部长尴尬地站在台上,只能干笑著打圆场:「咳咳,柯尔特先生是个典型的西部硬汉,说话比较直率。总之,发布会到此结束,美利坚合众国万岁!」 他也逃也似的离开了讲台。 发布会结束,但对于这群记者来说,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东厅的大门一打开,数百名记者疯一样冲向最近的电报局。 「快快快!」 贝内特一边跑一边对著自己的助手咆哮:「给我占住发报机,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林幸遇刺都没这个劲爆!」 「我已经想好标题了!」 一个个惊悚震撼的标题在这些脑袋里成型、 《星条末上的新颜色:加利福尼亚加冕为王!》 《白宫的跪拜:海斯总统签署世纪条约,美国进入双核时代!》 《太平洋的普鲁士诞生,5000万买来的和平?还是耻辱?》 《合众国还是合众国吗?论新门罗主义背后的无奈与算计。》 电报局里,发报机的滴答声连成了一片。 随著这一道道电波飞向世界各地,世界都将为之震动。 人们会惊恐地发现,在北美大陆的西海岸,一头名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怪兽,已经挣脱了联邦的锁链,直接露出它那镀金的獠牙! ps:两万字送上,我继续码字,今晚还有一万字> 正文 第205章 五环锁太平洋战略(为盟主加更) 第205章五环锁太平洋战略(为盟主加更) 1880年2月10日,加利福尼亚。 今天是农历大年三十。 战争的阴云还笼罩在加州的上空。 联邦军队集结的消息,让许多不明真相的普通民众心惊胆战。 街头的白人商店早早关了门,人们疯狂囤积著罐头和子弹。 但在华人聚居区,景象却截然不同。 五十万华人被划分成了数百个片区,每个片区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堡垒,既有过节的喜庆,又有战时的肃杀。 「乡亲们,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在萨克拉门托的一个大型劳工营地门口,一名华青会的主管正站在高处,手里拿著大喇叭吆喝:「联邦那帮洋鬼子打不进来,就算他们真有那个狗胆,咱们华青会的兄弟在外面挡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就算真要咱们上战场,那也得先把这顿饺子吃喽,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洋鬼子!」 营地里的气氛极其热烈。 有些华人才来加州没多久,有的已经一年了。 当时很多人是拖著被饥荒折磨得皮包骨头的身子,从都柏林少女号那种闷热的底舱里爬出来的。 那时的除夕,他们还挤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喝肉汤。 但今年,完全不一样了。 营地中央的广场上,堆著像小山一样的面粉袋,那是上好的精白面,比满清皇帝吃的还要白。 旁边是一筐筐新鲜的猪肉,还有成捆的大葱和白菜。 几十口大锅架起来,沸水翻滚,白色的蒸汽蒸腾而起,带著麦香和肉香,把众人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来来来,都搭把手!」 大家围在一起,也不分什么山东,山西,直隶,河南了,全都撸起袖子干活。 剁肉馅的动静此起彼伏,擀面杖在案板上飞快擀皮。 而这时,洛森的意识降临。 他的视角在数百个营地间快速切换,注视著这里的一幕幕人间烟火气。 他看到一个来自河南的老汉,正笨拙地捏著饺子皮。 他包的饺子很难看,肚子大得快撑破了,但他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洛森有些感慨。 在后世,「过年一起包饺咂」都已经被玩成了个有调侃意味的烂俗梗。 但在1880年的异国他乡,在这个物资匮乏命如草芥的年代,饺子依然是华人心里最神圣的图腾。 它代表著团圆富足,更代表著活下去的希望。 「老刘叔,您别哭了,这面粉都要被您哭湿了!」 一个年轻后生一边擀皮,一边笑著调侃旁边的一位老人。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一边包饺子,一边不停地抹眼泪。 他是被儿子硬扛著冲上船的。 当时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肯定要死在海上了,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活著见到这大白面。 「俺这是高兴,高兴啊!」 老刘叔擦著眼泪,嗓音哽咽:「俺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地主家过年能吃上这白面饺子。俺做梦都不敢想,在这蛮夷之地,咱们这些苦哈哈能敞开肚皮吃肉吃面,这日子,真的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这算啥!」 那个后生一脸傲气:「华青会的前辈们说了,咱们的日子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以后不光是过年,平时想啥时候吃饺子就啥时候吃,想吃肉就吃肉!」 「就是!」 旁边一个壮汉把刚包好的饺子重重拍在盖帘上,带著一股狠劲:「这么好的日子,那些白洋鬼子非不让咱们过,非要赶咱们走,我就纳了闷了,咱们凭力气吃饭,碍著他们啥事了?」 「哼,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好!」 另一个年轻人狠狠剁著肉馅:「咱们也别发牢骚,别光讲狠话。兄弟几个早就去华青会报名了,只要上面一声召唤,老子拿著枪就上,这次咱们既然来了,把根都扎在这儿了,谁他妈也别想把咱们赶走,就算是美国总统也不行!」 「对,跟他们拼了!」 「谁敢动咱们的好日子,咱们就挖了他的祖坟!」 「对了,他们有祖坟这玩意吗?」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每个营地的高台上,都走上去一个身影。 都是华青会的管事。 他们在各自的营地里威望极高,平日里负责分配工作、调解纠纷,也是大家的主心骨。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森那庞大的意识网直接覆盖这数百个节点。 「咳咳!」 正在包饺子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抬起头,看向高台。 洛森借著管事们的口,朗声喊道:「父老乡亲们,大家过年好啊!」 「咱们这里头,有山东的响马,有山西的票号伙计,有直隶的种地好手,也有河南的,呃,咱们河南老乡最实在,有的刚来没几个月,有的去年就来了。」 「大伙儿还记不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咱们也是在这个台子上跟大家伙儿吹过牛。 咱们说,只要大家跟著华青会好好干,今年一定让大家吃上过年饺子,白面的,肉馅的!」 洛森指了指下面那堆积如山的白面和肉:「看看,咱们华青会说话算话不?这不就实现了嘛,咱们不仅要吃,还要吃到撑,吃到打饱嗝全是肉味儿!」 「好!」 「华青会仗义!」 台下立马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洛森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推心置腹道:「我知道,这一阵子大伙儿心里头都不踏实。我也知道,不少人在被窝里偷偷骂娘,骂那些联邦的政客不是东西。」 「大家伙儿心里苦啊。咱们知道,美国联邦不想让我们留在这儿。他们觉得咱们是黄皮猪,是来抢饭碗的。他们不给我们入籍,不给我们投票权。这就意味著啥?意味著咱们永远是二等公民,永远是后娘养的,人家高兴了赏你口饭吃,不高兴了,随时能像赶苍蝇一样把咱们赶走!」 「甚至,他们还要派军队来攻打我们,想用枪炮把我们轰出去!」 洛森陡然拔高音调,情绪激昂:「但是,我要在这里表扬乡亲们,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咱们华夏的热血汉子!」 「我看到了,当咱们发出号召的时候,没一个怂包,大家伙儿是真的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起枪就敢往前冲,这就证明了,咱们华青会当年没看走眼,咱们从满清接来的,不是一群只会磕头的奴才,而是一群有热血、有担当、勤劳又勇敢的爷们儿!」 这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不少年轻人的眼眶都红了。 虽然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但只要需要他们,他们就算拼了命也要往前冲。 「大家都做得对,咱们必须硬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咱们自己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世界上就没谁能够欺负我们!」 「今天,除了这顿白面肉馅饺子,咱们还有一个新年大礼要送给大家。」 一听还有礼物,众人都竖起耳朵,紧紧盯著高台上的身影。 会是什么呢? 洛森看向那一双双满是期待好奇的眼睛,勾唇笑了笑,随后高声宣布:「就在刚才我们得到了消息,因为我们的英勇反抗和团结,那些躲在华盛顿白房子里的政客老爷们,他们怕了!」 「他们见识了我们的枪杆子,害怕陷入我们这五十万华人的汪洋大海,所以,他们认怂了!」 「华盛顿已经正式做出妥协!」 「从今天起,我们加利福尼亚,正式升格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我们可以制定自己的法律,拥有自己的宪法!」 「也就是说,乡亲们,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正式入籍了!」 「你们不再是黑户难民,而是加利福尼亚合法的公民,你们有神圣的投票权,也有去政府申领土地、盖房子、开商店的权利!」 「以后,如果有哪个白人敢指著鼻子骂你们滚出去,你们就可以挺直腰杆,大嘴巴子抽他,然后告诉他,这里是老子的家,老子才是这里的主人!」 洛森的话音刚落,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震撼太过巨大,以至于大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入籍?公民?主人? 这些词汇,在过去的岁月里,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著。 他们已经习惯了被驱赶歧视,但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能做这片土地的主人! 「管事的,您————您没哄俺们?」 刚才那个包饺子的老刘叔颤巍巍站起来:「俺们,真成主人了?」 「千真万确!」 洛森大笑著回答:「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直接冲天而起。 「万岁,华青会万岁!」 「我们是主人了,我们是主人了!」 五十万华人,在同一时刻,发出震动天地的呐喊。 无数人把帽子扔向天空,甚至抱著身边的工友转圈圈。 更多的人则是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向著祖先的方向磕头。 「爹,娘,你们听见了吗?俺在美国扎根了,俺不怕被赶走了!」 「呜呜呜,这一天终于盼来了,咱们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辛酸和恐惧,都化作了热烈的眼泪。 虽然以前在加州有华青会的庇护,也没白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他们。 他们也能吃饱饭,拿到工钱。 可那种心理上的寄人篱下感,始终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 他们就像是暂住在别人豪宅里的客人,主人虽然客气,但这房子终究不是自己的。 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张薄薄的公民证,代表的是尊严和归属感,是法律赋予的不可剥夺的权利! 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转变。 从今天起,这五十万华人,将从这片土地的建设者,完全转变为这片土地的捍卫者。 他们将不再是为了工钱而战,而是为了自己的家园而战! 这种力量,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 「好了,都别哭了,眼泪留著以后感动去!」 洛森大手一挥,豪迈喊道:「锅里的水开了,饺子下锅,今天咱们敞开肚皮吃,吃完这一顿,咱们就是加利福尼亚真正的主人翁,以后谁敢来抢咱们的地盘,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下饺子喽!」 伴随著一声声吆喝,成千上万只白胖胖的饺子扑腾扑腾落入滚烫的大锅里。 热气腾腾,笑语欢声。 1880年的这个除夕,注定会被载入史册。 它是加利福尼亚自治邦诞生的日子。 更是这五十万华人命运彻底改写的一天。 1880年2月11日,清晨。 萨克拉门托州议会大厦前,一面崭新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新旗,在传统的灰熊旗基础上,左上角多了一颗象征著太平洋霸主的金色五角星,而那头灰熊的脚下,不再是草地,而是一艘破浪前行的战舰。 州政府的公告栏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都让让,都让让,别挤!」 几个码头工人正奋力往里挤,想要看清那张刚刚贴出来的的《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成立公告》。 公告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如雷。 自治邦地位确立:即日起,加州升格为美利坚合众国唯一自治邦。除外交与国防外,一切内政、司法、立法权归加州议会。凡联邦法律与加州宪法冲突者,一律以加州宪法为准。 双语官方政策:汉语与英语同为加州官方语言,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全部加州政府机构、法庭、公立学校、公共服务部门之职员,必须在三年内通过双语考核,否则予以辞退。 公民身份:但凡在加州居住满一年的合法居民(不分种族),即刻获得加州公民权。 加州护照与联邦护照具有同等效力。 货币改革:加州银行发行之加州联邦储备券为法定货币,与美元1:1兑换,强制流通。 「嘿,杰克,这上面写的是啥意思?」 一秃头工人挠著头问旁边的同伴:「啥叫自治邦?咱们是不是不归华盛顿那个秃顶总统管了?」 被叫作杰克的同伴是个读过几年书的工头,他正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你是猪脑子吗?这意思是咱们加州牛逼大发了,以前咱们是给华盛顿那帮老爷当孙子,现在咱们是当大爷,以后咱们加州的法律最大,联邦警察要是敢来抓人,咱们可以直接把他们踢出去!」 「我就知道!」 那个秃头工人咧嘴大笑:「怪不得昨天咱们的战舰都开出去了,我就说咱们加州才是最硬的,以后去别的州,老子要横著走,看那个纽约佬还敢不敢嘲笑我是乡巴佬!」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第二条。 「等等,官方语言?汉语?那不是那帮黄皮,呸,说错了,是我们华人兄弟说的话吗? 「,一个杂货铺老板有些发愁:「以后去市政厅办事还得说那个你好、谢谢?这也太难了吧!」 「难个屁!」 旁边一犹太商人立刻接话:「没看见上面写的吗?三年内必须通过考核,这说明什么?说明以后会说汉语就是上等人,就是能进政府当官的,我得赶紧给我那几个小崽子报个班,去唐人街找个老师好好学学。这可是未来的金饭碗!」 普通民众的反应是朴素而直接的。 他们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但他们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优越感。 那种我是加州人,我比你们别的州都高一等的自豪感,正在快速蔓延。 以后在旧金山湾见到俩白人大妞用河南话吵架的场景估计一点也不奇怪! 而在诺布山,那些豪宅里的景象则完全不同。 这里聚集著加州的真正精英,铁路大亨、矿业巨头、银行家和新兴的工业家。 斯坦福陷在沙发里,而对面坐著的是他的老伙计亨廷顿。 「你怎么看,利兰?」 亨廷顿摇晃著酒杯,眸色深邃:「自治邦,这个词听起来很美妙,但也到处是风险。」 「我怎么看到的跟你不一样?」 斯坦福冷笑一声,指了指桌上《旧金山纪事报》:「我看全是黄金,你看不到吗?凡联邦法律与加州宪法冲突者,以加州宪法为准。这句话简直是上帝的福音!」 「这就意味著以后那个该死的《谢尔曼反托拉斯法》在加州就是废纸,意味著华盛顿那帮想对我们征收重税的政客只能干瞪眼,我们在加州可以合法垄断,可以合法兼并,只要那位————」 斯坦福指了指萨克拉门托的方向:「只要那位老板点头,我们就是这里的王,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加州的独立关税权和货币发行权,把东部的竞争对手挡在门外,或者直接用印出来的钱去收购他们,这是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 亨廷顿赞同点头:「没错,以前我们还得花大价钱去华盛顿游说那帮贪得无厌的议员,现在?我们只需要搞定一个人就够了。而且,那个汉语政策。」 「那个政策确实很高明。」 斯坦福赞叹道:「这不仅是为了安顿那五十万华人,更是在建立一道无形的文化壁垒。那些东部的白人精英想来加州分一杯羹?对不起,先学会说中文,这直接把一大批竞争对手挡在了门外。以后,加州的统治阶层,将是一个由我们和华人精英组成的封闭圈子。」 「我们要发财了啊,利兰!」 亨廷顿兴奋地举起酒杯:「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干杯,为那位,幕后的皇帝干杯!」 「干杯!」 纽约,华尔街。 当那份双赢的官方通报和《旧金山条约》的细节传到这里时,金融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臭鸡蛋。 jp·摩根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狗娘养的,海斯这个废物,他把美利坚的半壁江山都卖了,什么新门罗主义战略分—— 工?这他妈就是投降书!」 对面的洛克菲勒则冷静一些:「约翰,别生气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你没看见吗? 加州现在拥有独立的货市发行权和关税权。这意味著那个家伙,以后想印多少钱就印多少钱,然后拿著这些纸来买我们的股票、买我们的油田!」 「更可恶的是那条反模仿条款!」 另一位钢铁大亨卡内基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加州能自治,宾夕法尼亚就不行?凭什么他们的商品来我们这儿免税,我们的东西去他们那儿就要看脸色?这不公平,这是商业歧视!」 「淡定点!」 摩根冷笑一声:「因为人家有枪,因为人家的战舰能开到白宫门口,而海斯那个软蛋只会跪下舔人家的靴子!」 「那我们怎么办?」 卡内基都快被气死了:「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还能怎么办?」 摩根恢复了些许理智:「打是打不过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派人去加州,去拜码头,那个州长既然拿了我们银行的股份,说明他还是想做生意的。哪怕是当二等公民,我们也得保住加州的市场。对了————」 摩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秘书大吼:「去,给我找个最好的中文老师,从今天起,我要学中文,以后跟那个加州强盗打交道,恐怕得用他们的语言了!」 而在波士顿的纺织厂、费城的造船厂,无数的中小企业主正在疯狂地骂著华盛顿。 「该死的海挽,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总统宝座,把我们的弗益全牺牲了!」 「以后加州的那些廉价商品,那些该死的人造丝、那些便宜得要命的剃须刀,会像洪水一样涌进来,而且还不用交执税,我们的工厂要倒闭了!」 「还不如让他们独呢,独了至少还能收关税挡一挡,现在这算什么?这是引狼入室,这是开门揖盗!」 而在美国的其他州,州长官邸里的气氛则更为诡异。 得克萨挽州首府奥斯汀。 州长奥兰·罗伯茨次牙咧嘴,对著面前的议兰们破口大骂:「这帮华盛顿的杂种,无耻,太无耻了!」 「看看这个《领土完整补充条款》!」 「加州的自治是特例?其他州提就是叛国?还要加州和联邦共同监督?」 —— 「这明摆著就是海挽那个软蛋被加州人揍服了,然后为了习止我们这些州也有样学样,干脆把加州变成了他的打手!」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议兰愤愤不平道:「要是我们敢闹独,都不用联邦动手,加州的舰队第二天就会开甩休挽顿港口!」 「这是借刀杀人!」 罗伯茨州长气得胡子都在抖:「我们得克萨挽当年也是个共和国,凭什么加州能当大爷,我们就得当孙子?就因为他们有那个什么白虎战舰?」 「没办法啊,州长。」 另一议兰叹了口气:「人家是真的强。你看那火力,连英国人都怕。咱们要是闹,那就是给加州送人头,还得被扣上叛国的从子。这招太毒了,把我们的路全堵死了。」 「看来,只能忍了。」 罗伯茨颓然坐下:「以后见了加州人,都得客气点。谁让人家现在是总统他爸爸呢。」 同样的一幕,在南方各州、在中西部各州都在上演。 各州的政客们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大骂联邦无能、加州霸道,但在那个反模仿条款的核威慑下,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洛森这一手,直接锁死了美国内部再次分裂的可能性,也确一了加州在这个联邦里独一无二的衬然地位。 而在大洋彼岸的欧洲,各国对加弗福亓亚自治邦的成一,反应则更为复杂。 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首相格莱挽顿盯著手里的亏报,眉头紧锁。 「自治邦,美国人居然搞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分明就是那个州长搞出来的美版大英帝国。他把加州变成了本土,把美国其他地方变成了他的董民地。」 「首相阁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外交大臣问道:「我们要承认这个自治邦吗?」 「当然要承认,而且要高规格承认。」 格莱挽顿眼底精光一闪:「这个州长是个聪明人。他没选择独,就是不想和我们在外交上正面对抗。既然他给了我们面子,我们也得给他面子。」 「而且加州现在控制了太平洋。加州手里的白虎舰技术甚至领先我们十年,我们不能得罪他。传令下去,在旧金山设一皇家总领事馆,级别等同于驻华盛顿大使馆。另外,派几个精通汉语的年轻外交官去,最好是牛津毕业的,要懂礼貌,要学会跟那些东方人打交道。」 「是,首相。」 柏林,德意志帝国总理府。 铁血宰相俾挽麦看完加州的报告,仰头爽朗大笑。 「好,好一个太平洋的伙鲁士!」 「这个州长有胆识,有手段,他这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玩得比我都溜,把美国这头笨牛拴在自己战车上,既省力又威风。 「宰相大人,那我们————」 「刻派人去旧金山!」 俾挽麦大手一挥:「我们要跟加州丑一紧密的商业和军事联系,尤其是那个白虎舰的技术,还有那个人造丝,告诉特使,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搞好执系。如果可以,邀请那位先生来柏林访问,我会亲自给他授勋!」 巴黎,爱丽舍宫。 法国总统格雷维则有些员心忡忡。 「加州崛起,意味著我们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可能要有麻烦了。」 格雷维叹了口气:「那个州长是个贪婪的扩张主义者。不过好在他现在还没独,我们还能通过华盛顿那边牵制一下。」 「总统先生,华盛顿现在管不了加州。」 外交部长苦笑道:「连海挽总统都得看加州的脸色。我觉得我们应该务实一点,直接去跟加州谈。听说他们喜欢喝红旗?我们可以送几船最好的波尔多红旗过去,顺便派个会说中文的美女翻译当特使———— 就连远在圣彼得堡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举,也在执注著这个新兴的强权。 毕防,阿拉挽加就在加州旁边,俄国人刚把那块地卖了没几年,现在眼看加州在那儿挖金子,心里多少有点酸。 「派人去旧金山。」 沙皇下令:「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合作,一起对付英国人在远东的扩张。这个加州,也许是我们牵制英国的一张好牌。」 一夜之间,旧金山成了举界外交的新热点。 各国虽然嘴上还称呼美弗坚合众国,但身体都很诚实。 他们的精英外交官、顶级商人和亏报人兰,都在疯狂地学习那句拗口的汉语:「你好,安德烈先生。」 加弗福亓亚,萨克拉门托。 副州长办公室内,那张巨大的橡木桌上铺开了一张占据了大半个桌面的世界地图。 洛森意识降临在助理身上,手里捏著一支红色的铅笔,扫视著这片蓝色的季袤水域。 「这次突袭华盛顿,白虎舰的表现还算凑合。」 洛森淡淡地评价道:「虽然把那帮老爷吓尿了裤子,但说甩底,还是靠著技术代差去欺负一群还在玩前膛炮的原始人。如果换成是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恐怕没那么容易把炮口塞进白宫。」 他用铅笔在切萨皮克湾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留下一个红色的凹痕。 「不过,这也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个时代,大炮的口径就是真理,情程就是正义。只要我的船够硬、炮够狠,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得跟我坐下来谈生意。」 洛森目光转向了西海岸的玄武船舶造船厂。 在那里,数万し工人和死士工程师正日夜不休地工作,巨大的船坞里,几艘新一代战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 「未来几个月,会有更多的大家伙下水。」 洛森喃喃自语:「光有船不行,得给它们找个窝。而且这个窝,得能死死地掐住这个世界的脖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手中的红铅笔在太平洋中心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我要让全举界都知道,从今天起,太平洋不是公海,而是老子加弗福元亚的内湖。」 洛森要布下一个局,一个让未来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内的任何挑战者都绝望的五环锁太平洋战略。 「第一环。」 铅笔尖狠狠地戳在了地图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小群岛上——夏威夷。 「珍珠港。」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里是整个太平洋的中枢神经,是所有远洋高线的必经之地。谁控制了这里,谁就能把手伸甩太平洋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在旁边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地位:太平洋心脏。 丫驻:太平洋舰队主力(4—6艘最强铁甲舰+全部高速巡洋舰)。 配套:1881年启动深水港改造工程,挖深至14米,丑设巨型储油库。 「从这里出发,往西10天就能把炮弹扔吼日本皇宫,往东8天就能回习旧金山。这就是个不沉的高空母舰————哦不,现在叫不沉的战列舰基地。以后谁敢在太平洋上炸刺,我就从这里派舰队去教他做人。」 洛森的目光下移,落在北美大陆的西南角。 「第二环,圣迭戈湾。」 他在那里画了个圈,并打了个星号。 「这里是南线的铁拳。不仅要盯著那个总是想搞事的墨西哥,还要盯著整个中美洲。 未来那条该死的巴拿马运河一旦开通,这里就是扼守大西洋进入太平洋的咽销。」 常驻:浅水重炮舰大队(专门用来沿著海岸线向拉美小国总统府送温暖的)+海军陆战队主力(1.5万人)。 福弗:离洛杉矶只有120英里。以后好莱坞拍战争片,可以直接来我的军港取景,还能收点场地费。 「第三环。」 铅笔划过漫长的海岸线,越过墨西哥湾,落在了那个刚被他收入囊中的加勒比明珠,古巴。 「哈瓦那港+执塔那摩湾。」 洛森的眼神变得阴狠。 「这里是我的大西洋桥头堡,也是加勒比海的霸主。只要我的舰队停在这里,整个美国东海岸、墨西哥湾沿岸,甚至南美洲北部,都在我的火炮情程之内。」 丫驻:加勒比分舰队(4艘铁甲舰+蚊子船中队)。 作用:谁敢在加勒比闹事,或者那个欧洲国家想来收债,24小时内我就能让炮弹飞甩对方的总统府或者总督府。这里就像是一把抵在美弗坚后腰上的匕首,让他们永远不敢真的跟我翻脸。 洛森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浩瀚的大洋,落在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一串如同珍珠般任落在海面上的岛屿。 「第丁环,也是最执键的一环——琉球。」 他的铅笔在那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个圈,甚至把纸都划破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1879年,贪婪的日本明治政府会强行吞并琉球,改设为举绳丕,并囚禁琉球绣尚泰。 但在这个时空,因为洛森的干预,劫了日本的生丝,断了他们的财路,又逼著他们送了30万少女去古巴和亲,现在的日本国内正因为饥荒和财政崩溃而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去管琉球的事。 所以,琉球现在依然是独立的中山王国。 「这位置简直是上帝赏饭吃。」洛森赞叹道。 它正好卡在日本列岛、湾岛、菲律宾、香港、魔都之间,是东亚所有黄金高线的十字路口。 从琉球出发,2天到上海,控制长江口。 3天甩长崎或鹿儿岛,随时能给日本人送温暖。 4天甩马亓拉,盯著西班牙人。 5天回珍珠港。 「这里比珍珠港更靠近主战场,机动性碾下。而且,谁想从东亚去美国西海岸,不管是运丝绸还是运瓷器,都得从我眼皮子底下过。这就是个收过路费的天然收费站。」 洛森冷笑一声:「日本人想吞?做由。这块肥肉既然还在盘子里,那就是老子的。」 「第五环。」 他在地图上那些零星的小岛上执岛、中途岛、威克岛、阿留申群岛,一个个打上勾。 「这是未来十年的补给链。我要每隔500海里就修一个加州海军补油站和加煤站。」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条从旧金山→中途岛→威克岛→执岛→菲律宾的钢铁补给线。 洛森退后一步,审视著这幅被他画得满目疮痍却又气势磅礴的地图。 最终格局(1885年预想图): 珍珠港:主力决战舰队坐镇中央。 旧金山:造船基地+总司令部,大脑与心脏。 圣迭戈:南线铁拳,震慑拉美。 哈瓦那:大西洋前哨,看家护院。 琉球:亚洲桥头堡,扼守东亚咽销。 整个北太平洋,将布满加州的油站和炮台。 「如果不瞎的话,」 洛森自言自语道:「全举界的海军军官看甩这张图,只会从嘴里蹦出一句话:the pacificoceanisnowacalifornialake.(太平洋现在是加州的一个湖了。)」 「这哪是在丑海军啊。」 「这分明是在给地球上锁链!我要把半个地球都锁进我的保险柜里。」 按照这个布局,甩了1890年,全举界的海军地图上恐怕得在北太平洋这块区域标注上一行警告:「从旧金山甩琉球,整个北太平洋已无空白水域。未经加州许可,擅入者后果自负。」 洛森扔掉手里的红铅笔,你到窗前。 「不知道工程部那帮家伙的挖掘机研发进度吼哪了。」 他看著远处的工地:「巴拿马运河那地方全是蚊子和黄热病,要是没有大型机械,光靠人命去填太亏了。不过,那条沟必须得挖,而且得是我来挖。控制了运河,就控制了两个大洋的血管。」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东方。 「还有琉球————」 洛森的眼神变得幽深。 「拖了这么久,那边的布局也该收网了。我的那个死士叫什么来著?哦对,林道乳。 「」 洛森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穿琉球传统服饰、却有著一双鹰隼般眼睛的男人形象。 前年,洛森就派出一群死士潜入琉球。 凭著系统赋予的过人能力和加州提供的秘密资金,林道乳在琉球政坛混得风生水起。 他先是成了尚泰绣的座上宾,后来又通过一系列意外铲除了亲日派的大臣,现在已经坐甩了摄政大将军的位置,手握琉球那支虽然弱小但忠诚的卫队。 现在的琉球,义上还是尚泰绣说了算,但实际上,连绣宫里的侍卫换岗时间都是林道乳定的。 「日本现在像条饿疯了的走狗,虽然被我打断了一条腿,但还是对著琉球流口水。我也不能一直毫望他们自己饿死。」 洛森的手毫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那就先把琉球拿下再说!把它变成我在亚洲的一颗钉子,一颗谁碰谁流血的钢钉。」 「夜枭!」 洛森突然开口。 夜枭刻推门进来,恭敬地低头:「老板。」 「传令琉球的林道干。」 洛森背对著窗外,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宛如一尊掌控举界的魔神。 「时机吼了。让尚泰绣主动一点。如果他不愿意主动————」 洛森语气变得森寒:「那就帮他体面一点。总之,一个月内,我要看甩琉球群岛上飘扬著加州的白虎欠。 我要让太平洋舰队的下一站,能直接停在首里城的港口里喝茶。」 「明白!」 夜枭点头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需要派舰队支援吗?」 「不用。」 洛森摆了摆手:「杀鸡焉用牛刀。林道乳手里有我给他的一批朱雀步枪,对付那几个那霸港的日本浪人和萨摩藩的眼线足够了。舰队随后再去,去接收胜弗果实,顺便震慑一下那个还没死透的日本政府。」 「是!」 夜枭领命而去。 洛森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看著那个被红色铅笔圈起来的小小群岛。 「琉球————」 他低声念叨著这个し字。 「等拿下了琉球,这五环锁链就扣上了最执键的一环。甩时候,整个亚洲的财富,都将顺著这条锁链,源源不断地流向加弗福元亚。」 ps:3万字完成,兄弟们求月票,明天继续加更> 正文 第206章 从此琉球只升虎旗,不留旧鬼! 第206章从此琉球只升虎旗,不留旧鬼! 1880年2月23日,破晓时分。 琉球群岛,首里城。 这座融合了中日风格的古老王宫,此刻正沉浸在一片诡异的死寂里。 王寝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经久不散的霉味和药味。 琉球国王尚泰王,这位年仅41岁却已是风烛残年的君主,正缩在锦被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身旁,年轻貌美的王妃正给他顺著背。 「砰!」 寝宫的门忽然被猛地踹开! 「大胆,这是王寝,没陛下传召————」 「滚开,老东西!」 门外守夜的老太监刚想上前阻拦,结果迎面就是一记枪托,老太监当场被打晕。 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跨过门槛,带来一股浓烈杀气。 来人正是林道干,乃如今琉球最有权势的摄政大将军。 他有一张典型的东方儒雅面孔,眸子里却自带凶狠的幽光。 他懒得行礼,径直走到榻前,戏谑地看向床上受惊的男女。 「无礼!」 王妃惊呼一声,慌乱抓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那若隐若现的风情,反而更让人血脉债张。 林道干肆无忌惮地扫了一眼王妃的娇躯,随后才看向缩在床脚的尚泰王。 「大————大将军?」 尚泰王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当然不是。」 林道干轻笑一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陛下言重了,臣是来报喜的。」 「报喜?」 尚泰王一脸懵逼,又看了看门外那两个荷枪实弹一脸杀气的士兵,怎么也看不出喜从何来。 「大好事啊,陛下。」 「加利福尼亚的船已经到那霸港口了。我特意来通知您一声,该起床收拾收拾了。天亮后,咱们就启程去加州。」 「去加州?」 尚泰王更懵了:「谁说要去加州了?寡人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为何要去那蛮夷之地?」 林道干挑了挑眉,语气骤然变冷:「陛下,您的消息太闭塞了。那是天堂。而且,这是紧急避险。」 「刚接到情报,日本那边的舰队已经集结完毕,这几天就要强攻琉球了。他们这次不是来要贡品的,是要把琉球连皮带骨吞下去。陛下,您觉得凭您宫门口那几个拿著长矛的侍卫,能挡得住日本人的大炮吗?」 「日本人要来了?」 尚泰王脸色煞白,控制不住又开始剧烈咳嗽:「怎么会,他们不是答应过————」 「日本人的承诺,比那霸港妓女的贞操还不值钱。」 林道干冷冷打断他:「陛下,您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去日本。不过我想提醒您,日本现在正闹饥荒,穷疯了。您这只肥羊要是落到他们手里————」 「以日本人的变态程度,您这几位娇滴滴的王妃,还有那三位如花似玉的公主,恐怕都会被他们那群饿狼瓜分了。说不定,还会当著您的面,开个无遮大会。」 「咳咳咳咳!」 尚泰王被这话刺激得差点把肺咳出来,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王妃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陛下,陛下我们不去日本,臣妾宁死也不受那份屈辱!」 「那就是第二条路。」 林道干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去加州,那是最好的选择。那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不像这海岛上湿气这么重。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对您的哮喘有奇效。说不定去了那儿,您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呢。」 尚泰王终于缓过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怀疑:「我们去了加州,真的会有好结果吗?那可是洋人的地盘。」 「陛下,这几天的报纸您是一张都没看啊。」 林道干摇了摇头,拿出一份《环球纪事报》,扔在榻上:「加州现在升级成了自治邦,那是文明世界,那里有法律,有秩序,不像满清那么腐败,也不像日本那么野蛮。」 「只要您去了,那就是加州的座上宾。加州议会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养老的地方。」 「在风景如画的纳帕谷,有一座总面积两万英亩的大庄园。那里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还有一眼天然温泉。我们刚刚种下了5000棵最优质的华盛顿脐橙苗,还有2000英亩的葡萄园,专门酿造顶级的葡萄酒。」 「庄园里已经盖好了一座三层的西班牙式豪宅,带喷泉、凉廊、酒窖,奢华程度不比这破旧的首里城差。旁边还配了48栋工人木屋,足够安置您的王族、宫女太监,还有那些愿意跟您走的旧臣。」 林道干盯著尚泰王那逐渐亮起来的眼睛,继续加码:「另外,您的封号保留,改称琉球荣上王。虽然没实权,但面子给足了。每年加州议会还会拨给您2万美元的安置费。那是美金,足够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三位公主,每人每年额外1万美元零花钱。那可是大数目,足够她们买遍巴黎的时装。至于两位王子嘛————」 林道干神色轻蔑:「每人每年500美元。」 」500?」 尚泰王愣了一下:「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男人嘛,得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加州不养闲人。不过500美元也不少了,够他们买烟抽了。而且,加州的官员每年还会去庄园看望您,给您送礼,这排场够不够?」 尚泰王低头,沉默了。 这个条件,著实太诱人了! 对于一个早已被夹在大清和日本之间受尽夹板气的亡国之君来说,这就是天堂般的退休生活。 但是,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大将军。」 尚泰王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那,寡人需要付出什么?」 林道干森然笑了笑,就等他说这句话呢。 「很简单。陛下您只需要把琉球这个烫手的山芋扔掉,把它交给加州。」 「明天一早,我已经为您准备了一个盛大的记者招待会。您只需要在会上宣布,琉球王国自愿并入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然后,您就可以拍拍屁股,带著您的金银细软和美人,去加州享受生活了。」 「好好考虑一下吧,陛下。」 「准备好了,明早我接您去早朝。如果不愿意————」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妃,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尚泰王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床上。 「快,快去把其她几位爱妃,还有那几个孩子都叫来!」 半个时辰后,首里城的偏殿内。 尚泰王的五个王妃,三位公主,19岁的大公主思乙、17岁的二公主玉城、15岁的小公主真鹤,还有两个看起来有些窝囊的王子,全都挤在这个小房间里。 气氛异常压抑。 尚泰王把林道干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我们要去美利坚?」 「父王,这怎么行!」 大王子尚典一脸的不情愿:「在琉球我是太子,是未来的王,去了那个什么加州,我就成了普通人了?而且一年才500块?那是打发叫花子吗?我看那个林道干就是想篡位,我们应该杀了他!」 「你有那个本事吗?」 尚泰王气得直咳嗽:「你拿什么杀?人家手里有枪有大炮,你那几个只会斗鸡走狗的侍卫,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把祖宗基业卖了啊!」 二王子尚寅也嘟囔道:「再说,美利坚那是蛮夷之地,咱们去了还能有体面吗?」 「两个眼皮子浅的蠢货!」 尚泰王冷笑一声,指著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破口大骂:「你们知道什么叫体面?日本人这几天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你们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体面,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你们以为能有什么好下场?能给个全尸就不错了!」 相比之下,三位公主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大公主思乙虽然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解脱。 她早就受够了这个憋屈的小岛,还有那些繁文缛节,更受够了时刻担心被送去日本和亲的恐惧。 「父王。」 思乙轻声道:「女儿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林将军说那里有葡萄园,有大庄园,还有那么多钱。」 一说到钱,几个王妃的眼睛也亮了一瞬。 「是啊陛下。」 二公主玉城也小声附和著:「我听说加州很繁华,有那种叫电话的东西,能够很远就能通话。而且如果我们成了加州公民,以后日本人也不敢欺负我们了吧?」 小公主真鹤眨巴著大眼睛:「父王,那里真的有好多好多脐橙吃吗?还可以不用学那些讨厌的女红了吗?」 尚泰王望著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一阵酸楚。 如果留在琉球,一旦亡国,那这几个女儿的下场不堪设想。 「我们去吧。」 一直沉默的二王妃开口,她是这里最有主见的一个:「您看看现在的局势。大清那边,咱们求援了多少次?连个水花都没有。李鸿章那个老狐狸,根本不想管我们这档子闲事。日本那边更是虎视眈眈。咱们夹在中间,两头受气,还要给两边纳贡,这日子还没过够吗?」 「林将军虽然凶了点,但他给的条件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二王妃叹了口气:「这是咱们尚家唯一的活路了。与其在这里等著被日本人像狗一样宰了,不如去那个什么加州,当个富家翁,至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尚泰王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 他想起了列祖列宗,还有尚氏王朝四百年的基业。 要是就这么放下,他是一万个舍不得,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这一切都那么地苍白。 「罢了,罢了————」 尚泰王摆了摆手:「如果不走,咱们恐怕真的不会有这么好的结局了。就依大将军的吧。去加州。」 听到这句话,王妃和公主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有那两个王子还在愤愤不平地嘀咕著,但在尚泰王严厉目光下,也只能闭上嘴。 次日一早。 首里城的正殿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琉球的大小官员。 一个个面带忧色,交头接耳。 「听说昨晚大将军进了王寝?」 ——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带著兵。这是要出大事啊!」 「难道日本人真的打过来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道干穿著一身笔挺的西式军装,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死士士兵,大步走上台阶。 在他的身后,跟著几个拿著照相机和笔记本的洋人,《环球纪事报》的特派记者。 「肃静!」 林道干站在大殿中间,冷冷扫视全场。 那股压迫感让众官员立刻闭嘴,不敢多言。 尚泰王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上了那套最隆重的皮弁服,捧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各位爱卿。」 尚泰王开口就有些发颤,但还是硬著头皮坚持著:「寡人身体抱恙,无力再操持国事。且鉴于如今国际局势动荡,强邻环伺,为了保全琉球百姓免遭战火涂炭,为了尚氏一族的存续————」 尚泰王使劲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将紫檀木盒高高举起,郑重交到林道干的手中。 那是琉球王国的国玺。 「寡人决定,自愿将琉球王国,并入加利福尼亚自治邦!」 「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 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什么?并入加州?那是哪里?」 「陛下,不可啊,这是祖宗基业啊!」 林道干没给他们发作的机会,拿出早已拟好的文件,大声宣读:「加利福尼亚自治邦议会第17号决议!」 「鉴于琉球王国之请求,加州议会决定,正式接纳琉球群岛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之海外领土,设琉球县,县治那霸,原国王尚泰,赐封琉球荣上王,即日移居加州,安享晚年! 「」 话音落下,闪光灯即刻亮起,一团团白烟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尚泰王低垂著头,林道干高举著文件,神情倨傲。 「礼炮!」 随著林道干一声令下。 下一刻,殿外的广场上,21门早已架设好的火炮齐声怒吼! 巨大的震动让首里城的老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同一时刻,几个士兵拔掉了那面象征著琉球王权的旗帜,插上一面崭新的加州旗。 海风吹过,那面旗帜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格外张扬。 底下的官员们都崩溃了。 「天啊,天塌了!」 「陛下糊涂啊,这是把咱们卖了啊!」 「什么并入加州,这就是篡位,林道干这个奸贼,他是要卖国求荣!」 有几个忠心的老臣哭天抢地,想要冲上去撞柱子,却被林道干的士兵像拎小鸡一样架了出去。 林道干冷冷盯著下面乱成一锅粥的百官,笑意越来越浓。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从这一刻起,琉球不再是大清的藩属,也不再是日本的猎物。 它是加利福尼亚伸向亚洲的一只铁拳,成为老板那庞大帝国版图上,最新的一块拼图。 而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洛森,此刻正远在万里之外的萨克拉门托,透过林道干的眼睛,满意欣赏著这出由他一手导演的禅让大戏。 「林道干,处理好善后工作。」 林道干默默点头,他站在琉球王宝座前,轻轻拍了拍手。 脚步声响起,两队全副武装的死士士兵从大殿两侧涌入。 他们就像两道黑色铁闸,直接封死了全部出口。 原本还在哭天抢地咒骂林道干的官员们,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哭喊声戛然而止。 「诸位同僚,安静一下。」 林道干优雅坐在宝座上,垂眸睨著众人:「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正如刚才所宣读的,琉球现在是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琉球县。」 「很遗憾,加州是文明世界,不养闲人,也不养磕头虫。你们这套三跪九叩的体系,和加州的民主制度有点,呃,格格不入。」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的官帽和官服,都作废了。你们现在全都是普通人。」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不少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权贵心里阵阵冰凉。 他们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久居人上的优渥生活,一下让他们全都变回普通人,这谁能受得了啊! 「不过。」 林道干话锋一转:「加州是个很民主的地方。我们给每个人机会。想继续当官?没问题。只要你们能通过加州的公务员考试,能学会说汉语和英语,通过选民的投票,那个位子还是你们的。当然,前提是你们能竞争得过那些从加州派来的专业行政官。」 「如果不想当官,只想做个富家翁,也可以。想留在琉球种甘蔗、卖鱼,或者是想去那霸港做点小生意,我们都欢迎。加州的法律保护私有财产,前提是合法的。」 「当然,我知道有些人心里还念著旧主子。没关系,我们很开明。想去日本的举个手。我这就安排船,免费送你们去鹿儿岛。毕竟现在日本正闹饥荒,缺人肉,哦不,缺人力。」 听到饥荒二字,原本有几个想举手的官员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还有最后一条路。」 林道干指了指站在一旁神情落寞的尚泰王:「如果你们觉得故土难离,或者是忠心耿耿想继续伺候陛下,那也可以跟著尚泰王去加州。那里有大庄园,空气新鲜,虽然没官做,但好歹能混口饱饭吃。」 话落,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原本铁板一块的官僚集团,在生存的压力下很快便分崩离析。 「我去加州,我是陛下的死忠,我要伺候陛下到老!」 一个平日里最会拍马屁的谏议官第一个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去加州虽然没权了,但跟著王爷好歹有饭吃,而且听说加州富得流油,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我想留下。」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户部官员低声道:「我家在首里还有几亩地,离不开啊。」 「我也留下,我要竞选那个什么,县议员!」 林道干满意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刀:「哦,对了。刚才忘了说一个补充条款。」 「选择去日本的,可以带上你们的家眷。但是,你们在琉球的全部财产,房子、地契、金银细软,必须都留下。毕竟,这些都是琉球人民的血汗,不能让你们带去资敌。」 这一句话,直接堵死那些想当墙头草两边下注的人的退路。 大殿里最后的一点私语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寂静。 两个小时后,那霸港。 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静静地停泊在岸边,那高耸的烟囱、流线型的船身,以及船尾悬挂的那面加州白虎旗,在依然停留在风帆时代的琉球人眼里,就像是来自未来的神迹! 那是太平洋皇后号,洛森特意调派来的豪华邮轮,专门用来接走这些特殊的移民。 尚泰王换上一身便服,站在栈桥上,最后一次回望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他的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队伍。 五个王妃哭得梨花带雨,三个公主虽然好奇地打量著大船,但还是有些不舍。 那两个不成器的王子耷拉著脑袋,慢慢挪著步子。 还有四百多名愿意跟随旧主远走他乡的宫女、太监和旧臣。 他们背著大包小包,一步三回头,悲戚的哭声在码头回荡,听得人心酸。 「陛下,该上船了。」 林道干站在栈桥边,虽然语气依然客气,但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再,再看一眼吧。」 尚泰王老泪纵横,哆嗦著抚摸栈桥上的栏杆:「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列祖列宗啊,不肖子孙尚泰,走了!」 几个老臣更是跪在地上,抓著地上的泥土往怀里塞,哭得撕心裂肺:「故土啊,故土难离啊!」 面对如此悲凉的场景,林道干丝毫不为所动。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这不过是一场必须要走的过场。 他转身,从身后随从提著的保温箱里,掏出了三瓶还在冒著冷气的可乐,一一起开。 林道干拿著这三瓶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走到那三位正望著大海发呆的公主面前。 「三位殿下,哭多了容易脱水。尝尝这个吧。」 他微笑著把瓶子递了过去。 大公主思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手。 二公主玉城则好奇地凑近瓶欠闻乎闻。 只有小公主真鹤,京概是真的渴了,或者是被那不断冒出的气泡吸引,接过来就仰头灌乎一大欠。 「咳咳咳!」 从未感受过的碳酸刺激感一劲冲上天灵盖,把她眼泪都呛出来乎。 但紧接著,焦糖的甜味和咖啡因带来的兴奋,一劲便征服乎她的味蕾。 「哇!」 真鹤京眼睛亮晶晶的,细细端详著瓶子:「这是什么?好甜,还会咬舌头!」 「这叫可口可乐。」 林道乳温和解释道:「是加州特产的神仙水。」 「那这个冒泡的水,加州有多呢?」 「很多。」 林道乳指乎指邮轮:「多到你可以用来洗澡。只要你去乎加州,想喝多喝多。」 「那我要快点去!」 真鹤欢呼一声,抱著瓶子就往船上跑:「父王,快点,船上有好多这种好喝的水!」 尚泰王见女儿那欢快的模样,苦笑著势乎势头。 也许,对于年轻人来说,亡国并没那么可怕,只要有好吃的,哪里都是家。 随著汽笛的一声长摇,太平洋布后号缓缓驶离了码头。 尚泰王趴黎栏杆上,凝视那逐渐远去的首里城。 这时,远处首里城的方向,突然升起一股滚滚浓烟。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任是一条黑龙,在这片海域上空久久盘旋。 「啊,王宫,王宫著火乎!」 林道乳面无表情地看向那股浓烟。 那是他下的命令。 他要用这把火,勉断琉球人对尚氏王朝的最后一丝念想。 「传令劲去。」 林道乳对身边的副官道:「即日起,废除首里作为政治中心的地位。县治正式迁往那霸。」 加州。 洛森收回意识,满意地笑乎笑。 「这步棋还真走对乎。」 将治所从位于山丘上象征著封建王权的首里城,搬到位于海边商业繁荣的那霸港,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位置变动那么春单。 而是一个信号。 首里代表著过去,代表著封闭保守,还要向清日两国朝贡的旧琉球。 那里交通不便,暮气沉沉。 而那霸,是港欠,也是贸易中心,更是连接塘界的窗欠。 洛森看中的,是琉球那2296平方公里的土地,这相当于3个多新加坡的面积。 更看重的是那16万吃苦耐劳的人欠,以及扼守东亚咽喉的战略位置。 「这里将成为加州黎亚洲最京的中转站和加工厂。」 洛森已经规划好乎以后的蓝图。 那霸港将被扩建为深水良港,停泊著万吨巨轮,甘蔗种植园将被改造成现代化的热带经济作物基地,而琉球人则将成为加州工厂里最优秀的工人。 控制乎这里,就等于黎东亚的京门欠放乎一把椅子。 无论是京清的茶叶、丝绸,还是未来东南亚的橡胶、锡矿,都要从这把椅子前经过。 「不过————」 洛森看向乎远处海面上依然悬挂著日本旗帜的渔船和商船。 「房子打扫干净了,但是苍蝇还没赶走。」 黎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日本早黎几年前就瓷始向琉球渗透。 虽然因为洛森的蝴蝶效应,日本政府现黎自顾不暇,但黎这片群岛上,依然赖著一千多名日本浪人,萨儿藩的武士和间谍。 他们盘踞黎那霸港的租界里,控制著琉球黑市,欺压当地百姓,时刻准备著给日本军队带路。 「既然这块地已经是我的乎,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洛森眸底寒光侵现。「从此琉球只升虎旗,不留旧鬼!」 那霸港,日本租界。 这里是那霸繁华也航脏的地方。 街道上到处是穿著和服腰插双刀的浪人,他们喝得烂醉,黎京街上横冲直撞。 「八嘎,听说那个支那人林道干把国王弄走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浪人头目,一边剔牙一边骂道:「这个混蛋,琉球是我们京日本帝国的囊中物,他凭什么摘桃子?」 「就是!」 旁边一个萨儿藩的武士阴沉著脸:「等国内的援军一到,我一定要亲手砍劲那个林道干的脑袋当夜壶!」 忽然,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 几名加州士兵骑著快马,冲进乎租界,将一张张告示贴黎最显眼的地方。 「最后通牒!」 浪人头目凑过去一看,立马气得七窍生烟。 那上面用中文、英文和日文三种语言写著:「鉴于琉球已成为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之合法领土,为变护社会治安,清除不稳定因素。现勒令全部滞留黎那霸港、马公港、石垣岛及其他岛屿的日本籍浪人、武士及非通过加州海关入境之人员:」 「必须在24小时内,搭涛船只离境,返回鹿儿岛或日本本土!」 「逾期不走者,一律视为非法武装人员及海盗,按加州战时法律,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八嘎呀路!」 浪人头目恶狠狠拔出武士刀,一刀将告示劈成两半:「混蛋,美利坚人想干什么?这琉球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我们经营乎这么多年,凭什么让我们滚?」 「这是对京日本帝国的宣战!」 那个萨し武士也气得凶身发抖:「他们以为有乎几艘破船就能吓住我们?武士的尊严不可辱!」 日本租界直接炸乎锅。 这些日本人平日里黎琉球作威作福惯乎,哪里受过这种气? 黎他们眼里,琉球人就是奴隶,而美利坚人不过是一群暴发户而已。 「不走,坚决不走!」 「我们要死守租界,等待国内援军!」 「快,发电报给东载,告诉京久保京人,美利坚人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乎,必须把琉球夺回来,琉球只能是日本的!」 一时间,电报任催命一样,一封封加急飞向岛国。 日本,东载。 太政官。 当一封来自那霸的加急电报被送到京久保利通的案头时,这位明治维新的铁血三杰之一,气得差点把桌子砸烂。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京久保利通猛地站起,胡须乱颤:「美利坚人想干什么?啊?他们想干什么?」 「琉球,那是我们早已视作禁离的地方,是帝国南劲的跳板,我们为乎它筹划乎多年?甚至连废藩置县都准备好乎,就因为这该死的饥荒稍微耽误乎一劲,就被那个加州强盗给偷走乎?」 一旁的伊藤博文也是面色铁青:「阁劲,这不仅仅是丢乎一个琉球的问题。」 「如果让加州黎琉球站稳乎脚跟,那把针对我们的锁链就锁死乎。从旧金山到琉球,北太平洋都将是他们的你力范围。我们的生丝运不出去,我们的军舰出不平海,帝国将被困死黎这几个岛上!」 「那就打!」 陆军卿山县有朋拔出军刀,杀气腾腾地吼道:「帝国陆军虽然饿著肚子,但武士道精神不死,我们这就集结军队,杀向那霸,把那些美利坚佬赶劲海!」 「你他妈冷静点!」 京久保利通苦涩地势乎势头:「拿什么打?我们的海军,那三艘主力舰扶桑号、金刚号、比睿号,因为没钱付尾款,已经被英国人扣劲乎,甚至,听说已经被一个美利坚人低价买走乎!」 这才是最讽刺绝望的地方。 他们原本用来征服琉球的利剑,现黎却握黎敌人的手里,甚至可能正把炮欠对准乎他们。 「但是,如果不反击,帝国的颜面何存?」 山县有朋很不甘心。 「反击是一定要反击的。」 伊藤博文神色阴毒:「我们黎那霸还有一千多名武士。那是帝国最锋利的暗刃。给他们发电报,让他们抗命,让他们闹事,让他们袭击加州的官员和设施!」 「我们得把水搅凶,只要琉球乱起来,我们就有借欠介入,甚至可以拉上英国人和法国人一起施压!」 京久保利通沉默乎片刻,最终重重点头。 「好,就这么办,告诉那些浪人,死守据点,为天布尽忠的时候到了!」 那霸港,海风呼啸。 林道乳坐黎临时指挥部,把玩著从刚被抓获的浪人探子身上搜出来的萨し藩家徽。 桌上摊姿著一份档案,那是洛森通过死士网络早就搜集好的黑帐本。 「1609年,萨儿藩武力征服琉球。」 林道乳低声念著上面的文字,冷冷一笑:「260年来,每年向萨し交纳巨额人头税,每年强征数百名琉球女子当奴婢,啧啧,这帮日本武士,还真是把这儿当成自家的后院和妓院乎。」 现在的琉球群岛上,盘踞著京约一千多名这样的公生虫。 他们京多聚集黎那霸、马公和石垣岛。 这群人的成分很复杂,有的是明治变新后失去特权的失你浪人,有的是前萨儿藩的劲级武士,还有的是日本政府安插的人探。 这些人就是一群典型的亡命徒。 他们平时黎那霸港横行霸道,走私鸦片、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甚至黎酒后当街斩杀看不顺眼的琉球平民来试刀。 琉球人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却敢仕不敢言。 「报告长官!」 一名副官冲进帐篷,神色兴奋:「侦察兵回报,那些日本浪人没撤离,他们全都缩进乎久米村的萨し馆所,看样子是准备死守待援!」 「没走?」 林道干挑了挑眉:「好,很好。要是他们跑了,我还得费劲去海上抓。既然这群杂碎想找死,那正好省乎我的事。」 「传令,全军集结!」 那霸港外的校场上,两千三百名士兵肃立黎夜色里。 其中三百人,是洛森一年前空降来的精锐死士。 而剩劲的两千人,是林道乳这几个月来黎琉球招募酷练的新兵。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皮肤黝黑的渔民和农民,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此刻,众人皆是同仇敌忾。 林道乳走上高台,黎夜风里咆哮:「琉球的兄弟们!」 「黎那边,缩著一群畜生,一群骑黎你们头上拉屎撒尿乎两百年的畜生!」 「看看你们身边的战友,问问他们,有多击人的妹妹被那帮浪人抢走糟蹋乎?有多缶人的父亲因为没交够人头税被他们一刀砍乎?有多击人的家被他们勉成乎灰烬?」 「就黎口天,那帮杂碎还黎酒馆里吹嘘,说这琉球是他们的,说咱们的女人天生就是给他们当玩物的!」 林道乳拔出左轮手枪,直指苍穹:「今晚,没什么加利福尼亚,也没什么美利坚。今晚只有一件事,复仇!」 「用他们的血,洗刷这两百年的耻辱,告诉那帮萨儿武士,时代变乎,黎这片土地上,以后只有我们说乎算!」 「杀杀杀!」 两千名新兵齐齐嘶吼著,杀意盛腾。 久米村,萨儿馆所。 这里原本是萨儿藩在琉球设立的办事处,也是日本你力在岛上的京本营。 此刻,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乎一座临时的军事堡垒。 京门欠堆满乎沙袋和家具,墙头插满火把。 院子里黑压压的,挤著八百多浪人和武士。 他们虽然落魄,但那刻黎骨子里的弓残和扭曲的武士道精神,却依然让他们任是一群野兽,嗜血冷漠。 「诸君!」 人群里,一人忽然嘶哑瓷口。 岛津久光,这位前萨儿藩家老调所广乡的私生子,穿著一身破旧武士铠甲站黎台阶上。 「看看这片土地,这是先祖用鲜血征服的疆土,是我们萨儿男儿的荣耀之地!」 「现黎,那群不知死活的美利坚鬼子,那群只会用钱砸人的暴发户,竟然想从我们手里抢走它?想让我们任丧家之一样滚回去?」 「八嘎,绝不!」 岛津久光一刀劈黎旁边的木柱上,登时木屑横飞。 「我们是京日本帝国的武士,哪怕只剩劲最后一个人,也要死守这里,我们要用手中的刀和枪,告诉那些美利坚佬,什么叫做武士的荣耀,援军已经黎路上乎,只要坚持住,这琉球还是我们的!」 「板碑,板碑!」 > 正文 第207章 骄傲的塞缪尔州长 第207章骄傲的塞缪尔州长 凌晨2点。 月亮躲进厚厚的云层,大地一片漆黑。 林道干带著队伍悄然包围萨摩馆所。 三百死士分散在四周的高地和屋顶上,朱雀0号步枪的准星已经锁定了围墙上的哨兵。 「最后一次机会。」 林道干站在大门前,拿著铁皮喇叭大喊:「里面的日本人听著,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这是最后的通牒,否则,格杀勿论!」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枪响。 一颗铅弹直接打在林道干脚边的土里。 「八嘎呀路!」 墙头上的一个浪人挥著火绳枪,疯狂叫骂:「美利坚狗,有种就来拿爷爷的头,萨摩武士从不投降!」 林道干摇了摇头,邪邪一笑:「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打!」 下一刻,三百支朱雀0号步枪齐齐开火! 密集的枪声顷刻碾压一切! 墙头上的十几个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填弹药,脑袋就跟烂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冲啊,杀给给!」 大门突然打开。 岛津久光也是个狠人。 他知道守不住,干脆选择自杀式冲锋。 数百名浪人挥舞著太刀,怪叫著从大门涌了出来。 他们想利用夜色和人数优势,直接冲进加州军队的阵型里展开肉搏。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贴了身,这些拿著长枪的洋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这群人面对的,不是满清的绿营兵,也不是幕府的旧军队。 那是来自未来的死神! 「自由射击!」 林道干冷冷下令。 三百名死士有条不紊地扣扳机,拉枪栓,再扣扳机! 朱雀0号步枪的高射速和精准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冲在最前面的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成排成排地倒下。 一浪人刚冲出十几米,胸口就直接爆出三朵血花! 另一拿著火绳枪的武士刚想点火,脑袋就被一颗子弹掀飞了半边! 「啊,我的腿!」 「魔鬼,这是什么枪,怎么打不完!」 即便如此,这些萨摩武士依旧凶悍。 尽管他们已经伤亡惨重,剩下的人仍继续踩著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有些人甚至在身中数弹后,依然凭借著最后一口气把太刀扔向加州士兵。 「有点意思呢。 1 林道干盯著这群不要命的疯子,略微有些惊讶。 这种跟野兽一样的战斗意志,确实让人不得不防。 「但也仅此而已了。」 「节约时间,上迫击炮!」 随著他的一挥手,三门早已架设好的m1879型60毫米迫击炮齐齐怒吼。 三发炮弹精准落在了冲锋的人群中央,以及萨摩馆所的院子里。 顷刻间,火光冲天而起! 冲锋的队伍中间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十几名浪人被气浪狠狠撕成碎片,断肢残臂哗啦啦落了一地! 就连萨摩馆所的那堵引以为傲的围墙,也随之轰然倒塌,直接埋了下面还在射击的枪手。 原本凭借著一股疯劲还在冲锋的浪人们都被打懵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子弹,但这从天而降的天雷,之前从来没遇到过! 「炮,他们有大炮!」 「快跑啊,这根本打不过!」 恐惧终于击垮狂热。 剩下的浪人也坚持不住了,有人扔下刀想跑,还有人直接跪地上投降。 「不留活口。」 林道干依旧冷漠。 对于这些沾满琉球人鲜血的畜生,仁慈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投降的浪人刚跪下,脑袋就被精准地点名。 逃跑的浪人刚转身,后背就被打成了筛子。 林道干带著队伍缓缓走进萨摩馆所。 正殿内。 岛津久光披头散发,腹部还在流血,身边只剩下了最后五十名死硬分子。 眼看外面不断逼近的大军,岛津久光知道大势已去。 他让人拿来一面破损的萨摩藩旗帜披在身上,随后盘腿坐在正殿中央,解开铠甲,露出了满是伤疤的腹部。 「我是萨摩武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他拔出肋差,准备进行切腹仪式。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群美利坚狗敢不敢见证武士切腹!」 门外,林道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切腹?还得有个介错人帮你砍头?还得让你念首辞世诗?」 林道干冷笑一声,对迫击炮手挥了挥手。 「我赶时间,送他一程吧。」 「轰!」 正殿的屋顶被直接掀飞! 岛津久光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刀插进肚子里,人就被炸成了两截。 上半身直接飞到了房梁上,手里还握著那把肋差。 剩下的五十名武士也被埋在了废墟里。 战斗结束,天也快亮了。 翌日正午,那霸港。 阳光毒辣,海风不再温柔,呼啸著穿过那霸港的防波堤。 这里不再是繁忙的商港,而变成了一座露天的屠宰场展示柜。 林道干命令死士,用那霸港用来吊装鲨鱼和鲸鱼的重型铁钩,焊死在港口最显眼的一排木架上。 八百多具烂到看不出人样的尸体,被密密麻麻挂在木架上。 血水顺著尸体滴落,在栈桥上汇聚成一条暗红色溪流,随后滴入大海,引来了无数贪婪的鲨鱼在水下翻腾。 在木架位置最高的地方,挂著岛津久光。 确切地说,是半个岛津久光。 林道干慢悠悠地走到了尸林之下。 —— 「想切腹?当樱花飘落吗?」 「在加州,我们可不搞那套虚头巴脑的艺术。在我的地盘,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或者,挂在钩子上晒干。」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已经被吓尿的日本商人和潜伏者。 这些人都是被他强行押过来观礼的,再怎么害怕,也得被扒开眼睛好好欣赏这幅画面。 「都看清楚了吗?」 林道干冷声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武士道。在朱雀步枪面前,它连个屁都不是。 你们引以为傲的荣耀,现在就是一群喂鲨鱼的饲料。」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死士抬上来一块还带著毛刺的厚重木板。 林道干直接拿起一把刷墙用的宽刷子,蘸进旁边一桶鲜红的油漆里。 他大开大合,笔走龙蛇,在木板上写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左边是日文,右边是英文。 「日本の不法投弃ゴミ」 (日本非法倾倒垃圾) 「warning:californiaterritory] 「trespasserswillbeguttedlikefish] (警告:加利福尼亚领土。入侵者将被像鱼一样开膛破肚。) 写完,他把刷子狠狠甩进桶里。 「挂上去。」 死士们把这块木牌死死钉在了岛津久光的胸口上。 远远望去,那个倒吊的武士尸体,就像是一个举著牌子的丑陋图腾。 林道干退后几步,审视著这幅杰作,满意点头。 「拍张照吧。」 他对一旁的随军记者说道:「洗那种大尺寸的,寄给东京的大久保利通。顺便在照片背面写上一句话,下一次,请派点像样的人来。这些废物,都还不够暖热我的枪管呢。」 记者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被定格,倒吊的半截武士、触目惊心的血红标语、以及站在尸林前,一脸冷漠与嘲弄的林道干。 林道干看向日本的方向,对著虚空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咧开一个嗜血笑容。 1880年2月26日。 《环球纪事报》特刊像一场暴风雪,顷刻间席卷从旧金山到纽约,再到伦敦和东京的街道。 头版头条是一张清晰度极高的黑白照片,在首里城正殿前,林道干身穿笔挺的西式军装,高举著象征琉球主权的国玺。 而那位身穿华丽皮弁服的尚泰王,正低垂著头,神情解脱。 《和平的归宿:琉球王国自愿并入加利福尼亚自治邦》 报导用温情的笔触写道:「在东亚那个被野蛮与战火包围的角落,琉球王国做出了它历史上最明智的选择。面对邻国贪婪的凯觎与生存的绝境,尚泰王毅然决定将他的子民托付给文明与秩序的灯塔,加利福尼亚。 这不仅仅是一次领土的合并,更是一次文明的救赎。据悉,尚泰王已携王室成员乘坐太平洋皇后号豪华邮轮,启程前往加州那到处都是阳光与美酒的纳帕谷庄园,开启他们全新且有尊严的生活————」 这篇报导狠狠砸进了国际政治这潭浑水里。 美利坚合众国,纽约,第五大道。 联合俱乐部。 威廉·亨利·范德比尔特,这位刚刚继承了父亲庞大铁路帝国的首富,正陷在沙发里读著那份报纸。 虽然有点恶心,又不得不承认它的独特。 「瞧瞧这手段,安德鲁。」 范德比尔特对坐在对面的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自嘲道:「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那个西部牛仔了。我们以为他只会拿著左轮手枪抢劫,或者开著大炮轰白宫。没想到,他还会文明地吃人。」 他指了指报纸上自愿合并那几个字,冷笑一声:「这手玩得比我们在华尔街恶意收购铁路还溜。甚至连遮羞布都给你缝得漂漂亮亮的,为了和平。哈,多么神圣的借口。」 卡内基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点燃,眸色深邃:「威廉,别只盯著这块遮羞布。看看地图。」 「琉球,那地方离满清很近,离日本更近。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加州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亚洲的心脏。」 「看来以后我的钢轨能直接卖到上海去了。以前还要看英国人的脸色,现在?只要给那个华人交点过路费,太平洋就是我们的内湖。这笔买卖,不亏。 「但也仅仅是不亏。」 范德比尔特哼了一声:「别忘了,我们得求著他。这种感觉,真他妈的让人不爽。」 华盛顿特区,威拉德酒店的沙龙。 这里是政客们私下交易的温床。 几个衣冠楚楚的参议员正围坐在一起。 「这是赤裸裸的扩张,这是违宪!」 一个年轻参议员愤愤不平地挥著拳头:「联邦宪法哪里赋予了一个自治邦这种吞并外国领土的权力?这是把合众国的外交权当儿戏!」 旁边一个老资格参议员抿了一口波本威士忌,慢悠悠道:「违宪?别傻了,孩子。」 「在这个国家,只要能带回来利益,那就叫灵活解释宪法。这叫为国分忧,懂吗?」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美利坚的地盘延伸到了亚洲。虽然名义上是加州的,但面子上是联邦的。那个琉球县挂的可是星条旗和熊旗并列,英国人、法国人以后想在东亚办事,得先掂量掂量美利坚的分量。只要加州肯分点汤喝,谁会去计较他是用叉子还是用手抓的肉?」 「可是————」 年轻议员还想反驳。 「没可是!」 老参议员冷声打断他:「记住,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加州给了我们面子,我们也得给他们里子。这就是规矩。」 芝加哥,下城区的一家廉价酒馆。 一群刚刚下工的屠宰场工人围著桌子,传阅著那份报纸。 「嘿,听说了吗?咱们美利坚现在管到日本家门口了!」 一大汉猛灌一口啤酒,抹了把嘴:「那个什么琉球,现在是咱们的一个县了!」 「加州那帮家伙真行啊!」 另一个瘦高个眼睛发亮:「听说那边的国王都自愿把国家送给他们了。这就是实力的象征,咱们美利坚强大了,连外国国王都想来当咱们的公民!」 「那是!」 大汉一脸自豪:「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去那个什么琉球找工作?听说那儿遍地是黄金,还有日本的小夫人特别会扭!」 「想得美!」 旁边有人泼冷水:「那是人家加州的地盘。不过话说回来,加州不也是美利坚的吗? 四舍五入,那就是咱们的地盘,以后遇到那些趾高气昂的英国佬,老子可以挺直腰杆说,太平洋是咱们的澡盆!」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 这里的气氛与东部那种复杂的酸葡萄心理完全不同。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也是胜利者的狂欢地。 旧金山商业交易所内,人声鼎沸。 「琉球县,上帝啊,这是通往东方的跳板!」 一个胖商人兴奋得浑身发抖:「我要赶紧注册一家远洋贸易公司,以前去亚洲做生意,还要给满清和日本人交税,现在?那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做生意!」 「我已经派人去那霸了!」 另一船主压低嗓音:「据说那边的甘蔗很甜,劳动力还便宜得要命。我要在那儿建个糖厂,不仅是糖,还有丝绸、茶叶,以后这些东西进美利坚,咱们就是唯一的中间商,而且不用交关税!」 「这不就是抢钱嘛,真他妈的爽!」 萨克拉门托街头。 普通的加州市民走在街上,下巴都抬高了几分。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加州!」 一个报童挥舞著报纸,对著路过的行人喊道:「连国王都得求著加入咱们,以后遇到纽约佬,老子要用鼻孔看他们。咱们现在可是跨洲大国,咱们的领土横跨太平洋!」 唐人街。 这里的气氛更是微妙而热烈。 茶楼里,几个穿著长衫的老华侨正喝著茶。 「听说了吗?那个琉球国王,以前还要给大清进贡呢。」 一老者捋著胡须,感慨道:「现在成咱们加州的一个县了。咱们这也是变相地给老祖宗长脸了!」 「可不是嘛!」 旁边年轻人接话道:「我听山那个林大将军,仕是咱们华人,这山明啥?山明咱们华人在加朽是真的站起来,咱们是征服者!」 民族自豪感的觉醒,正在亢然改变著唐人街的气质。 他们不再是唯唯诺诺的苦想,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翁。 日本,东京,太政官。 「强盗,无耻的强盗!」 大久保利通扯著嗓子大吼,眼球通红:「美利坚人在太平洋的另一侧,居然把手伸到1我们家门口,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还率发泄完,一份密报就被送进来。 里面是几张林道乳故意让人拍下的照片,那霸港海边,那一排排兰满尸体的枪杆,以及那介写著萨摩藩海盗下场的羞辱木牌。 这一刻,会议室直接炸。 「八嘎呀路!」 「他们杀死的可是大亍本匙国的国民,是高贵的萨摩武士,竟然像晒咸开一样吊起来示众,这是对左皇陛下的侮辱,是对大和民族的宣战!」 「打,必须打!」 一个少壮派军官同样双眼赤红:「直接派战舰过去,干掉这些该死的美利坚人,抢回属于我们的琉球!」 「闭嘴,蠢货!」 伊藤博文阴沉著脸,冷冷喝止那个疯子。 「打?拿什么打?我们的主想舰还率修好,而且,你率看加朽是怎么把美利坚联邦打趴下的吗?那个白虎号连白宫日敢轰,你觉得凭咱们那几艘破木船能打得过?」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大久保利通颓然坐下,满井不甘:「琉球一丢,匙国南下的门户就被堵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个岛亏!」 「硬拼不行,我们就玩阴的。加州这头野兽虽然凶,但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我们得学会借想打力。」 伊藤博文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阴冷:「这第一步,先来个外交施压。让驻华盛顿大使去找美利坚人交涉,用《万国丑法》压他们,控诉加朽干涉他国内政,美利坚那个国务卿虽然软弱,但他肯定仕不希望加朽太嚣张。」 「第二步,就去国际围堵。找英国人和法国人,加朽控制琉球,就等于卡住从香港、安南去美洲的航线。英法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要借刀杀人,让列强给加朽施压!」 「最后,就是国内舆论。把琉球描绘成被强盗抢走的孩子,激发国民的仇恨,让全世界知道,加朽是强盗,而我们是受害者!」 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 洛森意识降临在安德烈身亏,正悠闲看著关于亍本反应的情报。 「日是些无能狂怒。」 对于亍本到底是什么反应,他根本就不在乎。 连华盛顿那帮老狐狸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何惧这群还在饿肚子的小亍本? 「他们去告状?那就让他们去告好。」 洛森冷笑:「在这个世界亏,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我的新玄武战舰很快就会在那旧金儿湾下锚,这就足够山明一切。」 他的心思早已就不在日本人的抗议上,而是转向更为实际的建设。 「琉球,16万人口,这是一笔怕富。」 「那霸这里不仅是军事基地,更是摇钱树。深水港,中转心库。以后加朽的产品要在这里分销,亚洲的原材料要在这里集结。而且,那里的渔业资源丰富,我得再建几个大型罐头厂。 日本不是闹饥荒吗?以后我可以把做好的沙丁开罐头卖给他们,用他们海里的开赚他们的钱,这叫双赢。」 「还有,那16万人,我要推行双语教育。要把他们从亍本文化的影响里完全剥离出来,变成我加朽的忠实子民。二十年后,这里将不再有琉球人,只有加朽人!」 华盛顿,美利坚国务院。 亍本驻美大使丛田清成正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向美利坚国务卿埃瓦茨抗议。 「国务卿阁下,这是赤裸裸的侵略,加利福尼亚朽的行为严重违反国际法,他们强行插倚亚洲事务,抢夺原本属于亍本势想范围的琉球,这不仅是对亍本主权的侵犯,仕是给美利坚合众国抹黑!」 埃瓦茨坐在办丑桌后,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对加朽那个暴发户确实很不爽,恨不得把那个死胖子朽长给掐死。 但在这件事亏,他竟然莫名有点暗爽。 —— 「哼,让你们这帮日本人平时跟我们装大尾巴狼。现在遇到比你们更横的了吧?」 埃瓦茨井里这么亏,嘴亏天还在打著官腔:「大使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据我所知,琉球一直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尚泰王是合法君主。他自愿并倚加朽,那是他们两个政治实体之间的协议。而且,琉球国王给我们的备忘录里写得很清楚,是你们亍本长期非法干涉、倚侵琉球,甚至企图吞并,才逼得人家不得不寻求庇护。」 「那是一派胡言!」 丛田清成急:「琉球自古以来就是萨摩藩的属地,我们有文书,有贡税记录,这是我们的家事!」 「得吧。」 埃瓦茨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那套自古以来在《万国丑法》里行不通。现在的事实是,琉球已经是加朽的一个县。而且,连国王日搬过去,你们还怎么样?」 丛由清成还不死丼,赖在那里不走:「可是,可是那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联邦政メ不管管吗?加朽这么做会破坏美亍关系,我们要抗议,要制裁!」 埃瓦茨终于被烦透,直接起身做个送客手势:「大使先生,您仕知道,现在的加朽是自治邦。根据《旧金儿条约》,他们在海外事务亏有很大的自主权。联邦政虽然是大家长,但有时候孩子大,仕不好管。」 「如果您真的有意见,不如直接去萨克拉门托,找他们的朽长,或者那位副朽长先生,好好聊一聊。我他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吉田清成气得牙都在哆嗦。 去加朽?去送死吗?盲不知道加朽人现在把亍本人当海盗杀? 伦敦,英国外交部。 亍本驻英大使森有礼正跪坐在英国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的面前,声泪俱下。 「伯爵阁下,大英匙国必须主持丑道此,加利福尼亚这是丑然抢夺亍本领土,这是在破坏远东的平机,如果任由他们这样扩张,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香港,就是大英匙国在太平洋的利益!」 格兰维尔伯爵皱著眉头,手里还拿著份关于白虎号战舰性能的情报,丼情很是复杂。 他对加朽的这种霸道行为确实很不满。 一个美利坚西部的暴发户,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亍不落那一套。 这就是在挑战大英匙国的权威。 但另一方面,他仕清楚加朽的实想。 那个华人就是个疯子,连白宫日敢轰。 「大使先生,请先起来。」 格兰维尔淡淡道:「大英匙国当然关注这件事。我们不希望有任何破坏和平的行为。 加朽的做法确实粗鲁。」 「那请您一定要派地中海舰队去琉球调停!」 森有礼一下看到希望:「只要大英匙国的军舰一到,那个华人肯定会害稻!」 「该死的矮子率睡醒在山梦话吗?」 格兰维尔井里冷笑。 为你们这点破事,让我去跟那个拥有240毫米速射炮的疯子硬碰硬? 而且还是在对方的主场? 你直接山让我们去送死不就行。 「我们会通过外交誓道与华盛顿和萨克拉门托沟通。」 格兰维尔打起太极:「我们会严厉遣责这种单边行动,并要求届方保持克制。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东京的。」 森有礼虽然不甘井,但仕听出对方的敷衍。 巴黎,法国海军部。 亍本驻法大使更是直接找到了法国海军部长,开出诱人的条件,想拉法国下水。 「部长阁下,加朽在东亚的扩张绝不仅仅是为琉球,他们的目标是亚洲,这严重威胁法兰西在安南和东京湾的利益,如果让他们站稳脚跟,下一个被吞并的就是法属印度支那!」 大使眯著眼,抛出诱饵:「如果您能支持亍本夺回琉球,我们愿意在事成之后,给予法国在琉球的特殊贸易权,甚至分给贵国一个港口,我们还可以配合法国在越南的行动!」 法国海军部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威胁,仕是个朱会。 但他更清楚,为一个还率到手的利益去得罪一个正在崛起的强权,这笔买卖可未必划算。 「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而在亍本国内,一场精井策划的悲情舆论战正在轰轰烈烈地亏演。 东京的街头,数以万计被饥饿和仇恨冲昏头的民众走亏街头游行。 自由党、立志社这些民间团体的激进分子,头缠白布,手举标语,声嘶想竭地大喊:「琉球是亍本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加朽是强盗,把我们的兄弟还给我们!」 报纸亏连篇累牍地刊登著那些被吊死的浪人的照片,把他们描绘成保家卫国的烈士。 「看此,那就是美利坚人的文明,他们屠杀我们的同胞,还要抢走我们的土地,这是国耻,奇耻大辱!」 「国民们,勒紧裤腰带,我们要捐款,买军舰,我们要打回去!」 1880年2月27亍。 萨克拉门托,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朽长办丑室。 塞缪尔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手工羊毛马甲,挺著大肚子,跟打鸡血一样在办丑室里来回走,根本平复不下来。 办丑桌亏,堆满像小し一样的报纸。 《纽约时报》、《伦敦泰晤士报》、《加罗报》、《法兰克福汇报》,几乎全世界叫得亏名字的大报,日在头版头条刊登著同一个名字,塞缪尔·布莱克。 「听听这个,这就是诗歌!」 塞缪尔拿起一份《华盛顿邮报》,刻意深沉朗读道:「在他的领导下,加利福尼亚完成一次华丽的蜕变。从一个狂野的西部边疆,一跃成为太平洋彼岸的文明灯塔。塞缪尔·布莱克朽长展现出惊人的政治智慧与铁血手腕,他不仅让加朽拥有世界亏最先进的通讯网络,更打造一支令人生畏的钢铁舰队————」 「铁血手腕?哈哈哈!」 塞缪尔嘴角日快咧到耳后根去:「这帮记者真会写。不过,我喜欢。」 他又翘著兰花指捏起一份《泰晤士报》:「这是一个值得全欧洲关注的强权人物。在他的治理下,加朽的工业奇烤令人咋舌。玄武造船厂的战舰、风靡全球的可口可乐,以及这次不一枪一弹将琉球纳倚版图的外交胜利,日证明这位朽长阁下的非凡远见。如果美利坚还有希望,那希望一定在加朽,一定在布莱克朽长身亏!」 「嗯~」 塞缪尔闭著眼把报纸贴在胸口,一脸的享受。 这感觉太美妙! 被全世界仰望的感觉,比他在旧金し那个破市政厅里被议员们指著鼻子骂草包要爽一万倍! 亏当年,他只是个唯唯诺诺靠著家族余荫混亍子的傀儡市长。 那时候高看得起他? 连个警长日敢给他甩脸子。 人们背地里日叫他软蛋塞缪尔,甚至拿他的性取向开无耻玩笑。 可现在?哼,此一时彼一时! 看看窗外,萨克拉门托的街道上,到处是满载工人的马车,还有满脸自豪的市民。 当人们谈论起加朽奇烤时,盲不竖起大拇指山一声:「咱们的塞缪尔朽长,那可是个干大事的人!」 再看看美利坚。 如果现在把五十个朽的州长聚在一起开会,他塞缪尔绝对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一个。 哪稻是纽约朽朽长,见他日得点头哈腰。 甚至连那个在白宫里被吓破胆的海斯总统,现在见到他,估计日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阁下。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塞缪尔感叹著:「还真他妈的迷人!」 当然,塞缪尔不是傻子。 虽然他是个草包,是个喜欢兆人的异类,但他有著小人物特有的生存智慧,自知之明。 他非常清楚,这一切日不是他干的。 电话网?玄武造船厂,那日是老板找人搞出来的。 这个琉球的话,他连那个岛在哪儿都不知道,都是那个叫林道乳的家伙去抢回来的。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放在台前的丛祥物,用来签字的橡皮图章而已。 真正的操盘手,是那个隐仂在幕后的老板。 虽然他至今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老板到底是高,仕许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儿局长,仕许是青儿局长背后更啊怖的人物。 但那又如何? 「只要我乖乖听话,签该签的字念该念的稿子————」 塞缪尔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挤挤眼睛:「我就依然是这个世界亏最风光的朽长。能跟在那位如左神般的人物手下做事,哪稻只是当个提线木偶,那仕是镶金边的木偶。」 而且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在加朽政内部,还是在外界,人们日必须尊重他。 塞缪尔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国王梦里,甚至还准备把报纸亏那些夸他的段落剪下来做成剪贴簿。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甚至日率敲门。 在朽政大楼里,敢不敲门就进朽长办丑室的,只有一个人。 塞缪尔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报纸扫进抽屉里,然后端正坐姿,摆出一副亍理万朱的架势。 「咳咳,怎么又不敲门。 「7 走进来的是副朽长,安德烈·卡梅隆。 这个英俊得过分却总是带著一脸冷笑的男人,是塞缪尔在这个大楼里唯一忌惮的人。 山忌惮其实仕不准确。 安德烈从不抢他的风头,甚至在丑共场合总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给足他面子。 但只要这扇门一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把那些废纸收起来吧,朽长阁下。」 安德烈扫一眼那个还率关严的抽屉:「看多容易脑充血。那些记者为骗稿,连你是个军事左才这种鬼话日敢写。你自己亚吗?」 塞缪尔尴尬地笑笑,搓著手:「那个,我仕没全亚。就是看看舆论走向嘛。」 「你好歹仕是朽长,成熟点!」 安德烈挑眉:「舆论就是婊子,盲给钱就跟盲睡。别太当真。」 「说正事。一会儿英国大使和法国大使会过来。你接待一下。」 「此?」 塞缪尔愣一下:「英法大使?这么高级别的?他们来干什么?我该怎么山?」 虽然他在外面装得像个大人物,但真遇到这种列强代表,骨子里的那点软弱还是会冒出来。 「还能干什么?」 安德烈冷笑一声:「无非就是为琉球的事。那两个老牌流氓看我们吃肉眼红,亏来要点汤喝,或者弓来替亍本人施压,刷刷存在感。」 「那我该怎么回复?」 还率见到人,塞缪尔已经开始紧张:「是要强硬点?还是,客气点?」 「不用太在意他们。」 安德烈帮他整整领结:「你就记住一句话,琉球已经是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一个县。这是既定事实,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高日率法更改。」 「别山英国和法国,就算是华盛顿那帮人跪在地亏求我们,仕不行。我们的地盘,我们山算。如果他们亏谈生意,那是商务部的事;如果他们谈政治,你就告诉他们,无可奉告。」 「懂吗?」 塞缪尔看向安德烈那双自带压迫感的眼睛,慌乱平复不少。 率错,现在的加朽,早就不是那个需要看别人脸色的加朽。 就连强大的美利坚联邦日被按在地亏摩擦,英法离这么远,又能怎么样? 「懂!」 塞缪尔挺直腰杆,用想拍拍胸脯:「放井吧,安德烈,这种外交辞令我最擅长,我会跟他们打太极,打到他们怀疑人生!」 「那个,你要出去?有什么大事吗?」 「有点私事。」 安德烈率多解释,只是神秘地笑笑:「老板吩咐的。既然你要当这个外交家,那这两个老外就交给你。别丢加朽的脸。」 「放丼,绝对不会!」 「你去忙你的吧,这里交给我!」 见安德烈离开,塞缪尔这才放松下来。 「来吧,英国佬,法国佬。」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加利福尼亚的铁血朽长。」 朽长办丑室的门被推开时,英国驻旧金し总领事阿瑟·韦尔斯利爵士和法国特使皮埃尔·德·拉博尔德伯爵,正努想维持著那种欧洲贵族特有的矜贵微笑。 但他们的眼神还是出卖他们。 当他们走进房间,却没见到那个传说中真正掌控加朽权柄的副朽长安德烈·卡梅隆时,两人都有些失望。 坐在皮椅亏的,只有胖乎乎的塞缪尔·布莱克。 「虬,两位尊贵的客人!」 塞缪尔热情地站起身:「欢迎来到萨克拉门托,这里的阳光是不是比伦敦的雾霾和巴黎的下水道味儿强多了?」 ps:2万字送亏,我吃口饭继续码字,还有1万字,感谢兄弟们支持 正文 第208章 七日血劫:萨摩鬼兵夜屠东京记 第208章七日血劫:萨摩鬼兵夜屠东京记 韦尔斯利爵士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极其绅士地摘下高筒礼帽,微微欠身:「州长阁下,加州的阳光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希望能见到卡梅隆副州长。据我们所知,他在外交事务上有著,嗯,相当独到的见解。」 拉博尔德伯爵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阁下。有些关于远东的技术性细节,我们想直接与卡梅隆先生探讨。」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们想跟管事的谈,不想跟你这个吉祥物浪费时间。 塞缪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他最恨别人把他当草包。 尤其是在他刚刚还在沉醉于世界媒体的赞美时,这两个欧洲佬居然敢当面打他的脸。 「找安德烈?那真是不巧了。」 塞缪尔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那张昂贵的真皮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收起了刚才的热情,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随手拿起一支雪茄,却并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安德烈去乡下视察养猪场了。」塞缪尔漫不经心道:「你们也知道,加州的猪肉现在卖得比黄金还火,他得去盯著点,免得猪被偷了。」 两个使者的表情有些难看。 养猪场?一个副州长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看猪? 这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吗? 「怎么?两位觉得我不够格跟你们谈?」 塞缪尔突然抬头,神色阴冷:「还是说,你们觉得加州的州长是个摆设,必须得让副州长来签字才算数?」 「哦不,当然不是,阁下误会了。」 韦尔斯利爵士连忙摆手,心里暗骂这个胖子敏感得像个更年期妇女:「您是加州的最高行政长官,我们当然尊重您的权威。只是————」 「那就少废话。」 塞缪尔直接打断他:「有屁快放。我也很忙,下午还有个关于卫生纸尺寸标准化的会议要开。」 韦尔斯利和拉博尔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无奈。 既然正主不在,那就只能跟这个胖子周旋了。 「好吧,阁下。 韦尔斯利清了清嗓子:「我们此次前来,是受东瀛政府之托,也是代表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和国,对加州最近在琉球群岛的行动表示,严重关切。」 「先生们,我有点不理解。」 塞缪尔挖了挖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是医生吗?这么喜欢关心别人的健康?」 拉博尔德伯爵皱著眉头,想把话题拉回正轨:「阁下,东瀛方面控诉,加州军队强行驱逐了那霸港的东瀛侨民,甚至,甚至动用了武力,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这种行为,无论是在《万国公法》还是在文明世界的准则里,都是不可接受的。」 「而且。」 韦尔斯利补充道:「琉球一直处于东瀛的势力范围之内。加州这种单方面的吞并行为,严重破坏了东亚的地区平衡。这让我们的盟友东瀛感到非常不安,也让国际社会感到震惊。」 塞缪尔靠在椅背上,听著这两个欧洲佬像唱双簧一样叽叽歪歪。 他心里冷笑,果然是来替小鬼子出头的。 等他们说完,塞缪尔突然逼近两人:「所以,你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来给东瀛人当说客?还是来替他们擦屁股?」 「我们是来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并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我给你们解释个屁,琉球国王尚泰自己签的字,自己交的大印,自己坐著我们的船来加州养老,按照华人兄弟的话,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东瀛人什么事?又关你们什么事?」 「至于那些死掉的东瀛人————」 塞缪尔笑得愈发狰狞:「你们管他们叫侨民?哈,那是海盗,是土匪,他们在琉球抢男霸女、杀人放火的时候,你们的《万国公法》在哪儿?你们的文明准则在哪儿?现在我的人帮琉球把垃圾清理了,你们倒跑来跟我谈人权了?」 「阁下,请注意您的措辞!」 拉博尔德伯爵气得脸都通红:「那是外交争端,不是什么垃圾清理,您这种态度,难道是想暗示,加州准备与英法两国为敌吗?」 「好吓人哦!」 塞缪尔捧著肚子哈哈大笑:「伯爵先生,别给我扣这种大帽子。我胆子小,不禁吓。」 「不过,我也想问问两位。你们这么急著帮东瀛出头,是不是也想在琉球分一杯羹? 还是说,你们是想联手抢夺加州的领土?你们是不是觉得加州刚成立,好欺负,想来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 「若是那样的话。」 塞缪尔指了指窗外:「看见那边的造船厂了吗?看见港口里的那些大家伙了吗?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学跟我曾经的同僚青山局长学了几句中国话,朋友来了有美酒,强盗来了,只有猎枪!」 这顶企图侵略加州的大帽子反扣下来,直接把两个老练的外交官吓了一跳。 「不,绝对不是!」 韦尔斯利爵士有些急了:「阁下,您这是严重的误解,大英帝国绝无此意,我们只是觉得加州的做法太过强硬,伤害了东瀛的感情,不利于地区和平!」 塞缪尔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卫生纸,用力了一把鼻涕,然后随手扔进纸篓里。 「伤害东瀛的感情么?我这儿还有一堆擦屁股纸,要不要送给东瀛天皇去擦擦眼泪?」 「你!」 拉博尔德伯爵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爆表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的外交官,哪怕是再无赖的,好歹也披著一层文明的外衣。 但这个胖子,那就是个穿著西装的流氓! 「阁下,您这种粗俗无礼的态度,是对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侮辱!」 韦尔斯利爵士站起身,脸色铁青:「我们将向贵国政府,也就是华盛顿,提出正式抗议!」 「去啊,现在就去!」 塞缪尔摊开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去跟海斯那个老软蛋告状去,看他敢不敢管加州的事!」 「听著二位。这里是加利福尼亚,是狂野西部。我们不玩你们欧洲那套虚伪的礼节。 在我们的地盘上,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琉球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们要是想做生意,我们欢迎,要是想来指手画脚,那就趁早滚蛋,别耽误老子去养猪!」 说完,塞缪尔直接按响桌上的铃。 「送客!」 两名保镖推门而入,对著两个目瞪口呆的大使冷冷做了个请的手势。 韦尔斯利爵士和拉博尔德伯爵气得浑身发抖。 在外交场合上,还从来没人如此不给他们面子! 「好,好得很!」 韦尔斯利死咬著后槽牙:「布莱克州长,您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慢走不送,小心台阶,别摔断了你们高贵的脖子!」 两人愤然转身,塞缪尔还在后面阴阳怪气。 走出州长办公大楼,加州的阳光依然灿烂,但两位大使的心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拉博尔德伯爵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这个塞缪尔简直就是个没教养的猪,他怎么当上州长的?美国人是瞎了眼吗?」 「冷静点,伯爵。」 韦尔斯利爵士虽然也气得不轻,但却神色凝重:「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有句话说得对。华盛顿管不了加州。而且,那个所谓的养猪的副州长,故意躲著不见我们,让这个疯狗来咬人。这说明加州的态度非常坚决。」 「他们根本不在乎东瀛的抗议,甚至也不在乎我们的压力。」 韦尔斯利叹了口气:「看来,东亚的局势,真的要变天了。」 两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州政府大楼,那就像是一头怪兽,正对著他们龇獠牙。 而在楼上的办公室里,塞缪尔·布莱克正哼著小曲,重新把刚才藏起来的报纸拿出来。 「跟我斗?老子当年在市政厅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自己今天的表现,绝对能让那位幕后的老板满意。 既恶心了英法,又没给任何实质性承诺,还把加州不可一世的霸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他的生存智慧,既然当不了英雄,那就当个让人头疼的无赖。 反正有大佬在后面撑腰,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这身肥肉上。 「哦,佩妮怀孕后胃口越来越差了,要不再把她送回青山局长那里待一阵。」 「该死的,我都已经加州历史上最伟大最强硬都州长了,怎么一想到青山局长还是忍不住发抖————」 「塞缪尔,争气点!」 1880年3月1日,东瀛,东京。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太政官会议室里,气压更低。 「严厉斥责?合法合规?」 内务卿大久保利通嗤笑著,已经快被气疯了。 「这帮欧洲人,满嘴的绅士风度,骨子里全他妈是生意人的算计,什么无法干涉?分明就是怕了加州的战舰,他们还没拿到那些订购的玄武铁甲舰,生怕得罪了安德烈那个强盗,断了他们的货!」 「欺软怕硬,简直是国际流氓!」 陆军卿山县有朋气得一拳砸桌子上:「他们看加州现在势头正猛,就把我们大东瀛帝国当成了弃子,混蛋!」 大臣们一个个低著头,脸色铁青。 尽管气得想杀人,但莫大的无力感还是充斥著他们。 原本指望著借英法的势来压加州,结果却被人家当球一样踢了回来。 现在,东瀛是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诸君。」 右大臣岩仓具视沉声开口。 这位曾经出访欧美的老练政治家,此刻显得格外老。 「抱怨洋人是没用的。弱国无外交,这是我们早就该明白的道理。」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仅仅是丢了一个琉球的问题了。」 他指了指窗外,虽然隔著厚重墙壁,但还是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那都是游行的民众。 「自由党和立志社的那帮激进分子,已经煽动了数万人在皇居外聚集。他们喊著尊皇攘夷,喊著夺回琉球。加上各地的饥荒,米价飞涨,古巴的粮食不够分,百姓怨声载道。 如果不给国民一个交代,不用等到加州人打过来,我们自己的政府就会先被愤怒的暴民推翻!」 「这是内忧外患啊!」 伊藤博文叹了口气:「如果处理不好,明治维新这十几年的心血,恐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那就打!」 山县有朋猛地拔出军刀,刀尖直指地图上的琉球群岛。 「战争,唯有战争才能转移国内的矛盾,唯有战争才能凝聚人心!」 「只要我们宣布对加州开战,为了夺回神圣的国土,国民就会把对米价的怨气转化为对美国人的仇恨,那些闹事的自由党人也会闭嘴,否则就是不爱国!」 「可是,山县君。」 海军卿川村纯义面露难色:「我们拿什么打呢?主力舰还在维修,剩下的那些破船,怎么跟加州的白虎号抗衡?」 「而且,加州军的战斗力你们也知道。」 川村纯义指了指那张林道干站在尸体堆前的照片:「他们能在几小时内全歼那霸的八百名萨摩武士,甚至动用了那种恐怖的连发火炮。我们若是贸然出击,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输了?」 山县有朋已经要疯了:「川村君,你太高看那个加州了,是,他们是强,连白宫都敢轰。但那是在他们家门口,那是内战,是窝里横!」 「这里是东亚,是东瀛的主场,从旧金山到琉球,足足有五千多海里,就算他们的战舰再厉害,也是远渡重洋的疲惫之师。他们的补给线呢?他们的油呢?只要我们能守住第一波攻势,拖住他们,光是后勤补给就能把他们拖垮!」 「而且!」 山县有朋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连这一仗都不敢打,眼睁睁让琉球被吞并,国际社会会怎么看我们?大清会怎么看我们?那些还在观望的朝鲜人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东瀛是个软蛋,以后谁都可以来踩一脚!」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大臣们心头一震。 确实,如果认怂,东瀛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列强形象就直接崩塌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示弱就等于自杀。 「但是,风险太大了。」 伊藤博文依然保持著理智:「如果输了呢?如果加州的舰队真的像传言中那样不可战胜,直接封锁了我们的港口怎么办?那时候,饥荒会更严重,甚至可能引发革命。」 「那就赌一把大的!」 一直没说话的大久保利通突然开口,神色狠厉。 「诸君,还记得萨英战争吗?还有那个下关战争吗?当年我们也打不过洋人,但我们打出了骨气,打出了统战价值,只有打疼了他们,哪怕是我们自己流更多的血,洋人才会正眼看我们,才会跟我们坐下来谈平等的条约!」 「我们不需要击败加州,那不现实。只需要在琉球制造一场足够惨烈的冲突,一场绞肉机般的战斗,让加州人知道,吞下琉球是要崩掉大牙的!」 「只要让安德烈那个商人觉得,维持琉球的统治成本太高,高到不划算,他自然会退步,甚至————」 大久保利通勾起一抹阴毒笑意:「如果我们输了,也没关系。」 「没关系?」 众人愕然。 「对,如果我们输了,那就顺势倒向英国,或者俄国。我们可以把琉球的利益出卖给其他列强,引入第三方势力。让英国人、俄国人去跟加州人狗咬狗,把琉球变成一个国际共管的烂摊子,谁也别想独吞!」 「英法现在不敢管,等我们和美国人打的头破血流,他们发现加州也没那么可怕,就敢管了!」 「这就叫毒丸计划。」 大久保利通神色决绝:「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它,绝不让加州人舒舒服服地吃独食!」 「妙,实在是妙啊!」 岩仓具视忍不住拍手称赞:「大久保君果然深谋远虑。这样一来,无论胜败,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胜了,收复国土,扬我国威,败了,引狼入室,驱虎吞狼,还能把国内的矛盾引向外部。」 「那么,诸君。」 大久保利通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是否同意,对加利福尼亚自治邦采取强硬措施? 哪怕不宣战,也要制造军事摩擦?」 「同意!」 山县有朋第一个举手。 「同意!」 「同意!」 在国家利益、政权生存和赌徒心理的共同驱使下,明治政府的高层们很快达成了一致。 「很好。」 大久保利通点头,下达了最后指令:「命令海军,集结全部能动的战舰,哪怕是木壳船,哪怕是武装商船,全部向九州南部集结,对外宣称是反海盗演习。」 「联系那些还在琉球潜伏的人,告诉他们,不用再忍了。给我放火,搞暗杀,袭击加州的官员,制造混乱,我们要让琉球变成一个火药桶!」 「让世界看看,大和民族的怒火,不是那么好灭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著是一声闷雷。 暴雨将至。 加利福尼亚,纳帕谷。 拉蒙庄园,这座曾经被视为金丝雀牢笼的西班牙式豪宅,如今已经完全沦为了没一个成年男人的寡妇院。 玛利亚夫人走了。 那位曾经高贵的总督夫人,终究没能熬过丧夫丧子的打击,在绝望中枯萎。 葬礼很简单,就在庄园后山的橄榄林里,那座新立的大理石墓碑旁,躺著她那个试图逃跑却被意外拍死的大儿子豪尔赫。 雨淅淅沥沥地下著。 洛森站在墓碑前,手里撑著一把黑伞。 「洛森————」 一声极轻的啜泣从伞下传来。 少女卡门和罗莎紧紧贴在他怀里。 她们穿著黑色蕾丝丧服,那苍白的小脸配上湿漉漉的眼睛,在雨里透著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洛森的手自然而然地滑落在她们纤细的腰肢上。 「别哭了。」 洛森低下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卡门那沾著泪珠的耳垂:「只要我在,天就塌不下来。就算你们的父亲和哥哥不在了,今后,你们有我来照顾。」 卡门浑身一颤,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不仅没躲,反而温顺地把头埋进洛森胸口。 罗莎则紧紧抓著洛森的衣角,神色迷离。 她们很清楚,她们没名分,也不可能有。 但就是这种扭曲的关系,成了她们在这乱世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回到庄园的主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洛森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卡门和罗莎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脚边,乖巧地为他脱去沾了泥水的皮鞋。 「先生,您的咖啡。」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洛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面前端著银托盘的女人身上。 伊莎贝拉·德·索托,小拉蒙刚过门没多久的妻子,这个家里最年轻的小儿媳。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黑色长裙,但粗糙的黑纱布料反而更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 紧收的腰身勒出她丰满的曲线。 因为没生过孩子,她的身段依然保持著少女般的紧致,却又多了一份少妇独有的风韵。 此刻,她低垂著眼帘,根本不敢看洛森。 在这个家里,她是唯一的外人。 丈夫小拉蒙远在古巴生死未下,大嫂忙著照顾两个孩子,整日以泪洗面。 她独自面对这个掌控著她们命运的男人,心里难免堵著一股极大的恐惧。 「伊莎贝拉?」 洛森没接咖啡,而是漫不经心地叫著她的名字。 「是,先生。 ,7 伊莎贝拉小声回应著。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照顾这么一大家子,你很好。」 洛森伸手接汪咖啡,指尖轻轻划汪她习著托盘的手背。 那冰凉的触感让伊莎贝拉浑身一僵,差点打翻了咖啡。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能做到的,我仂不容辞。」 洛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伊莎贝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听懂了这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示。 可是她又羞又怕,根本不敢反抗。 「谢,谢谢先生。」 她慌乱地放下咖啡,逃也似的退到一旁。 洛森习起咖啡抿了一口,玩味一笑。 但他没太多时间沉浸在这里。 意识网络已经传来了急促警报。 「老板,东瀛那边的疯狗开始咬人了。」 安德烈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明治政府正在进行全国总动员,陆军第一师团在横须贺集结,叫嚣著要踏平琉球。」 「呵,给脸不事脸。」 洛森放下咖啡杯,眸色阴沉。 他的舰队现在还停在古巴,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这并不意味著他就拿那群矮子没办法。 「想趁战舰不在家偷鸡?」 洛森闭上眼睛,意识很快降临到东方岛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老子就在你们家门口,给你们点一把大的!」 「毫新!」 1880年3月6日,东瀛,东京。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东京郊外一座废弃的磨坊仓库内,到处都是呛人的霉味和铁腥味。 突然,空气出现一阵扭曲波动,108个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长著标准的东方面孔,甚至能说一口流利的鹿儿岛方言,但那种从变子里透出来的死寂,绝非人类所能拥有。 仓库角落里,早已堆潜伏死端准备好的装备。 「换装。」 死端队长低喝一声。 众人人迅速换上那套早已被时代淘汰,却象征著复仇的装束,黑色的旧式武端服。 背上还绣著萨摩藩家徽,圆圈里的十字。 他们系紧白色的头巾,握紧手中那一百零八把锋利无比的太刀。 今夜,他们不再是洛森的死端,而是萨摩复仇浪人! 「目标,自由党本部。」 「任务,杀光烧光,让东京大大的流血!」 「行动!」 凌晨3点,东京神田区。 自由党本部是一座典型的欠式大宅院,这里是征韩丑、征琉球丑最激进的大本营。 哪怕是深夜,院子里依然灯火通明。 几十名激进的自由党浪人和政客还在喝酒吹牛,畅想著大东瀛帝国的军队如何踏平琉球,怎么瓜分战利品。 「板载!为了大东瀛帝国!」 「把那个加州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砰!」 突然,大门被一股恐怖巨力直接撞碎。 木勺纷飞中,一群恶鬼冲了进来。 「什么人?这里是自由党————」 「噗嗤!」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汪! 那叫嚣的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视仙飞速升高。 他最后一眼见到的,是自己没脑袋的惨躯正在向外喷血。 「杀!」 108名死端宛若虎入羊群。 这一百多个激进分子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自由党的小头目刚拔出手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死端一刀劈成了两半。 从肩膀到胯弯,整齐平滑,内脏流了一地。 短短十分钟,一百多名激进分子全部变成了碎肉。 死端们立刻冲进档案亥,将那些鼓吹战争的文件、名单、地图统统堆在一起,淋上煤油。 「呼!」 烈火熊熊燃起,将这一切罪恶化为灰烬。 在离开前,死端队长沾著血在墙上写下一行大字:「萨摩之魂不灭,东京必亡! 萨摩浪人团。」 但这还只是前菜。 同一时间,浅草寺。 这座东京香火最旺的寺庙,今夜却成了审判台。 十名在议会里跳得最高、主张出兵琉球的议员,还在梦里就被死端拖了出来。 他们被一直拖到著名的雷门之下。 「放开我,我是议员,我有豁免权!」 「八嘎,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事见天皇!」 这些平欠里亚口大仂实际上亚肚子男盗女娼的政客,此刻吓得屎尿齐流,哭爹喊娘。 死端们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哀嚎,冷仗仗的将绳套汪横梁,套在他们脖子上。 「行刑!」 随著一声令下,十具身体被高高吊起! 他们在空中疯狂蹬腿挣扎,眼珠子暴突,舌头伸得老长。 仅仅几分钟后,他们就不再动了,像十条风干的咸鱼一誓挂在雷门下,随著夜风轻轻摇晃。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著一块木牌,上面用血写著:「此人欲卖国,萨摩仂端诛之。 清晨。 东京刚刚苏醒的时候,城市直接炸了锅。 早起去寺庙祈福的市兀、卖菜的小贩、还有巡逻的警察,都被所见到的景象给吓疯了。 自由党本部变成了一片冒著黑烟的废墟,里面堆满残缺不全的尸体,那行血书更是格外狰狞。 浅草寺门口,那十具随风摇晃的议员尸体,更是成了他们的噩梦。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萨摩浪人团?萨摩藩不是早在西南战争就被剿灭了吗?西乡隆盛大人都死了啊!」 「难道是西挤大人的冤魂回来复仇了?」 「太可怕了,他们说东京必亡,这是事再次发动内战吗?」 恐慌在东京疯狂蔓延著。 那些原本还在街头高喊打倒美国、夺回琉球的狂热分子,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把家里的武端刀和标语统统藏起来,生怕下一个被吊在雷门下的就是自己。 「萨摩藩复活了!」 这个流言比任何炸弹都事可怕,它直接击碎的,是明治政府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统治根基。 1880年3月7欠,东瀛,横义港。 横义港,东瀛最大的军用补给基地。 这里堆积著明治政府为了出兵琉球而勒紧裤腰带、从英国高价进口的12万吨优质无烟煤,以及从大清东北走私来的8万吨军粮。 这是东瀛海军的燃料,是东瀛陆军的饭碗。 深夜,海风凛冽。 一百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死端,如同幽灵般从海里潜入码头。 他们每人背著两个巨大的防水包裹。 「目标:煤仓和粮仓。」 「引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事把整个横义港掀翻进太平洋。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连环爆炸。 12万吨煤炭,在火油和炸药的助燃下,化作了一片黑色的火海。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能熔化钢铁的高温炼狱。 8万吨粮食,在爆炸中变成了飞灰和焦炭。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令人绝望的焦糊味,那是几十万东瀛士兵的口粮被烧毁的味道。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横义港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海水被烧得滚烫。 东瀛海军? 那几艘刚把锅炉预热好的老式铁甲舰,现在只能像一群没油的鸭子一誓趴在港口里。 没了煤,它们就是一堆废铁。 山县有朋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完了————全完了——————国的海军————动不了了!」 1880年3月8欠,京都,御所,天皇行在所。 恐惧的瘟疫开始向权力的最顶端蔓延。 清晨,薄雾笼罩著这座古老的皇宫。 三十名死端,身穿萨摩藩旧式的铠甲,手持太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亡灵,突然出现在御所的建礼门外。 「杀!」 没有任何废话,三十把太刀如同旋风般卷汪。 六十名皇家丐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砍成了两截。 鲜血染红了御所那洁白的石阶。 死端们冲到大门前,将一面面早已准备好的、破旧的萨摩藩丸十字帜插了大门。 「西挤隆盛未死!萨摩事天皇还政于藩!」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皇宫上空。 很快,数百名赶来的近丐军将这三十名死端团团包围。 「投降!放下武器!」 死士们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继续冲锋,而是整齐地拉开了藏在铠甲下的引信。 「轰!轰!轰!」 三十声巨响连成一片。 三十名死端引爆了身上的炸药,与周围的近丐军同归于尽。 血肉横飞,硝烟弥漫。 这一炸,不仅炸死了上百名近丐军,更炸飞了明治天皇的胆。 据说,那位年仅28岁的天皇陛下,当场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寝宫的被子里整整三天没敢上朝,嘴里不停地念幸著:「西挤————西挤回来了————」 1880年3月9欠,大阪,造币局。 东瀛金融的心脏,这里存放著明治政府用来维持纸币信用的最后一点家底,黄金和白银。 一百多名黑衣死端在深夜突袭了这里。 他们没有杀太多人,而是直奔金库。 「轰!」 定向爆破炸开了金库的大门。 死端们动作麻利地将价值300万欠元的金币和金砖装进早已准备好的特制背包里。 然后,他们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几颗炸弹被业进了金银熔炉。 「轰!」 熔炉爆炸,高温的液态金属流淌出来,点燃了整个造币局。 大火吞噬了所有的帐本、模具和设备。 当大藏卿大限重信接到报告时,当场吐血昏迷。 1880年3月10欠,长州藩,萩市。 洛森的手段越来越毒辣。 他不仅事摧毁东瀛的物质基础,还事挑起他们内部的自相残杀。 长州藩,现在是明治政府的支柱,也是萨摩藩的死对头。 一支五十人的死端小队潜入了长州藩的核心地带,萩市。 他们在深夜屠杀了三个村庄,无丑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手法极其残忍,且极具仪式感。 在每个村口的显眼位置,都留下了用鲜血写成的八个大字:「萨摩复仇,血债血偿!」 这一招,直接引爆了长州藩的怒火。 「萨摩蛮子!他们欺人太甚!」 长州藩的武端们眼红了。 他们不管这到底是真是假,他们只看到了族人的尸体和那行挑衅的血书。 全国征兵令刚刚发下去,还没来得及对付外敌,长州藩的武端们就先把刀砍向了身边的萨摩余孽。 「杀光萨摩猪!」 「保护长州!」 东瀛内部瞬间陷入了萨摩vs长州的二番战。 原本就脆弱的政治联盟瞬间瓦解,全国各地的武端团打成了一锅乗。 1880年3月11欠,东京,樱田门。 内务省官邸。 如果说前面的都是垫,那么这一天,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这根稻草。 十名死端伪装成求见参议的忧国端族,混进了官邸。 当他们见到伊藤博文的那一刻,图穷匕见。 「天诛!」 十把短刀同时刺向这位东瀛政坛的顶级大佬。 伊藤博文身边的保镖拼死抵抗,但根本挡不住这些拥有恐怖体能的死端。 「噗嗤!」 伊藤博文身中三刀,倒在血泊中。 死端们并没有补刀,因为洛森的命令是:「重伤,留一口气。」 让他活著,比让他死了更有用。 一个半死不活的核心人物,只会让政局更加混乱。 在撤离前,死端队长将一把精致的短刀插在了伊藤博文的办公桌上。 刀柄上刻著四个字:「西挤隆盛」。 这一下,东瀛政府彻底瘫痪了。 参议重伤昏迷,内阁大臣人人自危。谁还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芊?谁知道下一个被天诛的会不会是自己? 1880年3月12欠,全东瀛。 恐慌达到了顶点。 剩下的死端分散到了东瀛的44个县。 他们在同一时间行动。 纵火、暗杀、炸毁铁路桥、切断电报线。 一夜之间,全东瀛烽烟四起。 开间流言像病毒一誓疯狂传陵:「西挤隆盛没死!他带著十万萨摩鬼兵从地狱复活了!」 「这是天谴!是对政府背信弃仂的惩罚!」 「大东瀛帝国事亡了!」 在这种极致的恐慌下,明治政府不得不做出了最屈辱、也是最无奈的决定。 「全国戒严!」 「所有军队,全部调回本土!」 「首事任务:剿灭萨摩叛乱!稳定国内局势!」 至于出兵琉球? 别开玩笑了。 横义的煤没了,大阪的任没了,东京的大佬躺在床上,长州和萨摩正在互砍,天皇吓得不敢出门。 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那个遥远的小岛? 出兵琉球的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远在加州的洛森,坐在庄园的阳台上,亏著两个女孩,看著东方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天空。 他露出意的微笑。 「这就对了。」 「既然你们喜欢玩武士道,我就让你们在自己家里玩个够。」 「琉球?那是我的。至于你们慢慢烂在泥潭里吧。」 ps:3万字更新完亢,兄弟们晚安 正文 第209章 跨越时代的钢铁怪兽 第209章跨越时代的钢铁怪兽 东京,英国公使馆。 天空阴沉,冷雨夹杂著湿雪,胡乱拍打在东京的街道上。 樱田门方向依然有浓烟升起,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爆炸声,那是明治政府军正在清理萨摩余孽的据点。 英国公使哈里·帕克斯爵士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大吉岭红茶,眼神阴郁。 「先生们。」 帕克斯转身,看向围坐在壁炉旁的三位客人:「感谢各位在这个该死的天气里,接受我的私人下午茶邀请。我想,有些事情,我们不需要那个总是把门罗主义挂在嘴边的美国佬在场,反而能谈得更透彻一些。」 坐在他对面的,是法国公使德·罗谢舒阿尔伯爵、德国公使冯·艾森德切尔男爵,以及俄国公使卡尔·施特鲁威。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组合。 在欧洲,他们可能为了几块殖民地打得头破血流,但在此时此刻的远东,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东瀛大崩溃,同样的寒意包裹住了他们。 至于美国公使约翰·宾厄姆,自然没叫他。 原因很简单,加利福尼亚虽然现在是美利坚的自治邦,但名义上还是一家人。 如果这背后真有加州的影子,那美国公使在场,这场讨论就会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可能会被对方不知情的演技恶心到。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葬礼,不是吗?」 罗谢舒阿尔伯爵神色复杂:「仅仅七天。一个星期前,这个国家还在叫嚣著要脱亚入欧,要建立大东瀛帝国。而现在,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连肠子都流了一地。」 他拿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那一页页触目惊心的记录。 day1:东京浅草雷门,十个主战派议员被吊成腊肉,萨摩复仇的血书让东京失眠。 day2:横滨港大爆炸。12万吨煤、8万吨粮,那是东瀛海军的腿和陆军的胃,一夜之间全烧成了灰。 day3:京都御所血案。天皇被三十个死士吓得尿了裤子,据说现在还缩在被窝里发抖。 day4:大阪造币局被掏空。金银熔炉炸了,国库空了,日元变成了废纸。 day5:长州藩萩市惨案。引发了萨摩与长州的二番战,内战全面爆发。 day6:首相伊藤博文在官邸被连捅数刀,现在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day7:全国大乱,到处都在传西乡隆盛复活,四十四个县烽烟四起。 「这是艺术啊。」 冯·艾森德切尔男爵附和著:「精准、高效。每一刀都捅在动脉上,不存在任何多余的动作。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瘫痪战术。」 「冯·艾森德切尔男爵。」 施特鲁威皱著眉头打断了他:「我们不是来欣赏艺术的。我们是来搞清楚,这到底是哪来的鬼魂?是萨摩藩么?别逗了。西乡隆盛那个胖子三年前就在城山切腹了,骨头都烂成泥了。那些所谓的萨摩浪人,早就被明治政府杀得只剩下几只丧家之犬。他们凭什么能搞出这种规模的动乱?那需要钱和炸药,更需要极其精密的组织!」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帕克斯爵士坐回沙发里:「你们不觉得,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吗?」 「什么时间点?」 「就在东瀛政府决定孤注一掷,准备对琉球动手的前夕。」 「伊藤博文和大久保利通那帮人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利用对外战争转移国内的饥荒矛盾,凝聚民心,顺便抢回琉球。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好棋。」 「可惜。」 帕克斯摊开手:「这步棋还没落子,棋盘就被掀翻了。而且是被那只所谓的萨摩鬼手掀翻的。」 「你是说————」 罗谢舒阿尔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东方:「加州?」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个动机?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帕克斯反问道:「东瀛瘫痪了,谁最高兴?当然是加州。东瀛海军废了,谁最安全? 还是加州。东瀛陷入内战,再也无法染指琉球,谁成了最大的赢家?依旧他妈的是加州!」 「这就是典型的谁受益,谁嫌疑最大。」 「但这怎么可能?」 俄国公使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可是跨越了半个地球啊,要在东瀛本土,在明治政府的眼皮子底下,组织起几百名精通日语、熟悉地形、战斗力爆表、还愿意随时自杀的死士,这需要多长时间的布局?这需要多深的渗透?加州才崛起几年?他们哪来的这种底蕴?」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德国公使艾森德切尔接过话茬,脸色凝重:「我们在关注他们的战舰,关注他们的可口可乐时,却忽略了他们在情报和特种作战上的恐怖实力。那些袭击者,说的可是地道的萨摩方言,穿的是旧式武士服,用的也是东瀛刀。如果不是结果太过完美,根本没人会怀疑到外人头上。」 「这说明什么?」 艾森德切尔瞪大了眼,越想越害怕:「说明加州在很久以前,甚至可能在他们还是个普通州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东瀛布局了。那个幕后的操盘手,他的眼光不仅盯著美洲,还早就盯上了亚洲!」 「你是说那个,安德烈副州长?」 「不。 」 帕克斯摇了摇头:「安德烈只是个执行者,或者说是个管家。真正的大脑,把海斯总统逼得下跪,把东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应该另有其人。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一定存在。」 房间里陷入一瞬的沉默。 未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背后的操纵者到底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那人手里都有什么底牌,但是他们自己,却像是直接被扒光了一样,被那幕后之人一览无遗!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悬在太平洋的上空,随意拨动著各国的命运。 「这真是一场完美的借刀杀人啊。」 帕克斯感叹道:「他在琉球玩的是阳谋,直接吞并,让我们无话可说,在东瀛玩的是阴谋,利用东瀛人的内部矛盾,让他们自己杀自己。我们明明猜到了是他,却没任何证据。那些死士全都自爆了,连个活口都没留,恐怖啊。我们只能眼睁睁让东瀛烂在泥潭里。」 「那我们怎么办啊?」 俄国公使有些焦躁:「东瀛废了,我们在东亚就少了一个牵制加州的棋子。现在的加州,不仅控制了美洲西海岸,还拿下了琉球,如果再让他们渗透东瀛————」 「还能怎么办?」 法国公使苦笑著摊开手:「去跟那个拥有240毫米速射炮的疯子讲道理?还是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东瀛,去跟加州开战?别忘了,我们向加州订购的战舰还没发货呢。要是惹恼了他们,只要断了我们的货,我们的海军更新计划就得推迟五年。」 「这就是现实,先生们。」 帕克斯重新恢复了冷漠:「弱肉强食。东瀛想当猎人,结果成了猎物。加州证明了他们才是这片海域的顶级掠食者。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承认这个现实,然后,赶紧考虑如何对付这个新霸主。」 「至于东瀛?就让他们自己烂著吧。反正,一个混乱内战的东瀛,对我们来说,也许比一个强大的东瀛更安全。」 」cheers!」 在他们的推测之外,被他们视为未知怪物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暖呼呼的壁炉前,抱著美人,嘴角噙著一丝嘲弄。 他都不需要知道这些外交官在聊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还站著,谁已经跪下了。 1880年3月15日。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看客,尤其是当舞台上上演著血腥神秘且与自己无关的悲剧时。 这一周,全世界的报纸销量都迎来爆炸式的增长。 从伦敦的雾都街头到纽约的第五大道,从巴黎的塞纳河畔到柏林的啤酒馆,人们争相抢购著最新的报纸。 那些送报童都不需要吆喝,只要把头版那张东京火海或者雷门吊尸的照片往外一亮,手里的报纸就会被直接抢光。 这也太刺激太猎奇了! 完美符合西方世界对那个野蛮东方的全部想像! 鬼兵,复仇,切腹,血书? 这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哥德式恐怖小说,而且还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版! 各国的战地记者们冒著被萨摩鬼兵砍头的风险,在东瀛的废墟和尸堆里疯狂深挖。 然后用夸张的笔触编出一个个让读者肾上腺素飙升的故事。 东瀛列岛正在熊熊燃烧著。 而在大洋彼岸,欧洲咖啡馆里,美洲酒吧里,这场关于东瀛崩溃的新闻盛宴,正被端上全世界读者的餐桌。 伦敦,《每日电讯报》头版头条,配图是一张手绘的素描,浅草雷门下,十具随风飘荡的尸体,背景是那个诡异的萨摩复仇血书。 《七日血劫:萨摩鬼兵夜屠东京记!》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迷雾笼罩了古老的江户城。传说中那位早已在西南战争中切腹自尽的最后武士西乡隆盛,并未真正死去。 他的怨魂化作了实质,带领著一百零八名来自地狱的萨摩鬼兵,手持滴血的太刀,从黑暗的深渊爬回了人间————」 「他们有的全是对背叛者的无尽仇恨。横滨的烈火是他们的怒火,大阪熔化的黄金是他们的贪婪。明治政府的官员们在睡梦中被拖出温暖的被窝,像牲畜一样被宰杀。东瀛帝国,正颤抖在亡灵复仇的恐怖阴影之下!」 伦敦街头的报童挥舞著报纸,声嘶力竭地大喊:「看啊,看啊,东方的幽灵复活了,东瀛天皇吓尿了裤子,只需一便士,带你走进真实的东方恐怖故事!」 绅士们一边喝著下午茶,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著这些血腥的细节。 「这听起来比《弗兰肯斯坦》还要刺激啊。」 一位爵士对同伴道:「你说,那些所谓的鬼兵,会不会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刀枪不入?」 「谁知道呢?」 同伴耸耸肩:「反正东瀛离我们那么远。不过说实话,看那帮妄图挑战大英帝国海上霸权的矮子倒霉,这感觉,真不错。」 巴黎,《小日报》。 法国人的关注点总是带著一点浪漫和色情。 他们的头条标题更耸人听闻。 《艺伎的眼泪与武士的切腹:一个帝国的崩溃前夜!》 「当横滨的火焰染红了艺伎苍白的脸庞,樱田门的鲜血溅上樱花的花瓣。东瀛,这个神秘的东方岛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饥荒让少女们不得不出卖肉体,而战乱则让男人们不得不献出头颅。据本报驻东京特派员报导,混乱中,无数的东瀛贵族小姐流落街头————」 巴黎的男人们读到这里,一个个兴奋得直接竖了起来。 「嘿,皮埃尔。」 蒙马特高地的一家酒馆里,一个画家把报纸拍在桌上,神色猥琐:「你说,现在去东瀛是不是个好机会?听说那边乱成一锅粥,只要几个法郎,就能买到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当模特,或者是当别的什么。」 「哈哈,你这个色鬼。」 皮埃尔大笑:「不过你说得对。听说东瀛女人很温顺,还很会伺候人。现在她们的国家完了,正是我们去拯救她们的好时候。说不定还能带几个回来,开个东方风情馆,肯定赚大钱!」 纽约,《纽约世界报》。 美国人的报导则更加直接粗暴,带著特有的幸灾乐祸。 《西乡隆盛没死,他带著十万萨摩鬼兵复活了!》 《东瀛内战全面爆发,横滨港瘫痪,丝绸贸易断绝,华尔街对此表示:加州赢麻了! 》 「不要再幻想从东瀛进口便宜的货物了,横滨港已经变成了一个烧烤架,12万吨煤炭和无数的粮食化为灰烬。但这对于我们的加利福尼亚同胞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加州的人造丝将独霸市场,加州的战舰将独霸太平洋!」 「虽然我们同情那些被炸飞的东瀛平民,但不得不说,这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精彩。 长州藩和萨摩藩的武士们正在互相砍脑袋,就像我们在西部故事里印第安人互殴一样野蛮。无论谁赢,东瀛都已经输了。他们将倒退回那个封闭野蛮的幕府时代,哈哈哈哈!」 华尔街的股票交易所里,交易员们一边盯著大盘,一边谈论著东瀛的局势。 「空它,给我狠狠地做空日元!」 一个犹太经纪人对著电话咆哮:「东瀛政府现在连裤衩都输光了,他们的货币就是废纸,还有,买进加州相关的全部股票,只要东瀛一乱,加州的生意就能做到天上去!」 「这帮东瀛人真是活该啊。」 另一个交易员冷笑道:「之前还想跟加州抢琉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好了,自己家里先炸了。这就叫报应。 ,7 柏林,《福斯日报》。 严谨的德国人则从军事角度进行了专业的分析,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从军事角度看萨摩复仇:一场完美的非对称特种作战》 「这绝非简单的流氓暴动。从袭击目标的精准选择,到行动时间的精确协同,再到那令人胆寒的自杀式攻击手段,这一切都显示出,这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高水平的特种战争。虽然自前没任何证据指向外部势力,但其战术风格,值得德意志帝国总参谋部深入研究。」 柏林的军官俱乐部里,几个普鲁士军官正对著地图指指点点。 「如果这是真的鬼魂复仇,那东瀛的鬼魂战斗素养比他们的正规军还要高。」 一个少校调侃道:「不过,不管是谁干的,东瀛算是废了。他们原本还在跟我们谈购买克虏伯大炮的合同,现在估计连运费都付不起了。」 「管他呢。」 另一上校耸耸肩:「反正定金已经收了。他们要是付不起尾款,我们就把炮卖给清国,或者卖给那个南美。对我们来说,战争在哪里打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买单。」 在这场关于东瀛悲剧的全球狂欢中,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圣彼得堡,俄国人举杯庆祝,因为东瀛的虚弱意味著他们在远东少了一个竞争对手0 在清国,虽然朝廷对这种乱臣贼子犯上作乱有著本能的恐惧,但民间的士大夫们却在暗自窃喜:「倭寇自作孽,不可活,这也算是替琉球报了仇!」 在美国的华人社区,大家更是奔走相告:「听说了吗?那个想抢咱们加州地盘的东瀛,遭了天谴了,据说是有天兵天将下凡,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没人关心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东瀛农民,被卖身为奴的东瀛少女,更没人关心那些在内战中毫无意义死掉的年轻士兵。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19世纪末,失败者就是没人权的,甚至连同情都是奢侈品。 他们只是报纸上的一个个惊悚标题,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强权者眼里的一块肥肉。 大家一边对报纸上那些血腥的照片啧啧称奇,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才能从这具倒下的庞然大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有人想买廉价东瀛古董,有人想收养几个漂亮的花姑娘,还有人想趁机倾销军火,也有人则单纯地为了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感到高兴。 东京,皇居正殿。 窗外的风雨还在肆虐。 太政官的诸位大臣们,此刻一个个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八嘎,长州藩的那帮疯子已经杀到广岛了,他们说要杀光全部说萨摩方言的人,这是要亡国啊!」 内务卿大久保利通狠狠锤了一拳榻榻米,面目狰狞:「还有大阪,大阪的米商在趁机囤积居奇,一升米卖到了两块大洋,暴民正在冲击市政厅,我们怎么办,派军队去镇压吗?可是军队,军队也没粮了啊!」 大藏卿大隈重信抱著脑袋,头发被抓得像个鸡窝。 「镇压?拿什么镇压啊?」 山县有朋咆哮著:「第一师团在横须贺哗变了,他们说既然不出兵琉球了,就要回家分田地,现在枪口都对著我们了!」 「这是天谴,是天照大神的惩罚!」 「要不我们向英国人借兵吧?或者向那个加州服软,也许他们能给点粮食?」 「混蛋,你是想卖国吗?」 这些平日里自诩为帝国精英的大人物,在真正灾难面前,和市井无赖没什么两样。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困在著火房子里的瞎子,疯狂乱撞,却怎么也找不甩出口。 「哐当!」 大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众人下意识噤声,朝门口看去。 丁名近卫兵抬著一副担架你了进来。 担架上,躺著个就快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男人,伊藤博文。 这位东瀛帝国的首相,几天前才刚刚在樱田门被刺杀,身中三刀,差点去见了阎绣。 此刻,他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但眸光却依旧狠辣。 「都别吵了。」 伊藤博文费力地抬起一只手,示意卫兵把他放下:「扶我坐正。」 原本慌乱的大臣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像什么?像一群在菜市场吵架的泼妇,被吓破胆的老鼠!」 「这就是明治维新的精英,要带领大东瀛帝国脱亚入欧的脊梁?我看你们连那些切腹的武士都不如!」 「首相阁下————」 大久保弗通小心翼翼问:「现在局势危急,萨摩鬼兵吼处作乱,长州藩也在发疯,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伊藤博文冷笑一声:「你们还真以为这是什么鬼兵复活吗?西乡隆盛那个死鬼真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蠢货,这都是阴谋,这是针对大东瀛帝国的一场旨在亡国灭种的阴谋!」 「时间太巧了,就在我们要出兵琉球的前夕。手段也是极其狠辣,炸煤仓、烧粮仓、 毁国库、刺杀我,每刀都捅在我们的死穴上。而且那些所谓的萨摩死士,他们的装备组织度以及战斗力,那是流浪武士能有的吗?」 「我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伊藤博文闭上眼睛,很是悔恨:「我们低估了加州那头猛兽。一开始,我们以为加州只是个有点钱的强盗,却没想甩,那是个披著人皮的县魔!」 「是加州?」 众大臣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之前也有人猜测,但从首相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可是我们现在没证据啊!」 山丕有朋急道:「那些死士说的都是日语,穿的也是萨摩服。」 「现在要证据有个屁用!」 伊藤博文猛地睁开眼,眼底杀机毕露:「现在就算真的是加州干的,你能去咬他吗? 能派兵去打旧金山吗?你连横滨港都出不去!」 「现在的执键不是找凶手,而是止血保命!」 「传我的命令!」 「刻发布《全国戒严令》,从即日起,东瀛全境进入战时状态。付兵队、警察局、 以及还能动的军队,全部上街!」 「对于那些所谓的萨摩复仇浪人,还有那些趁机闹事的长州藩激进分子,不管他们是真的还是义的,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一律格杀勿论!」 「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哪怕是把村子屠了,也要把这股火给我灭下去!」 「什么?」 岩仓具视嗷一嗓子,一脸惊惧:「屠村?那可是我们的国民啊,这样会激起更大的民变,会大伤元气的!」 「哼!」 伊藤博文直勾勾盯向他,冷冷一笑:「岩仓君,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不这么做,东瀛马上就会分崩离析,变成第二个战国时代,甩时候,就不止是大伤元气了,而是亡国!」 「该牺牲的时候就要牺牲!」 「为了保住这个国家的骨架,哪怕把肉都割了,也在所不惜,那些闹事的农民不听话的武士,本来就是帝国的累赘。现在,就让他们用血来祭欠吧!」 「最后。」 伊藤博文继续下令,语气愈发狠厉:「执于那些被烧毁的粮食和钱,就直接去向那些富商地主和寺庙,征收特别救国税,不交的,就当成叛国贼处理,把他们的家产充公,粮食分给军队!」 「这是抢劫啊!」 大藏卿大隈重信颤抖著嗓子:「这会毁了我们的商业信誉!」 「我们现在连裤子都没了,还要什么他妈的信誉!」 伊藤博文咆哮道:「只要枪杆子在我们手里,军队不饿肚子,这个国家就乱不了,等平息了叛乱,我们再慢慢算帐!」 众人沉默了,都被伊藤博文这疯狂的计划狠狠震惊了一把。 这就是要把东瀛变成一个集中营,用刺刀和鲜血来维持统治啊! 「可是,首相阁下。」 外务卿井上馨还是有些犹豫:「西方媒体都在盯著我们。那些洋人记者,他们正像苍蝇一样盯著我们的伤口。如果我们这么干,他们会怎么写?国际舆论会把我们骂死的!」 「让他们骂去吧,那都不过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只要我们不威胁甩他们,他们才懒得管东瀛死了多少穷鬼。」 「西方我们暂时惹不起,也毫望不上。那个加州,我们现在更惹不起。」 「先救国内吧。只要东瀛还在,天皇还在,我们总有一天能爬起来。至于这笔帐———— 「」 他死咬著后槽牙,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加州,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 「仂行命令吧,为了天皇和大东瀛帝国,虽千万人吾往矣!」 「哈伊!」 1880年3月18日。 加利福尼亚,奥克兰工业区。 朱雀重工的第3号试验车间内,一台钢铁巨怪正趴在混凝土基座上。 洛森意识降临在车间主管身上,正仰头打量著这个堪称划时代的产物。 这是一台采用洛森提供的黑科技魔改而成的重型蒸汽挖掘机。 在原本的历史上,1880年的挖掘机还大多是架在铁野上笨重的蒸汽铲。 只能在铺好的野道上移动,灵活性极差,而且,挖掘的效率也就只能算是比人用铲子快一点。 但再看看现在这台,那完全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老板,这是咱们的巨兽一号原型机。」 旁边的首丞工程师汉挽,正兴奋地搓著手介绍:「按照您的图纸,我们把那个破铁野轮子扔了,换上了您设计的这种履带。」 「这是用咱们新研发的锰钢合金铸造的。虽然有点沉,但它的抓地力简直绝了,就算是沼泽地,这东西也能直接碾过去。我们还加宽了履带板,增加习滑齿,现在的接地比下已经是非丫小了。」 「那动力系统呢?」 洛森满意点头。 「哦,那就更是艺术品了!」 汉挽毫著挖掘机后部的锅炉:「我们直接抛弃老殿的燃煤锅炉,换上朱雀精工最新的高下重油锅炉。这玩意儿的燃烧效率比那种烧煤的破烂高了整整六倍,而且体积更小,爆发力更强!」 「配合我们改进后的液下传动装置,它的铲斗一次能挖起两吨重的土石方,两吨啊! 而且它的挖掘臂可以360度旋转,不像以前那些只能转个半圆的废物。」 「我们测试过,这台机器一天的工作量,顶得上1200个拿著铲子的爱尔兰苦力,而且它不吃饭,不罢工,也不喝威士忌!」 「不错,这东西正是我普要的,不过,还有几个地方得改。」 洛森毫了毫驾驶室,那个地方几乎是开的,只有一个简陋顶棚。 「加个全封闭的驾驶舱,还要加上纱窗和通风系统。巴拿马那地方全是蚊子,蚊子可比子弹可怕多了,它们带著黄热病和疟疾。我可不希望我的操作兰还没被累死,就先被蚊子咬死。」 「还有。」 洛森又毫了毫铲斗:「换上更耐磨的合金钢。那边的地质很复杂,说不定哪里就碰上粘土硬岩什么的,这铲斗得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岩石才行。」 「没问题,老板,给我半个月,我给您弄个加强版出来!」 汉挽|马拍著胸脯保证。 「嗯,好好干。」 在这个时间点上,法国那个叫雷赛布的家伙,也就是挖通了苏伊士运河的那个所谓人,已经跟哥伦比亚政府签了合同,准备在巴拿马大干一场了。 可惜,法国人太傲慢,还有些天真。 他们想用在沙漠里挖沟的经验去挑战热带雨林,结果被黄热病、滑坡和资金链断裂折磨了整整八年,死了两万多人,最后只留下一堆废铁和一个烂尾工程。 直甩后来美国人接手,靠著更先进的卫生习疫和强大机械设备,才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这次,可不用等美国人了。」 洛森冷冷一笑:「这块肥肉,现在是我的了!」 「老板,那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跟哥伦比亚政府谈谈?毕防那地方现在归他们管。」 「不谈。」 洛森挑眉:「哪用得著那么麻烦。跟那帮贪婪的南美军阀谈合同,既费钱又费时间,还得看他们脸色。」 「等时机成熟了,让巴拿马人自愿起义,自愿独,然后再自愿加入加利福元亚自治邦不就行了?这业务咱们熟。」 「就像琉球一样?」 汉挽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老板英明!」 这时,洛森突然皱了皱眉。 意识网络里传来了来自东京的亏报。 「老板,伊藤博文那个老狐狸没死透。」 「他被抬进了内阁,发了疯一样下令全国戒严,甚至还要搞焦土政策,屠杀平民来威。这老小子够狠啊,都甩这个时候了,防然还想著断尾求生。」 「哼,有点意思。」 尽管有那么一点赞赏他的这种精神,但洛森依旧是很不屑:「在那种绝境下还能咬牙撑住,不愧是明治维新的大佬,可惜,你这次遇的是我们。」 「既然你想靠对自己人狠来稳住局势,那我就让你再疼一点,怎么能让你们这么轻松地就把火灭了呢?」 心念一动,洛森的意识很快连接甩了林道乳。 「林道乳。」 「在,老板!」 林道乳正站在那霸港工地上,毫挥著琉球劳工拆除老旧木屋,给马上开始的扩丑工程腾地方。 「既然那霸要重丑,那些破房子也别这么费劲去拆了,你给东瀛人再添一把火。」 「把我们在规划里普要拆除的那片旧城区,也就是靠近港口,东瀛人聚居最多的那块地方,一把火直接烧了!」 「记住,要烧得惨一点。最好能让全举界都看见。」 「然后找一些之前处理掉的东瀛浪人尸体扔进火场里。再找一些尸体扮成平民,摆出被屠杀烧死的惨状。」 「明天早上,我要见吼《环球纪事报》的头条是——《东瀛间谍县意纵火焚烧那霸港,数千无辜居民葬身火海,加州政府誓言报复!》」 「明白了吗?」 「明白,老板!」 林道乳笑容愈发阴鸷:「这招死人弗用,简直是太乍了!既清理了拆艺钉子倦,又给了我们进一步制裁东瀛的借口,还能在国际舆论上再泼他们一盆脏水!」 「赶紧去办吧,做得漂亢点。」 「是!」 1880年3月19日凌并,琉球,那霸港。 海风蛮横地呼啸著。 那霸港西边,是一片密集的木制丑筑区。 这里原本是东瀛浪人和商人的聚居地,虽然大部分人已经被驱逐出去,但还有不少空置的房屋和藏匿的东瀛间谍。 按照洛森的规划,这里未来将是加州舰队的后勤仓库区,所以是一定要拆除的。 但今晚,拆艺方殿可就有点特别了。 林道乳带著一队死士潜入了这片区域。 他们手里提著一桶桶鲸油和煤油。 「动作快点。」 林道乳低声下令:「每个角落都要泼,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仓库的地方。」 死士们麻弗地把这些易燃液体泼洒下去,刺仕的味道很快扩任出来。 接著,几辆马车驶入这片区域。 车上装的,是一具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那是前几天在清剿行动中被击毙的东瀛浪人和武士。 「把他们摆好。」 林道乳毫挥著:「要摆得像是在逃生中被烧死的样子。有的要趴在门口,有的要抱在一起。对,那个穿著武士服的,给他手里塞个火把,摆成纵火犯的样子。」 「还有那边,把那几个穿著平民衣服的摆在屋子里,做成受害者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 林道干退甩安全距离,划燃火柴。 「你好,各位!」 下一刻,火焰腾起,顺著泼洒的油路疯狂蔓延! 仅仅几分钟,整片街区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干燥木材加上易燃鲸油,再配合海风的助力,让这场大火变得完全没法控制。 「著火了,著火了!」 远处的琉球居民被惊醒,一睁眼就是这宛若末日般的场景。 「救火啊,快救火!」 但火势太大,根本就没法靠近。 人们只能眼睁睁让那片曾经繁华街区化为灰烬。 在火场外围,早已准备好的加州士兵和琉球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阻止任何人靠近,也阻止任何人灭火。 「这绝对是东瀛间谍放的火!」 林道乳站在高处,对著赶来的围观群众大声嘶吼著:「我们发现了纵火者的尸体,他们还拿著火把,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他们为了报复加州,防然不惜烧毁那霸港,还要拉上无辜的百姓陪葬!」 「看啊,那些可怜的尸体,那是我们的居民啊!」 火光映照在林道乳的镜片上,反情出两团跳动的火焰。 在这场大火里,那霸港的旧时代被焚烧殆尽,也为洛森在那遥远的东京,给伊藤博文那个老狐狸准备了一份拒绝不了的大礼。 你还想平息事态,救国内? 做由! 这把火,会烧得你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翌日。 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但废墟里依然冒著袅袅青烟,甚至还有烤肉的香气。 《环球纪事报》的特派记者乔治·哈钦森正带著他的摄影师,在林道乳的陪同下,进行著一场堪称新闻界教科书级别的现场勘查。 与其说是勘查,不如说是摆拍。 「往左一点,对,灯光师,把那块烧黑的木板照亢一点。」 > 正文 第210章 炮轰横滨神户,剑指东京 第210章炮轰横滨神户,剑指东京 哈钦森指挥著助手,镜头对准一具刚刚被挖出来的尸体。 那是一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尸体,虽然被火烧得有些面目全非,但那身衣服的样式依然清晰可辨,典型的东瀛忍者装束。 更重要的是,尸体的手里还攥著一个金属圆筒。 「林将军,这个圆筒是————」 哈钦森故作惊讶。 林道干戴著白手套,取出圆筒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上面的铭文,虽然已经被熏黑,但依稀能看出几个日文汉字:「大东瀛帝国,陆军,火药————」 「这是东瀛陆军专用的军用引火筒。」 林道干脸色阴沉,怒声道:「只有正规军和特工才会配备这种东西。这不仅仅是纵火,而是有预谋的恐怖袭击,是国家恐怖主义!」 「咔嚓,咔嚓!」 镁光灯立刻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 紧接著,镜头转向了那几位幸存者和目击者。 「他们,他们是魔鬼!」 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琉球老妇人坐在废墟上,大声哭诉著:「我亲眼看见的,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东瀛人,他们直接把火把扔进我的房子里,我的孙子还在里面睡觉啊,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另一个自击者,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渔夫,则是一脸愤慨地表示:「就是他们,前几天我在街上看见过他们鬼鬼祟祟的,还用日语说话,说什么给美国人一点颜色看看,我当时没在意,没想到,没想到这群畜生真的敢放火!」 哈钦森一边快速记录,一边不禁在心里给这几位群演的演技点赞。 实在是太真实,太感人了! 这样的素材发回去,绝对能让那些多愁善感的家庭主妇哭湿好几条手帕,也能让那些热血上头的牛仔们把啤酒瓶子都给捏碎! 「这简直是令人发指的暴行啊!」 哈钦森对著镜头做总结陈词,语气激昂:「在一个和平的夜晚,一群受东瀛政府指使的暴徒,将罪恶的火种投向了无辜的平民,这是对文明底线的践踏,是对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公然宣战!」 第二天。 —— 《环球纪事报》特刊直接引爆了西半球的舆论场。 头版头条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林道干站在废墟里,脚下是东瀛引火筒,背景是哭泣的老妇人和仍在冒烟的残垣断壁。 标题更是触目惊心,《地狱之火:东瀛间谍夜袭那霸,数百平民葬身火海!》 副标题,《铁证如山,从尸体上搜出的日军专用引火筒,揭露了明治政府的肮脏阴谋!》 舆论直接炸了! 「上帝啊,这群东瀛人是疯了吗?」 一个费城律师满脸厌恶:「他们自己国内都乱成一锅粥了,居然还有闲心派间谍去烧加州的港口?疯狗行为!」 「什么疯狗?这就是畜生!」 旁边的屠夫把剔骨刀狠狠剁在案板上:「烧死平民,连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事只有印第安野人才干得出来,哦不,连印第安人都比他们讲究!」 「这肯定是报复!」 一个自以为懂政治的酒保分析道:「他们气不过加州拿了琉球,又打不过加州的战舰,就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真是卑鄙无耻!」 「那加州会怎么做?」 也有人好奇:「听说那个安德烈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上次白宫只是稍微惹了他一下他就把炮管塞进了总统嘴里。这次东瀛人杀了这么多人,烧了这么多地方————」 「嘿嘿,那还用问?」 屠夫冷笑一声:「加州肯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而且是血的代价,我敢打赌,那几艘战舰已经在路上了!」 幸灾乐祸的情绪在快速蔓延著。 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东瀛只是地图上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岛国。 但加州是他们的邻居,甚至是自己人。 自家人被外人欺负了,哪怕这个自家人是个恶霸,大家也会同仇敌忾,更何况,看恶霸揍流氓,本身就是一大乐趣。 1880年3月21日。 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 州长办公大楼的新闻发布厅里。 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挤满大厅。 闪光灯此起彼伏著,但这并没让站在讲台上的塞缪尔·布莱克不适。 相反,他非常享受被全世界关注的感觉。 今天的塞缪尔换上一身肃穆的黑色正装,胸前甚至别了一朵白花,为了纪念那霸惨案的遇难者。 他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转而是极度的愤怒悲痛,以及即将爆发的雷霆之威。 「先生们,女士们。」 「三天前,那霸港发生了一场令神人共愤的惨剧。一场卑鄙无耻的,毫无人性的纵火案,夺走了数百条生命,更是烧毁了无数家庭的希望。」 「经过我们情报部门和警方的缜密调查,铁证如山!」 「这绝非意外,这是一场由东瀛明治政府直接策划,派遣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实施的国家恐怖主义袭击,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日军专用的引火装置,发现了身穿忍者服的凶手尸体,甚至有幸存者亲耳听到了他们用日语叫嚣著要报复加州!」 台下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在报纸上看过,但从州长嘴里得到官方确认,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挑衅!」 塞缪尔突然提高音量,震得喇叭嗡嗡响:「这是对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主权的公然践踏,是对我们百万公民生命安全的直接威胁,更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野蛮冲击!」 「我们加州人,热爱和平。我们修铁路酿啤酒,为的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塞缪尔的表演进入高潮,甚至都红了眼眶:「但是,如果有人把我们的善良当成软弱,如果有人以为可以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而不需要付出代价,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一字一顿地宣读:「《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琉球县关于3·18那霸纵火惨案之严正声明》」 「第一,东瀛政府必须立即对此次纵火案负全部责任,公开承认这是其派遣间谍所为,别想用什么浪人个人行为来搪塞我们,那种鬼话骗骗小孩子还行,骗不了加州的枪口! 」 「第二,必须在72小时内,交出幕后主使,虽然我们知道,真正的凶手可能正躲在东京的皇宫里瑟瑟发抖,但我们必须要见到具体的责任人被推出来审判,并向全体加州公民公开道歉!」 「第三,必须赔偿那霸港的重建费用、受害者家属的抚恤金、以及由此造成的商业损失,共计,800万美元,少一分都不行,我们只要黄金或等价的白银!」 台下的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 800万美元!狮子大开口啊! 要知道,当时美国购买阿拉斯加才花了720万美元。 这把火烧掉的那点破房子,撑死值几万美元。 但这赔偿金,直接一下翻了几百倍! 这是要趁火打劫,把东瀛这头病牛最后一点血都榨干啊! 「如果。」 塞缪尔语气突然变冷:「在72小时内,东瀛政府不予答复,或者拒绝赔偿————」 他直视著镜头,就像是隔著万水千山,直视著那个正苟延残喘的伊藤博文:「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全面经济封锁、扣押东瀛海外资产、 以及直接的军事打击,来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 「用中国话讲,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一刻,塞缪尔·布莱克不再是滑稽的胖子州长。 在全世界的镜头前,他化身成复仇战神,代表著正在崛起的太平洋霸主,向垂死的岛国发出最后通牒。 记者们随之快速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不仅仅是一场索赔,而是一场即将把东瀛推向深渊的死亡判决! 发布会结束,塞缪尔在一片闪光灯中转身离去,背影决绝霸气。 但他刚走进休息室,那副铁血州长的面具一下就碎了。 「呼,可累死老子了。」 塞缪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接过安德烈递来的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怎么样,安德烈?我刚才那段勿谓言之不预演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那种东方大国的范儿?」 「完美,州长阁下。」 「不过。」 安德烈眸色一冷:「戏演完了,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老板说过,东瀛人肯定拿不出这800万。他们连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都交不出来,因为那是我们编的。」 「那,真的要打?」 「你说呢?」 1880年3月22日,东京,皇居正殿。 大久保利通死死捏著外交加急送来的《环球纪事报》特刊,还有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发来的那封措辞强硬的最后通牒电报。 「纳尼?」 「那霸港大火,东瀛间谍,国家恐怖主义?」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我们现在连国内这烂摊子都收拾不过来,连首相都被刺杀躺在床上,谁他妈还有闲心派人去烧琉球的几间破木屋?」 「800万美元赔偿?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这明明就是栽赃陷害,他在讹诈我们!」 陆军卿山县有朋也气得哇哇乱叫:「加州那帮美国鬼畜欺人太甚,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想把我们逼死! 「可是————」 负责情报工作的官员颤颤巍巍举起手,小声道:「大久保阁下,那个,就在前几天,我们确实给潜伏在那霸的菊机关下过一道密令。」 「密令?」 大久保利通眯起眼睛,神色森寒:「什么密令?」 「就是让他们制造动乱,刺杀加州官员,破坏港口设施,以此来牵制加州的精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纳尼!」 这下,大久保利通、山县有朋、岩仓具视,全部大臣都傻眼了。 「真、真的是我们的人干的?」 山县有朋结结巴巴地问:「那群平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废物间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一夜之间烧了半个那霸港?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 情报官员擦著冷汗:「也许是他们突然爆发了,或者是那个叫林道干的太废物,防守太松懈?」 极其荒诞的情绪在众人心里蔓延。 如果真的是自己人干的,那这简直是太他妈能干了,能干得让人想哭! 「八嘎呀路!」 躺在担架上的伊藤博文突然爆出怒喝,气得差点从担架上滚下来。 「蠢货,一群蠢货!」 「该能干的时候不能干,不该能干的时候给老子捅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是内忧外患了,这种时候去招惹加州那头疯虎?你们是嫌大东瀛帝国死得不够快吗?」 「这下好了,人家手里有了铁证,尸体、引火筒、证人,全都有了,这顶国家恐怖主义的帽子扣下来,我们在国际上就臭了,连英法都不敢帮我们说话!」 「那怎么办?」 外务卿井上馨慌了神:「难道真的要赔那800万?我们现在连80万都拿不出来啊,国库都被炸空了!」 「赔个屁!」 伊藤博文咬著牙:「不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认!」 「一旦认了,我们就成了罪人,恐怖分子。以后加州想怎么揉捏我们就怎么揉捏。而且那800万是个无底洞,给了这一次,下次他们会要8000万!」 「通知外务省,立刻给加州回电!」 「就说,大东瀛帝国政府对那霸港发生的悲惨火灾深表同情与遗憾。但我方经过严格自查,确信这绝非东瀛政府或军方所为。那些所谓的间谍,可能是被加州驱逐后心怀怨恨的极端分子,或者是加州内部的反对派嫁祸。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绝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和勒索。」 「要装作很委屈无辜,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遣责暴力,把皮球踢回去,告诉他们,如果加州真有证据,就请提交给国际法庭,而不是单方面发最后通牒!」 「可是————」 井上馨犹豫道:「加州会信吗?他们那个州长塞缪尔可是说了,72小时不赔钱就开战。」 「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 伊藤博文冷笑一声:「他们刚吞了琉球,立足未稳。而且他们的主力舰队还在大西洋,从美洲调兵过来需要时间。只要我们咬死不认,再拉上英法调停,拖个一年半载,局势就会有变化。」 「拖,就这一个字,拖死他们!」 尽管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但伊藤博文这次还是错了。 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低估了洛森的决心,更低估了加州舰队的速度。 就在东京的政客们还在忙著润色无赖声明的时候。 琉球,那霸港外海。 海平线上,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阴影。 紧接著,六个庞大的钢铁身影,破开海浪,缓缓驶入那霸港的水域。 那是洛森的王牌,玄武—ii型pro版战列舰。 这六艘战舰,每艘都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奇迹,堪称钢铁与暴力的完美结合。 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旧金山号、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奥克兰号。 它们就像六座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静静地泊在那霸港外。 92.8米的水线长,9080吨的满载排水量,在海面上投下巨大阴影。 战舰发出的轰鸣声,昭示著那是10座玄武—1型超高压全油水管锅炉在全功率运转。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们的主炮。 六门240毫米l/38速射炮,安装在三座双联装炮塔中,前二后一布局。 那修长的炮管高高扬起,就像是死神的手指! 得益于精密的火控系统和液压传动,这三座炮塔可以在任何角度保证四发齐射,甚至在特定角度实现六发全齐射。 当这六艘战舰下锚的那一刻,那霸港都沸腾了! 「天啊,那是咱们的船,是咱们加州的船!」 正在码头上干活的加州工人和死士们狂热欢呼著。 而那些还潜伏的东瀛间谍,见到这一幕,吓得望远镜都掉地上。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武舰?太可怕了!」 林道干看向那六艘宛若神兵天降般的战舰,畅快笑著。 这,就是老板给他的底气,也是给东瀛的丧钟。 「伊藤博文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还在东京做著拖延战术的美梦吧?」 「可惜啊,老板是个急性子。我也是。」 「事实就是事实,不是你们想否认就能否认的。证据?我说是就是,800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林道干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48小时。」 「如果到时候钱没到帐,那就开战!这一次,不仅仅是烧几个仓库那么简单了,我们要把那霸的大火,烧到东京的皇宫里去!」 「传令!」 林道干对身后副官低喝:「通知舰队司令,给火炮装填实弹,目标锁定,东瀛横滨!」 东瀛东京。 明治政府的无赖声明终于通过各国使馆和电报网络发向全世界。 「大东瀛帝国政府对那霸港发生的悲惨火灾深表同情与遗憾。但我方经过严格自查,确信这绝非东瀛政府或军方所为。那些所谓的间谍,可能是被加州驱逐后心怀怨恨的极端分子,或者是某种误解。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绝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和勒索————」 这声明看得林道干直想笑。 「老板,鱼上钩了。」 「这帮东瀛人还是那一套,死鸭子嘴硬。他们不承认,也不打算赔钱。甚至还想拉著英法来搞什么联合调查团拖延时间,下一步怎么办?」 「哦?不承认?」 洛森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意料之中。伊藤博文那个老狐狸要是这么容易就跪下,那他就不是伊藤博文了。他还是想赌,赌我不敢真的动手,赌我在乎什么国际舆论。」 「可惜,他又赌错了,老子可从来不在乎那玩意儿。」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 「传令舰队司令,兵分两路!」 「第一分舰队,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旧金山号,立刻北上,去横滨港,把炮口给我塞进东京湾喉咙里,直接瞄准皇居!」 「第二分舰队,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奥克兰号,西进封锁神户港,那是大阪的门户,给我卡死他们的关西经济命脉!」 「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24小时。如果明天中午12点前,那800万美金没送到我的船上,那就开打!不需要再请示,直接给老子轰,先把横滨和神户炸烂,然后再把炮弹扔到东京那个天皇的床头上,我要让全东瀛都知道,想赖加州的帐,是什么下场!」 「是,老板!」 东瀛今天的清晨,冷冰冰的。 东京湾外海,横滨港。 浓雾散去,三座钢铁山峦静静地矗立在海面上。 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和旧金山号那黑洞洞的240毫米主炮,高高扬起,直指十几公里外的东瀛心脏—东京。 在几百公里外的神户港,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和奥克兰号同样封锁了这片关西的海上咽喉,炮口对准东瀛第二大经济中心大阪。 东瀛,这下是被直接锁喉了。 东京,皇居御所。 明治天皇跪坐在御帐里,满脸肌肉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就是你们说的明治崛起,富国强兵?」 「我把国库的钱都给了你们,为了省钱造军舰,我甚至每天只吃一顿饭,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人家的战舰开到了家门口,把炮管子塞进了我的鼻子底下,而我们的海军陆军呢,都他妈在哪儿? 太政大臣三条实美把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冒了一身的冷汗:「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个屁!」 天皇鼓著青筋厉声咆哮:「你们这群废物,饭桶,刚才横滨发来电报,说那三艘加州战舰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中午还没见到赔偿金,他们就要开炮,炮弹能直接打到皇居,你们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伊藤博文被担架抬著,脸色同样灰败如土。 他强撑著一口气,咬牙开口:「陛下,请冷静。他们不敢真的开炮。这,这是国际争端,如果轰炸皇宫,会引起列强干涉,更何况他们打不到,远著呢。」 「很欣慰是不是?」 一旁的大久保利通惨笑著抬头,两眼都快失焦了:「伊藤君,别做梦了。英国公使帕克斯刚才派人来说,这是东瀛和加州的私人恩怨,大英帝国保持中立。法国人更绝情,直接把使馆撤到内陆,说是为了安全。」 「他们抛弃我们了。」 「跟他们拼了!」 山县有朋红著眼睛怒吼:「我们还有武士道,还有神风,组织敢死队,划著名小船带上炸药去撞他们的军舰,我就不信炸不沉!」 「省省吧,山县。」 海军卿川村纯义冷冷打断他:「横滨港的煤都被烧光了,我们的军舰连出港都难。至于小船?人家那是22节的铁甲舰,还没等你靠近五公里,就被副炮打成筛子了。这就是送死,毫无意义的送死!」 绝望狠狠钻进了他们的胸膛。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 面对加州碾压式的工业暴力,东瀛引以为傲的那些武士精神、政治算计以及外交手腕,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这就好比一个还在练剑术的武士,突然遇到一个开著坦克的未来战士。 根本就没法打! 「那,我们还是赔偿吧?」 外务卿井上馨试探著问:「也许赔了钱,他们就走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大藏卿大隈重信凄厉怪笑著:「我们拿什么赔?800万美元啊,那可是800万美金,折合日元是多少?按照现在的汇率,那就是天文数字!」 「别说800万,自从造币局被炸国库被抢之后,我们现在连50万都凑不出来,连前线的军饷都是发的大米券,我们已经破产了,破产你懂不懂!」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打也打不过,赔又赔不起。拖,还他妈的拖不了,炮口就在他们脑门上! 明治维新的精英们,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弱国无外交,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 而此时,世界各大报社的头条,再次被加利福尼亚这个名字霸占。 伦敦,《泰晤士报》。 《加州的铁拳:六艘战舰封锁东瀛,东京危在旦夕!》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场景。仅仅因为一桩纵火案,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就派遣了玄武舰队,直接堵在东瀛的家门口。」 「这不再是外交,而是赤裸裸的炮舰政策。加州好像是在向世界宣告,在太平洋,只有加州的规矩才是规矩。东瀛政府现在面临著哈姆雷特式的抉择:生存还是毁灭?或者更准确地说,破产还是亡国?」 巴黎,《费加罗报》。 《东方的黑船来航2.0?》 「三十年前,佩里准将的黑船敲开东瀛的大门。今天,加州的玄武舰队好像准备直接把这扇门炸飞。这不仅仅是一次索赔,而是一次霸权的宣示。那个曾经妄图脱亚入欧的岛国,现在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在加州的巨炮下瑟瑟发抖。」 美国,华盛顿,白宫。 海斯总统神色复杂地盯著横滨加急电报。 「哈哈哈!」 「这帮东瀛人,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 「这种绝望无力,眼睁睁盯著自己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感觉!」 「欢迎来到地狱,伊藤博文,这就是惹怒那个加州疯子的下场!」 但很快,身为联邦总统的理智让他收敛了笑容。 他板起脸,对著国务卿埃瓦茨道:「但这太过分了,是在胡闹!」 「加州还是联邦的一部分吗?他们这么做跟海盗有什么区别?不经国会宣战,私自调动舰队,还要炮轰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真是无法无天!」 埃瓦茨无奈地摊开手:「总统先生,您忘了我们签的那个条约了吗?加州拥有太平洋事务的最终决定权。而且,他们这次是以报复恐怖袭击的名义行动的。在法理上虽然很流氓,但我们还真管不著。」 「而且————」 埃瓦茨压低音调:「华尔街那边很高兴呢。东瀛一乱,加州的生意就更好做了,我们的股票也跟著涨。摩根先生刚才还发来电报,说加州干得漂亮,这是在为美利坚立威。」 海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颓然叹了口气。 「好吧。发个声明,呼吁双方克制————算了,别发了。发了也没人听。 c 3月24日,中午。 东京湾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在海面上,更添了几分窒息感。 横滨港外海。 三艘玄武—1i型战列舰,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旧金山号正在波涛里微微起伏。 舰桥上,舰队司令官看了看怀表,秒针跳动,指向十二点整。 「时间到了。」 「东瀛政府没回应,他们还是选择了赌一把啊。」 司令官放下手,目光落在那座依然在苟延残喘的港口城市上。 那些东瀛政客正躲在几百公里外的东京皇宫里,赌加州不敢真的动手,赌国际舆论会制止这场暴行。 可惜,他们全都赌错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哪有什么不敢,只有值不值得。 「传令各舰。」 「按照预定诸元,目标:横滨港海关大楼、海军造船厂、以及那几艘还在冒烟的木壳战舰。」 「让东瀛人听听,真理是什么动静。」 「开火!」 几乎在同一刹那,三艘战舰上的十八门240毫米主炮齐齐发出怒吼。 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炸开,后坐力让九千吨的舰体都猛地向后一挫。 十八枚重达两百公斤的高爆榴弹像陨石一样狠狠砸向横滨港。 几秒钟后。 「轰隆隆!」 横滨港海关大楼在第一轮齐射里就被两枚炮弹精准命中。 甚至都看不见崩塌,刹那间便被粉碎! 太阳旗连同旗杆一起,被狠狠炸飞到了几百米外的海里。 紧接著是海军造船厂。 那里停泊著几艘因为缺煤而没法动弹的东瀛海军木壳战舰,那是当年幕府留下的老家底,也是现在东瀛海军仅存的门面。 「嗵!」 一枚高爆弹直接钻进一艘战舰的弹药库。 火球腾空而起,直接将那艘可怜的木船炸成两截。 船首高高翘起,随后重重砸回海面,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了船坞,工人们尖叫著四散奔逃,但又无处可逃。 而此时,几百公里外的神户港。 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和奥克兰号也发起同样的毁灭性打击。 神户港的灯塔、税务局、还有那一排排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生丝仓库,在240毫米的巨炮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东京,皇居。 虽然战舰的射程够不到这里,但那从横滨方向传来的沉闷雷声,还是让这座宫殿吓得瑟瑟发抖,就连大地都在震颤! 「开,开炮了?」 大久保利通猛地站起身,满眼恐惧。 「他们真的开炮了,他们真的敢打!」 岩仓具视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哆嗦嗦:「疯子,这群加州人全是疯子,这可是宣战啊,他们怎么敢?」 「报告!」 一名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殿:「陛下,各位大人,横滨完了!」 「海关大楼被炸平了,造船厂被炸毁了,春日号和日进号战舰,全沉了,港口现在是一片火海!」 「加州人的炮太准了,我们的岸防炮根本够不著他们!」 莫大的恐惧下,众人齐刷刷看向躺在担架上的伊藤博文。 这位几天前还叫嚣著绝不承认、绝不赔偿的铁血首相,此刻已经完全没了精气神。 他真的输了。 他赌加州会顾忌国际舆论,赌加州不敢把事做绝。 但他忘了,那个加州佬是个连美国总统都敢威胁的强盗,是个连白宫都敢轰炸的疯子。 跟这种人讲规矩?那就是在找死! 「陛下————」 伊藤博文挣扎著开口:「我们没辙了。」 「就算我们倾尽全国之力,哪怕把全部武士都填进去,让四千万国民都拿著竹枪去冲锋,对著那六艘铁甲舰也没用。」 绝望侵蚀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想反抗,想拼命,但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站在几海里外,喝著咖啡,按个按钮,就能把你的城市炸成废墟。 而你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崩溃。 「怎么办?」 「国库空了,军队乱了,港口炸了,现在连家门口都被堵死了。如果我们再不低头,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真的把炮口对准东京?或者,直接登陆?」 「如果他们登陆————」 陆军卿山县有朋打了个寒颤:「以现在国内萨摩复仇的混乱局势,恐怕加州军一上岸,就会有无数反贼去带路,到时候,大东瀛帝国就真的亡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曾经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再也拿不出一张像样的牌来了。 良久,大久保利通缓缓抬头。 「要不,和谈吧?」 横滨港外海,那片被炮火型过的灰暗海面上,一艘挂著白旗的小型蒸汽火轮,在一波波海浪里艰难前行。 这艘船正缓缓驶向加州号。 船头站著的,是东瀛外务卿井上馨。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维新志士,现在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奉天皇之命,外务省井上馨请求和谈!」 加州号的舷梯放了下来。 井上馨拖著身子,一步步爬上这艘代表著工业文明巅峰的战舰。 甲板上,两排全副武装的死士士兵冷冷注视著他。 而在甲板的尽头,遮阳伞下,放著一把舒适的躺椅。 意识降临在林道干身上的洛森,正翘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井上?我还地头呢。」 「怎么,不继续赌了?我记得贵国首相伊藤博文可是说过,绝不承认,绝不赔偿,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这才过了24小时,你们的骨头就软了?」 井上馨脸皮抽搐了一下,被这么羞辱,他恨不得直接跳进海里。 但他不能,他身后,是濒临崩溃的国家。 他强压下满心愤懑,深深鞠了一躬:「林将军,不,特使阁下。大东瀛帝国认输了。 我们请求停火,请求和谈。」 洛森嗤笑一声:「早干嘛去了?非得等老子的炮弹把你们的脸炸烂了,才知道疼?你们东瀛人啊,真是属驴的,牵著不走,打著倒退。」 他起身走到井上馨面前,踢了踢他的木屐:「行吧。既然你们天皇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你们那个破皇宫坐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的价码,可不是昨天那个数了。」 东京,皇居。 为了迎接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征服者,明治政府拿出了他们最后的一点体面。 从横滨到东京的道路被紧急清理出来,沿途站满持枪的宪兵。 倒不是为了保护林道干,而是为了防止那帮饿疯了的暴民冲撞这位煞星。 皇居正门大开。 明治天皇睦仁正站在台阶下,身后,是一群面如死灰的大臣。 —— 洛森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居,众人无不下意识地低头。 这个魔鬼,身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洛森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神色嘲弄地看了一圈这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鹑一样的大臣们。 「啧啧啧。」 洛森感叹著:「看看这地方,阴森森的,一股霉味。这就是你们大东瀛帝国的脸面? 怪不得你们总是想抢别人的东西,原来是自己家里太穷了。」 众人脸涨得通红,却没人敢吭声。 因为横滨外海的那十八门240毫米巨炮,正时刻准备著把这里变成第二个废墟。 担架上的伊藤博文挣扎著抬头,哑著嗓子开口:「特使阁下,请入座。我们,是带著诚意来解决问题的。」 洛森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沾著泥土的靴子直接架在漆木桌案上。 「好,那就别废话了。timeismony。」 洛森打了个响指,副官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第一件事。」 洛森眸色如刀,直刺著伊藤博文:「关于那霸港纵火案。我要你们现在当著我的面,承认那是你们干的。 「这————」 大久保利通脸色一变,刚想辩解。 「不想认?」 洛森冷笑一声,掏出一块怀表:「没关系。我可以让舰队继续开火。听说京都的古建筑不错,我也许可以帮你们搞个旧城改造?」 「认,我们认!」 伊藤博文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他作为政治家的尊严已经被完全粉碎了。 「是大东瀛帝国政府一时糊涂,受了激进分子的蛊惑,派遣人员在琉球制造那起惨案。」 「很好。」 洛森满意点点头:「看,承认错误没那么难,对吧?既然承认了是你们放火杀了我们的人,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赔钱吧。」 洛森直接伸手:「800万美元。现金。黄金、白银、英镑,我都收。日元就算了,那东西现在连厕纸都不如。」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神色比哭还难看。 「特使阁下————」 大藏卿大隈重信颤颤巍巍地跪爬出来,额头贴在地上:「我们真的没钱了。造币局被炸了,国库空了,税收也断了。别说800万,就是50万,我们也拿不出来啊!」 「没钱?」 洛森挑了挑眉,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既然没钱,那就得拿别的东西抵债。这是商业规矩,也是江湖规矩。总不能因为你们穷,杀了人就不用偿命吧?」 「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们有的。」 「我要的也不多。」 洛森森然笑著:「既然贵国暂无现金,作为美利坚合众国最仁慈的自治邦,我们愿意提供一个替代方案。」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横滨—神户99年租借条约》 对外宣传名称:太平洋共同繁荣港口协定。 「什么?」 一见到那几个字,东瀛大臣惊得差点跳起来。 连躺在担架上的伊藤博文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横滨?神户?」 「那是我们的命根子,是帝国的咽喉,你们竟然想要这两个港口?」 这不仅仅是两个港口。 横滨距离东京仅30公里,是东瀛对外贸易的绝对中心,承载全国40%的进出口。 控制了横滨,就等于控制了东京的呼吸道,更是等于把刀直接架在天皇的脖子上。 神户那是大阪湾的门户,关西经济的命脉。 失去神户,大阪这个商业中心就会变成死水。 一下子拿走这两个地方,等于直接切断东瀛列岛的大动脉! 「怎么,不愿意么?」 洛森漫不经心地修剪著雪茄:「不愿意也可以。那我就让舰队继续炸。到时候,我都不用租,直接自己去废墟上建,那样还更省事,连租金都省了。 「你————」 大久保利通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侵略,这是殖民,这比不平等条约还要不平等!」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洛森抬头看向他,眼底寒光四射:「但这总比亡国强,不是吗?大久保先生,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们。」 「听听我的条件吧,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很仁慈。」 「这第一个,鉴于东瀛无力支付赔款,将横滨港全港及神户港全港,包括港区、码头、仓库及周边10公里范围内的土地,租借给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租期,99年。」 「租金嘛,象征性的,每年1美元。我看你们也就配这个数。」 「再一个,租借期间,两港的关税、港口费、土地使用权、司法管辖权,全部归加州所有。加州有权在港区内驻军、修建海军基地、设立领事馆和租界。」 「第三,两港范围内,加州法律高于东瀛法律。任何进出这两个港口的东瀛船只,必须向加州海关申报,并缴纳港口维持费。」 「最后————」 洛森笑了笑,展现出獠牙:「加州有权在这两个港口修建连接那霸和旧金山的太平洋铁路轮渡码头。并在未来,拥有对两港周边铁路的优先投资权。」 读完这些,洛森把文件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签了它,我立刻让舰队停止炮击,甚至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点平息萨摩叛乱的武器援助。你们现在不是很无奈吗?」 「如果不签的话,横滨的火还没灭呢,我不介意再添点油。」 话落,大殿里只剩下死寂。 承受能力差的几个官员已经开始偷偷掉眼泪了。 这哪里是租借?分明就是把东瀛变成了加州的殖民地! 一旦签了这个字,东瀛全国对外贸易的70%就被加州卡死。 东瀛想进口煤炭?得问加州。想出口生丝?得交加州税。想造军舰?对不起,你的造船厂都在加州的租界里! 东瀛将完全沦为加州的经济附庸和前哨基地。 「这是卖国啊————」 岩仓具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著:「列祖列宗啊,我们怎么对得起大和民族!」 「别哭了!」 伊藤博文突然厉喝一声,红著眼死死盯向洛森。 「特使阁下,你好狠的手段。」 伊藤博文惨笑道:「这一刀,不仅割了我们的肉,还断了我们的根。从今往后,东瀛就是加州拴在东亚的一条狗了,是吗? 97 「做狗有什么不好?」 洛森并没否认,反而理所当然地反问:「至少做我的狗有肉吃。总比做一头饿死的狼要强。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再打下去,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的人民就会把你们撕碎。」 伊藤博文被噎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所谓萨摩复仇虽然是假的,但国内的饥荒和暴乱是真的。 如果没外力的介入,明治政府撑不过这个月。 只有签了,才能活下去,哪怕是屈辱地活著! 「陛下————」 伊藤博文含泪看向明治天皇:「臣无能。为了保全社稷,为了让大东瀛帝国还能留下一口气,臣请陛下恩准,签字。」 明治天皇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看向这些苦著脸的大臣,再看这空荡荡的宫殿,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好,好!」 大久保利通、山县有朋、井上馨,全部内阁大臣一个个排著队,在那份足以让他们遗臭万年的条约上,签下名字。 ps:先送上2.2万字,我继续码字,晚上还有一更> 正文 第211章 一个懂得复利计算的魔鬼(盟主加更第三天) 第211章一个懂得复利计算的魔鬼(盟主加更第三天) 「很好。」 当最后一个名字签完,洛森满意地收起文件,吹了声口哨。 「各位,恭喜你们。你们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一个让大和民族依然能在这个地球上呼吸的选择。」 他站起身,甚至懒得去握伊藤博文那只还在颤抖的手,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帐篷门口,他停下脚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的租界里,不养闲人。那两个港口的所有海关税收,从今天起,归加州所有。当然,我们会很慷慨地留给你们5%作为代收手续费。」 「噗!」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井上馨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桌子上。 洛森大笑著扬长而去。 旧金山。 清晨的海雾还没散去,但这座疯狂的城市已经醒了。 「号外!号外!加州雄狮吞下东瀛国门!」 「看一看啦!横滨升起虎旗!太平洋变成咱们的内湖啦!」 一个穿著破旧夹克的报童,手里挥舞著一份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加州纪事报》在蒙哥马利大街上飞奔。 小报童的叫喊声洋溢著一种狂热的自豪感,仿佛那个在几千英里外签署条约的人是他一样。 路边的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无论是穿著体面的证券经纪人,还是浑身煤灰的锅炉工,都毫不犹豫地掏出硬币。 「给我来一份,小杰克!」 「这边也要!妈的,这可是大新闻!」 报纸被一抢而空。 头版头条,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幅照片。 照片上,是横滨港的制高点。 两面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左边,是美国星条旗。 右边,是代表加州自治邦的双头虎旗。 在它们下方,远远的角落里,一面小小的东瀛太阳旗,像是一块没人要的破抹布,无精打采地垂著,显得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猥琐。 标题只有一行字,用加粗的黑色黑体字印著,霸气到极点,每一个字母都透著一股子嚣张劲: 《横滨港与神户港今日升起加州旗!》 副标题则是一句足以让任何一个爱国者血管爆裂的宣言:「从今日起,东瀛的海上大门,由加州看管99年!」 报纸的社论栏里,那位以毒舌著称的主编写道:「这不是侵略,先生们,这是文明对野蛮的教导。我们拿走了他们的港口,是为了教会他们什么叫自由贸易,我们拿走了他们的关税,是为了教会他们什么叫契约精神。东瀛的脊梁或许在昨日被折断了,但请不要悲伤,因为加利福尼亚将用钢铁为它铸造一条新的项圈,一条名为秩序的锁链。」 街角的咖啡馆里,几个正在吃早餐的码头工人大声读著报纸,爆发出阵阵哄笑。 「哈哈!听听这口气!咱们州长真他妈带种!」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把一块煎培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那帮矮个子以前还抱怨咱抢他们生丝生意?现在好了,以后他们拉屎都要给咱们交税!」 「为了加州!」 众人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和豆浆碗,在这个充满活力的早晨,为了自己口袋里即将多出来的钞票,痛快地干了一杯。 同一天。 东瀛,东京。 街头的报摊前。 《朝野新闻》的版面一片漆黑,像是给这个国家披上了一层孝服。 《国耻日:我国两港,暂借加州!》 暂借这两个字,用得极其讽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借,就是九十九年。 九十九年啊! 那意味著哪怕是现在刚出生的婴儿,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横滨和神户回归的那一天了。 「啪! 一个穿著旧武士服的浪人看完报纸,猛地拔出腰间的太刀,发疯似地砍向旁边的电线杆。 「混帐!混帐!混帐啊!!!」 他一边砍一边嚎啤大哭。 「伊藤博文!你这个卖国贼!你把大东瀛帝国卖了!你把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啊!」 没有人去阻拦他,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无数双握紧的拳头。 远处的东京湾,海雾散去。 几艘加州战舰,像是一群吃饱了的鲨鱼,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它们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有意无意地高昂著,遥遥指向东京的方向。 那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它们在告诉每一个东瀛人,别动。动一下,就要你们的命。 太平洋这个浩瀚无垠,连接著无数国家的大洋,在一夜之间,好像真的变成了加州暴发户后花园里的私家鱼塘。 东瀛就是这个鱼塘里那条被敲断了脊骨,用铁链拴在岸边的看门狗。 伦敦,白厅。 这里是日不落帝国的心脏。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威士忌已经不再加冰。 他需要更直接的刺激来压下胃里的那股寒意。 他盯著那份《横滨—神户99年租借条约》的副本,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不再是简单的炮舰外交了。」 格兰维尔终于开口了。 他摘下金丝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中透著一种看见新物种时的困惑。 「以前我们殖民,是要派总督,要派军队,要建立行政机构,要管当地土著的吃喝拉撒,还要镇压叛乱,那成本太高了。大英帝国之所以现在有些喘不过气,就是因为背上的包袱太重。」 他对面的海军大臣史密斯爵士也是一脸凝重,平日里那种皇家海军特有的傲慢荡然无存。 「你是说————」史密斯爵士迟疑著问道。 「加州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殖民术,史密斯。」 格兰维尔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旧金山出发,划过夏威夷,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他们不需要土地,不需要子民,甚至不需要名义上的统治权。他们只要港口,只要关税,只要贸易垄断权!」 格兰维尔有些激动的分析。 「这是一种合同绞杀!加州这是直接把东瀛这个国家的肾脏横滨和神户给挖走了!」 「这两个港口控制了东瀛70%的进出口贸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东瀛以后每呼吸一口气,每进口一吨煤,每出口一捆丝,都要经过加州的肺!都要给那个贪婪的加州州长交税!」 「这简直是————」 史密斯爵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恶毒。他们不用花一分钱去维持东瀛的治安,却能拿走东瀛最核心的利润。剩下的烂摊子、贫穷、暴动,全部丢给那个倒霉的天皇去处理。」 「不仅如此。 「7 格兰维尔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北太平洋囊括其中。 「你看,加州正在编织一张网。一张把北太平洋都勒死的铁网。琉球是钉子,那是军事基地,横滨是锁扣,那是经济阀门。东瀛已经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了,它成了加州的前哨站,成了他们的提款机,甚至成了他们的一条疯狗。」 「更可怕的是。」 史密斯爵士补充道:「他们居然是用合法租借的名义。哪怕全世界都知道那是抢劫,是勒索,但在法理上,那是东瀛政府自愿签署的商业合同!加州不仅是个强盗,更是一个精通国际法、穿著燕尾服、手里拿著《圣经》的恶棍律师!我们甚至连干涉的借口都找不到!」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两位帝国大臣面面相觑。 大英帝国习惯了用剑去征服,但面对这种用契约和资本构建的枷锁,他们感到了陌生。 时代,变了。 或许他们也要学习一下了。 巴黎,圣日耳曼大道。 花神咖啡馆里烟雾缭绕,几位法兰西最负盛名的政治评论家和哲学家正围坐在一起,激烈的辩论声盖过了咖啡机的蒸汽声。 「这是对亚洲旧秩序的完全颠覆,是文明史上的耻辱!」 一位大胡子的专栏作家激动得拍著大理石桌面,震得杯子里的苦艾酒晃荡不已。 他的领结歪了,脸上涨得通红。 「先生们,请看清楚!东瀛原本是亚洲唯一可能模仿西方崛起的国家。他们维新,他们学习工业化,他们像个好学生一样试图融入文明世界。但现在?那个来自加利福尼亚的野蛮人,直接拿著手术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国家的两个肾脏给割走了!」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仿佛手里真的拿著一颗血淋淋的肾脏。 「一个没肾的人还能活多久?嗯?东瀛的工业化梦想,在那份条约签字的一瞬间,就已经变成了给加州打工的噩梦!他们以后造出的每一颗螺丝钉,利润的一半都要流进加州的金库!」 「是啊————」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戴著单片眼镜的学者叹了口气,忧郁地看著窗外繁华的巴黎街道。 「这是一种多么残酷的闭环啊。东瀛为了赎回自己的港口,必须拼命发展工业,拼命出口。他们越是拼命,加州从关税中抽取的血就越多。加州用东瀛人的钱,养著加州的无敌舰队,然后再用这支舰队,死死地把炮口抵在东京的脑门上,逼著东瀛人继续干活。」 学者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不是政治,先生们。这是把一个国家变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血汗工厂。加州的州长塞缪尔不是政治家,他是魔鬼。一个懂得复利计算的魔鬼。」 「我怎么听说加州是副州长说了算?」 「没区别,都不是好东西!」 美国,纽约,华尔街。 比起欧洲人的多愁善感和道德批判,这里的反应则要现实得多。 摩根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著金钱的光芒。 j.p.摩根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酒。 他盯著手里那张直线上涨的股票行情单。 上面显示:「加利福尼亚泛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内已经暴涨了40%。 —— 「哈哈哈哈!」 摩根实在没忍住,当场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帮加州佬,真是他妈的商业天才啊!」 他对一旁那个还有些担忧的合伙人说道。 「听听,听听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把一个国家变成自己的殖民地,却不用承担统治它的行政成本。」 摩根举起酒杯,对著虚空敬了一下。 「这才是最高级的生意!这才是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外包政府职能,保留核心利润!上帝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可是,jp————」 合伙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迟疑地说道:「情报显示,东瀛国内好像乱套了。听说因为这个条约,东瀛民众还在暴动,到处都在喊天诛国贼。如果明治政府倒台了怎么办?如果他们撕毁条约————」 「倒台?撕毁条约?」 摩根冷笑一声。 「你太天真了,我的朋友。看看照片上那些加州的战舰!只要主炮还指著东京的皇宫,只要加州的驻军还守在横滨,谁上台都得认这笔帐!不管是天皇,还是幕府将军,哪怕是一条狗上台,它要想坐稳那个位子,就得先学会怎么给加州舔鞋!」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忙碌的华尔街。 「甚至乱一点更好!越乱,那个国家就越虚弱,他们的劳动力就越便宜。等到他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加州就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用更低的价格买下他们剩下的东西。这叫资产重组前的暴力洗盘。学著点吧!」 东瀛,东京。 摩根那个冷血的预言,在地球的另一端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租借条约》的签署,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的炸弹,直接引爆了东瀛国内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 那股怒火不再是星星之火,而是燎原的炼狱烈焰。 「国贼!伊藤博文是国贼!」 「大久保利通卖国求荣!把他全家杀光!」 「天诛!天诛!天诛!!!」 东京的街道上,已经不再是街道,而变成了战场。 成千上万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被维新废除了特权的下级武士。 愤怒的学生,甚至还有那些因为饥荒而衣衫槛褛的乞丐,此刻都汇聚成了一股疯狂的洪流。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明确的纲领,只有一种最原始的破坏欲。 他们挥舞著武士刀,拿著削尖的竹枪,甚至是搬起路边的石块,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咆哮著冲向一切代表著政府和洋务的东西。 警察局被点燃了,火光冲天。 穿著新式制服的警察被愤怒的人群拖出来,活活打死,尸体被扔进臭水沟里。 政府机关的大门被撞开,文件漫天飞舞,官员们惊恐地尖叫著,试图从后门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浪人一刀斩下头颅。 鲜血,染红了东京的草地。 原本就被萨摩复仇搞得焦头烂额的明治政府,此刻更是如坐针毡,仿佛置身于火山口上。 观望的长州藩和萨摩藩的残余势力,看到了机会。 这场内战不仅没平息,反而因为政府的软弱和卖国行径,让更多的藩阀找到了大义的名分。 「既然政府把国家卖了,那我们就自己救国!」 「推翻伪政府!尊皇攘夷!杀光洋鬼子走狗!」 □号声响彻云霄,伴随著枪声和惨叫声。 东瀛列岛烽烟四起。 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那个血腥混乱的战国时代。 几乎每天都有主张议和的官员被暗杀在家中,墙上用血写著卖国贼三个大字。 几乎每天都有村庄因为抗税被政府军烧毁,或者因为抗拒征兵而暴动。 明治政府这座大厦在这股狂潮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塌。 在横滨港的高地上,洛森的死士们正架著地狱火机枪,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远处的火光,就像是一场免费的烟火表演。 对于加州来说,东瀛流多少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个港口必须在那儿。 东京,赤坂离宫。 这原本是纪州德川家的府邸,此刻却成了明治政府最后的避风港。 或者说,一口镶金边的棺材。 窗外,东京夜空,此刻被远处半边天的火光映得通红。 那是上野和浅草方向,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两天两夜。 空气中不再是樱花的香气,而是混合著焦肉、硫磺、粪便和绝望的恶臭。 井上馨手里紧紧攥著一把西洋左轮手枪。 这位外务卿满眼血丝,神经质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门外传来的每一声枪响,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一下。 「八嘎————这群混蛋————」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著,不知道是在骂那些造反的暴民,还是在骂那个把他逼到绝境的加利福尼亚。 「井上大人,省点力气吧。」 一个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阴影里响起来。 井上馨吓得差点扣动扳机,他猛地转身,枪口乱晃:「谁?谁在那里?」 阴影中,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加州军装,领口敞开著,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 他手里端著一只原本属于天皇御用的精致瓷杯,正漫不经心地吹著杯面上的茶叶沫子。 林道干。 那个在琉球一夜之间屠杀八百浪人,把尸体挂满港口的活阎王。 琉球县第一任县长! 驻亚洲舰队,临时总指挥! 「你怎么进来的?卫兵!卫兵!!」井亏馨大喊道。 「别喊,井亏大人。」 林道乳厌恶地皱了皱眉:「你外面的那两只看门狗已经睡著了。永远的那种。」 他走到一张铺著左鹅绒桌布的欧式圆桌前,一屁股坐下。 把那双穿著高筒皮靴的脚,毫不客气地架在桌子亏,那里原本放著东瀛的地图。 靴子底下的烂泥,直接印在了东京两个字亏。 「我是来谈生意的。」 林道乳喝一口茶,撇撇嘴,似乎对这御用贡茶的味道并不满意:「或者山,我是来救你们这帮废物命的。」 井亏馨强行压下内井的屈辱,放低了枪口。 他冷笑道:「我们还有什么生意可做?横滨给你们,神户给你们,关税仕给你们1!大东瀛匙国已经被你们榨干!现在的我们,就像是个被强盗抢光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乞公,怎么,林先生是来扒我们最后这层皮的吗?」 「啧啧啧,别把话山得这么难听。」 林道干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根加州产的卷烟,用一根长长的火柴在鞋底划著名,深吸了一口。 蓝色的烟雾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亏缭绕,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森莫测。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井亏。你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咱们日井知肚明。 11 林道干指了指窗外那漫天的火光。 「听听,听听那动静。那不是鞭炮,那是几万个饿疯,气疯的暴民在砸你们的大门。他们手里拿著竹枪,拿著菜刀,甚至拿著从死人手里抢来的村田步枪。他们喊的口号是什么来著?左诛国贼?吃掉伊藤博文?」 林道乳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的近卫军还有多少人?两千?还是三千?而且我听山,甚至连近卫军里日有人开始倒戈。毕竟,言愿意为一个出卖国家的政去死呢?井亏,实话告诉你,如果不出意外,最雕明左早亏,这扇门就会被那群暴民撞开。到时候,你,还有那个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左皇,日会被切成生开片。」 井亏馨的脸变得惨白。 林道乳山的是实话。 明治政府已经到悬崖边亏。 钱率,亚誉率,军队乱,人井散。 这就是一个死局。 「所以————」井亏馨深吸一口气:「加利福尼亚干什么?出兵帮我们镇压?如果你是来要钱的,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国库里连老鼠日饿死。为赔偿你们那所谓的伶火案,我们把最后一点金银日熔。现在的东瀛,一个子儿日率有!」 「钱?哈哈哈!」 林道乳笑得前仰后合,靴子在桌子亏踩得咚咚响。 「井上虬井上,你太小看我们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黄金更值钱。而且———— 「」 「盲山我们要钱?这次,加朽政是出于纯粹的,该死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来向它的盟友仕就是你们这个倒霉催的政メ,伸出援手。 「不要钱?」井亏馨愣住。 这就像是听见一只老虎山它改吃素了一样荒谬:「完全免?」 」yes,completelyfree.」 林道乳吐出一个烟圈,道:「我们的陆战队可以进城,帮你们清理掉那些垃恐。我们的军舰可以提供炮火支援,把那些聚集的暴民炸成肥料。所有的弹药、出兵,我们自掏腰包。怎么样,这够不够朋友?」 井上馨率有感到一丝轻松,反而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免仍的才是最贵的。 这是该死的加朽恶魔教给世界的第一课。 「你们到底要什么?」 井亏馨狠狠瞪著他:「加利福尼亚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图什么?」 「我们要垃恐的处理权。」 林道乳轻描淡写地山道。 「垃恐?」井亏馨一时间率反应过来。 「就是那些暴民。那些叛军。」 林道乳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个圈:「你看,这次参与叛乱的人有多少?十万?二十万?还是更多?等我们帮你们镇压叛乱,抓到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俘虏,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井亏馨沉默。 这仕是政头疼的问题。 杀?杀几十万人,那仇恨就真的解不开了,而且国际舆论也会爆炸。 放?那是放虎归し,他们回去还是会造反。 养著?政连自己的兵日养不起,哪有粮食去喂几十万张嘴? 「这是个烫手儿芋,对吧?」 林道乳像是看穿他的井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全杀,你们下不去手,仕率那个胆子。不杀,那就是随时能爆的炸弹。而且,那么多尸体堆在东京,仕是个卫生问题,万一闹瘟疫怎么办?」 「所以,把他们交给我。」 林道乳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 「我把这些垃恐带走。带回加朽,或者别的地方。我替你们养著,替你们管教。这叫什么来著————」 「哦,对,异地安置。既解决你们的治安隐患,又不用你们花一粒米,还能保全你们仁慈的名声。你们只需要对外宣布,是将这些人流放,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朱会。多完美的剧本。」 井上馨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把几万名精壮的东瀛人交给加朽?这听起来像是在卖猪仔。 「你们要这些战俘干什么?」井亏馨警惕地问道:「他们日是暴徒,是危险分子。」 林道乳裂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一瞬间,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井亏,那是你们不会管教。在我们加朽,率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努想的老师。 他们之所以叛乱,是也为缺丫教育,缺丫劳动的洗礼。我会给他们找一个好地方,一个风景优美、热带风情浓郁的好地方。让他们在那里好好干活,好好反省,接受再教育。相亚我,经过我们的劳动改造,他们会变成最勤劳、最温顺的工痕。」 井亏馨是个聪明人。 他听懂了。 什么再教育,什么劳动改造。 这就是奴隶! 加州要这几万名免费的,哪稻死仕不心疼的苦想! 「你们是让他们当奴隶?」井亏馨犹豫:「这如果传出去————」 「哦,不不不,goddamnit,文明人怎么能山那个词?」 林道干摇摇头,一脸的你很粗俗的表情:「这是契约劳工。是用劳动来赎清他们对国家犯下的罪行。这叫赎罪!」 他走到井亏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矮小的东瀛官员。 那种压迫感让井亏馨几乎喘不过气来。 「井亏,别那么左真。你以为你们还有选择吗?你以为你们的人民现在还把你们当人看吗?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出卖国家的狗!」 林道乳井亏馨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变得像是在给死人整理寿衣。 「如果我不帮忙,明左早亏,你的脑袋就会被兰在竹竿亏游街。你的妻女会被那些暴民拖进巷子里轮。你的家族会彻底消失。而如果答应我,你还能继续当你的外务卿,继续在鹿鸣馆里喝香槟,跳华尔兹。那些暴民消失,这对大家日好,不是吗?」 「可是,那是几万人啊————那是大和民族的子民————」井亏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弓要你命的敌人。」 林道乳打断他:「如果你不答应,仕许下次运到东京的就不是免仍的炮弹,而是给那些暴民的免仍军火。你山,如果我给那些暴民每人发一把永雀步枪,这皇居还能守多久?半小时?还是十分钟?」 不加掩饰的威胁。 井亏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加朽就是靠军火起家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两头下注,把水搅浑。 「我————我做不主。」 井亏馨低下头:「我要去请示伊藤首相,还有左皇陛下。」 「率问题。」 林道乳耸耸肩,看一眼那介昂贵的怀表。 「但我率那么多耐丼。那帮暴民仕率那么多耐丼。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如果不签协议,我的舰队就撤离东京湾。到时候,祝你们好运。」 「这笔生意做不做,还需要尽快回复哦。如果不做。你们留在这里慢慢跟那些拿著竹枪的暴民讲道理去吧。看看等他们冲进皇居的时候,会不会跟你们讲国际法,会不会听得懂你们那些屁话。」 井亏馨咬咬牙,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内室跑去。 他背影佝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 看著井上馨消失的背影,林道乳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在意识中汇报:「老板,他们撑不住,这次的货源,很足。而且全是那种能吃苦的优质品。比那帮懒散的南美人强多。」 「有多少叛军暴民还不是咱山了算嘛。」 「只要老板您需要,我觉得最少能抓60万苦想!」 ps:3万字送亏,感谢兄弟们支持! > 正文 第212章 三千城管大队踏东京 第212章三千城管大队踏东京 赤坂离宫后面一间密室。 伊藤博文、大久保利通、山县有朋,这些明治维新的豪杰们,此刻正围坐在圆桌旁,脸色乌黑。 窗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爆炸声。 暴民们在用土制炸药使劲轰击警察局的大门。 「荒唐,简直是荒唐!」 山县有朋通红著眼,猛地一拍桌子:「把几万名大和男儿交给美利坚人当,当所谓的苦力?这是什么?这是贩卖人口,把帝国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让那群加州佬用靴子踩!如果传出去,不仅仅是现在的暴民,全东瀛的武士都会切腹,化作厉鬼来找我们索命!」 「外面那些人,虽然是叛军,是暴民,但他们身体里流著的是大和民族的血,是天皇的赤子,我们可以杀他们,判他们死刑,但绝不能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卖给洋鬼子!」 「那你有办法吗?山县君?」 伊藤博文是没招了。 「近卫军只剩下两千人。而且就在刚才,负责守卫樱田门的那个大队,已经有一半人扔下枪跑了。他们说不愿意向自己的乡亲开枪。你要怎么挡住外面那十万疯子?用你的武士刀去砍吗?」 「那也不能卖国!」 山县有朋咆哮著:「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得像个武士,我们可以在这里切腹,以谢天皇!」 「够了!」 井上馨忽然站起身,死死盯著山县有朋:「山县,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武士道精神吧,我是真想吐!」 「半个月前,当我们为了换那一亿斤发霉的玉米和木薯干,把三十万个十五六岁的东瀛少女送上古巴的运输船时,你怎么没说这是贩卖人口?你怎么没说这是帝国的耻辱?」 「那是为了救灾,是为了让国民活下去!」 「放屁!」 井上馨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那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枪没刀,不会冲进这间屋子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她们卖了,去换你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先生们,别装了。我们都是一类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一切的政客。那些少女是大和子民,难道外面那些暴民就不是了?哦,对了,在外面的暴民举起竹枪喊出天诛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什么赤子了!」 「他们是病毒,是癌细胞。是想把我们连根拔起的仇敌,加州人愿意帮我们要走这些垃圾,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别跟我谈什么尊严,尊严是活人才配拥有的东西。如果不答应,明天早上,我们的脑袋就会变成东京街头的皮球。到时候,谁来维护帝国的尊严?那群只会打砸抢烧的暴徒吗?」 众人沉默了。 人性的那点善良,在生存本能面前,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井上君说得对。」 大久保利通冷声开口:「为了明治维新的大业和帝国的未来,必须有人做出牺牲。那些暴民既然选择了叛乱,就要承担后果。与其让他们在国内继续破坏,不如让他们去国外,赎罪。」 「赎罪,呵呵。 伊藤博文咀嚼著这个词,苦笑道:「真是好一个赎罪,那就这么定了吧。以外务省的名义,请求加州政府协助平叛。至于战俘,全部移交加州方面代为管教。」 山县有朋颓然坐回椅子上,神色几近呆滞:「这真是一场魔鬼的交易。」 「我们早就身在地狱了,山县。」 井上馨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挂上微笑:「我去回复那个姓林的煞星。」 赤坂离宫的一楼大厅。 林道干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把战术匕首。 见井上馨走下楼梯,林道干挑了挑眉,玩味一笑。 「看来,你们这帮老头子终于想通了?」 井上馨走到他面前,努力维持著大东瀛帝国官员最后的体面:「林先生,经过内阁的紧急磋商,我们同意了贵方的提议。鉴于目前国内局势的混乱,以及为了避免更多无辜平民的伤亡,东瀛政府正式请求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协助平定叛—— 乱。 」 说到这里,井上馨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这才继续道:「至于,那些被俘虏的叛乱分子,我们将全部移交给贵方处理。但是,林先生,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 「哦?」 林道干把匕首插回靴筒,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说说看。」 「虽然他们是暴民叛军,但毕竟曾经也是大和的子民。」 「我希望,希望贵方在接收他们之后,能够给予哪怕是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待遇。不要太过分。」 「哈哈哈哈哈!」 林道干爆发出一阵狂笑,一双眸子森森然勾著井上馨的眼睛:「井上大人,你真幽默。我都说了,我是个文明人。你知道我们在加州的口号是什么吗?爱与和平!」 「放心吧,我们会用爱,用心,去感化你们的这些暴民。我们会教他们怎么握铁锹,怎么搬石头,怎么在热带雨林的蚊虫叮咬下保持微笑。我们会把他们野蛮暴力的冲动,全部转化成建设世界的动力。这样,你满意了吗?」 井上馨盯著林道干毫无笑意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那些即将被带走的人,将会面临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命运。 但他能说什么呢? 「那就,拜托了。」 井上馨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 「合作愉快。」 林道干大笑一声,转身大步向庭院走去。 来到庭院中央,林道干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兄弟们,干活了。」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掏出一把信号枪,对著天空扣动扳机。 「砰!」 一枚红色信号弹带著尖锐的啸叫声冲天而起。 那一刻,东京街头还在狂欢的暴徒们都愣了愣。 他们茫然看向那团红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政府军的反击信号?还是哪里的军火库炸了? 「管他呢,杀,烧光赤坂离宫!」 「天诛国贼!」 短暂的愣神后,暴徒们更为疯狂,嗷嗷叫著开始新一轮的打砸抢烧。 东京城外,品川方向。 这里原本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此刻却伫立著一支黑色方阵。 三千人,清一色的黑色战术作训服。 他们左臂上统一戴著一个红色袖章,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写著几个醒目的大字: 【城市管理清洁大队/citymanagementcleaningbrigade】 简称,城管。 这是一支专门为了抓捕而生的部队。 他们手里拿的倒不是杀人的步枪,而是专门定制的清洁工具。 前排的队员手持长达两米的精钢防暴叉,用来锁住四肢和脖子的利器。 中间的队员拿著包了厚厚铁皮和橡胶的硬木长棍,一棍子下去能打断骨头却不至于立刻毙命,后排的队员腰间挂著粗大的麻绳和特制的镣铐。 当然也有带著最新型的朱雀0号步枪和60mm迫击炮攻坚队,那是用来对付顽抗者的最后手段。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的死士,代号屠夫。 他看向空中炸开的红色烟花,笑得愈发残忍。 「小伙子们,老板说了,这几天东京的街道太脏,到处都是垃圾。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垃圾分类、打包、运走。」 「记住,这些垃圾都是老板的财产,是要去巴拿马挖运河的燃料。尽量别弄死了,打傻都可以,打碎脑袋就浪费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 「行动,咱们给东京洗个澡!」 随著屠夫的一声令下,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 银座街头。 这里曾经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 几百名暴民正围著一家没来得及撤离的米店,疯狂砸著门板。 米店老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却被一个浪人一脚踢翻。 「把米都搬走,把他的女儿也拖出来!」 领头的浪人高举太刀,狂妄地叫嚣著。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里的主宰,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这时,一阵整齐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浪人皱眉回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直接愣在原地。 在街道的另一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他们装备齐全,沉默著逼近。 没听见任何叫嚣,却压迫感极强! 「那是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敢挡路就杀了!」 旁边一个杀红了眼的暴徒嚎叫著,举起竹枪就冲了过去:「天诛!」 几十个暴民也立刻跟著他一起冲锋。 就在双方距离不到五米的时候,黑衣人齐齐动手! 最前面的两名城管队员快速探出钢叉,精准卡住带头暴徒的脖子和腰。 极强的力量直接把他顶得双脚离地,狠狠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挣扎,后面的一名队员已经一步跨出,包铁长棍呼啸而下! 一声闷响过后,暴徒的手臂直接被砸脱臼! 「啊啊啊!我的胳膊!」 「一号垃圾,打包。」 队员冷冷丢下一句,随后熟练掏出绳索。 不到三秒,暴徒就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嘴里还被塞了一个石头,叫都叫不出来。 后面的暴民们都傻眼了。 他们见过打仗杀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像是杀猪一样的操作! 「八嘎,一起上!」 领头的浪人挥著太刀冲了上来。 等著他的是一根包铁木棍,狠狠打在他手腕上。 太刀当啷落地,浪人捂著骨折的手腕跪倒在地。 紧接著,三把钢叉齐刷刷卡住了他的脖子、左腿和右腿,直接把他给钉在了地上。 「这个身体素质不错,是个挖土的好手。」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城管队员走过来,用靴子挑起浪人的下巴看了看,满意点头。 「特级垃圾,重点打包。扔到一号车上去。」 「是!」 这一幕,也在东京的其他街道上上演著。 东瀛的暴民们习惯了乱哄哄的冲锋,用人数优势去压倒对手。 但他们这回面对的,是经过洛森系统强化,精通近身格斗的死士军团。 暴民们就像是一群野狗,向著一群全副武装的狮子发起了冲锋。 「快跑啊!他们会把我们抓走的!」 「腿,我的腿断了!」 「别打脸,别打脸!」 暴徒们直接被打崩溃了,也不杀人,就纯折磨人,而且还要绑起来带走! 谁知道被带走之后是死是活,亦或是什么更吓人的虐待! 惊恐之下,一个个全都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但是,这群人很快发现,他们逃不掉了。 街道的另一头,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两头的城管大队像是一把铁钳,慢慢合拢。 「立刻抱头蹲下,否则,断腿处理!」 短短几个小时,东京的街道上就堆满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粽子。 一辆辆四轮马车驶出,把这些曾经的武士、义士统统都扔进车厢。 上野广小路。 这里是暴乱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数百名手持竹枪的暴民正围著几个落单的警察殴打。 「杀了他,杀了他!」 忽然,远处隐隐约约来了一队人。 暴民们愕然回头,在街道尽头的火光里,一排排黑色的身影压了过来。 「那是谁?政府军吗?」 一浪人头目吐了口唾沫:「管他是谁,兄弟们,冲上去,把他们剁碎!」 「板载!」 「第一排,架叉!」 随著一声冷喝,最前排的一百名死士齐齐下蹲,长柄钢叉猛地向前探出! 冲在最前面的暴民直接撞在了钢叉上。 死士手腕一翻,钢叉上的倒钩死死锁住浪人的咽喉,然后猛地往回一拉! 浪人重重摔在地上,紧接著又是两闷棍,打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随后就是一顿绑,这浪人很快变成了个粽子。 「第二排,补位,第三排,清扫!」 这群暴民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和落单的警察,他们那点毫无章法的乱砍乱杀,在死士面前,那就相当于是些小屁孩的把戏。 暴民的冲锋顷刻间崩溃。 有枪声响起。 朱雀0号步枪开始点名,那些还想用火枪反击的暴徒头目,刚抬起枪就被直接爆头! 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清洁工作。 死士手拿两米长的铁皮棍冲进暴徒群里,如入无人之境。 还有暴民想逃跑,但刚跑进巷子,就被从屋顶跳下来的死士一脚踹回了大街o 街道的尽头,早就停满了加州特制的囚车,也就是加上了铁笼子的大型运输车。 「快点,装满这车发下一车,码头的船还在等!」 一个小队长拿著记分册,不耐烦地催促道:「那个谁,把那个胖子扔进去,都饥荒了还能吃这么胖,胖子耐造,能挖两倍的土!」 暴徒们像沙丁鱼一样被层层叠叠地塞进车厢,哀嚎求饶此起彼伏,却依旧被无情运往码头。 赤坂离宫,三楼露台。 伊藤博文、井上馨,还有那群刚才还争论著尊严的明治高官们,此刻全都趴在栏杆上,目瞪口呆盯著下面的景象。 从这里看去,下面的街道就像是被一只黑色巨手在梳理。 那条黑色的线平稳匀速地向前推进。 而在黑线前方,那群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凶悍暴民毫无反抗之力,短短几分钟就迅速崩溃被俘。 甚至连血都没见到几滴,这群人就全被抓走了! 「这就是加州的军队么?」 山本权兵卫手都在发抖,差点一头栽下去。 他原本以为加州只是仗著船坚炮利,没想到他们的步兵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不,那不是军队。」 井上馨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地喃喃著:「那是机器。杀戮和控制的机器! 「」 眼看那些被扔上马车的东瀛国民,莫大的寒意让他觉得脑袋凉凉的。 他意识到,东瀛和加州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几艘战舰上。 在这种对暴力的绝对掌控力,把人当成资源来高效处理的冷酷思维上。 「还好!」 伊藤博文擦了擦冷汗:「还好我们签了条约。如果这支队伍的目标不是暴民,而是这皇居的话————」 他没敢说下去。 但在场的众人都明白。 如果这三千个黑衣人想攻打皇居,他们的近卫军恐怕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 旧金山湾。 巨型邮轮缓缓靠上索萨利托的专用码头。 甲板上,一群穿著琉球服饰的人,正扶著栏杆,瞪大眼睛观察著这个陌生的钢铁世界。 为首的尚泰王更是神色惶恐。 在他身后,五个王妃紧紧簇拥在一起,用袖子遮著脸,既害怕被洋人看去,又忍不住透过缝隙偷看那些塔吊。 三位公主虽然也害怕,但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们趴在栏杆上,指著码头上那些喷著黑烟的蒸汽机和工人,叽叽喳喳议论著。 除此之外,还有大王子尚典、二王子尚寅,以及那一大家子的宫女、太监、 旧臣,总共四百多号人。 这就像是一个被时代洪流冲刷下来的旧古董展示团,被一股脑地打包运到了这个新大陆。 「父王————」 大王子尚典有些紧张:「就是加利福尼亚吗?那些铁做的怪物是什么?」 「是的,典儿。」 尚泰王苦笑一声,拍了拍儿子的手:「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或者说,我们的流放地。」 但他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并不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也不是什么囚车。 码头上,一支穿著整齐黑色西装的队伍早就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州长办公室的高级接待专员,名叫史蒂夫·哈蒙德。 当然,他也是一名文职死士,虽然不负责杀人,但负责诛心。 「欢迎,热烈欢迎!」 尚泰王刚走下舷梯,哈蒙德就大步迎了上去,热情握住尚泰王,用力摇晃了两下。 「我是州长办公室的哈蒙德。尚泰先生,一路辛苦了,加利福尼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尚泰王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式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陪著笑:「辛苦辛苦,那个,请问我们接下来————」 「哦,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哈蒙德打了个响指,身后立刻上来一队服务生。 他们动作利索地接过了随从们的行李。 「我们要去纳帕谷。那是上帝亲吻过的地方,也是我们在西海岸最美的后花园。塞缪尔州长已经在那里等候您的大驾了。」 「州长亲自等候?」 尚泰王有点懵逼。 在他想来,自己就是个亡国之君,是被强行并入的,能留条命就不错了。 而那个传说中权势滔天的加州州长,居然会亲自接见他? 「当然!」 哈蒙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您可是我们的贵客。在我们加州,只有两种人值得州长亲自接待,一种是手里有大把钞票的投资人,另一种就是像您这样尊贵的朋友。来吧,火车已经准备好了。」 一列喷涂著黑金双色油漆的专列静静趴在轨道上。 这就是加州引以为傲的铁马。 对于这群从海岛上来的王室成员来说,这堪称是神迹! 「这东西,真的能跑?」 二公主玉城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车厢,却被旁边的老太监一把给拉住。 「公主殿下,小心烫手啊,这肚子里可是烧著火的!」 哈蒙德也没嘲笑他们,绅士地侧身伸手:「女士们,先生们,请上车。这是为了各位特意调拨的皇家号车厢,里面有最好的威士忌和冰镇可乐。」 车厢内的奢华程度再次刷新了这群土包子的认知。 红色的天鹅绒座椅软得就像一朵云一样,桃花心木的茶几上摆满了精美的水果和点心,脚下则是厚厚的波斯地毯。 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可以毫无阻碍地欣赏外面的风景。 随著汽笛的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三位公主也顾不上什么王室的矜持,齐刷刷地挤在窗边看风景。 「快看,那个杆子上挂的是什么线?」 「那是电话线,亲爱的女士。」 哈蒙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笑著解释道:「通过那根线,您可以坐在家里,听到几百英里外朋友的声音。这可是加州的奇迹之一。」 「听到声音?那是顺风耳吗?」 大公主思乙惊讶地掩住小嘴。 火车穿过工业区,烟囱冒著黑烟,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gg牌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可口可乐,让你爽到灵魂出窍!】 【洁柔卫生纸,文明人的屁股值得温柔对待。】 【朱雀精工,男人的浪漫,就是射得快!】 这些gg语虽然是用英文写的,但那夸张的配图让即使不懂英文的尚泰王也能猜出个大概。 朱雀精工,说的是他们的步枪吧,射速的确快! 「这里太繁华了。」 尚泰王盯著窗外密密麻麻的厂房和繁忙街道,忍不住感叹:「比满清的上海还要繁华十倍不止。」 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不是机器,而是人。 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靠加水。 尚泰王亲眼见到,站台上,一群工人正在搬运货物。 其中有一半是白人,而另一半,竟然是华人! 那些华人还没有大辫子,有些甚至梳了帅气的背头。 他们穿著和白人一样的牛仔工装裤,脚蹬皮靴,甚至有几个嘴里还叼著烟斗。 更让他震惊的是,一个华人领班正对著几个偷懒的白人小伙子大声呵斥:「嘿,把你的屁股挪开,比利,你是想回家吃奶吗?」 那几个白人小伙子非但没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加快了动作:「好的陈老板,别激动!」 尚泰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这这这!」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窗外:「哈蒙德先生,那些是,华人?」 「是的。」 哈蒙德语气平淡:「那是陈大炮,那个站点的调度主管。去年的优秀员工,刚领了一笔奖金,听说正打算买第二匹马呢。」 「可是那是白人啊!」 「华人,怎么能管白人?」 哈蒙德笑了笑,语气带上了几分自豪:「尚泰先生,这里是加利福尼亚。在这里,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更不存在谁天生就是主子的人。在这里,只有一个身份,加州公民。」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大炮。 「只要你肯干活,对这片土地忠诚,对了,还要交税。不管你是黄皮肤、白皮肤还是黑皮肤,你就能挺直腰杆走路。华人可以当警察,经理,甚至可以当法官。这就是我们的规矩。」 尚泰王凝视著陈大炮,这个人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奴性。 突然间,这位失去了国家的国王心里一阵酸楚。 反观那个腐朽没落还要强撑著天朝上国架子的大清,在那里,华人只能弯腰低头,留著辫子,活得像牲口一样。 而在这一万里的异国他乡,他却好像见到了传说中汉唐盛世才有的气象。 「这里看起来,比大清更像华夏正统啊。」 大公主思乙听到父亲的感叹,望著窗外,心里更好奇了。 火车的轰鸣声渐渐变得柔和,窗外的景色也从钢铁森林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 纳帕谷到了。 这里的阳光很是慷慨,倾泻在漫山遍野的葡萄架上。 专列停在一座庄园门口。 「我的上帝啊————」 当一行人走下火车,饶是那些一直假装矜持的琉球老臣们,也忍不住阵阵惊呼。 这是一座占地足足两万英亩的超级庄园。 远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蜿蜒流过翠绿的山谷。 河边,一眼天然温泉正在冒著袅袅的热气,那可是大自然最昂贵的馈赠。 山坡上,刚刚种下的5000棵华盛顿脐橙苗在微风中摇曳,另一侧则是2000英亩的葡萄园。 而在庄园的核心位置,矗立著一座宏伟的三层西班牙式豪宅。 白墙红瓦,拱形凉廊,花园里甚至还有一个喷泉。 「这是给我们的?」 王妃们眼睛都直了。 首里城虽然是王宫,但说实话,年久失修,加上琉球本身就穷,比起这座庄园,那就是个乡下土财主的宅子。 「当然。」 哈蒙德笑著介绍:「主楼有三十个房间,带独立酒窖和舞厅。而且————」 他指向主楼旁边那一片整齐的建筑群。 「那是四十八栋全木质结构的独立木屋,每栋都配有壁炉和卫生间。足够安置您的随从、宫女和太监。我们甚至还贴心地为您准备了一块地,如果您想种点琉球的苦瓜或者红薯,也是完全可以的。」 这哪里是流放,分明就是送进了天堂! 忽然,一阵喧闹声传来。 几十辆黑色的马车开了过来。 大量的记者扛著照相机下车。 人群分开,一个体型富态穿著考究的胖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亲爱的朋友,尚泰国王!」 塞缪尔张开双臂,直接给了尚泰王一个熊抱。 「欢迎来到纳帕,欢迎来到自由的加州,上帝啊,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尚泰王被勒得差点翻白眼,但很快调整表情,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州长阁下,您太客气了。我一个亡国之人————」 「哎,不许这么说!」 塞缪尔松开手,故意板起脸:「什么亡国?这是回归,是加入大家庭,从今天起,您就是加州的荣誉公民,是我们的贵族!」 说罢,他又转身面向镜头:「先生们,女士们,记下来,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 「琉球王国的加入,证明了我们加州制度的优越性,尚泰国王是为了他的人民和和平,才做出了这个伟大的决定,我们加州绝不会亏待朋友,看看这座庄园,这就是我们给朋友的承诺,尊严、富足、安宁!」 闪光灯忽然开始疯狂闪烁。 尚泰王站在塞缪尔身边,努力配合著。 「州长阁下说得对。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的空气很好,甚至还有点甜味。我的老哮喘病到了这里都好了一半了。加州,是人间天堂!」 「听听,听听!」 塞缪尔大笑著拍著尚泰王:「连国王都说是天堂,你们还在等什么?把这句写在头版上!」 记者们奋笔疾书,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琉球王盛赞加州:空气治好了我的哮喘。》 《放弃皇冠换取自由:一个国王的加州梦。》 《仁慈的塞缪尔州长:他给了废王一个天堂。》 记者招待会持续了半个小时,堪称是一场完美的政治作秀。 塞缪尔展示了他的仁慈和阔绰,尚泰王展示了他的顺从和感恩。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夕阳西下,将纳帕谷染成一片金红色。 塞缪尔坐上豪华马车,准备离开。 车厢里,他的私人秘书有些疑惑:「州长先生,恕我直言。那个尚泰王,不过是一个已经被废黜的小国国王,而且也没什么实权了。那一座庄园,加上每年的年金,可是好大一笔钱。更别说您还亲自来接待,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值得吗?」 在这个年轻人看来,这就是一场赔本买卖。 直接把人关进监狱,或者随便找个公寓打发了不就行了? 「年轻人,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塞缪尔晃了晃酒杯,笑得愈发得意:「这叫千金买马骨。懂吗?」 「马骨?」 秘书摇了摇脑袋,显然没听过这个东方典故。 「听著,孩子。」 塞缪尔抿了一口酒,心情极好:「这不仅仅是做给加州人看的,更是做给全世界看的。尤其是做给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靠我们的小国国王、军阀、甚至是那些土著酋长看的。」 「我们的地盘只会越来越大。太平洋上还有那么多岛,南美还有那么多小国家。我们要想一个个打下来,那得花多少子弹?死多少人?」 塞缪尔冷笑一声。 「但现在只要花一点钱,盖一座房子,养几个闲人。让全世界都知道,只要向加州投降,只要乖乖听话,不仅不会死,还能过上比以前更舒服的日子。你说,下次我们的舰队开到哪个倒霉国王的家门口时,他是会选择拼命,还是会选择来纳帕谷喝红酒?」 秘书终于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这就是最高级的统战!」 「那是!」 塞缪尔得意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虽然这个主意是安德烈塞给他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它当成自己的政治智慧。 「而且,随著这些国王一个个住进来,纳帕谷就会变成国王谷。而我,塞缪尔·布莱克,就是这群国王的看守,是他们的庇护者。」 「到时候,我这个州长,可就不止是一个州的州长了。」 他嘿嘿一笑,优越感油然而生。 「我这个州长,也会越来越重要。哪怕我只是老板一张牌,那也是最风光的那张牌,不是吗?」 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疾驰而去,留下了一路飞扬的尘土。 而在那座宛若金丝笼般的豪华庄园里,尚泰王站在露台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父王,您在看什么?」 大公主思乙走到他身后,轻声问道。 「我在看我们的未来,思乙。」 褪去了刚才的谄媚,现在的尚泰王只剩下满身无奈。 「这里确实是个笼子,但这笼子是金子做的,但这里的狱卒,至少把我们当人看。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金红色的夕阳给这座西班牙式豪宅镀上了一层光边。 五位王妃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轻轻抚摸著那些来自巴黎的丝绒窗帘和威尼斯的水晶吊灯。 来时路上的恐惧早已消散,化为满心的庆幸。 她们是真没想到,国家亡了,她们竟然还能过上物质如此丰富的生活。 这样看来,被流放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比首里城,暖和多了。」 大王妃低声道:「而且这里有热水,随时都有。」 这就是加利福尼亚的魔力。 它能用最直接的物质享受,迅速腐蚀掉旧时代的所谓矜持。 但并不是全部人都对此满意。 「这算什么,动物园吗?」 说话的是大王子尚典,此刻的他满脸刻薄。 「父亲,您没察觉到那些记者看我们的眼神吗?」 二王子尚寅也凑了过来,挂著同样的讥讽:「就像是在看一群穿了衣服的猴子,他们把我们养在这里,每年拉出去拍几张照片,就是为了告诉全世界,看啊,连国王都给我们当宠物了!」 「我们是琉球的王室,哪怕是死,也应该死得有尊严,而不是在这里当个吉祥物!」 「啪!」 尚典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一向温吞懦弱的父亲。 尚泰王的手还在哆嗦,眼底却是熊熊怒火。 「你也配谈尊严?」 「你以为尊严是什么?是在首里城等著萨摩藩的武士半夜冲进来,把你的人头砍下来挂在城门上吗?还是让你母亲和妹妹被那些浪人糟蹋完扔进海里喂鲨鱼?」 他上前一步,逼视著两个不成器的几子。 「看看窗外,这里是加利福尼亚,这里没拿著武士刀的疯子,更没随时会把我们吞没的饥荒,加州政府给了我们房子,给了我们钱,甚至给了我们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安全,哪怕是当吉祥物,那也是活著,只有活著,咱们尚家才没绝后!」 「如果你们觉得当吉祥物委屈,大可以滚出去。」 尚泰王指著大门:「去旧金山的码头扛大包,或者去内华达的矿坑里挖银子。看看离开了加州政府的庇护,你们那所谓的王子身份,能换来一块面包吗? 」 两个王子被骂得脸色惨白,嚣张气焰很快熄灭。 他们虽然嘴硬,但骨子里就是两个废物。 让他们去死?他们不敢,干活的话就更不会了。 习惯了奢靡富贵的好日子,怎么可能甘心当苦力。 「滚回房间去!」 尚泰王怒吼道。 两人缩著脖子,逃也似地跑上了楼。 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了发泄般的摔打声和宫女压抑的惊呼。 尚泰王颓然地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 大王妃担忧地走过来。 「别叫我陛下。」 尚泰王摆了摆手,神色萧索:「这里没陛下了,只有一个姓尚的寓公。我去散散步,透透气。」 「外面安全吗?」 尚泰王笑了笑:「这里可是纳帕谷,是州长的后花园。如果我在这里被劫匪打劫了,那打的不是我的脸,是那个塞缪尔州长的屁股。放心吧。」 他拒绝了随从的跟随,换上一身便服,倒背著手,溜溜达达出了庄园。 正文 第213章 东京不仅干净了,也安静了 第213章东京不仅干净了,也安静了 尚泰王漫无目的地走著。 远处,另外几座庄园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 一群赤著上身的工人正坐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 尚泰王很快就发现,这些工人竟然都在说汉语,而且是带著北方口音的汉语。 「老乡,歇著呢?」 尚泰王操著一口还算流利的官话,试探著打招呼。 他虽然是琉球王,但从小学习汉学,这口语倒也不生分。 一个正在啃著白面包夹咸肉的小伙子抬起头,看了尚泰王一眼,咧嘴一笑:「哟,大叔,您也是刚过来的?听口音不像北方人啊。」 「啊,是,刚来没多久。」 尚泰王蹲下身子:「你们这是,从大清来的?」 「可不咋地!」 「我是直隶的,哎呀,那地界儿没法呆了,旱灾,饿死人。多亏了华青会,把咱们接过来。您猜怎么著?刚下船就发衣服,发吃的。这不,我现在已经是加州公民了,有证儿的!」 「在这儿干活累吗?」 「累是累点,但给钱啊!」 小伙子竖起大拇指:「一天一结,全是鹰洋,这面包,管够,在老家哪敢想这日子?我就想著攒两年钱,把老娘也接过来。在这儿,咱华人腰杆子硬,白人看见咱们都得客客气气叫声先生。」 尚泰王看向小伙子满是希望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在大清,这样的灾民只能卖儿卖女,最后饿死在路边。 而在这里,他们却真正活得像个人。 「嘿,别聊天了,混凝土好了!」 远处,一个戴著宽檐帽的工头大声喊道。 「来嘞,老板!」 小伙子应了一声,嘻嘻哈哈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叔,我干活去了啊,您溜达著!」 尚泰王笑著摇了摇头,喃喃道:「琉球并入这样的加州,也不算坏事吧。」 穿过那片工地,前面是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河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 尚泰王远远地看见,河边的草地上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 他手里还握著一根鱼竿,神情悠闲。 在年轻人身边,蹲著两个拥有著惊人美貌的白人女孩。 她们正光著脚丫踩在浅水里,嘻嘻哈哈地用网兜帮年轻人捞著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身材魁梧的华人壮汉正蹲在那里抽烟。 他们在尚泰王身上扫了一下,尚泰王后背一紧,但随即,那几个壮汉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聊著天。 「好一幅田园行乐图啊。」 尚泰王心生羡慕。 这种无忧无虑只有美人美景相伴的日子,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整了整衣领,走了过去。 「小兄弟,好兴致啊。」 尚泰王笑著搭汕道。 洛森没回头,手腕微微一抖,鱼漂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玩味一笑,当然知道来的是谁。 「兴致不错,可惜鱼不太给面子。」 洛森转过头,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挂著和煦笑容。 「您是那位新搬来的邻居吧?」 「我听工人提起过,那座王宫可是纳帕谷的新地标。」 尚泰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什么王宫,不过是个养老的地方罢了。鄙人姓尚,叫尚泰。小兄弟怎么称呼?」 「洛森。」 洛森随口道:「我是这附近的农场主。诺,那边那个最大的庄园就是我的。」 顺著洛森手指的方向,尚泰王见到了远处山坡上那座规模更为宏大的庄园。 那气势,确实比自己的庄园还要气派三分。 「看来小兄弟生意做得很大啊。」 尚泰王肃然起敬。 在加州,有地就是王道。 洛森笑了笑,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弹开盖子,递给尚泰王:「来一根?这是古巴来的烟叶,味道很纯。」 那烟叶散发著诱人香气,显然是经过特殊调制的顶级货。 尚泰王喉咙动了动,但还是遗憾地摆了摆手:「多谢美意。但我有老哮喘,闻不得烟味,一抽就咳得要死。」 「哮喘?」 洛森收回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老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四十出头吧?怎么说话做事老气横秋的?」 「来了加州,就把心放宽。这里的空气养人,医疗也是世界顶尖的。只要你有钱,别说哮喘,就上更严重的病都也有可能治好。」 尚泰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著摇头:「小兄弟真会开玩笑。不过借你吉言,希望能多活几年吧。」 忽然,水面上的鱼漂猛地一沉。 「上鱼了!」 一直在旁边盯著的卡门欢呼一声,罗莎立刻拿起抄网准备。 鱼竿弯成一张满月,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虹鳟鱼破水而出,在夕阳下甩出一串晶莹水珠。 「哇,好大一条!」 两个女孩开心叫著,配合默契地将鱼抄了上来。 那银铃般的笑声让尚泰王听得一阵失神。 这才是生活啊! 「尚老哥,没钓过鱼?」 「琉球是海岛,但我还真没机会碰这些。」 尚泰王有些尴尬。 他是国王,以前连海边都很少去,更别说像个平民一样钓鱼了。 「那改天一起来。」 洛森把鱼扔进桶里:「钓鱼这事儿,修身养性。盯著那鱼漂,你就能忘了那些烦心的国家大事。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自己开心更重要的,不是吗?」 这句话一下就击中了尚泰王的心,一股猛烈的向往钻进他心里。 「好,那就一言为定!」 尚泰王很高兴:「改天我一定来拜师学艺,到时候,还要请小兄弟不吝赐教! 」 「没问题,随时欢迎。」 洛森笑著挥了挥手。 尚泰王心满意足地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这个叫洛森的年轻人很不错,虽然是个富豪,但没一点年少轻狂,是个值得结交的忘年交。 洛森坐在折叠椅上,眯著眼睛看向尚泰王的背影。 「老板,这老头适应能力不错啊。」 二狗不知什么时候从树后走了出来:「他要是知道这加州都是您的,怕不是要吓得尿裤子。」 「让他安心住著就好。」 洛森平淡道:「他是一块很好的招牌。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吃得肥头大耳的金丝雀,叫声总是最好听的。」 「接下来,夏威夷,菲律宾,甚至南美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国。那些土著国王、军阀头子,都在盯著尚泰王呢。如果尚泰过得好,他们就会觉得投降也是不错的出路。这能省下我们多少子弹?」 这就是一场心理战。 洛森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更是一个在心理上让敌人未战先怯的霸权。 「收拾东西,回家。」 洛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罗莎和卡门立刻乖巧地过来帮他收起鱼竿。 一行人向著山坡上那座庄园走去。 那座庄园比尚泰王的庄园大了足足三倍,是洛森的新据点。 二狗、三狗和阿虎等人扛著渔具跟在后面。 「老板,玛琳太太她们也都搬进来了。」 二狗嘿嘿笑著:「再加上这两位,要不要我让老三炖点汤?」 洛森回头瞪了他一眼:「滚蛋。老子是天赋异禀,用得著那个?」 随著系统的升级,他的体质早就超越了人类极限。 那个庄园里,不仅住著玛琳、索菲娅、艾薇儿这三位,现在又加上了罗莎和卡门这一对姐妹花。 她们的那些亲戚、嫂子、孩子,都被洛森安置在原来的旧庄园里,衣食无忧。 刚刚走进庄园的大门,洛森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目标人物:尼古拉·特斯拉找到。】 【状态:已接应,正在前往旧金山途中。预计到达时间:108小时后。】 洛森咧嘴笑了笑。 哪怕是吞并琉球、炮轰横滨的时候,他都没如此开心过。 「终于来了!」 尼古拉·特斯拉。 那个被称为最接近神的男人,被爱迪生打压、一生穷困潦倒的天才。 在这个时空,他不需要去给爱迪生打工,不需要去挖下水道,更不需要为了几百美元的经费而向资本家低头。 因为洛森会给他一切。 钱?管够! 实验室? 哪怕你要造个把地球劈成两半的机器,我也给你批地! 「老板?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加州即将迎来一位客人。」 「只要他来了,这加州的黑夜,就要亮得像白昼一样了。」 「我们将拥有雷电!」 琉球,那霸港。 天空阴沉,沉甸甸压在海面上。 「快点,你们这群懒猪,move!move!」 两艘漆黑的万吨级运输船像两座钢铁棺材一样停靠在码头上。 随著跳板轰然落下,无数衣衫褴褛的暴民被像牲口一样驱赶出来。 他们曾是自诩为天诛国贼的东瀛志士,但现在,经过几天几夜暗无天日的海上颠簸,他们的骄傲早就被海水泡烂了。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湿热的空气中炸开。 一个试图停下来喘口气的浪人,背上很快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他痛得缩成一团,却连惨叫都不敢太大声。 「看什么看?那霸的风景也是你们这种垃圾能看的?」 死士监工狞笑著吼道:「欢迎来到地狱,杂种们,在这里只有干活的牲口,不要只会喘气的闲人!」 港口外围,曾经的街区已经被推平。 在废墟之上,一座集中管理安置营地拔地而起。 这里的围墙足有三米高。 围墙顶端插满了锋利的碎玻璃和生锈铁刺。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木质的哨塔。 哨塔上,黑洞洞的地狱火重机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营区。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听好了!」 安置营地的广场上,死士营长拿著铁皮喇叭,对著下面这三万名瑟瑟发抖的暴民咆哮。 「这里是那霸建设兵团第一营区,在这里,你们没名字,只有编号,别跟我提你们以前是什么武士,是什么浪人。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干活,修路、采石、通下水道,琉球需要重建,而你们,就是最好的砖头,最便宜的燃料!」 「有人想逃跑吗?」 营长指了指营区外面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满脸戏谑:「围墙外面就是海。 这片海里养著几百条饥饿的虎鲨,那是我们老板特意从澳洲运来的小可爱,它们最喜欢吃东瀛刺身了,尤其是活的,带著热乎气儿的。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游得过鲨鱼,或者能扛得住机枪的扫射,大可以试试。我们正愁没东西喂这群小宝贝呢。」 「砰!」 毫无征兆的一声枪响,人群中那个正试图煽动周围人的浪人,脑袋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周围人一脸,温热的液体让全部人的大脑直接死机。 「这就是规矩。」 营长吹了吹喇叭口:「干活就有饭吃。搞事就去喂鲨鱼。尸体拖走,剁碎了扔海里,别浪费。现在,全他妈给我滚去领铲子,动起来,谁慢一步,下一颗子弹就是谁的!」 「放心,干得好,干得棒,就可以回家!」 三万曾经疯狂凶残的暴民,此刻像是一群绵羊,低头排著队,走进了吞噬尊严的深渊。 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为这个新生的琉球县铺平道路,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回家?那是下辈子的事了!」 同一时刻,太平洋中心。 夏威夷群岛,瓦胡岛,珍珠港。 这里原本是一片宁静的避风港,土著们在这里捕鱼、潜水,椰林树影,水清沙幼。 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工地,和一个更为庞大的露天营地。 —— 根据加州与夏威夷王国签订的《美夏互惠条约》补充协议,珍珠港被租借给了加州海军,当然,对外宣称是美利坚海军,毕竟加州还披著那层皮。 蒸汽挖泥船正在港湾里作业,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岸边,一座规模比那霸还要大三倍的超级管理安置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这里将用来安置十万名东瀛暴徒。 洛森要把珍珠港打造成控制北太平洋的心脏。 这里需要深水码头,能停靠战列舰的泊位,修船厂,煤库和油库,还需要坚不可摧的岸防炮台。 这一切,都需要人命去填。 烈日当空,赤道附近的阳光很是毒辣,气温直接来到了35度。 空气湿度极大,让人感觉像是裹在一层热毛巾里,喘气都费劲。 数千名刚运到的东瀛暴徒赤著上身,皮肤都被晒得脱皮溃烂。 他们正背著死沉死沉且棱角锋利的珊瑚石,在没过膝盖的海水里前行著。 咸涩的海水泡著伤口,让他们更是疼上加疼。 「快点,你们这群人渣,没吃饭吗?」 监工的鞭子无情地落下,在空气中狠狠抽出爆鸣声。 这里的监工不仅有加州死士,还有洛森特刷新的一批玻里尼西亚死士。 这些死士身材高大魁梧,下手极狠,一鞭子下去都直接能带起一条血肉。 一个瘦弱的东瀛暴徒脚下一滑,连人带石头栽进了深水区。 几十斤重的石头压在他背上,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就再也没浮上来。 旁边的同伴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却被监工一鞭子抽了回去:「别管他,继续走,死了一个,哪怕当填海的石头也得给我填进去,这里的地基,就是要用骨头来打才结实!」 在这里,东瀛暴徒就是消耗品,是比煤炭和钢铁更廉价的燃料。 洛森从来没打算让这十万人活著回到樱花国。 珍珠港的每一寸地基下,未来都将埋葬著一具来自东瀛的尸骨。 这就是他所谓的永久租借,连人带魂,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座要塞的一部分。 东京。 这座古老的城市,此刻正经历著一场大扫除。 加州的城管大队把城市里的暴民一缕一缕地梳理出来。 东京的全部出城路口,无论是官道还是乡间小路,都被全副武装的加州死士封锁。 路口架著带著倒刺的铁丝网和沙袋,机枪口直指著每一个想要逃跑的人。 几个还想强行冲卡的浪人尸体就挂在铁丝网上,随风晃动,那就是最好的警告。 「站住,干什么的?」 —— 「我,我是回乡下种地的良民,家里老母亲病了————」 一个背著包袱的男人战战兢兢回应。 「良民?」 守关的死士冷笑一声,长刀一挑,一把扯开他的包袱。 哗啦一声,里面滚出来几件明显是丝绸质地的名贵和服,上面沾著已经发黑的血迹,还有一只断裂的金发簪。 「良民穿得起这种绸缎,良民包里带著带血的首饰?我看你是抢来的吧,抢劫杀人,还想跑?带走!」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这是我捡的!」 暴徒哭喊著被两个壮汉拖上囚车,还没来得及再喊一声,一记枪托就狠狠砸在他嘴上,满嘴牙齿和著血吞了下去。 而在城内,抓捕行动已经进入了尾声。 隅田川的码头上,停满了负责转运的驳船。 一船又一船被捆成粽子嘴里塞著破布的暴民被运往外海的巨型运输船。 负责这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还是屠夫。 「队长!」 一名拿著统计板的副官跑过来:「这一批的装船任务快结束了。幸运星号运输船马上就要起锚。但是————」 「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有屁快放!」 「人数有点对不上。」 副官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有些为难道:「按照老板的指示,每艘船必须装满3000人才能发船,这样最省运费。老板说了,哪怕是一个空铺位,那也是在浪费他的美金。可是现在,城里的暴民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那些没被抓的都躲进了下水道或者是皇居附近。咱们这一船,还差700多个位置。」 「差700个?」 屠夫皱起眉头,给老板干活最讲究的就是效率。 老板说了要装满,那就是少一个都不行。 空著700个位置开船? 那是在浪费老板的钱,更是在侮辱他的业务能力,这要是传回去,让其他的队长知道了,他屠夫的面子往哪搁? 「妈的,这帮东瀛暴民怎么这么不禁抓?刚才不是还满大街都是吗?怎么一转眼都钻地缝里去了?」 「好人不抓,咱们可是只抓暴徒啊!」 屠夫骂骂咧咧地转身,一双牛眼在码头周围扫视著。 任何移动的活物在他眼里都是潜在的货物。 突然,他目光停住。 就在码头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著一支军队。 那是东瀛明治政府的正规军,东京镇台的一支步兵联队,大概有一千多人。 他们穿著深蓝色的法式军服,手里拿著刚刚配发不久的村田步枪。 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有些面黄肌瘦,但比起那些跟丧家之犬一样的暴民,这群士兵显得格外精壮结实,甚至还带点军人的纪律性。 他们原本是奉命来协助维持码头秩序的,此刻正列队站在那里,一个个神情复杂地盯著同胞被像猪一样扔上船。 这些人虽然对暴民很是厌恶,但亲眼见证这一幕幕,也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恐惧。 屠夫眼睛亮了亮。 「哎哟,这不还有人吗?灯下黑啊!」 「队长,那是东瀛正规军。」 副官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毕竟,还没撕破脸呢。这是盟友的军队。抓正规军充数,这外交上————」 「去他妈的外交,老子只认老板的命令!」 屠夫冷哼一声,迈开大步,径直走了过去。 「老子只知道,老板的船不能空著走,那是钱,那是我的业绩,这些当兵的身体好,服从性强,一看就是挖巴拿马运河的好料子,一个能顶三个暴民,抓了他们,这船不就满了吗?」 随著屠夫的动作,身后的数百名城管大队队员也心领神会,杀气腾腾地跟了上去。 东瀛军队的指挥官是山田大佐。 眼看这群凶神恶煞般黑衣人朝自己逼近,山田大佐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站住!」 山田大佐强装镇定,拔出指挥刀色厉内荏地喝道:「这里是大东瀛帝国的军队驻地,我们是东京镇台第三联队,你们想干什么?退后,这是军事禁区!」 屠夫根本没理他,走到近前俯视著这个只到他胸口的东瀛军官。 恐怖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让山田大佐握刀的手都在哆嗦。 「军事禁区?老子站的地方就是加州的土地。」 屠夫掏了掏耳朵,弹出一坨耳屎,一脸的漫不经心:「喂,矮子。我看你们这一个个闲著也是闲著,站在这儿看风景呢?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那船上还差七百个位置,空著怪可惜的。」 「我看你们这儿人挺多,身体也不错,平时没少吃皇粮吧?不如跟我去旅个游?包吃包住,还能锻炼身体。特别是巴拿马的热带雨林,那可是减肥的好地方。」 「纳尼?」 去巴拿马?那是去当苦力! 「八嘎,你在侮辱皇军吗?」 山田大佐气得脸都歪了:「我们是天皇陛下的正规军,是负责保卫东京的,不是你们的苦力,你居然想让我们去挖土?立刻道歉,否则————」 「否则怎么样?」 屠夫歪著脑袋,笑得愈发狰狞:「否则你就拿那把切生鱼片的刀来砍我?就凭你那根牙签?」 现场一下变得紧张。 东瀛士兵们纷纷端起枪,对准黑衣人。 城管大队的死士们也毫不示弱,枪口和钢叉直接顶了上去。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屠杀。 山田大佐冷汗顺著脸流了下来,滴在领章上。 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这边绝对不是对手。 这群加州人手里拿的可是连发枪,而且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光气势上就输了! 但他不能退。如果连正规军都被抓去当苦力,那大东瀛帝国就真的成了全世界的笑话了,他山田家族的荣耀也就完了。 「加州人,我警告你,这是宣战行为,我会向你们的总督抗议!」 屠夫眯起眼睛,也权衡了一下。 虽然老板给了他很大的权限,但直接无理由攻击正规军,确实有点麻烦。 有些面子工程得做。 他还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正当防卫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烂得像一坨屎,只要有就行。 「啧,真麻烦。」 就在这双方对峙之际,日军后排,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士兵突然诡异地笑了笑。 他是洛森安插在日军内部的钉子,代号鼹鼠。 一个专门用来制造混乱的死士。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鼹鼠偷偷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铺路石,随后瞄准正在和长官对峙的屠夫。 「去死吧,鬼畜,还我大和尊严!」 鼹鼠大吼一声,演技堪称完美,随后,猛地挥动手臂! 全部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屠夫大脑门上。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 石头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沾著几丝血迹。 但这一下确实不轻,屠夫的额头上直接鼓起一个大包,紧接著,血就顺著他的眉骨流了下来。 日军齐齐懵逼。 山田大佐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完了,那个扔石头的混蛋,把他们全都害死了! 屠夫摸了摸额头上的血,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是铁锈的味道,也是暴力的味道。 「嘿,嘿嘿!」 屠夫低著头,森森笑著。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最后直接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好,很好,非常好!」 屠夫直勾勾盯著山田大佐:「袭击加州执法人员,意图谋杀盟友指挥官,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 「兄弟们,这群矮子里有叛军奸细,给我打,谁反抗谁是奸细,除了那个带刀的军官留著写检讨,剩下的,全部给老子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fuckthemall!」 早就按捺不住的城管大队队员们立刻嚎叫著发起冲锋。 「不,误会,这是误会!」 山田大佐绝望尖叫著,还想解释。 但回答他的,是一根呼啸而来的木棍! 「八嘎,开枪,快开枪!」 东瀛军曹绝望嘶吼著,但士兵们手中的村田步枪却像是烧火棍一样沉重。 他们哆哆嗦嗦地扣著扳机,却迟迟不敢压下去。 因为在他们对面,那群黑衣煞星的朱雀0号步枪正指著他们的眉心。 全部的东瀛士兵都清楚,一旦第一声枪响,对方那些每分钟能倾泻几十发子弹的自动武器,会立马把这码头变成绞肉机。 他们不敢赌,但城管大队敢。 「他们不用枪,咱们也不用!」 屠夫狂笑著下令:「省点子弹,用你们的肌肉!」 黑色的洪流狠狠撞进深蓝色的防线。 一名东瀛士兵还想用刺刀格挡,但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墨西哥裔死士,直接无视了那把细长的刺刀。 包铁橡木棍带著惯性,直接砸弯了枪管,随后余势不减地轰在了士兵的肩膀上。 那名东瀛士兵都没机会惨叫,就直接翻著白眼软倒在地。 这就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 「太弱了,太弱了,你们都没吃饭吗?」 屠夫像是一辆人形坦克,冲进人群中左突右冲。 他甚至懒得用棍子,直接伸手抓住两个东瀛兵的衣领,猛地往中间一撞。 「咚!」 两颗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两个倒霉蛋立马昏死过去。 「绑了,下一个!」 后面的辅兵立刻一拥而上,迅速用牛皮绳索把昏迷的士兵捆成粽子,塞上嘴,扔进早已准备好的大网兜里。 起重机的吊臂旋转著,网兜像是在捞鱼一样,将这一兜兜货物吊起,越过船舷,消失在船舱口。 山田大佐捂著断手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见部下一个个被收割。 情绪从一开始的惊恐,最终变成了绝望。 他不是没想过反击,但哪怕是最勇敢的下级军官,刚刚拔出指挥刀,就被几根钢叉齐齐叉住,紧接著就是一顿乱棍。 不到二十分钟,码头上终于安静了。 「人数够了!」 负责统计的副官看了一眼吃水线,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队长,正好,连缝都不剩!」 此刻,山田大佐是全场唯一还算自由的东瀛人。 屠夫居高临下地睨著他:「喂,矮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著我。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 山田大佐气得牙都在哆嗦:「你们这是侵略,是绑架,是————」 「嘘!」 屠夫伸出手指竖在嘴唇边:「专业点,我们这是在帮你们排雷。」 「刚才扔石头的混蛋你也看见了。那明显是暴民渗透进你们队伍里的奸细,你想想,如果不把他们抓出来,万一哪天他们把石头换成炸弹,扔向你们的天皇怎么办?」 屠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为了大东瀛帝国的安全,我们不得不把这支可能被渗透的队伍全部带回去,进行严格的、长期的、封闭式的,甄别和审查。」 「审查?去巴拿马审查吗?」 山田大佐悲愤大吼。 「巴拿马怎么了?那里阳光明媚,空气湿润,是个思考人生的好地方。」 屠夫咧嘴一笑:「行了,别哭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什么天皇,就说东京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不仅是暴民,连这种潜在的隐患都一并解决了。让他不用太感动,也不用给我们发锦旗。毕竟,谁让我们加州人,最讲究仁义呢。」 说完,屠夫大笑一声,转身挥了挥手。 「撤,下一站,横滨!」 」yes,sir!」 两个小时后。 当伊藤博文和井上馨带著一队卫兵火急火燎地赶到码头时,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只剩下空荡荡的泊位。 「人呢?」 井上馨死死抓著山田大佐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著:「一个联队,整整一千多人,就这么没了?」 山田大佐目光呆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去巴拿马了,去审查了,加州人很仁义————」 「八嘎!」 井上馨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疯了,都疯了!」 但更让他们害怕的,是在回城的路上。 往日里喧闹拥挤的街道,此刻竟是诡异的安静。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在街角晒太阳的流浪汉都不见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窗户上钉著木板。 「停车!」 伊藤博文脸色铁青地推开车门。 在一条巷子的深处,他终于见到了人影。 那是几个佝偻著背的老人,正哆哆嗦嗦地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还有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一看到穿著官服的伊藤等人,立刻惊恐地缩回了阴影里。 男人没了,准确地说,是青壮年男人,没了。 剩下的,只有老人妇女、儿童,以及满心的恐惧。 「这就是他们说的清理?」 伊藤博文扶著车门,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把东京,变成了女儿国!」 「这帮畜生,强盗,奴隶贩子!」 「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找林道干,这是亡国灭种,这是绝户计啊!」 临时指挥部。 林道干正悠闲品著蓝山咖啡。 忽然,大门被猛地撞开。 井上馨带著伊藤博文和几个高官猛猛冲了进来。 「林道干,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井上馨冲到茶几前,一把拍飞了林道干架在上面的脚:「这就是你们的清理?你们把东京的男人都抓光了,甚至连正规军都抓走了,你们想干什么?想让大和民族绝种吗?」 林道干也没生气,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井上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我是在帮你们。这叫休克疗法,懂吗?」 「休克?东瀛都要死了!」 「死不了。」 林道干摆了摆手:「恰恰相反,如果不把这些不安定因素带走,东瀛才会死。」 「你们自己想想,这次叛乱的主力是谁?是那些精力过剩无所事事,整天想著尊皇攘夷的青壮年男人。他们没工作,没土地,只有一腔热血和暴力的冲动。 只要他们在,东京就永远是个火药桶,稍微一点火星就会炸。」 林道干摊开手,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现在好了。我把这根引信拔了。暴民没了,潜在的暴民也没了。剩下的都是温顺的老人和妇女。多他妈稳定啊?你们的政府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冲进卧室砍脑袋了。这难道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长治久安吗?」 「你这是诡辩!」 伊藤博文气得双目赤红:「没了男人,谁来种地做工?谁来繁衍后代?你是要让我们这个民族在二三十年后直接消失!」 「噢,得了吧。」 林道干嗤笑一声:「伊藤大人,这就涉及到人口学的问题了。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历史还是不够了解。」 「战国时代,你们死的人比现在多多了吧?那时候你们是怎么恢复人口的?」 「虽然20岁的小伙子没了,但你们不是还有很多30岁、40岁,甚至49岁的大叔吗?据我观察,东京街头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的。而且,在座的各位,不都是男人吗?还有那些躲在乡下的地主、富商。只要男人那玩意儿还能用,生孩子这种事,很难吗?」 「你,你无耻!」 「这叫务实,东京还有几十万30到49岁的适龄妇女。她们现在没了丈夫,没了依靠,正是最脆弱需要安慰的时候。只要你们肯努力,放开了生,使劲生,别管孩子他爹是谁,先生下来再说,十年,只要十年,新一代的大和子民,不就长出来了吗?」 「至于粮食————」 林道干打了个响指。 「别怕没饭吃。我们加利福尼亚是最讲人道主义的。只要你们愿意生,每生一个孩子,凭出生证明,加州政府免费提供五十斤玉米面,如果是双胞胎,给双份,外加一罐午餐肉!」 「这叫什么?这叫婴儿繁荣计划,这是我们州长对东瀛未来的投资!」 林道干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狠狠扎在这些东瀛精英的心口上。 把人抓走当苦力,然后让剩下的人像种猪一样交配,还要用加州的饲料来喂养这些新生的牲口。 这哪里是盟友?这就是把东瀛变成了一个养殖场! 「我们是人,是人!」 井上馨终于崩溃了,抓著头发绝望嘶吼著:「东瀛人也是人,不是你们加州圈养的猪,不是你们想怎么配种就怎么配种的!」 「啧。」 林道干皱起眉头,对井上馨的这种矫情很是不耐烦。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眸色冷了下来:「井上,说话别那么难听。 猪?猪怎么了,别种族歧视啊,至少猪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饿死。」 「我这是为了东瀛著想。人口结构优化,社会治安稳定,还有免费的粮食援助。这是一个完美的方案。至于你们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林道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横滨方向那隐约可见的战舰桅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尊严。弱者,只要能活著,就该跪下来感谢上帝,或者感谢我的州长。」 「我的话讲完了。」 林道干摆了摆手:「爱听不听。不过我提醒你们,城管大队的下一站是横滨。如果你们不想横滨也变得这么安静,最好赶紧回去动员动员,让那些还没被抓走的男人们,抓紧时间干点男人该干的事。」 「送客!」 门外的死士卫兵大步走进,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藤博文和井上馨脸色发灰。 东瀛的国运,是真的要凉了! 站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伊藤博文突然浑身冰凉。 「这就是加州想要的吗?」 他喃喃自语:「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奴役,更是精神上的阉割和生物学上的改造。他要直接毁掉我们这个民族的根————」 巴拿马地峡,库雷布拉山。 这里是上帝遗忘的角落,也是法国人的要开发的地方。 暴雨没日没夜地往这片烂泥塘里泼水,空气湿度常年保持在98%。 法国洋际运河环球公司的营地就扎在这片烂泥里。 虽然环境恶劣得像个猪圈,但法国人那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却依然倔强挺立著o 营地中央那顶白色帆布帐篷里,正在举行一场法式晚宴。 「该死!」 首席工程师皮埃尔愤愤锤著桌子:「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我的上帝,昨天又有三个测量员死于黄热病,他们的尸体还没凉透,这帮该死的蚊子就把他们吸成了干尸,而我们呢?我们在这里喝著这像马尿一样的热红酒,就等著该死的死神来敲门!」 坐在他对面的财务总监亨利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静点,皮埃尔。雷赛布先生说了,这是为了法兰西的荣光。只要运河挖通了,我们就是新的英雄,比苏伊士运河的英雄还要伟大。」 「伟大?哈!」 皮埃尔冷笑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我看是伟大的尸体吧,老头子坐在巴黎的办公室里吹著暖气,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他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土有多硬,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匪有多凶!」 提到土匪,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冷了几度。 最近这几个月,这片丛林里出现了一群奇怪的山匪。 他们不抢穷人,不抢运河工地的苦力,专门盯著法国公司的高管和金库下手。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就像是这片热带雨林里滋生出来的幽灵。 「别说了,快吃吧。」 亨利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帐篷外漆黑的雨林:「那些巡逻队都在外面呢,应该,没事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传来! 皮埃尔下意识抬头。 只见刚才还站在门口放哨的哥伦比亚雇佣兵,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缓缓软倒,喉咙上还插著一把飞刀。 侍者刚想尖叫,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拧断了颈椎。 侍者翻著白眼倒下,托盘没等掉地上,就被黑影稳稳接住。 「晚安,先生们。」 皮埃尔和亨利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帐篷里已经多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身穿清一色的墨绿色丛林迷彩服,那是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概念,但在这些土匪身上显得如此协调。 为首的土匪头目,代号毒蛇的队长,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鹅肝,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拿起一瓶红酒,直接敲碎瓶颈灌了一口。 「这酒不错,可惜,那是用你们工人的血酿的。」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亨利颤抖著站起来:「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可以给你们钱,法郎,金法郎,只要你们不伤害————」 「法郎?」 毒蛇冷笑著:「法郎?那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你们雷赛布老头子在巴黎吹牛皮,印了这么多废纸来骗股民的钱,现在还想拿来糊弄老子?」 说著,毒蛇一把揪住亨利的领子,把他那张肥脸拉到自己面前。 「听著,肥猪。告诉雷赛布老混蛋。我们是巴拿马自由军。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你们在这里挖个坑,都要经过我们的同意。」 「这次,我要带走这里全部的经理和工程师,大概,嗯,我看了一下,一百二十多号人吧。」 「你们不能这么做!」 皮埃尔愤怒大吼:「那是技术人员,要是没了他们,运河就————」 「咔嚓!」 毒蛇反手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皮埃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皮埃尔惨叫一声,抱著腿倒在地上打滚。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毒蛇环视四周。 剩下的法国人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去当这个出头鸟。 毒蛇掏出一封信,用匕首直接把信钉在桌布上。 「这封信,给雷赛布发电报发过去。一个字都不许改。」 毒蛇冷冷道:「我们要土地租赁费。不多,五百万英镑。记住,是英镑,或者是等值的黄金,我不收法郎,不收美元,更不收你们那些该死的股票!」 「三天时间。钱不到帐————」 毒蛇做了个割喉手势:「我就把这一百多号人的脑袋,像挂椰子一样,挂在你们公司的大门口。每一个脑袋上,我都会刻上雷赛布的名字。」 「带走!」 一声令下,手下一拥而上。 一人控制一个,反剪双手,塞住嘴巴,套上黑头套,然后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就走。 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晚宴帐篷一下变得空荡荡的。 外面,雨还在下。 两天后。 法国,巴黎。 这依然是一座光鲜亮丽的城市。 不过,在洋际运河环球公司的总部大楼顶层,气氛却极度压抑。 「混蛋,这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 斐迪南·德·雷赛布,这位已经78岁高龄、曾经一手缔造了苏伊士运河奇迹的伟大法兰西人,此刻被气得血压直线狂飙。 秘书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 「第六次了,这是这个月的第六次了!」 「先是炸毁了我们的挖掘机,然后是烧了我们的工棚,现在,现在居然直接带走了我们全部的核心工程师,一百二十人啊,那是工程的大脑!」 「五百万英镑?还要黄金?说什么他妈的法郎是废纸?」 「这不就是对法兰西共和国货币信誉的公然侮辱?这群丛林里的猴子,他们懂什么叫金融吗?懂什么叫大国信用吗?」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雷赛布的心里还是在滴血。 实际上,那些混蛋真说对了。 现在的法郎,尤其是他们公司的股票,确实快成废纸了。 巴拿马运河是个无底洞。 糟糕的地质条件,黄热病,以及不断超支的预算,已经让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公司濒临破产。 为了维持股价,雷赛布不得不发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债券,甚至还要贿赂报纸和议员来粉饰太平。 现在,这五百万英镑的赎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给,那一百多名工程师被挂树上,运河工程就会直接停摆,丑闻一旦曝光,公司股价会立马崩盘,他也得去坐牢。 但要是真给的话,他上哪去弄这么多英镑和黄金! 「一定是英国人,或者是美国人!」 雷赛布猛地抬头:「只有那些盎格鲁—撒克逊强盗才会这么干,他们嫉妒法兰西的成就,想把运河抢过去,这群该死的卑鄙小人!」 他猛地转向秘书,怒吼道:「给我联系哥伦比亚驻巴黎大使馆,还有,给巴拿马该死的州长发电报,告诉他,如果他再不能剿灭这群巴拿马自由军,我就让法国海军开进巴拿马湾,让他破州长当到头!」 ps:兄弟们,前面写的太嗨了,有些地方需要改,先送上2.2万字,今晚不一定有了,兄弟们见谅> 正文 第214章 交流电和巴拿马攻略 第214章交流电和巴拿马攻略 哥伦比亚,巴拿马州,巴拿马城。 这里是典型的殖民地风格,破败,潮湿。 总督府,其实也就是一座稍微大点的石头房子。 巴拿马州长达马索·塞尔韦拉正坐在藤椅上,拿著雷赛布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电报,只觉得一阵烦躁。 「剿匪,剿匪!」 塞尔韦拉苦笑著把电报扔在桌上:「这老东西说得轻巧。他以为这是在巴黎的大街上抓小偷吗?」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卫队队长,一个脸上有著一道长长刀疤的哥伦比亚壮汉,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低著头。 「总督大人,真的没法剿啊。」 队长一脸的苦涩,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操场上晒太阳的哥伦比亚士兵:「您也知道咱们手里都是些什么货色。一群连鞋都穿不齐的农民,手里拿的还是上一代的老式火枪。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是进了林子————」 队长打了个寒颤:「上周,我派了胡安少校带著两百人进山去搜所谓的自由军营地。结果呢?只有胡安少校一个人回来了。」 塞尔韦拉猛地坐直身子:「其他人呢?都死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胡安少校说,他们刚进林子不到两公里,就起了大雾。然后,然后他就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了。什么动静都听不到,等他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两百人连个鬼影都没剩下。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排整脚印,通向丛林深处。」 「更可怕的是————」 队长压低声音,凑到塞尔韦拉耳边:「胡安少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再来,我们就去总督府喝茶。」 这话惊得塞尔韦拉手一抖,朗姆酒洒了一裤子。 「这他妈是土匪?」 「哪家的土匪能兵不血刃地干掉两百个正规军?还能写出那么标准的字,甚至连枪都不用开?」 越说下去,他心里的恐惧就越是浓重。 他在巴拿马当了这么多年州长,什么狠人没见过? 走私贩、海盗、印第安毒箭手,但从来没哪一股势力能像这群自由军一样让他绝望! 他们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人,就像是一群专业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战术根本不是土匪的打法,是正规军中的精锐部队都做不到的协同作战! 「这绝对不是本地人。」 塞尔韦拉眸色阴沉:「本地那帮只会用砍刀的泥腿子,给他一百年也练不出这种本事。这背后,肯定有大国在博弈。」 是英国人为了保护苏伊士运河的垄断地位? 还是美国人,为了门罗主义? 甚至,是最近在北边闹得沸沸扬扬的加利福尼亚? 塞尔韦拉不敢深想。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州长,是哥伦比亚政府派来看大门的。 神仙打架的事,他掺和进去就是个死。 「那,总督大人,法国人那边怎么回复?」 队长小心翼翼发问。 「回复个屁!」 塞尔韦拉烦躁地挥手:「就说我们正在全力搜捕,正在组织精锐部队,需要时间经费,让他给钱,没钱怎么剿匪?」 「这帮法国人,怕是呆不长了。」 他有非常强烈的预感。 这群土匪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土地租赁费! 或者说,他们是在一点点地放血。 「有人,想要这条运河啊。」 塞尔韦拉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几千公里外的旧金山。 洛森意识降临到大陆酒店顶层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还放著一张巴拿马地图,还有几份报告资料。 地图上,一条红色粗线狠狠切开了南北美洲的连接处。 「雷赛布先生,你的时代结束了。」 洛森轻声道:「接下来的舞台,属于蒸汽钢铁,属于加利福尼亚!」 他的意识微微一动,远在巴拿马丛林深处的队长毒蛇很快收到指令:【把那一百二十个工程师养好,别弄死了。他们以后还要给我干活呢。至于老头子,让他再急一会儿。】 他拿起那几份报告。 其中一份关于巨兽一号挖掘机改进型下线的报告,这次比上次更好了,马上就能量产。 洛森又拿起一份报告,《巴拿马地峡地缘政治与军事力量评估报告》。 「啧啧啧————」 洛森摇了摇头:「这也叫国家?这他妈简直就是一块放在盘子里切好了、甚至还插上了牙签的肥肉。」 资料上的数据简直惨不忍睹。 巴拿马,作为哥伦比亚合众国下辖的九个主权州之一,虽然名义上归波哥大管辖,但实际上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弃儿。 面积七万五千多平方公里,还没加州的一个零头大。 人口———— 洛森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二十五万人。 这二十五万人里,大部分是住在茅草屋里的印第安土著和混血农民,文盲率高达90%。 他们唯一的现代化体验,大概就是看著那条并不属于他们的巴拿马铁路呼啸而过,然后吸一口煤烟味。 至于军队? 档案上写著,巴拿马州驻军约700人。 洛森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用剪刀剪开茄帽:「我的城管大队在东京随便一条街抓的暴民都比这个多。而且————」 他继续往下看装备栏。 这些士兵手里拿的,居然还是二十年前的滑膛枪,甚至还有不少是从拿破仑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董火绳枪。 这帮人平时唯一的训练大概就是欺负欺负种香蕉的农民,或者在码头上向过往的商船勒索一点买路钱。 「这不仅仅是巴拿马的问题。」 洛森翻到了关于哥伦比亚合众国的那一页。 这个所谓的合众国,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得了晚期肺结核的病人还要虚弱。 从1860年到现在的短短二十几年里,这帮南美人至少打了14场大规模内战。 总统的宝座就像是公共厕所的马桶,谁屁股大谁就上去坐一会儿,然后很快就会被下一个军阀一脚踹下来。 今天的总统是自由党,明天可能就变成了保守党。 各州的军阀拥兵自重,首都波哥大的政令出了城门就是废纸。 「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正试图管理一个半身不遂的身体。」洛森吐出一口烟圈,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最妙的是地理位置。 巴拿马和哥伦比亚本土之间,隔著一道被称为达里恩地峡的天堑。 那里是世界上最茂密、最危险的热带雨林,没有路,全是沼泽、毒蛇和鳄鱼。 直到洛森穿越前的那个时代,那里都是人类禁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哥伦比亚的陆军要想来巴拿马平叛,除非他们长了翅膀,否则根本过不来。 唯一的通道是大海。 「海军?」 洛森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贴著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哥伦比亚的海军舰队。 几艘破旧的木壳风帆战船,加装了几门滑膛炮。 最大的那艘旗舰,吨位甚至不如加州用来运煤的驳船。 「这哪里是海军,这是漂在海上的棺材。」 洛森合上档案,感觉有点不适应。 真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先是跟平克顿侦探社斗法,然后是跟联邦政府掰手腕,接著是炮轰东瀛国门,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机? 现在突然面对巴拿马这种对手,洛森竟然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在欺负腿老太太的荒谬感。 历史上,1885年巴拿马爆发起义,仅仅几百个当地人就差点把政府推翻。 最后还是美国人派了几艘军舰,架了几挺机枪,不到三天就把叛乱平了。 那种级别的战斗力,在现在的加州死士面前,大概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洛森低头看著桌面地图。 他在那条细细的地峡上划过。 「太穷了,太落后了。」 「二十五万巴拿马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没有可口可乐喝,没有卫生纸擦屁股,没有电话打,甚至连像样的路都没有。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太平洋霸主,加利福尼亚怎么能坐视不管?」 「这是上帝赋予我们的责任!」 「从旧金山港口出发,以玄武舰21节的航速,只需要七八天就能把这块肥肉吞进肚子里。」 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幅蓝图。 直接吞并? 不,那样吃相太难看,容易引起拉美其他国家的恐慌,也不符合文明人的作风。 要玩就玩文明的。 「自治邦。」 洛森打了个响指:「听听,多有气势的名字。巴拿马自治邦。我们会支持他们脱离哥伦比亚那个烂泥潭,追求自由和民主。」 「然后,等他们自治个三个月,尝到了甜头,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大腿后,再举行一场公开、公平、公正的全民公投。」 洛森笑得慈眉善目。 「到时候,这二十五万人会哭著喊著要求并入加州,成为我们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加利福尼亚巴拿马特别行政区!」 计划通。 洛森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指令下达。】 【目标:巴拿马。】 【执行者:夜枭情报组、变色龙渗透组。】 随著洛森意志的延伸,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向那个脆弱的地峡笼罩过去。 旧金山,工业区。 在加州电气公司,这家刚刚挂牌不到一周的新公司的办公室里,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身材高瘦,穿著一件明显不太合身、袖口已经磨破了的黑色旧工装。 他的脸色苍白,颧骨高耸,那双深陷的灰蓝色眼睛里,透著一种混合了天才的狂热和长期受挫后的惶恐。 尼古拉·特斯拉。 这位未来的电气之神,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膝盖。 他很紧张。甚至是恐惧。 自从踏上美利坚这片土地,这个充满梦想的国家就像是个穿著华丽外衣的婊子,一次又一次地把他那颗赤诚的心扔在地上践踏。 失望太多次了,被拒绝太多次了! 这时。 洛森的意识悄然降临到了这家工厂的经理查尔斯·金的身上。 透过玻璃,洛森在窗外静静地观察著这个年轻的塞尔维亚人。 看著特斯拉那副寒酸落魄的模样,即使是洛森,也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历史上,这家伙简直就是被上帝亲吻过大脑,却被撒旦踹过屁股的典型。 他怀揣著交流电的梦想来到美国,投奔那个被世人尊称为发明大王的托马斯·爱迪生。 那时候的特斯拉,天真得像张白纸。 爱迪生那个老奸巨猾的商人,为了解决直流电机总是故障的难题,拍著特斯拉的肩膀许诺:「尼古拉,我的孩子,如果你能修好这些机器,我就给你五万美元的奖金!」 五万美元!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特斯拉建立自己的实验室,实现所有的梦想。 于是,这个塞尔维亚人像疯子一样工作,每天干20个小时,重新设计了爱迪生的直流发电机,解决了所有的技术难题,甚至让效率提升了几个档次。 当他满怀期待地去领奖金时,爱迪生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哈哈大笑:「哦,尼古拉,你真是不懂我们美国人的幽默!那只是个玩笑,我的朋友。 一个美式玩笑!」 那是特斯拉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不仅奖金没了,后来当特斯拉提出交流电的构想时,爱迪生为了维护自己直流电的商业帝国,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雇佣小混混去抓流浪猫和流浪狗,当众用交流电电死,以此来恐吓民众说交流电是杀人电。 爱迪生甚至发明了电椅,试图把交流电和死刑画上等号。 爱迪生是个伟大的发明家,但他也是个卑鄙的混蛋。 他不仅偷走了特斯拉的青春,还试图偷走人类的未来。 最后,这位本该成为世界首富的天才,却在宾馆的一间破旧房间里,孤独、 贫穷地死去,身边只有几只鸽子陪伴。 「但这次不一样了,尼古拉。」 洛森在心里默默说道:「既然老子来了,爱迪生那个贩卖直流电的奸商,我会让他破产。至于你,你会成为真正的发明巨头。」 推开办公室的门。 查尔斯·金(洛森)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特斯拉先生?」 特斯拉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撞翻了椅子。 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是————是的,先生。我是尼古拉·特斯拉。感谢您,感谢您愿意见我。」 他的英语带著浓重的口音,语速很快,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请坐,请坐,别紧张。」 洛森握住那只冰冷的手,用力晃了晃:「我看过你的简历,也听过你的一些疯狂的想法。听说你在纽约过得不太如意?」 提到纽约,特斯拉的眼神赔淡了一下,嘴角露出苦涩的笑:「那里不适合我。爱迪生先生他是个伟大的人,但他太执著于直流电了。他不懂,他不懂未来不属于直流电!」 说到最后,特斯拉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哦?」 洛森挑了挑眉毛,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摆出一副极感兴趣的姿态:「那你觉得,未来属于什么?」 「交流电!先生!必须是交流电!」 一提到专业领域,特斯拉仿佛变了个人。 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小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狂热的布道者。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笔记本,也不管洛森能不能听懂,直接翻开,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急切地说道:「您看,直流电的局限性太大了!它的传输损耗高得惊人,每隔一英里就要建一个发电站,还要用那是手臂粗的铜线!这太浪费了!简直是犯罪!」 「但是交流电不一样!」 特斯拉的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我们可以通过变压器,把电压升到几万伏,甚至几十万伏!然后用细细的电线,把能量输送到几百英里之外!我们可以用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水力发电,然后点亮整个纽约,甚至整个东海岸!」 他说得口干舌燥,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洛森的眼神。 通常,当他对投资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对方的眼神要么是茫然,要么是嘲讽,要么就是把他当成骗子。 但此刻,洛森的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 甚至是一种比他还要坚定的确信。 「旋转磁场。」 洛森突然开口,吐出了一个极为专业的词汇。 特斯拉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解决交流电动机的关键,在于旋转磁场,对吗?」 洛森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三相交流电波形图,然后又画了一个定子和转子的结构示意图。 虽然画工粗糙,但其中的逻辑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在这个系统里,我们不需要换向器,不需要那些总是冒火花的电刷。」 洛森一边画一边说:「电流的相位差会产生一个旋转的磁场,它会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拖著转子旋转。这就像是海浪推动著水轮。」 「上帝啊————」 特斯拉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黑板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图形,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他在脑海中构思了无数遍,却从未有人能理解的画面。 「还有多相系统。」 洛森继续说道,他在黑板上写下了polyphasesystem:「单相交流电就像是单腿跳,效率低且不稳定。但如果我们用三相,那就是三条腿在跑,平稳,高效,而且传输铜线能省下至少25%。」 「还有高压输电————还有感应电机————」 洛森每说出一个词,特斯拉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工厂经理? 这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先知! 「你也懂这个?」特斯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那是孤独的天才终于在荒原上遇到了同类的感动。 「稍微懂一点。」 洛森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著激动的特斯拉,微笑道:「但我更懂的是,这项技术能带来的力量。」 「特斯拉先生,爱迪生的直流电是个玩具,但你的交流电————」 洛森指了指窗外那些冒著黑烟的工厂,指了指远处繁忙的港口,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它是工业的血液。它是能驱动这些钢铁巨兽、能让千家万户用上廉价能源、能彻底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钥匙。」 「我要让整个地球都随著这个频率震动!」 特斯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知音! 这才是真正的知音! 特斯拉激动得不知所措,他手忙脚乱地在那本笔记上演算著,嘴里喃喃自语:「是的————是的!只要有了高频交流电,我们甚至可以实现无线输电————我们可以————」 「好了,尼古拉。」 洛森打断了他的狂热,走过去,双手按在特斯拉瘦弱的肩膀上,让他冷静下来。 「想法我都认可。现在,我们来谈谈现实的问题。」 洛森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端著一份厚厚的合约走了进来。 「这家工厂。」洛森指了指脚下:「包括后面那块正在扩建的三百英亩土地,从今天起,归你了。」 「什么?」特斯拉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急,听我说完。」洛森拿起合约,递给特斯拉:「我会为你配备一支由300名顶尖工程师组成的团队,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指挥。你需要铜线?我给你买一座铜矿。你需要橡胶?我给你买一个种植园。你需要发电机?我给你建一个专门的制造厂。」 「经费不设上限。你需要多少钱,就去财务那里支取,只需要签个字,不需要任何理由。」 「至于专利————」 洛森看著特斯拉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说道:「所有的专利,给你署名权,以及一成利润。这是写在合同里的,受加州法律保护。」 特斯拉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在其他公司那里像狗一样干活,得不到一点认可。 而在这里,这个陌生人直接给了他一座金山,还有他最渴望的尊重信任。 」boss————」 特斯拉喉咙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你甚至都不认识我————为什么你愿意给我这么多?为什么你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失败吗?」 洛森笑了。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尼古拉。」 洛森向这位未来的科学巨匠伸出了手。 「爱迪生只是个商人,他想赚尽这世上的最后一枚铜板。」 「而我和你一样————」 「改变世界这种事,只有疯子和天才才能做。而恰好,我们两个都是。」 特斯拉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是的,boss。」 特斯拉的声音不再颤抖。 「让我们去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吧!」 ps:是的,是的,我亲爱的兄弟,寂寞的晚上我睡不著,又爬起来写了一章,鼓掌,咱们真棒! 正文 第215章 用爱迪生的方式来对付他 第215章用爱迪生的方式来对付他 几天后,特斯拉疯了!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 实验室里,尼古拉·特斯拉激动地上下跳。 他抓著一根粗大的铜线,直接怼到一个工程师的鼻子上:「纯度,上帝啊,你们这群幸运的混蛋,看看这铜的纯度!」 「还有这绝缘层的橡胶,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程度的韧性和耐热性,在欧洲,想要弄到这么一英寸长的顶级货色,我要去求那些吝啬的银行家跪上三天三夜,还要忍受他们像看乞丐一样的眼神。而在这里,它们就像路边的狗屎一样堆在仓库里任我取用,成吨成吨的!」 工程师也不恼怒:「特斯拉先生,这是查尔斯·金先生特意从朱雀化工厂调拨的特级绝缘料,听说采用了最新的硫化工艺,配方是公司的最高商业机密。金先生说了,给您的必须是最好的。」 「查尔斯·金,哦,查尔斯,我的查尔斯!」 这几天对于特斯拉来说,简直太疯狂了。 疯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或者说,是这个公司背后的可怕的资本意志。 要人给人,三百名工程师,不是混日子的学徒,而是真正懂行,专业素养极高,甚至能跟上他跳跃性思维的精英! 他们对他完全配合,甚至能在他提出一个模糊概念时,举一反三地拿出三套可行性方案。 钱这方面,那更是没的说。 不论他需要多少漆包线,多少特种钢材,甚至是从未见过的合金,只要签个字,第二天早上这些东西就会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实验室门口,连包装都拆好了。 「特斯拉先生————」 一道温润声音在门口响起:「看来您对新环境还算满意?」 来人正是查尔斯·金。 「满意?哦,查尔斯!」 特斯拉几步冲过去,兴奋之意更为浓重:「这不仅仅是满意,这堪称是救赎啊,是你给了我翅膀,查尔斯,你让我感觉自己真的能飞起来,我真想大大拥抱你一下,但我怕弄脏你那昂贵的燕尾服。」 洛森微笑著看向这个处于躁狂状态的天才。 此时此刻,这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大脑,现在属于他了。 「尼古拉,我的朋友。」 洛森走上前,毫不在意特斯拉身上的油污,轻轻拍了拍他:「衣服脏了可以洗可以换,但灵感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了。我早就说过,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光辉了。爱迪生那个蠢货把你当成修发电机的工匠,那是他眼瞎,他只看得到美元,看不到未来。但在我眼里,你是普罗米修斯,是把火种带给凡人的神。」 这番话就像高浓度的伏特加,直戳特斯拉的心窝窝。 他一下就湿了眼眶,嘴唇颤抖著。 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 洛森话锋一转:「既然我已经把火种交到了你的手上,我们就得从点燃一根火柴开始,变成点燃世界。神不仅要赐予火种,还要教会凡人如何使用它,不是吗?」 他走到绘图桌前,上面铺著一张加州地图,上面标注著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黑点。 洛森伸手划过萨克拉门托以东的一片崎岖山区。 「尼古拉,我要你在这里,造一个奇迹。」 特斯拉凑过去:「福尔瑟姆?」 「没错,福尔瑟姆。」 「这里是美利坚河。它发源于内华达山脉的冰雪,一年四季,奔流不息。这里水量充沛且落差巨大,其蕴含的能量不可谓不巨大。每到融雪季节,它就像疯了一样冲向山谷。」 「历史上的淘金者在这里用水冲刷泥沙,寻找金子,把河床翻得底朝天。但他们不知道,这水本身就是流动的黄金,是无穷无尽的财富。我们要给这头野兽套上嚼子,让它为我们推磨。」 「你是要建水电站?」 特斯拉立刻领会到了洛森的意思:「那真是绝佳的选址,水流落差,流速,如果我们安装最新式的混流式水轮机,理论上可以产生惊人的功率!」 「不是如果,是必须。」 洛森笃定道:「我要你在福尔瑟姆建一座世界最大的水力发电站,驯服整条美利坚河,榨干它的每一分力气。」 「这很容易,我是说,从技术上讲。」 特斯拉很是自信:「只要有足够的劳动力筑坝,有足够的材料————」 「劳动力当然不是问题。」 洛森冷冷一笑:「尼古拉,你只管技术画图。至于人手方面,那是我的事。 我有二十万个刚刚从东京运来的清洁工,他们会在皮鞭和枪托的鼓励下,哪怕用牙也会把大坝给你啃出来。」 特斯拉楞了一下,他从报纸看过那些日本暴民的下场,也隐约知道这背后的血腥交易。 但作为科学家,他对政治和杀戮并不敏感。 他很快就被科学挑战带来的兴奋感淹没了。 对于天才来说,道德往往要为真理让路。 特斯拉皱起眉头,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福尔瑟姆距离萨克拉门托很近,只有22英里,这没问题。哪怕用现在的技术,我也能把电送过去。可是,听你的意思,你的野心不止于此吧?」 洛森挑眉笑了笑,手指顺著河流一路向西,直指繁华的半岛尖端。 「萨克拉门托只是个开胃菜,尼古拉。那是给小孩子玩的。我的目标是旧金山,以及整个加州。」 「旧金山?」 洛森又写下一个数字:「尼古拉,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设计一个变压器。把发电机出来的电,升压到两万伏特,甚至更高。让电流变小,电压变大,让它们穿过上百英里的铜线,把损耗降到最低。到了目的地,再用另一个变压器把它降下来,变得温顺安全。」 「变压器,互感原理,磁通量变化,初级线圈和次级线圈的匝数比!」 特斯拉喃喃著:「是的是的,如果用闭合铁芯,如果频率控制得当,这完全可行!」 其实,洛森心里很清楚。 这就是历史的剧本,只不过他把时间轴往前拨快了十五年。 在原本的历史中,1895年福尔瑟姆才会建成水电站,1891年德国人才搞定长距离输电。 现在,他要让这一切在1881年之前发生,让加州在十九世纪就触摸到二十世纪的脉搏。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特斯拉指著地图上的旧金山湾,眉头紧锁:「查尔斯,你看,旧金山在半岛的尖端。如果我们从福尔瑟姆拉线,中间隔著这一大片海湾。我们没技术把两万伏特的高压线铺设在海底,也没哪座桥能挂住这些电缆。除非你会飞。 「那就绕过去。」 洛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u:「从福尔瑟姆出发,向南,经过斯托克顿,一直延伸到圣何塞,最后沿著半岛一路北上,直插旧金山。 「这太疯狂了!」 特斯拉惊呼连连:「这一圈绕下来,线路长度至少要150英里,甚至更长,这简直是工程学的噩梦,这需要多少电线杆?多少绝缘子?」 「这是商业的黄金大道。」 洛森纠正道:「尼古拉,别只盯著终点。你看看这条线路经过了什么?那是中央山谷最肥沃的农田,正在兴起的工业重镇,还有圣何塞那些渴望动力的工厂。」 「我们不仅要点亮旧金山。我们还要把电卖给沿途的农场主,让他们扔掉那些总是爆炸还要喂煤炭的蒸汽水泵,换上我们的电动水泵灌溉农田,让荒漠变成绿洲。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把电卖给斯托克顿的面粉厂,圣何塞的机械厂。这张电网将是加州的血管,输送著工业的血液。而福尔瑟姆,就是那颗心脏!」 「当别人还在为了个破灯泡争论不休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个国家铺设神经系统了!」 此时此刻,特斯拉对这个男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个科学家,想的是技术公式还有原理。 查尔斯想的却是统治垄断,甚至是改变文明的进程! 「听著,尼古拉。」 洛森拍了拍已经完全呆滞的特斯拉:「第一阶段,先把电送到萨克拉门托。 这22英里就是你的练兵场。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搞定变压器。能不能做到?」 「三个月?」 特斯拉的傲气被激了起来,立马挺起胸膛:「给我两个月,只要材料管够,我甚至能把电送到你的床头!」 「好!」 洛森大笑:「材料管够,威士忌管够,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让人给你搭梯子。但光有电还不够。尼古拉,电送到了,得有用处。除了照明,我要动力。这才是埋葬蒸汽机的关键。」 「动力?」 「蒸汽机又吵又脏,效率还那么低。」 洛森一脸嫌弃:「你想想现在的工厂,那一根根横贯车间的巨大传动轴,皮带都还在头顶呼啸,那是工人的绞肉机,也是效率的杀手。一旦主轴断了,工厂都得停工。旧金山的街道上满是马粪,缆车还要靠地下的缆绳拖拽,简直蠢透了。」 「我要你造机器,不需要换向器,结构简单,却力大无穷的机器。能直接把交流电转化为旋转动力的怪兽。让每一台工具机都有自己的心脏,让车轮自己转动!」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不存在马车和蒸汽机。街上跑著头顶挂著电线的车子,工厂里每一台机器都自己转动。世界很美,尼古拉。那是属于你的世界。」 说著,洛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 他在桌子上猛地一转,鸡蛋稳稳地立起来,飞速旋转,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哥伦布立起了鸡蛋,发现了新大陆。」 「尼古拉,如果你能让磁场像这个鸡蛋一样旋转起来,你就发现了新时代。 而蒸汽机,将成为博物馆里的陈列品。」 刹那间,特斯拉心里全部的迷雾都在这一刻消散! 旋转磁场,是的,就像这个鸡蛋,如果是多相电流,如果相位差是90度,磁场就会像旋风一样旋转,拖动转子! 他猛地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开画。 正弦曲线,转子,定子,线圈。 「妙极了,妙极了!」 特斯拉再次陷入癫狂:「感应,这就是感应,交流感应电机,上帝啊,它是完美的,这是宇宙最优雅的结构!」 见特斯拉一下进入状态,洛森满意地笑了笑。 傻大黑粗的时代即将过去,电气时代的大门已经被这个疯子踹开!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对守在门口的安保主管吩咐道:「给特斯拉先生准备最好的食物,送到实验室来。另外,通知那三百个工程师,实行轮班制,24小时配合他。」 「是,老板。」 走到走廊上,洛森透过窗户,望著远方的湾区。 此刻的旧金山还笼罩在煤烟和蒸汽里,但这种景象持续不了多久了。 「蒸汽朋克虽然浪漫,但赛博朋克才是未来啊!」 「老板————」 二狗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里,低声道:「巴拿马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控制了雷赛布的大部分工程师。法国老头快撑不住了。他现在每晚都在向上帝祈祷,但他不知道,上帝现在忙著看特斯拉画图呢。」 「不急。」 洛森淡淡道:「让他再煎熬一会儿。只有完全绝望的人,才会把灵魂卖个好价钱。现在,先把我们的日本朋友安顿好,福尔瑟姆大坝,我要它是用骨头和水泥浇筑起来的,一定要结实。」 「明白!」 说罢,洛森转身离开。 闪电交给了疯子,而疯子,把灵魂交给了魔鬼。 旧金山,大陆酒店顶层办公室。 洛森意识又附身于一位名情报主管身上。 此刻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著窗外,旧金山的夜景。 窗外夜景虽然繁华,但对于洛森来说,还是不够亮。 又暗,又吵。 此时的爱迪生,还在新泽西州的门洛帕克美美享受著发明大王的荣光。 他在去年展示了碳化竹丝灯泡,那一刻,他确实像是普罗米修斯,把光带给了人间。 但他紧接就申请了专利。 不仅仅是灯泡的专利,爱迪生申请了一切。 真空泵的改进结构、玻璃封口的特殊工艺、甚至是电流分配的线路设计。 他像一只恶狗,在法律的领地里撒尿圈出了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 任何试图踏入这个领域的后来者,要么交出买路钱,要么被他的律师团撕成碎片。 「真是商业天才啊。」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爱迪生会用专利大棒敲碎全部竞争对手的骨头,甚至不惜发动电流战争去抹黑交流电,直到摩根财团觉得他太碍事,把他踢出局为止。 这个男人有著科学家的头脑,却长著一颗强盗的心脏。 但现在,洛森可不想等那么久。 既然要在加州建立电气帝国,既然特斯拉已经在福尔瑟姆大坝上规划宏伟蓝图,那么电灯这个走进千家万户的终端,这个电气时代的入口,就绝不能掌握在一个纽约佬手里。 还想让洛森给爱迪生交专利费? 这比让他在教堂里向神父忏悔还要荒谬。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西部,没人会给抢劫犯付费,除非是买子弹送给他。 在洛森的逻辑里,如果你想垄断,那我就掀翻你的桌子,如果你想玩法律,那我就买下法律的源头。 「夜枭。」 「老板。」 「去通知混迹伦敦的贝内特,他的舌头可比他的枪法更致命。」 「告诉他,我们要去大英帝国买点东西。不是鸦片,也不是茶叶,而是一个被遗忘的老人的尊严,以及一把能刺穿谎言的利剑。」 洛森玩味一笑。 爱迪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的专利在美国确实是最早的,但在大西洋的彼岸,有一个叫约瑟夫·斯旺的英国绅士,早在二十年前就搞出了碳丝灯泡的原型。 爱迪生现在的很多技术,说难听点,就是在借鉴斯旺的基础上改进的。 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却宣称巨人不存在。 在美国,爱迪生是呼风唤雨的巫师。 在英国,斯旺才是沉默的正统。 只是斯旺太绅士了,他不屑于像爱迪生那样疯狂炒作跑马圈地,更不懂得如何运作资本。 而这种高傲,在资本的绞肉机面前,那就是致命的弱点。 「既然斯旺先生不懂得如何挥舞剑————」 洛森低声自语:「那我就帮他一把。我会把这柄剑磨得锋利无比,然后亲手插进爱迪生的心脏!」 英国,纽卡斯尔。 贝内特·米勒,洛森麾下的顶级死士,也是一名特化了交涉和伪装能力的精英。 此时的他身穿高级深灰色羊毛西装,手持黑色长柄雨伞,优雅地从马车上走下来。 面前,是栋典型的维多利亚式红砖建筑。 这里是约瑟夫·斯旺的家兼实验室。 与爱迪生那就像工厂流水线般的门洛帕克实验室不同,斯旺的住所透著老派学者的严谨,还有点寒酸。 虽然斯旺是著名的化学家和物理学家,但在把发明转化为金钱这一块,他连爱迪生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他把钱全都投入到了那些昂贵的玻璃器皿和化学试剂中,留给生活的只有清贫。 很快,贝内特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穿著朴素长裙的中年妇人,那是斯旺的妻子。 「您好,夫人。我是来自美利坚的投资人代表,贝内特·米勒。」 贝内特摘下礼帽,微微鞠躬:「我为了公义而来,也为了您丈夫那被窃取的荣耀而来。」 十分钟后,贝内特坐在了斯旺那堆满仪器和图纸的书房里。 这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但这并不妨碍贝内特看清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它们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像对待孩子一样被呵护著。 约瑟夫·斯旺,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警惕地打量著这位不速之客。 「美国人?」 斯旺放下真空泵图纸,语气冷淡:「如果你是爱迪生派来的说客,或者是想来买我的专利去充实抄袭大王的军火库,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了。虽然我没保镖,但我手里这瓶硫酸还是准头不错的。」 「真是精彩的开场白,斯旺先生。」 贝内特不仅没生气,反而鼓起了掌。 随即拿出一个精致雪茄盒,推到斯旺面前。 「但这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您不仅仅是一位科学家,您还是一位有著道德洁癖的斗士。这让我接下来的话更容易出口了。」 贝内特并也不急著谈生意,而是自顾自地剪开雪茄:「你知道吗,斯旺先生。在大洋彼岸的暴发户国家,现在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爱迪生照亮世界的标题。甚至在欧洲,人们也开始谈论门洛帕克的奇迹。那些无知的美国佬,真的以为灯泡是新泽西的骗子在一夜之间变出来的。」 斯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是剽窃,早在1860年我就展示了碳丝灯泡,那时候爱迪生还在卖报纸,他只不过是改良了真空泵和灯丝材料,基础原理是我奠定的,是我!」 「是的,您知道,我也知道。但在商业世界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动静大。」 「爱迪生有摩根给他撑腰,还有纽约最顶级的律师团。他现在就在申请专利壁垒,准备把全世界的灯泡市场都吃进肚子里。等到那时,您,约瑟夫·斯旺,在历史书上可能连个注脚都混不上,甚至会被描述成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该死的强盗!」 斯旺狠狠锤在桌子上。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斯旺先生。」 贝内特语调柔和:「但钱可以,权力可以。以及,一把更锋利的剑可以。」 话落,门外的随从走了进来,将两口皮箱放在书房的地板上。 随著皮箱打开,一摞又一摞整整齐齐的美元和英镑现钞钻进了斯旺的眼里。 他一下就愣住了。 这笔钱足以买下纽卡斯尔最好的实验室! 「这里是五万美元,外加两千英镑。」 贝内特淡淡道:「我们要买断您在北美地区全部的白炽灯专利权。不仅如此,如果您愿意出售全球专利,这个数字可以翻倍。」 「买我的专利?」 斯旺再次警惕:「你们想干什么?做第二个爱迪生?」 「不,我们是复仇者。」 「我的老板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但他更讨厌爱迪生这种吃相难看的垄断者。 我们买您的专利不是为了封锁技术,而是为了打破封锁。」 「拿著这些钱,您的专利就变成了我们手中的剑。我们会用它在美国本土起诉爱迪生,告诉全世界,电灯的真正父亲在大不列颠,在纽卡斯尔,而不是在到处都是牛粪味的新泽西,我们会让爱迪生在法庭上承认,他只是站在了您的肩膀上。」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特别是那句电灯的真正父亲,精准地击中斯旺那颗骄傲而受伤的心。 那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视若生命的荣誉! 「你们,真的能赢爱迪生?他背后可是摩根。」 斯旺有些动摇,但也很是担心。 「摩根?」 贝内特轻蔑地笑了笑:「在纽约,摩根可能是上帝。但在加州,上帝来了也得买门票。我的老板在那片土地上,就是唯一的律法。我们加州击沉过西班牙舰队,轰炸过联邦首都,您觉得我们会怕一个银行家?」 见斯旺还在犹豫,贝内特抛出第二个诱饵。 「斯旺先生,您之所以在灯泡寿命上遇到瓶颈,是因为英国的真空泵技术还不够完美,对吗?而且您还在用碳化纸做灯丝,这种材料太脆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比特斯拉更疯狂的团队,有比爱迪生更先进的材料学。」 「我们在加州有一个全新的实验室,那里有特斯拉,有留声机的真正改良者,有最好的工程师,还有,无限预算。」 「无限的预算?」 斯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得是什么概念! 「是的,我的老板邀请您去加州。」 贝内特诚恳道:「离开这个阴雨连绵的鬼地方吧。去加州,那里有阳光黄金,有最自由的空气。您可以专心做您的研究,不需要去管什么专利官司商业推广。那是我们这种俗人做的事。」 「在那边,您将和特斯拉先生一起,成为加州科学巨匠的一员。您可以尽情地嘲笑爱迪生,因为当您的新一代灯泡点亮旧金山的时候,爱迪生的产品还在实验室里短路呢。」 「特斯拉也在那里?」 斯旺显然听说过塞尔维亚天才的名号。 「没错,他正在为我们建造一座足以改变世界的水电站。而您,斯旺先生,您将负责让那些电流变成光。」 斯旺久久沉思著。 这番话所带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斯旺的夫人端著茶盘走了进来。 她显然在门外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见到地上的两箱钱,她是真的有些渴望。 纽卡斯尔的生活虽然安稳,但确实拮据。 为了丈夫的研究,家里已经很久没添置像样的新家具了,连冬天的煤炭都要精打细算。 「约瑟夫。」 夫人轻声唤道:「也许这是上帝的指引?你不是一直抱怨这里的玻璃厂吹不出你想要的灯泡形状吗?你说过,如果有更好的设备,而且,我们已经老了,这笔钱能让我们,让孩子们过上体面的生活。」 妻子的劝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来自现实生活的沉重一击。 斯旺长叹了一口气,他环顾这间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实验室,他又想到大洋彼岸正在用他的技术沽名钓誉的爱迪生。 不甘,被时代抛弃的恐惧,以及对真理和更好科研环境的渴望,终于战胜了所谓的乡土情结。 「年轻人————」 斯旺眸子再次变得锐利:「你确定,你们能让爱迪生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我以上帝的名义,以及这五万美金担保。」 贝内特微笑著伸出了手:「我们会让他明白,偷来的皇冠,戴著是会头痛的。」 斯旺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贝内特的手。 「成交!」 「老板,贝内特得手了。斯旺先生已经在收拾行李,预计下周一登上东方公主号邮轮前往纽约,然后转道加州。那两箱钱买断了他在北美的全部专利权,包括最核心的碳丝制备技术和真空封装专利。」 洛森非常满意。 「很好。」 这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的加盟,更是一场战争的号角。 有了斯旺的专利,洛森就等于掐住了爱迪生的脖子。 在19世纪80年代的美国,虽然专利法还很混乱,但优先权这个概念是致命的。 爱迪生的灯泡帝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而斯旺的专利,就是能把沙滩冲垮的巨浪。 「老板,我们需要准备怎么接待斯旺先生?」 夜枭问道:「还是像接待特斯拉那样?」 「不,斯旺和特斯拉不一样。」 「特斯拉是疯子,给他自由和资源就行。斯旺是绅士,也是个受过伤的老人。我们要给他尊重,顶级的尊重。」 「在给斯旺准备一栋别墅,要英式风格的,配管家和厨师。另外,让《环球纪事报》把版面留出来。」 「准备一篇社论,标题我都想好了,《谁才是真正的光之父?揭秘爱迪生背后的谎言》。把斯旺捧起来,捧得越高越好。让全美国的人都知道,爱迪生只是个二流的模仿者,真正的原创者即将降临加州。」 「还有————」 洛森语气变得冰冷:「通知我们的法务团队,那群拿著高薪的吸血鬼律师该干活了。等斯旺一落地,专利转让协议一签署,立刻向纽约联邦法院提起诉讼,状告爱迪生电气公司侵犯专利权。我要让爱迪生老小子的股票,在他吃早餐的时候变成废纸!」 「明白。」 夜枭点头,眼底满是狂热:「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 「不。」 洛森摇了摇头:「这叫把猪养肥了再杀。爱迪生帮我们教育了市场,帮我们宣传了电灯的好处,现在,该我们去收割果实了。」 这些科学家,在常人眼里可能是怪胎,书呆子。 但在洛森眼里,他们就是一颗颗种子。 只要给他们合适的土壤,比如加州这片被资本和暴力灌溉的土地,他们就能长成参天大树,结出名为霸权的果实。 特斯拉搞定能源生产和动力传输。 斯旺搞定终端应用。 再加上即将布局的电话网络———— 「爱迪生。」 洛森低声喃喃:「你道德败坏我管不著,可现在你挡了我的路。」 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爱迪生,正在纽约豪华餐厅里,和摩根谈笑风生,畅想著电气时代的未来。 旧金山,加州电气公司总部,顶层会议室。 公司首席法务官,乔纳森·哈里斯(死士)。 他正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放著两个文件袋。 左边薄薄的,印著爱迪生电气公司的标志,里面是托马斯·爱迪生在1880年1 月刚刚获得批准的第223898号专利,《电灯》。 右边厚得像块砖头,封面上是英国皇家专利局的钢印,里面是约瑟夫·斯旺从1860年到1878年的一系列专利文件、实验日志,以及那篇发表在1879年2月《科学美国人》上的关于碳丝灯泡的详细论文。 「先生们。」 乔纳森·哈里斯沉声开口:「这就是我们的弹药。」 长桌两侧,坐著十二名身穿深黑色西装的律师。 他们是洛森从全美各地高薪挖来的顶级诉讼专家,每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精通如何利用法律条文把对手逼到破产自杀。 他们被称为秃鹫军团。 「爱迪生是个天才,这点我不否认。」 「但他更是一个流氓。他习惯了用专利大棒去敲碎别人的脑袋,习惯了在法庭上用拖延战术耗死那些没资本支持的发明家。他还真以为法律是他家开的后花园呢。」 「但他忘了,流氓最怕什么?流氓最怕遇到比他更不讲理、更凶残、手里家伙更硬的恶霸。」 「哈里斯先生————」 一律师森然开口:「根据我们对斯旺先生专利的梳理,爱迪生的专利简直就是个筛子。他在申请文件中故意隐瞒了现有技术。斯旺先生早在1878年就在纽卡斯尔公开展示了碳丝灯泡,那时候爱迪生还在玩铂丝呢。根据专利法,缺乏新颖性足以让他的专利无效。」 「我要的不仅仅是无效。」 乔纳森·哈里斯眸色陡然变得锐利:「而是毁灭!」 「爱迪生现在正如日中天,他在纽约建立了爱迪生电灯公司,正在曼哈顿的珍珠街筹建世界上第一个中央发电站。摩根老吸血鬼给了他无限的资金支持。如果我们等他把电站建好,把灯泡卖到千家万户,再去告他,那时候他已经大势已成,这就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我们要先发制人。在他还没来得及把电线铺满纽约之前,就切断他的喉咙」 。 「怎么做?」 「我们要对他提起专利侵权诉讼。」 「理由很简单,爱迪生正在制造和准备销售的灯泡,使用了斯旺先生拥有的、并已独家授权给加州电气公司的核心技术,碳化纤维灯丝和高真空封装技术。」 「可是,法务官阁下————」 另一名律师犹豫了一下:「通常这种官司要打很久,爱迪生的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在判决下来之前,他依然可以继续生产和建设。」 「那就让他不能生产。」 乔纳森·哈里斯冷冷一笑:「我们要申请临时禁令!」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临时禁令,是专利诉讼中的核武器。 一旦法院批准,被告在官司结束前就必须立即停止一切涉嫌侵权的行为。 工厂停工、产品下架、资产冻结。 对于一家正在烧钱扩张的初创公司来说,这等于直接切断了氧气管! 「但这很难,法务官阁下。」 金丝眼镜律师皱眉道:「联邦法官通常很谨慎,除非原告能证明胜诉可能性极大且面临不可挽回的损失,否则不会轻易颁布禁令。爱迪生毕竟有名气,法官会顾忌舆论。」 「法官?哼!」 乔纳森·哈里斯狂笑一声:「在美利坚,法律是公正的,但法官是人做的。 而人,是可以被影响的。」 「你们以为我们加州在华盛顿那是白干的吗?加州那是白自主的吗?」 「根据《加州和平条约》,我们拥有两个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提名权,现任的两位大法官就是我们的人。」 「在这个国家,有些法官看的是法律条文,有些法官看的是上帝的旨意,但绝大多数法官,看的是风向。」 「现在的风向,是从西部吹来的,加州的gdp已经超过了东部十三个州的总和,我们的战舰停在波托马克河上还没走远呢,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那些聪明的法官大人,是愿意得罪一个还在烧钱的爱迪生,还是愿意得罪拥有战舰和美元印钞机的加州?」 律师们互相对视,眼底犹豫消失,转而染上了浓重的狂热。 这是一场必胜的仗,而且是倚强凌弱、痛打落水狗的仗,正是他们最喜欢的。 「听好了,我要你们兵分三路。」 乔纳森·哈里斯开始下达作战指令:「第一路,去纽约。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起诉爱迪生电灯公司,重点攻击他的珍珠街电站项目。告诉法官,如果让这种侵权产品铺设开来,将对专利持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必须立刻叫停!」 「第二路去新泽西。那是他的老巢门洛帕克。起诉爱迪生灯泡厂。申请查封他的生产线,冻结他的库存。理由是每一颗灯泡都是赃物!」 「最后一路去德拉瓦州。那是他公司的注册地。申请冻结他的公司资产,理由是防止他在败诉后转移财产逃避赔偿。」 乔纳森·哈里斯拿起斯旺的那份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中央。 「带上这些文件。斯旺先生的每篇论文、每个实验记录,就是射向爱迪生的子弹。我要让爱迪生那个自大的混蛋,尝尝被他最喜欢的法律武器轰成渣的滋味!」 「行动!」 7 正文 第216章 巴拿马运河的致命缺陷 第216章巴拿马运河的致命缺陷 一周后,纽约,曼哈顿下城,珍珠街257号。 这里是一片繁忙的工地。 工人们正忙著挖沟渠,铺地下电缆。 这就是爱迪生的梦想之地,世界上第一个发电站的选址。 托马斯·爱迪生,正蹲在坑道边,对著几个工头大声咆哮。 「这电缆的绝缘层太厚了,笨蛋,我们要省钱,摩根那个吝啬鬼每天都在催帐,这里的每一寸铜线都要花美元!」 爱迪生虽然头发蓬乱,但精神极其亢奋。 他坚信自己正在创造历史。 虽然那个叫斯旺的英国人在英国也在搞灯泡,但在爱迪生看来,那不过是实验室的玩具。 只有他,托马斯·爱迪生,才懂得如何把灯泡变成生意、变成系统、变成垄断! 「爱迪生先生,爱迪生先生!」 秘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是不是摩根先生的支票到了?」 「不,不是支票,是,是联邦法警。」 「什么?」 爱迪生侧过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法警?来干什么?是不是哪个工人偷了东西?」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队联邦法警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工地。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法警队长,拿著一份盖著红色火漆印章的文件。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律师。 「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先生?」 法警队长走到爱迪生面前,冷冷问道。 「是我。」 爱迪生皱起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钻了出来:「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私人领地,我们在进行伟大的工程————」 「爱迪生先生,我是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的执法官。」 法警队长直接打断他的话,将文件举到他面前:「根据法院刚刚签发的临时禁令(caseno.1880—ca—001),由于加州电气公司对您及您的公司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您的产品涉嫌侵犯其持有的约瑟夫·斯旺先生的专利权————」 「什么狗屁?」 爱迪生一下就急了,脸涨得通红:「侵权,斯旺,那个英国佬?这是污蔑,我有专利,我有美国专利局发的证书,我是发明者!」 「这些话您留著跟法官说吧。」 法警队长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一挥手:「法院命令,即刻起,查封珍珠街257号工地,停止一切建设活动,查封位于新泽西门洛帕克的灯泡工厂,停止一切生产和销售行为,冻结爱迪生电灯公司名下的全部银行帐户,直至案件审理结束。」 「动手!」 随著队长的一声令下,几十名法警迅速散开。 他们拿著印有联邦法院查封字样的封条,无情地贴在了爱迪生视若珍宝的巨无霸直流发电机上,铜缆和工地铁门也都没被放过。 「住手,你们这群强盗,这是文明的倒退,你们在谋杀科学!」 爱迪生冲上去想要撕扯封条,却被两名强壮的法警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放开我,我要找我的律师,我要找摩根,这不合法,这是阴谋!」 站在一旁的律师走上前,把一张名片优雅地塞进爱迪生上衣的口袋里。 「爱迪生先生,这完全合法。我们只是在维护斯旺先生作为电灯之父的合法权益。毕竟,偷来的东西,用起来总是不那么踏实,对吧?」 「你————」 爱迪生瞪眼盯著这个笑面虎,气得浑身发抖。 「哦,对了。」 律师凑到爱迪生耳边,低声道:「我的老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喜欢告别人的人,往往最受不了被人告。这就是回旋镖的滋味,托马斯。」 「全部带走,清场!」 法警们开始驱赶工人。 那些还没铺设好的电缆被扔回坑里,刚架起一半的电线杆被推倒。 工人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个吓得四散奔逃。 爱迪生眼睁睁盯著自己的心血,在短短半小时内变成了一片贴满封条的废墟。 无力感,被权力碾压的屈辱,让他第一次尝到了被他曾经用法律手段欺压过的那些小发明家的滋味。 「摩根,对,摩根!」 爱迪生像疯了一样冲向路边的公共电话亭。 但当电话接通到华尔街23号,jp摩根的办公室时,他听到的却是秘书冷冷的回复:「爱迪生先生,摩根先生正在开会。关于法院禁令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鉴于您的公司资产被冻结,且面临重大的法律风险,摩根先生决定,暂时中止对您的后续注资,直到您解决这些法律麻烦为止。」 「嘟————」 电话挂断。 爱迪生握著听筒,愣在原地。 没了资金流,工厂被封,帐户被冻,还要面对一场注定漫长且昂贵的官司。 他被困住了! 就像一只掉进松脂里的苍蝇,越挣扎,就被裹得越紧! 他狠狠的踹了一脚电话亭,这也是加州铺设的,本来应该也是他的生意。 三天后,旧金山。 洛森正欣赏著一份当天的《环球纪事报》。 头版头条是一张照片,爱迪生那张愤怒的脸,背景是被贴满封条的珍珠街工地。 《谎言的破灭:联邦法院叫停爱迪生的「剽窃工程」,英国绅士斯旺才是真正的光之父。》 「啧啧啧,这照片拍得真不错。」 洛森抿了一口咖啡,心情愉悦:「看这表情,多么生动啊。」 站在旁边的二狗嘿嘿一笑:「老板,现在全美的报纸都在转载这篇报导。东海岸的舆论已经炸锅了。有人骂我们是加州恶霸,阻碍科技进步,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曾经被爱迪生欺负过的发明家,都在拍手称快。」 「骂名也是名。」 洛森放下报纸:「让他们骂去吧。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们的福尔瑟姆水电站建成,我们的灯泡点亮旧金山的每一个角落,而爱迪生还在法庭上为了一根灯丝的粗细跟我的律师扯皮的时候,人们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光之主宰。」 「爱迪生还只是个开始呢。」 「这种利用司法武器进行降维打击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啊。」 「既然爱迪生已经被关进了笼子,那我们也该进行下一步了。通知特斯拉,他的变压器不用再等三个月了。斯旺带来了英国的绝缘材料配方,再加上我们新搞到的那些设备,我要他在一个月内拿出成品。 「还有————」 洛森略作思考,随后道:「亚历山大·贝尔的扩张速度太慢了。告诉他,我要让电话线像蜘蛛网一样,不仅仅覆盖加州,还要覆盖东部。我要在爱迪生的家门口,多安装几个电话亭。」 「是,老板!」 窗外,旧金山的阳光正好。 在遥远的东海岸,爱迪生在电话亭附近焦急的走来走去。 这个世界,终究是比谁更狠,比谁枪更硬。 而洛森,手里握著的是地狱火。 华尔街,百老汇大街23号。 j.p.摩根正细细看著一份刚送到的加急电报,发件人是旧金山的加州电气公司。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尊敬的摩根先生,鉴于爱迪生公司目前面临的严重法律风险与信用崩塌,也就是斯旺专利案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我们诚挚地建议您重新评估这笔风险投资。 另,为了表达对您商业智慧的敬意,加州愿意以极其优惠的内部价格,向摩根财团定向出售5%的加州电话公司优先股。这是未来,也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摩根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不需要哈佛商学院学位就能做出的选择题。 一边是烂事缠身还在不断烧钱的爱迪生,一边是拥有战舰、控制西部、掌握了颠覆性电话技术和未来交流电霸权的加州巨头。 孰轻敦重,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更重要的是,隐藏在加州电气背后的影子,正在向他伸出橄榄枝。 虽然这根橄榄枝上带著刺,但也挂著沉甸甸的黄金。 「英国佬斯旺的专利证据确凿吗?」 摩根冷冷问身边的首席法律顾问。 「非常确凿,先生。」 顾问擦了擦冷汗:「加州的律师团是有备而来的。斯旺的实验日志比爱迪生的早了整整十八年。如果我们继续注资,一旦爱迪生败诉,我们投进去的每一美分都会变成对他人的赔偿金。」 「那就没必要讨论了。」 「通知下去,停止对爱迪生公司的一切信贷支持。包括原本承诺用于珍珠街电站二期工程的那笔款项,全部截留。 「可是先生,那会直接杀了爱迪生的。」 「那是上帝该操心的事,我只对利润负责。」 摩根挥了挥手:「另外,通知我们在交易所的代理人。在场外市场秘密抛售我们持有的爱迪生公司股票。哪怕是打折也要卖掉。还有,放点风声出去,就说,连摩根都不看好新泽西的骗子了。」 就在摩根下达指令后的三个小时内,华尔街的黑市上,爱迪生电灯公司的股票直接遭遇雪崩。 同一时刻,数不清的谣言开始在交易所大厅里流传。 「嘿,听说了吗?爱迪生的专利全是偷来的,英国人已经拿出了铁证,连皇家学会都背书了!」 「这算什么,我听说加州那边已经准备对他提起刑事诉讼了,商业欺诈罪,搞不好要坐牢!」 「摩根都在抛售了,快跑,谁手里还有爱迪生的票子,就是抱著一堆废纸!」 恐慌迅速蔓延,股价从巅峰的100美元狂泻至15美元,还在继续下探。 爱迪生的身家在一夜之间缩水了90%,而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恭维他的投资人,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这仅仅是金融层面的绞杀。 洛森的第二刀,直接砍向了舆论和大众认知。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在原本的历史中,爱迪生为了抹黑交流电,不惜当众电死大象,甚至发明了电椅来证明交流电是杀人电。 现在,洛森把这个剧本拿来精修了一下,把主角的名字换成爱迪生,然后再还给他。 纽约,中央公园的露天广场。 一场家庭用电安全演示会正在这里盛大举行,吸引了数千名好奇的纽约市民。 主办方是一个名为纽约科学与安全协会的组织,当然,这又是加州用美元堆出来的白手套。 舞台上,搭建了一个模拟的中产阶级家庭客厅。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朗声开口:「大家都知道,爱迪生先生告诉我们,直流电是安全的,是未来的光。但他没告诉你们,由于直流电无法变压,为了输送足够的电力点亮灯泡,进入你们家庭的电流大得惊人,这就像是把尼加拉瓜大瀑布引进了你们的浴缸!」 话音刚落,一名穿著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合上了写著edisondc的巨大闸刀。 刹那间,没有一个灯泡亮起,相反,那根模拟的入户主电线突然冒出火花。 紧接著,由于电流过载产生的高热,直接击穿了绝缘层! 「滋滋滋,轰!」 火花溅落在干燥的地毯上,很快引燃窗帘。 在众目睽睽之下,模拟的温馨客厅在短短十秒钟内变成了一片火海,热浪甚至逼退了前排的观众。 「看哪,这就是地狱之火!」 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这就是爱迪生想塞进你们卧室里的东西,一旦短路,你们全家都会在睡梦中被烧成灰,这不是科技,而是谋杀!」 同一时刻,舞台的另一侧亮了起来。 那里展示的是特斯拉的交流电系统模型。 虽然也是通电,但灯光柔和稳定,那台黑色的变压器安安静静,看不到火星子,更没有噪音。 「而这边,是加州电气公司采用的斯旺—特斯拉系统!」 主持人画风一变,语气变得温柔:「高压电在进入家庭之前,会被这种神奇的变压器驯服。进屋的电压很低,电流很小。安全、清洁、高级,这才是上帝赐予的光!」 次日,《环球纪事报》驻纽约分社的报导铺天盖地,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警惕,爱迪生的直流电是死神的邀请函。》 《昨夜中央公园的惨剧证明:直流电极易引发毁灭性火灾。》 《为了家人的安全,请对爱迪生说不!》 《只有变压器才能拯救你的房子!》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爱迪生的直流电在公众眼里,直接从科技之光变成了纵火犯。 那些原本打算安装爱迪生电灯的富豪们,一想起自家昂贵的红木家具和油画,纷纷打电话给爱迪生公司要求退订,甚至威胁要起诉精神损失费。 「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演示是造假的,他们就是故意加大了电流!」 新泽西,门洛帕克实验室。 爱迪生把那张印著火灾照片的报纸撕得粉碎,双眼赤红。 「我的直流电才是最安全的,他们的交流电有几万伏,那才是真正的杀人电!」 「为什么没人信我?为什么?」 就在爱迪生试图重启实验,试图召开新闻发布会证明自己的时候,他的采购经理给他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那是物理层面的死刑判决。 「爱迪生先生,我们买不到铜了。」 经理是个老实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什么叫买不到?全美国都是铜矿!」 爱迪生状若疯魔地大吼著:「蒙大拿,亚利桑那,哪怕是去密西根,只要是红色的金属,我都收!」 直流电最大的缺点就是传输损耗极大。 根据欧姆定律,为了减少损耗,必须使用极粗的铜缆。 铜,就是直流电帝国的血液和骨骼。 「但是,全部的铜矿主都拒绝给我们供货。」 经理颤抖著道:「蒙大拿的阿纳康达铜矿、亚利桑那的必和必拓分部,他们都收到了指令,是加州的意思。」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谁敢卖给爱迪生公司一盎司铜,以后就别想在西部做生意。甚至连铁路运输都会被切断。」 「就连黑市上的铜价,也被不明资金炒高了三倍。现在一磅铜的价格比银子还贵,按照这个价格,我们铺设一英里电缆的成本,足以买下一条街!」 爱迪生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那人不仅切断了他的资金流,还切断了他的原材料。 这是真正的全方位封锁! 但这还不是最让爱迪生害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身边的人正在消失。 门洛帕克实验室曾经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技工团队,被称为门洛帕克帮。 这里有数学天才弗朗西斯·厄普顿,精密机械师约翰·克鲁西,还有他的老伙计查尔斯·巴彻勒。 他们是爱迪生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后翻盘的希望。 但现在,一群口袋里揣著金币的陌生人,正在门洛帕克周围游荡。 「嘿,厄普顿先生。」 一个戴著宽檐帽的男人在小酒馆门口拦住了数学家。 男人嘴里叼著一根草棍。 「听说爱迪生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跟著那样一个快破产、还喜欢骂人的老板有什么前途?」 男人笑了笑:「来加州吧。特斯拉先生那里正缺一个懂微积分的高手。三倍工资,立刻预付一年。在旧金山海景房随便挑,而且————」 男人压低声音,凑近厄普顿的耳朵:「我们那里可没有法院封条,只有无限的预算和最顶级的威士忌。」 厄普顿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家里等待面包的孩子,又回头看了看山坡上那座死气沉沉贴著封条的实验室。 「什么时候走?」 「火车票已经买好了,今晚的卧铺。」 当天晚上,厄普顿留下一封简短的辞职信,连夜坐上了去西部的火车。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克鲁西和巴彻勒身上。 加州的猎头简单粗暴:三倍薪水,不行就五倍。 再不行,那就要上一点西部特色了。 对于那些有点愚忠的技术骨干,洛森的手段更加直接。 深夜,几块砖头直接砸碎实验室的窗户。 第二天早上,还没走的几个工人惊恐发现,实验室门口的台阶上,整整齐齐摆著三只死掉的公鸡,脖子上挂著写有「别给自己找麻烦」的木牌。 赤裸裸的流氓恐吓,对于这些搞技术的知识分子来说,效果拔群。 他们是来搞发明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短短半个月,爱迪生引以为傲的梦之队,跑得只剩下两三个打杂的学徒和看门的老大爷。 此时的爱迪生,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这样的办法也对贝尔公司用过,虽然老套,但是有用。 几天后。 爱迪生坐在没任何暖气的办公室里,裹著一件破旧大衣。 现在他的银行帐户里只剩下不到两百美元,连电费都交不起了。 真是讽刺,发明电灯的人,此刻却坐在黑暗中,因为交不起电费。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实验室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穿著考究的绅士,正是贝内特。 在他身后,跟著那位曾经来贴封条的律师。 贝内特走进办公室,优雅地摘下帽子。 「爱迪生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好啊。」 贝内特微笑著开口。 爱迪生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脸胡茬和老褶子的憔悴大脸。 「你们是来嘲笑我的吗?」 爱迪生沙哑问道:「加州赢了,你们高兴了?」 「不,托马斯。我们是来拯救您的。」 贝内特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爱迪生面前。 「这是收购协议。」 爱迪生颤抖著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瞳孔就猛地一缩! 「五万美元就要收购我的公司?还有我全部的专利,包括留声机?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我的公司估值至少一百万,半年前摩根还给出了两百万的估值!」 「那是半年前,爱迪生先生。」 「现在没人敢要,谁买我们告谁!」 旁边的律师冷冷插话:「现在的爱迪生电气,只是一具背负著巨额债务、面临几十项专利官司、信用破产的尸体。五万美元,是用来帮您还债的。剩下的一点点,大概够您去乡下买个农场养老,种点土豆。」 「我不会卖的,死也不会,这是我的心血!」 「那您就真的会死。」 贝内特叹了口气:「摩根先生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事实上,这五万美元里,有四万是直接划给摩根先生还债的。您能拿到手的,只有一万。」 「而且如果您不签,法院明天就会启动破产清算程序。到时候,全部的专利会被拍卖,大概只能卖几千块。而您,还会背上商业欺诈的罪名去坐牢。您想在牢里度过余生吗,伟大的发明家?在监狱里可没什么实验室。」 爱迪生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剧烈哆嗦著。 现在的他,已经是被全方位无死角的围剿了一遍! 终于,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明智的选择。」 贝内特收起文件,满意地笑著:「哦,还有一件事。为了重塑品牌形象,也是为了向真正的科学致敬,公司将进行更名。」 贝内特打了个响指。 窗外,几名早有准备的工人架起梯子,爬上了实验室的屋顶。 那里原本挂著一块曾经让爱迪生引以为傲的招牌,爱迪生电气公司。 在爱迪生的注视下,那块招牌被狠狠拆下扔进泥地里,直接摔成了两半。 紧接著,一块闪著金光的大招牌被挂了上去。 【特斯拉—斯旺电气公司】 而在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技术顾问:t.a. 爱迪生。 「这是您新的职位,顾问先生。」 贝内特随手丢下一张聘书,月薪50美元:「以后如果有什么新点子,记得先向特斯拉先生汇报。毕竟,他现在是您的老板。哦对了,特斯拉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其实挺喜欢您的勤奋劲儿,只要您别再捣鼓那些蠢东西。」 贝内特和律师转身离去,留下爱迪生一个人在寒风里凌乱。 「特斯拉,斯旺?」 曾经被他嘲笑打压的对手,现在竟然站在了自己脑袋上? 在原本的历史中,爱迪生确实失去了对自己公司的控制权,公司后来变成了通用电气(ge),他也确实被踢出了局。 但洛森并没那么多耐心去等待历史的自然演变。 他直接强行将这个过程加速了十倍,不过,这个过程也是残忍了十倍。 旧金山,电报山顶。 洛森感应到了这一切的结束。 电气霸权的进度条暴涨了一大截。 「只有死掉的巫师,才是好巫师呢。」 接下来,没了专利障碍和竞争对手,更没了愚蠢的干扰。 特斯拉的交流电,将会从加州出发,一路畅通无阻,席卷美利坚,乃至世界! 「准备下一场戏吧。」 洛森淡淡吩咐:「发电厂的涡轮机该转起来了。我要让这世界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光。至于爱迪生,让他先活著吧,还活著的反面教材,有时候比死人更有用。」 「现在,该把巴拿马运河的开发权拿过来了!」 巴黎,圣奥诺雷郊区街。 法国洋际运河环球公司的总部大楼就矗立在这里。 但此刻,这座塔正摇摇欲坠。 斐迪南·德·雷赛布,正在大发雷霆。 「强盗,野蛮人,该死的巴拿马总督就是个穿著军装的乞丐,是个从热带丛林里爬出来的吸血水蛭!」 他的面前,摆著这一周来与巴拿马方面往来的电报。 每一封电报的内容都像是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本来就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他颤抖著手,抓起最上面的一封,那是三天前收到的。 【致尊敬的雷赛布阁下:关于贵公司五名总工程师及考察团在库莱布拉山附近失踪被绑架一案,我方深表遗憾与同情。 经查,该股匪徒自称自由之子,是一群受过军事训练的亡命之徒,装备精良,极其凶残。 为了组织精锐部队进山剿匪,解救法兰西的精英,州政府急需军费支持。请速汇款十万法郎,否则无法保证人质安全。 ——您在大洋彼岸最忠诚的朋友,巴拿马州长,达马索·塞尔韦拉。】 「朋友?他也配!」 「十万法郎,他怎么不去抢法兰西银行?」 但这还没完。 第二封,是昨天的。 【致雷赛布阁下:坏消息。剿匪行动在雨林中受挫,匪徒利用地形优势逃入深山。 我方士兵损失惨重,急需补充弹药、奎宁和抚恤金。另,匪徒送来了一只带血的靴子,并扬言若不支付赎金,将每天送回一根手指。为了人道主义,请速汇款二十万法郎。 —您的朋友,达马索。】 而今天早上这封刚刚送达的电报,更是直接让雷赛布的血压飙升到血管都要爆了! 【致雷赛布阁下:很遗憾通知您,由于经费未到位,匪徒撕票了一名测量员。 现在,由于通货膨胀和丛林作战的艰难,赎金涨价了。另外,为了保护贵公司剩余设备的安全,避免它们被愤怒的土著拆成废铁,我建议您再支付一笔特别安保费美国的赏金猎人很便宜。 ——达马索。】 「该死,该死,该死!」 雷赛布气到腿都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不就是在勒索吗?哪里是剿匪,分明就是他和土匪串通好的,不,达马索就是土匪头子,他拿著我们的钱,喝著我们的血,还要嘲笑我们的无能!」 「还有什么————」 雷赛布猛得顿住,神色阴:「听都没听说过的野路子,一群美国西部的牛仔和赏金猎人,也配和伟大的法兰西工程相提并论?这一定是美国佬的阴谋,达马索一定是收了美国人的钱!」 雷赛布当然不知道,他的直觉非常准。 这背后的每一个字,甚至达马索发出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大洋彼岸,洛森精心编排的剧本。 那五名工程师,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洛森设在哥伦比亚山区的秘密庄园里,喝著加州雪山啤酒,甚至还在给洛森画图纸。 在雷赛布眼里,他们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工程已经完全停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巴拿马就像一个黑洞,不断吞噬著钱、生命和希望。 那些花费巨资从欧洲运去的蒸汽挖掘机,在热带雨林的暴雨里生锈长青苔。 几千名工人因为发不出工资开始罢工,拿著铁锹和镐头冲击项目部。 更恶劣的,是那恶心的黄热病和疟疾。 几乎每天早上都有十几具尸体被抬出去埋掉。 巴黎的投资人们,那些曾经把雷赛布奉为神明争著抢著要买运河股票的银行家和贵族,现在看他的神色已经变了。 崇拜狂热早已消失,转而变得怀疑审视。 他们不再关心法兰西的荣光,只关心该死的股价为什么一直在跌。 「先生,雷赛布先生。」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秘书探进半个身子。 「又怎么了?」 雷赛布猛地转头:「是达马索又要钱了?还是该死的股票交易所又传出了什么谣言?告诉他们,我是雷赛布,我凿通了苏伊士,我是奇迹的代名词,只要工程师救回来,雨季一过,运河很快就能开工,全部的质疑都会像苏伊士沙漠里的沙尘一样被风吹散!」 「不,不是的,先生。」 秘书颤抖著走进房间,递上一份报纸:「比那更糟,这是一份来自美国的科学报告。现在欧洲都在讨论它。」 「美国人的报告?哼,那群乡下人懂什么工程学?他们只会养牛、开枪和在华尔街搞诈骗!」 雷赛布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报纸:「让我看看他们又编造了什么谎言来攻击我!」 那是一份在欧洲也颇具影响力的科学周刊,《自然与工程评论》。 而在头版头条,转载了一篇来自大洋彼岸的重磅文章。 文章的来源被标注为美国国家地理勘探与地质学会联合考察团,作者署名是一串在学术界听起来颇为唬人的名字。 《自然的诅咒:为何「海平面式」运河在巴拿马注定是一场葬送万人的灾难?——基于六个月精密实地勘探的终极报告》 雷赛布的手抖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强忍著不安看了下去。 这篇文章写得太专业了,专业到变态! 它甚至没用任何情绪化的词语,也不是商业攻击常见的谩骂。 而是用数据,地质剖面图还有严谨的水文分析公式,构建了一座逻辑的监狱,将雷赛布的梦想死死囚禁其中。 「根据我们在巴拿马两岸长达半年的精密测量,利用最新的大地水准仪和潮汐观测站数据,我们发现了一个被雷赛布先生严重忽视,或者说故意隐瞒的致命事实————」 「太平洋一侧与大西洋一侧的海洋环境存在著本质的差异。太平洋一侧的潮汐落差极大,受赤道洋流和地形影响,最高潮与最低潮的落差可达20英尺;而大西洋一侧的潮汐落差仅为1英尺。」 读到这里,雷赛布只觉脑袋一阵冰凉!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如果强行挖掘一条没船闸的海平面式运河,正如雷赛布先生在招股书中所承诺的那样,那么这里将不会是一条平静的水道,而是奔腾的洪水。」 「根据伯努利方程计算,水位差将在运河狭窄的航道内产生高达5至8节的强劲洋流。在涨潮时,太平洋的海水会像洪水猛兽一样倒灌入运河,冲毁沿途的一切护坡,将船只拍在岩壁上,在退潮时,海水又会疯狂泄出,将船只吸入大洋深处。 任何船只在这样的激流中航行,都无异于自杀。除非雷赛布先生打算在运河里举办世界漂流大赛,否则这条运河将不存在任何商业通航价值————」 雷赛布越看越难受。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当初在规划运河时,他凭借著苏伊士运河的成功经验,那里是沙漠平原,地质稳定,且红海与地中海的海平面基本一致,固执地认为巴拿马也可以照搬。 他是一个外交家,一个梦想家,但唯独不是一个严谨的工程师。 为了让项目看起来更简单省钱,也更能吸引投资,他直接无视那些提出异议的工程师,甚至解雇了敢于质疑他的地质学家。 他用信念和法兰西的意志代替了科学论证。 但现在,这个谎言被美国人赤裸裸地撕开了。 文章还在继续,字字都在杀人诛心:「除了潮汐,还有更为恐怖的地质灾难。我们的钻探样本显示,库莱布拉山的地质结构并非雷赛布向股东宣称的坚硬花岗岩,而是极其不稳定的火山灰、粘土和页岩混合层。」 「这意味著一旦开挖,每当雨季来临,暴雨将引发无休止的滑坡和泥石流。 今天挖好的河道,明天就会被淤泥填满。想要维持海平面高度,意味著要挖掘比原本计划多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土方量。」 「结论:坚持海平面方案,不仅会耗尽法国投资人的每一分钱,掏空法兰西的国库,还会让数以万计的工人埋骨他乡,成为黄热病和泥石流的祭品。这是科学的判决,而非商业的竞争。」 「胡说八道!这是污蔑,是阴谋,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雷赛布歇斯底里咆哮著,直接把报纸撕得粉碎,狠狠扔了出去。 「美国人这是在嫉妒,他们想抢走运河的控制权,什么潮汐落差滑坡,都是吓唬人的,苏伊士当初也有人说不可能,但我做到了,我是雷赛布,我能战胜沙漠,也能战胜雨林,大自然在法兰西的意志面前必须低头!」 「去,发公告,立刻,告诉全部报社,这是一派胡言,是美国佬的心理战,我们的方案是完美的,我们的专家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告诉他们,这是恶意做空!」 但,资本市场是不相信眼泪的,更不相信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咆哮。 在这个金钱永不眠的世界里,真理往往掌握在数据手里。 这篇报告直接在巴黎证券交易所喧闹的大厅里引爆。 短短两个小时内,法国洋际运河公司的股票开始疯狂跳水。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户,眼看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图,开始恐慌性抛售。 原本坚挺的股价直线下坠。 而那些持有大额股份的财团代表,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绅士们,此刻已经撕下了伪装。 他们阴沉著脸,乘坐马车聚集在了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 当雷赛布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迎接他的不再是掌声和敬意,而是一双双像狼一样绿油油的眼睛。 ps:两万字先送上,我继续码字 正文 第217章 可以并入加州?你早说啊! 第217章可以并入加州?你早说啊! 「雷赛布先生————」 说话的是一位拥有男爵头衔的银行家,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巴黎的代理人之一。 「我们不需要听您的演讲,也不需要听您回忆苏伊士的荣光。那些旧故事换不来法郎。我们只想知道一个问题,这篇报告里的数据,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当然是假的!」 雷赛布还在维持著尊严:「这是美利坚人的商业攻击,他们想做空我们的股票,巴拿马的潮汐虽然有落差,但绝没那么大,即便有,我们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解决!」 「技术手段?」 里昂信贷银行的董事冷笑一声:「您指的是再追加五亿法郎的预算吗?我们已经投入了两个亿,两个亿啊,到现在为止,除了几台生锈的挖掘机,一堆死于黄热病的工人名单,还有那些该死的绑架勒索电报,我们什么都没见到!」 「如果是假的,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男爵起身:「我们已经受够了您的独裁式管理和报喜不报忧的电报。为了对我们的法郎负责,也为了对法兰西的股民负责,我们要派出一个独立的调查团前往巴拿马。」 「调查团?」 雷赛布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不仅有我们的人,我们还会高薪聘请欧洲最顶级的地质学家和水利专家随行。德国的、英国的、瑞士的,只要不是您的人,我们都请。如果调查结果证明美利坚人的报告是胡扯,我们会追加投资,并向您道款,甚至为您塑像。 但如果————」 男爵走到雷赛布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如果报告是真的,如果您一直是在用谎言欺骗我们,用根本不可行的方案来骗取投资,那么,雷赛布先生,您将面临的不仅仅是破产,还有欺诈罪的牢狱之灾。 法兰西的监狱里,应该还有空位。断头台虽然不用了,但让一个所谓的英雄身败名裂,公众是很乐意看的。」 雷赛布冷汗直流,他还想拒绝,想说这会耽误工期,这是对他的不信任,但在那些能杀人的目光下,他终究还是不敢。 如果拒绝,资金链今天就会断裂,公司立刻破产。 但如果接受的话,或许还能拖延一阵子,或许,或许那些专家去了现场,会有奇迹发生? 或许上帝会为了他改变潮汐的规律呢。 「好。」 雷赛布干涩开口:「那就去调查。真金不怕火炼。法兰西的工程经得起考验。」 一个月后,巴拿马。 这里湿度大到让人感觉随时都在蒸桑拿。 来自巴黎的独立调查团,此刻正站在巴拿马城外的海滩上。 他们全副武装,带著精密的经纬仪和水准尺。 在他们身边,陪同的除了雷赛布派来的那位已经吓得发抖的代表,还有几个恰好路过并提供热心帮助的美利坚向导。 当然,他们也都是白虎安保的精锐侦察兵。 「上帝啊————」 一位来自瑞士的顶级水利专家摘下眼镜,绝望呻吟著。 现在正是涨潮的时候。 太平洋的海水裹挟著黑沙白沫,疯狂拍打著岸边礁石。 根据旁边竖立的标尺显示,水位在短短几小时内上涨了整整18英尺,那落差肉眼可见! 而在地图的另一端,大西洋的科隆港,数据回报显示此时依然风平浪静,水位变化微乎其微。 「这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计算。」 瑞士专家擦了一把冷汗:「这是常识。如果在这里挖通一条海平面运河,这水位差会形成一道时速超过10节的激流。哪怕是现在的铁甲舰,也不能在这种激流中安全通过。这会变成一条用来冲浪的死亡滑梯,而不是运河!」 「那能不能修船闸?」 投资人代表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试探著问:「我们可以追加预算。」 「当然可以。修船闸是唯一的出路。」 专家点头,但随即嘲讽一笑:「但问题是,雷赛布先生的商业计划书,全部的预算和宣传,都是基于海平面运河这个卖点的。他宣称这会像苏伊士一样简单。如果改用船闸方案,工程量虽然会减少,但意味著推翻之前全部的设计,承认他的失败。」 专家转身指著远处云雾缭绕的库莱布拉山。 「更致命的是那里。看看那座山。那里的土质松软得像奶酪,是火山灰和页岩的混合物。如果不建船闸,硬要往下深挖到海平面高度,那需要的土方量,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是雷赛布估算的五倍。而且挖了也会塌,塌了还得挖。这是一个无底洞,填不满的无底洞。」 「哪怕把全法国的钱都填进去,也修不成这条运河。」 「骗子,这个老骗子!」 投资人代表瞪著眼,手都在哆嗦。 自己已经投进去了几百万法郎,回国后还怎么面对股东! 他会破产的! 「他骗了法兰西,他把我们的钱扔进了这个热带泥潭里,他在谋杀我们的财富!」 仅仅三天后。 巴黎,《费加罗报》头版标题,用黑色的边框围起来:《雷赛布的神话破灭,巴拿马是个吞噬黄金的黑洞,》 《独立调查团确认:海平面方案系科学谬误,数十亿法郎恐打水漂,》 巴黎,圣奥诺雷郊区街,运河公司总部。 大楼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愤怒的投资者。 他们高喊著还钱、绞死骗子、把雷赛布送上断头台的口号。 甚至有人往窗户上扔臭鸡蛋和石头。 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雷赛布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整整一天了。 窗帘紧闭,曾经意气风发,要在地图上切开大陆的老人,此刻瘫坐在扶手椅里,看上去就像个将死之人。 桌上放著最后一份财务报表。 资金链断了,银行拒绝贷款,股东要求退股,甚至连这栋办公楼的抵押权都要被收回。 完了,一切都完了。 苏伊士的荣光,一世的英名和财富,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将从国家的英雄,变成人人唾弃的诈骗犯,变成法兰西之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雷赛布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他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雄心壮志,为什么在苏伊士能成功,在这里却输得如此难看? 是因为贪婪的巴拿马州长?该死的美利坚报告? 还是因为自己真的老了,老到看不清现实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工程,而是一个陷阱。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拿枪了结自己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雷赛布的手猛地缩回。 无论如何,作为伟大的法兰西人,他绝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展现出懦弱的自杀倾向。 「进来。」 橡木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晚上好,雷赛布子爵阁下。」 来人优雅地关上门,将楼下那嘈杂的咒骂声隔绝在外。 他摘下礼帽,微微鞠躬:「虽然外面的天气和气氛都不太友好,但我希望没打扰到您的冥想。」 「你是谁?」 雷赛布警惕地眯起眼睛,并没请对方坐下:「我的秘书呢?外面的警卫呢?」 「您的秘书正在楼下忙著安抚那些想要烧掉这栋楼的投资人,至于警卫———— 」 男人耸了耸肩:「他们好像更愿意接受一些小费,去喝杯咖啡,而不是在这里面对愤怒的暴民。」 「我叫朱利安·韦恩。」 男人自我介绍道:「代表加州太平洋投资开发公司。当然,也是您此刻唯一的朋友了。」 「加州?又是美利坚人?」 听到这个词,雷赛布一张老脸直接涨得通红。 美利坚人就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美利坚人,尤其是来自西部的野蛮人,是你们毁了我的运河,是你们在背后搞鬼,现在还想来看我的笑话吗?滚!」 面对雷赛布的爆发,朱利安·韦恩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支细长香烟。 「并没人毁了您的运河,子爵阁下。毁了它的,是大自然的潮汐,是库莱布拉山的泥石流,是海平面。」 「至于野蛮人,请恕我直言,楼下那些正准备拿著火把冲上来,把您挂在路灯上的法国绅士们,看起来似乎比我这个美利坚人要野蛮得多了。」 韦恩走到窗边,稍稍拉开一点窗帘的缝隙,指向下面。 「您听,他们在喊什么?绞死雷赛布,把钱吐出来。如果您现在走出去,我敢保证,连巴黎最优秀的法医都拼不全您的尸体。」 雷赛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突然就没了力气,神色空洞。 「你们想要什么?」 「正如我所说,我是来提供友谊的。」 韦恩也不再绕圈,径直走到雷赛布对面坐下。 「我们知道您现在的困境。资金链断裂,信用破产,面临欺诈诉讼,甚至可能有牢狱之灾。曾经的法兰西英雄,晚年却要在大牢里度过,还要背负著几万名投资者的诅咒。这是一出希腊式的悲剧,让人心碎。」 「少在那假惺惺了。」 雷赛布冷哼一声:「美利坚商人从来不读希腊悲剧,你们只看帐本。说吧,你们想怎么羞辱我?」 「不,这不是羞辱,是生意。」 韦恩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眸色锐利:「加州太平洋公司愿意收购法国洋际运河环球公司。」 「收购?」 雷赛布愣了一瞬:「你们疯了吗?那是这半个月来全欧洲最大的笑话,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该死的美利坚报告不是说巴拿马根本修不通运河吗?你们还要买?难道美利坚人的钱也是大风刮来的?」 这明显又是一个陷阱。雷赛布虽然老了,糊涂了,但他毕竟在名利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如果美利坚人说那是绝地,为什么还要买? 韦恩早就料到雷赛布的反应,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您误会了,阁下。我们并不是要买您的梦想,也不是要去接著挖填不满的无底洞。我们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傻瓜。」 「我们感兴趣的,是资产。实体资产。」 「您在巴拿马留下了大量的蒸汽挖掘机、铁轨、机车、以及未使用的炸药和工具。这些东西虽然在那该死的雨林里生锈,但运回加州,除锈翻新一下,还能用在我们的铁路建设和矿山里。您知道,加州正在大搞建设,我们需要废铁。」 雷赛布一脸屈辱:「那些都是最先进的设备,是从比利时和德国定制的,足足花了我几千万法郎!」 「但在那片丛林里,它们就是废铁。而且是运不回来的废铁。」 韦恩冷酷地打断他:「除了我们。加州离巴拿马很近,我们有船队,有能力把它们拉走。而您,现在连付给工人一张回国船票的钱都没有,更别说把那些几百吨重的铁疙瘩运回法国了。 97 雷赛布再次沉默。 这确实也是事实,那些昂贵的设备现在就是一堆负资产。 「除了设备,我们还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韦恩继续道:「那就是巴拿马铁路公司的控股权。我知道,您为了修运河,花高价买下了那条铁路。虽然运河修不通,但那条铁路还是有点物流价值的。我们可以勉强接手,作为连接两大洋的货物中转线。」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美利坚人要当这个接盘侠,为了捡破烂,还有那条现成的铁路。 这不仅消除了雷赛布的疑虑,还狠狠踩了踩他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血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在谈判桌上,让对手觉得自己的筹码一文不值,就是砍价的最高境界。 「你们,能出多少钱?」 韦恩伸出一根手指。 「一亿法郎?」 雷赛布稍微好受了点。 虽然这只是投入的五分之一,但足以还清最紧迫的债务,让他免于牢狱之灾,甚至还能保住一点体面。 韦恩微笑著摇了摇头。 「一千万?」 雷赛布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不,是一百万美元。」 韦恩淡淡道:「现金。或者等值的黄金。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也就是五百多万法郎。」 「你他妈是抢劫!」 雷赛布猛地拍案而起,假发都差点震掉:「我的铁路就值九千万美元,我的设备值几千万法郎,你给我一百万?你当我是乞丐吗?」 「坐下,子爵阁下。请保持您的风度。」 韦恩依旧稳如泰山:「您所谓的九千万美元铁路价值,是建立在运河能修通、铁路作为辅助运输线的基础上。现在运河死了,那条铁路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线。至于设备?在热带雨林里,没人维护的机器,每天都在贬值。再过两个月,它们就真的只是一堆废铁了。」 「而且,您搞错了一件事。这一百万美元,不是买您的公司。是买您的自由。」 「什么意思?」 「如果您不卖,明天早上,愤怒的股东会冲进这里。紧接著是法院的传票。 欺诈罪、挪用公款罪、玩忽职守罪,您将在监牢里度过余生,您的家族徽章将蒙上永远洗不掉的污垢。您的子孙将因为姓雷赛布而抬不起头。」 「但如果您卖了。这一百万美元,加上我们承诺承担的一部分紧急债务,足以让您平息最激烈的怒火。您可以对外宣称,是为了工人的利益,忍痛将资产转让给美利坚公司。您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还是个负责任的悲剧英雄。」 「您可以退休,去普罗旺斯的庄园里写回忆录,告诉世人是大自然击败了您,而不是您无能。毕竟,连美利坚人的科学报告都说了,那是自然的诅咒,非人力可为。」 这句话狠狠击穿了雷赛布的防线。 对,体面。 对于一个七十四岁的贵族来说,体面比钱更重要。 如果能把失败包装成不可抗力,甚至能避免坐牢,那他的晚节就算是保住了。 「可是,这太少了。」 雷赛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再多一点,五百万美元————」 「一口价。一百二十万美元。」 韦恩看了一眼怀表,表情不耐:「这是我的底线。而且,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打包,不仅仅是设备和铁路。我要您在巴拿马的全部资产,包括地皮、营地、医院、图纸、勘探数据,以及,全部的人员合同。」 「人员?」 雷赛布愣了一下:「那里现在只有几千个快饿死还得了疟疾的工人,还有一群被绑架的工程师,哦对,还有那些管理层。」 「没错,就是他们。」 韦恩笑著点头:「我们加州太平洋公司正缺人手去修路、开矿。那些工人虽然病了,但只要治好了还能用。至于工程师,如果您把他们转让给我们,赎金的问题自然由我们来解决。这也能帮您省下一大笔钱,不是吗?」 雷赛布看向韦恩,阵阵寒意包裹著他。 这个美利坚人,连病人都要买,连被绑架的人质都要接盘? 但他转念一想,这也算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那些生病工人的抚恤金、医药费,还有那些该死的绑架赎金,就是无底洞。 如果美利坚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包括州长的勒索?」 雷赛布试探著问道。 「是的,包括贪婪的州长。我们会处理他。」 韦恩冷笑著:「我们美利坚人,比较擅长和美洲的土军阀打交道。也许我们会请他喝一杯加州特产的铅弹鸡尾酒。」 雷赛布没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感到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一百五十万美元。」 雷赛布咬了咬牙,报出最后的数字:「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签字。全部的东西,连同那该死的运河开凿特许权,都归你们! 韦恩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成交。为了我们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 其实,韦恩的心理底线是五百万美元。 老板给他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特许权和地皮。 至于钱,那就是左手倒右手的游戏。给雷赛布的这一百五十万,最后大概率也会通过各种金融手段回流到洛森的口袋里。 更何况,相比于未来那条流淌著黄金的运河,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几千名工人和工程师。 那是洛森最看重的财富。 那些在热带雨林里活下来的工人,已经适应了残酷的环境,是天选的劳动力,而那些工程师,虽然在海平面方案上犯了错,但他们的技术底子还在,只要换个思路,那就是现成的顶尖团队。 「拿酒来。」 雷赛布瘫软在椅子上。 韦恩微笑著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1855年的拉菲,倒了两杯。 「敬,法兰西的荣光。」 雷赛布端起酒杯,眼角滑落一滴老泪:「它是如此的脆弱。」 「敬,未来。」 韦恩也高高举起酒杯,笑得愈发残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在律师的见证下,一份长达五十页的资产转让协议被签署。 随著最后一笔落下,曾经牵动无数人心弦的法国巴拿马运河工程,正式成为了历史。 它现在属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加州太平洋投资开发公司。 也属于洛森。 「韦恩先生!」 在韦恩收起文件准备离开时,雷赛布突然叫住了他。 老人靠在门框上,格外佝偻:「告诉我实话。美利坚人真的不打算修运河了吗?」 韦恩戴上高礼帽,侧身看向他:「子爵阁下,作为一个商人,我只看重现在的废铁价值。至于运河,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上帝改变了心意,或者当人类拥有了搬山填海的神力时,它会通的。但那肯定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了,至少,不是属于您的故事。」 说完,韦恩推门而出。 雷赛布站在原地,楼下的骚乱已经逐渐平息。 那是韦恩带来的保镖在撒钱办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弃儿。 他卖掉了不仅仅是一家公司,而是十九世纪最大的梦想。 而在大洋彼岸的旧金山。 洛森正闭目养神。 一个新的红色标记在巴拿马的地峡上亮起,代表他的领地又添一新成员。 他当然不会用海平面方案。 他有特拉斯的电力,诺贝尔的炸药,蒸汽挖掘机,还有那份早已印在他脑子里的船闸式运河蓝图。 法国人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加州做不到。 洛森通过意识下达命令:「既然公司已经是我们的了,那就没必要再为难那几个工程师了,好酒好肉招待,告诉他们,新老板给他们涨薪50%,并且有了新的施工方案。让他们准备干活吧。」 巴拿马城,州长府。 热带雨季,夜晚总是黏糊糊的。 达马索·塞尔韦拉,巴拿马州的州长,此刻正惬意地陷在沙发里,享受美酒。 「该死的法国佬,真是蠢得可爱。」 塞尔韦拉打了个酒嗝,对一旁穿著清凉的混血美人挥了挥手里的钞票。 「看清楚了吗?玛利亚,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人。他们在巴黎穿著燕尾服,喝著香槟,谈论著改变世界的工程,以为靠著几张图纸和那些稍微一吓唬就会尿裤子的工程师就能征服这片丛林。」 「老头子破产了,他在巴黎哭鼻子,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巴拿马还在,只要那条该死的运河还得有人来挖,不管是法国人、英国人还是火星人,他们都得给我达马索上供,这就是规矩!哈哈哈!」 「亲爱的,那家新来的美利坚公司,叫什么来著?加州太平洋?」 情人像一条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媚眼如丝:「听说他们很有钱,还会继续给我们送钱吗?」 「当然,他们必须送!」 塞尔韦拉一把捏住情人的下巴:「这里是巴拿马,这里除了要命的蚊子和毒蛇,就是我达马索说了算,我是这里的地头蛇,是这里的王,新来的美利坚公司要想动这里的一铲子土,就得先跪下来亲吻我的靴子,不管他们在加州有多风光,到了这片烂泥地里,得听我的!」 塞尔韦拉越说越兴奋,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无所不能的神了。 「走,宝贝儿,让我们上楼去庆祝一下法国人的滚蛋,顺便预习一下怎么迎接那些美利坚肥羊————」 他一把搂住情人的腰,大手不老实地游走著。 就在他刚刚离开沙发的刹那,一种奇怪的感觉,猛地扎进他的后脑勺。 不对劲,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卫兵,何塞和费尔南多,那两个总是喜欢在走廊里赌博大声喧哗的混蛋,此刻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连窗外那原本聒噪的鸟鸣声也听不到了。 塞尔韦拉猛地推开情人,下意识地就要去抓枪。 但,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原本放枪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反而不知道从哪出现了一只手,正按在一份黑色文件上。 「这就是巴拿马州长的待客之道吗?哪怕是对待即将上供的肥羊,也该先倒杯酒吧?朋友。」 一道冷冽声音响起。 塞尔韦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头再看时,客厅里已经多出了五六个黑影! 他们身穿黑色战术服,蒙著黑色脸巾,就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而坐在他对面高背椅上的男人,正慢慢从阴影中探出身子。 那是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他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寒意,却直教人发抖。 「你是谁?」 塞尔韦拉厉声大喝,疯狂找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我的卫兵呢?来人,何塞,费尔南多,有刺客!」 他的吼声在空旷客厅里回荡,却没激起任何涟漪。 「别喊了,省省力气吧,州长阁下。」 「如果你是指门口那两个拿著生锈的滑膛枪,还在打瞌睡的农民,他们现在应该正在上帝都不愿意去的角落里做美梦呢。放心,只是睡著了,我的人下手很有分寸,如果你配合的话。」 男人站起身,对著塞尔韦拉微微欠身:「自我介绍一下,州长阁下。我是加州白虎安保咨询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你可以叫我韩青。」 「白虎安保?」 塞尔韦拉脑子嗡的一声。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白虎安保的名声是用血写出来的。 古巴的尸山,西班牙舰队的覆灭,据说都有这群疯子的影子。 他们是最近几年崛起的最凶残的掠食者,传说他们的老板更是个魔鬼! 「你们怎么进来的?这是州长府,是哥伦比亚合众国的领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塞尔韦拉嘴上还在强硬,身体却诚实地向后缩了缩,一直退到墙角。 韩青轻蔑一笑,随手拿起桌上的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个漂亮的枪花,然后居然开始熟练地拆卸。 「州长阁下,恕我直言,您所谓的州长府防卫,在我眼里就像是不穿衣服的廉价妓女一样,到处都是漏洞。您的围墙太矮,巡逻队甚至连口令都不对,您的卫兵手里拿的是枪吗?我看跟挑大粪的叉子没什么区别。这样的防卫,防得住那群还没断奶的法国人,但防不住老虎。」 几秒钟内,那把塞尔韦拉视若珍宝的手枪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散落在桌子上。 「你!」 塞尔韦拉气得脸上肥肉乱颤。 作为一方军阀,在这个蛮荒之地称王称霸了这么多年,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你这是在挑衅,这是外交事件,我要向波哥大汇报,哥伦比亚合众国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会派出联邦军队,我们会把你们这群非法入侵者碎尸万段!」 「外交事件么?」 韩青笑意消散,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由内而发。 「收起那一套吧,塞尔韦拉。什么哥伦比亚合众国?一个连自己国内游击队都搞不定的烂摊子,连首都波哥大到巴拿马的路都修不通的松散联盟,你指望远在安第斯山脉另一边的所谓总统来救你?」 韩青逼近塞尔韦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瞥著他:「不用太多人。只要我们白虎公司的一个战术小分队,就像今天晚上这样。不需要天亮,我就能把你们所谓的巴拿马卫戍部队杀得干干净净,把你的人头挂在旗杆上当风干腊肉。你信吗?」 塞尔韦拉还想反驳,骂娘,但他一看到韩青那双已经带上杀意的眼睛,还是不敢过于造次。 他真的信。 这帮人身上的杀气,那是真的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才能有的。 跟这帮人比起来,自己手下那群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兵痞,那就是一群童子军。 「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战争鬣狗!」 塞尔韦拉终于憋出一句:「你们不是什么安保公司,就是一群雇佣兵,一群杀人犯,西班牙就是因为你们才陷入内战,你们把古巴搞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又想来祸害巴拿马吗?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韩青挑了挑眉,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塞尔韦拉对面坐下。 「这比喻不错。在草原上,狮子虽然威风,但活得最滋润的往往是鬣狗。因为我们从不挑食,而且,我们的牙齿能咬碎骨头。更重要的是,鬣狗通常是成群结队的,狮子,往往死于孤独。」 「骂够了吗?骂够了就谈谈正事。」 塞尔韦拉盯著韩青那副反客为主的架势,恐惧逐渐压过了愤怒。 他也算是见惯了风浪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认怂。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收购了法国老头的公司,他破产也是你们干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份美利坚报告是怎么回事,你们美利坚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先搞垮别人,再来低价收购?」 「聪明。」 韩青抿了一口酒,赞赏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塞尔韦拉,你比我想像的要敏锐多了。不过,不该问的别打听,知道得越多,命越短。这是西部牛仔的格言,但也适用于这片热带雨林。」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挖运河?」 「想让我给你们批文?还是想让我给你们征集劳工?我告诉你,法国人给我的价格是每个人头抽成20%,外加每个月五万法郎的保护费。你们要是想接手,这价格可不能低————」 「不。」 韩青冷冷打断他:「运河那是以后的事。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我是来送给你一场大富贵。一场你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富贵。」 塞尔韦拉狐疑地看向他,这年头还有送上门的富贵? 「塞尔韦拉,你有没有想过,把巴拿马变成一个独立邦?」 「什、什么?」 塞尔韦拉噌的一下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惊恐:「你疯了吗?你想让我造反?」 「哥伦比亚虽然烂,但那也是个国家,一旦我宣布独立,波哥大那帮人会气疯的,他们会宣布我是叛国贼,会直接派军队过来,把我吊死在广场上,不,绝不,我还想多活几年,我有钱,我有女人,我不想死!」 这个提议太疯狂了,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这个魔鬼,你想害死我,巴拿马才多少人?我就那千条破枪,还是滑膛的,怎么跟联邦军队打?他们有野战炮,有骑兵!」 「真是没出息。」 韩青冷冷骂了一句:「坐下,看看你那副德行,还自称是巴拿马的王?我看你就是个守著金山讨饭的乞丐。」 「怕个屁的联邦军队。你当哥伦比亚是美利坚吗?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从波哥大到巴拿马,中间隔著什么?」 塞尔韦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达里安地堑,那是几百公里的沼泽和原始雨林,根本就没什么路,连印第安人都不敢走。」 「这就对了。」 「既然没路,他们要来打你,只能怎么来?只能坐船,从海上来。除非他们的士兵长了翅膀。」 韩青指向远处那漆黑一片的巴拿马湾。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是什么?」 塞尔韦拉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今晚的月光很亮。 在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停泊著三个庞大的黑影。 即使隔著这么远,塞尔韦拉也能感觉到钢铁巨舰特有的压迫感。 「那是,那是!」 「加州海军,玄武级战列舰。」 韩青仰著脸,骄傲开口:「三艘。每一艘的主炮口径都有240毫米。只需要一轮齐射,就能把你这州长府连同半个巴拿马城从地图上抹掉。它们的射程,比你看得到的还要远。」 「你觉得,就凭哥伦比亚海军那几条还没我澡盆大的破木船,敢靠近吗?只要他们敢出海,我就能让他们去海底喂鱼。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一个哥伦比亚士兵能活著踏上巴拿马的土地。」 塞尔韦拉的腿都软了,颓废地跌坐回沙发里。 「你们这是入侵。」 「不,这是保护。」 韩青纠正道:「我们是受巴拿马人民的邀请,来保护这里的自由与民主的。 我们是解放者。」 塞尔韦拉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是真没得选了。 枪顶在脑门上,海上有战舰,面前坐著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虎经理。 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强权的说辞。 「好吧,好吧。」 塞尔韦拉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发:「别绕弯子了。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这么费尽心机,搞这么大阵仗,总不是为了让我当个所谓的总督吧?我这种烂人,配不上你们这么大的投资。」 「我就喜欢你的直爽,还有你的自知之明。 韩青重新倒上一杯酒,递给塞尔韦拉。 「巴拿马宣布成为独立邦,那是第一步。我们会承认你们,给你们提供武器、资金和安全保护。你会成为总督,虽然是暂时的。」 「然后,三个月后。你会发起一场全民公投。公投的内容很简单,鉴于巴拿马人民对自由和繁荣的向往,以及对哥伦比亚腐败统治的厌恶,申请并入加州自治邦,成为加州的巴拿马特别行政区。」 「什么?并入加州?」 塞尔韦拉又没忍住,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不过这次不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惊喜! 「我的上帝,你是说真的?我们可以并入加州?像旧金山那样?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早说啊,如果能并入加州,我还担心个屁的哥伦比亚,我去他妈的波哥大!」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美洲,加州这个词,就代表著神迹! 那里有遍地的黄金,电灯、火车、冰啤酒,有战无不胜的军队,还有传说中的无敌舰队。 加州,就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文明灯塔,是全部拉美军阀心里的罗马。 相比之下,哥伦比亚合众国算什么? 那就是个到处都是内战、疟疾、贫穷和各种整脚军阀的垃圾堆,货币贬值成废纸,总统像走马灯一样换,今天当官明天就可能被枪毙。 做哥伦比亚的州长,每年还要担心被波哥大的政客清洗,担心被别的军阀吞并,手里的钱不仅是废纸,还要担心哪天就被抢了。 但如果成了加州的一部分———— 「我是特别行政区首长,有加州身份卡,我也能住上有电灯和电话的房子? 我的钱能换成金灿灿的加州鹰洋,孩子们能去旧金山上大学了?」 塞尔韦拉兴奋地眼睛都在冒绿光。 「当然。」 「只要你听话,你就是首任行政长官。你的资产会受到加州法律的保护,神圣不可侵犯。你的那些比废纸还不如的比索,我们可以按汇率给你兑换成美元。 我们会在这里建电厂,修铁路,开医院。你会成为巴拿马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因为你把巴拿马带进了天堂。」 「干了,这买卖我干了!」 塞尔韦拉猛地一拍大腿:「去他妈的哥伦比亚,老子早就受够了那群只会收税的混蛋,我要当加州人,我要喝可口可乐,我要用什么,对,剃须刀,我也要过上文明人的日子!」 面对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军阀,韩青嘲讽地笑了笑。 这就是人性,在绝对的利益和强权面前,所谓的忠诚连个屁都算不上。什么国家大义,民族尊严,在电灯和美元面前,统统可以抛弃。 但是,塞尔韦拉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等等,韩先生,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 「虽然我是州长,是这里的老大。但在巴拿马,还有几块难啃的骨头。你知道,这里不仅仅是我说了算。」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数:「卫戍区司令佩雷斯将军,他是波哥大的死忠,手底下人装备还不错,是个死硬派,肯定不会同意独立。 还有议会议长罗德里格斯,老顽固,整天把宪法挂在嘴边,在本地大家族里很有威望,要是他带头反对,那一帮地主老财都会跟著闹事。还有那几个所谓的爱国商人,他们垄断了港口的生意,跟波哥大关系密切————」 塞尔韦拉越说越心虚,偷偷看了一眼韩青。 「如果我们要独立,这些人肯定会跳出来反对。他们手里的枪杆子虽然破,但也能打死人。如果打起来,巴拿马城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 韩青静静盯著塞尔韦拉,随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如果你是指佩雷斯将军,还有罗德里格斯议长,以及那几个所谓的爱国商人的话。」 韩青深吸了一口烟,随著烟雾吐出,他轻描淡写道:「那你大可以放心了。」 「什、什么意思?」 塞尔韦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韩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好指向凌晨两点。 「就在刚才,大概二十分钟前吧。也就是我进你这个门的时候。」 「佩雷斯将军在他的情妇床上突发心脏病,罗德里格斯议长家里不幸发生了煤气爆炸,你知道,老式管道很不安全,全家都在里面,很惨,连只猫都没跑出来。至于那几个商人,他们似乎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巴拿马自由军,这年头治安不太好,全都被乱刀砍死了。」 「现在,巴拿马城已经不存在任何反对的声音了。」 韩青微笑著看向塞尔韦拉:「州长阁下,现在,你就是唯一的的领袖了,你只需要在明天早上的报纸上签个字就行了。 塞尔韦拉艰难咽了口唾沫,浑身发麻。 全死了?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 那些在巴拿马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拥有私人武装和家族势力的豪强,就在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全家都被灭门了? 而且是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做得滴水不漏!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情报网和执行力?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刚才自己拒绝了,或者哪怕只是犹豫得久了一点———— 那么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已经变成了这清理名单上的一员? 是不是明天早上的报纸上,也会刊登一条州长因酒精中毒不幸身亡的消息? 他忽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像那把刀已经架在了上面一样。 这哪里是什么谈判,分明就是单方面的通知。 要么当狗,吃肉。 要么当死人,喂狗。 「周到,太周到了————」 塞尔韦拉颤颤巍巍地举起酒杯:「白虎安保,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州长阁下,明天早上的独立宣言,我想您应该已经打好腹稿了吧?」 「当,当然!」 「为了自由,为了民主,为了,为了加州,不,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 」 「很好。」 韩青笑容变得灿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塞尔韦拉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酥了。 「欢迎加入新世界,塞尔韦拉先生。只要你够听话,我们的餐桌上,永远有你的一盘骨头。但如果你想咬主人————」 韩青没把话说完,只是笑著盯向他的眼睛。 那笑容,足以让塞尔韦拉做一辈子的噩梦。 ps:3.2万字更新完毕,谢谢兄弟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