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江湖》
第一章 江湖
南宋,临安府。
清晨的薄雾打湿了门前的台阶,弥漫在街头,略显初秋的萧瑟。随着几声鸡鸣,刚才静谧的街道热闹了起来,孩子啼哭,土狗狂吠,炊烟混在薄雾中相继升起,人们正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城门主道上的店铺也全部撤去了门板,将生意需要的一应物什全部摆了起来。酒幡也早早挂了起来,温着的米酒清香在空气中散发出来,吸引着酒客。太阳初上,吹散了轻雾,临安府愈发热闹起来。
城门打开,乡下贩菜的摊贩,连夜赶路的游商过客纷纷涌入城中,散布到杭州城的各个角落,充实着它的繁华。
一身青衣,一把长剑,一脸风霜,岳子然牵着一匹老马慢悠悠的进了城门。
他绕过簇拥的人群,随意的走向了一条清净的巷道,马蹄在青石上敲出哒哒声,呼应着街道两旁店家忙碌的声音。
在错过一酒家的时候,岳子然瞥见店外贴着一张店铺转让的告示,忙又折了回来。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酒家周围的环境,对门外慵懒的招揽酒客的店小二问道:“小二,这酒家可是要转让?”说完,又忍不住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小二瞥了岳子然一眼,见他一身风尘,脸色憔悴,显然是外地人,只当他随口一问,便也随口答道:“对啊,掌柜要回老家养老。”
岳子然点了点头,将马缰绳递给店小二,吩咐道:“告诉你们店掌柜,这店我要了。”
店小二一阵错愕,见岳子然脸色淡然,此刻已经慢悠悠晃到了店内,不似作伪。忙不迭的拴了马,跑去了内堂向店掌柜通报,希望给新店掌柜不留下坏印象。
岳子然又轻咳了几声,见店内此时并无酒客,另一店小二正擦拭着桌台,眼神不时的瞥过来。岳子然坐下,吩咐小二上了一坛米酒,又随意的询问了几个问题,便将这酒家的情况了解清楚了。
很快,店掌柜便走了出来,又叫来了店内的所有伙计、账房,岳子然见他们都是老实之人,店铺状况也还算好,便没有与店掌柜多加计较,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酒家便易手了。
安排了一间客房,在梳洗过后,岳子然在窗户旁驻足,楼下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前店掌柜正在与下人忙里忙外的搬运东西。再远处,透过屋楼檐角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墙和另一旁青烟笼罩的西湖。
又咳嗽了几声,岳子然不得不下楼来,此时店内已经有了酒客,岳子然将手中药方递给一店小二吩咐其去抓药,然后找了一个角落,烫了一壶米酒,自酌自饮起来。
来这儿已有二十余年了,岳子然轻叹,却是第一次感受南宋常人的生活。这种生活,岳子然望了望店外熙攘的人群和在手中跳跃的阳光,感觉就像青花瓷上勾勒出的几道山水,轻松写意,惬意的很……
岳子然在杭州城彻底安置了下来,前世本是一书生,在二十一世纪安稳的环境中长大,不曾经历过风雨,到这千年前的宋朝后,反而经受了生生死死的离别,所以岳子然更加珍惜享受这惬意的时光。他每天在店内寻一临近街道的位子,沐浴着阳光,在日渐萧瑟的秋日中享受一种悠然。手中有时候会执一本书,随意的翻着,想到一些事的时候会轻然一笑。有时,手中也会执一支自制的炭笔,在草纸上写字或勾画,到兴致盎然出,便自己端起清酒慢饮几口,咳嗽几声,继续写下去,只是写完之后便弃置一旁,不再理会了。
只是他的咳嗽仍不见好,小二虽每隔几天便为他抓药,喝下去却不见丝毫效果。很快,周围的人都知道酒家换了一位怪癖的店掌柜,身体虚弱,老是咳嗽,却总是面带微笑,似乎总也不会恼怒,不论是小二打了酒坛子还是遇到酒客刁难,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人心肠也不错,邻居街坊饮酒喝茶随意拖欠,从不多说什么,店内剩下的剩菜剩饭总是规规整整的递给门外的乞丐。
慢慢的便在坊间流传,岳子然乃是一大户出来的公子,是有贵气熏染过的,所以待人接物自有一种大气,与他人不同。
让岳子然苦笑不得的是,隔壁卖菜的阿婆在听信了这传言后,仗着与他的熟络,便隔三差五跑来店里与他说起媒来,不住的夸谁谁家姑娘漂亮,谁谁家的姑娘屁股大好生养。
只是每次阿婆来的时候,都与岳子然带一份她家男人做的烤薯,美味非常,岳子然便也不忍拒绝她老人家,只能每次听着唠叨,口中享受着美味。
过一段时间后,坊间再次流传起一些岳子然的流言来,与大户公子不同,这次岳子然多了一重身份:才子。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传言的时候,岳子然瞥了自家账房一眼,见他一脸赧然,自然知道是他将自己无聊时抄在纸上的一些东西流传出去了。不过说了都是无聊时抄的东西,自然是无甚大用了,毕竟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写在上面。
只是,想着这些的时候,岳子然扭过头,望向窗子,喟叹一声,罗贯中对不起了,我刚刚把《三国演义》抄完,原谅我的恶趣味吧。
不过,重生穿越后的脑子,果然都是这般好使呢。岳子然轻笑。
果然不几日,店内便全是谈论曹操奸诈、关羽忠义的酒客。谈到兴奋处,还不忘扭过头瞥窗口一眼,那里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正手中拿着烤薯,苦笑的听着卖菜阿婆说着什么。
大费一番口水后,阿婆喝一口凉茶,见岳子然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顿时急躁起来,板起脸说道:“这次你说什么也得听阿婆的,那姑娘不仅标致的很,而且人家和你挂个破剑不一样,是有武艺傍身的,今天我便见她在台上把几个大汉给打趴下了呢。”
“嗯?”岳子然抬起头来,轻笑道:“阿婆,我可也是会武的。”阿婆狐疑的打量了他的身子一眼,却不在纠结此事,只是继续说起那姑娘来。
第二章 穆念慈
夕阳西下,染红了街道两旁的屋檐黛瓦。街道上熙攘的人群逐渐稀落下来,做生意的摊贩也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回家,炊烟再次成为了此时天空的主旋律。在阿婆的唠叨声中,岳子然抬起头,却见街头过来两人,一个是红衣少女,十七八岁的年纪,玉立婷婷,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她手中提着一面被斜阳染红的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子。另一是个中年汉子,腰粗膀阔,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驼,两鬓花白,额头紧皱,似有化不开的浓愁。他的衣服打满补丁,肩上扛着一杆铁枪,手中提着两枝镔铁短戟。
岳子然打量着两父女,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阿婆,你说的是他们父女么?”
阿婆扭过头,看见了他们父女,急忙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过来,又回首对岳子然说:“对对,他们是我老家临安府荷塘村人士,早些年因为瘟疫两人便出去卖艺讨生活去了,最近才回来。”
说着站起身子来,挥了挥手“穆易,这儿。”
待父女走进店里后,阿婆指着岳子然道:“这是我给你们找的住处,这是酒店店掌柜,人很好。”
穆易点了点头,抱拳对岳子然道:“在下穆易。”
岳子然站起身来,颔首回礼:“岳子然。”
不待两人继续客套,阿婆便吩咐父女将手中的物什递给小二,拉着父女俩坐了下来,岳子然只能将桌子上的书纸扔到一旁。
阿婆拉着女子的手,打量着感叹道:“几年不见,念慈已经出落成标致姑娘了,身手也厉害起来。今天阿婆见你把那些地痞无赖都打的落花流水呢。”
穆念慈轻笑:“阿婆,哪有。”
“你爹也是,”阿婆白了穆易一眼,“为什么非得把姑娘嫁给那些粗人,万一嫁过去吃亏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如果你阿爸活着,肯定让你……”
“阿婆。”穆念慈见父亲一脸尴尬,急忙撒娇般的制止,显然阿婆昔日是穆念慈一家颇为亲近的长辈。
穆易苦笑,转过头问岳子然:“岳公子是哪里人士?”
“衡山。”岳子然回道,还未待与杨康的父亲再说几句话,阿婆便热情的凑了过来,夸起岳子然的优点来,显然有撮合岳子然与穆念慈的意思。
岳子然听着阿婆的称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瞥见穆念慈满脸羞涩,顿觉有趣起来。扭过头,看向街头,此时夕阳已落,晚霞只在西边剩下几片,小二已经在店外点起了灯笼,一切物事都朦胧了起来,似梦如雾,就像岳子然现在的心情……
清晨,穆易与女儿走出客房的时候,便看见岳子然正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背着朝阳,眉头微微皱着,手中的炭笔在纸上划出“唰唰”的声音。面容俊秀,举止儒雅,穆易轻叹一口气,若不是自己与女儿还要寻找妻子与故人,或许念慈嫁与他便是很好的归宿。
见穆易父女走了下来,岳子然微微颔首示意,打过招呼后便又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两人便没有过来打扰他,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叫了一些吃食匆匆用完,便出门去了。
岳子然恰好抬起头来,见他们没有拿比武招亲一套的物事,不由想起了什么,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头之后,岳子然才想起什么来似地站起身子,披上一旁放着抵御秋寒的长衣,漫步走出了酒馆。
杭州城在隋唐之后,一直便是繁华之地,待宋朝廷南下将其作为都城之后,繁华更甚往日,城中街道纵横,到处是酒肆、茶馆、摊贩,说书唱戏杂耍卖艺的人也不见少,更有一些走街串巷的货郎,扯着嗓子喊着别具一格的吆喝。
杭州城的吃食也很有特色,湖上鱼羹宋五嫂、羊肉李七儿、奶房王家、血肚羹宋小巴家、李婆杂菜羹、贺四酪面、臧三猪胰胡饼、戈家甜食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即使在千年后的杭州城和史书中,也可以找到他们存在的痕迹。
岳子然悠然的在街旁吃了一份素食,又在路旁看了会儿卖艺的杂耍,才意犹未尽的出了临安府,向钱塘江走去。
钱塘江浩浩江水,不分昼夜无穷无尽的从牛家庄边绕过,东流入海。十几年的时间,似乎从未变过,但一切却已经是物是人非。江畔有一排数十株的乌柏树,此时似火烧般红的叶子已经脱落,只留下几片在梢头衬托着秋天的萧索。
再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残垣一片了,枯草从坍圮的墙角中生长出来,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摆,而曾经的铁枪、犁头全已经不见踪影,也许是被村民们取走了吧。穆易悲叹,心中更充斥着一种苦涩。他是多么期望,眼前的房屋完好无损,屋内妻子儿子正在焦急的等他回来。
静立半晌,穆易的衣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似乎要被吹倒。
穆念慈忙扶住他,轻声安慰了几句,穆易点了点头,忍住心中的悲伤,转身便要折返回城,却看见了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的岳子然。
岳子然坐在一段土墙上,手中提着一壶清酒,不时饮几口,双目扫着周围的景色,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草叶杂在了其中也不自知。
扭过头来,见穆氏父女注意到了自己,举起酒壶打了一下招呼,然后一饮而尽,扔至一旁,从墙上跃了下来。
“岳公子?”穆念慈惊诧地看着他。
“我并无恶意。”见穆易抓紧了手中的铁枪,岳子然耸了耸肩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穆念慈疑惑的问。
“我说是凑巧你相信吗?”岳子然问。
“你跟踪我们?”穆易开口了。
岳子然没有答话,咳嗽了几声,与父女二人错身而过,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开口道:“跟踪你们倒不至于,我只是恰好知道你们会来这里而已。”
不待他们继续问,岳子然便感叹道:“幸福美满的家庭,谁能想到会在一晚之间支离破碎呢。”
穆易倏然转过身子,眼睛睁大瞪着岳子然,手中的长枪被提了起来,像将要出击的毒蛇:“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第三章 不能告诉你
不待他们继续问,岳子然便感叹道:“幸福美满的家庭,谁能想到会在一晚间支离破碎呢。”
穆易倏然转过身子,眼睛睁大瞪着岳子然,手中的长枪被提了起来,像将要出击的毒蛇:“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像变戏法般,岳子然从长衣中又摸出了一壶酒,一面解酒封,一面答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两家四口,不,或许说六口只去了一个。”
大哥已死,乃自己亲眼所见,“也就是说……”穆易激动地上前一步,双目间刹那间充满了光彩。
“没错,”岳子然点了点头,“他们都还活着,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在哪儿?”
“在哪儿?”穆易再跨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岳子然的长衣衣领,喘着粗气问。
只见岳子然的左手在穆易的手上轻拂过,穆易顿时感到双手一阵发麻,情不自禁的便松开了双手。
岳子然整了整长衣领,却说出了一个穆氏父女双双险些晕过去的答案:“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这次开口的是穆念慈。
“你们直接去寻的话,恐怕你会再次妻离子散,甚至把你女儿的性命也搭进去。”岳子然自然知道以现在两人的实力闯王府无异于自取死路。
“他们还在贼人的手中?”穆易再次向前一步,这次却没抓岳子然的衣领,只是双目通红,怒目睁大的盯着岳子然。
岳子然不答,摇了摇食指示意不是:“我很奇怪,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没有去追查当年惨案的原因,没想过报仇吗?”
穆易狠狠地道:“那段天德怕死的紧,又做了指挥使,每天兵将不离须臾,近身不得。”
岳子然了然,见穆易仍然一副迫切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道:“往北走,无论是你大嫂与她的孩子还是你的妻子儿子,你总能见到的,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说了,说多了只能让你们去送死。”
虽然不能得知家人具体在何处,但十几年来终于知晓了他们还健在的消息,穆易的心中此刻还是充满了欣喜。
“不过,我建议你们去找全真教的人,马钰、王处一都可以,”岳子然继续道,“这是最快捷安全的法子,不过丘处机就算了,”说着岳子然指了指脑袋,轻笑道:“那老道脑袋不怎么好使。”
到底是穆念慈清醒一些,她见穆易还在欣喜中,便亲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你让我们怎么才能真正相信你说的?”穆易在这时也抬起头来,显然心中也有此疑问。
岳子然淡然一笑:“相信不相信我,你们有的选择么?”
是了,两人默然,刚才那些是他们这些年探知的最具体的消息了。
岳子然转向村头走去,心中却在腹诽丘处机,好勇斗狠,只记住了十八年后的比试,却从未去探究过惨案发生的原因。
唔,岳子然又有些了然,回头看了看跟随在其后,还沉浸在欣喜中的穆易,或许在丘处机看来,郭杨二人终究只是小角色罢了。
折返到村东头,只见似是酒店模样的破屋,门前挑出一个破酒帘,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坐在酒帘下,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此时正睁着一对大眼呆望着三人。岳子然、穆氏父女三人走到店前,见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罩着厚厚一层灰尘,显然不用许久了。
岳子然回过头,蹲在少女面前,轻笑道:“你叫傻姑对不对?”
少女咧嘴欢笑:“是啊,我叫傻姑。”
岳子然点了点头,见她手脚上满是泥垢,褴褛衣衫在秋风中根本遮不住寒,便将身上披着的长衣取了下来,递给她。傻姑也不客气,欢笑着接过长衣,不分内外上下胡乱披到了身上。岳子然咳嗽了几声,站起身子绕过罩着厚厚灰尘的两张板桌,走到了内堂与厨房。只见里面到处是尘土蛛网,床上有一张破席,镬中有些冷饭,岳子然看了一下,半生不熟,也不知那傻姑娘是如何咽下去的。
穆易没有跟过来,只是盯着傻姑打量半晌,犹疑的道:“她好像是跛子曲三的女儿。”又问傻姑:“你家里就只你一人?”傻姑微笑点头。穆易又问:“你爹曲三呢?”傻姑摇头不知。
岳子然在内大声问道:“你见过曲三的家人吗?”
“没有,”穆易回道,“当年离开时,曲三还没有家室。”
岳子然便不再问,轻手打开橱门,只觉尘气冲鼻。透过破陋的纸窗光线,见橱板上搁着七八只破烂青花碗,碗中碗旁死了十多只灶鸡虫儿。岳子然通过手轻轻地敲击那些碗,到最后一只碗时,感到一阵冰凉,敲击有一阵铁鸣声,再提了一下,发现果然提不起来时,便不禁笑了。轻声道:“这些财宝我便取了,作为报答,以后你女儿我便照顾了,以后若有机会,定让她代你重回师门。”
当下便又将橱门关了起来,准备入夜之后再将这密室内的珍宝文物取了。
他走出来,穆易正在问傻姑:“你母亲呢?”
傻姑道:“死啦!”伸手抹抹眼睛,装做哭泣模样。
穆易站起身子来,深叹了一口气,似乎又想起了那夜曲三的身手,愈发感觉他神秘起来。
岳子然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顿了顿道:“把傻姑带到酒馆吧,他父亲怕是永远回不来了。”
穆易的眼中满是疑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岳子然再蹲在傻姑面前问:“傻姑,跟我回去吧,我那儿有好吃好喝好玩的。”
傻姑摇了摇头,紧抓住手中长衣,满是警惕的瞪着他。
“噗嗤”,穆念慈笑了,道:“你的话太生硬,不像好人,倒像拍花的,还是让我来吧。”
岳子然尴尬的笑了笑,只能让开身子,四周打量了一番,心中感慨:谁能想到,这颓败的村庄会是射雕故事中有名的牛家庄呢?
这时穆念慈已经不知用什么法子将傻姑给说服了,岳子然扫了一眼,见她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便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城吧。”
穆易点了点头,只是常年在外追寻妻子的消息,现在真的得知他们安然无恙后,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对周围曾经熟悉的风景多了丝留恋,引着他不住的回头瞻望,陷入曾经的回忆中。
第四章 怪异酒客
回到店中已是傍晚,岳子然也没有佣人,便托穆念慈为傻姑清理一下。自己则邀请穆易坐在了他常坐的座位上。刚落座,小二便走了过来,隐秘的指着另一张桌上酒客道:“掌柜的,看那人……”
岳子然望过去,见那个酒客穿着颇不羁了些,上身青色长衫御寒,下身却是褴褛的短打。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只斗笠,右手不离手中宝剑,左手执着酒碗,一饮而尽,再放在坐上,也不吃其他东西,只是提起酒坛满上,再一饮而尽,周而复始。
虽然奇怪了些,但岳子然还是诧异的问:“怎么了?”
小二皱着眉道:“你走后,他便开始喝了,醉过去三次,稍醒些后便又喝。”
岳子然挑了挑眉头,又打量了那酒客一眼,吩咐道:“不用管他,你下去吧。”
小二应了一声,自去忙了。
岳子然也不再理那酒客,转头聊起了穆易这些年的经历,顺便了解一下射雕的江湖。期间,穆念慈拉着收拾好的傻姑下了楼,她身上穿着穆念慈稍有些大的衣服,眉清目秀,宛如邻家少女,只是目光还有些呆滞,看向四周时眼中满是迷茫。
此时暮色四合,店内的酒客比白日少了许多,小二刚起了灯,那酒客便又开始要酒了。小二心善,端了一碗茶水上前劝道:“客官,客官,时候不早了,您先喝碗茶水醒醒酒,整些吃食歇着吧。”
那酒客左手推开酒坛,声音大了些:“拿酒来。”
“客官,您不能再喝了……”小二还没说完,便见那酒客嚯地站起来,左手抓住小二衣领,大声喊道:“拿酒来。”
酒馆顿时一静,正双手不老实耍着筷子吃饭的傻姑却欢喜起来:“要打架,要打架。”
小二受惊,双手不知所措的抓着那酒客的左手,却见那酒客左手如石头一般硬,让他挣脱不开分毫。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破空声,一根筷子打在酒客闪躲不及的左手上,让他一阵吃痛,不禁松了开来。
穆易回过头来见岳子然泰然自若的从筷笼中又抽出一双筷子,同时吩咐道:“拿给他,死了也不关我们,你们也收拾收拾先吃饭吧。”
小二应了一声,冲酒客恨恨地唾了一口,转身拿酒去了。
那酒客扭过头,冷冽的目光向穆易这张桌子移来。
傻姑见架没打起来,顿觉无趣,冲那酒客做了个鬼脸,口中喊着:“没意思,没意思。”
岳子然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板起脸呵斥:“好好吃饭。”
傻姑似乎知道岳子然是善意,所以虽会武功,却是没有反抗,而是继续不伦不类的用筷子夹起菜来。不再理那酒客,那酒客盯了这边一会儿,待酒上来后,便又重复起了先前的动作。
正吃饭,阿婆又过来了,当听闻岳子然今天与穆易父女一起出去的时候,满是皱纹的脸顿时舒展开来。又询问了一下傻姑的事情,当得知傻姑父母皆亡的时候,眼中又是充满了怜惜。
又说了一些话,见夜已深,阿婆便告辞了,穆氏父女和傻姑也相继回房休息,这时店内的客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那酒客此时正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岳子然站起身子来,吩咐小二关门歇业。
小二又指了指那酒客,岳子然看了一眼说:“不用理他。”然后便上楼了。
上楼后,岳子然又点灯看了会儿书,当周围彻底静下来的时候,岳子然才从包裹中取出夜行衣穿上,打开窗户施展轻功飞跃了出去。
晚上的临安府彻底陷入了一片宁静,与白日的临安府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街上无人,只有远处打更人的声音,岳子然便放心的将轻功施展开来,顷刻间便到了城门。到城门后他也不停留,脚踩住城墙攀缘几次,悄无声息的上了城楼,然后在城卫不注意的时候,飞身而下径直往牛家村去了。
晚上的牛家村更显荒凉,甚至有些阴森恐怖。岳子然却毫无惧色,径直闪进了村东头的酒店,点亮火折打开橱门找到了那只铁腕,用力向右旋转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洞中一股臭气冲出,中人欲呕。岳子然用备好的麻布捂住口鼻,找了两根松柴点燃,扔进去一根,见毫无危险后才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借着松柴的火光,岳子然发现里面空间并不大,往地下瞅去,便发现了摆着整整齐齐的死人骸骨,仰天躺着,衣裤都已腐朽。而在东边室角里又有一副骸骨,却是伏在一只大铁箱上,一柄长长的尖刀穿过骸骨的肋骨之间,插在铁箱盖上。想必这两具尸骨便是曲三和那军官的了。
岳子然时间有限,自然没有为曲三入土为安的打算,他径直走到铁箱旁边,拾起了那块闪闪发光的黄金牌子,只见牌子正中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玛瑙,翻过金牌,见牌上刻着一行字:“钦赐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带御器械石彦明。”来南宋已有些时日,岳子然对大宋的官职也清楚了一些,这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的职位大概是掌宫门出入、保卫宫廷、宫门启闭等事,并司侦察,可直达皇帝的官职,倒也不小了。
这时岳子然又想起了曲三的那铁八卦,急忙捡起,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收了起来。又在密室仔细的搜查了一番,将曲三遗书和杀死大官的匕首都收了起来,见没有什么遗漏后,才搬开伏在箱上的骸骨,揭开箱盖。箱盖应手而起,显然并未上锁,箱中全是珠玉珍玩,在火光下耀眼生花,
岳子然眼前一亮,却是没有太过惊喜,在珠玉相撞,丁丁然清脆的悦耳声音中,岳子然将这些珠宝全扔进了自己备好的袋子中。然后伸手到箱中掏摸,在四处探摸了一会儿后,方才触手碰到那块有夹层的硬板。他双指勾在硬板的圆环内,将上面的一层提了起来,只见下层尽是些铜绿斑斓的古物。岳子然摇了摇头,有些不满,这些青铜器虽然是无价之宝,却不是怎么好脱手的。如果能再回到前世的话,或许这些东西可以让自己成为首富。不过现在,岳子然“啧啧”可惜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收了起来。
第五章 别逼我动手
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卷卷的书画卷轴,岳子然眉毛一挑,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了。他一卷一卷的打开,对于吴道子“送子天王图”韩干“牧马图”等这些价值连城的书画,并太过在意,而在拿起一幅泼墨山水时,脸上却绽放出了笑容。
只见画中是一座陡峭突兀的高山,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下临深壑,山侧生着一排松树,松梢积雪,树身尽皆向南弯曲,想见北风极烈。峰西独有一棵老松,却是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朱笔画着一个迎风舞剑的将军。这人面目难见,但衣袂飘举,姿形脱俗。全幅画都是水墨山水,独有此人殷红如火,更加显得卓荦不群。那画并无书款,只题着一首诗云:“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武穆遗书,铁掌帮,唔。”岳子然收起画,口中轻声道出几个名字,说不出是不屑还是叹息。
将东西收拾了一大包,若是常人定然是提不起的,岳子然在阿婆眼中老是咳嗽,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风吹倒的身子,此刻却轻松地提了起来。将轻功施展开来,又是一阵狂奔,待回到城内时已经是鸡鸣四更天了。
在拐到酒馆所在的街道时,一阵由酒馆内传来的打斗声,让岳子然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发现虽然打斗声很大,但街坊邻居显然都知道这是江湖厮杀,不是他们可以管呢,所以都缩在家内紧锁了屋门,生怕殃及池鱼。
既然街道无人,岳子然也失了顾忌,当下轻身上房通过窗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放下那包珍宝珠玩,换了衣服后,才装作惺忪刚醒的样子出了房门。
“怎么回事?”岳子然见除了怕沾上祸端的客人外,两个小二、账房、傻姑以及穆氏父女都执着烛火守在二楼楼梯处。穆易和穆念慈手中更是握着长枪短剑,一脸戒备的望着楼下,而傻姑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楼下的混战,口中还不时嘟囔着“打,打”。
穆念慈扭过头,没好气的看着他:“你终于醒了?”
岳子然没有反驳,厚着脸皮伸了个懒腰说:“睡的瓷实了点。”
扭头朝楼下看去,借着月光,只见近十个黑衣蒙面剑客正围着白日的酒客缠斗,只是那酒客似乎酒还未醒,脚步有些轻浮。饶是如此,蒙面剑客也拿他不得,只因那酒客的剑舞的密不透风,甚至还有机会刺伤对方。
“好剑法,可惜后继无力,否则这十个蒙面剑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岳子然评价道。
穆易没有岳子然的眼光,只觉对方的剑法比之杨家枪要凌厉的多。倒是穆念慈看出一些门道来,道:“他似乎没有内力。”
岳子然点了点头,又打量那几个蒙面剑客,见他们虽近身不得,攻防之间却颇有章法,剑法招式也如出一辙,显然是同门一派的。
“唔,希望他们带的银钱足够多。”岳子然道。
“嗯?”穆念慈疑惑的看着他。岳子然指了指楼下被他们折腾的凌乱不堪的场面说:“我这大厅内桌椅等一应物什,可全是灵隐寺高僧开过光的,珍贵的不得了。”
岳子然话音落下,见周围一片寂静,扭过头去只见小二和账房一脸迷茫,穆氏父女则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只有傻姑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的打斗。
岳子然摸了摸鼻子,倒没有为自己的无耻感到尴尬。左手接过穆念慈手中的短剑,右手执起小二手中的烛火,径直下了楼,口中慵懒的问:“各位,停一下,能不能出去打?”没人理他。“喂,我可与你们无怨无仇。”还是没人理。“各位,我这是小本买卖。”还是没人理,倒是楼上耿直的小二叫他小心。
岳子然点亮了客堂内的烛火,挥了挥手,示意账房和小二放心。“快住手,要不然我可动手了。”岳子然有些愠怒的大声呵斥道。黑衣剑客与酒客斗到正酣处,虽然听到了,却是没将这店掌柜放到心上。“我可是厉害的很。”岳子然怒道,不过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显的很没有说服力。让随他下来护在身边的穆念慈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嘴角上扬起来。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岳子然恨声道,左后短剑换到右手,朝前一步跨入了剑网之中。
“小心。”“啊”小二、账房和穆氏父女见岳子然如此鲁莽,顿时大声疾呼出口。甚至两小二和傻姑还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一阵金铁交击声,接着所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入战场,却见岳子然安然无恙的站在众蒙面剑客与酒客之间,左手执着短剑敲了敲双方的肚皮,愤恨的道:“我说了,不要逼我动手。”
“账房。”岳子然唤道。
“在。”账房见那酒客与那些蒙面剑士都执着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都站在那儿动不了,自然明白自家店掌柜比这些家伙厉害多了,当下失去了畏怯之心,利索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算算我们损失了多少东西,让他们照价赔偿,记住,我们这些桌椅可都是高僧开过光的。”岳子然吩咐道。
“明白。”账房领会的应了一声。
“小二。”岳子然又将两个小二唤了下来:“搜搜他们身上值钱的物什。”
两小儿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戳弄了一下这些剑客,见果然动弹不得后,立刻在这些人愤怒的眼神中利索地动起手来。
“岳公子果然好身手。”穆易敬佩的道。
“顺手的很呢。”穆念慈阴阳怪气的说,不知是在称赞还是在挖苦他吩咐手下做的事。
岳子然嘿嘿一笑,道:“我说过我很厉害的,只是他们不听罢了。”
傻姑这时走了下来,大胆的接过一蒙面剑客手中的剑,在他们身边挥洒了起来,直吓着那些蒙面剑客冒冷汗,尤其是一蒙面剑客见这傻姑拿着剑朝自己胸膛比划的时候,吓的面无血色。好在岳子然及时走了过来,劈手夺了她的剑,让她去一边玩去了。
看着这些人,岳子然正要说话,却见店外响起一阵嘈杂声,火光更是照亮了外面的天空,紧接着便是一阵拍门声,有人喊道:“开门,开门。”
小二前去拆掉了门板,刚把门打了开来,一队禁军便执着火把冲了进来,团团将在场的人为主,更有一把刀架在了小二脖颈上,险些将小二吓晕过去。
第六章 你不是我对手
“岳掌柜,怎么回事?”马都头紧随其后,看到神色淡然的岳子然后纳罕的问:“听人报你们这儿有人持械打斗。”说着挥手让手下拿下了架在小二脖颈上的刀,他认识这小二,自然也认识这酒家的店掌柜。他们是这杭州城的禁军,平时负责酒家这一带的安宁,平时闲暇和困乏的时候都回来这酒家讨一些酒菜吃喝,而这店掌柜又颇为大方,经常便将他们的帐给免了,所以平时他们对这酒家也照拂不少。
“马都头,”岳子然抱拳招呼了一声,又指了指那些蒙面剑客道:“那,就是这群人半夜跑到酒馆里面闹事来了,不过现在都被这位酒客制服了。”岳子然又指了指穆易,同时不忘眨了眨眼,穆易心领神会,便应了下来。
“妈的,敢在岳掌柜的店里闹事,将他们绑了。”马都头顿时怒道。
“慢些,慢些。”岳子然忙道:“马都头,这小子,”说着指了指那酒客,“白天欠下不少酒帐,我还得让他还呢,其他的你就带走吧。”
马都头受了岳子然不少恩惠,自然不会拂逆他这意思,便命手下将那些不能动弹的蒙面剑客绑了,同时不忘唾了一口。又拱手对穆易道:“壮士好身手,这些江湖狂徒目无王法,每天只知打打杀杀,若在平时我们还不能如此轻松将他们拿下呢。”
穆易老脸一红,只能无奈的自谦了几句。马都头又对岳子然道:“岳掌柜放心,我一定让这几个多吐几个子儿出来,好赔偿你今天的损失。”
岳子然脸色一喜:“如此倒是多谢马都头了,改日定请马都头好好喝一杯。”
待马都头将所有的人都撤走,小二又上了门之后,岳子然才指着那酒客问:“他身上搜出多少前来?”
白天受气的那小二掂了掂手中的几个铜板,递给岳子然。
随手解开那酒客的穴道,岳子然没好气的问:“就这几个铜板,是谁给你勇气到店里吃吃喝喝的。”
酒客嘟哝了几声,最后在满场人的注视下,脸色有些赧然。
岳子然倒没有难为他,接过账房算好的账簿,又对了小二在所有人身上搜出的财物,啐了一口:“怎么碰到的都是穷鬼?。”又将账簿扔到酒客面前,道:“小子,你不走运,那几个被带走了,这剩下的钱却只能你来赔了。”
酒客接过账簿,顿时被那数目给吓住了,又看了看还被岳子然掂在手中的自己几个铜板,蠕动了下嘴唇说:“我只有那么点钱。”
岳子然打量了这酒客一番,二十多岁左右,浓眉大眼,脸上充满了风霜,鬓角甚至有了华发,显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岳子然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将手中的铜板随手扔进了酒客的手里,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让。”酒客有些不明白岳子然要做什么。
“好,白让,欠账还钱本是天经地义,既然你还不上,那便留在店里干活,按小二的例银算,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你就可以走人了。”岳子然道。
“可……”白让话没说出口,岳子然便已经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唤道:“小三,他从明天开始便有随你干活了,若又不从,你便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店内的两个小二是亲兄弟,所以弟弟便获得了一个“小三”的外号,他白天恰好受了白让的气,此刻听白让要听自己吩咐,顿时高兴的应了一声。
让小三带着白让去收拾住宿的房间,岳子然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估计又是一个遭遇巨变的人,毫无江湖经验。”说罢便吩咐所有的人都回去睡。
穆易看了外面一眼,道:“天快亮了,收拾一下我们便要告辞了。”
岳子然一怔,瞬间又醒悟过来,点了点头:“是了,如此便不再留你了,以后行事你父女二人还要以小心为重。”
穆氏父女点了点头,穆易道:“岳公子的大恩,穆某永世难忘,以后若有机会的话定当报答。”
岳子然回答道:“报答的话就不必了,以后或许我们还会见面呢,到时候能请我喝一顿酒便成。”待要上楼,岳子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你们走的时候记着与阿婆辞别。”
穆念慈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岳子然点了点头,再要说话,却发现穆念慈目光没有焦点的放在自己身上,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烛光的照耀下,她的明眸皓齿,愈显诱人,眉黛如远山,抹着一丝忧愁,如云秀发没有细加打理,披在肩上,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约与柔美。
心中叹了口气,岳子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毫无疑问,按照已经设定好的剧情,穆念慈的人生会在坎坎坷坷中前行,悲欢喜苦,所有的滋味都会体会,直至在生下杨过后便郁郁寡欢的因病去世。在前世,岳子然曾特别佩服这个女人,柔弱中带着坚强,是自己远远所不能及的,即使现在自己经历了生生死死的人生剧变。
或许自己可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避免她走上设定好的老路。但随后岳子然又摇了摇头,若全部说出的话,岳子然当真是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了,莫非向她吹嘘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况且,即使岳子然可以全盘托出,他们也能够相信,但他们就真的会为此放弃吗?不会的,每个人活着都有一个目的,尤其是经历过生死或为一个目标一直奔跑的人来说,坚持是他们活下去的勇气。更何况,自己没有权力去决定任何人的命运与幸福,谁又能知道,穆念慈喜欢上杨康,杨铁心与包惜弱相拥而死,不是幸福呢?诚如佛中的因果,因在十几年前牛家村中已经种下,果却是他们该来收获了。
“岳公子,岳公子?”
“嗯?”穆念慈的轻唤打断了岳子然的沉思,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也走神了,“怎么了?”他问。
穆念慈将手中的短剑递给他,自己从穆易手中接过长枪,道:“我想与公子比较一番。”
岳子然一阵错愕,盯着穆念慈见她一脸坚毅,又看向穆易,穆易却是皱了皱眉头,最后却是一声轻叹,眼中神色复杂难以言说。
岳子然苦笑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又用左手执着剑耍了个剑花,继续道:“我自幼多病,更在三岁时失去双亲,居无定所,五岁便开始练剑,将其当做亲人,你不是我的对手。”
穆念慈江南女子婉约秀丽的脸上此时却是一脸的坚毅,闻岳子然言,只是说道:“比不比的过,得斗过才知道。”
岳子然还是摇了摇头,心中泛起的是一种苦涩,不知是执拗还是恐惧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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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木青竹
很快,岳子然就不能不动手了。因为,穆念慈的长枪如蛇吐信一般快、准、狠地的刺向了他的心窝。但比斗却也是瞬间的事情,穆易甚至没有听到一丝金铁交击声,便见穆念慈手中的枪跌落在地上,岳子然右手中的短剑抵在了她的咽喉。
“好了。”岳子然倒转剑把,将剑递到还在发呆的穆念慈手上,道:“我要去补觉了。”
不过,岳子然的觉也没补多长,便被大清早赶过来的阿婆给惊醒了。阿婆见酒馆里人都安然无恙后,她老人家才舒了一口气,却还不放过岳子然,又吩咐他与穆念慈采办一些东西,好让他们在路上使唤。自己则和酒馆的庖厨根叔张罗了一桌好的吃食,为穆氏父女践行。
送穆氏父女到城外,目送他们向北的身影消失之后,已是日上三竿,岳子然这才转过身子,与阿婆及随身跟出来提东西的小三一起回转杭州城。显然阿婆在杭州城人脉不错,一路上都有招呼的人,顺带着岳子然也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绕着西湖湖堤,虽然大多数树木叶子都被秋风吹落,池塘中的荷叶也干枯腐败,却丝毫感觉不到荒凉,只因绮艳轻荡、靡靡琴音、丽词艳语等声音,不时从那西湖上泛着的画舫轻纱间流传出来。岸上行人不断,多数衣着华丽的官商、充满书卷子气的书生却都是往那些画舫上去的。这便是宋朝的青楼文化了,岳子然轻叹,却知道过不了多少年,眼前的繁华,便如过往的云烟,被蒙古铁骑给踏破了。
“马惊了。”突然的惊叫犹如响在耳际,惊醒了尚在悲春伤秋的岳子然。他抬起头,发现阿婆在自己沉思的时候,已经到一家摊铺前买布匹去了,此时却一脸惊恐的看着岳子然的身后,嘴中喊着:“小三,小三。”
忙回过头,岳子然瞳孔顿时缩了起来。小三此时正一脸艳羡的盯着远处的画舫,那受惊的马正拉着一辆车子全速向这边奔来。那畜生早已经不避行人了,将这条繁华的街道掀了个人仰马翻,此时却径直向湖边站着的小三冲来。
岳子然不怒反笑,这小子想女人疯了么?忙跨前几步,左手将还在站着发呆的小三掳了过来,右胳膊画圈套住受惊马匹的脖子。幸好他的下盘还算不错,脚扎在土地上向后划出了半米,却是将那马给控制住了。
车夫这才脸色惨白的下了车,跑到马前不停地向岳子然道谢,同时用手不断抚摸着惊马的脖子,让它彻底安静下来。
“哎呦,哎呦,吓煞老身了。”阿婆冲了过来,先看了看此时呆若木鸡的小三,见他身上没伤,忙又拉过岳子然查看了起来,见都没事情后,她才谢天谢地的祈祷起天上诸神来,同时还不忘呵斥小三:“你浑小子想什么呢?”
“呵,阿婆,小三这是到成亲年纪了,改日你得帮他说门亲事了。”岳子然拍了拍小三肩膀,安抚道,心中却是想阿婆能藉此转移视线,不用每天为自己说媒了。
“壮士好身手。”反应过来的路人,此时也是围过来纷纷给予岳子然毫不吝啬的夸赞。
岳子然只能拱了拱手,回礼道:“大家谬赞了。”
这时,车帘打了开来,一位着绿衣梳丫髻的丫鬟跳下了马车,脸色也是惨白,显然受了不少惊吓,但还是强作镇定的走到岳子然面前,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相助,若不然我与我家小姐怕要遭些罪了。”
岳子然谦虚了几句。那丫鬟又道:“只是我家小姐多有不便,所以不能下来亲自拜谢公子了,还望公子见谅。”说着又拿出一些银两,道:“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还望公子笑纳。”
周围的人响起一些微议,岳子然却没在意,伸手拿了银两扔到小三的手中道:“代我谢过你家小姐。”见那丫鬟应了一声,岳子然便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小三与阿婆出了人群,向酒馆走去。稍走远些后,还可以隐隐听到人群“青竹坊”“碧儿”的议论声。
在阿婆后怕的呵斥声中,回到了酒馆,小三立刻借口干活逃之夭夭了,只留下岳子然一人耷拉着脑袋听从阿婆的唠叨,傻姑觉着有趣,在旁边咧着嘴欢笑,似在取笑着岳子然。一直到晌午,待她家老爷子过来唤她回去做饭的时候,阿婆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谈话,末了才不可思议的夸了岳子然一句:“没想到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还是有一股子蛮力的。”
岳子然只能苦笑。又坐了会儿,待小二他们将昨天的狼藉彻底收拾干净后,才站起身子扯着还想在外面耍会儿的傻姑进入内堂准备用饭。小三这时正在兴致颇高的向账房等人吹嘘早上的经历,细说岳子然如何勇猛。吹嘘中的夸张,让岳子然摸着鼻子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唯一不合群的是那坐在桌角默默用餐的白让了。
见岳子然进来,小三停止了吹嘘,愈发恭敬的为他与傻姑盛饭。他哥哥小二则要比他木讷的多了,站起身子来,想要说感谢之类的话却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岳子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同时口中还不忘打趣:“小三今天看姑娘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回去得让你父母准备准备了,早些娶个媳妇让这小子安下心。”
众人一阵哄笑,小三也跟着笑,将盛好的饭递给傻姑,又盛一碗递给与岳子然后,才挤眉弄眼的凑到跟前,神秘兮兮的说:“掌柜的,我已经向丐帮的那伙人打探清楚了,今天你救的是青竹坊的人。”停了停,见成功引起了账房一干人等的注意后很是得意,但见岳子然毫不在意的夹着菜,顿时得意不起来,只能低声道:“很可能是他们的头牌木青竹。”
等着他这句话的人顿时发出一阵艳羡地惊叹,即使木讷的小二也用张大的嘴表达了他的惊讶艳羡之意。
“怎么,你们认识?”岳子然问。
“不,不认识。”众人一阵摇头。
“那你们起什么哄,尤其你根叔,”岳子然打趣地盯着自家酒馆的庖厨,“你儿子可都比我大了。”众人一声哄笑,但也不再讨论这些话题了,毕竟那些青楼舞姬离他们太远。
第八章 拜师
用完饭,打发傻姑自己出去玩后,岳子然沏了一杯龙井茶,让茶香在窄小的内堂中弥散开来。
“好茶。”留下的白让开口赞道。
“当然。”岳子然点头称是,饮了一口后,眼睛才瞟向白让,开口道:“来一杯?”
白让摇了摇头,说道:“好茶得有好水,这茶却是让你糟蹋了。”
岳子然嗤笑一声:“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有如此之多的讲究。”
白让不客气的回道:“这与身无分文无多大关系,只是有一些坚持的东西罢了。”
“唔。”岳子然又喝一口茶,点了点头说:“不错。”两人一阵不应声,待茶微凉后,岳子安一饮而尽,才又开口道:“我很纳闷,你居然没有走人,如果早上你去了,没有人会拦你,莫非你觉着我昨晚的话当真不成?”
白让苦笑:“我现在又能去何处?”
又是一阵不言语,这次却是白让顺手将岳子然晾在一旁的龙井茶一饮而尽了。
岳子然一阵错愕,末了开口问:“你坚持的东西呢?”
白让擦了擦嘴,又道:“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坚持的。”说完却霍然站起身子,走到岳子然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岳子然又是一阵错愕,心中想到,今天的意外还真是尤其特别的多啊。“你这是干什么?”他问。
“小生想拜公子为师。”白让沉声道。
“你年纪比我可大多了。”岳子然有些尴尬。
“韩文公曾言: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白让仍旧跪在地上,恭敬的说。
“停,”岳子然打断他掉书袋子,苦笑着道:“我只是闲居在杭州城的一家掌柜而已,可没有什么本事传授与你。你若想学文,这偌大杭州城遍地是书生,自然有可教你的;若想学武,天下高手辈出,随便拎出来一个来便可做你师父,你何必纠缠于我呢?天知道,我留你下来,只是好奇你的剑法而已。”
“小生要学的便是剑法。”白让说道。
岳子然皱了皱眉头:“你的剑法已然不错,又何必学他家剑法?”
白让一阵不语,皱着眉头在思虑些什么,待岳子然又喝下一杯茶后,才狠下心开口道:“便是因这份祖传剑谱,小生双亲与妻子皆被歹人所害。几番前去寻仇,奈何技不如人,反而险些被擒。最终只能是心怀仇恨,被迫远离家乡避难。饶是如此,一路上也被他们沿途截杀,此次在杭州若无公子相助,只怕那剑谱早已经他们拿去了。”
白让顿了顿,见岳子然不语,便又继续道:“小生也想过拜他人为师,但能忍住不夺此剑谱的人又有几何?”
岳子然了然的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夺你的剑谱。”
白让笑了:“小生虽然武艺不精,但生在剑术世家,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公子的剑法小生昨晚见过,绝不在这剑谱之下。”
岳子然陷入了思考中,既没让他起来,也没答话,手中轻轻把玩着茶杯,末了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能做你师父,我的剑法也不是你能学会的。”见白让眼中充满疑惑,岳子然只能说道:“你先站起来。”
白让站起身子上前一步,见岳子然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剑”字,同时口中说道:“字写起来无非是横撇竖捺。”
白让点头称是,岳子然又让他写一个“剑”字,白让从命,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一挥而就,字体俊秀有力,绝非先前岳子然的字所能比。
岳子然有些尴尬,心中暗骂一句烧包,但嘴中还是道貌盎然的道:“同样是剑字,同样是横撇竖捺,为何你的字要比我字隽秀许多。”
“自然是我平时练习的多。”白让毫不犹豫开口道。
“不,”岳子然摇了摇食指,“王羲之只有一个,但在书法上勤奋努力的人却比比皆是。”
“这……”白让愣住了。
“我的剑法与你的剑法并无不同,说白了也只是些‘横撇竖捺’而已,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岳子安最后拍了拍白让的肩膀。
“不过—”岳子然话题一转,拖长了音看着白让。
“不过什么?”白让急切的问。
“我虽然传授不了你剑法,却有可以让你变强的法门。”岳子然道。
“当真?”白让狐疑的看着他。
“我母亲曾告诫我不要说谎。”岳子然自以为幽默的道,却不料那白让猛然再次跪拜在他的面前:“还请公子收我为徒,不吝传弟子那变强的法门。”
岳子然这次真吓了一跳,退后一步,脸上居然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不过很快那神色便被掩饰了过去,眼中反而多了几丝戏谑的神色。“你确定?”他问。
“弟子确定。”白让毫不犹豫的说,丝毫没有察觉到岳子然神色有异。
“那好吧,不过还是别师父师父的叫了,把我都叫老了,还按先前的称呼,你唤我掌柜,我叫你白让吧,辈分记在心里便是了。”岳子然开始摆起谱来。
“是。”白让应道。
岳子然点了点头,蓦地脸上又挂出了在白让看来很诡异的神情,他用茶杯盖掩着嘴,神秘的低声问:“那剑谱叫什么名字?”
被他一闹,白让也不禁降低了声音:“独孤九剑。”
“噗”岳子然刚喝到嘴的茶水全被吐了出来,却毫未察觉只是盯着白让,再次确认道:“你当真?”
“当真。”白让诧异的看着岳子然,“您听过?”
“没,没有,”岳子然摆了摆手,缓过神来,打趣道:“你应该庆幸不是《辟邪剑谱》。”
“辟邪剑谱?那是什么剑法,您练过?”白让疑惑的问。
“你才练过,你全家都练过。”岳子然顿时失去了平时的淡然。
外面正忙碌的小三,还是第一次听到岳子然如此失态,凑到账房面前,低声问道:“莫非那白让又把掌柜什么珍贵物件儿打坏了?”
账房停下手中的活儿,思考了一会儿道:“掌柜的也没什么贵重物件吧?”
见白让为了躲自己的口水,缩到了一旁,岳子然才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喝了一口茶,轻笑道:“若想让你变强,办法多的是,不过看你能不能吃苦了。”
白让惨然一笑,道:“苦,我已经吃过不少了,又何必在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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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少年轻狂
(章节发布了一次,但是在审核中,所以修改了一次后,再次发布,以这章为准,抱歉)
“一点?”岳子然摇了摇食指,“小三。”他放下茶杯,唤道。
“来了。”小三利索的跑进内堂来,问道:“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岳子然指着白让吩咐道:“找两个大点的木桶交给他,让他每天到西湖之西的广福院龙井处担水回来。”
“嘶”小三倒吸一口冷气道:“掌柜,那龙井离我们这儿可远呢。”
“啰嗦,又不是让你担水,”岳子然说着目光四移,找到一口足有两个腰粗一个人高的缸后,又道:“每天把它填满就成。”白让的嘴角抽动,最后还是狠下心咬着牙应了声是。小三见白让应承了下来,便不再计较昨天他对自己的无礼,眼中顿时充满了同情,转身去找桶去了。
岳子然走到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同时端起师父的架子说道:“下盘不稳是武者大忌,这担水便是磨练你下盘的,千万不可偷奸耍滑。”待白让了然,恭敬地回应了一声是后,岳子然便又原形毕露了,饮了一口凉茶,剩下随手倒掉了,自得的道:“以后便可以用龙井水泡龙井茶了,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享受到的。”白让苦笑,但还是接过小三找来的木桶,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内堂无人,岳子然喝了会儿茶,消了消食后也觉无趣,便走了出来。大厅内的桌椅这时已经修葺一新,酒馆也开始了生意。只是这会儿不是喝酒用饭的时间,所以酒馆内并无多少客人。
傻姑这会儿百无聊赖的坐在岳子然的位置上晒太阳,嘴中哼唱着“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的哄小孩睡觉的儿歌。岳子然走过去,在她面前摆了一列的铜钱,笑道:“傻姑,街上买几串冰糖葫芦回来。”
傻姑顿时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铜钱便利索的向外跑去。岳子然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笑着对望着这边的账房道:“还是这个位置的阳光晒着舒服。”
不一会儿傻姑便举着四串糖葫芦回来了,比较一番后将略小的那两串给了岳子然,剩下的钱也不上交,直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稳妥之后才坐在岳子然的面前,“噗”“噗”地吐起核来。岳子然也是如此,只不过是将核吐在了窗外。为此,吐在经过窗前的阿婆身上的时候,还被老人家教训了一通。
将糖葫芦吃完后,岳子然还觉不过瘾,便又怂恿傻姑去阿婆家取了些定胜糕回来。这下在忙碌的小三、账房便都围了过来,各夹了一块,放在口中不舍的细嚼慢咽之后,才各自开口赞道:“这定胜糕好吃的还是李阿婆家。”
“那是当然,阿婆家的定胜糕怕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小二也夹了一块,笨拙的赞道。
“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从店门处传来。
岳子然伸长了脖子看去,见是一十三四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胜雪,眼珠漆黑,甚至灵动,身上穿着一件长衣,却还是有些单薄,显然是从南面过来的。此时少年正牵着一匹白马,满脸骄狂的打量着岳子然这群店里的人。
小三还想夹口定胜糕,被岳子然一筷子敲掉了手,呵斥道:“快招呼客人,客官是衣食父母。”
“是是。”小三应者,还是夹走一块定胜糕,放在嘴里,殷勤的跑到少年面前:“客官用饭还是住店?”
少年傲慢的将马交给小三,吩咐道:“即用饭也住店。对了,我的马要喂上好的饲料。”
“好嘞。”小三接过缰绳,将马牵到了后院。
少年自有小二招呼,岳子然只是打量了对方几眼,便又将目光移向了街上。他刚用过饭,又吃了些零碎,此时在阳光下却是彻底的慵懒下来,想要喝杯茶,才想起白让来,扭头问一旁忙碌的小三:“我的龙井水呢?小白那小子还没回来?”
小三苦着脸为白让叫苦:“掌柜的,这儿到龙井来回近两个时辰呢,更何况他还得担水呢。”
岳子然挥了挥手不理,百无聊赖的拿起纸笔又开始起自己的剽窃大业来,不过还没有写几个字便又不得不站起身子了。
“怎么了?”岳子然走到正在为那骄狂少年点菜的小二身旁问。小二将少年报的菜名又向岳子然复述了一遍,末了哭丧着脸附耳低声道:“掌柜的,这些菜我可是听都没听过,根叔能做的出来就见鬼了。”
岳子然听小二抱怨的同时,眼睛忍不住瞥向那少年,见对方仍是一副骄狂的样子,只是在察觉到岳子然在打量他后,眼中闪过一丝的局促,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了。岳子然却正好瞥见他眼中的局促,便正色对小二吩咐道:“客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要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食材或根叔做不出来的,便去那有名的酒楼买来就是,难道偌大临安城还没有客官要的菜?”
小二张大了嘴,不过见掌柜的都决定了,便没再说什么,自去和根叔商量去了。岳子然朝骄狂少年点了点头,道:“客官,您稍等片刻就是。”
“嗯。”少年轻慢的吐出一个发音词。
岳子然又扫视了对方一眼,方颇觉有趣的摇着头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却不料,他刚坐下,那少年便倒背着手踱步走到了这边,也不与岳子然打招呼,伸手便夹起一块定胜糕,放到了嘴中,细细咀嚼之后才咽将下去,转手将半块定胜糕扔到了食盘中,嗤声一笑道:“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也不过如此罢了,至少我就能做出十七八中比这强的糕点来。”眼睛上挑,却发现岳子然在望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压根没有听到自己说话,顿时一阵泄气。却不料这话被一旁忙碌的小三听到了。
小三见他刚进店时便是一脸的傲慢,此时又是口出狂语,便忍不住低声讥讽道:“尽胡吹大气。”却不料那少年耳朵灵的很,转身轻蔑的对小三说:“怎么不信?要不要试试?”小三也是初生的牛犊,当即便要顶嘴,却被醒悟过来的岳子然给打断了,他目光炙热的扫了一眼少年双手一眼,扭过身子对小三道:“好了,小三忙你的去,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又回过头歉意的对少年说:“小二缺疏管教,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