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暗恋对象会读心》 正文 1. 暗恋第一天 惊蛰过后,天气渐渐回暖,又是一个周一,所有人的假期结束了。 高三除外。因为高三根本没有假期。 高三的学生往往都散发着一种特别的气场,即使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依旧很好区分。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操场上乌泱泱一片人,死人感最强的那一片就是高三队列。 马上高考了,本来就烦,还得每周一像傻x一样站着听傻x校领导说一些傻x话,这下更烦了。 校长在台上讲话,认真听的没几个,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向笛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直到校长提到了这次高三联考的事,她一瞬间睁大了眼。 周围传来讨论声。 “纳尼?” “莫拉古?” “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什么牛马改卷老师。” “完了,我不想知道。” 联考是历届高三的老传统,由全市八个重点高中联合出卷,简称八校联考。 联考出题向来比高考难度大,学生们最怕这种大联考,但校长却是春风满面,向全校师生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次联考,高三年级整体表现优异,盖过了他们的兄弟院校,尤其是这一次,物理类总名次第一的同学出自他们学校。 这下事不关己的高一高二那边也传来了惊叹声。 “我去?6。” “逆天。” “我的妈谁啊,这么牛。” 而有些人缘不错的、认识几个高三前辈的人此刻就淡定多了,不用校长揭晓,他们都能猜到是哪位。 更别说高三这边的了,已经考了这么多次,谁能拿第一,大家心里简直不要太有数,除非有黑马能碾压过那一位。 “柏江忻吧?” “不是柏江忻我把试卷吃了。” 向笛没有参与讨论,但她也觉得肯定是柏江忻。 她在心里默默双手合十,只祈祷自己这次能考好一点,不求考第一,毕竟这也不现实,但至少离他近一点。 校长公布了第一名的名字。 “是高三(97)班的柏江忻同学,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高三这边顿时响起“我就知道”的预言家发言,其他班的人齐齐往97班这边的队列看过来,这次联考难度不小,大家都想着瞻仰一下第一名的光环,好保佑自己下次考试蒙的全对。 接收到同事们羡慕又复杂的眼神,97班的班主任陈京华颇感自豪,想着这把高考应该是稳了,没意外状元的名额就出在他们班。 陈京华打算给予柏江忻一个赞许的眼神,结果往自己班的队列看,却没看见人。 陈京华问:“柏江忻呢?” 班里和柏江忻关系最好的叶旻嘉说:“老师,他去撒尿了,实在憋不住了。” 陈京华神色一尬,队列里响起窃窃的笑声。 憋尿其实是个挺正常的现象,从小到大谁上学还没憋过几回尿呢,但用来形容柏江忻,怎么都无法想象。 只有向笛没笑,因为她知道真相。 叶旻嘉是在帮柏江忻打掩护,柏江忻从早读的时候就不在,等会儿第一节课不是班主任的课,没人点到,他到现在还没来学校。 她每天偷瞄柏江忻八百回,所以很清楚。 不过就算她不暗恋柏江忻,作为同班同学,她也不会告状的,这是一个人的人品问题。 - 晨会结束,所有人按班级队列离开操场。 向笛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餐,肚子饿得难受,跟同桌梁芊芊打了个招呼,要是打铃了她还没赶回来,就帮她跟老师说她去上厕所了。 梁芊芊:“okok,顺便帮我也买个面包。”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向笛用手捂着刘海,小跑着冲向小卖部。 这时候快上课了,小卖部已经设什么人。 马上要打铃了,向笛催促自己,迅速挑了两个日期新鲜的早餐面包去结账。 结完账,她正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教室,小卖部的遮风门帘被掀开,又进来了人。 原本急切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向笛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已经本能地先一步产生了加快的反应。 是柏江忻。 男生长得高挑,单肩挎着书包,修剪整齐的短发,宽松干净的校服,五官端正,眉清目朗,挺鼻薄唇,一双眼眸黑如点漆,桃花睫微微耷拉,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他们年级无人不知的理科战神,且打破传统理科男刻板印象,帅到虽然现在学校明令禁止评选校花校草,但在众人心中已经是无可置疑的校草级人物。 向笛小时候跟小姨学过一段时间的国画,每次看到柏江忻的时候,她都会想象到传统国画上的白描场景,寥寥几笔,就能传神地描绘出巍巍高山,白雪皑皑,以及立在雪景中遗世独立的清冷仙子。 每到这时候,她都很懊悔当初没能把画画坚持下去,不然现在就能自己“做饭”吃了。 和向笛擦肩而过,柏江忻直接往货架那边走去。 向笛现在的心情不亚于抽盲盒抽中了隐藏款。 马上快打铃了,是赶紧回教室,还是……再待一会儿? 脑中天人交战了几秒钟,向笛说服了自己。 那就再待一会儿吧,反正芊芊会帮她打掩护的。 于是她转了个身,又回去了。 小卖部老板都还没问什么,她先掩耳盗铃地主动跟老板解释:“嘿嘿,我有个东西忘记买了。” 女生顶着一张清秀可爱的脸干笑,小卖部老板一脸迷茫。 向笛悄悄走过去。 柏江忻在挑面包,她站在两米开外,也假装在挑面包。 此时她的脑子和嘴巴又在打辩论赛。 -死嘴,这么好的机会,开口搭讪啊! -死脑,万一他不搭理你怎么办!你岂不是尴尬死!看两眼解解馋就算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好歹是同班同学,他不可能不搭理吧? -你确定他知道你们是同班同学吗?同班了一个学期,你跟他说过一句话吗? 向笛犹豫了,只敢默默远观。 直到她看到柏江忻挑到了日期不好的面包,没多想,这回身体比脑子快,直接走过去。 “那个,别拿这一排的。”向笛说,“这一排的我刚看过了,马上过期了,你拿底下那一排的,那个日期是新鲜的。” 柏江忻侧头,和她对视。 淡漠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向笛屏住呼吸。 他又低头看了眼日期,将面包放了回去,从底下一排重新拿了一个。 他说:“谢谢。” 虽然只是非常客套的一声谢谢,没什么特别的,但向笛此刻有种被幸福砸懵的感觉。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 突入而来的幸福让她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她大着胆子,又多说了一句:“那个,校长今天开晨会的时候点你名了。” 一般人这时候大概率会问发生什么了,但柏江忻没有,他仿佛一点都不关心为什么校长会点自己的名字,而是淡淡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上一秒她还在感叹自己的幸运,这一秒他的话就给她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 而他却不知道,说明他对她没印象。 甚至他连他们是同班同学都不知道。 有点难过,自己暗恋了好久的人,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这一瞬间,向笛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他,他们是同班同学。 她只庆幸还好刚刚没有随便搭讪,还好只是在心里那么想了,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不算丢脸。 向笛一笑,语气大方:“你在我们年级很有名啊,我当然知道了。” 心里失落,为了掩盖自己折返的真正目的,向笛还是在离开前多买了一个面包。 - 一路狂奔,向笛踩着铃声到达教室。 “爱你我的宝。”梁芊芊咦了声,“你怎么还买了肉松,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向笛解释:“嗯,时间太赶了,没看清,我随便拿的。” “那这个肉松的给我吃吧。”梁芊芊说。 “没事,我买了你喜欢吃的,你吃这个吧,我吃肉松的,我突然想尝试一下。” “行吧,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再给我。” 趁着老师还没来,向笛撕开包装,尝试地咬了一口。 她不爱吃咸口的面包,所以不爱吃肉松,可是刚刚看到柏江忻拿了一个肉松口味的面包,她没忍住,也拿了一个。 即使在柏江忻眼里她只是个陌生人,但她还是想要尝试一切跟他有关的事物。 哎,卑微的恋爱脑。 向笛在心里这么评价自己,咬了一口面包。 不过反正他也不知道她暗恋他,无所谓了。 而且暗恋他也不是全无好处的,高三这么辛苦,每天能在学校里看到他,好歹也多一些动力学习。 这么一想,乐天派的向笛顿时又觉得没什么了,嘴里的面包也变得好吃了起来。 吃了没两口,老师到了,向笛赶紧收起面包藏进课桌里,心里嘀咕着柏江忻怎么还没来上课,难道他翘了晨会,还打算再翘一节课?那她今天一天可怎么熬啊。 任课老师不比班主任,班里每个人都要管,除非是存在感很强的那种学生。 比如柏江忻。老师扫了眼,发现柏江忻没在,特意问了句:“柏江忻怎么不在?” 叶旻嘉还是那套说辞:“老师他去厕所了。” 老师刚哦了声,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面包,一看就不是从厕所回来的。 老师又不傻,当然看出来了,玩笑道:“不愧是我们年级第一,人家去厕所是卸货,你是去带货哈。” 有人忍不住笑了。叶旻嘉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演都不演了。 老师对好学生向来是比较偏袒的,更何况是柏江忻。开了个玩笑,也没计较柏江忻迟到,就直接让他进来了。 完全不在意老师的玩笑,柏江忻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忽然目光停顿了一下。 向笛迅速低头,脸埋在书山里,装作找书的样子。 柏江忻穿过课桌间的过道,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刚坐下,旁边的叶旻嘉抱怨道:“大哥,你刚刚好歹也演一下吧,我上一秒钟还说你去厕所了,搞得我像个小丑。” 柏江忻蹙眉:“你不早说。” “你还怪起我来了?”叶旻嘉又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校长今天当众点你名字了吗?要不是兄弟我机智多变,全校都知道你迟到了,你就感谢我吧你。” 叶旻嘉卖关子:“哎你猜校长为什么点你名?” “我知道。”柏江忻说。 “你咋知道?你顺风耳?” 柏江忻微微抬起下巴,眼睛往前面指了一下:“那个女生告诉我的。” 叶旻嘉往前看:“谁啊?” “第三排。”柏江忻这么形容,“齐刘海,扎丸子头那个。” 叶旻嘉是班长,很快猜到了。 “向笛啊?” “她叫向笛?”柏江忻微微蹙眉,又说出了另一个疑问,“她是高一就跟我们一个班?” “不是,她上个学期才跟我们一个班的。”叶旻嘉忍不住说,“大哥,你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好歹同班一个学期了,合着你还不认识人家?” 柏江忻也不演,直接嗯了声。 叶旻嘉:“……” 不过也情有可原,班上几十个人,即使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于不熟的人,有时候一个学期确实也未必能说上一句话。 就连他这个当班长的,跟向笛也没说过几句话。 学校在高三刚开学的时候根据全年级的成绩排名重新进行了一次分班,他们班上很多人本来就是重点班的,已经做了两年的同班同学,但向笛是高三才从平行班考上来的,一个学期相处下来,话没说过几次,叶旻嘉对她的印象仅限于—— 成绩在班里是中游偏上,不算很拔尖,但也不会拖班级平均分的后腿,个头不高,属于秀气清纯那一挂的,长得很显小,说她是高一的学妹都不为过,性格乖巧,总而言之就是老师们眼中除了尖子生以外最喜欢和放心的一类学生。 听话、安静、不算非常出挑,但也从不惹事的乖学生。 她看起来就像那种不敢和男生交流的女生,没想到居然会主动和柏江忻搭话,叶旻嘉还挺惊讶的。 叶旻嘉突然欠欠地说:“你说她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柏江忻正低头找书,闻言,蹙了下眉:“胡说什么。” “你不懂,女生喜欢一个人都是很含蓄的。”叶旻嘉神叨叨地说,“因为暗恋,是一场无声的默剧,只在心里盛大。” 听到这酸溜溜的话,柏江忻眉心一抽,问他:“……你从哪儿听来的?” 叶旻嘉搭上他的肩膀,语气得意:“我原创的,怎么样,有文采吧。” 低头瞥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柏江忻已经从叶旻嘉的内心深处听到了真相。 【其实是那天老班缴了一本言情小说上来,我偷偷拿回宿舍看了,剧情是女主暗恋男主二十年然后出车祸死了,男主结婚了都不知道女主暗恋他。】 【这话就是女主在遗书上写的,别说,还挺虐的,都把我一个雄鹰一般的男人给看哭了。】 “……” 遗书上写这种内容,这女主的脑回路能是什么正常人? 柏江忻在心里冷呵。 叶旻嘉还在问:“你觉得向笛是不是暗恋你?” 清冷的黑眸闪过几丝嘲弄,柏江忻淡淡开口。 “她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赶紧去医院挂个号。” 正文 2. 攻略第二天 过了两天,联考成绩终于正式公布。 这次试卷难度直线提升,比之前的几次模考都要难,学生们的成绩可想而知。 用老师们的话说,那就是稀烂的一坨。 不过也不能怪学生,临近高考,居然还出这么难的试卷打击学生们的自信心,负责出题的老师估计也是脑子进了水,本来高三压力就大,高考生们的心态随时都可能崩,成绩一出来,果然很多人都抱怨说不想高考了,直接进厂子打螺丝算了。 老师们只能宽慰大家,这次的题目出得难,高考肯定不会这么难的。 大部分人都没考好,相对也有考得不错的人,比如这次依旧还能拿第一的柏江忻。 陈京华特别自豪,这天在他的课上,当着全班人的面,又狠狠夸了一通柏江忻。 这种程度的智商差距,其他人已经没有任何嫉妒的必要了,大家只有羡慕和感叹,什么牛人,吃八个核桃长大的吧,同时也觉得有面子,自己跟柏江忻一个班,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其中最有面子是向笛。 真不愧是在高一的新生入学仪式上,让她一见钟情,一喜欢就是整整三年的人。 她眼光太好了。 这时候陈京华话锋一转,又说道:“这次联考,除了柏江忻,我还要着重点名一位同学。” “——向笛。” 向笛压根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了老班叫自己的名字。 “啊?” 被班主任当众点名,顿时又接收到来自全班人的目光,女生的脸上瞬间升温,身体僵硬,肉眼可见的不知所措。 为什么突然点她的名? 她犯什么错了吗? 好在不是坏事,陈京华直接表扬她这次联考的进步很大。 夸完她,陈京华又说:“所以说我们班的个别一些人啊,一次考试没考好就嚷嚷着不想学了,抗压能力这么差,还怎么考大学?看看向笛,心态比你们稳多了。高考,一半考你们的真材实料,这三年到底学得怎么样,一半就是考心态,知道不?高三了,没多少时间了,下课以后多向人讨教讨教,问问人家平时是怎么缓解学习压力的。” 被班主任当众表扬,虽然心里暗喜,但属实让人挺不好意思。向笛有点脸红,同桌梁芊芊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牛。” “但是向笛你的这个化学啊,还是要加把油。”陈京华继续说,“我看了下你的试卷,你好几个基础题都没做对,下次要细心一点。” 这也没办法,化学实在不是向笛的强项,向笛乖巧点头,表示自己下次一定会努力的。 陈京华见她这么虚心,又这么乖,满意了,语气温和地让她坐下。 训完话,陈京华开始讲试卷了,向笛还在沉浸在紧张又兴奋的心情中,没缓过神来。 刚刚老师当着全班人的面表扬她了。 柏江忻……肯定也听到了吧? 这下他应该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了吧,肯定会对她有印象了吧。 说不定,他还会在心里觉得,她也是一个优秀的好学生,然后对她有一点刮目相看。 化学试卷上那些她最讨厌背的化学公式,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一想到这些,向笛就觉得好开心,今天又是幸福的一天。 - 一节课结束,陈京华刚离开,好几个女生跑过来,找向笛讨教平时是怎么解压的。 居然真的有人来讨教了。看着几个女生期待的眼神,向笛一时半会却有些犹豫了。 不好让她们失望,向笛只好说了一些正常的解压办法,比如学累了就出去散散步吹吹风,看看外面的风景,给眼睛和脑子放个假。 向笛说:“心情焦虑的时候来杯甜甜的奶茶,还挺有用的。” 这可不是她瞎说,是有科学根据的,甜食能够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等神经递质,能够调节情绪。 几个女生都很认可这个方法,毕竟奶茶谁都爱喝,课堂上不能吃零食,但喝点东西还是可以的,有女生问:“那你有推荐的奶茶吗?” 向笛说:“芝士奶盖四季春吧。” “冷的热的?几分糖?要加小料吗?” 学习会议顿时变成奶茶会议,叶旻嘉和柏江忻路过的时候,几个女生还在热烈讨论。 走出教室,叶旻嘉状似不经意地向柏江忻提议:“去买杯奶茶喝不?” 柏江忻挑了挑眼梢。 叶旻嘉:“去不去啊,我请你喝。” 他突然提出要喝奶茶,显然也是听到了那几个女生的对话。 叶旻嘉这次联考失误了,名次在整个年级退步了二十大几名,直接被踢出了年级前五十名。 人一旦受到打击,就会寄希望于一些不靠谱的玄学手段。 朋友没考好,柏江忻也不好泼冷水,语气淡淡:“去吧。” 虽然他不相信区区一杯奶茶能有这种奇效。 那个叫向笛的女生这次进步之所以能这么大,大概率她是有更好的学习方法,只是不肯分享给别人罢了。 柏江忻往教室轻轻瞥了一眼。 几个女生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奶茶,向笛坐在她们中间,突然间好似收到了某种召唤,与教室外的柏江忻目光撞上。 她那双清亮又圆润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暗藏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心虚, 妈呀,猝不及防的对视,心跳都快停止了,向笛赶紧转开了眼珠子。 等她再次看向教室外时,柏江忻已经不见了。 刚刚的对视果然只是巧合,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有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不过还好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落差。 没办法,暗恋是这样的啦,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向笛的表情很细微,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的低落,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其实对她来说,最有效的解压方法并不是喝奶茶。 . 而是……另有他人。 不过有点变态,所以她没办法和人分享。 - 为了验证喝奶茶到底有没有效,梁芊芊当即决定,中午趁着午休,去买杯奶茶来喝。 中午的奶茶店很热闹,等吃完饭,奶茶店已经挤满了人。 两个女生好不容易挤进去,前面很多人都在排队点单,她们心想这下可有的等了。 人群中,向笛忽然定睛,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即使那个背影和其他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她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属于她的特异功能。 是柏江忻。 她的心跳又骤然加快。好巧,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巧合了。 他不会知道,和他的每一个巧合,都是她枯燥又辛苦的高三岁月中的每一次幸福瞬间,即使只是偶然,也不妨碍向笛的心情在这一秒钟变得雀跃。 和他一起的是班长叶旻嘉,她并不意外。 这两人不光是同桌,下课也总在一起行动,跟连体婴似的。 向笛简直羡慕死叶旻嘉了,这时候身边的梁芊芊对她抱怨:“妈呀,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 向笛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忽然有了个小主意。 她故意惊讶地问:“芊芊,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我们班长啊?” 梁芊芊踮起脚往前面看,兴奋喊道:“还真的是,班长!叶旻嘉!” 男生回过头来,还真是叶旻嘉。 前面有同班同学正好在排队点单,而且已经快轮到了,正好给她们行个方便,梁芊芊心想自己运气真好,明目张胆地拉着向笛往前去插队。 目的达到,向笛抿唇偷笑。 抱歉了芊芊,原谅我这一次的小利用,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身边忽然挤上来两个女孩子,柏江忻下意识低头。 叶旻嘉解释:“我们班的女生,让她们先点呗。” 柏江忻嗯了声,微微侧身,示意让两个女生站前面来。 梁芊芊对柏江忻很客气:“谢谢啊。” 她跟柏江忻算不上熟,主要是柏江忻实在是太高冷了。 还好有叶旻嘉在,不然她肯定不敢叫柏江忻帮忙插队。 望着暗恋对象那双清俊又冷漠的眼睛,向笛努力稳住心神,默默往他前面站。 嘈杂的奶茶店内,四个人站在一起,离得很近,身后的队伍不知道是谁忽然往前推搡,向笛忽然感到背后碰上了一堵有温度的墙。 奶茶店里到处充斥着香甜的味道,而那股明明清冽沉稳的气味却比任何感觉都要强烈。 心跳失衡,向笛睁大眼,没敢动弹,也没敢说话。 柏江忻冷淡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不好意思。” 因为推搡,他不小心撞到了向笛,而站他在身后的男生也不小心碰到了他。 被碰到的瞬间,柏江忻清楚地听见那个男生在心里骂。 【妈的哪个傻b往前挤,这辈子没喝过奶茶?】 接着,他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不是夹着不文明用语的抱怨,而是一道非常清甜软糯的声音。 【他碰到我了他碰到我了!!!】 【我们有肢体接触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我好幸福呜呜呜!!感谢上帝妈妈,感谢佛祖爸爸,我愿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这怎么还突然唱起来了? 脑子被这道陌生的心声吵到了,可站在前面的女生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回了他一句:“没事。” 是她? 柏江忻神色狐疑,往后退了一步,和面前的女生拉开距离。 心声瞬间又消失了,耳边只有奶茶店内其他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这时候已经排到他们了,叶旻嘉让两个女生先点单。 梁芊芊当然是点向笛推荐的芝士奶盖,向笛却说:“你们先点吧,我还没想好喝什么。” “行吧。” 叶旻嘉也点了芝士奶盖,而且还是全糖,梁芊芊好心提醒:“班长,全糖很甜的。” “没事,偶尔喝点甜的,放松下心情。”叶旻嘉问柏江忻,“你喝啥?” 柏江忻没点芝士奶盖,他不喜欢芝士的口味,太甜太腻,随便扫了眼单子,点了杯蜜桃四季春。 为了让柏江忻陪自己来买奶茶,柏江忻的这杯奶茶是叶旻嘉请的,作为一个有绅士风度且家庭条件不错的男生,叶旻嘉本来想干脆连两个女生的奶茶都一起请了,但两个女生坚持不要。 人实在太多,叶旻嘉付了钱,立刻给后面排队的人让位。 叶旻嘉边往外走边说:“让一下让一下啊。” 转身的时候,即使两人已经尽力避让,但空间就这么大,他们还是不小心剐蹭到了其他人。 柏江忻无奈地闭了闭眼,但也阻止不了各种心声往自己脑子里钻。 他不喜往人群凑的原因就在这里,只要有了肢体接触,就避免不了听到别人的心声。 店里本来就吵,双重折磨下,柏江忻只能尽力压抑住内心的烦躁,赶紧离开。 七七八八的心声中,当他再次不小心碰到某个人后,他又听见了那道心声。 这回倒是没唱,也不供养谁了。 她的语气是兴奋的、雀跃的、还夹杂着几分羞涩。 【原来他喜欢喝水蜜桃,okok口味爱好get!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那我也要和我老公喝同款~】 柏江忻再次蹙眉。 老公?他? 正文 3. 攻略第三天 柏江忻听见向笛礼貌地对店员说:“你好,我要一杯蜜桃四季春。” 是她。 柏江忻确定了。 和默读一样,每个人的心声和自己通过声带物理震动发出的音色是一样的,向笛的心声依旧是清甜乖巧的嗓音,只是从她心里说出口的,比从嘴巴说出来的要放飞了很多。 【四季春呀~四季春呀~和老公一起喝四季春~这样就等于是在喝情侣奶茶~】 向笛在心里哼起了歌,不知道是什么曲调,反正不是那首供养的调子,大概率是自己原创的。 说实话,作曲天赋不怎么样。 柏江忻半天没动静,叶旻嘉催促:“走不走啊?” 柏江忻回过神:“走。” 终于挤出人群,叶旻嘉整理了一下校服,抱怨道:“我服了,买个奶茶这些人至于吗,都快给我挤成老婆饼了。” 听到叶旻嘉说老婆饼,柏江忻忽然喉结颤动,嘴角轻嗤。 叶旻嘉不解:“你笑什么?” 柏江忻看着他,莫名其妙来了句:“你还挺适合当预言家的。” 好一场只在心里盛大的暗恋默剧,吵得他耳朵都快聋了。 叶旻嘉更不解了:“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柏江忻淡淡说,“我就陪你来买这一次,下次你自己来买。” 叶旻嘉无奈:“你就这么讨厌喝奶茶?” “不讨厌。”柏江忻说,“但也不喜欢。” - “妈的好甜。” 刚拿到奶茶,回教室的路上,叶旻嘉迫不及待地先尝了一口。 这哪是全糖,这是全世界的糖都加到他这杯奶茶里了。 还是她们女生厉害,这么甜的东西都能喝得面不改色,怪不得向笛这次联考进步这么大,有这样的耐糖度,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顺便看了眼身边的柏江忻,叶旻嘉问:“你这个不甜吗?” 柏江忻:“还行。” 叶旻嘉抽出吸管,想蹭他的:“给我喝一口。” 柏江忻迅速往旁边一避。 “你也太小气了吧。”叶旻嘉表情不爽,“你这杯还是我请客的好吧,早知道就不请你喝了。” 谁知柏江忻压根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淡淡说:“待会儿我把钱转你。” “……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自己这杯实在太甜,叶旻嘉实在不想喝,于是说:“要不我俩换着喝?” 说完他把自己的那杯往柏江忻眼前递,柏江忻立刻嫌弃皱眉。 “拿开,你喝过的不要给我。” 叶旻嘉知道他有洁癖,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不喜和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甚至是在吃喝这方面,每次去食堂吃饭,都要坚持带自己的餐具,哪怕出去下馆子,只要柏江忻在,其他人都得用公筷,一旦有人敢用自己的筷子夹菜,这人立马一口都不吃了。 搞得好像多嫌弃别人似的,所以柏江忻几乎不参加任何同学之间的聚餐。 他成天冷着一张脸,女生们把他当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平时只敢远观,至于男生,大都是萍水之交,平时凑一起打打游戏,也就叶旻嘉能忍受他,给当他兄弟,才不至于让这位天赋值全点在了智商和颜值的校草大人在学校落单。 主要也是叶旻嘉脸皮厚,柏江忻越不让他喝,他就越是想犯这个贱。 他干脆揽住柏江忻,去抢他手里的那杯。 柏江忻表情嫌弃,无奈叶旻嘉实在太难缠,还试图逼迫他喝他那杯甜得要死的奶茶,柏江忻警告他:“叶旻嘉,你别犯贱。” 压低的嗓音带着怒意,叶旻嘉扒在他身上,被好兄弟认真生气的样子吓到了。 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他也知道他有洁癖,不可能跟人共喝一杯奶茶,但至于这么凶吗? 叶旻嘉是真的把柏江忻当兄弟看,可柏江忻老给他脸色看,他也难免有时候会觉得不爽。 【日,这小子就这么嫌弃我?】 【三年兄弟,不过如此。】 【算了,反正高考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老子就再也不用热脸去贴这个死冰块了。】 叶旻嘉在心里边嘀咕边矫情。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柏江忻说:“你知道我有洁癖,不能跟别人喝一杯饮料。” 顿了下,他又补充:“下次我请你喝。” 他不善安慰,更不善服软,这已经是他对朋友最大的让步了。 好在叶旻嘉这人没心没肺又好哄,切了声。 “行吧,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就知道你小子还是怕失去我的。】 对于叶旻嘉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心理活动,柏江忻早就习惯了。 叶旻嘉的心声并不会让柏江忻觉得反感,他一向拒绝跟其他人有任何肢体接触,也不屑窥听其他人的心声,只是叶旻嘉除外,虽然这人经常犯贱,但确实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当然,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共喝一杯奶茶。 马上要高考,平时偶尔身体上的肢体接触,已经够让柏江忻觉得耳边聒噪了,他不想再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听到叶旻嘉那毫无营养的心声。 而且窥听他人心声,终归是对他人隐私的一种冒犯。 如果叶旻嘉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别说和他分享一杯奶茶了。 估计远离他都来不及。 无论多好的关系,都没人会愿意被扒光了所有的秘密站在对方面前,连心里想什么都被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 买到了和柏江忻同款的奶茶,向笛喝得特别开心。 虽然每天都会有很多人点同款的奶茶,这不算什么多特殊的事,但单恋的人总有一万种办法洗脑自己。 向笛舍不得这么快就喝完,她打算把奶茶带到教室里,然后放在课桌上摆着,虽然这样也不一定会有人发现她和柏江忻点的奶茶是一样的。 但哪怕有一个人发现了呢?然后开玩笑地说,咦,你和柏江忻点一样的奶茶,你们俩这么有默契啊。 真的只是一点点暗恋的小心机而已。想到这里,向笛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的奶茶,梁芊芊忽然想去厕所,于是让向笛帮她把奶茶带回教室,她先去厕所解决。 这会儿正好是午休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高三的教教室书山成堆,向笛下意识地往某张课桌那儿看去。 他人不在,但刚刚买的奶茶放在课桌上。 趁着没人注意,向笛默默走到他的课桌旁。他们班是重点班,书山已经算是堆得比较少的了,但比起其他人课桌上一摞比一摞高的违章建筑,柏江忻的课桌更简洁干净。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学习越好的人,桌上的书反而越少。 他桌上摆着草稿纸,上面是某道数学题的求解过程。 abcdxy,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很好看,怎么连几何题的辅助线都画得这么笔直这么好看呢。 向笛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你有事?”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沉迷,向笛抬头,柏江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微微张嘴,被暗恋对象当场抓包,在他的课桌前对着他的草稿犯花痴,没什么比这个更社死的了。 柏江忻平静地看着向笛。 仅从女孩儿的外表上来看,乖巧文静的样子,确实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心里的那些端倪。 柏江忻没有把奶茶店那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打算揭穿向笛的秘密。 向笛在心里怎么想他、怎么称呼他都是她的事,她喜欢谁、讨厌谁、甚至暗恋谁,都是她的自由,哪怕这个对象是他,只要不打扰到他,他都管不着。 前提是她只能在心里想,而不是站在他面前,打扰他的午休时间。 他跟她同班不过才一个学期而已,他们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他都不清楚她是怎么喜欢上的。 她了解他什么?又知道他什么? 大概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一种肤浅的好感,等毕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也就忘了。 柏江忻就这样看着她的脸迅速红温,并不打算替她解围。 “你站在我座位旁边干什么?”他问得并不客气。 第一次在如此尴尬的状况下和暗恋对象对峙,向笛只能自救,现编理由。 “额,我有一个题目不会,想请教一下你。” “什么题目?” 向笛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教我?” 柏江忻:“拿来我看看。” 好在向笛真的有不会做的题目,为了不露馅,她特意找了个比较难的题,本来是想留着去问老师的,现在正好可以向柏江忻请教。 看她真的拿了一道题目来问,柏江忻没有拒绝。 做了一个学期的同班同学,这是向笛第一次向柏江忻请教问题。 原来即使是不熟悉的同学,他也会愿意帮忙啊。 谁说他是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来着,明明人就很好啊。 那些说他性格冷漠的人真是不了解他。 向笛在心里默默替柏江忻鸣不平。 她之前就想来找他请教题目来着,但无奈人实在胆怂,心里纵使想得再多,身体上依旧不敢行动。 现在一想,她自己也是害怕会被他拒绝,她对他其实也有某种成见。 对不起哦。向笛在心里悄悄向他道歉。 出于一点小心机,向笛把自己的奶茶暂时放在了他的课桌上,营造出一种“我只是随便借你课桌放一下”的感觉。 看着两杯被摆在一起的奶茶,就连贴纸都是一模一样,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奶茶,向笛暗喜窃喜,有种在和柏江忻在用情侣杯的感觉。 她后悔没偷偷带手机来学校,不然她横竖要把两杯奶茶拍张照,调个好看的滤镜,当屏保用。 柏江忻压根注意不到面前女孩儿的这点小心机,再加之向笛问的题目确实比较难,需要一点时间,他边低头演算,边顺手拿起桌上的奶茶,稍微喝了口。 “啊。” 一声轻呼。 柏江忻抬起头,神色略微不耐。 又叫什么? 向笛圆润的眼睛睁得老大,小心地指向他手中的那杯奶茶。 “那个,你喝错奶茶了,这个,是我的奶茶……” 柏江忻怔住,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杯。 来不及了,他已经喝进去了。 柏江忻脸色一变。 一般人在被其他人错喝自己的东西后,第一反应通常都是尴尬、不适,以及完了这杯奶茶不能要了。 但向笛的反应截然不同。 通过唾液中的微生物而产生的生物链接形成,很快,柏江忻的大脑接收到一阵尖叫,甚至比中午的更激动。 【救命。】 【这是间接接吻,这绝对是间接接吻吧!】 【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和老公间接接吻,老天奶,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啊!啊!啊!】 柏江忻脸色无语。 她是土拨鼠吗? 接着,他又听见了土拨鼠发出了得意的哼哼声。 向笛的脑回路的确非同一般,发生这种意外,除了和暗恋的男生间接接吻的兴奋,她心里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让你平时那么高冷,同班一个学期了,连我是你的同班同学都不知道,这下好了吧,吃到我的口水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略略略~】 柏江忻:“……” 这幸灾乐祸又欠了吧唧巴不得他出丑的小语气,这人真的暗恋他? 正文 4. 攻略第四天 不管暗不暗恋,柏江忻现在确实需要说点什么来收场。 他的读心术,其实并没有影视剧里说的那么玄乎。 柏江忻能够听见其他人的心声,但不是随时都能听,也不是想听谁的就能听谁的,如果他真有这种能力,美国总统有几个情人几个私生子他都能知道。 他需要某种媒介才能听见。目前为止条件最简单的媒介是物理传递,只要身体接触到对方,对方的心声便会像电流传递一样,直接传递进他的大脑,一旦触碰中断,传递也会中断。 另一种传递是生物传递,对方的唾液、血液,乃至任何体|液,其中的有机和无机成分,只要接触到,都能成为传递心声的媒介。 至于如何中断,只有一个办法。 熬着,等自己的身体消化吸收。 这也是为什么他有严重洁癖,且必须跟人保持距离的原因,如果实在避免不了去人多的地方,他只能把口罩戴上。 和向笛共喝了一杯奶茶,不用再肢体接触,他现在也随时都能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失效的时间,未知。因为这是自他有个体意识以来,第一次吃下别人的……唾液。 因为向笛的内心活动实在太过丰富,柏江忻甚至还脑补出了她此刻的真实表情。 面色绯红,圆润的眼睛笑成弯月,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小巧的白牙。 可让她抓着机会,在他面前得意死了。 柏江忻强迫自己无视她内心的呐喊,绷着脸跟她道歉:“……抱歉。” “我再赔你一杯新的。” 如果此时柏江忻听不到她的心声,那么这件事大概率已经结束了,他道歉,她原谅,他们以后还是陌生人一般的同班同学。 但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赔我?呵呵。】 她在呵什么? 【男人,你赔不起的。】 一杯奶茶他有什么赔不起的,他还没穷到那种地步。 【不过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来赔我,比如你的身体。】 “……”无了个大语。 柏江忻想笑。原来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笑的。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手机里的小说软件给卸载了。 再无语,柏江忻依旧没有揭穿向笛。 有本事就说出来,他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 以为太过兴奋,向笛在脑子里闪过各种霸道总裁台词,然而现实是她一句都不敢真的说出口,心里说要看他怎么收场,可终究还是不舍得让暗恋的男生难堪。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最窝囊的:“没事没事,不用赔的,反正我也喝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别人喝了她的奶茶,她可能还会介意一下下,但柏江忻对她来说又不是别人。 她跟柏江忻刚才共喝了一杯奶茶,这跟接吻有什么区别。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知道他的嘴唇尝起来是不是也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冰凉凉的,外头裹着一层雪霜,像冷藏口味的夹心薄荷糖。 心里想着薄荷糖的味道,向笛忍不住抿了下唇。 她没有察觉,柏江忻也在这一秒,非常隐蔽地抿了下唇。她在想象他嘴唇的味道,而他也感知到了。 发生了这种甜蜜的意外,向笛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听柏江忻继续讲题了。 估计柏江忻这会儿也不想再给她讲题了,还是给他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吧,毕竟堂堂校草男神居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向笛识趣地说:“我好像有点思路了,这题目我回头自己再研究研究吧,谢谢你。” 礼貌地跟他道谢,拿上自己的题本和奶茶,向笛准备开溜。 “……你等等。” 柏江忻叫住她。 向笛不解:“怎么了?” 她困惑的样子看起来很单纯。 但恐怕只有脸是单纯的,真单纯的人谁会莫名其妙臆想别人的嘴唇是什么味道。 算了,毕竟这乌龙是他闹出来的,她没什么错。 柏江忻默默撇开眼,沉声说:“奶茶给我,我帮你扔了。” 向笛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乐于助人。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扔就行了。” 他不容拒绝:“给我。” 这杯奶茶必须他亲自拿去扔,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对这杯他不小心喝过的奶茶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向笛也不敢拒绝,怕他不高兴,只能任由让他拿走。 好可惜啊,本来她还打算把他嘴巴碰过的吸管拿回家,洗一下再珍藏起来的。 向笛悄悄撇嘴。 “……” 她是痴汉吗? 得赶紧把奶茶扔了。 拿过奶茶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到她的手背,向笛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再刻意避免跟向笛的肢体接触如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柏江忻面无表情,径直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走去。 心声传输和蓝牙传输差不多,有一定的接收范围,教室就这么点大,他依旧能听见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老公的手好冰哦。】 【都说手冷的人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 他上辈子是不是折翼天使不知道,但他知道她这辈子肯定是个非主流晚期。 【但也有可能是气血不足,比较体虚……】 【完了,他不会那方面不行吧?!】 非主流晚期的思维实在太跳跃了,柏江忻差点没跟上,脚步一顿。 哪方面不行? 【只能看不能用,那我往后余生的幸福可怎么办?】 她要用他干什么? 【没事哒没事哒,既然爱他,就要包容他的一切。】 【用手也是一样的嘛。】 “……” 柏江忻有些厌恶自己的秒懂。 他请问呢,她在自我安慰什么?退一万步说,他行不行,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用手,她倒想得挺美。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大度?居然连一个男人不行这种事都能包容。 柏江忻有点忍不下去了,回过头,向笛还站着原地。 猝不及防的对视,向笛愣了下,心跳加快,但好在她能够把这种心动的表现藏得很好,至少从外表上看,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淡定问他:“嗯,怎么了?” 那张清秀可爱的脸上满是无辜,柏江忻喉间一窒,突然有种被变态骚扰了却状告无门的无力感。 因为她确实什么都没对他做,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肢体接触,都是意外,而且是他这边的责任。 就算她在心里喊了他八百声老公,这只只敢在心里口嗨的土拨鼠,真面对他的时候,连碰他一根手指头都怂,礼貌客套到没有任何破绽。 谁让人的想象是自由的,向笛就是把自己想象成美国总统,fbi都问不了她的罪。 就算他去报警,警察估计也只会说他有臆想症,劝他赶紧去医院挂个脑科。 被一个又花痴又胆小的土拨鼠给憋屈到了,柏江忻将奶茶往垃圾桶里用力一扔。 - 一个下午在迷迷糊糊中过去,上晚自习之前,向笛真的收到了柏江忻赔给她的奶茶。 当时的向笛正打算趁着晚自习还没开始,抄几篇英语模板作文,背一背单词打发下时间。 忽然出现一只手,将奶茶放在了她的桌上。 手指漂亮细长,肤色和手的主人一样,冰肌玉骨,向笛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她暗恋的男生会主动走到她的课桌边,为她送来一杯奶茶。 柏江忻背对着教室里的吸顶灯,整个人像是染上了一圈光晕,而即使是在如此死亡的俯视角度和背光条件下,竟然也一点也不影响他那张好看的脸。 向笛忍不住再次感叹,好帅啊,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简直就是女娲娘娘在本世纪最伟大的杰作。 尤其是那张冷漠寡言的嘴唇,粉粉软软的,一看就很好亲的样子,不知道亲爽了,会不会从他嘴里听到反差感的喘息。 几秒钟的时间,向笛已经自己脑补出了一部完整的霸道总裁戏。 先是无奈的:【长那么帅还敢在我面前晃你不要命了。】 再是油腻的:【你是在考验我吗?嗯?】 然后油腻加倍的:【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最后是狠厉的:【男人,信不信我把你嘴巴亲烂!】 “……” 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她。 好在这场内心大戏很快就杀青了,向笛小声且矜持地和柏江忻说了句谢谢,继续低头誊抄英语作文。 柏江忻没有很快离开,在她的课桌前站了一会儿。 他的影子投在她的课桌上,向笛没有办法不在意,又抬起头,客气地问:“柏同学,你还有事吗?” 柏江忻启唇,唇角微微动了下:“你……” 向笛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此刻她的内心活动就和她脸上呆萌的表情一样,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几秒钟后,柏江忻沉声说:“没事。” 回到座位上后,柏江忻扶着额角,不想说话。 一失足成千古恨,怎么就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连奶茶都能喝错。 高什么考,请假回家算了。 本来只要和人保持肢体距离就行了,现在除非他不来学校上课。 就不该买那杯奶茶。 再懊恼叹气,此刻也于事无补了。心情实在复杂,柏江忻最后还是从课桌里抽了张纸巾,默默擦了擦自己其实很干净、但仿佛已经被某只土拨鼠给玷污了的嘴巴。 正文 5. 攻略第五天 当晚,柏江忻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直接请假了。 迎着晚自习的铃声,所有人都在往教室跑,唯独他逆着人流,走出了教学楼。 明天也不想来学校,但现在高三学习紧张,想请假并不容易,既需要老师批准,还要求必须由家长来说。 回家后,柏江忻只好给父亲柏光打了个电话,说想请一天假。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很忙,忙到接起儿子的电话以后,还在那边跟下属说了半分钟的话,才回他:“请假干什么?” 柏江忻甚至懒得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直接说:“不干什么,想在家待一天。” 一般家长听到这话,不问清楚想请假的原因,是绝对不会给孩子准假的。 “机票你帮我改签,今天晚上就走。” 接着又是一阵纸张的声音,柏光说:“好,回头我让秘书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请假。” 柏江忻嗯了声。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马上要高考了,自己平衡好学习和休息时间。” “嗯。” 挂了电话,柏江忻看了眼屋子的四周,虽然待在家里没什么意思,但至少家里清静。 安静的家里,没有一个人,家里阿姨也回房间休息了,柏江忻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从二楼吊顶垂下的玻璃灯发呆,头痛总算是缓解了点。 也是够窝囊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的心声给吓得只能躲在家里。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绝不会注意到向笛这个陌生的同班同学,也绝不会发现她喜欢他。 他不是没有意外撞见过其他人的心声,上一次听到异性的心声还是去年生病得流感的时候,护士给他抽血,一边娴熟地将针头插进血管,一边诅咒同事xx医生早点死。 再上一次,是高一的课间出操,队列解散的时候很乱,一个女生撞到了他面前,他伸手稍微扶了一下,结果听见了她的心声。 【成功了!柏江忻扶我了嘿嘿。】 后来女生跑走了,叶旻嘉暧昧地戳戳他的胳膊,说那女生的表情看着有点娇羞啊,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她不会是故意往你身上撞的吧?” 柏江忻只是淡淡否认:“胡说什么。” 所以当时在奶茶店的时候,他听见向笛的心声,除了因她的一声老公略微蹙了下眉,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想,直接当做没听见。 不过这个女孩子,显然没有她外表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 与其说她是喜欢他,不如说是—— 把他当大补丸。 这一个煎熬的下午,她的脑子里一共就装了两件事。 学习和他。 不是听见她在抱怨好辛苦,刚做完一张模拟真题卷,又来一张名校复习卷,就是听见她在庆幸—— 【还好有老公在,一看到老公那张帅帅的脸,瞬间就被治愈了~】 【不就是写卷子吗,再给我来八百张都没问题!】 简直是吵得要死。 外表看上去那么秀气文静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内心戏能聒噪又好色到这个地步。 反正现在他回家了,那八百张试卷,她自己加油吧。 先在家待一天,隔天再去学校看看,他希望那时候已经听不见某只有贼心没贼胆的土拨鼠的内心碎碎念了。 - 柏江忻晚自习请假了。 向笛的精神食粮没有了。 一整个晚自习,她都是浑浑噩噩度过的,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高高兴兴过来上早自习,满怀期待能看到他,可一直到早自习都上完了,第一节课的铃声都响起来了,柏江忻还是没有来。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来上课,又不敢找人打听。 她一个平时跟柏江忻压根就没交集的人,突然打听他为什么没来上课,这跟狼人自爆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谁让她是暗恋呢。 生怕让任何人发现,以至于连对他的关心,都无法明目张胆地说出口。 好在任课老师也关心柏江忻,直接问:“咦,柏江忻呢?” 向笛默默在心里说了句谢谢老师。 这次,叶旻嘉没说柏江忻去厕所了,而是说:“老师,柏江忻生病了,今天请假。” 任课老师哦了声,让同学们把昨天布置的试卷拿出来,开始讲课。 向笛心不在焉地拿出试卷。 接下来的一天,向笛总是找机会不经意间转头,去看柏江忻的座位。 她知道他不在,可他的座位早已经成为了她每一寸余光的落脚处。 就像高一和高二的那两年,那时候的向笛还在平行班,无数次地路过他的班级,跑遍了一整个年级的走廊,只为制造一次与他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虽然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已经足够她为这几秒钟而高兴一整天。 向笛拍拍自己的脸。 算了算了,不要再回想这么酸涩的过去了。 好不容易考进重点班了,已经跟柏江忻在一个班了,她已经很幸运啦。 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她相信他一定会马上回学校上课的。 - 乐观的人总是会幸运一些的。 柏江忻隔天就回学校上课了。 一如往常的早晨,空气中带着凉意,走廊上和教室里都是背书的声音,柏江忻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着裤兜懒洋洋上楼。 向笛就站在走廊上,拉着梁芊芊背英语作文。 她背的是有关提倡低碳生活的作文模板。 “resently,it is very popular to live a low-carbon life——” 她的发音算不上多标准,但胜在态度认真,声音也很甜,断句和顿挫像小朋友念口谣,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蹦。 刚走上楼,就听见她背英语的声音,听了几秒钟,柏江忻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是失效了。 但下一秒,突然卡壳的向笛开始乱晃眼珠子,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 【啊!】 柏江忻收回自己上一秒种的庆幸。 没有失效,他还是能听见土拨鼠的尖叫。 早知道就再多请几天假了,现在他爸去国外出差去了,更没时间接他电话。 接着他又听见了她惊喜的声音。 【太好啦太好啦!他果然只请了一天的假!】 【今天又可以看到老公了,嘿嘿。】 【lucky girl就素我!】 对,全世界最幸运的就是她,他这颗学习大补丸又送上门来了。 柏江忻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坐在教室里的叶旻嘉看到他,格外惊讶:“我去,你病这么快就好了?” “没好。” 本来以为已经没事了,结果还是那样。 不过就是一口奶茶而已,土拨鼠的尖叫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还没好你就回来上课了?大哥,有必要这么热爱学习吗?” 柏江忻没理他,叶旻嘉嘴上嘟囔道:“想卷死谁啊,都八校联考第一了,少上几天课能怎么样,就不能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吗。”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还是在老老实实整理错题本。 柏江忻突然问他:“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来上课?” 叶旻嘉扯扯唇:“对啊,有本事你打我啊。” 早习惯了叶旻嘉这副欠揍的口气,柏江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很久没动静,叶旻嘉以为他是当真了,刚想解释自己刚刚是开玩笑的,柏江忻又淡淡说:“那你帮我想个借口跟班主任说,让我再请几天假。” “啊?”叶旻嘉眨眼,“你等会儿,我不是那意思——” 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响了,在走廊上背书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向笛也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了,心里还哼着歌儿。 柏江忻看了她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语气不耐地对叶旻嘉命令:“不想看到我就赶紧帮我想个请假回家的借口。”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化学课,叶旻嘉正要解释,陈京华已经拿着保温杯进来了。 上课前,陈京华先关心了下学生们的健康状况。 “那什么,最近天气反复,流感病毒又出来了,平时呢,都注意点保暖和个人卫生,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生病,没几个月了,少上一天课,高考就少拿一分,知道不?” 台下传来有气无力的应和声。 “知道了……” 妈的,读什么狗屁高三,生个病都不能生,还有没有人权了。 陈京华又问柏江忻:“柏江忻你流感好了吗?” 他直接默认柏江忻是因为得了流感,昨天才请假的。 柏江忻刚想说自己还没好,想再回家休息几天,又听到了某个人担忧的声音。 【他果然是得流感了。】 【不过流感应该没那么快好全吧?】 【虽然很想天天都能看见老公,但是身体要紧,还是在家多休息几天比较好吧。】 【前几天听妈妈说,流感吃什么药最有效来着,好像家里买了几盒,不知道老公有没有买那个药,好想拿给他吃……算了,他跟我都不熟,肯定不会收的,我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要不想个办法告诉班长,再让班长告诉他……可是这样做好明显,班长会不会发现我喜欢他啊,那就丢脸了……】 【啊啊啊好纠结!】 【不认识我、不喜欢我都没有关系,但是老公一定要身体健康,老天奶保佑保佑。】 最近天气一会儿凉一会儿暖的,确实容易生病。 实在不行,她身体素质好,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如果可以,分给柏江忻也可以。 这一刻,不是因为想每天都能在学校见到喜欢的人才让老天保佑,而是单纯地希望喜欢的人能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柏江忻。”陈京华又提醒了一句,“老师问你话呢,病好了吗?” 柏江忻回过神。 垂下的长睫遮住清冷无波的眼眸,他喉结微动,淡淡嗯了声。 “好了。”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柏江忻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老师放心,已经全好了。” 某个人这会儿也放心了。 【好耶!】 【已经全好了,小小流感,拿下!】 【不愧是老公,除了那方面存疑,其他方面的身体素质都是棒棒哒!】 柏江忻沉下脸来。 还是回家吧。 他请问她的脑回路能不能,能不能有哪怕一秒钟,保持一下刚刚的直率可爱,不要往奇怪的地方拐? 还有,虽然跟她无关,他对她也没有任何想法,但他各方面都很棒棒哒,不需要她来存疑。 正文 6. 攻略第六天 关心完学生,陈京华开始讲课。 化学是向笛的短板科目,她得认真听,这会儿终于老实了。 总算安静了。 “上完这节课我走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柏江忻说。 “你刚不是还说你病已经好全了吗?现在上一节课又走了?”叶旻嘉莫名齐妙,“年级第一也不能这么作吧?” 柏江忻蹙着眉,语气略有不爽:“我作?” “那不然谁作?”叶旻嘉反问。 柏江忻被问得一时哑口。 算了。 不想说话,柏江忻开始补昨天发下来的化学试卷。 叶旻嘉不明所以。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感觉他这两天脾气格外不稳定,以前好歹只是高冷不爱搭理人,现在感觉都要往躁郁症方向发展了。 难道是考前焦虑症? 叶旻嘉想不通。 毕竟是班主任的课,也不好当面说小话,作为班长,叶旻嘉有义务关心班上同学的心理状况,更何况柏江忻还是他的好兄弟,那他就更要关心了。 叶旻嘉决定等下课,好好找柏江忻谈谈心。 上完一节课,他还没开口,柏江忻撂下笔就出去了。 叶旻嘉叫住他:“喂,干嘛去啊你。” 柏江忻头都没回:“上厕所。” 走这么快,快尿出来了? 叶旻嘉撇嘴,总不能跟人在男厕所谈心,还是等人回来再说吧。 低头往课桌里去找下节课可能会用到的卷子,忽然有人找他。 “班长。” 叶旻嘉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有局促的鹅蛋小脸。 真是稀奇,向笛居然会来主动找他。 女生干什么都喜欢成群结队,包括来找班长的时候。向笛旁边还有个梁芊芊,梁芊芊高一就跟他是一个班的,叶旻嘉更熟悉她。 于是他看着梁芊芊问:“你俩有事吗?” “哦,老班不是说最近流感多吗?向笛听她妈说有个专治流感的药,一吃就好,我想着要不跟老班提议一下,用班费买几盒药在教室里备着?” 这个提议可以,反正他们班班费多,放在那儿也是放,还不如买点有用的东西。 “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 “不是我,是向笛提议的。”梁芊芊说。 向笛立刻解释:“我就是刚才上课的时候,听到老师说柏江忻不是得流感了吗,就恰好想到了这点。”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恰好,她用全班人作借口,只为了让自己对那一个人的关心不那么明显。 这样下次柏江忻再生病,就不用担心了。 - 一直到第二节上课打铃,柏江忻才踩着点进教室。 “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叶旻嘉说,“中午陪我去趟药店呗。” 柏江忻:“你有病?” “你才有病。是去买预防流感的药好吧?” “不去。”柏江忻直接拒绝。 叶旻嘉毫不意外,平时喊他陪自己去买个奶茶都跟请老爷似的,更别说买药了。 “妈的无情,那你别想我帮你跟老班请假了。” 大不了他自己去买,又不是女生,干什么都要人陪。 “我好像忘了问药叫什么名字了。”叶旻嘉忽然想起,朝着前面的座位喊了声,“向笛,向笛。” 柏江忻下意识地顿住,抬起头。 向笛转过头来。即使已经清楚地听见是班长在叫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转过头后,目光一瞬间停在柏江忻身上。 不敢停留太久,唯恐露出破绽,她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叶旻嘉问:“你推荐我买的那个流感药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答了班长的问题后,向笛继续做自己的事。 其实很想让他知道,她是为了他才跟班长提议买药的,可是又怕他知道了以后,她喜欢他这件事再也无处可藏。 【我喜欢柏江忻。】 可是表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光是在心里说,都让人觉得很害羞,更别说当着那个人的面说了。 【啊啊啊好难为情!】 向笛忽然伏倒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bjx,我真的很喜欢你。】 【……虽然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 【有一种爱叫默默无闻,那就是我对你的爱。】 默默无闻? 明明就吵得要死。 吵得他没有一分一秒忘记过她喜欢他这件事。 看着前排那个跟着主人伏桌的动作一块儿耷拉下来的丸子马尾,柏江忻扯了扯唇。 可是她的心里喊再大声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只有色心没色胆的土拨鼠。 柏江忻突然说:“中午我陪你去买药。” 叶旻嘉:“啊?” 柏江忻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中午陪你去买药。” “妈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旻嘉问,“那你待会儿还走不?” “不走了。”柏江忻淡声说,“毕竟还有八百张试卷要写。” 看在她拐弯抹角关心他的份上,学习大补丸就学习大补丸吧。 就算是他回谢她的关心了。 虽然她也不会知道。 不过很快,柏江忻就后悔了。 - 今天的晚自习轮到生物老师负责。 生物老师拿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大家伙一看,就知道今天晚上的晚自习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以前自习课被占用拿来考试,还能像个活人一样抱怨两句,现在都熬到这份上了,早就麻木了。 生物老师搓了搓手指,开始发试卷。 “这节课考试,来第一排的同学把试卷传下去,不用答题卡都直接写卷子上。” “考吧考吧,考死我算了。”叶旻嘉边传试卷抱怨,“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备战高考。” 再一看旁边的柏江忻,已经开始写了,前两个选择题都选好了,他都看到答案了。 “大哥,你能有点人类的七情六欲吗?”叶旻嘉忍不住问,“你是al吗?” “赶紧写吧你。” 柏江忻懒得搭理他。 叶旻嘉扫了眼试卷,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不想写……”叶旻嘉捂着头说,“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厌学了。” 不光他一个人不想写,大部分人都不想写,拖拖拉拉的,光往后传个试卷,就传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才传到最后一排的同学手上。 教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柏江忻已经写到了最后几个选择题,直到这时候,他才听见某个半死不活的声音。 呵,都已经开考十多分钟了,终于开始审题了。 【下面关于细胞结构的描述,错误的是,a,细胞膜具有选择透过性……嗯对,b,线粒体是有氧呼吸的主要场所,嗯也对……c,核糖体是蛋白质合成的场所,靠,怎么c也是对的?】 【选d?好烦啊为什么要把正确选项放在最后一个,害我四个选项都要分析一遍,浪费我时间!第二题!】 【你怎么也选d?!出题老师脑子有毛病吧!】 好大的怨气,就因为连着两个选择题都选d,某个人听上去要把出题老师给拉出去发卖了。 【第三题选a,嗯,表现不错,朕要亲封选择题第三题为嫡长题,后面的题目最好都懂事一点,自己把正确选项给朕标出来,不然全都发配为庶题,打入冷宫错题本,永世不出!】 “……”嫡庶神教开始入侵生物试卷。 好在后面没有连着选d的选项了,后面的选择题都逃过了被打成庶题的命运。 【细胞周期中,dna复制发生在什么时期?是什么时期来着?完了,忘了。】 柏江忻有些无语。 s,s,这么简单的基础题,知识点都背到哪里去了? 【没事,先看看选项,做个排除法,g1时期,s时期,m时期,嗯?s|m?好变态哦。】 s是dna合成期,m是有丝分裂时期,明明变态的是她的脑子。 一碰到不会的题目就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柏江忻叹气。 不过向笛的选择题总算是平安写完了,终于顺利来到了下一个题型。 好在生物本来也没什么复杂的计算题,虽然考试的时候某个人的碎碎念依旧挺多的,碰上简单的就感叹自己怎么聪明,碰上难的就责怪出题老师不懂事,但姑且还在柏江忻能忍受的范围内。 这么几天下来,他甚至已经有一点习惯向笛那些天马行空的内心碎碎念了。 只要她别老想他。 考试的时候,虽然怨气大,嘴也碎,但向笛确实还算是很专心的,直到她写到一道有关于性状遗传的题。 原题是两只不同颜色的豚鼠交|配,计算它们的后代颜色概率。 没什么难度的题,这回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了。 但柏江忻显然低估了向笛的搞事程度。 【黑色豚鼠是显性性状,双眼皮也是显性性状,我是双眼皮dd,柏江忻也是双眼皮dd,那我们生出来的小孩是单眼皮dd的概率就是……】 “……” 不当土拨鼠要当豚鼠了是吧。 按了按太阳穴,柏江忻在心里劝自己算了,做题而已。 事实证明柏江忻再一次低估了向笛强大的联想能力。 【不过如果我和柏江忻要生小孩的话,那我们就要先……】 向笛轻轻咬着笔尖,眼神逐渐放空。 不多一会儿,她咬着唇憋笑,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旁边的梁芊芊被她吓了一跳,悄声问:“你咋了?” 向笛回神:“没咋。” 心虚地看了眼讲台上的生物老师,老师正在玩手机,又看了眼周围的同学,大家都在专心写自己的试卷。 向笛再次小幅度转头,往后看去。 柏江忻也在专心写试卷。 低头看手机的生物老师这会儿正好抬起头活动脖子,发现有个女生瞄来瞄去的,咳了声,委婉提醒:“都自己写自己的试卷啊,别到处乱看,高考的时候能让你到处看吗?” 向笛脸上一红,立刻转过头,死死盯着面前的试卷,再也不敢乱瞄了。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好在只是幻想,除了她自己没人会知道。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要认真做题。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可是这种想象就像是一种毒药,一旦开始,就很难戒掉。 想象是一件神奇的事,能够将人带进一个完全的精神世界,让人在精神世界中得到现实中得不到的爽感。 每当因为压力而感到精神紧绷的时候,向笛就喜欢一个人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没有收敛,也没有克制,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私密行为,她可以尽情地沉浸在当中自得其乐。 等想象结束,她整个人都会得到一种特别的满足,然后又能够干劲满满地迎接现实生活。 即使她知道这种意淫很不切实际。 可是人就是要意淫一些不实际的东西啊,反正只是意淫而已,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又不会有人知道,也不怕丢脸,干嘛不大胆一点,意淫个大的。 比如突然被亿万富翁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比如成为万众瞩目的顶流大明星,这种在现实生活中基本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才值得去意淫,否则怎么叫意淫呢。 向笛咬着笔尖,课桌下的双腿也悄悄夹紧。 安静的教室里,吸顶灯亮如白昼,生物考试还在继续,叶旻嘉总算写完了第一面,翻面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旁边的柏江忻。 他的卷面还停留在第一面。 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比他快那么多,现在自己第一面都写完了,他还没写完? 叶旻嘉好奇地凑过去看。 搞什么,居然连填空题都没写完?这么久了,这小子压根就没怎么写啊。 不对劲,叶旻嘉将目光从试卷移到柏江忻脸上。 柏江忻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对。 嘴唇紧抿,脸色苍白,又透着股非常不自然的绯红,顺带连耳根和脖颈那一片的肌肤都是红的,下颚绷紧,感觉他的牙齿都快把唇瓣内侧给咬破了。 感觉像在忍着什么,叶旻嘉悄声问:“你咋了?想撒尿?” 柏江忻重重闭了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几乎是咬着牙说:“想杀人。” 叶旻嘉额了声。 这卷子有这么难吗? 连柏江忻都做到想杀人? 正文 7. 攻略第七天 能够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事本来就很玄乎。 柏江忻第一次知道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他当时甚至都没有记忆力,照顾他的保姆给他试冲泡奶粉的温度,对着奶瓶喝了口后,又喂给他,接着他的脑子里便出现了保姆感叹小少爷命真好的声音。 他当时根本听不懂,还以为自己的脑子坏掉了,吓得大哭,把保姆也吓了一跳。 柏江忻不会说话,他的父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认为是保姆不专业,又换了一个,这个保姆不会对嘴喝他的奶瓶,才消停下来。 但毕竟不是在隔离箱,难免和人会有接触,父母工作都忙,实在无暇顾及柏江忻,干脆把他送到了爷爷家。 柏江忻学会语言表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脑子坏掉了的这件事表达给爷爷听。 爷爷一听就明白了,从此让家里的佣人严格管控孙子的饮食。 等柏江忻再大一点,爷爷才告诉他,这是一种遗传病。 用浅显的生物知识解释,这种疾病基因就相当于一种性状表现,但它并不是常见的常染色体显性或者隐性遗传,也不伴随x或者y染色体遗传给后代,而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纯合显性遗传病。 假设用大写字母d来表示显性基因,小写字母d来表示隐形基因,那么这种遗传病就只有不含任何杂合子基因的dd性状才能表现出来。 万分之一的人才会拥有这种dd基因,这种dd基因很容易被配偶的杂合基因所稀释,非常不易遗传,而且并不会像其他遗传病譬如白化病,会直接表现在患者的生理外观上,也不会被医疗仪器检测出来,除非病患主动告知,因此目前这种遗传病几乎没有出现在任何书面病理记录当中。 柏江忻爷爷的奶奶也有这个病,爷爷之所以知道这个病,也是儿时从他的奶奶那里听来的。 爷爷说,如非必要,不要把这个病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柏江忻问为什么,爷爷只说,这个病听上去很神奇,像拍电影一样,但其实对自己、对他人,都并非是一件好事。 爷爷出生在一个动乱的年代,那个年代,军人在战场上打战,他也在政治场上和敌方博弈,这个病确实在当时让他为组织单位效力不少,可后来仗打赢了,和平了,没有敌人了,他的病就成了同僚们的心患。 没有人愿意和他共事,爷爷也深知这一点,主动要求分配了一个闲职,远离了那个权力中心,才换来了自己和家人安稳的下半生。 人心是世间最复杂的东西,最大的秘密往往都藏在最心底,没有人会一点秘密都没有,所以即使是面对最亲密的人,也不要告诉对方。 “那奶奶知道你有这个病吗?”柏江忻问。 爷爷说:“你奶奶当然不知道,否则她早就被吓跑了。” 这时候奶奶刚好进来给爷孙俩送切好的水果,顺便告诉爷爷,她有个朋友住院了,要去探望一下,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爷爷说好。等奶奶走后,才嗤笑了一声,说:“什么住院,你奶奶就是要出去打牌,找那些破借口。” 柏江忻有些疑惑,爷爷和奶奶刚刚明明没有碰到身体,为什么爷爷还能知道奶奶心里在想什么。 爷爷这才告诉他,想要知道对方的心声,不一定非要有肢体接触,比如和对方不小心用了同一双筷子吃饭,也能听到。 这很好理解,就是吃到了别人的口水嘛。 “但是爷爷,中午吃饭的时候,你明明也是用的公筷。”柏江忻发出童言无忌的灵魂质问,“你为什么还能吃到奶奶的口水?” 爷爷的脸色僵了一下,说:“这个等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十八岁的柏江忻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他现在确实知道了,也深刻地感受到了。 但是老爷子当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这死病还有个更玄乎的病症,那就是如果对方的心声过于丰富,有声书的念白甚至会变成生动的画面。 向笛简直就像是学过画画一样,整个画面的构图和上色都很丰富,色影朦胧,只是画面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她。 柏江忻看着画面里的那张脸,怎么都不敢想象那是自己的脸。 但确实是自己的五官,清冷的眉眼都没有变,跟平时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柏江忻很不想承认,画面里的自己此刻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看起来真的很色|情。 画面里的他此时皱着眉,轻咬着下唇,喉结僵在脖子的某个部位上,突出得很明显,呼吸都停滞了,似乎在忍耐什么。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可又确实是他,因为他的喉结上真的长了一颗痣。 这么小的痣,向笛居然会注意到。 他的脸是红的,耳朵尖和一大片锁骨也都是红的,看到锁骨,柏江忻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向笛所想象的画面中居然没有穿衣服。 不可思议的视线下移,镜头仿佛也在这一瞬间随着他下移,来到了他裸露的胸口和肚脐眼上。 柏江忻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上有肌肉,但也只是恰到好处的一层薄肌,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太瘦,高三学业繁重,根本没有多余的课外时间去运动,更不要说特意去健身房,把自己练成一个壮狗,还搞出这么一对傲人的果冻胸肌和八块腹肌。 自己身上都没几两肉的女孩子,对男人的身材要求倒是挺高。她那一只手就能被拎起来的小个子,对健身知识匮乏如此,真以为练肌肉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这么简单。 他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她,这下不用运动、不用吃蛋白粉、更不用去健身房撸铁,在她的画面里,他就能无痛拥有这种大双开门冰箱身材了。 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她没有看过他真正不穿衣服的样子,会有自己的想象也不奇怪。 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向笛在哪里,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是这种俯视的角度,而且他到底夹着呼吸在撞什么东西。 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手握住了一个小小的脚踝,然后顺着脚踝往上,指腹捏住了柔软的小腿肚,在经不起折腾的肌肤上留下粉色坑印,然后他将这双小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 这跟看片有什么区别,而且看的还是自己主演的片? 怪不得是这个角度,原来某只土拨鼠在下面。 此时他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额头上直接起了一层薄汗,打湿了头发,还掉了几滴汗水下来。 “啊。” 又是一声熟悉的轻呼。 声线倒是没变,但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一把小钩子,在勾他的耳膜,很痒,让柏江忻有种想要挠耳朵的冲动。 柏江忻咬紧唇瓣,不知道她又在叫什么。 画面里的他此时和现实的他高度同步,也在问:“你叫什么?” “你的汗滴到我身上了……” 看不到人,但能听见她娇嗔的声音:“好凉。” 听着不像是在埋怨他,说是撒娇更合适。 画面里的他应该挺吃这一套的,往下一看,随即低笑一声:“那我帮你吸掉。” 说着柏江忻埋下头去,又是引起一阵轻呼。 画面只是画面,就像看电影一样,不会发生共感,而且画面里没有展示的地方,他也看不到在做什么。 但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柏江忻有这方面的生理常识,所以他大概能猜到自己在亲她哪里。 柏江忻紧抿着唇,不想说话。 “你不许吸啦。” 向笛应该是被弄疼了,猛地推开他,然后报复性地伸出手。柔弱无骨的小手和他坚硬的胸口形成极致的对比,掐住了他。 “……” 现实中的柏江忻只觉得自己有些幻痛。 画面里的他估计也是被刺激到了,猛地仰着头,喉结上那颗平时连自己都很容易忽视的痣,这会儿都仿佛变红了。 缓过来后,他低下头,一副凶冷的样子:“不许乱摸。” 她不满地嘟囔:“你先乱来的。” 柏江忻从喉间溢出一声笑:“不是说凉,我帮你暖和一下。” “我不要你帮我暖和了。你好了没有啊,我累了。” “哪儿那么快,老实点儿。” 画面里的柏江忻忽然低下身子,现实中的柏江忻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嗓音警告向笛:“再乱动,干死你信不信?” “……”这居然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柏江忻有些崩溃地闭上眼。 向!笛! 你这只满脑子都是那种玩意儿的猥琐土拨鼠。 他能不能打扫黄热线,赶紧把这只土拨鼠给抓走,不要再祸害他了。 下一秒,忍无可忍的柏江忻重重放下笔,拍桌的声音在沉闷的教室中被无限放大。 想象在这时候终于戛然而止,画面瞬间消散。 讲台上正专心玩手机的生物老师被吓了一跳,刚想责问是谁乱发出声音,然后就发现是柏江忻。 “你怎么了柏江忻?”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同学朝他这边好奇地看了过来。 包括某个始作俑者。 “……没事。”柏江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师,我想去趟厕所。” 这是随堂小考,没那么多规矩,生物老师直接说:“哦,那你赶紧去吧。” 叶旻嘉一脸“我果然是大预言家”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是想撒尿了。” 柏江忻懒得解释,直接起身。 路过某个人的课桌时,他清楚地听见了某个低着脑袋的人在心里悄悄嘟囔。 【老公最近厕所去得有点频繁,这几天一下课就去,现在连考试期间都忍不住了。】 她还好意思嘟囔他为什么这么频繁地去厕所,这是谁的责任? 【老公是不是前列腺出问题了?】 柏江忻在她课桌边停下。 感受到某种压迫感,向笛茫然地抬起头。 【老公看我干什么?】 以一种“ovo”的表情。 他请问呢,她凭什么瞪着一双那么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她有什么资格无辜? 柏江忻顿时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与此同时,除了手脚无力的感觉,还有另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现实中,向笛和柏江忻只是两个关系不熟的同学,彼此间连对话都没有几句。 刚刚那些纠缠的画面只是向笛单方面的意淫,当意淫结束,向笛这边就理所应当地切回到了现实。 但柏江忻有点做不到。 学校发的夏季校服,女生的夏装款式有长裤也有短裙,有些女生喜欢穿长裤,有些女生喜欢穿短裙。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班里的女生夏天是穿长裤还是短裙,更没有注意过向笛穿什么。 所以向笛的腿长什么样子他是不知道的,直到刚刚。 就算这是梦,他也确实是看到了她光裸纤细的小腿。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还好她所想象的画面是第一视角,所以他只是看到了她的小腿,没有往上看到她更多隐私的部位。 看着那双清亮单纯的眼睛,柏江忻的呼吸突然有些困难。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迅速撇开了眼。 她到底凭什么能在意淫完他以后,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明明是她意淫他,为什么他要觉得无法面对? 生物老师的声音此时又响起:“柏江忻,你怎么还没去?” 柏江忻回过神,低声说马上去。 走出教室前,他又听见向笛的心声。 【好了,真的不能再想了,现在我真的要开始认真考试了!】 【冲鸭!】 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她现在是有干劲了,而他的生物试卷还有一大面都没动。 柏江忻现在算是彻底知道上次联考,向笛为什么进步那么大了。 她确实有非同一般的解压方法。 而他就是她那个倒霉的解压工具。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交上了卷子,向笛张开手,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考完了。 梁芊芊问:“去上个厕所不?” 向笛站起身:“走!” 女生上厕所也喜欢成群结队,两个女生甜甜蜜蜜地互相挽着胳膊往厕所走去。 走廊上亮着照明灯,班上不少同学这会儿站在走廊上吹风,向笛一下子就看到了从老师办公室方向过来的柏江忻。 向笛的心里立刻响起了警铃,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校服不脏,鞋子很白,再伸手弄了一下刘海,很好,发型也ok,不丑不丑。 从高一到高三,即使他们已经擦肩而过很多次,即使柏江忻没有一次注意到过,但是向笛对于和他的每一次的擦肩还是会很重视,会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会在意自己的表情够不够自然,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想试图给他留下一个“这个女生有点可爱”的印象。 这一次的她也同样重视。 满心期待着和柏江忻的擦肩,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柏江忻突然转身了。 虽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他是因为看到自己了,才刻意回避的,但没能与他擦肩而过,向笛的心里还是不免涌上一股很细微的落寞。 没事的啦,对于暗恋来说,错过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 向笛酸涩地抿了抿唇,乐观地安慰自己。 正文 8. 攻略第八天 “你咋了?” 身边的梁芊芊注意到她的脚步私似有停顿,好奇问道。 向笛摇摇头,粲然一笑:“没有,考试考懵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再往前望去,此时热闹的走廊上,早已经没有了她期待的那个身影。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在无数次的希望和失望中反复来回。没关系的,反正她已经很擅长安慰自己。 “我们走快点吧,我有点憋不住了。” 拉着梁芊芊,向笛朝厕所小跑去。 - 柏江忻暂时无法面对。 他到底在躲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他大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之前听到过其他人的那些心声一样,反正向笛是个胆小鬼,她不可能说得出口。 然而刚刚在走廊上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彼此间明明还有不少距离,他的心脏却突然紧缩,停了一瞬,像是被无形的鱼线给捆住又提了起来。 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那几句要命的撒娇,想到她的腿架在他的肩上,她想象中他做|爱的时候是那副表情,那她做|爱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但难以想象这么乖的一张脸,也会露出那么色|情的样子。 一切都仿佛是电光火石之间的生理本能,柏江忻的大脑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在下意识地回避她。 自己这个状态实在太不对劲,还是躲着她比较好,于是柏江忻又走回了办公室。 陈京华看到他又回来了,有些惊讶:“怎么又回来了?” 柏江忻直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还是想回家休息。 他也许真的是因为这几天被向笛的心声给吵得神经衰弱,所以才会出现那种反应,说是身体不舒服,也不算撒谎。 老师对好学生总是会有天然的偏爱,陈京华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要是到明天身体还是不舒服,就让家长再给他打个电话,请几天假好好在家休息。 不知道和向笛的牵绊究竟到何时才能结束,柏江忻直接问:“我可以请长假吗?” 陈京华:“你要请多长时间?” “请到高考前。” 陈京华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的意思是高考前都不来学校上课了?” “嗯。” “那你高考怎么办?” “到时候我直接去考试就行了。”柏江忻说。 陈京华一下子皱起了眉。 这孩子,成绩再好也不能这么作吧,就算他真的自律到哪怕是在家,每天也能严格监督自己复习,他也不能答应。 大多数学生都是没有这个学习自制力的,所以才需要学校的监督,即使是柏江忻,陈京华也很难放心。 柏江忻不是个例,这个学期,就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因为压力过大和成绩波动想要申请休学了。 不是不让请假,可是一个人活这几十年,人生的路上要面临的挑战多得是,现在还这么年轻,却连一个高考都应付不来,抗压能力这么差,仅仅因为学习学不下去就要逃避,将来怎么办。 而且他们这一届考生,能不能出一个状元,押宝就押在柏江忻身上了。 别说他这个班主任,就是校长都不能答应,陈京华冒不起这个险。 陈京华只好给柏江忻说道理,请几天假休息没问题,但要请长假,他不会批准。 “学校的学习氛围毕竟好一些,一个人在家很难学进去的,到时候万一耽误了高考,老师也没办法跟你家长交代啊。” 柏江忻蹙眉说:“我待在学校才会学不进去。” 陈京华:“为什么?” 柏江忻一时没有回答,少年漆黑而清冷的眼眸像一滩化不开的墨,忽然泛起焦躁的涟漪。 出于教师的本能,陈京华迅速嗅到柏江忻的不对劲,委婉地问:“你是不是最近在学校碰到什么事了?” “没有。” “你跟叶旻嘉吵架了?” “没有。” “那你是跟谁……” “谁都没有。”柏江忻淡淡说。 陈京华语重心长地说:“柏江忻,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告诉老师,只要老师能帮得上忙,一定帮你想办法解决,千万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看着班主任担忧的神色,柏江忻知道陈京华是个好老师。 可那又怎么样,他的烦恼,根本没人能解决,除了自己憋在心里,还能怎么样? 跟老师说有什么用,老师会相信吗?就算老师真的相信了,要怎么解决,让向笛回家吗? 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他跟向笛没仇,没道理毁了她的高考。 是他窥探了她的秘密,他做不到牺牲她的未来,只为了让他自己得到清净。 就先这样吧。柏江忻无声叹气,说:“算了老师,我不请假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班主任会真的答应。 柏江忻走了,陈京华却没有为此松一口气。 现在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老师都生怕学生们的心理健康受到一丁点创伤,柏江忻这个时候想请长假,是个老师都要在心里敲警钟。 陈京华担心柏江忻是不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一般成绩好的学生自尊心都普遍比较强,脸皮薄,而且柏江忻又不是那种喜欢跟老师谈心的性格,他不肯说,陈京华也不可能逼着他说。 心里思索着要不给柏江忻的家长打个电话说一下,但是柏江忻是单亲家庭,他父亲工作忙,连帮儿子请假都是托秘书打电话过来。 马上要召开高三年级的最后一次家长会了,都不知道他父亲到时候能不能来。 有点难搞啊。 - 第二节晚自习刚打铃没多久,柏江忻回到教室,收拾了书包,直接准备走人。 叶旻嘉喊他:“你又干嘛去啊。” “回家。” “又要回家?!”叶旻嘉问,“那你明天还来吗?” “再说吧。” 然后柏江忻就这么拎着书包,当着全班人的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时候频繁请假回家,哪里有一点高考生全力备战高考的样子,就算这位是年级第一,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人刚走,教室里瞬间响起讨论声,各种猜测柏江忻这几天频繁请假的原因。 包括梁芊芊都好奇了,找向笛讨论,向笛摇摇头,对此也很迷茫。 “哎你发现没有,星期一我们去奶茶店的时候不是碰到了他和班长么,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柏江忻就开始请假了。” 梁芊芊摸着下巴猜测道:“难道柏江忻是在奶茶店被传染的流感?” “妈呀这几天我们别去那里买奶茶了吧,要是也被传染了就难受了。” “哦,好。” 向笛心不在焉地回答,心里也在猜测。 她没有告诉梁芊芊,也是在星期一那天,柏江忻错喝了她的奶茶。 如果非要说柏江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更准确的时间点是在他错喝了她的那杯奶茶开始。 难道是跟她的那杯奶茶有关? 难道是她身上携带了流感病毒,所以才害得柏江忻得流感? 难怪他刚刚晚自习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而且在走廊上,很有可能也是因为看到了她这个病毒来源,所以转身就走。 向笛惊恐地双手捧住脸,妈呀,自己简直就是fun了straight! 这下怎么办,他们以后更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了。 向笛自责又失落,一头趴倒在桌上画圈圈。 突然教室安静了下来,她的胳膊被用力地推了一下,梁芊芊小声提醒:“老班来了!” 向笛赶紧又坐了起来。 陈京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不过他现在不是来抓晚自习纪律的。 “叶旻嘉,你出来下。” “来了。” 班主任找班长谈话,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没有人会在意,陈京华一走,班上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把叶旻嘉叫到办公室后,陈京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几天有没有发现柏江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旻嘉:“啊?哪里不对?” 于是陈京华把柏江忻想请长假的事儿跟叶旻嘉说了,问他:“你最近是不是跟柏江忻闹矛盾了?” 叶旻嘉摇头:“没有啊,我跟他好着呢。” “那是不是有其他人跟柏江忻闹矛盾了?” “没有啊。” 谁会想不开跟柏江忻闹矛盾,一旦捅到老师那里,傻子都能想到老师会偏袒谁,而且那人成天又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说好听点是冷酷的高岭之花,说不好听就是一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谁会没事儿招惹他。 陈京华皱眉:“那柏江忻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厌学了。” 叶旻嘉睁大眼:“啥玩意儿?他厌学?” 经过上次联考的打击,他都没厌学,柏江忻那万年老一凭什么厌学? “不可能吧。”叶旻嘉不相信。 陈京华:“那他为什么不想来学校上课呢?” 师生间就这样彼此沉默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生物老师拿着刚收好的试卷回办公室了,看陈京华在,特意走过来说:“陈老师,你们班柏江忻这两天状态不对啊。” 说着就把柏江忻刚考完的生物试卷拿给陈京华看。 “刚考完的卷子,后面两道二十分的大题动都没动,他总不可能是嫌卷子出得太简单了懒得写吧?” 看着后面空白的卷面,陈京华这下是真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 叹了口气,他把柏江忻想请长假的事也跟生物老师说了。 “他要请那么长时间的假?”生物老师语气惊讶,“这都马上要高考了,这哪儿行啊。” “就是说啊,但是我问他什么原因,他又不肯说。”陈京华说,“我问叶旻嘉,他说柏江忻跟班里同学也没有闹矛盾。” 生物老师想了会儿,猜测道:“不是和同学闹矛盾了,那是不是失恋了,所以不想来学校?” 正文 9. 攻略第九天 陈京华和叶旻嘉同时啊了一声。 陈京华直接对生物老师否认:“柏江忻不可能谈恋爱的。” 生物老师笑了:“怎么不可能?现在的小孩谈恋爱隐蔽得很,q|q微信那些怕被家长查,就天天在游戏里聊,有的还用外卖软件聊呢,没让你抓到罢了。” 陈京华顿时觉得自己是真的年纪大了:“还能这样?” 生物老师昂了声,举例道:“就隔壁那个文科班,前不久刚抓到一对谈恋爱的,每天在那个游戏里又是充钱送皮肤,又是叫老公老婆的,那聊的内容,大人看了都脸红。他们班主任刘老师把双方家长叫到学校来谈话,劝他们分手,死活不分,后来女生的爸爸说不分手就断绝父女关系,这才让他们分开。” 居然还有这种瓜?不得不说老师办公室里的八卦才是最劲爆的,叶旻嘉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那后来呢老师?” “后来那女生就厌学了,现在课也不想上了,高考也不想考了,她妈妈带去看心理医生了,这个状态,八成是要复读了。” 说到这里,生物老师叹气:“所以我说你们这帮学生,年纪小就不要谈恋爱,这么小,懂什么爱情啊,分个手就要死要活不想高考了,谈恋爱和高考哪个更重要都不知道,她爸妈现在都急死了,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劝他们分手。” 陈京华抽抽嘴角,还好他班上目前没有这种恋爱脑的学生,不然自己能头疼死。 但他还是不相信柏江忻会谈恋爱。 生物老师继续分析道:“你说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什么天大的烦恼至于到不想上学呢?要不就是家里发生了变故,比如父母离婚破产啊,亲人过世啊,要不和同学起冲突闹矛盾了,遭到校园暴力了,再要不就是考试没考好,觉得考不上大学了天要塌了,最后那不就是失恋了呗。” 柏江忻虽然是单亲家庭,但他父母离婚已经很多年,高一的时候他父亲来学校开过家长会,陈京华见过,英俊沉稳的中年男人,光看他父亲的打扮,就知道柏江忻的家境肯定不差。 而且最近也没有听说柏江忻家里有什么亲人过世。排除种种因素,还真就只剩下失恋这么一个合理原因。 生物老师越说越有道理,陈京华也开始动摇了。 “陈老师,总之柏江忻那边你一定要多注意、多开导,教育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生物老师提醒道,“这可离高考没多长时间了啊。” “好,谢谢你了啊单老师。” “应该的,那我改卷去了。” 生物老师一走,师生俩再次陷入沉默。 陈京华想,如果真像生物老师说的那样,他肯定不能效仿隔壁班的刘老师直接通知家长来学校棒打鸳鸯,要是把这一届的高考状元苗子给打没了,自己岂不是被校长骂死? 管还是要管的,但怎么管,用什么方法管,确实得好好斟酌。 总之要先把跟柏江忻谈恋爱、又让柏江忻失恋,从而导致他产生极度厌学情绪的那个罪魁祸首给找出来。 听了生物老师的分析,叶旻嘉还是不太相信柏江忻会谈恋爱。 平时除了上厕所,柏江忻几乎天天跟他在一起,那人跟班上的女生都没几句话聊,能跟谁谈恋爱? 叶旻嘉还在那儿推理,就见老班正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叶旻嘉吓得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老师我发誓不是我,我对柏江忻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被看穿了心理,陈京华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喃喃道:“那还能是谁。” 叶旻嘉心情复杂。 服了,就算柏江忻再怎么不近女色,也没必要怀疑到他头上吧? 要是老班真误会了,打电话给他家长,他爸妈估计得把他赶出家门。 “老师,要不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为了替自己洗脱嫌疑,叶旻嘉主动请缨,“毕竟您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坐在教室里盯着柏江忻,是吧。” - 一个班的学生都要管,陈京华当然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柏江忻,于是叶旻嘉这个班长就成了他最好的眼线。 叶旻嘉若有所思地回到教室。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班上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叶旻嘉也打算走人。 “……班长。” 心不在焉间,一个软软的声音将他唤回神。 是向笛。真是稀奇了,平时一个学期都说不上几句话,今天一天居然找了他两次。 叶旻嘉:“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嗯,柏江忻他的流感,是还没有好吗?” 向笛犹豫万分,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捏成拳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找人打听的柏江忻的情况,非常害怕会被班长看出来她对柏江忻有什么。 可是内心抑制不住的担忧却又让她不得不来问。如果找芊芊帮忙,芊芊一定会先问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柏江忻来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来问,起码班长跟她不熟,应该不会好奇。 但事与愿违,叶旻嘉没有很快回答她,而是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柏江忻了?平常我看你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完了,要被发现了。 向笛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慌乱。 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她佯装平静地说:“因为,不是说他得了流感吗?要是那种病毒性流感的话,那我也得注意一下了,不然要是被传染了,就耽误上课了。” 叶旻嘉说:“没那么严重,应该只是小流感吧。” 向笛又小声问:“那他这几天还来上课吗?” 叶旻嘉不确定地说:“我估计应该不会来了吧。” 向笛低下头,轻轻哦了声。 柏江忻又请假了,极有可能还是因为自己才得流感的。 可是她又不是医生,不会治病,所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赶紧好起来,这几天在学校看不到他,她也不会开心的,连学习的动力都少了好多。 都说人的眼睛就是心灵的窗户,但是窗户也是要看大小的,向笛的眼睛生得又圆又漂亮,睫毛像两扇黑色羽帘,半垂下时,依旧能够看见里头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她只顾低落,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叶旻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怀疑。 向笛失落离开,娇小的个子连背影都落寞。 “向笛,你等会儿。”叶旻嘉喊住她。 他还没问,向笛忽然啊了声,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班长,我推荐给你的那个药你去买了吗?没买的话,我家里有那个药,我明天顺便拿来吧。” “啊?”中午临时有事,所以没能去买,叶旻嘉点头,“行吧,你明天拿给我,我用班费给你钱。” 向笛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没多少钱的,额,那个药效果还挺好的,要是柏江忻一直没好的话……可以让他吃一下,别传染给班上其他人了。” 不断强调自己只是顺便,自己并不是在关心谁谁谁,只是因为怕被传染到流感。 不断地用这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来掩盖自己的心。 这些话在平时听来,或许不会让人察觉到有什么破绽,但此刻在叶旻嘉这里,她的话就显得很欲盖弥彰。 可是细细一想,向笛和柏江忻,至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确实没有任何交集。 甚至于柏江忻前几天,才知道向笛叫什么名字。 还是说他其实是在演? - 叶旻嘉本来以为柏江忻第二天肯定不会来学校了,结果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这人居然来了。 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老样子,目光疏离,不带温度,班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表情平静得像冷冻的冰面。 没人敢来问他怎么这几天老是请假,只有叶旻嘉扯着唇角问他:“你不是说要请长假吗?” 柏江忻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要请长假?” 差点说漏嘴!叶旻嘉赶紧找补:“老班跟我说的。” “那他没跟你说,他没同意吗?” “这也不能怪老班不同意,你请那么长时间的假,是个人都不放心。”叶旻嘉打探道,“话说你到底怎么了?” 柏江忻:“没怎么。” 叶旻嘉:“没怎么你请那么长时间的假。” “反正都是复习,对我来说在哪儿都一样。” “那为什么不能待在学校?” 柏江忻忽然停下手中动作,侧头看他,淡淡问:“你在套我的话?” “我套你话干什么,又不是演无间道。”叶旻嘉生硬地转移话题,“话说最近确实天气比较怪,一天就能体验到春夏秋冬,特别容易感冒哈。” 柏江忻低头看书,敷衍地嗯了声。 见柏江忻不理他了,叶旻嘉看向另一个人的座位。 奇怪,都打铃好几分钟了,平时从来不迟到的向笛今天居然迟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教室门口。 “向笛,迟到了哦。” 今天的值日生正好是梁芊芊,故意对着迟到的向笛喊了一声。 引起了班上好些人的注意,向笛脸色一赧,本来就因为全力冲刺跑得红扑扑的脸又更红了一点。 知道梁芊芊肯定不会记她的名字,嗔怪地瞪了一眼对方,向笛赶紧小跑进教室。 然后猝不及防看到了柏江忻,瞬间瞪圆了眼,小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啊!老公!】 柏江忻眉心一跳,装没听见。 向笛也赶紧收回了目光,豪迈的步伐变成了做作的淑女步,亦趋亦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 【老公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早知道他今天会来,我就涂那一款草莓味的唇膏了。】 柏江忻面无表情。 她就是涂榴莲味的唇膏都跟他没关系,他压根闻不到。 疑问过后,向笛突然又意识到什么。 【啊啊啊我今天起晚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赶紧捂住自己毛躁的刘海,向笛开始对着自己的课桌翻箱倒柜。 【咦我梳子呢?好烦啊要用的时候偏偏就找不到了。】 【算了用手抓吧,镜子镜子,我的小镜子呢?啊在这里。】 【我靠,我今天洗脸没洗干净,眼睛上还有眼屎!】 【完了,我的形象算是彻底没了,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邋遢的人。】 柏江忻蹙眉。 好吵。 而且如果不是她念叨,他压根不会注意到她今天的头发没梳好,以及她的脸没洗干净。 自寻烦恼。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特别在乎自己在那个人眼里的形象,唯恐有一点让他觉得反感。 向笛一头趴倒在课桌上,就在柏江忻以为她终于消停了的时候,她又莫名其妙唱起来了。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她,没人喜欢她,哎。】 接着又是一声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似的呜咽,可怜巴巴的,好像天都要塌了。 【我这么不讲究,肿么办,这下他更加不可能喜欢我了。】 “……” 柏江忻抿唇,低着眸,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 ——但凡,你安静点儿。 正文 10. 攻略第十天 以及,脑子里少想那些东西。 柏江忻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心声能分裂到这种地步,时而单纯可爱,时而又好色猥琐。 还是说那根本不是她,她的身体里其实还住着另一个色批的灵魂? 因为今天的个人形象管理不佳,向笛正在自怜自哀。 “向笛。”忽然有人叫她。 是班长的声音,她理了理刘海,矜持地转过头。 叶旻嘉说:“你昨天不是说要拿药给我?忘啦?” 向笛这才想起来:“对哦。” 赶紧从书包里拿出药,瞟了一眼和叶旻嘉同桌的柏江忻,向笛心想机会来了。 又是一个靠近柏江忻的大好机会,理理刘海,揉揉眼睛,上一秒还在难过的向笛,这一秒又支棱起来了。 淑女步重现江湖,故作姿态地来到柏江忻的课桌旁,向笛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早知道今天就喷点香水来学校了。】 【喷得香香的勾引他一下。】 当自己是五花肉吗还香香的。 就算她真的是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他也不是狗,闻到香的就流口水。 前一刻还在伤心他不会喜欢她,这一刻色批又上身了,柏江忻轻嗤一声。 先把头发梳好了,脸洗干净了再来谈勾引他吧。 “你怎么拿了这么多药来?”叶旻嘉惊呼道。 向笛解释道:“我家的人身体都挺健康的,一年都难得生几次病,所以这些药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我妈妈她就让我多拿点过来。” 叶旻嘉随手拿起一盒药问:“这药是治啥病的?” 向笛一个个说:“这个是退烧的,这个是治喉痛的,这个眼药水是专门用来缓解眼疲劳的,如果眼睛不舒服的话,可以滴一滴。” 【多拿点药来学校备着,这样以后就不怕老公生病了嘿嘿。】 【老公长得这么帅,一定要长命百岁。】 她细心地给叶旻嘉介绍每种药的作用,为了关心一个人,把全班所有人的身体都关心到了。 可一字不落、将她的关心全都听在耳里的柏江忻此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垂着眼睑,一片清冷的眼眸里,几不可查的情绪像冰面下缓缓涌动的河流。 长得帅和长命百岁有什么直接关系?花言巧语。 还不如说是想让他少生点病,别老请假,以免让她每天在学校太无聊,没了意淫对象,丧失学习动力,到时候考试考不好,那他可就成大罪人了。 叶旻嘉简直要被她的贴心给打败了,悄悄看了眼柏江忻,发现这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都不感动?这人的心是铁打的吧,还是说自己想错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向笛的座位跟柏江忻在同一排,叶旻嘉在另一边,所以在给叶旻嘉介绍什么药治什么病的时候,她需要稍微撑着柏江忻的桌子上借力。 柏江忻绅士地把课桌让了出来,身体往后贴着椅子,避免不小心碰到她。 她刚刚后悔自己今天没有喷香水,可他还是闻到了她身上有股甜甜淡淡的香味。 是宝宝护肤霜的香味,掺着些许花香的牛奶味。 宝宝牛奶味的向笛这时突然又在心里耍起了小心机。 【把屁股翘高一点,胸再往前挺一点,凹一个前凸后翘的姿势,这样他就可以看到我的身材曲线了。】 柏江忻眼皮一跳。 ……请问曲线在哪里? 现在还没到夏天,女孩子小小的身体完全掩藏在宽大的秋冬款校服里,他什么都看不见。 还前凸后翘,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程度,她未免对自己那没几两肉的小个子也太自信了。 心机真多,又是喷香水又是凹身材的,可惜没什么用。 心里在嘲笑,他的眼尾却极轻地弯了弯,嘴角边转瞬即逝的弧度,没有人看见。 向笛这会儿还在努力地凹。 【看到我的小翘臀和水滴胸了吗?有没有被我完美的少女身材惊艳到?】 “……” 惊艳说不上,但想笑是真的。 柏江忻拿起水壶,打算喝口水来冲淡一下笑意。 【下|身一紧了吧男人,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尽情地占有我吧,我的双腿已经为你张开。】 【巴山楚水凄凉地,baby please fxxk me!】 “噗——” “啊!!!” 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身,向笛尖叫了一声。 叶旻嘉也被吓了一跳,喊道:“我靠,柏江忻你喷泉啊?” 这边动静太大,惹得其他正在早自习的同学这时候都纷纷看了过来。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被喷了一身水的向笛,校服上还挂着水,傻傻站在那里,一副呆愣的表情,柏江忻则是被呛得脸和耳朵根都红温了,侧过身,捂着嘴重重咳了好几声。 叶旻嘉就很忙了,一边帮柏江忻拍背,一边给向笛递纸巾。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喝个水都能呛到?” “向笛你赶紧擦一下。”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柏江忻喷了一身水,向笛接过纸巾,动作迟缓地擦掉身上的水渍。 叶旻嘉问:“你要不要去厕所处理一下?” “没事没事,水而已,很快就干了。”向笛语气小心,“柏同学,你还好吧?” 她嘴上在关心,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老公是不是最近犯水逆了?喝水都能呛到。】 对,你就是我的水逆。 永远单纯不过三秒,思想就会往那方面拐,他就不该心软对她抱有任何期望。 柏江忻被呛得胸口痛,只想翻白眼。 向笛依旧担忧地看着柏江忻。 平时见他总是一副清冷端方又高岭之花的样子,好像就算是世界末日他都不会慌,但是话又说回来吧,还真是难得看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妈呀,他这个样子好诱人,脸和耳朵都是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谁能懂啊,有种被|操|哭的美。】 【emmm想操。】 ? 谁操谁?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一口气,转瞬之间,柏江忻比刚刚咳得更厉害了。 叶旻嘉都有些担心了,提议道:“你不是得肺炎了吧,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 再次缓过来后,柏江忻按着胸口,虚弱地摇了摇头,什么话也不想说。 叶旻嘉问向笛:“你有止咳的药吗?” “我好像带了。” 向笛立刻拿起从家里带过来的止咳糖浆,小心翼翼递给柏江忻。 “柏同学,你……要不要喝一点这个?” 柏江忻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药,又瞥了一眼她,声音还是哑的,直接拒绝:“不要。” 就这么被直接拒绝了,向笛额了声,又说:“但这个止咳效果还不错的。” “不要,我没病。” 柏江忻面色不虞,语气也冷冰冰的。 虽然并不意外他冷漠的态度,但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难过,向笛抿抿唇,弱弱说了句好吧,顶着一身湿校服回了座位。 “人家也是关心你,觉得你生病了,我说你态度就不能好点吗?”叶旻嘉都有些不忍心,“而且你刚喷了她一身的水,她都没怪你。” 柏江忻语气不爽:“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你在这儿替她打抱不平什么?” 叶旻嘉刚要反驳,又听柏江忻几乎是咬着牙说:“而且你以为,我这几天是因为谁才搞成这幅样子的?” 叶旻嘉眨眨眼。 “谁啊?”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柏江忻脸色微微一滞。 “没谁。”他硬邦邦地说,“我去洗个脸。” 柏江忻离开教室,留下一脸神色莫测的叶旻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直到后面的人戳他,提醒他:“聋了?老班喊你呢。” 叶旻嘉回神,这才看见窗户外的老班。 “学傻了啊?”陈京华说,“喊你好几声没反应,过来帮我做点事。” 叶旻嘉赶紧走出教室。 陈京华还没说要让他做什么事,叶旻嘉先用一副严肃的口气说:“老师,我好像有发现了。” 陈京华一脸疑惑:“你发现什么了?” “致使柏江忻不想来学校上课的真凶,我好像找到那个人了。” 陈京华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找到了?谁?” 叶旻嘉嗯了声,紧接着话锋又一转:“但是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陈京华的化学课。 估计又是让人昏昏欲睡的一节课,然而等陈京华站上讲台后,他既没有讲课,也没有安排考试。 陈京华说:“那个,按照咱们班的一贯传统哈,联考已经考完了,这节课我们换个座位,座位我已经都排好了,我直接投到屏幕上,你们照着座位表换,换好了我们再开始上课。” 不得不说,班主任还是有一套的,直接上课,没几个人能打得起精神来,但要说到换位置,那可就不困了。 要说枯燥的高三生活,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也就是换座位了,每次考完试换新座位,每个人都在期待自己这次又会被分到哪个区,以及新同桌是谁,千万不要给自己安排一个讨人厌的同桌,如果是聊得来的朋友或者喜欢的人,那就更好了。 但陈京华很少让男女生做同桌,所以只能祈祷和喜欢的人离得稍微近一些。 投屏上显示出新的座位表,果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向笛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和梁芊芊从同桌变成了前后桌。 前后桌也不错,至少离芊芊很近。 下一秒,她又去找柏江忻的名字,祈祷能和他坐近一点。 这件事她从高三的第一学期祈祷到现在,虽然从来没被实现过,但这件事就像是一个美好的盼头,支撑着她度过一天又一天。 看着座位表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向笛一时愣住了。 咦?老师是忘了在她和柏江忻中间加一条过道了吗? 梁芊芊讷讷说:“我去,宝儿,你这次和柏江忻做同桌啊。” 向笛没有说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座位表。 惊讶的不光是她俩,好些人都觉得挺惊讶的。 “老班排错座位了吧,把柏江忻和向笛安排在一起做同桌。” “老班吃中药了?居然给柏江忻安排了个女生做同桌。” “什么情况?” “不是,他俩什么时候搭上嘎的?” “他俩熟吗?” “就是不熟才安排他们做同桌的吧?不然不就给他俩创造机会了?” 叶旻嘉这会儿也很疑惑。 不是,老班这是什么反向操作? 教室里这会儿热闹哄哄的,搬桌子椅子的声音和讲话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陈京华敲了敲讲台,催促:“快点快点,都赶紧换好座位,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都要被你们磨叽完了。” 磨叽完了才好呢,这节课正好就不用上了,所有人都在心里这么想,但又不得不加快了动作。 幸福实在来得太突然,向笛被砸得一脸懵,但相比起兴奋,她此刻更多的是紧张和无措,站在原地不敢动。 上帝妈妈,佛祖爸爸,这不是她临死前的幻想吧? 柏江忻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无力感。 眼见着其他人都快弄好了,陈京华直接点他俩的名。 “柏江忻,向笛,磨叽什么呢?就让你俩做个同桌,还能要了你俩的命啊?” 正文 11. 攻略第十一天 能跟柏江忻做同桌,向笛心里是很乐意的。 她做梦都想跟柏江忻做同桌,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反而不敢了。 但是没办法,她又不敢违抗班主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搬桌子。 当看到自己的桌子和柏江忻的桌子合并在一起时,向笛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从头顶到脚指头,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轻飘飘地坐下,平时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化身雷达,一天二十四小时搜寻柏江忻,现在人家就在她旁边,她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见,她反而不敢看了。 其实很想跟他打个招呼,比如说个多多指教什么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还是不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吧,早自习的教训还没吃够么? 新座位尘埃落定,几家欢喜几家愁,毕竟座位好不好,同桌人怎么样,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学习热情,要是坐了个差座,又碰上个讨人厌的同桌,别说学习,学都不想上了。 陈京华说:“座位就这样了,都是根据你们的自身情况排座的,至于为什么这么排座,老师有老师的考量,你们只需要知道,老师肯定不会害你们,都是为你们好,班上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安排到每个人都满意。” 这是坐在讲台旁vip专座的男生突然嘟囔道:“那凭什么我坐vip?” “王思辰,抱怨什么呢?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在vip,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一天天的,那个话比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还多,给你安排个同桌,你天天找人家讲小话,人家还考什么大学?” 叫王思辰的男生争辩道:“那老师你可以给我安排个不爱说话的同桌啊。” 陈京华嗤道:“还给你安排个不爱说话的,我就是给你安排个哑巴当同桌,你都能跟人用手语聊得飞起。” 教室里响起笑声,王思辰厚脸皮地撇撇嘴,又说:“我这是跟同桌交流感情。” “你跟老师交流感情就行了。” “那多没意思。” “那你觉得跟谁交流感情有意思?”陈京华不禁笑了,“给你安排个女生同桌,就有意思了是吧?你是想交流感情,还是发展感情啊?” 十几岁的学生们最爱听这种玩笑,众人的笑声顿时更大了,王思成面色一讪,突然指着教室中间的黄金座位说。 “那要说发展感情,老师你给柏江忻和叶旻嘉都安排女生做同桌,不就是给他们创造机会?” 此话一出,大家的眼神又转移到了他点名的那两个人头上。 确实老班这次的调座很出其不意,平时老班都是尽量不安排男女生做同桌,就算安排,那也是精心考量过的,一看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发展不起来,纯纯就是学习搭子,要不就是卫生搭子,男女合作,效率加倍。 叶旻嘉和梁芊芊倒还好,一个班长,一个课代表,但是柏江忻和向笛…… 柏江忻就不说了,懂得都懂,出了名的遗世独立,作为学神,人家也确实有高冷的资本,而向笛呢,除了跟班上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活泼,平时也是属于文静那一挂的,跟班里男生没怎么说过话。 班上的男生偶尔讨论起她来,因为对她实在不熟悉,也不好给她评价打分,平心而论,这妹子长得其实蛮清纯的,五官是直男斩的类型,杏眼粉唇鹅蛋脸,没有攻击性的漂亮,皮肤也白,属于一看就感觉她身上香香的那种,就是邻家妹妹的感觉太足了,开她的玩笑,莫名有种罪恶感。 话说这两个人互相都认识对方吗? “王思辰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先把你自己的成绩稳住吧,上次联考你那排名我都懒得说你,到时候班上就你一个人没上重点线,我看你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他们几个人跟你不一样,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跟谁同桌都不耽误学习,你以为跟你似的,天天脑子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想。” 话落音,陈京华又抬了抬下巴,特意点名:“你说是吧柏江忻?” 本来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天天被某人的意念骚扰的日子解脱,突然被点名,柏江忻有些莫名,但还是给老师面子地淡淡嗯了声。 陈京华终于开始上课了,让大家把前几天发的卷子拿出来。 向笛赶紧从桌子里找,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奶故意给她制造和柏江忻搭话的机会,桌子里一堆试卷,就那一张偏偏找不到了。 好在不止她一个人没找到,有人说:“老师,那卷子都好久之前发的了,卷子太多了,找不到了。” 陈京华啧了声:“一张卷子都保管不好,找不到卷子的跟同桌搭着看吧。” 向笛:“……” 【老天奶,你这助攻打得也太好了吧?】 【信女愿一生一世荤素搭配不劳而获衣食无忧坐享其成无功受禄来将你供养——】 柏江忻:“……” 连吃带拿。 【向笛!你暗恋成真的大好机会来了!今天看同一张试卷,明天睡同一张床!】 【然后恋爱订婚见家长结婚领证办酒席一气呵成,你和他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将来能不能和他坐在摇椅上一起慢慢变老就看你现在的表现了,冲鸭!】 柏江忻:“……” 然而上一秒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某人,这一秒又突然趴倒在了桌上。 口号有多响亮,想象有多美好,胆子就有多小。 【呜呜我还是不敢。】 柏江忻扯了下唇角。 所以呢?老天奶给她打助攻的意义是?那么长的前摇作用是? 讲台上,老师都已经快讲完选择题了,再这么下去,这一张试卷都讲完了,她还在那儿冲鸭冲鸭。 算了。毕竟她也不是故意找不着试卷的。 柏江忻刚打算把试卷挪过去一点,向笛又突然坐了起来,转过头对梁芊芊说:“芊芊,我试卷找不到了,把你的借我看吧。” “啊?”梁芊芊眨眨眼,看了眼柏江忻的后脑勺,“你可以跟柏江忻看一张啊。” “哎呀他肯定不会借我看的,你行行好,借你的给我看吧,我请你吃烤肠。”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他不会……” 都不等梁芊芊说完,向笛已经把她的试卷抽走了,接着迅速地把头转了回去。 有了试卷,向笛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就不用问柏江忻借试卷了。 这下终于可以认真听课了。 她是可以认真听课了,但柏江忻的脸色却不太好。 什么意思? 心里的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都意淫一起慢慢变老的未来了,把他吵得要死,结果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就这? 要不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对他有任何想法,不要打扰他的清净,要不就胆子大点儿,否则这跟骚扰一个人,然后骚扰到中途突然提起裤子说“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意识到这是犯法的行为所以拜拜”有什么区别? 骚扰了一半,然后戛然而止,就不叫骚扰了? 柏江忻:“向笛。” 正在认真记笔记的向笛抬起头:“啊?” 懵懂的眼睛,好像刚刚那个在心里都把他们恋爱结婚一整套流程都想好了的人仿佛不是她。 柏江忻一时卡住,向笛还在疑惑他叫她干嘛,低头一看,蓦地发现自己刚刚记笔记记得太认真了,连自己的胳膊越过了三八线都没发现。 肯定是因为这个!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飞快把自己的胳膊缩了回来,顺便还把自己的椅子也往另一边挪了挪,尽量离他远远的。 接着她冲他客气地笑了笑,继续低头记笔记。 做完这些,她还挺得意,在心里骄傲地想:【哼哼,还好我够机智,不然就要被他讨厌了。】 柏江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作罢。 不管她在心里怎么意淫他,至少在表面上,她的分寸感无可挑剔,甚至有点对他避之不及,唯恐冒犯了他,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责她的借口。 柏江忻沉默着,外表看起来依旧平静,心口却像是沉闷的火山,滚烫翻腾,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班主任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突然要把向笛安排跟他做同桌。 他低啧一声,用力揉捏眉心,白净清俊的眉眼上爬满烦燥的情绪。 她以为把自己的一只胳膊收回来就行了,她以为把椅子挪开就行了。 可是她真正越界和打扰到他的,又何止是一只胳膊,一张椅子。 - 被抢走了试卷,梁芊芊只好对叶旻嘉说:“班长,我试卷被抢了,咱俩看一张吧。” 叶旻嘉大方地把试卷挪过去,跟她一起看。 看着前排两个人的后脑勺,叶旻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哎,问你个事。”他突然凑近梁芊芊。 梁芊芊:“啊?” “你每天跟向笛在一起,你觉得她跟柏江忻。”他顿了一下,微眯起眼,“关系怎么样?” “怎么样?”梁芊芊说,“不怎么样吧。” 叶旻嘉:“为什么?” 梁芊芊耸肩:“连看一张试卷都不愿意,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叶旻嘉啧了声:“这你就不懂了。” 梁芊芊不解:“不懂啥?” “没啥。”叶旻嘉慈爱地看着她,“回家吧孩子,以后吃饭记得坐小孩儿那桌。” 梁芊芊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 看着前面两个人,明明是同桌,桌子都挨在一块儿,两个人之间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叶旻嘉心中顿时又确定了几分。 大大方方才是友情,小心翼翼到连看同一张试卷都要避嫌,那才是有猫腻。 他敢肯定,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 一下课,向笛就拉着梁芊芊去厕所了。 梁芊芊解决了以后,照常问向笛好了没有,向笛说还没有。 梁芊芊说:“那我在外面等你啊。” “你别等我了,我好像有点拉肚子,你先回教室吧。” “那我先走了啊。” “嗯嗯。” 然而等梁芊芊刚走没多久,向笛就从厕所鬼鬼祟祟地出来了。 她也没回教室,站在走廊上发呆,一直待到上课打铃,才慢悠悠地踩着点回教室。 一天下来,一到下课时间向笛就要去厕所,虽然女生上厕所喜欢组队,但梁芊芊也不可能每节下课都陪她去。 梁芊芊都有点担心向笛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问她要不要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向笛说:“不用不用,我好得很。” 离开了教室,吹着走廊上的风,她的心跳才稍微平缓一些。 早春时分的夜晚还有凉意,正好吹一吹自己的心,向笛继续发呆。 她只是因为跟柏江忻没什么话聊,觉得下了课很尴尬,所以只好找借口离开教室,可是真让她请假,她又不舍得。 向笛有些生自己的气。心心念念了三年,现在梦想成真了,怎么又怂了呢? 她想自己应该是已经习惯了暗恋,习惯了默默仰望那个人,习惯了做一个旁观者,暗恋不需要任何勇气,因为当惯了胆小鬼,所以当她真的被推到那个人眼前的时候,她反而怯懦了。 她甚至有点想去找班主任说,给她换个座位,她还是比较习惯做一个胆小鬼。 唉,所以有些人这辈子活该只能暗恋。 向笛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刚要进去,她发现柏江忻也在。 她心脏一紧,还来不及躲,就听见班主任问他:“你是跟向笛有什么矛盾吗?为什么不想跟她做同桌呢?” 正文 12. 攻略第十二天 陈京华没想到,这才换了新座位不到一天,柏江忻就主动来找他了。 柏江忻也不说为什么,就说要换座位。 无缘无故,陈京华肯定不会轻易答应,所以问他原因。 他刚问出口,猛然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个局促的小身影。 “向笛?你有事儿吗?” 听到向笛的名字,柏江忻眼皮微颤,转过身去。 向笛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走走,消化一下晚饭。”然后一溜烟又跑了。 陈京华没管她,继续问柏江忻想要换座的原因。 陈京华给他举例子:“你比如说人家总找你说话,打扰你学习了,或者说有多动症,老跟你捣乱,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柏江忻蹙眉。 这怎么说? 这一天下来,女孩子那些天马行空的碎碎念填满了他的脑子,她会因为英语老师今天居然穿了一条之前穿过的裙子来上课而震惊,会因为中午吃到了爱吃的菜而高兴,会因为下午突如其来的一场骤雨而抱怨,自己的小白鞋这下又要踩脏了。 他不过只是写个作业,她说最喜欢老公认真学习的样子了,深邃的眉骨和挺拔的鼻峰,拿笔的姿势,漂亮修长的手指,还有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和骨骼,甚至是他垂下的眼睫毛和抿起的唇角,全都好帅好苏,她好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老公全部的地方我都好喜欢!】 指腹轻轻摩擦着笔身,柏江忻无奈闭眼。 她就这么喜欢他吗? 那露骨又热烈的内心表白,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继续写,一想到她在看他,无论什么姿势都觉得别扭,可是心里再波澜,表面上也只能强装什么都没听见。 喜欢就喜欢吧,就当是旁边坐了一只喜欢他的、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让柏江忻真正受不了的是,她脑子里那些色|情的玩意儿。 下午突然下了一场雨,一直到晚上,教室里还是有些闷,刚吃过晚饭从外面回来,柏江忻解开校服外套,本来是想透透气,又突然听到原本在座位上背英语的她说,好性感的喉结,好性感的喉结痣。 就连柏江忻自己都会经常忘记这颗痣的存在,但向笛却爱得不行,觉得他这颗痣的位置实在是妙。 如果非要说柏江忻这副清冷出尘的躯壳有什么瑕疵,那么只能是这颗痣了。 他的痣长在他喉结的突出处,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品,是画龙点睛的那一笔睛,锦上添花的那一朵花,如虎添翼的那一对翼。 【什么眼角痣鼻尖痣耳骨痣,通通都弱爆了,我将单方面拥护这颗痣为玉皇大痣,为它修建庙宇,供奉香火,享万痣朝拜,给痣皇请安,痣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年头一颗痣都能当皇帝了。 对此柏江忻拒绝评价,又默默地把校服拉上了,还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牢牢遮住了自己的喉结,并决定明天换一件高领的衣服穿在校服里。 他穿严实了,她果然也失望了。 【怎么这么快又拉上了?我还没看够呢。】 但下一秒她又马上好起来了。 【没事儿,这说明我老公守男德,是个好男人。】 【除了我,谁都别想看我老公美妙的胴体,我老公的胴体这辈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柏江忻暗自咬牙。 好色的土拨鼠。 别人看不到,你这辈子也别、想、看、到。 本以为痣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她看不到了,这下总能老实了。 然而—— 【真的好想亲一下他的那颗性感的喉结痣哦。】 【如果亲不到这颗痣的话,那么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一些社交的礼仪,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 那就毁灭吧,赶紧的。 柏江忻默默说。 【算了,现实中亲不到,意淫一下总不犯法吧?】 柏江忻微微睁大眼。 又来了。 沉浸式的画面感又来了,这次视角不再是第一视角了,而是更像a片的第三视角,画面放大到给了他的喉结一个特写,接着他看到向笛亲了上去,用牙齿轻轻啮咬住他凸出的喉结,光咬她还嫌不够,居然伸出一点点舌尖,将它包裹住,绕着它慢慢打圈,润湿它,然后柏江忻就听见了自己不可描述的一声低哑闷哼。 “向——”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笛这个字,向笛已经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说话给谁听。 “教室里好闷啊,我出去吹吹风透个气。” 她跑出教室的时候,柏江忻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红得不自然的脸颊和紧咬的嘴唇。 【不行不行,亲喉结什么的实在是太涩了,果然还是不能待在教室里,还是出去冷静一下,等上课打铃了再进来吧。】 “……” 她想象中,他们连爱都做过了,现在亲个喉结就受不了了。 就算她要意淫,哪怕她意淫一些相对纯洁的偶像剧情节,他也就忍了。 柏江忻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往外跳,无论怎么往下按都没用。 没有办法,他只能来找班主任,要求换座位。 可是当班主任问他为什么要换座位的时候,他又说不出缘由。 而且他也不可能为了换座位,强行把一个文静的女孩子说成皮猴儿,班主任也不会相信。 “我跟她不熟,没话说。”柏江忻只能说。 陈京华说:“就是要不熟啊,安排个熟悉的一天到晚聊个没完,还要不要高考了?现在你学你的,她学她的,你们谁也不打扰谁,这不正好?” 呵呵,天天在她脑子里陪她演黄片儿,这叫不打扰? “我跟她不适合做同桌。”柏江忻又说。 陈京华:“你俩哪里不适合?” 柏江忻:“哪里都不适合。” 陈京华略带试探地问道:“柏江忻,你跟老师说实话,你跟向笛,你俩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柏江忻淡声:“我们没事。” 陈京华又拿着他的话反推回去:“你的意思是你跟向笛,既不熟,也没有任何矛盾,那你为什么还要换座位呢?” 微微咬了咬下唇,柏江忻说:“她会影响我。” “怎么影响你了?人家那么性格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一没招你二没惹你的。”陈京华笑了下,问,“还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所以会影响到你?” 柏江忻:“跟她漂亮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什么都没关系,就是单纯的不适合做同桌。” 车轱辘话说了半天,跟没说似的,什么话也没套出来,陈京华叹了口气,直接暗示。 “其实换座位这都是小事,你想换,老师也不可能强行不给你换。”陈京华说,“老师是也怕耽误你学习,要不这样?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方便跟老师直接说,我把向笛叫过来,你俩单独好好聊聊,要是你俩都不愿意做同桌,那就换。” 柏江忻皱眉,陈京华耐心地看着他。 然而最后柏江忻还是什么都没说,丢下一句:“您不用叫她来,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不换了。” 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还挺有男子气概,这暗示到这份上了,居然还不坦白,生怕他这个班主任找向笛谈话,伤了女孩子的面子。 陈京华撇撇嘴。 之前叶旻嘉来找他汇报的时候,陈京华本来还不相信,一是觉得向笛这么乖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背着老师跟男生偷偷谈恋爱,可转念一想,他亲手从高一带到高三,三年来跟女生几乎没有交流的柏江忻都能背着他谈恋爱,向笛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二是,就算他们谈了,现在又分了,最多也就谈了一个学期,彼此间能有多深的感情,不至于会把柏江忻闹到厌学的程度。 调皮的学生难管教,听话的学生更难管教,因为他们的自尊心往往比调皮的学生更强,脸皮薄,受不住教训,如果强行教育,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他们的心理逆反。 教育他们,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陈京华临时又把已经排好了的座位表又给重新排了一下,让柏江忻和梁芊芊换了个座,他倒要看看柏江忻和向笛这两个在他眼里一直是毋庸置疑的好学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假设他俩真的分手了,才导致柏江忻产生厌学情绪,把他俩安排做同桌,至少能够暂时缓解一下柏江忻的失恋情绪。 假设叶旻嘉情报有误,两个人压根就不熟,这样就算做一段时间的同桌,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等下次换座,再把他们分开就行了。 这个就叫专业,他这样绝妙的安排,谁听了能不赞叹地说一句,老师,您真是良苦用心啊。 陈京华骄傲地甩了甩自己脑袋上稀疏的刘海。 现在的小孩儿,真的是太难管教了。还好他教学经验丰富,但凡换一个教学经验不够的年轻老师,直接把两个孩子的家长叫到学校来,那就完蛋了。 回头等高考考完了,这俩孩子办谢师宴,要是不请他去,他横竖得有意见。 - 向笛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上继续发呆。 柏江忻为什么要找老师说想换座位? 她虽然也有换座位的念头,但心里其实是舍不得的,只不过是因为太兴奋了、太害羞了,再加上又说不出口,才想着干脆还是默默暗恋算了。 可是柏江忻又会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也是因为和她做同桌,会静不下心来? 向笛不自觉咬唇,这个大胆的念头就像流星一样,在脑子里一瞬间划过,又瞬间消失了。 她很快又摇头,不可能的,别自恋了。 暗恋三年,她也无数次地幻想和期待过,或许自己曾被柏江忻注意过,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他从来没注意过她,甚至他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同班同学。 表白是不可能表白的,因为百分之百会被拒绝,所以就不去受那份打击了,等高考一结束,她的这场暗恋也就安静地走向bad ending了。 哪儿敢真的奢求暗恋成真这种走狗屎运的事儿。 柏江忻不想跟她做同桌,大概是因为他从没跟女生同过桌,所以不习惯吧,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了。 他是年级第一,老师又那么喜欢他,大概很快就会给他们调座位了。 可能上完今天的晚自习,和暗恋对象做同桌的这一场美梦就结束了。 向笛安慰自己,不用太失望,哪怕只是一天的美梦,也很好了,毕竟能跟柏江忻同班,在心里偷偷叫他老公,偶尔意淫一下和他少儿不宜的画面缓解一下学习压力,高三这一年,她已经过得很幸福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向笛安慰好了自己,准备进教室。 刚转身,又正好遇上从办公室的方向回来的柏江忻。 柏江忻看到她,神色也是一顿。 两个人都要进教室,向笛立刻让开,好脾气地说:“你先进吧。” 【没事哒,就算只能跟他做一天的同桌,也很不错了呀。】 听着她有些沮丧的心声,脸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对他客气的样子,柏江忻眉峰微皱,没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今天的晚自习被生物老师占用了,因为她要讲之前考的那张生物试卷。 把试卷拿给课代表,让课代表发下去,趁着课代表发试卷的间隙,生物老师开始总结这一次考试的难度。 总结就是,题目不难,所以大家的分数相对而言都比较高。 生物老师说:“其实按照咱们重点班的水平,这套卷子至少得考85分往上才能叫合格,但还是有个别粗心的同学哈,我这里就不点名了,这么简单的卷子,只给我考七十几分,怎么回事啊?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柏江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试卷,分数开头的数字甚至不是7,而是6。 他对这个成绩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后面两道大题都空着没写,两道题加起来的分值都三十一分了。 坐他后面的叶旻嘉考了96,这会儿正得意得很,瞥了眼同桌梁芊芊的成绩,放心了。 果然自信是对比出来的,以前跟柏江忻同桌的时候,他过的那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切,才89,九十都没到,你不行啊。” 梁芊芊语气不爽:“你又不是全班最高分,嚣张个屁。” 叶旻嘉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全班最高分?” 梁芊芊哼了声。 “废话,有柏江忻在,就你还想拿最高分?” 叶旻嘉直接站起来去看柏江忻的卷面分数。 “哈哈哈哈哈哈,柏江忻,你小子也有考六十几分的一天!!” 叶旻嘉神清气爽地吼了声:“oi!爽!我也是好起来了!!” 叶旻嘉这一吼,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柏江忻这次只考了六十几分。 “真的假的?” “柏江忻只考了六十几分?” “我靠连我都考了八十多分,那我岂不是比柏江忻还牛逼?” “看错了吧?” 所有人都不相信,纷纷凑过来看柏江忻的分数。 向笛也不相信,凑过头去看,然而真的是六十几分,柏江忻的试卷上赫然一个用红笔写出来的“68”。 她震惊地张大了嘴。 【啊??老公这次居然才考了六十八??】 【emmm,突然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他了,对他有点祛魅了。】 柏江忻:“……” 刚刚叶旻嘉嘲笑他只考了六十几分,他没什么感觉,班上同学们围过来看他的卷子,他也没什么感觉。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但是向笛在知道他考了六十八以后,说突然不是那么喜欢他了,柏江忻直接气笑了。 首先,不说他是因为谁这次才考了六十八分,其次,她下午还在脑子里跟他演黄片儿,逮着他喉结上的痣又舔又咬的,现在一看到他才考了六十八,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没见过这种势利眼。 正文 13. 攻略第十三天 这也不能怪向笛有如此大的落差感。 毕竟她当初对柏江忻一见钟情,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 燕十四中的校服分为礼服款和常服款,当时开学典礼,所有高一新生穿的都是礼服款,男生白衬长裤,配马甲打领带,女生白衬短裙,打蝴蝶结。 穿上高中校服,向笛有种自己已经是大人的感觉,从今天开始,她就再也不是初中小屁孩儿了。 就在这时,对高中生活充满了无限期待向笛,看到了同作为高一新生的柏江忻上台发言。 冷冷清清的眼底里一片漠然,黑发冷肤,身形修长,像一株寒风中被落满霜的冬日雪松,当他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入向笛的耳中时,明明语调平缓,不带情绪,句尾轻轻落下,却在她心中重重砸下一道痕迹。 向笛有个爱看偶像剧的小姨,小姨最宠她,她才屁大点儿,什么都不懂,小姨就带着她看偶像剧。 向笛的妈常说这个妹妹,外甥女还这么小,就带着看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以后外甥女长大了要是变成了一个恋爱脑,就是她这个小姨教坏的。 小姨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带着笛宝儿看偶像剧,就是为了让笛宝儿从小就养成看男人的眼光,免得以后随便来一个男的,买一杯奶茶煮一碗粥,就把她的心给骗走了。 很多人说女孩子看多了偶像剧容易养成恋爱脑,但从另一方面说,看偶像剧也是有好处的,看多了,挑男人的眼光也会提高,一般男的都很难看上。 也因此向笛的小姨至今未婚,而且前男友不论在感情方面专一还是渣,至少全都是养眼的大帅哥。 小姨从小就告诉向笛,反正恋爱谈了也会分,婚结了也可能离,与其喜欢一个丑男,然后被丑男伤害,那为啥不干脆喜欢一个长得帅又聪明的男人呢? 于是向笛就这样被小姨给洗脑了,从小学到中学,男孩子见过不少,也有对她有好感的,但至今她也没遇到过一个值得她喜欢的。 直到高一的开学典礼,她看到了柏江忻。 向笛人生的第一部偶像剧,就是她上小学时,小姨带着她看的一吻定情。 小姨最中意的男人类型也是入江直树这种的,英俊、高冷、高智商,如果家境好还有钱,那就更加分了。 只可惜这种男人脱离了偶像剧的光环,在现实生活中一般都是死装男,除了一张脸之外毫无人格魅力,令人下头,所以向笛一直对这种类型不感冒。 直到她遇到柏江忻。 她当时突然就理解了小姨的谆谆教诲。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呢,一个甚至都不如自己优秀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喜欢一个普男,那还不如直接单身算了。 虽然向笛是中考走了狗屎运才考进十四中的,但他们十四中在全市其实算不上特别拔尖的重点高中,像柏江忻这种各方面都顶格拔尖的尖子生,应该去更好的学校才合理。 后来向笛才听其他同学说,柏江忻是从富人区那边的国际中学转过来的,本来他的人生轨迹应该是直升国际学校的高中部然后申请出国,走精英养成路线,但不知道为什么,跑过来读公立高中,改走普罗大众的高考路线。 这种条件,无论被谁碰上,都高低得暗恋一下意思意思吧。 一开始是被他的皮相和气质所吸引,久而久之,注视他久了,感情在心里慢慢发酵,就这样一直喜欢了他三年。 到后来,喜欢他变成了一种习惯,向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坚持这么久,哪怕柏江忻不知道她是谁,她还是喜欢了他这么久。 她就是慕强,她就是喜欢优秀的,男的满大街都是,就算是暗恋,她也要挑最好最优秀的那个来暗恋。 见到柏江忻的第一眼,向笛就像是一吻定情中琴子给直树君写的那封情书里描述的一样,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好像被流星击中了一般。 向笛在心里讷讷说,小姨,我好像遇到属于我的直树君了。 可惜她不是琴子,也没有她的勇气和直率,别说写情书表白,她连上前跟柏江忻搭话都不敢。 不过好在她脑子不笨,性格也不错,不敢表白,那就默默努力,争取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从一开始中考踩着录取分数线才考进十四中,到如今坐在重点班的教室里,和她心心念念的“直树君”成为了同桌,她离他真的越来越近。 然而这次生物考试,就连她都考了九十二分,她心中那如天上月般清冷高贵、令她仰望的柏江忻却只有六十八分。 “……”没有看不起六十八分的意思,六十八分很好,有六有八,很吉利,但她前两年拼命努力把自己考进重点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唉,苏感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莫名有种追了三年的爱豆突然塌房的感觉,就连向笛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拜高踩低了,赶紧又在心里找补。 【没事,至少脸还是帅的,就当是笨蛋老公吧。】 柏江忻现在的脸色比石头还臭。 她还勉强起来了? 搞笑。 一群人围过来看柏江忻的成绩,晚自习的教室里乱七八糟的,生物老师拍拍讲桌,维持纪律。 “好了好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待会儿教导主任来了,又要说我们班是整个年级最吵的。” 一群人只好老实回到座位上,有人对柏江忻的成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开口问道:“老师,你是不是给柏江忻的成绩改错了?” 生物老师说:“没改错,柏江忻那天晚上身体不太舒服,试卷没写完,后面两道大题空着,三十分直接没了。 ” 所有人顿时露出了“我就说吧”的神情,原来是两道大题没做,果然学神还是那个学神,没塌房。 叶旻嘉也突然想起来了,那天考试柏江忻好像确实身体不舒服,卷子后半张几乎都是空的。 一时间内心挫败无比,虽然这次自己考得比柏江忻好吧,但柏江忻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他算不上堂堂正正的赢。 梁芊芊就高兴了,在他旁边幸灾乐祸。 “认清现实吧班长,有柏江忻在,你还想当1?” 叶旻嘉不客气地反驳回去:“考89的垃圾别跟我说话。” 生物老师这会儿又在讲台上说:“这次卷子比较简单,就没必要全部讲一遍了,你们同桌之间互相交换试卷,看看有什么因为粗心写错了的题,互相给对方讲一讲,都不会的题,我再统一讲。” 教室里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得知缘由之后,向笛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因为大题没做才只考了六十八,老公的苏感还在。】 柏江忻冷呵一声。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解脱了,不用再当她的黄片儿男主角了。 老师让同桌之间交换试卷,向笛轻咳一声,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们要交换试卷吗?” 柏江忻直接拒绝:“不用。” 向笛额了声:“那你后面没写的两道大题……” 他还需要她来教?柏江忻扯了下唇,问她:“你都写了,那你考了多少分?” 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暗讽,向笛诚实地说:“九十二。” 柏江忻神色一滞,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他那天晚上被她脑子里臆想出来的黄色画面打扰得连试卷都没写完,考出了自己有史以来的最低分,结果她居然利用他考了九十二? 就算她的学习方法很变态,但能考九十二,是她自己的本事,他没什么好说的,但她凭什么刚刚因为误会了他的实力只有六十八分,觉得他不是她心中的那个碾压众人的学神了,就突然对他祛魅? 本以为向笛会不一样,但现在看来,向笛也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她的喜欢太肤浅了,肤浅到跟那些人没有区别。 之前读私立的时候,他看起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朋友多,喜欢他的女生也多,但他很清楚,自己其实并不讨喜。 之所以那些人还是愿意跟他打交道,纯粹就是跟他交朋友有面儿,以及他爸有钱有势,以后毕业了,是个人情上的好资源。 爷爷说得对,人心复杂,会读心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真心爱你,甚至是至亲。 他之前经历过那么多,此时应该没什么感觉才对。柏江忻说不清楚自己在气恼什么,又在失望什么。 左一个喜欢他,右一个喜欢他,喜欢到把他当成意淫做|爱的对象,说他的全部她都喜欢,可他一没考好,她就立马没那么喜欢他了。 她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能考年级第一? 如果他考不到年级第一,如果年级第一是其他人,那她现在暗恋的是不是就会变成其他人? 见柏江忻不说话,向笛又好脾气地问了一遍。 回过神,柏江忻语气冰冷:“不用了。” 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向笛一时间有些无措,尴尬地哦了声,低头盯着自己的卷子看。 教室里的讨论声很热烈,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跟自己的同桌讨论试卷,只有她和柏江忻跟陌生人似的。 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转过头,想找芊芊讨论,可是芊芊这会儿正跟班长在那儿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她。 好像又回到了高三刚开学那会儿,她刚考进重点班,虽然如愿和跟喜欢的男生做了同班同学,可那种一个班里谁都不熟悉的境况,还是让她觉得孤独和不安。 她是喜欢柏江忻,可是一个柏江忻不足以她克服那种初来乍到的孤独感,她更需要的是朋友。 好在后来她跟班里的女生慢慢熟悉了起来,还有了芊芊这么一个吃饭上厕所都在一起的好朋友。 本来对跟柏江忻做同桌这件事很兴奋的向笛,在遭到了柏江忻的冷待后,那种兴奋的心情突然有些转变了。 突然感觉,跟喜欢的男生做同桌,也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被暗恋的男生莫名甩了脸色,比起那股小小的酸涩和难过,从小就不缺爱的向笛心里更多的,是埋怨和不忿。 【拽什么拽,我又没得罪你,对你好声好气的,干嘛对我那么冷漠。】 【暗恋的人也是有尊严有人权的好吗?我又不是你的舔狗,不要仗着我暗恋你就对我乱甩脸色ok?】 【不就是这次没考好吗,又不是我害你没考好,关我什么事啊?态度这么差,画个圈圈诅咒你下次还考六十八!】 柏江忻眼皮一掀,侧头看她。 女孩子嘟着嘴,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她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手里拿着笔,竟然真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圈。 她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在那儿委屈,而且还诅咒他? 发现他在看自己,向笛一抿唇,转过头去,拿后脑勺对着他,继续画圈圈。 【还是跟芊芊做同桌比较快乐。】 柏江忻抿唇,眉宇压上一道阴影。 这么喜欢和其他人做同桌,那他就如她所愿,正好,他也不用照顾她的感受了,等下课他就重新去找班主任,让班主任把他们分开坐。 她对他祛魅了,估计过不久就会换个人喜欢,他求之不得,这下他的世界终于又恢复清净了,再也不用在她脑子里陪她演黄片儿了。 他谢谢她了。 这声谢谢说得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凶狠感,柏江忻越想越动气,在心里冷笑,等不到下课,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去找班主任换座。 而向笛此时完全没有察觉,在心里抱怨了一大通,最后在心里骂爽了,深深叹了口气。 【诅咒他有什么用,向笛,承认吧,你还是喜欢柏江忻,喜欢到无可救药。】 看着她的后脑勺,听到她心里无奈的叹息,柏江忻突然愣住了,什么叫,还是喜欢他? 还没等他消化完她又一次没有预兆的表白,她又在心里呐喊。 【啊啊啊可是被甩了脸色还是好气啊!】 【柏江忻,我要罚你当我的舔狗。】 柏江忻皱眉。 给她当舔狗,除非他疯了。 【我要你用嘴巴口我一百次!把我口爽了为止!】 ……她说的是中文吗? 就在柏江忻愣神间,向笛已经开始了她窝囊的想象式报复。 正文 第14章 攻略第十四天 反正只是意淫而已,柏江忻又不会知道,也管不着她。向笛在心里哼哼,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那就在脑子里爽一爽,这次直接爽个大的。 画面即刻浮现在眼前,这次依旧是第一视角。两条敞开的大腿,光裸着,虽然没见过,但柏江忻都不用猜,就知道那是谁的。 在学校没有什么穿裙子的机会,那里的肌肤白到刺眼,紧致纤细,依稀可以看见下面铺陈的青色血管,以及左腿内侧长了一颗小小的痣。原来她身上也有痣。 柏江忻轻嗤一声,分明她自己也长了一颗痣,还馋他喉结上的痣,自己那么喜欢咬痣,干脆咬自己的好了。 刚这么想,已经有一只手轻轻抚上了那颗痣。同样很白,但比起白到刺眼的大腿肌肤,两者之间还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肤色差,手的骨节修长分明,指节干净,虎口和掌心宽阔,同样和女孩子的大腿产生了肉感上的差距,说是大腿,但因为骨架太小,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大半。…烧成骨灰柏江忻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手。他用指尖正按在那颗痣上,按出一个小坑,然后松开,紧致的肌肤又瞬间回弹,留下一个粉色的圆印,接着他又绕着它的周围缓缓画圈,好像在逗它玩。那颗痣的位置实在有些微妙,明明只是在打圈,但大腿却颤抖了好几下。大腿的主人轻声说:“好痒…… 明明说痒的是她,柏江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也莫名有些发痒。一声低笑,作怪的手主人仰起头,是他自己的脸没错。画面里的他哪还有平时冷漠又正经的样子,唇角似笑非笑,听到她说痒,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吻上了那颗痣。 “啊!”一声轻呼。 这下向笛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也颤抖,重复说了好几遍不要,他不听,等终于吻够了那颗痣,才慢慢挪开嘴,丢下它,上面还沾着透明的水丝。柏江忻听见她微微松了口气,他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告诉自己,她之前还意淫亲了他喉结上的痣,他不过是还回来罢了。一口气还没喘匀,画面里的他又紧接着用两只手掌抓在她的膝盖上,强行分得更开,然后将头往中间用力一埋。 柏江忻瞳孔微张,终于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舔狗是什么意思。…现实中怂得跟什么似的,一到这种意淫环节,她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向笛反抗的声音更大也更难以言喻了,喊着不要不要,尾音却又在柔媚的上扬,拒绝得一点也不坚定,反而有种在欲迎还拒的勾引感。“不要……哈.…… 就是在勾引他。柏江忻不禁摸上自己的耳垂,简直就好像是在他耳边喊一样。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适合去当导演拍那种片儿,这个角度简直难以言喻,但凡不是个身经百战的人,都拍不出这种镜头,他半跪在当中,被她俯视着,分开的腿,他乌黑的发顶,发丝在摩擦。 唇紧紧贴着,即使看不见口腔内的活动,但那游移而沉溺亲吻的嘴部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在吮吸和吞食。 眉头紧蹙,柏江忻无法抑制地,喉结一动,也跟着做出了吞咽的动作。然而现实中的他吞下的只有空气。 耳边除了女孩子嗯嗯呀呀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声音,让柏江忻无法忽视他们其实是在教室里,他握紧手中的笔,如坐针毡,很想斥令向笛停下,但发烫的耳根和脸颊、以及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像是突然发起了高烧,舌根干涩,喉间发紧,喊不出声音。 柏江忻闭眼,有些无奈地摁住额头。就算是口,那也是他给她口,为什么他也会有那种奇怪的反应。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这么让她胡闹下去了,就算是意淫也不可以,画面里的她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抓着他的头发,一副马上要去了的样子。 这是在教室里,再不阻止,他也要完蛋,柏江忻扔下笔,直接抓上她的后衣领,将趴在课桌上的她拎了起来。 “向笛!” 课桌下的腿越夹越紧,向笛正在兴头上,就这样忽然被人从课桌上给拎了起来。 如果她这会儿能够看到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羞耻到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一双眼睛水水润润的,含怯带臊,娇媚到要死,脸颊泛粉,就连鼻尖都是红的,也跟发烧了似的,嘴唇刚刚应该是激动的时候用力咬过了,下嘴唇微肿,红得厉害。 意淫中的画面因为是她的第一视角,所以他只能听见她兴奋的声音,而完全看不见她的表情。 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不是其实也在好奇,她这张单纯秀气的脸兴奋起来的样子,不论怎样,他现在都看见了。 如果不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大概率也只会觉得她可能是生病了,所以脸色才会不正常。 但是他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所以他知道她的脸红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他。 因为在意淫跟他做那种事。 喉间发涩,柏江忻不自觉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这一瞬间,他的想法忽然有些不受控制,甚至有些罪恶地想,他都给她口了,她居然就只是这点脸红耳赤的反应而已吗,刚刚叫得那么厉害,声音里都有哭腔,他还以为她会哭呢。真可惜,只是喊喊而已,没把她彻底弄哭。猛地意识到自<p>己阴暗又色|情的想法,居然在不满意她的反应不够激烈,柏江忻脸上一哂,赶紧放开了她的衣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绝对是被这只好色的土拨鼠给传染了。互相之间的空气凝滞了那么几秒钟,向笛也回过了神,眼睛瞪得老大,被柏江忻此刻眉宇间浮现的懊恼和迷茫,以及他轻轻咬唇的动作给看呆了。那张冷淡的脸上,仿佛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喜怒哀乐的变换,此时眼尾和面颊上居然泛着非常不正常的红。 【我的妈呀,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么一副性感又诱人的表情看着我?】 【他咬嘴唇干什么?他是在勾引我吗?】 【老天奶,他好烧啊。】 柏江忻:” 她哪儿来的脸说他骚,还有,到底是谁勾引谁?要问汽修哪家强,倒打一耙她最强。 …真是有够害人的,把他弄成这样,自己却这么快就从中抽离了出来。某人心里在骂他骚,表面上却还在虚伪地关心他:“…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啊,你怎么了?” 柏江忻被问住了。 他怎么回答?说我能听到你的心声,还是说我甚至能看到你想象中跟我做|爱的画面? 说出来了,她估计也没脸来上学了,当然他也没脸了,还高什么考,两个人打包收拾收拾一起去复读算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愿意妥协,勉强同意做她的性幻想对象,但他因为特殊的身体体质,不能吞食人的体|液,所以他不可能给她口,就算她要意淫,也拜托她意淫点符合现实情况的。 柏江忻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很不对劲。不对,他疯了吧,他在同意什么玩意儿。 柏江忻捂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些有气无力,还有些沙哑。………我没事。” 他的额头这会儿烫得厉害,浑身无力,真的有种在发烧的感觉。虽然被打断了,不过向笛刚刚也算是爽到了,解气了,所以这会儿已经不生柏江忻的气了,虽然恋爱脑,但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暗恋的那一方呢。她这下是真的在关心他了:“那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没有。"否认过后,柏江忻枕着胳膊,直接趴倒在桌上,并说,“我睡一下。” 这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向笛又提议:“要不你跟老师请个假回家吧?” 虽然不舍得他回家,但毕竞身体第一。 “不用。"柏江忻直接拒绝。 “可是我看你……” 柏江忻低啧一声,抬起头,对着她沉声说:“我说不用,你也不要跟老师说,让我睡一下,不要吵我。” 向笛不敢再多管闲事了,生怕又吃他的闭门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好的,那你睡吧。” 柏江忻嗯了声,重新趴倒在桌上。 向笛在心里小声嘟囔。 【这么热爱学习吗?看起来都发高烧了,还不回家。】柏江忻半个字都不想跟她解释,他难道不想回家吗?他巴不得现在就走,回家好好洗个冷水澡。 要不是他现在没办法站起来。 柏江忻叹气,熬着吧,过会儿就下去了。 他暂时只能待在座位上,而向笛的碎碎念依旧在继续。【算了,我还是先管好我自己吧,都湿透了,黏糊糊的太难受了,我得赶紧去厕所处理一下。】 向笛从桌子里到掏出了一包纸巾,起身走到讲台边,跟生物老师请假,说自己想上厕所。 湿透了? 色鬼,活该。 柏江忻嘴角一抿,本来还有点生气,觉得她太没心没肺,竟然可以转眼间就穿上裤子就不认人,这下也算是解气了。向笛从厕所回来后,第一节晚自习也刚好结束了,柏江忻还在趴在桌上睡觉,向笛没打扰他,自己对着试卷研究。 到第二节晚自习,生物老师终于开始讲试卷了,柏江忻依旧在睡觉。他本来也没有听课的必要,生物老师也就没管他,任由他睡了。向笛当然没有柏江忻这种能够理直气壮睡大觉的自信,乖乖掏出错题本,把自己写错的题目和知识点认真地记在错题本上,没想其他的,老老实实认真听了一节课。 【无中生有为隐形,生女患病为常隐,有中生无为显性,生女正常为常显.…… 向笛在默背遗传定律口诀,女孩子的嗓音很甜,背东西的时候为了自己记忆方便,顿挫和咬字都很有特色。 口诀被她背得像童谣,听着她的声音,柏江忻居然还真有点困了。平心而论,如果不是能听见她的心声,柏江忻其实并不排斥跟向笛做同桌。因为她比叶旻嘉安静多了,事儿也少,上课就认真上课,下课也不会吵他,从不越线,桌子也比叶旻嘉的整齐,身上还有股挺香甜的味道,不刺鼻,闻着很舒心。 可惜声音是甜甜的,人看着也乖乖的,脑子里全是黄黄的。如果再继续这样闹下去,她是爽了,但他迟早要玩完。就算这最后的几个月他不学习,他的高考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这样下去,他的高考没问题,他的身体也得出问题。柏江忻伏在桌上,微微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响的下课铃也不知道,柏江忻是被叶旻嘉叫醒的。“大哥,醒醒,放学了。” 柏江忻摁着太阳穴坐起来,叶旻嘉看他一副睡蒙了的样子,乐了。“你睡得挺香啊,如果我不叫你,你不会在教室里一觉睡到大早上吧?'还真有这个可能。 听着某人背书的碎碎念,居然真的睡着了。柏江忻没说话,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向笛已经收拾好书包了,正在等梁芊芊收拾好一起回家。 见他在看自己,向笛咧嘴,又露出了她那副经典的客套微笑。柏江忻撇开眼,不去看她。 梁芊芊终于收拾好了,背上书包,拉着向笛就要走。“走了走了,回家睡觉了。” 眼见着人要走了,柏江忻终于开口。 “向笛。” 向笛啊了一声,看向他。 柏江忻说:“你留一下,我们聊聊。” 向笛眨眨眼,还没说话,叶旻嘉好奇地凑过来问:“聊什么啊?让我也听听呗。” 柏江忻用黑眸瞥了他一眼,反问:“跟你有关系吗?”被怼了,叶旻嘉也不生气,反而挑了挑眉,一副“你小子有秘密哦"的表情。梁芊芊其实也很好奇,但一看柏江忻这幅样子,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说,她也没多想,对向笛说:“那我去教室外面等你?”“等什么等啊,你哪儿知道人家有多少衷肠要诉说,说不定聊三天三夜都聊不完。” 叶旻嘉直接推着梁芊芊的肩膀,一边把人往外推一边说:“走走走,我们先走。” ………你别推我,我得跟向笛一块儿走,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很不安全的!” “行行行,我负责送你回家,这总安全了吧。"叶旻嘉又问柏江忻,“等你俩聊完了,你送向笛回家不?” 理所应当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柏江忻嗯了声。一听到柏江忻要送自己回家,向笛呼吸一滞,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我送你,他送她,这下你放心了吧?"叶旻嘉拉着梁芊芊的书包带子,“走了。” 梁芊芊就这样被强行拖出了教室。 “你别拽我!"把书包带子从人手里抢回来,梁芊芊怒斥,“你有病啊叶旻嘉!我招你惹你了!” 距离真的产生美,本来之前还觉得班长这人长得挺师,性格也不错,现在一成为同桌,才知道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是个男的,都令人讨厌。叶旻嘉啧了声。 “姐姐你瞎啊,你看不出来他俩有情况吗?”梁芊芊愣住了,问:“你说谁和谁有情况?”叶旻嘉简直无语了:“柏江忻和向笛啊,不然还能是你和我啊?”梁芊芊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在逗我吧?” 叶旻嘉语气平静:“同学,我非常理解你此刻的懵逼,因为我当时发现的时候也很懵逼。” “不是……“梁芊芊一下子更懵了,“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天天跟向能在一块儿,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叶旻嘉不疾不徐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已经在一起过了,现在应该已经分手了,正处在分手后的尴尬期,你会不会更惊讶?”梁芊芊直接张大了嘴。 “啥?!” “以我现在的猜测大概就是,他俩应该是已经分手了,而且柏江忻是被用的那个,你没发现他俩今天一天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吗?而且气氛还特别微妙?”梁芊芊仔细回想,点点头:“好像还真是哎。”就算再不熟悉,毕竟是同班同学,又成为同桌了,总不可能一天下来一句话都不交谈吧,除非是两个哑巴。 “这就对了。"叶旻嘉打了个响指,语气笃定,“分手后前任竞然成了同桌,要是你你尴不尴尬?” 梁芊芊浑身一抖。 “妈呀,太尴尬了。” 正文 第15章 攻略第十五天 纵使叶旻嘉把这件事说得再像真的,梁芊芊还是不太相信。主要是……这也太扯了。 她跟向笛每天形影不离的,向笛什么性格,她简直不要太了解。高三刚开学的时候,孤零零地从平行班考进他们班,一开始谁都不熟悉,只能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行动,一下课就来找她说话,去哪里都粘着她,后来跟班上其他女生熟悉了,才稍微好一点。 多么单纯又内向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可能谈恋爱呢,就算谈恋爱,那也不可能是跟柏江忻谈恋爱。 那柏江忻就更不可能谈恋爱了,好歹做了三年的同学,虽然跟他不熟,但她至少也是瞻仰过他被女生们追捧的风采。三年同窗,班上一共二十几个女生,能跟柏江忻说上话的屈指可数,有猜他是安装了逼王系统穿越到他们这个世界来的,不高冷就会死,也有猜他厌女的,总之猜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猜他跟叶旻嘉是一对儿的。综上所述,柏江忻和向笛,两个极致的被动方,怎么可能谈得起来?更别说谁柏江忻还是被甩的那个。 “我还是不太相信。“梁芊芊说,“你说他俩谈恋爱,那总有一个人先主动的吧,主动的是谁?” “那还用说,肯定是向笛追的柏江忻啊。"叶旻嘉说得毫不犹豫,“然后追到了以后发现柏江忻就是个空有颜值毫无情趣的无聊直男,又把人甩了,害他这段时间连书都读不进去了。” 梁芊芊冷笑:“你放屁,我家向笛怎么可能是这种人,肯定是你家柏江忻引诱我家单纯的向笛,然后到手了又不珍惜,才让向笛忍痛提出分手,这时候柏江忻才追悔莫及,开启追妻火葬场。” 叶旻嘉也冷笑:“你小说看多了吧,还火葬场,全校有多少妹子暗恋我家柏江忻你心里没数吗?他勾勾手指头多的是妹子愿意当他女朋友,他还用得着引诱?” “你不用说了,我家向笛肯定是无辜的。“梁芊芊双手抱胸,没道理地开启护犊子模式,“一个跟平时跟男生说话都不敢的单纯小女孩,怎么可能渣你家柏江忻?″ 叶旻嘉哈了一声。 “笑死,你家向笛最害羞最单纯,那我家柏江忻就活该被她甩咯?”两个死毒唯就这么当场争了起来,正主的恋爱绯闻都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双方已经开始互相推诿责任。 “反正我家向笛肯定是无辜的。“梁芊芊咬牙,“就算分手了,也肯定是你家柏江忻的问题!” “你家向笛但凡有一点无辜,都不会选在这种关键时期说分手好吧?"叶旻嘉没好气地说,“这种关键时期说分手,要是柏江忻高考没考好,你家向笛就等着给校长和老班上门赔罪吧。” 梁芊芊突然哑口,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据理力争:……不至于吧?柏江忻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失个恋就要死的恋爱脑啊。”“那我问你,除了这次考试,你什么时候看柏江忻考过六十几分?这还不足以证明他被伤得有多深吗?"叶旻嘉翻白眼,“再说恋爱脑怎么了,男人的深情你懂个屁,这年头恋爱脑的男人比濒危动物还稀缺,多少人打着灯笼想找恋爱脑的男人谈恋爱都找不到,恋爱脑的男人有多香你知道吗?”梁芊芊” 她竟然有点无法反驳。 此时叶旻嘉又幽幽补充:“毁人高考犹如杀人父母。”梁芊芊眨眨眼。 完了,她家那个单纯善良的向笛,这下真要成千古罪人,被千夫所指了。“不行。"梁芊芊说着就要往回走,“我得回去劝劝向笛,就算要分手也等高考考完了再说。” 叶旻嘉赶紧拉住她:“你傻啊,你就这么直接过去跟她说,你觉得她还会承认自己的罪行吗?” 也是。梁芊芊语气担忧:“那咋办?” 叶旻嘉神情严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要靠我这个好兄弟,以及你这个好姐妹的大智慧了。”回家搭子强行被班长带走了,向笛甚至都来不及挽留。不过是来不及挽留梁芊芊,还是出于私心故意没有挽留梁芊芊,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至少她现在脑子完全是懵的,对被柏江忻忽然叫住,说要跟自己单独聊一聊的这件事。 他找她能有什么事呢?而且非要放学之后和她在教室里单独说话。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聊吧? 虽然是把向笛叫住了,但真的要开口,柏江忻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何在一个女孩子还没有对自己表明心意的时候,在不伤她心的前提下,暗示她放弃自己,以及顺便委婉地提醒她专心学习,不要再意淫某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简直比让他高考全科拿满分还难。 柏江忻拧着眉,唇线绷直,脸色晦暗不明。而向笛眨眨眼,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甜妹脸,圆而清亮的眼珠子里写满无辜,茫然地看着他。 【他咋不说话呢?】 她的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很多猜测,从“他不会是要跟我告白吧”,再到“呵呵想多了,柏江忻跟我告白?几率比小行星明天就撞地球然后地球毁灭的几率还要小,平时yy一下就行了这时候就别自恋了吧老北鼻”。她意淫的时候很敢想,可一旦回到现实,反而理智谨慎得可怕,因为暗恋这种事,本就是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所以她宁愿不想,也绝不多想,生怕自作多情。 这么晚了,突然说要跟她聊聊,还要送她回家,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算她喜欢他,她也不能失去警惕心。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走在路上,万一他对我起了什么歹念,然后把我拉到小巷子里.…) 向笛越想越离谱,看柏江忻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柏江忻抽了抽嘴角。 究竟是谁对谁有歹念?怕被拉到小巷子里人应该是他才对吧?……然后掏出一把水果刀,把我嘎掉怎么办?】柏江忻” 她脑子没事吧? 【不行啊!我还是个小处女呢,这辈子还没跟男人拉过小手亲过小嘴,也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我不想这么年轻就被嘎掉啊啊啊。】想到这里,向笛还真就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远离他。柏江忻嘴角一扯。 某个自称这辈子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嘴也没亲过的小处女,晚自习的时候明明还在意淫他帮她囗。 他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试图找她谈话。 “那个,有什么话要说的话,要不你等明天白天再跟我说吧?“这时向笛小声提议,“你看现在都这么晚了。” 柏江忻面无表情:“怎么?怕我对你起歹念?”【我靠,他怎么知道的?!】 向笛瞬间睁大了眼睛,这辈子都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从柏江忻的嘴里听到他对她起歹念这种话。 …莫名感觉歹念这两个字被他念得涩涩的。向笛脸颊一热,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柏江忻:“哪儿不好?” 向笛额了声:“要是被老师看见我们两个这么晚了还单独待在教室里,万一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那就不好了。”柏江忻挑了下眉,继续问她:“以为我们有什么?”【啊啊啊干嘛一直问啊,大家都是十八岁的人了,难道这还不懂吗!懂不懂含蓄两个字怎么写啊!】 柏江忻当然懂,他就是想看看她究竟能装纯到什么份儿上。向笛硬着头皮说:“就是,以为我们两个…早恋。”早恋? 柏江忻想笑。 就她那个黄脑子,她也好意思说早恋? 她脑子里的那些对他的小九九,何止是用早恋就能概括的,早就已经是十八禁的级别了。 这会儿正好有值班的老师路过他们班,见教室里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柏江忻。 “柏江忻,晚自习都下课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柏江忻应道:“马上就走。” 值班老师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然后就走了。柏江忻:“先走吧,路上再说。” 向笛愣在原地。 【为什么老师刚刚都不怀疑一下我们啊?难道我看起来长得很像男的吗?无视她挫败的心声,柏江忻催促:“走不走?”向笛回神,立马应声。 “走走走。” 走出教学楼,柏江忻问:“你家住哪里?我送你。”怎么可能真的麻烦他送自己回家,向笛赶紧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柏江忻淡声反问:“你觉得我有可能让你一个人单独回家吗?地址告诉我。” 虽然很清楚他只是出于作为一个男同学的义务,才送她回家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心。 她乖乖报出家里地址,柏江忻嗯了声:“走吧。”老天奶,谁能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会和暗恋的男生一起单独走在放学的路上。 早春的夜晚很凉,并排和柏江忻一起走在学校里,向笛抬手,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刘海,又拍了拍有些发热的脸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出学校,走到马路边,然而这时候柏江忻还是没说,他找她到底是要跟她聊什么。 不过向笛觉得,无论他要跟她聊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一个晚上,她大概会记得一辈子。 单恋的窃喜就这样在心里悄悄发芽,向笛默默抓紧书包带子,直到听见柏江忻叫她:“向笛。” 她立马抬头:"啊?” 昏暗路灯下,女孩子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等下周上课。“顿了下,柏江忻说,“你跟我一起去找一趟陈老师,让他给我们换个座位。” 向笛眨眨眼,没料到他要跟她聊的,居然是这个。其实并不算很突然,因为之前已经听到了他跟老师的对话,他要求换座位,而且她当时已经安慰好自己了。 可他当面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免心里一阵失落。当真的感到难过的时候,心里往往都是空落落的,没有什么好问的,更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向笛微微一笑,什么也没问,爽快答应:“哦,可以啊。柏江忻微微皱眉。 她怎么都不问一句为什么要换座位? 而且为什么这会儿也听不见她心里在想什么,她难道什么疑问都没有吗?公交车很快来了,柏江忻正打算上车,向笛却说:“那个,要不你别送我了吧?不然等你自己回家都好晚了。” 真的不用他送? 柏江忻不知道,因为他听不见此刻她心里的想法。难道已经失效了? 既然听不见,那就按照他的想法来,柏江忻说:“没事,我送你。”他先她一步上了车,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理由。向笛叹气,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哎行吧,就当是最后一场梦。】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最后一场梦是什么意思,但柏江忻又能听见了。既然没有失效,那为什么刚刚听不见? 上车后,柏江忻随便挑了个空座坐下,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向笛犹豫了一下。 …还是不要坐他旁边了吧。】 她抓着书包带子,坐在了另一个座位上,没有和他坐在一起。公交车行驶在路上,一路上向笛都只是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心里什么也没想。 难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耳边居然这么安静,柏江忻本来以为自己会庆幸世界终于清净了,可是并没有。 看着她安静靠在车窗上的后脑勺,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安静,他非但没有安心,反而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等公交车过了好几个站,他才终于听见她的动静。她在心心里哼歌。 柏江忻没听过这首歌,调子准不准他也不知道,但歌词他听清了。【他字字未提喜欢你,你句句都是我愿意。】【他一句寂寞时候的回应,你却激动不已。】【他次次回避着话题,你傻傻热情地贴近,穿过多少城市为了他,只因为他淋湿了自己哦耶咦耶咦耶一-】 他不过就是提出要换个座位,怎么就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无可饶恕的死菲。 而且她对他有很热情吗?她甚至都没跟他表过白。要不是意外喝了她的那杯奶茶,他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出来她喜欢他。公交车就这样在她的伤心情歌演唱会中到了站,下车后,走个几百米就到了向笛家的小区。 向笛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送了,随便指着路边一家快要关门的面包店说:“那个,我突然想去买个面包吃,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扫了眼店面,柏江忻说:“你去买吧,我等你。”沉默了一路,向笛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啥意思啊?这梦还结束不了了?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向笛直接走进面包店。面包店马上就要关门,很多今天没卖掉的面包都在打折,来都来了,向笛想干脆买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瓶纯牛奶,留到明天早上吃。柏江忻看她拿起了一块肉松面包,随口问道:“你喜欢吃肉松?”“对啊。“向笛问,“你也喜欢吃吗?” 柏江忻嗯了声:“还行。” 向笛嘿嘿笑了一声:“好巧啊。” 是挺巧的。 柏江忻刚这么想,正往冷藏柜里拿牛奶的向笛忽然偷偷笑了一声。【制造巧合成功!】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吃肉松面包,我以前只喜欢吃甜口的面包,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吃,所以我才开始喜欢的。】 【我以前也很讨厌喝纯牛奶,但因为看到你早上的时候会喝一瓶纯牛奶,所以我也开始喝纯牛奶。】 【而且我很喜欢赖床,高一高二的时候经常踩点到教室,总被爸妈说,直到高三终于跟你在一个班了,每天早点去学校就可以早点看见你,我爸妈不知道,还夸我高三了,终于知道自觉起床了,我不敢告诉他们,其实是因为你,我才克服了赖床这个毛病,不过我也不敢告诉你。】【除了这些,还有好多好多呢,所有跟你喜好上的巧合,其实都是我蓄谋已久的心机。】 【唉,虽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啦。】 女孩子的碎碎念里带着乐观的洒脱,也带着一点心酸。他现在知道了。 柏江忻愣神间,突然一瓶牛奶递到了自己面前。向笛笑着问他:“牛奶买一送一哎,你喜欢喝纯牛奶吗?我请你吧?”一双眼睛里满是坦坦荡荡的明亮,明明是她喜欢他,这一秒对视的时候,躲闪的也应该是她才对。 可是柏江忻却先侧过了眼。 她藏得可真好,表面上一点痕迹没有,字字不说喜欢他,然而却已经悄悄喜欢了他这么久。 柏江忻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脸也是。并不是晚自习时那种生理上的发烫,而是心心理上的,心脏忽然有点钝疼。她还没有跟他表白,他却已经开始不知所措。 正文 第16章 攻略第十六天 早就知道他喜欢喝纯牛奶,明明就是特意请他喝的,这会儿却故意装傻,装作只是因为今天的牛奶买一送一,才顺便请他喝。观察他的爱好,了解他的习惯,都只是为了在某一刻,无意中说出和他的共同点,制造某种不经意的巧合,或者缘分。因为是暗恋,所以唯恐自己的心意被他知道,因为是暗恋,所以只能将这份心意克制在最安全的界限内,唯恐让他察觉到,让他产生被冒犯的感觉。心中那么坦然而又明晃晃的爱意,明明那么喜欢他,对他要那么多的小心机,在心里叫他老公,天天幻想跟他做最亲密的事,可真的到了他面前,就只有客气而生疏的一声柏同学。 明明已经快要从心里溢出来的喜欢,却瞒着他,这样真诚却又隐蔽至极的喜欢和关心,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如果不是那杯意外的奶茶,他大概真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不知道居然有个人这么喜欢自己。 柏江忻必须承认,无论是现在这个在他面前耍着小心机的向笛,还是那个好色的向笛,她都非常,影响他。 轻轻接过她递来的牛奶,柏江忻说:“挺喜欢喝的。”【黑嘿,我就知道你喜欢。】 向笛扬起笑脸,大方地说:“那我请你喝。”她给自己也拿了一瓶纯牛奶,纯牛奶的旁边就是香蕉牛奶,那才是向笛最喜欢喝的口味,不过没关系,她今天要跟柏江忻喝同款。毕竟香蕉牛奶每天都能喝到,但柏江忻送自己回家,却不是天天都有的待遇,所以她暂时只能忍痛抛弃香蕉牛奶了,毕竟得不到的才更加爱,香蕉牛奶和柏江忻,她当然选柏江忻。 【亲爱的香蕉牛奶,我爱你,可我更爱柏江忻,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此时不得已的决定鸣呜。】 默默在心里跟香蕉牛奶上演了一出分手戏码,向笛无意间又看到了这家面包店的招牌芝士脆皮泡芙,居然现在还有得卖。向笛经常来这家面包店买甜点,就是为了这个泡芙,她是芝士脑袋,无论是什么吃的,只要带上了芝士两个字,她高低都得尝一尝,而这家店的芝士脆皮泡芙,是她至今吃过最好吃的泡芙,外表焦脆,烤得刚刚好,夹心的奶油不是很甜,一口咬下去,外脆内软,满口的芝士香气,又甜又香。平时这个泡芙,刚烤出炉没几个小时就卖光了,向笛只有放假的时候趁早来才能买到,没想到今天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可惜她手机放在家里,现金也没带够,只够买面包和牛奶,好不容易能够捡个漏,却没办法带它回家。 向笛抿了下嘴巴,心想等这周放假,她一定要定个闹钟过来买。【哎,柏江忻,你这个蓝颜祸水,都怪你,我吃不到泡芙了。】不想承认自己重色轻泡芙,所以在心里偷偷地迁怒一下他,向笛说:“我挑好了,可以结账了。” 柏江忻:“等下。” 向笛:“咋了?” 柏江忻:“我也买点东西。” 他直接拿过她手里的食品夹,径直走到泡芙面前,把剩下的泡芙全都拿上了。 向笛惊讶地看着他:“你喜欢吃泡芙啊?”“突然想买一点吃。"柏江忻反问她,“你喜欢吃?”这么巧?? 向笛睁大眼,简直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有多惊喜。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大的缘分呢! 和喜欢的人喜欢同一样东西,有了这样的共同话题,向笛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只恨自己语言匮乏,没法跟他形容这个泡芙究竞有多好吃。“喜欢喜欢,我超级喜欢吃。"向笛语气兴奋,“你太有福气了,我跟你说,这家店的芝士泡芙超级好吃,说是我这十八年来吃到过的最好吃的芝士泡芙都不夸张。” 柏江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问她:“你这么喜欢吃,怎么不买它?”向笛额了声。 【我总不能告诉你是因为你喜欢吃肉松,我是投其所好,所以才骗你我也喜欢吃肉松,为了在你面前打造喜欢吃肉松的人设,才不买泡芙的吧……)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没带够钱,他家境好,平时穿的鞋都是四位数起的,听芊芊说,还有几双是限量款,她在他面前,也是想装一装千金小小姐的。向笛说:“以前很喜欢,但最近我的No.1是肉松面包啦,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吃泡芙耶。” 柏江忻微微扬眉,没有揭穿这位“千金小小姐"的心声。“之前没怎么吃过。"他顿了下,轻声说,“但是这家店的泡芙做得挺有食欲。” 向笛赞同地嗯了声,举起大拇指:“你太有眼光了,我告诉你哦,可不光是看起来有食欲,吃起来也是人间美味,相信我,买它,你不会后悔的。”柏江忻嗯了声,又把手里的纯牛奶放了回去,重新拿了瓶香蕉牛奶。“请我喝这个吧。"他说。 纯牛奶喝多了,偶尔也想换点甜的来喝,尝一尝她喜欢的口味如何。向笛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到如果不是他在,她必须矜持一点,估计这会儿早就原地蹦起来了。【这是什么!这就是我和老公之间的缘分!!】【这是不期而遇的缘分!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缘分!牛郎和织女算什么,许仙和白素贞也不过如此,梁山伯和祝英台更是靠边,我和老公才是坠坠般配的!】 柏江忻皱了皱眉,一方面是被她吵到了,另一方面是觉得她的例子举得实在不好。 牛郎和织女每年七夕才能见一次面,许仙和白素贞一个出家,一个被镇压在雷峰塔下,梁山伯和祝英台那更是惨,死后化成了蝴蝶才在一起。不会举例就不要举。 向笛还在兴奋中,柜台上的店员催促他们:“同学,你们俩挑好了吗?我们要关门啦。” 向笛赶紧说:“挑好了挑好了。” 走到柜台,把书包背在前面,刚打算从书包里掏钱,身边的人已经从校服兜里掏出了手机。 向笛以为他想先付泡芙的那份钱,于是对店员说:“我们分开算,面包和牛奶我付。” 柏江忻说:“一起算吧。” 向笛婉拒:“不用不用,我带了钱的,而且我说要请你喝牛奶的。”店员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嘴角露出深意的笑容,这种情况她平时见多了,通常出现在正在暖昧但还没有确定情侣关系的男女中,男生想请客,女生坚持要自己付钱。 这时候捅破窗户纸的契机就来了,一旦女生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怎么能让你帮我付钱,不行不行,男生只要懂情趣地接上一句,那你就让我当你男朋友呗,这样我就有资格帮你付钱了吧。 然后粉红泡泡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荡,店员这时候就负责姨妈笑,顺便吃点狗粮。 现在的小年轻都可会玩暖昧了,店员已经做好了吃狗粮的准备。女生已经拒绝了男生帮忙付钱,现在轮到男生表现了。“你动作太慢了。“柏江忻语气平静,“我先付了,待会儿你再给我吧。”店员的表情凝固了。 向笛的表情也有点尴尬,早知道就把钱塞校服兜里了,现在被他嫌磨叽了。“不好意思啊,那你先付吧,我等下找到了现金给你。”付好钱,男生又格外多要了一个袋子,店员在心里蛐蛐他小气,连一个袋子还要嬉。 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店员叹气。太下头了,明明长了张天选crush的大帅脸,居然这么小气,连这点钱都不肯付。 那女孩子也是可惜了,明明长得也很可爱,却是个恋爱脑,居然还跟他道歉,这种小气兮兮的男人,长得再帅也不能要啊。走了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言行已经被店员打上了“抠门男”和“恋爱脑"的标签。 出去以后,向笛继续在书包里找钱,终于给她找到了,连忙递给柏江忻。柏江忻却没收,说:“我不收现金。” 向笛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问:“那……刷卡?”“?〃 柏江忻冲她挑了下眉。 沉默了几秒钟,向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蠢。【我刚刚说了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智障啊啊啊!!】 就在向笛懊恼时,柏江忻突然说:“我没带pos机,刷不了。”向笛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你转账吧。”“哦哦,那也可以。"向笛突然想到,“可是你没加我啊,我转不了。”她想了想,提了个建议:“要不这样,我先转给班长,然后班长再转给你,这样可以吗?” 柏江忻忽然皱起眉。 他听得到她的心声,知道她这会儿并不是在故意装傻,而是真的在思考要怎么把钱给他。 平时小心机不少,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变成单细胞生物了。有时候好色得让人头疼,有时候又迟钝到让人无奈。向笛看他的脸色不大乐意,以为他是嫌麻烦,又说:“那我白天带手机去学校,我再扫你的收款码把钱转给你?” 柏江忻打断她:“向笛。” 向笛:“啊?” “我的微信是有病毒吗?"柏江忻的语气很淡,“你加一下又能怎么样?”向笛:“啊?” 而此时,她心心里也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啥意思啊? 柏江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所以有的人,心里再喜欢他、叫他再多声老公、幻想和他做再多次爱有什么用,脑子不好,活该暗恋一辈子,好不容易心软一下,她却一点都没感受到。“别啊了。"柏江忻懒得废话,“我直接加你。”说完他直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高三97班的班级群,问她:“你改群备注没有?哪个是你?”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翻到了向笛的名字。 她的头像是一只胖墩墩的橘猫,柏江忻直接添加到通讯录,告诉她:“记得同意。” 他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向笛彻底愣住了。她声音讷讷的:"你真的要加我的微信啊?”柏江忻:“我不可以加?” 【老天奶,我不是在做梦吧?】 【柏江忻居然主动加我微信了?】 向笛不可置信地咬了下唇。 柏江忻其实很清楚她这会儿为什么一副傻乎乎震惊的表情不说话,但他还是微微低下了身体,一双清冷的黑眸倒映出她呆愣的傻样,他看着她圆溜溜瞪大的眼睛,有些故意地、慢吞吞地问她。 “还是说加你的微信有门槛,我没资格加?”向笛浑身一紧,心跳骤停,校服袖子里的手瞬间攥紧。生怕他误会,她手嘴并用地说:“没有没有,没有门槛,谁都能加!”这么说显得好像自己挺没底线的,向笛又结结巴巴地找补:“……也不是,还是有一点门槛的,但是你肯定到了!”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向笛羞耻地低下头,脸都快烧起来了。即使平时的意淫再大胆,但她心里很清楚,那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在真正的现实中,他们几乎没有交流,甚至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然而却在今天,他不但送她回家了,他们还加上微信好友了。即使不能再继续做他的同桌了也没关系,光这一点甜头,就足够她回味上好久了。 不敢奢求暗恋成真这么好的事,但哪怕只是跟他做个朋友,在微信上聊聊天儿,朋友圈点个赞,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就算再怎么好色,本质上也不过只是一个暗恋中的小女孩,光是看着他清逸冷淡的眼睛,一想到在跟他对视,向笛都觉得有点受不了。就算在想象中和他做了一百次,都比不过一次现实中,他一句简单的“加好友″。 【我服了,不就是加个微信吗?至于吗?向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看起来很廉价!很不矜持!】 她低着头骂自己,自然也就没看见面前的人默默牵起了嘴角。把人送到了小区楼下,坐电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柏江忻就送到这里。向笛当然不可能请他上去喝杯茶什么,做人不能得寸进尺,而且他们也没有熟到可以去家里喝茶的份上。 柏江忻又提醒了她一句:“记得同意。” 向笛用力点头:“我到家就同意,然后马上把钱转给你,你放心。”柏江忻说:“钱你转不转都行。” “那怎么行?"向笛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占你便宜,这钱我一定要转给你。” 柏江忻:” 色鬼,你平时占的便宜还少吗? 算了,懒得揭穿,就让她装一装正人君子,柏江忻说:“随你吧。”他没有急着转身离开,又拿起了手中的泡芙。结账的时候,他特意问店员多要了一个袋子,正好把泡芙分成了两份,然后分了一份给她。 向笛指着自己:“给我?” 柏江忻:“嗯,你不是也喜欢吃。” 向笛很讲客气:“不用不用,我喜欢吃我自己会买。”“你请我喝牛奶,我请你吃泡芙,礼尚往来。“柏江忻说,“收着。”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向笛只能收下:……谢谢。”【话说泡芙可以做成永久标本吗?待会儿回家查一下。)正当向笛在想怎么把泡芙做成标本时,柏江忻皱着眉说:“都吃完,不要浪费食物。” “哦哦。"向笛听话点头,“我会吃完的。”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我才舍不得吃呢,吃下去变成粑粑拉出来冲进厕所就没了。】……我总不能把自己的粑粑做成标本吧?】唉。 柏江忻闭了下眼,又咬了下唇,然而还是没忍住,叹着气音笑了声。向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在笑什么? 正文 第17章 攻略第十七天 可是他笑了哎。 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向笛看呆了。 仿佛被泰坦尼克号撞击的冰山裂开了狭缝,漏下一道天光,嘴角的弧度很克制,但没能克制住眼里淡淡的笑意。 向笛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一句特别老士的台词。好久都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大晚上的,让人头晕目眩。 向笛脸色微红,反正现在这里也没其他人,看在她这么喜欢他的份上,所以就这一次,她可不可以,稍微自恋一下,认为他笑起来,是因为她?【亲娘咧,俺不中咧。】 【这男娃儿笑起来咋怎个好看、凭帅咧。】从网上学来的方言腔调,因为不标准,听起来有点滑稽,还刻意用搞笑的语气来掩盖此刻极致的心心动,配上她甜甜的嗓音,莫名有种傻乎乎的可爱劲儿。说她花痴她也认了,反正她就是被他迷住了。【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喜欢死了。】 喉结有些艰涩地上下滚动,冷峻的眉眼彻底缴械,连同乌黑的羽睫振动,柏江忻额角一热,抬手捂住自己的腮帮,被呛到似的咳了几声。向笛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晚上风大着凉了?”“可能。"夜晚气温低,但耳垂和后颈都在发烫,是有一点儿像着凉了,柏江忻声音有些哑,“你上去吧。” 向笛点头:“好,那你也赶紧回家,别又感冒了,拜拜。”柏江忻嗯了声,看着向笛转身,推开玻璃防盗门,走进去。距离不远,她的心声暂时还在他的接收范围内,只听她叹了一口气,又在心里嘟囔。 【我老公的身体不大行啊,三天两头感冒。】【都说男人要是体质不好的话,在床上的时间会很短,而且精子的活跃度也不好。】 【鼻梁那么挺,看起来下面也应该挺大的,居然是个病美人,中看不中用.…… 柏江忻脸色一沉,刚刚的心情荡然无存。 好色的土拨鼠,永远老实不过三秒钟,又会绕到这上面来。他转身就走。 【不过无所谓了,又不关我的事,连同桌都不愿意做,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每天能在学校看到他就已经很好了。】【开心一点,今天他送你回家,还给你买了泡芙耶,你已经是个超级幸运的小女孩了,做人要知足。】 向笛拽着书包带子在等电梯,仰头望着电梯上的数字,边发呆边想。晚上没什么住户用电梯,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向笛走进去,转过身,往玻璃门外看,果然,外面已经没有了身影。 柏江忻已经走了。虽然她也希望他能赶紧回家,但他真就这么走了,还是让向笛觉得有些小小的失落。 也是,作为同学,他今天能把她送到小区楼下已经很负责了,又不是男女朋友,他没义务看着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电梯开始上升,距离拉开,那些在耳边回荡了一整晚的碎碎念,终于彻底听不见了。 柏江忻并没有走远,月光和小区的灯影投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静,眉骨低垂。 明明像以前一样,不在意就好了,但是。 这下算是真碰到个没法不去在意的克星了。喉结非常细微地滚动了一下,柏江忻最终无解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泡芙袋子,即使克制住却仍有些凌乱的呼吸在早春夜晚的凉风中,化成静谧无形的水汽,在他周围散开。 电梯到了楼层,向笛迅速开门进屋,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客厅上此时坐了个人,就急忙往阳台跑去,打开窗往外看。 她家住的楼层高,要看到楼下的人不容易,更何况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了。 向笛撇撇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懒洋洋又欠揍的声音。“大晚上的发癫啊?冷死了,快关窗。” 向笛哦了声,关上窗。 走回到客厅,瞥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她语气平淡:“你怎么在家?”沙发上坐着的人是向笛的亲哥,今年大四,已经保研了,而且保的还是本校的研,负责指导他毕业论文的导师很喜欢他,已经预定了要收他做亲传弟子,所以当其他大四毕业生还在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哥的毕业论文已经在导师那里获得了肯定,每天闲得跟无业游民似的。所以亲哥的悠闲,在三个月以后就要奔赴战场的高考生向笛看来,简直碍眼至极,向笛根本不想看到他,巴不得他天天在外面浪。再加上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和谐友爱,陌生人倒不至于,但互相看不顺眼是事实。 “这你一个人的屋子吗,我不能回?” 向笙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帽衫,撑着下巴,语气懒散,吊着二郎腿斜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是他吃了一桌的橘子皮和瓜子皮,赶小狗似的冲她挥挥手。“走开,别站在电视前面,挡着我看电视了。”向笛嫌弃地啧了声,但还是让开了。 接收到妹妹嫌弃的眼神,向笙回敬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看毛啊,没看过大帅哥?还不回房间写作业?”“…“向笛说,“帅而不自知的才配叫帅哥,请你知晓。”比如说像柏江忻那样的,帅哥一旦知道自己长得帅并且开始耍帅的时候,就油腻了。 向笙笑了:“帅而不自知那叫瞎,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只要是长得帅的男的,就没有不装的。” 向笛忍不住反驳:“也有不装的好吗?” “谁啊?"向笙咬了一口橘子瓣,含糊道,“你暗恋的男的?”向笛瞪大眼:“我没有暗恋的人好吗!” 向笙切了声,不再搭理她。 “……我要写作业了,你把电视声调小,还有。”向笛皱眉看着茶几上的一片狼藉,“你吃完收拾一下,等爸爸妈妈回来,别又把锅甩到我头上,说是我搞的,我不帮你背这个锅。” 向笙没好气地扯唇:“给你亲哥背个黑锅怎么了?这么多年我给你背过的黑锅还少?你上初中的时候看黄色小说要不是我一一”“喂!!!"向笛大吼一声。 向笙直接被她一记震破屋顶的尖叫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吼毛啊,土拨鼠转世啊?"向笙抚着胸口说,“心脏病都差点给你吓出来。” “滚啊你!"向笛咬牙切齿,“你把家里搞得这么乱,你就等着被收拾吧。”“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向笙顺势又倒在了沙发上,挑起一边眉,冲她懒洋洋地得意一笑,“爸妈单位碰上领导视察,这几天都加班,不回家了。”向笛瞪了一眼向笙,直接回房,顺带重重关上门。死哥,哪壶不提开哪壶,迟早把他在家里这副样子拍视频发到他那个小网红号上去,让他的那些女粉丝都好好看看,她们馋的这个天天在网上搞什么慢镜头卡点变装挑战的“清爽男大",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邋遢的狗样。这么一想,向笛果断找出手机,打算现在就拍,手机识别到主人,刚一亮屏,好多微信消息蜂拥而至。 学校三令五申说过,禁止带手机去学校,但还是管不住有人非要带,向笛以前也带,只不过马上要高考了,她怕自己没有那个自制力,还是忍痛把手机放在了家里,反正如果要用手机查东西,可以借同学的查。但是刚刚在面包店,她看到柏江忻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心想果然只有自己是个老实人。 微信基本上都是群消息,班群的,都是一些表情包,还有家庭群的,有一整个家族都在的“欢乐一家亲”群聊,每天就是一些长辈在里面发早上好晚上好和心灵鸡汤,要不就是发链接让帮自己点赞投票,再不就是让人帮忙砍一刀。另外向笛家还有个四人小群,成员就是爸妈和她哥还有她。下午的时候爸爸在群里说,这两天他跟妈妈要留在单位加班,然后艾特了向笙,让他回家。向荣强:【你这几天回家住。@Mr.sandman)向荣强:【你妹妹一个人在家我跟你妈不放心。)向笙:【她都十八岁了,她一个人可以的。】罗琴书:【你回不回去?】 向笙:【不回,我跟室友约好了这两天去外地玩。】罗琴书:【你回去住,我让你爸给你打五千块旅游基金。】向笙:【!!!谢母后】 向荣强:【我给你打钱,你感谢你妈[抠鼻]?】向笙:【谢父皇!】 向荣强:【嗯,退下吧,照顾好你妹妹。】向笙:【喳,儿臣遵旨。】 不给钱就是老头,给钱就是父皇,多么感天动地的父子之情,向笛翻了个白眼。 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在家,她都十八了,又没有分离焦虑症,家里没个大人照样能活,现在多了个向笙,她还要替他收拾家务。倒不是她有多勤劳多爱搞完卫生,只是她哥太不讲究了,她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动手收拾,家务不属于男人,不属于女人,只属于看不下去的人。一头瘫进床里,向笛关闭群聊,突然发现还有个红点没点掉。她一下子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被她哥气的,她都忘了柏江忻加她好友了!赶紧添加到通讯录,柏江忻的头像是一只长得很帅的布偶猫,她猜测应该是他自己养的,这个头像对她来说不算陌生,毕竟之前没加好友,她就已经在群聊里偷偷翻过好几遍。 那时候还不是好友,所以即使点进去了他的头像,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现在终于可以以好友的身份观察他的朋友圈了。向笛兴致勃勃地点进去,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如果换做是其他的男生,向笛只会觉得这个人好装哦,装高冷,但是是柏江忻,她会觉得,嗯,不愧是他,很有他的风格。加上了好友,向笛也没指望柏江忻会先发消息给她,她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然后给他又发了个红包。 向笛:【买牛奶和面包的钱~】 等了几分钟,柏江忻回了:【不用了,没多少钱。】向笛觉得奇怪,不是他让她事后把钱转给他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说不用了?向笛:【你不要钱,那我们加好友干什么?】柏江忻那边好几分钟没回,向笛以为他是去忙了,往书桌上一坐,边听歌边写试卷,边等他回复消息。 等耳机里的歌声突然被一道消息提示音给打断,向笛立马解锁屏幕。柏江忻:【你不想加现在删掉也可以。) 向笛:【没有没有,我很想加的!】 这一句话发过去又觉得好像太不矜持了,她想撤回,但是撤回更加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她又加了一句:【其实我一直很想加你来着,我有些题目不会做,回家以后也不知道该问谁,以后我有不会的题目可以在微信里问你吗?】以学习为幌子,这样应该显得没那么上赶着了,向笛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柏江忻:【你可以直接在学校问我。】 向笛:【哦哦,我主要是怕打扰到你。】 柏江忻:【只是问题目的话不会。】 意思是问其他的会打扰到他?她有问过他其他的事吗?向笛冥思苦想了会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打扰到他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平时对他还挺讲礼貌有分寸的啊。 难道她有什么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冒犯到他了?肯定是,难怪他说要换座位! 犹豫了几秒钟,向笛还是决定打探一下,她虽然不指望柏江忻能喜欢自己,但至少不能让他讨厌自己吧? 向笛:【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柏江忻:【嗯。】 向笛:【你为什么想找老师换座位啊?是我的问题吗?】向笛:【如果我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她的语气格外真诚,哪怕隔着手机屏幕,似乎都能看见她此刻真诚的表情。良久,柏江忻回复:【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还要换座位呢?是单纯地不喜欢她这个人吗?所以她这下连努力的余地都没有了? 没有缘由的不喜欢,其实就是没感觉,向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打算用沉默结束这段不怎么令她开心的对话,她不是那种即使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还会硬凑上去的人。 而这时柏江忻又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他的问题?他会有什么问题? 他不说,向笛也不可能冒犯地去问。 她只能再努力一把:【你不用把锅甩给自己,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才好改。】 她又特别客套地多说了句:【你是年级第一,要是因为跟我做同桌影响了你的学习,那我会被老师锤死的orz。】柏江忻:【没有,你很好。没有影响我,我对你也没有意见。】向笛一时愣住。 柏江忻…说她很好。 即使她知道这一句很好,跟好人卡的意思没什么区别,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不讨厌她而已。 但向笛已经很开心了,这样起码能够说明,哪怕不做同桌,他们之间,也依旧有当好朋友的可能。 很不错了!开心!嘿嘿。 向笛发来了一个小猫咪笑脸的表情包,问他到家了没有。柏江忻说还没有,她说路上小心,到家了也给她发一个消息报平安。柏江忻说好。 她本来还想调皮地调侃一句,好看的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也要注意安全,但一想,不确定柏江忻能不能接受这种调侃,还是没说了。柏江忻直接打车回的家,家里的阿姨知道他学习辛苦,每晚都会给他做点营养的夜宵,等他回来吃。 今天到家也是依旧,只不过阿姨的夜宵多做了一碗。看着坐在餐厅里一边看平板一边喝粥的男人,柏江忻皱起眉。男人还穿着一身西装,外套都没脱,显然也是才应酬完回来。柏江忻跟他长得有几分像,五官端正英挺,清冷疏离的眉眼,但男人的眉眼中更多了一些时光的磨砺。 平时日理万机的柏总今天居然在家吃夜宵,柏江忻没说什么,直接坐在了男人对面。 沉默了十几秒,最后还是男人开口:“高三的晚自习这么晚才下课?”柏江忻不喜欢解释他觉得没必要的东西,即使是面对父亲,他直接嗯了声。之后再无话了,柏光蹙眉,放下粥勺,看着儿子。柏江忻好似没有发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始终低着头吃粥,模样斯文,垂下的睫毛挡住能够察觉到情绪的眼睛。 柏光提起不久后学校家长会的事,这是高三的最后一次家长会,所以老师早就在群里通知了各位家长,能到的务必到。柏光虽然忙,但也没有忙到连抽几个小时参加家长会的时间都没有,他犹豫去不去,纯粹是因为之前缺席缺惯了,反正儿子在学校从来没犯过错,他就算去了,也是被老师拉着一通夸,他平时在工作应酬中听马屁听得实在太多了,不想再去应付老师。 再加上,他们父子俩实在是不亲近。 柏江忻并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他小时候还是有小朋友的样子的,也比较愿意亲近父母,可自从他和前妻起诉离婚后,儿子对他、对前妻的态度,瞬间就冷了下来。 后来法院判了他跟前妻解除夫妻关系,财产也分割了,那时候柏江忻还很小,所以法官偏向于把孩子判给母亲那边抚养,但柏江忻的母亲拒绝了。柏光问儿子想不想跟自己生活,柏江忻说想跟爷爷一起生活。爷爷早就退休多年,老人家只喜欢清净,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带着老伴长居在附近的二线城市,柏江忻跟着爷爷一直生活到小学毕业,后来是为了升学念书,拿到更好的教育资源,读中学的时候又回到了父亲身边。把儿子接回来后,父亲特意嘱咐柏光,以后在忻儿面前注意点说话,不要把工作和感情上的那些牢骚说给他听。 柏光说他从来没有对儿子发过牢骚,父亲又说,在心里想也不行!柏光觉得挺无奈的,又不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儿,一个成年人,工作、家庭、社会,各种压力都要面对,怎么可能一点牢骚都没有。如果对着儿子,连心里有一点牢骚都不行,那他宁愿回避。他对儿子没有什么要求,儿子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一个负责提供物质,一个负责好好读书,成年以后儿子从家里独立出去,他这个父亲也算是完成了赡养义务,父子俩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当了好些年的陌生人。高三的最后一次家长会,柏光也是下意识地不想去,可是老师在群里说了好几遍,他又觉得,最后一次,不去是不是不太好。这次柏光主动提起,柏江忻的态度却还是一如既往:“您要是没空去的话,到时候让您秘书或者司机代替您都行。”说罢,他又指着一旁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说:“如果您的秘书和司机也都没空,让阿姨去也行。” 阿姨听到了,连手套都没摘,急忙摆手:“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这我怎么能代替,还是柏先生您亲自去一趟比较好。”闻言,柏光又看向柏江忻。 柏江忻淡淡说:“随便谁去都行。” 然后他放下勺,说自己已经吃好了,柏光看了眼他的碗,皱眉:“都没吃几口,没胃口吗?” “回来的路上买了点甜点,我吃那个。” 柏江忻起身,路过柏光的时候,柏光无意间发现他校服领子的后面竞然沾了片小叶子,于是下意识地想帮他把叶子拿下来。谁知他的指尖才刚碰到,儿子就跟条件发射似的,转身推开了他的手。如果说刚刚父子间生疏的对话还没什么,那这一个举动,柏光是真觉得被儿子搞得有点挂不住脸面了。 柏光沉声说:“你校服领子上有落叶。” 柏江忻微怔,伸手去拿,还真抓到了叶子。他张张唇,没来得及说什么,柏光就先说了:“柏江忻,我是你爸爸,不是你仇人。” “这么不想看到我,等读了大学以后,你自己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去吧,我也懒得管你了。” 他以为这样能够震慑住儿子,但柏江忻却忽然扯起一边唇笑了,扬起冷峻的眉毛,就那么锐利而讥讽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行啊。"他淡淡说,“您别忘了到时候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就行。”孩子是最懂得怎麽惹父母生气的,这种软硬不吃又夹杂着几分轻浮的冷漠语气,最能调动起大人的怒火。 柏江忻在学校虽然也不怎么热情,冷冷淡淡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好接近,可至少对着同学和老师,他是疏离但礼貌客气的,绝不会是这种态度。柏光彻底没心情待在家里了,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转身就走。主人家又要离开,阿姨急急忙忙追出来问:“您今晚不在家里睡了啊?”“不睡了。"柏光留下一句,“床单你帮我换回来吧。”大门啪地一声被推开了,没有关上,现在天儿还冷,供暖系统还没停,冷风嗖嗖地往空旷的客厅里刮。 阿姨急急忙忙去关上门,回来时柏江忻依旧还站在餐桌旁边,垂着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姨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跟你爸爸计较哈,早点休息吧。” 【啧啧造孽哦,亲父子处得跟仇人一样,我要是有个这么有钱的爹,住这么好的房子,每天跪着伺候我爹我都愿意。】【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屁事多,有钱还不满足,没苦硬吃,天天一副全世界都欠他债的脸色,这要是我小孩,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一分钱不给,看他还敢不敢跟我摆脸色。】 面对阿姨脸上担忧的神色,柏江忻不想再看,撇开眼。没什么好生气的,不同的生活环境、不同的人生经历,阿姨工作不容易,每天还要看他的脸色,心里头觉得他是无病呻吟,很正常。就像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妈抱着他说自己是有苦衷才没办法带他一起生活,实际上她只是准备和新男友去国外生活了,如果带上他这个累赘,她的新男友会不乐意。 母亲要追求她的新人生,没什么错,他没什么可谴责她的。还有很多人,柏江忻不怨恨他们,但也不想亲近他们。就这样吧。 阿姨留继续收拾父子俩没吃完的夜宵,柏江忻对阿姨说了句辛苦了,拎着书包上楼回房。 在书桌前坐下,柏江忻拿出在向笛家楼下买的泡芙,她当时强烈安利,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泡芙,他一个不喜欢吃奶油的,都被她说动了几分。拿了一个在手上,咬了一口,柏江忻皱起眉。外表的酥皮已经软了,里面的奶油也化了,除了黏糊糊的甜腻感,没有别的味道。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吃泡芙。放下泡芙,又拿起牛奶,对他来说依旧有点甜了。 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向笛发来的消息。胖墩墩的橘猫头像,微信名是笛笛嗒嘀嗒,就连网名取得都很吵,签名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后面还跟了三个更加意义不明的表情。理科生的数学思维使然,让柏江忻对这种看起来没有规律的数字比较敏感,下意识地会去思考背后有没有规律。 向笛先发了个探头的表情过来,又问他:【你还没到家吗?】柏江忻回复:【到了。) 向笛:【那就好。】 向笛:【对了,那个泡芙你吃了吗?我忘了告诉你,冷了它的皮儿就软了不好吃了,要尽快吃。】 柏江忻无语几秒,回她:【你说晚了。】 向笛:【我的.…,) 但很快她又补救道:【那这个你就别吃了,我再给你带一份吧。】柏江忻想说不用了,她仿佛已经预料到他会拒绝,又说:【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一下吧,我真的很想让你知道这个泡芙它有多好吃。】没有被强塞的感觉,只感觉她像是想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他,但是现在太远了,柏江忻听不见她的心声,他抿了抿唇,心里说不清是空落还是什么,没有拒绝她,他回了个好。 向笛:【好滴好滴。】 向笛:【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看她这么快就说晚安,柏江忻忽然觉得她其实挺拿得起也放得下他的。不是喜欢死他了吗?难道不想再多聊一下,说不聊就立刻不打扰他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他突然问:【问你个事。】向笛:【嗯嗯你说。】 柏江忻:【你的签名是什么意思?】 向笛:【啊?】 柏江忻自顾猜道:【数字密码?】 向笛:【哪儿有那么高级,就是注册微信的时候随便乱打的,没什么意思哈哈。】 她不说,柏江忻自然也不问了。 没什么可聊的了,柏江忻再次点开她的头像。继续看着那串数字,和那三个表情。 数字是22454264946,三个表情分别是一棵树,一副画,画里有潺潺流动的江水和郁郁葱葱的山峦,最后是一颗星星。不知道,他又不是干情报的,但他下意识觉得这应该不是乱打的。 正文 第18章 攻略第十八天   与此同时,向笛也正盯着自己的个性签名,不过她并不是在解谜,因为出谜人就是她自己。 数字是柏江忻的名字拼音九宫格,后面的那三个表情,也都和他有关,一棵柏树、一副江山图、以及一颗星星。 柏是挺拔守正,不畏风雪,江是君子如江,迢迢壮阔,忻是忻然一笑,欢欣喜悦,倾慕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的名字都是完美的,像是一块吃不腻的泡泡糖,在嘴里细细嚼味,永远能品尝出特别的味道,解读出各种美好的含义。向笛又看着自己的头像,一只胖墩墩的网红小橘猫,之所以用它做头像,是因为高三刚开学的时候,芊芊把她拉进班级群,全班几十个人的微信,刚加进去,向笛第一个就是去找柏江忻的微信。 柏江忻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非常偷懒的取名方法,很符合他学神的人设和冷淡的性格,而他的头像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高冷男神会用的,千篇一律的忧郁黑或是无聊的文艺风景截图,而是一只帅气的布偶猫。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深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漂亮深邃,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柏江忻居然用一只宠物猫做头像后,她突然觉得他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可接近了。 原来他也喜欢可爱的事物,会用可爱的动物做头像。因为这只猫实在漂亮,向笛下意识地以为是某只网红猫,于是她还特意去网上发帖子问了,说这是自己暗恋的男生用的头像,请网友帮忙解答一下是哪只网红猫。 对那个人的一切细节做阅读理解,是每个暗恋者的入门题,向笛的这个帖子下面当时出现了很多热心的姐妹,大家都是有过暗恋经历的人,都特别能共情她,帮她识图对比,于是向笛很快就知道了答案。-这应该是你暗恋的男生自己养的猫哦。 -直接加他吧,然后故意问他这是哪只网红猫,夸猫可爱,要真是他养的猫,你们不就有话题聊了吗? 网友们都喜欢看暗恋成真的故事,帮她出谋划策,当时的向笛心念一动,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种去加他好友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之所以羡慕每一个勇敢的人,是因为她没有这种勇气,甚至连加他好友的勇气都没有。 向笛搜罗了很多布偶猫的照片,想要用作头像,本来都已经换好了,想了很久,还是又换成了现在这只橘猫。 也算是跟他……同款头像吧,而且还不容易被看出来,毕竟用猫猫狗狗做头像的人太多了。 这只橘猫,向笛一用就是一个学期,就连芊芊有时都会问她,说她怎么能忍着这么久都不换头像。 向笛只说自己不喜欢经常换头像,但其实在换这个头像之前,她是个不换头像会死星人,最高记录是一天换了四个头像。后来她还费力想了个和柏江忻有关的个性签名,签名也是一直没换。旁人看只会觉得他们的微信号并没有任何的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无非就是他们都用猫做头像,可只有向笛自己知道,这是她精心的安排。暗恋的人总喜欢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做出一些没有意义的行为,怕太明显,又怕太不明显。 如果真的不想被人发现,她大可以发布一条只有自己可见的动态,这样一天八百条也不会有谁发现,可她却偏偏把它放在最显眼的个性签名上,说明她心里也是期望被谁发现的。 向笛就这样矛盾地暗恋着,直到柏江忻来问她,她的个性签名是什么意思。他会发现吗?发现她的个性签名其实是一个关于他名字的谜题。向笛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如果他解密了,会给她怎样的反应呢?是调侃、还是拒绝,或者是无视。 都没有,柏江忻发了一个简单的月亮表情过来,意思是他要睡了,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也是,他一个从来没吃过暗恋的苦的天之骄子哪儿会知道他们这种暗恋过的人那些心里的弯弯绕绕。 向笛轻松又失落地舒了口气,瘫在床上转了个圈。还怕被发现,想多了你,其实人家根本没功夫陪你在这里玩低幼的解密游戏ok?你们暗恋的人就是戏多。 柏江忻怎么可能对她的个性签名逐字分析呢,他又不是她,他又不喜欢她,他能加她一个好友,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还指望他也对自己做阅读理解呢估计也就是加上好友了,所以顺手点开了她的头像,扫了一眼,觉得她的签名意义不明,所以又顺嘴问了一句吧。 不对!那他不会也顺手点开她的朋友圈了吧?向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赶紧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检查,有没有什么不宜被他看到的内容。 好在没有,她对外的人设还算是个矜持的小淑女,朋友圈也大多是抱怨学校和考试的正常高中生发言,偶尔跟风一两个网络热梗,分享一些好听的歌。正在检查之时,朋友圈突然提示,有人给她点赞了。她点进去,是熟悉的布偶猫头像。 心脏乱跳,向笛倏地睁大眼,柏江忻给她点赞了?!是哪一条?!是她的一条动态如此幸运,居然能得到他的小红心。向笛的朋友圈是半年可见,最早的一条是半年前,她家楼下的面包店举行集赞活动,集够了就送一份店里新出的甜品。笛笛嗒嘀嗒:【家人们帮帮忙,孩子真的太馋了[可怜]~】这条动态发出来没几个小时就集满了赞,芊芊还给她评论了,让她记得带来学校给她尝尝。 柏江忻点赞的就是这一条。 所以他是在帮她一条半年前的动态集赞? 向笛再一次倒在床上。 也就是说,他把她这半年的朋友圈都刷了一遍过去,直到看到她最早的这条,然后给她点了个赞。 …他也太看不起她的人际关系了吧,一条动态怎么可能过了半年还没有集够赞。 …他也太高冷了吧,她那么多内容精彩的朋友圈,他居然点了最没含金量的一条。 …他也太好了吧,看到她求赞,明明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纡尊降贵给她点赞了。 无论再怎么分析柏江忻给她点赞的行为,向笛都只得出一条结论,那就是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他只不过看了她的朋友圈,给她点了一个赞,她就已经快乐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向笛抱着手机直傻笑,在床上蜷成一团,兴奋、害羞、激动,一想到暗恋的男生从头到尾把她的朋友圈看了个遍,莫名有种脱了衣服被他看光光的感觉。实在忍不住,她直接对着天花板吼了声。 “喔!” 不行,还是好激动,向笛又哼起了歌。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挂在那天上放光明,我已经决定要爱你,就不会轻易放弃哦耶咦耶咦耶~″ 又加上了莫名其妙的转音,自以为很有技巧,其实听着很好笑。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门被敲响,向笙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位民间转音小天后,您能安静点儿吗?写个作业你开演唱会呢?”死哥真扫兴。向笛一下子耷拉下脸:“少管我。”向笙:“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吗?赶紧洗洗睡吧你,别指望我明天叫你起床。” 向笛:“不好意思,明天是星期天,我、放、假。”“高三了居然还有假放?"向笙语气惊讶,“你们老师居然没有要求你们一周七天都上课,太不负责了吧?” 向笛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所以明天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伙食吧。”向笙语气懒散,“爸爸给我打了五千块钱,你明天放假,本来还想明天带你出去下馆子吃顿好的,算了咯。” 一听有免费的饭吃,向笛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跑过去打开房门。向笙嘴角勾笑,抱胸,靠着房门,垂眸看着她。“你当然不是人。”向笛先抑后扬,“你是大帅比。”向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骄矜的气儿:“说说有多帅?说得好我明儿可以考虑带你出去下馆子。” 向笛直接说:“帅到我想跟你搞兄妹骨科。”向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向笛冲他甜甜一笑,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跟他说最震毁三观的话。但凡是个三观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想从亲妹这里听到这种话,就算知道是开玩笑,也会被吓一跳。 刚刚还在亲妹面前仗着有五千块耀武扬威的向笙瞬间浑身不适,骂了一句死变态,转身就走。 他这个亲妹简直太可怕了。 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看小黄文,被发现了还甩锅说是他的,尽管他当时在爸妈面前极力辩解,但无奈他妹眼睛一眨,无辜一装,爸妈就无条件相信她那张纯良天真的脸。 “你妹妹什么都不懂!她怎么可能看那种小说!你少污蔑你妹妹!”向笙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到现在,就算他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马上都要成为大学生了,但爸妈至今还是觉得他们的女儿什么都不懂,还是那个认为一男一女只要接吻就会怀孕生宝宝的天真小女孩。由于向笛在大人面前实在太会装了,以至于不但他们的爸妈是这么想的,家里所有的亲戚都是这么想的。 只有向笙知道他妹的真面目,不折不扣的小黄人一个。他之前还以为他妹只是思想上猥琐了一点,没想到她不但猥琐,还很变态。毕竞是成年人,向笙自己偶尔也会看一些畸形的爱情动作片找个刺激,但兄妹骨科这种题材他是绝对不碰的,以前有个室友看到他手机里妹妹的照片,还打趣他,说你小子可以啊,妹妹这么可爱,这不搞个骨科?他当即就骂回去了,骂室友恶心。 结果现在拿骨科打趣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妹。向笙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咬牙切齿地想,死妹,恶心你哥是吧,装纯洁是吧,等以后你交男朋友了,我一定把你的真实面目全说给你男朋友听,把你男朋友吓跑,这就是你恶心我的代价。 好不容易的一天假期,向笛本来是打算睡到自然醒的,结果刚睡到八点钟,她自然醒了。 可恶的生物钟,等高考完,她一定要狠狠睡上三天三夜。没办法只能起床,打开房门,家里静悄悄的,向笙还没起床,他自从大四以后,就彻底过上了日夜颠倒的生活,昨晚又通宵了,不到中午是不可能起床的向笛只好去冰箱里找东西吃,昨天柏江忻送她的芝士泡芙这会儿还原封不动,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舍得拿出来吃。随便吃了点填肚子,向笛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向笙睡醒,再带她出去下馆子。就这样写到十二点多钟,向笙还没动静,脑子消耗太大,向笛的肚子又饿了,只好起身,再去外面找东西吃。 一打开房门,向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躺在沙发上吃东西。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向笛语气埋怨,“我等你半天,都快饿死了。”“我以为你专心写作业呢,就没打扰你。“向笙冲她招手,“过来吃点儿,先垫个肚子,我收拾一下就带你出发下馆子。”向笛哦了声,走过去,发现向笙居然在吃她的芝士泡芙,而且已经吃了一大半,没剩两个了。 她一下子急了:“喂!谁让你吃我的泡芙的!”向笙皱眉:“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放在冰箱里,又没说不能吃。”“你!” 向笛气得咬牙,赶紧把最后的两个泡芙给抢了过来。向笙看她那夸张护食的样子,跟小狗一样,直接笑了。“至于吗?不就是楼下面包店卖的,我再给你买一份不就行了?”“你懂个屁!"向笛冲他喊,“这不一样好吧!”“哪儿不一样?“向笙砸嘴,嘴巴里回着味儿,“这泡芙里头塞金子了?我没吃到啊。” 向笛说不出来,只能站原地干生气,一扭头,怒气冲冲地回房了,重重地摔上房门。 向笙莫名其妙。 等了好半天,向笛还是没出来,一副要跟他抗争到底的样子,向笙没办法,总不能饿着她,只能先跟她低头,说不但不会赔她一份泡芙,而且今天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包了。 哄了十几分钟,向笛终于出来了,说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向笙:“你说,别太过分的就行。” 不过分,楼下面包店的泡芙基本上是早上十点左右出炉,但这时候向笛早就去学校上课了,所以她让向笙周一给她带一份泡芙到学校来。向笙有点嫌麻烦,说:“我今天给你买一份,你明天直接拿到学校去吃不就得了。” “不要。"向笛拒绝,“我要最新鲜的。”向笙……” 她是狗吗?吃屎要吃刚拉出来的热乎的。 向笛:“不答应就算了,我不吃了,让我饿死吧。”“答应答应。"向笙妥协,“您是杨贵妃,我就是你的泡芙使好吧,星期一保证给贵妃娘娘您带来最新鲜出炉的大泡芙。”向笛轻轻哼了声。 出去吃了顿大餐,下午又在家写了会儿作业,玩了会儿手机,睡了会儿觉,日光渐渐变沉,夕阳的橘黄染上窗台,短暂的一天假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过去了。 住宿生这会儿应该也已经拿着行李箱又半死不活地回学校了,向笛是走读生,今天的晚自习可以不用去。 明天又要上学了,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噩耗,巴不得明天永远不要来,但对向笛来说,却是无比期待。 因为明天她又可以见到柏江忻了。 如果不是有柏江忻在,这高三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坚持下去,在学校里能有一个喜欢和时刻挂念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学习动力呢。不过明天到了学校,她就不能继续跟柏江忻做同桌了,学习动力又少了一点点。 希望明天调座,老师能给她安排一个可以轻松看到他的座位吧,这样对她来说就够了。 向笛又开始向上帝妈妈和佛祖爸爸祈祷。 周一,向笛在闹钟声的狂轰滥炸中起床。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向笛用最快的时间洗漱好背上书包,出门前,向笛来到向笙的房间,用力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的人终于有动静了。 “敲敲敲敲个屁啊!老子四点多才睡的你知不知道!”向笛根本不怕她哥,直接当没听见,隔着门喊:“我去学校了,你别忘了帮我买泡芙!” 为了防止她哥出来揍她,向笛赶紧溜之大吉。她家离学校不远,直达的地铁和公交都有,高三主打的就是一个争分夺秒,为了方便在路上吃早餐节约时间,向笛一般都是坐公交。公交到学校门口,早餐也刚好吃完了,一下车,神清气爽地呼吸了一口校门口的新鲜空气,向笛大步迈进学校。 心里哼着歌儿走在校园路上,向笛忽然在前面看到了一个背影。高挑玉立的背影,单肩背包的习惯,即使是穿着校服,她也能一眼认出来。向笛深吸一口气,他们都是微信好友了,她上去打个招呼,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吧? 这么想着,她加快脚步,终于离他很近了,整理了一下语气,她开口:“嗨,柏江忻。” 男生转过头来,英俊冷淡的眉眼,是柏江忻没错。她想到一个非常自然的开场白:“你吃早餐了吗?”“吃了。” “在学校门口买的吗?” “不是。"柏江忻说,“家里阿姨做的早餐。”“你家还请了阿姨啊?” “嗯。” 没什么含金量的对话,但柏江忻每一句都给予回应了,向笛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两人之间一直没冷场,非常自然地并排一起往教学楼走。向笛在心里偷乐,自己可真是太机智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跟柏江忻一起同路的机会。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柏江忻忽然停下脚步,低眸,面色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向笛不解:“怎么了?” 柏江忻眉头微蹙,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忽然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停下了。走在他们后面的学生自然地绕过了他们,然而这时突然从老后面跑来了几个追闹的男生,像泥鳅一样蹿过人流,其中一个男生不小心撞到了向笛的书包,把她往前面一撞。 向笛身体往前一倒,没摔成,柏江忻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往前一拦,刚好扶住了她,避免她摔个脸着地。 往前跑的男生意识到自己撞倒了人,喊了声骚瑞,又很快跑没了影。来不及找那个男生算账,向笛惊魂未定地抓着柏江忻的胳膊。她在心心里庆幸,靠,吓死了,差点毁容。等缓过来神,她意识到自己正抓着柏江忻的胳膊,赶紧站好,放开了他。她一松开,柏江忻的眉头比刚刚蹙得更紧了。见他脸色有点奇怪,向笛问:“你怎么了?”“……没怎么。”柏江忻收回目光,“有没有摔着?”“没有没有。"向笛说,“还好你扶住我了,谢谢啊。”柏江忻:“没事,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现在是上学的高峰期,路上全是人,柏江忻的耳边到处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但唯独没有向笛的心声。向笛这时候又开口问他:“对了,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去找陈老师,让他给我们换座位啊?” 柏江忻神色一滞。 正文 第19章 攻略第十九天 在她上前来打招呼的时候,原本柏江忻已经做好了耳朵起茧的准备。但是没有,他们一路对话,他只听得见她说出口的句子,一旦她不说话了,他就听不见了。 柏江忻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他跟向笛之间的生物链接消失了。柏江忻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于是向笛大着胆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肩。 “柏江忻?” 柏江忻低眸,看着她轻轻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手背白皙,指节纤细,指甲盖小巧,泛着淡粉色,她的手很暖和,从手心处传来的温度,隔着衣物也让他感受到存在感。 向笛也发现了他在看自己的手,以为他是抗拒她不打招呼就碰他,赶紧又把手收了回来。 柏江忻收回目光,缓缓嗯了声,继续往前走。他在嗯什么?向笛追上他的脚步,又问了他一遍。柏江忻问:″你很想换座位吗?” 废话,她当然不想啊,但这不是都看他吗,他都提出这个要求了,她没道理还厚着脸皮对他死缠烂打,非要做他同桌啊。“……换吧。”向笛设想道,“其实只要我和班长换个座位,或者你和芊芊换个座位就行了,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嘿嘿。”这样又能跟芊芊做同桌,而且柏江忻也离她很近。跟闺蜜做同桌,后面又是喜欢的男生,谁的高三如此幸福啊,哦,原来是她。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也变得期待了起来:“你觉得怎么样?”柏江忻是第一名,陈老师又最喜欢他,要是他也觉得这么换没问题,陈老师肯定会听他的。 柏江忻微微拧起眉,试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故作快乐的神色,但是没有,向笛从眼睛到嘴巴都在期待跟他分开坐,然后去和她的好朋友团圆。换座位是上周他提出来的,现在最期待换座位的反倒成了她了。上周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听到说要换座,难过得在公交车上飙歌,好像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现在不过就放了一天假,她的态度瞬间又变得不一样了。 柏江忻嘴角轻嗤,那晚把自己的心意说得有多海可枯石可烂的,好像这辈子非他不可了,其实也不过如此。 落差感无可避免,因为她表现得实在过于拿得起放得下,好似上一秒还在说爱他爱到无法自拔,这一秒又突然问他是哪位。此时向笛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他,嘴角也向上抿起盼望的弧度,特别希望他能点头。 她越高兴,这种落差感在柏江忻眼里就越明显。他声线一冷:“不怎么样。” 向笛期待的眼神一下子尴尬地僵住了,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额,那……你想跟谁做同桌啊?"她好脾气地征求他的意见,“我只要跟他换个座位就行了吧。” 柏江忻说:“我谁也不想。” 确实谁也不想,除非那人从嘴到心都是哑巴,烦不了他。“不要同桌?那你是想一个人坐?"向笛想了想,语气惊讶,“啊,难道你想坐讲台旁边的VIP专座啊?″ 那一般都是老师安排给班里最不老实的人坐的,这种人话多、又好动,谁跟他做同桌都会被打扰到,所以就干脆跟老师做同桌。现在坐在那个座位上的是王思辰,他坐那个座位,除了他自己不满意,所有同学和老师都觉得实至名归。要是王思辰知道柏江忻居然想坐他那个位置,估计得高兴死。 向笛语气犹豫:"可是我觉得那个座位不太适合你吧……”从古至今,哪有学霸坐那个座位的。 “你觉得?"嘴角一扯,柏江忻垂着眼反问她,“你觉得的就是对的?”他语气冷冷的,不像是那种带着疏离的客气,反而很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向笛被他怼到一时都不敢说话了。向笛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点得意忘形了,自以为跟他做了一天同桌,又加上了他的微信好友,就能对他的事指手画脚。柏江忻一直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她应该牢记这一点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生怕再冒犯到他,向笛小声说,“那你觉得合适就合适吧……” 向笛不敢再找他搭话了,柏江忻垂着眼,用余光看她低垂的脑袋,和因委屈而微微抿起的唇。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其实不太好,明明她是好意,可他却不领情。不免有些愧疚,柏江忻无声叹气,之前每天盼着链接消失,现在链接终于消失了,他究竞在烦什么。 结伴上学的人三三俩俩走在一起,路上很热闹,两个人却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教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早他们一步到教室的叶旻嘉瞬间警惕地睁大眼,赶紧推了推旁边正在默写英语单词的梁芊芊。两个人在座位上坐下,叶旻嘉把头往前面凑,故作天真地问:“咦,你俩今天怎么是一起到教室的?” 柏江忻没理他,只有向笛跟他解释:“我们在路上恰好碰到了。”梁芊芊问:“只是恰好碰到啊?” 向笛眨眨眼:“不然呢?” 梁芊芊给了叶旻嘉一个眼神,叶旻嘉回了她一个"看我的"的眼神。这两人嘴可真够硬的。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确实也就这么一条固定的路线,再加上来上学的时间又差不多,碰上的几率确实很大,柏江忻以前也不是没和其他人遇到过,但一起进教室就很有问题了。这说明两个人同走了一路,同路,那总要聊天吧,但柏江忻这种人,他不开口,神仙都难下手,凡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觉悟,腆不下来一张脸强行找他搭话的人,都没法跟他聊上几句话。 他直接对柏江忻感叹:“大哥你转性了啊,之前每周一你不是嫌弃要升旗,都是升完旗以后才来的吗?说吧,是什么导致你性情大变,今天居然没逃旗仪式,这么早就到了?” 说着,他非常不经意地瞥了眼向笛。 然而柏江忻的脸上丝毫波动没有,淡声反问:“这么不想看到我,那我现在走?” 叶旻嘉脸色一僵,这人又怎么了,他什么时候说不想看到他了?他堂堂班长大人,可不惯着柏江忻,挑起眉,直接朝着柏江忻的背上一拍。“你吃炸药了啊,口气这么呛。” 【我最近好像没得罪他吧?难道是我星期天的时候偷偷上他的王者号输掉了好几颗星的事儿被他发现了?】 柏江忻:” 这个死菜鸡,他迟早要把密码给改了。不过现在不是找叶旻嘉算账的时候,叶旻嘉刚把手收回来,柏江忻又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叶旻嘉:“你干嘛?” 柏江忻没放手,只是一味地抓着他的手腕,叶旻嘉挣脱了一下,居然没挣脱开。 “你干嘛啊,在跟我展示你作为男人的力量吗?"叶旻嘉说,“要展示你有本事跟我掰手腕啊,拉着我算什么。” 柏江忻皱眉,沉声警告:“别动。” 没有别的实验对象,只能找叶旻嘉确认。 叶旻嘉这下更莫名其妙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幺蛾子。柏江忻就这样抓着叶旻嘉的手腕,也不解释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旁边向笛和梁芊芊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向笛小声问:“他们在干什么啊?” 梁芊芊也不确定:“……在学中医把脉?”但这好像也不是把脉的正确姿势吧。 梁芊芊想不通,明明叶旻嘉刚才还在试探向笛和柏江忻两个人的情况,怎么一转眼,他自己和柏江忻拉扯上了。 今天是周一,室外没下雨,按惯例来说要举行升旗仪式,有人刚从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站在教室门口对大家通知:“老班他有点事儿,让我们先下去集合。” 椅子挪动的声音瞬间代替了早读声,所有人拖拖拉拉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时间猜测柏江忻的人类迷惑行为了,梁芊芊催促向笛:“别管他们了,我们先下去集合。” 向笛嗯了声,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离开了教室。要下去集合了,叶旻嘉作为班长,待会儿还得点名,他语气无奈:“大哥,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你到底要这么抓着我抓多久?”说着他又想把手抽回来,柏江忻再次按住他,表情不悦:“我让你动了吗?” 他又加重了攥住他的力道,以防再被他逃脱。叶旻嘉” 还挺霸总。 平时一万个抵触肢体接触,好像谁碰到了他,就是玷污了他那副纯洁高贵的身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在这儿给他诊脉呢。转眼间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叶旻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主要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嘛,不过他了解柏江忻,有办法能让柏江忻放手。“我说兄弟,你再这么搞,我真的觉得我们有点暖味了……”柏江忻眉心一跳,瞬间放开了他,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嫌弃。叶旻嘉吃痛地抓着手腕:“你特么的,劲儿这么大的吗?”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手劲儿这么大,这要换个身上没几两肉的女孩子,还不被他抓断。 不敢想象,希望他以后的女朋友身体能结实一点,禁得住他这么抓吧。再不下去就来不及点名了,他是班长还得维持纪律,叶旻嘉也懒得管柏江忻了,直接说:“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慢慢下去吧,我先走了。”柏江忻没有回应,也没有动身,坐在座位上,表情复杂,若有所思。刚刚他抓着叶旻嘉的手,抓了至少三分钟,叶旻嘉那逼逼叨叨的心声就没有中断过。 从疑惑“他是不是发现我偷玩他的王者号了"到“完了那他指定要改密码我再也不能上他的号装逼撩妹子了”,最后到“能不能直接给我个痛快这么抓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最后听到他说这样有点暧昧,柏江忻被吓到了,才赶紧放开他。只要一直保持着肢体接触,他可以一直听见叶旻嘉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听不见向笛的心声了。就算生物链接已经消失了,刚刚他扶了向笛一把,应该也可以听见她的心声。 后来向笛又拍了他一下,他愣住了,不是因为反感她的触碰,而是他依旧没有听见。 老爷子之前跟他说过,他们这种遗传病因为根本没有病理案例,所以治愈的几率微乎其微,如果不想听到心声,只能避免跟人接触。这时候又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柏江忻回过头,是班主任陈京华。陈京华是从后门进来的,看到班上就只剩下柏江忻还坐在那里,于是过来提醒。 “柏江忻,你怎么还不下去?” 【这孩子怎么了?跟尊大佛似的杵在这儿?】陈京华问:“身体不舒服?” 柏江忻摇头:“没事儿,刚在想题目。” “哦,那赶紧下去吧,升完旗回来再想。"陈京华说,“你下去以后,帮我跟叶旻嘉说一声,看好我们班的纪律,我得去趟校长室,你让叶旻嘉别跟其他人说,不然知道我不在,有的人要闹翻天。”刚嘱咐完,陈京华兜里的手机响起,他赶紧接起:“校长,哦学生已经到了?行,我马上过去。” 离开教室前,陈京华提醒柏江忻走的时候把教室门带一下。班主任匆匆忙忙走了。 带上门,柏江忻也下楼了。 一路上都在奇怪一件事,只要有肢体接触,他听得见叶旻嘉的心声,也听得见班主任的心声,但单单就是听不见向笛的。肢体接触方面的链接,为什么就只对向笛失效了?等走到操场,叶旻嘉刚清点完人数,招手让他快点过来。“柏老爷您终于来了。"叶旻嘉说,“赶紧的。”叶旻嘉把他拉进男生的队列,男生们站得有点靠近,柏江忻又听见了两个男生抱怨学校事多的心声。 柏江忻蹙眉,往队伍旁边挪了挪,和他们拉开距离。升旗仪式即将开始,马上要放国歌了,所有班主任都站在自己班级队列的最前面,叶旻嘉咦了声:“老班怎么还没来?”柏江忻淡声:“他去校长室了。” 叶旻嘉语气震惊:“我们老班终于被炒鱿鱼了?”“屁啦。"站在柏江忻后面的男生探出头来说,“我听单老师说我们班要来个插班生,是校长亲自安排的,老班应该是因为这个事儿。”“这个时候了插班过来?我们这边高考比较容易也不能这么玩儿吧,"叶旻嘉说,“对高考这么自信的吗?” 男生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叶旻嘉突然推了推柏江忻。 “歙,有个插班生要过来了,什么感想?”柏江忻语气平静:“我能有什么感想?” “万一成绩比你好呢?"叶旻嘉说,“怕不怕?”柏江忻淡淡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哟,这么自信?"叶旻嘉说,“那万一是个男的呢,万一比你长得还帅呢?到时候女生们都移情别恋了,你这个前任校草就过气了。”柏江忻皱眉,就在叶旻嘉以为他终于有了危机感的时候,他一扯唇,黑眸一深,不咸不淡地笑了声。 “那正好。” 正好还他一个清净。 柏江忻想不通自己在烦什么,又为什么要去深究自己听不见向笛的心声了。有什么好深究的,那么多的心声,就属向笛的心声最吵,也最影响他,又猥琐又好色,影响到他在学校待不下去,就连回了家也还在想这件事,现在听不到了正好。 如她所愿,赶紧分开坐,就当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能彻底解脱。无聊的升旗仪式终于结束,向笛伸了个懒腰,刚吃完的早餐,这下又给站饿了,她打算和梁芊芊一块儿去小卖部再买点东西吃。结果刚挽上梁芊芊的胳膊,被人叫住。 一张虽然好看但却有些阴沉的阎王脸,是柏江忻。因为刚刚上学的路上被他给怼了,向笛这会儿有点怕他,怕他又怼自己,缩了下肩膀,好声问什么事。 柏江忻说:“你跟我去找一趟班主任。” 向笛想起来了,是换座位的事。 没想到他这么急着换座位,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的,但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点点头干脆道:“哦哦,那走吧。”小卖部肯定是去不成了,向笛只好让梁芊芊帮她去小卖部带个面包回来。梁芊芊看了眼柏江忻,又看了眼向笛。 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看来叶旻嘉的猜测还真的是靠谱的。没敢问这俩人去找班主任干什么,她直接问向笛:“你吃什么口味?”向笛毫不犹豫:“肉松啊。” 听到她毫不犹豫选肉松的语气,柏江忻的眉梢才稍微松了松。两个人没回教室,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一路上也没有话聊。向笛很安静。原来链接消失以后,她居然这么安静。乖巧地走在他后面一步,宁愿无聊到把手缩进宽大的校服袖子里,低着头,默默看着柏江忻的鞋后跟,像个小孩子似的转着校服袖子玩,也不找他说话明明她已经这么安静了,到底是早晨的凉风吹动她的刘海发出了声音,还是她走路的时候轻盈的脚步声,甚至是她的呼吸声,总之让柏江忻无法忽略。太吵了。 柏江忻无奈闭眼,只能停下脚步。 背后忽然被撞了一下。 他回过头,还没说什么,向笛已经往后退了一大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路,我不是故意的!”生怕被他误会成是她故意制造肢体接触,向笛赶紧又往后退了一大步,跟他拉开绝对的安全距离。 向笛非常自觉地说:“走吧,这样我绝对不会再不小心撞到你了。”看着眼前跟自己隔了老远距离的向笛,但凡自己是个近视,柏江忻都看不清她的脸。 她怎么不干脆退到世界尽头去算了?这么怕碰到他,干脆离开地球,移民去外星上生活不是更好? 柏江忻脸色一黑,走近她一步,而这个时候向笛又退后了一步。她再次后退的动作,以及听不见她的心声,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终于把柏江忻给惹急了。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理解和不明白,他皱眉看着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问她:“向笛,我是会吃了你吗?你究竞在躲我什么?”他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喜欢叫他老公吗,不是把他当成性幻想对象吗?为什么不敢靠近他? 连靠近他都不敢,这就是她所谓的喜欢? 正文 第20章 攻略第二十天 向笛怎么可能怕他吃了自己。 …说句直白的,向笛巴不得他能吃了自己呢。当然不是真的像吃东西一样那么吃,而是另外一种吃,比如吃嘴吃奶吃下面之类的…… 她分心得太明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柏江忻觉得有点心烦。莫名其妙的戒断反应让他很不适应,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下药了,焦躁的心情慢慢爬上眉宇,他压低嗓音,语气不耐:“我在跟你说话,你又在想什么?″ 向笛猛地回过神。 不对!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东西的时候! 这几天真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简直不分场合地意淫,这毛病不行,得改。“没有没有。“向笛干笑一声,“你误会了,我没有躲你。”柏江忻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走近了她一步。向笛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 柏江忻简直要气笑:“你这还不叫躲?” 他身上有瘟疫,还是有病毒,需要她这么避之不及?“不是不是。"她一紧张就喜欢说叠词,尤其是在柏江忻面前,“不是我躲你,但是你不是……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吗?”她喜欢柏江忻这么久,又偷偷注视了他那么久,这点当然是看得出来的。柏江忻讨厌一切的肢体接触,不论是男是女,就连跟他关系最好的叶旻嘉,向笛都好几次看见叶旻嘉想搭他的肩膀,被他无情推开。怕引起他的反感,她自然也就不敢靠近他。虽然对他有非分之想,但向笛怂,始终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爽爽,真让她对柏江忻耍流氓,杀了她都不敢。 向笛的回答,让柏江忻一时愣住。 因为遗传病的缘故,他确实讨厌肢体接触,哪怕是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起先他用自己有洁癖作为借口,免去了不少麻烦,这么些年下来,潜移默化,竟然真的养成了洁癖的习惯。 有时候不小心被人碰到,可能一触即离,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听见那人的心声,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抗拒和不喜欢。那为什么,他刚刚还要生气向笛不敢靠近自己?明明就很讨厌向笛把自己当做性幻想对象,无休止地意淫自己,可现在他听不见她心里想的那些东西了,他不是松一口气,而是居然在生气她的心口不一她这样做明明是在尊重他,他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一瞬间,柏江忻被自己的矛盾和矫情给弄得哑口无言。他揉捏眉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最后沉声说:“抱歉。你没错,是我的问题。” 向笛非常茫然地看着他。 上个星期,他提出要换座,也说是自己的问题,可是他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向笛想不通,她只知道柏江忻跟她道歉了,而她本来也没有生他的气,摇摇头说:“没事的,那我们还去找老师吗?”柏江忻眼底驳杂,皱着眉,黑沉沉的眼眸复杂地看着她。向笛懵懂地看着他。 听不见她的心声,其实她也就是一个外表漂亮文静的女孩子,单纯、乖巧、懂得体谅人、不吵闹、脾气好,实在让人找不到讨厌的理由。其实他们大可以继续做同桌,可这个突然从心底冒出来的想法很快又被柏江忻给否定了。 这很不对劲,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心里对她的防线在逐步削弱,甚至有消失的危险。 他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们仍旧需要分开坐。柏江忻嗯了声。 向笛垂了垂眼,长直的睫毛落在眼睑上,只要放低期待,就不会失望,做不做同桌无所谓,只要他不讨厌她就好。 她很快又抬起了眼睛,嗯了一声,然后语气欢快:“那我们走吧。”到了教师办公室,陈京华不在。 柏江忻推测班主任应该是还在校长办公室那边,向笛问:“那我们在这里等老师回来?” 第一节课马上要打铃了,柏江忻说:“先回去上课吧,等下课再说。”向笛点点头,两个人又回到教室。 梁芊芊已经从小卖部帮向笛买来了肉松面包,向笛说给她发个红包,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梁芊芊有些惊讶:“你今天带手机来学校了啊?”向笛:“嗯,我觉得有手机还是方便一点,不然老要借你的用。”连年级第一的柏江忻都带手机来学校,她干嘛还要乖乖当那个老实人,现在这个智能时代,没手机傍身,跟原始人有什么区别,再说有了手机,别说搜题方便,偶尔学累了,听个歌放松一下也不错。给梁芊芊发完红包,看着被自己置顶聊天的家庭群,向笛突然想起一件事。点开和亲哥向笙的聊天框,她发送消息:【醒了没有?】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别忘了给我买泡芙!】有些纠结要不要直接打个语音电话给向笙,又怕真吵醒了向笙被拉黑,直接没得吃了。 这会儿离上课打铃已经没两分钟了,梁芊芊抓紧时间和她闲聊:“跟你说件事儿,你刚去小卖部的时候,路过我们学校停车场的那一片儿,你猜我看到了啥?” 向笛心不在焉:“啥?” “宾利!“梁芊芊说,“那个车标在太阳底下发光,太帅了你知道吗?绝了,我们这平民学校居然有人能开宾利。” 向笛抬起头:“宾利是什么车?” 梁芊芊噎住,旁边的叶旻嘉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向笛不解地看着叶旻嘉。 “霸总标配你都不知道?"叶旻嘉叹息一声,“回家吧孩子,回家吧。”感觉得出来自己因为不认识宾利而被班长嘲笑了,向笛微微鼓起嘴。梁芊芊跟她解释:“一个豪车的牌子,叫宾利,你看小说的应该知道啊。”向笛额了声,她是看了不少小说,但是谁看小说会特意去记车子名,反正她看小说的目的很简单粗暴,完全是冲着男女主做|爱才看的。她喜欢看的是那种车,又不是真的车子。 向笛试图为自己拉回一点颜面,仰起小脸说:“我虽然不知道宾利,可是我知道劳斯莱斯。” 小说里的霸总,十个有九个开的都是劳斯莱斯,而且司机和星空车顶是标配,向笛看的那些黄文里,男主最喜欢把女主摁在车里,然后女主就一边晕乎乎地看着星空的车顶,一边被那啥。 当然这个她不能说出来。 说到劳斯莱斯,叶旻嘉更有发言权了,直接拍了拍前面柏江忻的肩膀。【劳斯莱斯算什么,我兄弟也有!】 柏江忻其实一直听得见他们在讨论什么,但他一向对无聊的话题没兴趣,索性当做没听见,直到叶旻嘉叫他,他才转头:“干什么?”“去年国庆我去你家玩,你爸刚好回来,你爸那个车是劳斯莱斯吧?车标是两个R我记得。” 柏江忻早就不记得去年国庆的事儿了,虽然不知道叶旻嘉看到的具体是哪一辆,但他爸确实有几辆劳斯莱斯。 他淡淡嗯了声。 梁芊芊突然睁大眼,看着柏江忻:“你…”靠,亏她刚刚还在为一辆宾利震惊,搞了半天真少爷就在她身边。向笛也睁大了眼睛,但她并不是在震惊柏江忻家有钱。燕十四中是公立重点高中,从校领导到老师再到家长,大都是编制人员,开的车都相对低调,学生的家庭也大多是小康或中产家庭,富人阶层的也有,但相对来说少一些。 向笛家就属于小康家庭往上一点,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她父母都是公务员,公务员虽然发不了财,但胜在是铁饭碗,单位福利也好,工资稳定,又没有贷款,这样的家庭养两个小孩儿绰绰有余。向笛的爸妈虽然不能给女儿提供公主一般的生活,不能给女儿买大几千几万的奢侈品,但也尽力地富养着她长到了十八岁。向笛从小到大都在适合自己的经济环境下长大,交的也都是家庭条件差不多的朋友,每当看到那些有钱人,她最多感叹一下真有钱啊,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感觉了,她自己吃穿不愁,精神富裕,爸爸妈妈舍得给她花钱,亲哥偶尔也会施舍她一点零花钱,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所以当她知道柏江忻家里有劳斯莱斯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卑自己只是个小平民,而柏江忻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觉得自己和他这下差距更大了。而是……羡慕他家里居然有一辆很适合用来做|爱的豪车。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不同,柏江忻没觉得一辆劳斯莱斯有什么好震惊的,况且那是他爸的车,又不是他的车。 但看到向笛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他突然又觉得他爸的那辆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柏江忻抿唇。原来她不光是个色鬼,还是个财迷。梁芊芊刚感叹完少爷竞在我身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打听,这时候打铃上课了,老师拿着试卷跟着铃声一块儿走进来。老师说:“都把上个星期我布置的那张试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讲试卷。”柏江忻正往课桌里找试卷,突然身边响起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 柏江忻侧头看她。 向笛:“你爸爸真的有一辆劳斯莱斯啊?”柏江忻:“怎么?” “哦,我们不是马上要开家长会了吗?"向笛咧嘴一笑,挺不好意思的,“你爸爸到时候会来吗?他来开家长会的时候,会不会开那辆劳斯莱斯来啊,我以前只在马路上看到过劳斯莱斯,从来没摸过,不知道劳斯莱斯的车座子摸起来是仁么感觉啊。” 小说男女主的第二张床,虽然这辈子是不可能在上面体验一把做|爱的感觉了,但她真的很想摸一摸,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舒服。柏江忻是她唯一认识的家里有劳斯莱斯的,所以她只能斗着胆子来问他了。柏江忻皱起眉,并不是觉得向笛这个要求很无理,而是家长会是谁来给他开,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 人都不知道是谁来,车更不知道了。 然而看着她忐忑却期待的眼神,柏江忻喉结一滚,淡淡说:“我问问他。”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向笛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呀,谢谢。”这下可以摸到小说男女主的第二张床咯,以后看小黄文就更爽更有代入感了。 有了小黄文作动力,向笛兴高采烈地拿出试卷,开始认真听课。她的高兴溢于言表,柏江忻不用读心都看得出来。他以为女孩子一般只会对衣服首饰那些东西感兴趣,没想到她居然对豪车也感兴趣。 虽说这个爱好也挺庸俗,但女孩子喜欢车,总比好色好。可以接受。 听不到心声后,向笛确实算得上是一个非常让人省心的同桌,安静听课,认真笔记,反正比叶旻嘉安静多了。 柏江忻不禁有些困惑,到底还要不要去找班主任换座。结果第一节课下课,老师刚走,向笛就对他说:“我们去找老师不?”但凡这个时候她流露出一点舍不得换座的表情,柏江忻说不定都会改变主忌。 但是没有,她一副很期待换座的样子。 既然她那么期待换座,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像她说的,皆大欢喜。柏江忻语气很淡:“走吧。” 两个人前脚刚离开教室,叶旻嘉后脚迅速拉上梁芊芊。“有奸情,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也不等梁芊芊回答,他直接拽着人的校服就跟出了教室。结果让人大失所望,柏江忻和向笛并不是去学校的小树林里幽会,而是径直去了办公室。 梁芊芊简直无语:“这就是你说的有奸情?去老师办公室约会?”叶旻嘉一时语噎,强词夺理:“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知道不,灯下黑的道理你懂不懂?” 梁芊芊” 灯下黑的道理她不懂,但班长的脑子有问题这个事实,她肯定懂。“懒得理你,我回教室了。” 梁芊芊一翻白眼,转头就走,结果又被叶旻嘉拦住,说:“说好的要帮好姐妹挽回渣女的名声呢?这么快就放弃了,你还是不是向笛的好姐妹了?”梁芊芊振振有词:“就因为我是她的好姐妹,我才不能听好姐妹的墙角,打探好姐妹的隐私。” 两个人在走廊上吵了起来,这会儿正是课间时间,走廊上本来也挺吵的,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儿,直到靠近楼梯的那块儿区域忽然陷入了沉默,紧接着是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哇塞声。 梁芊芊转头看过去,等她看清楼梯那边,呆住了。叶旻嘉看她突然不吵了,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同样呆住了。我靠。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安徒生童话王子走进现实了。老远都能目测到净身高至少186往上,就算是在人均身高比较高的北方地区,这个身高其实也挺有压迫感的了,尤其是对女生而言。虽说中国人普遍比较含蓄,但大浓颜的冲击力实在无敌,如果只是纯外国人的长相,或许还没有这么令人惊艳,但偏偏这王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混血。混血就是落入凡间的天使吧,这张脸简直混得太好了,西方的挺鼻薄唇和东方的剑眉星目,他全占了,一头毛茸茸的栗子发,清透的橄榄色瞳孔,浓眉深邃,等王子走过来了,彻底看清了他的长相,梁芊芊被帅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叶旻嘉180出头的身高,平时就差没把183刻在脑门上炫耀,第一次觉得自己好矮。 两个人挡在通往办公室的过道上,王子冲他俩友好一笑,一开口,是纯正到不能再纯正的普通话。 “同学,可以让一下吗?” 两个人赶紧让开。 王子说了声谢谢,径直走进办公室。 等看不见人了,梁芊芊才如梦初醒,呆呆地说:那什么,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是向笛的好姐妹,所以我应该去办公室看看。”叶旻嘉:” 你那是为你的好姐妹去的吗?你那是为童话王子去的吧,重色轻友的玩意儿,都不稀得揭穿你。 而此时向笛正和柏江忻站在办公室里,刚跟班主任提出想要换座位的诉求。陈京华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更加觉得这俩孩子私底下指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刚要问,门口一声爽朗又阳光的"陈京华老师!”,打断了他的发言。陈京华语气惊讶:“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知道是谁又过来找班主任,向笛和柏江忻同时转过头。虽说各花入各眼,人类的审美在绝对的颜值面前,其实还是很统一的,比如柏江忻这种眉眼清冷、骨相极佳的中式水墨颜,再比如眼前这个混血男生。这不是国际学校,在十四中看到混血面孔,确实是件很稀奇的事儿。不是没见过外国人,但对于一个混血出现在他们学校,柏江忻稍稍愣了下,又很快收回了视线,结果无意间瞥见了向笛现在的表情。呆若木鸡,眼睛直接看直了,还微微张大了嘴。呵。 都不用听心声,也知道这小色鬼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什么“好帅好帅”,之前他能听到她的心声时,她就是这副德行,一天能说他八百遍师。就是不知道在她心里,他跟这混血到底谁更胜一筹。如果她真的觉得这个混血比他还帅,她不会换性幻想对象吧?柏江忻下意识拧眉,舌尖在嘴里不满地绕了一圈,然后低啧一声。有点烦,当他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又好死不死听不见她的心声了。 正文 第21章 攻略第二十一天 混血男生身上穿了件简单的防风夹克,里头搭了件黑色的套头衫,宽松的运动休闲裤,脚下踩了双熊猫色的运动鞋,其实是很青春男高的打扮,但因为这张脸、这个身材比例,简直活脱脱地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撕漫男。向笛对他的惊艳程度不比当年高一开学典礼上看到柏江忻少。混血男生走进办公室,陈京华问他:“你妈妈呢?”男生回答:“刚走了啊。” “那你怎么没跟你妈妈一块儿走?"陈京华说,“你今天这也没背书包来啊,书都没有,怎么上课?” 男生微微一笑,说:“我这不是想先认识一下班上的同学么老师,就没跟我妈一块儿走。” 向笛被他这一口带儿化音的汉语给打回了现实,原来这真不是漫画世界,而是现实。 收回目光后,她又发现办公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好些人看热闹,其中就有梁芊芊,估计都是冲着这个混血男生来的。向笛再次打量混血男生,他的侧脸实在太优越了,睫毛卷翘,下颌分明,尤其是鼻子,精致立体,一个人的侧脸好不好看,基本上就看他的鼻子长得如何。著名生殖器官鉴赏家向笛赞许且欣赏地看着男生,嗯,鼻子很高,可以推测出那里应该也挺大的。 而且,他真的长得好高啊,向笛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因为太高了,看不见头顶,和柏江忻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比不出来谁更高一止匕 要比身高了,这时候她的目光才落在柏江忻身上。看不出来,反正都比她高一个头多。 虽说有身高差很萌,但矮人一等未免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挫败,怎么他们就能长那么高,怎么她自从初三以后就再也没长过个儿了。“那正好,你先认识下这两个同学吧。"陈京华一一介绍,“这是柏江忻,这是向笛,他们俩跟你在一个班。” 混血男生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站在陈京华面前的两个人,女生他是第一次见,但男生他见过,刚刚来学校的时候,已经在荣誉榜那里见过了。陈京华一说是同班同学,男生立刻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周林箫,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多多关照。”男生先冲柏江忻伸手,柏江忻也不好拒绝,伸出手回握。就这么几秒钟的接触,柏江忻听到他在心里说了句。【Es muy guapo,pero no tanto como yo。】听得出来是带着一点傲慢的口气,虽然没有听懂意思,但柏江忻下意识感觉眼前这个混血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开朗好相处。向笛还在想这个男生的名字分别对应中文的哪几个字,男生已经把手朝她伸了过来。 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男生绅士地弯下腰,歪头看她:“你好?”向笛赶紧伸手:“你好你好。” 从握手的动作,男生就能感受到,她明显比柏江忻要热情,不像柏江忻那样,与其说是握,还不如说是轻轻碰了下就赶紧松开了。指尖感受到她柔软的手心温度,女孩子的骨架很小,即使她弯起了手指,却连他的区区四根手指都包不住,更别说他比她大上好几倍的手掌。周林箫一笑,语气温和,很真实地评价她:“你的手好小。”向笛啊了一声,他已经直起了腰,好奇地问陈京华:“陈老师,他们是谈恋爱所以被你抓到办公室里来谈话了吗?我听我妈说,在咱们学校谈恋爱是不行的,真的假的?” 陈京华睁大眼,他还在组织语言说这个呢,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直接问出口了! 要不怎么说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哪个年龄阶层,都是大家最感兴趣的八卦,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瞬间看了过来,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一些同学顿时也竖起了耳朵。 门口的叶旻嘉拍了下梁芊芊,语气得意:“我就说他俩有奸情吧,连老外都能一眼看出来。” 陈京华正愁怎么接话,向笛大声抢答:“没有没有,我们没有!”好像生怕被误会,她的手部动作都跟着语言在一起澄清:“我们来找老师只是为了让老师帮我们换个座位。” 向笛慌得要死,天知道她好不容易才跟柏江忻加上微信好友,一切才刚刚好起来,这个时候要是被人误会她跟柏江忻在谈恋爱,她估计转头就会被他拉进黑名单,从此打入冷宫,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向笛仰头,语气着急地找柏江忻确认:“是吧?” 上帝妈妈求求了,老公可千万不能因为新同学的口无遮拦就迁怒于她啊啊啊。 向笛那在新同学面前着急澄清的样子,好像生怕新同学误会了她的清白,柏江忻低眸瞥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收了回来,鼻息间淡淡吐出一声短促的“嗯″。 得到柏江忻的回答,向笛故意扬高了声音,掷地有声地告诉所有人。“我跟柏江忻绝对没有谈恋爱,要是谈了我考不上大学。”向笛心想,这样应该可以了,柏江忻应该能接收到她纯洁的诚意了。此话一出,门口的梁芊芊又转而拍了下叶旻嘉,小声问:“她都发这么毒的誓了,怎么说?” 叶旻嘉摊手:“现在确实是没谈啊,已经分了。”梁芊芊” 这人总有一万个理由替自己的推理找补,简直毛利小五郎转世。这个诅咒对一个寒窗苦读十多年的高三生来说简直是太恶毒了,向笛敢发,老师都不敢听。 陈京华说:“好了好了,没那么严重,都快高考了,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有新同学在,陈京华这会儿也不方便问,只能尽快安排好两个人换座的事J儿。 “那你们俩是商量好了?确定要换座位是吧?”向笛猛点头:“嗯嗯,确定好了。” 陈京华又看向柏江忻,语气里有试探又有提醒:“你可想好了,这次单独给你们俩换了座,以后就静下心来好好学,到下次模拟考前,都不给换了啊。”柏江忻蹙眉,不懂班主任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向笛也觉得莫名奇妙,这种忠告难道不应该对她说吗?对柏江忻这个年级第一说,感觉很多此一举。 就当陈老师是老花眼没看清人,这话肯定是对自己说的,向笛接过话,语气乖巧又真诚:“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看着女孩子明亮又坚定的眼神,陈京华一时语塞。“……那行吧,给你们俩换,你们想换到哪儿去?”“老师,您把我跟班长换个座儿就行了。"向笛早就替老师想好了,“这样我跟梁芊芊坐,然后柏江忻跟班长坐。” 陈京华哦了声,要说什么,结果又被人打断了。“这不行啊老师。” 陈京华啧了声,为什么这些学生今天一个个的表达欲这么旺盛,全都不让他把话说完。 一直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叶旻嘉蹿进来,陈京华没好气地看着他:“你怎么又不行了?” “我这才刚习惯我的新同桌,要是又换座位的话,很影响我学习的。”影响学习不光是老师和家长们的万能借口,也是学生们自己的万能借口,一旦不乐意被安排干什么,只要一句会影响我学习,老师和家长就不敢动弹了。叶旻嘉可不想掺和柏江忻跟向笛之间的破事儿,到时候柏江忻要真是真的没考好,这口黑锅他不背。 他又赶紧把想跑的梁芊芊给拽到了身边,语气郑重:“老师,您不能为了他们俩,就强行拆散我们俩啊。” 陈京华” 他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旁边的梁芊芊瞬间瞪大了眼,这傻X班长说什么呢。叶旻嘉这会儿还拉着她的校服,她想要挣脱,结果被人瞪了一眼,警告她别乱动。 迫于班长的淫威,梁芊芊不敢动弹了,只能站在原地吹眉瞪眼,气得脸红。向笛一脸茫然,搞不清此刻状况,她确实没想到叶旻嘉会拒绝换座位。她看向柏江忻,想问他这下怎么办,柏江忻皱着眉,不知道叶旻嘉突然又犯的什么病,他还没嫌弃他吵,他倒先不乐意跟他重新做同桌了。既然如此,他也不稀得再找叶旻嘉,柏江忻直接对陈京华说,他可以一个人坐。 至于向笛,她爱跟谁坐就跟谁坐,叶旻嘉他更是懒得管,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要以一人之力孤立全班所有人。 陈京华跟向笛的反应一模一样,怎么能让柏江忻坐在讲台旁边的VIP座位上。 但他们班是单数,按照他们班每组两人同桌的排座方式,总有个人要落单,陈京华一时间陷入纠结。 这年头班主任也不好当,尤其是高中班主任,学生们都太有自己的想法了,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你言我语下来,陈京华觉得头有点疼,正好这时候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拯救了他。 陈京华赶紧打发学生们回教室。 “你们都先回去上课,我再想想怎么安排。”等学生们都走了,只剩下一个周林箫还站在原地,他在97班还没有自己的座位,所以正等着陈京华给他安排。 叶旻嘉是班长,他不愿意换座,陈京华也不能逼他换,至于柏江忻和向笛,他再想想安排跟谁当同桌,反正愿意跟他们当同桌的人多了去了,至于眼前这个孩子…… 陈京华其实不大想给周林箫安排同桌,一他不会参加三个月之后的高考,只是作为一个插班旁听生来体验生活的,跟其他同学的学习压力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怕周林箫会影响到其他同学。 至于二,陈京华还是怕影响到其他同学,一开始校长只跟陈京华说是自己恩师的外孙,小学是在国外读的,中学到高中都是国际学校直升,去年已经拿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出去旅游了几个月又玩腻了,所以回国想要体验一下国内高中传统应试教育模式下的高三生活,恩师找到校长,让他安排一下。校长做主,给安排进陈京华的重点班,事先也没提前跟陈京华说他这个恩师的外孙,居然是个混血,而且还是个长得如此…惹眼的混血。高一刚开学那会儿,一到下课,乌泱泱一堆女同学过来看柏江忻,虽然作为老师也能理解学生们选什么校花校草,平衡一下枯燥的校园生活,但终归这是在学校,影响不好。 来这儿是念书的又不是搞选美大赛的,况且97班已经有个很惹眼的柏江忻了,现在又来了个周林箫,陈京华是真怕管不过来。陈京华在心里叹气。 周林箫语气关切:“老师您怎么了?” “没事儿。"陈京华摇摇头,问他,“给你安排座位的话,你是想一个人坐,还是想有个同桌?” 最好是一个人坐,他给安排到讲台的另外一边,跟王思辰并封左右护法。但周林箫的回答却很让他失望。 他撇了下嘴,洋娃娃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垂在眼睑上,语气低落:“老师,我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单人座,就连宿舍都是单人间,好不容易到您这个学校来了,我真的很想要个同桌。” 陈京华额了声,心里突然有点愧疚,怎么都不好意思安排他一个人坐了。没法安排周林箫一个人坐,他也不舍得安排柏江忻一个人坐。“那你愿意跟柏江忻做同桌吗?“陈京华说,“就刚刚在你旁边的那个男生,他英语成绩特别好,你们俩交流应该没有问题。”结果周林箫却说:“不用英语成绩特别好啊,反正我普通话很好,跟谁交流都没问题的,老师您要是给我安排一个英语成绩不太好的,我还能辅导他呢。“而且我觉得柏江忻同学看着有点儿高冷,不太好相处。“周林箫歪头想了想,笑着说,“那个向笛同学,我觉得她长得好可爱,很像我姐姐养的BJD娃娃,老师,我可以跟她做同桌吗?” 陈京华” B什么J什么D? 混血孩子讲话就是高级哈,他这老古董都没听懂他说的什么。不过向笛这孩子好歹跟柏江忻谈过恋爱,还能把柏江忻给甩了,应该能有这个自制力吧。 第二节课上完,向笛终于收到了来自亲哥的消息。向笙:【回禀贵妃娘娘,您的泡芙已经快马加鞭在路上了。】向笙:【麻烦娘娘给微臣报销一下车马费,目测30块,谢谢娘娘。】向笛咬牙,这死哥,半天不来就算了,刚从爸爸那里嬉了五千块,几十块的打车钱都要她出。 正想着怎么怼回去,耳边突然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她赶紧把手机往课桌里一藏。 陈京华站上讲台:“来,趁着下课,通知大家个事儿,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学,来,周林箫,你进来自我介绍一下。”学生们之间互相通风报信,他们年级来了个混血,这消息传得很快,刚刚在教师办公室已经引发了一轮注目的周林箫走进教室,不出意外,又引起了新一轮的注目。 教室门口外面还有好多其他班的学生也在围观,默默羡慕97班所有人的福气。 “我…… “不是哥们,长这么帅的吗?” “居然真的是插班生?还以为只是来我们学校参观的。”“好家伙,这下又幸福了我们班女生。” “我不服,为什么不来个混血的女生啊啊?”周林箫的长相实在太有欺骗性,当他口齿清晰地进行完自我介绍,转头在黑板上用标准好看的板书写出自己的名字后,又说:“周呢,是周吴郑王的周,林和箫呢,是出自′林间有客吹箫去,竹化成龙凤入天',是竹字头的箫,不是草字头的,希望大家别记混了。” 全班人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对混血中文一般都很烂这个刻板印象而道歉。自我介绍完,大致也算认识了,陈京华接着开始安排座位。他首先拍了下讲台旁王思辰的课桌,然后来了句:“王思辰,回头记得跟柏江忻和周林箫都说声谢谢。” 王思辰一脸懵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来把你桌子挪后面去,你不用坐VIP了,你去跟柏江忻坐同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逼逼叨叨影响到柏江忻学习,我马上把你爸妈叫来学校,听到没?终于不用坐VIP了,然而王思辰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救命,一个人到底能有多大的热情和勇气,才敢跟柏江忻这座十万吨TNT都炸不开的大冰山做同桌。 但凡他要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柏江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老师会偏向谁,到时候他还不得被老师骂死。 王思辰干笑:“老师,要不我还是坐VIP吧?"陈京华压根不搭理他,又对周林箫说:“你先去五楼拿一套课桌椅回来,你知道在哪儿领么?” 周林箫摇摇头。 “叶旻嘉,那个你陪周林箫去五楼拿一下。”陈京华有条不紊地吩咐,“到时候你直接把课桌椅搬到向笛旁边就行。”哪怕听到自己被安排了跟王思辰做同桌都依旧面不改色、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神色的柏江忻,在听到这个安排后,终于眉心一拧,抬起头来。周林箫:“好的老师。” 向笛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老师在说什么? 叶旻嘉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对目前状况同样是一脸懵圈。老班这又是弄的那一出啊?刚让柏江忻和向笛做上同桌,这又要给人家拆散了? “叶旻嘉,愣着干嘛呢,赶紧陪人去领课桌椅啊,马上上课了。”来不及思考了,叶旻嘉赶紧起身,带着新同学去领课桌椅了。一切都安排好,陈京华嘱咐大家多多关照新同学,又走了。班主任走了,班上的同学们才如梦初醒。 所以他们班上真的来个了混血大帅哥? 这到底是什么福气,校草在他们班,混血大帅哥也在他们班,他们97班这下在整个年级真的是可以横着走了。 已经有预感,不出一天,学校表白墙的投稿又要炸,而且他们各自的微信也要炸,估计全都是其他班的朋友来找他们打听帅哥信息的。如果非要在97班选一个最幸福的人,那估计就是向笛了。梁芊芊直接重重拍了下向笛的后背。 “死丫头,吃这么好!!!” 向笛被她拍得感觉脊骨都要断了,神色痛苦,接着又有好多女生喊她的名字,说她太幸福了。 “座位出吗?” “多少钱出?你开个价吧。” “向笛向笛,等他回来一定要记得要他微信啊,让他加我们班级群。”向笛一边摸着后背痛苦础牙,一边又忍不住傻笑,她也觉得自己挺幸福的。虽然她敢保证自己对柏江忻的感情是非常专一的,不会因为来了个周林箫就轻易改变,但是吧…… 人哪儿能总盯着一碗饭吃呢,总要来点儿菜配着米饭吃吧,一个人可以不吃菜,但绝对不能不吃饭。 柏江忻是她的主食,是她的大米饭,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食粮,但是主食她要吃,配菜她也要点! 如果这个时候柏江忻的座位离她近一点儿的话,那就更好了,有饭又有菜,生活美滋滋。 向笛恨不得当场手足舞蹈起来。 忽然有人阴恻恻地问了她一句:“这么高兴?”“高兴啊。”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转头对柏江忻笑:“你一直想换座,现在终于换了,我知道你也很高兴的。” 不做同桌也没事,老公高兴她就高兴! 柏江忻一口气喘不上来。 是的,他确实应该高兴,高兴自己解脱了,高兴终于来了个冤大头顶替他的位置。 这个好色的土拨鼠,肤浅的颜控,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小色鬼,请问她脑子里有专一两个字吗? 正文 第22章 攻略第二十二天 就要分开坐了,向笛想最后再表现一把,主动问他:“要我帮你搬课桌不?”柏江忻直接拒绝:“不用。” 马后炮,不稀罕。 “好吧。“向笛又问他,“那你待会儿打算坐哪边啊?”对于柏江忻和王思辰的座位,陈京华是这么安排的,王思辰坐哪儿,陈京华无所谓,反正男生个子高,坐最后一排都行,但柏江忻不能脱离教室中间的黄金区,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思辰跟柏江忻做同桌,也自然从讲台旁边的座位飞升到了学霸的黄金区。 懒得再重新调座,陈京华直接让旁边大组的同学往后挪一排,然后让柏江忻插到中间的一排坐,既方便又省事。 向笛问他打算坐哪边,其实就是问她,是要坐只跟她隔着一条过道的邻桌座位,还是坐到另一边去。 她肯定是希望柏江忻只跟自己隔一条过道的。然而柏江忻却说:“跟你有关?” 都已经换了同桌了,还管他坐哪边干什么,反正他坐哪边都跟她没关系。向笛又被柏江忻的态度给冷漠到了,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老师不给换座位,他不高兴,现在老师给换座了,他还是不高兴。但她还是想努力一把:“那你能不能坐我邻桌的这个座位啊?”柏江忻愣住,看到她请求的眼神。 他抿了下唇,问:"…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王思辰话有点多,我怕他坐我旁边,影响我……”毕竞是说同学的不好,向笛的语气有些心虚,“所以你坐在我这边会好一些。”柏江忻没说话。 原来她也知道旁边要是坐了个话多的同桌,有多影响自己。影响了他后,现在她倒是一身轻松,拍拍屁股把他一脚踢开了。她希望他往她这边坐,把她和王思辰隔开,那他呢?陈老师刚刚安排他和王思辰做同桌的时候,她怎么又装哑巴,不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她怕被话多的同学影响,那混血的话多不多她就提前知道了?老师安排她跟那个混血做同桌,没见她拒绝,王思辰不行,混血行,其实就是看那混血长得好看,就算是话痨她也乐意,真是双标又肤浅。柏江忻扯着唇笑了声。 有了那混血还不肯对他放手,既要又要,真当这世上什么好事儿都是她的?她想得美。 正当向笛还在跟他商量时,王思辰已经把自己的桌子从讲台旁搬过来了。王思辰大老远搬着桌子过来,面对柏江忻,他笑得格外谄媚,主动问道:″你想坐哪边?” 刚才还说了王思辰的坏话,向笛有些心虚,找借口离开了教室。她还是希望能跟柏江忻离近一点的,但如果柏江忻实在不愿意,决心要远离她坐,那她也没办法了。 随便洗了个手从厕所回来,向笛满怀期待地走进教室,然而在看到跟自己隔了一条过道的是王思辰后,失落地抿了抿嘴巴。果然老天奶并不是永远眷顾她的。 不过也可以了,至少她跟柏江忻只隔了一条过道和一个王思辰,不算离得太远。 班长和新同学还没回来,她旁边的座位依旧是空的,前面两排的人懒得等新同学回来再搬一趟桌椅让位,新同学没回来之前,前两排的座位就这样横七些八地乱摆着。 果不其然遭到了老师的嫌弃,这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带着一身香水味儿走进来,立刻嫌弃地皱起了眉。 “哎呀你们班这乱的啊,干嘛呢,大逃荒啊?”有同学报告:“老师,我们班来了个混血的插班生。”“我知道,听你们陈老师说了。“英语老师语气淡定,“人家正儿八经从国外长大的,正好待会儿让新同学给你们来个全英文的自我介绍,展示下口语,跟你们的Chinish对比一下。” 同学们在心里默默不服气,中式英语怎么了,Chinish怎么了,反正高考英语又不考口语。 等了两分钟,班长和新同学说说笑笑地回来了,明明出去的时候两个人还一副不熟的样子。 叶旻嘉刚坐下,被梁芊芊捅了捅胳膊。 叶旻嘉:“干嘛?” “你们怎么上了个楼,关系就这么好了?”“那不然呢?"叶旻嘉得意挑眉,“就咱这社交能力,我连柏江忻都搞得定,更何况一个老外,直接拿下。” 梁芊芊撇嘴,看他那眉眼乐得开花的样子,怎么感觉是他被老外给拿下了。搬好课桌椅,英语老师对着小蜜蜂喷了几口麦,总算开始上课。到这个阶段,老师早就不讲新课了,每天就是各种高考真题和模拟卷,英语老师也不例外,直接让大家把上周发的试卷拿出来,先对答案再讲题。看着新同桌光溜溜的桌面,向笛主动地把自己的试卷挪了过去:“我们一起看吧。” 周林箫对她笑:“谢谢,你人真好。” 试卷是周末向笛自己在家里做的,做得对不对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看一个人改还行,要是错得太多,她怕被新同桌嫌弃。就像英语老师说的,人家是在国外长大的,那英语水平跟她简直不是一个等级。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这套试卷难度比较高,尤其是完形填空,二十个题,她错了七个,接近一半。 用红笔给自己划的时候,看到错了那么多,向笛头都抬不起来。她干笑一声,试图用自嘲挽回一点颜面:“我错了好多哈哈。”“有吗?"周林箫语气真诚,“可是你对了十三个,难道不是对了好多吗?”向笛愣住,做题的时候,她一向只注意自己错了多少,从来没注意过对了多少,一般做对了的题,她就自动跳过了。“而且我感觉这个答案好严苛。“周林箫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了点其中一道题,“这里的介词其实用at、in、on都可以吧,你要是跟外国人交流,你随便用,都能听懂的。” 向笛说:……但这是高考,答案只有一个,没办法。”“也是。"周林箫说,“不过我考SAT的时候,我的老师教了我一个做这种语法题的好方法,我可以告诉你。” 向笛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啊,不过我不能白教,毕竞我的老师教我,我都是付了钱的。”“啊?"向笛觉得他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但是,“你要多少钱?我事先说,我很穷的。” “我不要你的钱。“周林箫说,“学校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等下了课,你带去我好吗?” 就这?向笛点点头:“没问题啊。” 周林箫继续对她笑:“谢谢,你人真好。”向笛耳朵一热,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夸了两次,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周林箫真的很会夸人,而且他会找到各种细节夸。到阅读理解题,他说:“哇,这篇阅读理解你居然全做对了。”到翻译题,他说:“你的中文写得很漂亮。”最后到了作文,他说:“你的英文也写得很漂亮。”一套试卷的答案对下来,刨开30分的听力题不算进总分,满分120分,向笛给自己打了100分,其实不算很高的分,但周林箫说:“没有算听力的分数,都能有100分,你很厉害。” 而且他夸人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敷衍,语气诚实,嘴角微弯,一双橄榄色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的欣赏。 向笛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被夸到抬不起头。一张试卷讲完,也差不多快下课了,英语老师问周林箫,题目难度他觉得怎么样。 周林箫:“还挺难的。” “谦虚了吧,你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这种试卷对你来说也算难吗?"英语老师笑着说,“你同桌打了多少分?” 向笛诚实说:“不算听力是一百分。” “听力如果算你能拿二十分,不追求高分的话,一百二也算可以了。“英语老师还算满意,又说,“不过之前我听你背过英语作文,你中式口音有点重,有空的话要练一下。” 第一次被老师以口语的问题点名,向笛有点莫名,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反正快要下课了,英语老师也不打算再继续上课了,把自己的小蜜蜂借给周林箫,让新同学来个全英文的自我介绍。班主任明明已经让说过一次自我介绍了,现在又要来,还得用英语,有种过年强行让小孩儿在亲戚面前表扬节目的既视感,好在周林箫不怯场,很干脆地答应了老师的要求。 小蜜蜂扩音器的音质不太好,听起来会有滋滋的电流声,偏偏英语老师平时又最爱用,然而等扩音器拿到周林箫嘴边的时候,他的嗓音比较低沉,语速七不快,说英文时也没有喷音和吞音,整个听感不要太好。周林箫的自我介绍里,既没有语法复杂的长难句,也没有生僻的单词,向笛本来以为自己会听不懂,结果她居然很完整地听懂了。这让她对自己的英语水平又多了一点自信。英语老师非常满意,收回小蜜蜂后,对班里所有人说:“听到没?这才是标准的英语口语,你们自己听听你们平时说的那个塑料中式英文,你们知道当年我去国外留学的时候,为了不让其他国家的同学笑话我,我花了很大工夫练口语吗一一” 说着,英语老师又开始了她的追忆往昔,以及自己是如何在国外邂逅自己那位富二代老公的。 “所以你们啊,不要以为高考不考口语就不用练口语,以后万一出国了,被人家听出来自己国家的口音很丢脸的知道吗?”这种话学生们早就免疫了,大家都懒得反驳,任由英语老师越说越起劲儿。“学英语,环境是很重要的,平时要多跟人交流,你们听周林箫,从小在国外长大,英语是母语,从人家嘴巴里说出来的那个发音,不知道比你们高级多少。” 正好刚刚说了两句向笛的口语,英语老师顺势说:“向笛,既然陈老师把你安排跟周林箫做同桌,正好可以让他平时多教教你口语啊,把你的塑料英语粉正过来。” 向笛头上一个问号,还没回答,周林箫直接开口:“老师,我教不了向笛。” “怎么就教不了了?"英语老师笑着说,“嫌弃人家难教啊?”“不是,您误会了,不是向笛难教,是我自己的口语也不好,所以教不了她,我怕误人子弟。” 英语老师"啊?"了一声。 “英语不是我的母语。“周林箫说,“我不是在英语国家出生的,我学英文比学中文还晚,我之前的英文老师都说我的口语有很严重的西班牙腔调,甚至还没有我说中文标准。” 英语老师愣住,周林箫微微一笑,又说道:“老师您出去留过学,刚刚难道没听出来,我也有很重的口音吗?其实就算是在英语国家出生的人,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口音,只要能跟人正常交流,什么口音都无所谓的。” 教室里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周林箫语气温和,且说话条理清晰,大家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实他是在阴阳英语老师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箭。这让英语老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反驳,只能点点头说:“哦,可能老师出去留学的时候,没接触过以西班牙语为母语的人吧,所以没听出来你的口音,那既然你的口语不标准,大家可以以柏江忻的口语为标准,柏江忻之前是在国际学校上学的,国际学校都是外籍老师教英语,他口语肯定不错的。”企图用柏江忻来为自己挽回一些对口语的见解,结果柏江忻一点面子不给,直接说:“没有,我口语也不怎么样,中式口音挺重的。”英语老师:…” 班上鸦雀无声,同学们都不敢笑出来。只有唯一了解柏江忻的口语水平的叶旻嘉偷偷笑了。 屁啦,这人当年的口语老师明明就是正儿八经的伦敦人,那个装腔作势的伦敦绅士腔调,他跟他那位老师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不过他才不会帮英语老师说话,谁让英语老师先看不起中式英语的。英语老师其实没什么坏心,就是纯炫耀,用打击学生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向笛纯属是倒霉,被撞上了,这会儿老师被柏江忻这句话搞得有些下不来台,好在这时候打铃了,英语老师说了句下课,拿着东西迅速离开了教室。等英语老师走了,学生们才放肆地笑起来。“爽!” 向笛感激地看着周林箫,为了感谢周林箫,她当即决定请他去小卖部,她请客,他想吃什么都行。 小卖部物价不高,她负担得起。 周林箫说:“那还等什么,走啊。” 临走前向笛也没忘了最好的朋友梁芊芊,问她要不要帮忙带什么东西。两个人一起离开教室,梁芊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对叶旻嘉感叹:“这周林箫还真是会做人啊,向笛这么内向的人,我跟她半个学期才发展成闺蜜,他居然一节课就拿下她了。” 叶旻嘉瘪嘴,不置可否,偏头看了眼坐在另一组的柏江忻。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老班要把周林箫安排给向笛做现任同桌,这不是存心让柏江忻这个前任难受吗? 王思辰撒尿去了,他决定前去开导开导,起身,直接坐在了王思辰的座位上。 “兄弟。”他开囗。 柏江忻头都没抬:“干什么?” “会哭的小孩儿才有糖吃,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柏江忻侧头,皱眉看着他:“什么?” “刚刚上课啊,你也帮向笛解围了吧,你干嘛不去找她邀功啊?"叶旻嘉说,“向笛请周林箫去小卖部了,都没你的份儿。”柏江忻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语气平静:“没有,你想多了。”“那你干嘛说自己口语不好?凡尔赛啊?”“我口语本来就一般。” “是吗?"叶旻嘉笑眯眯的,“那敢情你房间里那些口语比赛的奖杯,都是你爸事先买通了评委你才拿到的哦?” 柏江忻闭了闭眼,放下笔,语气不耐地对着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说什么啊。"叶旻嘉耸肩,“向笛跟她的新同桌甜甜蜜蜜,你要是觉得无所谓,就当我没说咯。” 这个词儿有点刺耳,柏江忻眼神一睨,扯唇:“哪里甜蜜?”叶旻嘉拍拍他的肩膀,说:“反正比跟你做同桌甜蜜。”此时柏江忻听到了叶旻嘉心底嘲笑的声音。【就你那上下唇一碰,都能把自己毒死,一句sweet talk都憋不出来,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sweet talk? 柏江忻眉宇不屑。 当他不知道那小色鬼喜欢听的其实是dirty talk?越粗暴她越喜欢。她只有脸是sweet的,其余地方全都是dirty和yellow。来小卖部之前,向笛说是她请客,然而等刷卡了,周林箫才突然从自己兜里变出来了一张校园通,轻轻往她前面一挡。“女士有这份心意就够了,请客这种事儿,还是让我们男士来吧。”就这样,向笛又莫名其妙被请客了。 她不想占便宜,坚持要把钱还给周林箫,说要请他中午在食堂吃饭。周林箫说不用,她非说用,如果他今天不吃,那她就明天请。搞得周林箫哭笑不得,只能说:“你再这么坚持,会让我觉得你是故意找借口想跟我一起吃饭。” 向笛额了声,怕他误会,说:“那不请了,我直接把钱转给你吧?你有微信吧,我扫你。” 周林箫说有,把微信号的二维码亮出来给她。向笛一副“嘿嘿这你就没我懂了吧"的表情,好心给他科普。“转账不用加微信的,你把收款码给我扫一下就行。”周林箫冲她歪了下头,橄榄色的眼睛坦然地看着她:“我知道啊,可是我想加你的微信。” “……啊?那就加吧。“向笛没忘记同学们的嘱托,“正好我把你拉进我们班的微信群。” 好羡慕他,想要一个人的微信就能直接说出来,她想要柏江忻的微信快三年了,上次还是因为给他转钱才加上的。 而且柏江忻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那么客气,那么礼貌,那么保持距离,他居然又不搭理她了。 为什么啊?! 向笛叹气,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自动显示为聊天界面,周林箫无意间瞥到,被她置顶在最上面的头像,是一只布偶猫。“我靠周林箫进群了。”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声。 一时间好多带了手机的人都拿出手机,看周林箫的微信是什么样的。“这么快就进群了,谁拉的?” “你看小字啊,向笛拉进来的。” “可以可以,向笛动作很快,这么快就把人拉进来了。”梁芊芊拿出手机,赶紧趁热打铁,先欣赏一下周林箫的朋友圈。然而周林箫的朋友圈居然并不对外开放,刚失望地叹了口气,旁边的叶旻嘉也叹了口气。 梁芊芊说:“你不是说已经把周林箫拿下了吗?你怎么还没加上他的微信?” 叶旻嘉不说话,只是叹气。 周林箫是向笛拉进班级群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向笛和周林箫已经加上微信了。 就这个进度,估计明天就官宣后天就领证,大后天柏江忻就只能在他们的婚礼上唱嘉宾了。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叶旻嘉打开音乐软件,把这首歌的链接立刻给柏江忻分享了过去。 柏江忻刚巧在用手机搜题,很快回了个:【?)叶旻嘉:【学一下。) 柏江忻:【?】 叶旻嘉:【以后用得上的。】 正文 第23章 攻略第二十三天 加好周林箫的微信,向笛又想起了她的那个死哥。这都快吃午饭了,他居然还没来。向笛不得不再次发了一条消息给向笙,问他到哪儿了。 向笙:【马上。】 向笛简直想翻白眼:【你的马上是米勒星球的马上吗?】米勒星球是电影星际穿越里的设定,一个非常恐怖的星球,那里的一小时等于地球上的七年。 向笙回答得理直气壮:【对啊你怎么知道】向笙:【所以我还要过六年零三百六十四天才能到你们学校,且等着吧你。向笛:…) 既生瑜何生亮。向笛不知道爸妈为什么要生她哥这一坨没有时间信用的狗屎出来,就算她是后出生的那一个,可退一万步讲,妈妈当年就不能先把她哥给打掉,然后再怀她吗? 向笛被她哥气得血脉不畅,只恨自己不是真贵妃,不然横竖让皇帝把这死哥给斩首了。 转眼到了中午,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老师让大家自习,真自习的没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商量待会儿去哪吃饭、吃什么。作为班长的叶旻嘉他打算带周林箫去参观一下他们十四中的食堂,顺便吃个饭。 要多带个人一起吃饭,他得先跟吃饭搭子汇报,于是叶旻嘉托王思辰帮忙传话,让他跟柏江忻说一声,中午带周林箫一块儿吃饭行不行。很快,王思辰回复:“他说随便。” 对柏江忻来说,随便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叶旻嘉说:“OK了,但是我得先跟你说,柏江忻这人很讲究的,你跟他一起吃饭得注意点儿,否则他会当场给你甩脸色。”周林箫:“有多讲究?” 柏江忻这人,少爷的身子王子的病,不但个性孤傲,且还有严重洁癖,很少跟人一起吃饭,学校食堂有现成的餐具他不用,非得带自己的餐具,好像食堂的餐具有多脏似的,跟他一起吃饭,倒显得他们这些用食堂餐具吃饭的人多不讲究。 叶旻嘉还给他讲了个自己血淋淋的例子:“高一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吃饭,当时还不知道他有洁癖嘛,看他打的菜挺香的,就想夹他碗里的菜尝尝,结果差点没被他说死,他说我是穷到吃不起饭了吗,非要捡别人碗里剩下的吃。”周林箫” 周林箫家三代往上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虽然是个混血,但也是正经书香门第出身,学的第一句中文谚语就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不光是周林箫听不下去,旁边本来在和向笛商量中午吃什么的梁芊芊都忍不住吐槽。 就算是校草也不能这样吧,现在看小说,高冷毒舌男这一套人设都不流行了。 “这有点过分了吧。“梁芊芊说,“不是我说,柏江忻这么侮辱你,你都能忍?你别太舔他了吧班长,你这样我真的会认为你在暗恋柏江忻。”真正暗恋柏江忻的向笛在一旁没搭腔,只是在心里弱弱反驳,暗恋怎么了,暗恋多伟大啊,暗恋怎么就是舔狗了,不许贬低暗恋。结果叶旻嘉下一句又说:“我当时本来是要发火来着,但是他下一秒就把他的饭卡扔给了我,说既然吃不起饭那就用他的,让我想吃什么以后就用他的饭卡刷,别捡他碗里的就行。” 叶旻嘉无奈地耸耸肩:“虽然他骂我,但是他说他的饭卡以后随便我刷哎,你说我能怎么办?” 做人必须要有底线有尊严,这是毋庸置疑的。侮辱我的尊严,不行,但如果你用钱来侮辱我,那另当别论。 难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难怪这两人是好朋友,梁芊芊抽了抽嘴角:“……行吧,尊重祝福,你开心就好。” 叶旻嘉:“真不是我做人没底线,这种被包养的感觉有多爽,你们不会懂的。” 梁芊芊:“那我确实不懂。” 被梁芊芊鄙视了,叶旻嘉又试图去找周林箫要认同感:“你是在国外长大的,你思想开放一些,你能懂我吗?” 周林箫诚实一笑:“不太懂,可能比起被人包养,我还是更喜欢包养别人。” 对于他坦诚自己想做金主的发言,叶旻嘉一时间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就祝你成功吧。” 此时只剩下向笛了。 向笛眼睛一眨,一副“你问我啊"的表情。可惜叶旻嘉并没有get到她的意思,心想算了,不问了,这孩子一看她那清纯可爱的长相,就是偶像剧里会一边说“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践踏我的尊严”,一边朝霸总扔咸菜的那种倔强小白莲女主。叶旻嘉放弃交流,孤独而落寞地等待下课铃的到来。向笛皱了下鼻子,心想班长怎么不问她呢,要是班长问她,她肯定会说她懂她懂,她一万个懂! 向笛悄悄偏了偏身体,偷偷看了眼同一排的柏江忻。男生正低头写试卷,侧脸英俊,那张专注时会微微抿起的唇,简直性感至极。 不懂柏江忻萌点的人,不懂dirty talk 的人,她跟他们都没什么好说的。好想被他那张好看又性感的薄唇辱骂哦,可惜他都不爱搭理她。向笛失落地呼出一口气,这时突然听见周林箫问她,中午打算去哪儿吃。向笛说:“食堂啊。” “那要不一起吃吧?"周林箫邀请她,“大家一起吃饭,热闹一点。”向笛愣了下。 这样的话,岂不是代表她能跟柏江忻一起吃饭了?白娘子和许仙十年才修得同船渡,百年才修得共枕眠,而她三年,就修得了和柏江忻同桌吃饭,她果然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女孩!向笛点头:“好啊好啊!” 王思辰又用笔点了点柏江忻的手臂,他实在不想打扰学霸,无奈班长的命令他又不能违抗,否则班长要是给他穿小鞋,他又得被老班训。柏江忻忍着频繁被打扰的不爽,声音很淡:“说。”王思辰语气巨好:“班长问你中午介不介意再加两个人跟你们一起吃饭?”过了会儿,王思辰忍着笑,又转过头对叶旻嘉说:“柏江忻说,难怪你打王者那么菜,吃个饭都要五排求人带。” 叶旻嘉” 死毒舌,还单押上了。 “所以行不行啊?"叶旻嘉没好气,“他要不愿意那他就单排一个人吃,老子四排去了。” 王思辰再次转头,转达叶旻嘉的话。 又过了会儿,王思辰说:“他说哪两个?”叶旻嘉翻白眼:“吃个饭还要查户口,就尼玛事儿多,向笛和梁芊芊,绝对的良民,查吧。” 说着他还真怕这少爷对吃饭搭子的家庭背景有要求,又多问了句梁芊芊和向笛:“你俩祖上三代应该都是良民吧,没什么违法犯罪行为吧?我怕柏江忻介意这个。” 梁芊芊看着叶旻嘉:"?” 怎么的跟柏江忻一起吃个饭,还得过政审这一关呗?向笛语气担忧:"啊,那我哥大二的时候骑电动车过马路没带头盔被交警叔叔罚了五十块,这算违法吗?他会介意这个吗?”梁芊芊又看着向笛:"?” 你那么认真回答干什么? 再再过了会儿,王思辰转告叶旻嘉:“他说随便。”叶旻嘉说:“恭喜,你俩通过考核了。” 向笛一脸开心:“好耶。” 梁芊芊” 柏江忻是什么考公单位吗,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因为有了叶旻嘉的事先提醒,三个人都知道了柏江忻这人有严重洁癖,只要注意这一点,大家还是可以在一张桌子上和平吃饭的。食堂的菜色种类很多,有时候运气好,食堂师傅做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比如今天运气就很不错,向笛排队的时候往窗口里看了眼,今天的食堂菜色简直堪比做慈善,不光有糖醋小排和咕噜肉,还有汉堡肉和炸猪排,另外小甜点竞象是奶酪布丁和薯条。 都好想吃,可无奈饭卡拮据,向笛站在窗口面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拿着大勺的打饭阿姨催促她:“同学,你考虑好了没啊?后面还有很多同学排队呢。向笛取舍不下,一咬牙,人生得意须尽欢,干脆喜欢的都点了。虽然这顿饭刷了二十多块,有点肉疼,但带着一盘满满的肉满载而归,也算是值了。 梁芊芊一看到她的餐盘,直接笑了:“你这是饿了几天啊?吃这么多?”向笛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嘛。” 梁芊芊叹息:“小骨架就是好啊,吃多了也不怕胖,我要这么吃,体重早就破百了。” 向笛:“可是你这个身高一百斤已经很瘦了吧。”比起自己的身材,向笛是真心觉得芊芊的高个子御姐身材才叫好,所以她每次意淫的时候,都不太好意思想象出自己的身材,怕幻想里的柏江忻觉得她太瘦了,对她没性|欲。 梁芊芊说:"可是拍照就很显胖啊。” 女孩子就是这样,总是在互相羡慕,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找班长他们在哪儿,叶旻嘉视力好,很快发现她们,坐在位置上招手:“这边!”向笛今天打的菜确实有点多,她喜欢吃炸猪排,直接点了两份,餐盘往桌上一放,叶旻嘉都感叹:“没想到你个头看着不高,这么能吃哈。”周林箫看了眼她餐盘里丰盛的菜色,语气疑惑:“我刚刚打菜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炸猪排?” “那你肯定是排错窗口了,在最旁边的那个窗口。”向笛唔了声,“不过你现在去打应该没有了。” 周林箫说:“没事,明天吃也一样。” 叶旻嘉说:“明天不一定有了,我们食堂的菜单都是随机刷的,不到当天你压根不知道会有什么菜。” 周林箫遗憾地耸耸肩,说那行吧,那就随缘好了。不忍心心让新同学第一天吃食堂就留下遗憾,向笛说:“我打了两份,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分你一点?” 周林箫嘴角带笑:“我当然不介意啊,谢谢。”向笛立刻夹了几块切成条的猪排放进周林箫的餐盘里。梁芊芊其实也老喜欢吃炸猪排了,嬉皮笑脸地说:“宝儿,我也想吃。”向笛又大方地分了梁芊芊几块。叶旻嘉看她这么大方,也厚脸皮地问:“那啥,我刚也排错窗口了,分我一块行吗?一块就行了,我也好久没吃了。“有问题啦。” 向笛又夹了一块给叶旻嘉,这才是分享的快乐。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分到了她的炸猪排,除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的柏江忻。 叶旻嘉本来想问柏江忻要不要也来一块,但想了想,觉得这人肯定不会愿意吃从别人碗里夹过来的菜,再说他俩都分手了,肯定会介意吃到前任的口水,自己还是别多此一举了。 向笛觉得自己给大家都分了,唯独没给柏江忻,这样感觉不太好,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能跟柏江忻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盼了三年的机会,还是不要作死了。 上次不小心喝了一口她的奶茶,他那脸色嫌弃的,一想到这个,向笛都心有余悸。 犹豫地看了眼柏江忻,正好撞上对方冷淡的眼神,柏江忻轻轻瞥了她一眼,又淡漠地挪开了,一副对她、以及对她的炸猪排不感兴趣的眼神。向笛……” 还是算了。向笛咬了一块炸猪排,酥脆的外皮立刻在嘴巴里爆炸,满口盈香。 “好吃!” 梁芊芊说:“今天的猪排炸的刚刚好耶。”叶旻嘉:“确实好吃。” 周林箫也说这里的炸猪排不比外面的餐厅做得差,只有柏江忻加入不了炸猪排的话题。 不过他高冷惯了,这时候加入他们的话题,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菜好吃,自然饭就吃得快,不出十五分钟,几个男生已经吃完了饭。向笛今天菜打得多,为了装淑女,她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几倍,就连梁芊芊都吃完了,她还剩半碗饭。 向笛也不好意思让几个男生等自己,就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芊芊等我就行了。” 叶旻嘉本来想说没事儿,等她吃完再一起走,结果旁边的柏江忻拿着自己的餐具,起身就走。 “那你慢吃。” “喂!你小子一一” 叶旻嘉拦都拦不住,只能跟柏江忻一块儿走。没办法,被包养的食堂金丝雀是这样的,金主去哪儿,他就得跟去哪儿。“那你慢慢吃哈。"叶旻嘉看向周林箫,“你一起走吗?”周林箫说:“没事,我在这里等向笛吃完吧。”“行,那我们先回教室了。” 打完招呼,叶旻嘉匆匆去追柏江忻。 柏江忻走了,虽然还有周林箫和梁芊芊陪她吃完,但向笛还是有点不开心。看来比起淑女,柏江忻更讨厌吃饭慢的人,那下次还是吃快一点儿。没有自怨自怜,天性乐观的向笛只是默默加快了扒饭的速度。柏江忻还没走,正站在水龙头旁洗餐具,叶旻嘉追过来,都不由得教育了他一句:“我说你也太没耐心了吧,女孩子吃饭慢,咱们坐在那儿陪人家吃完一顿饭能怎么样?” 柏江忻抬头睨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洗餐具。他语气平静:“不是已经有人陪她了吗?”叶旻嘉无语:“话不能这么说,毕竞我们男人要有绅士风度好吧。”柏江忻不为所动:“已经有一个男人陪着她吃完饭了,还想要几个陪她?”“周林箫是周林箫,我们俩是我们俩啊。"叶旻嘉叹气,“饭还没吃完呢,就把人丢在那儿不管。” …难怪被甩。 叶旻嘉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餐具洗好了,柏江忻关上水龙头,侧头看他,一双冰刃子似的黑眸里没有波澜,冷冷反问道:“我请问她是我什么人?我管她干什么?”同桌?已经不是了;性幻想对象?也另换他人了。希望周林箫能在她的幻想里表现好一点,好歹也是个混血,别比他的时间还短。 叶旻嘉” “要等你等吧,我先走了。” 柏江忻拿着餐具走了,留下叶旻嘉一个人在原地翻白眼。不是,就这拈酸吃醋的的口气,就这,梁芊芊那死丫头还骂他是毛利小五郎转世,说他瞎推理?! 这不活脱脱就是分明吃醋但又没有立场吃醋只能甩脸色试图洗脑自己压根不在乎的前男友口气?! 午休时间,来自米勒星球的向笙终于给了回复。向笙:【到你学校门口了。】 向笛:【不是说还要六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向笙:【这不是怕你饿死。】 向笛:【我早就饿死了好吗?】 向笙:【既然已经饿死了那我就先走了,等清明我再把泡芙烧给你。向笙:【88,走了,清明见。】 向笛劝自己冷静,要不是为了泡芙,她早给向笙拉黑了。在心里诅咒他祖宗十八代,但突然又想到自己跟向笙是同一个十八代祖宗,于是又默默收回了诅咒,改为只诅咒向笙一个人。诅咒他痿一辈子! 这个诅咒对一个男人来说够恶毒了,向笛爽了,命令向笙把泡芙给她送到教室来,他们学校没那么严,校外人员想进来,直接跟门卫做个登记就行了。结果向笙拒绝了,让她自己到校门口过来拿。向笙:【快点儿,十分钟不过来我走了,你等清明节再吃吧。】死哥!!!咒你阳痿!!!母单一辈子!!!向笛想找梁芊芊陪她去拿,但梁芊芊在睡午觉。不想一个人去校门口拿,她扫了眼教室,班上关系好的几个女生都在睡午觉,同桌周林箫说要趁着午休时间参观下学校,拉着叶旻嘉给他当导游,这会他们两个人也不在。 还算是比较熟悉的男生里只有柏江忻斤……柏江忻还没睡,在看手机,而且这个泡芙本来就是买给他吃的。但是向笛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她起身,最后还是一个人去了校门口。 中午学校的大门是开放的,向笛一过去就看到了她那个死哥。死哥今天穿了一身黑,一副酷盖的打扮,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唯独手里拎着的甜点纸袋,和他这一身打扮十分格格不入。装逼男。向笛恨得牙痒,还没走近就喊了声:“穿一身黑干什么,你要去抢银行?” 向笙侧头,看着她走过来,嘴角一扯:“是啊,家里有你这么一个吃货,实在养不起,只能去抢银行了。” 向笛翻白眼,直接从他手中抢过纸袋。 “拿来吧你。” 向笙:“大老远给你送泡芙,一句谢谢不会说?你礼貌吗?”“你刚要是主动送到我教室门口,我还能勉强跟你说句谢谢。"向笛直接赶人,“现在你已经没机会了,你走吧。” 向笙撩了下自己的碎盖刘海儿,理直气壮:“好歹我也是颜值网红,我这不是怕被你们学校的女生认出来被围堵?”一个臭网红,还真把自己当顶流了。 向笛说:“你想多了,现在是午休时间,路上没什么人,而且我们学校帅哥多了去了,光我们班就有好几个,你还排不上号ok??”向笙笑了:“你就吹吧,能有我帅?” “不信算了。” “无图言屌。“向笙挑眉,“看看照片。”向笛:“我没他们照片。” “就知道你在吹。"向笙哼笑。 向笛咬牙:“我没吹,我只是没他们照片而已,你要是看到他们,你绝对输得心服口服。” 她这笃定的语气,向笙的好胜心还真就被她勾了起来。“行啊,既然比我帅,你就把他们的照片搞来给我看。"向笙语气自信,甚至主动提出赌注,“要真比我帅,爸爸给的五千块我分你两千五。”一听有钱拿,向笛也来劲了:“真的?” “骗你我明天就毁容。” “那你给我等着。” 向笛拿着包装袋跑了。 向笙切了声,插兜站在校门口,等妹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转身离开。刚走出没两步,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向笙啧了一声,按下接听键,拿远了听。 “向笙!!你他大爷的还不回来!再不回来辅导员要宰了你了!”向笙揉了下耳朵,说:“来了来了,不是说了给我妹送泡芙去了吗?”“死妹控,你妹的泡芙重要还是你的毕业证书重要?”向笙沉默了几秒钟,懒散一笑:“都不重要,我的帅气最重要。”进教室之前,向笛特意看了眼纸袋里的泡芙。向笙路上应该没有偷吃吧,当时应该检查一下的。打开纸袋,却发现满满当当的一袋子泡芙,分明就是好几份的量。向笛为自己心中对向笙的成见愧疚了几秒钟,掏出手机,给向笙发消息:【你买多了。】 向笙:【没买多,养猪就得这个份量。】 向笛刚要怼,向笙又说:【吃不完就分给班里同学吃,猪猪在人类世界生存,也要懂得人类世界的人情世故知道不?】然后发了个小猪哼唧的表情包过来。 回头就去网上下载几本兄妹骨科高h文发给他,恶心死他。向笛深吸口气,拎着泡芙走进教室。 柏江忻还没睡,她再次深吸口气,走到他的课桌面前。柏江忻低着头,在看手机,其实他已经感受到了某个人站在了他的课桌面前,而且他也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特有的甜香味。但他不想理她。 那混血男不在,才想起来找他,中午吃猪排的时候没看她想起来。 正文 第24章 攻略第二十四天 柏江忻好像没有发现自己,向笛酝酿着该怎么开口。柏江忻的手机贴了防窥膜,向笛以为他是在用手机查学习资料,不然怎么会看得那么目不转睛,一动也不动。 她不敢出声打扰,而柏江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已经站在他面前好几十秒钟了,她到底想干什么?被盯着看,玩个手机也不自在,几秒时长的沙雕短视频,手指一直没有动,耳机里已经重复放了好多遍弱智的罐头笑声,听得他都烦。向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向笛,别怂啊!上啊!不就是送个泡芙,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又不是让你跟他表白! “那个……” 小心翼翼的声音终于响起,柏江忻的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教室门口也传来了动静,好巧不巧,叶旻嘉和周林箫回来了。柏江忻微微蹙眉。 叶旻嘉眼利脚快,见向笛正站在柏江忻课桌前,立刻转身又要出去,但他忘了身边还有个不知道他们关系的周林箫。 周林箫直接走过去,没说话,而是先仰起鼻子嗅了嗅,像一只嗅觉敏锐的栗色毛大狗。 “什么东西,这么香?” 向笛惊讶于他的嗅觉,老实说:“……是芝士泡芙啦。”听到是芝士泡芙,柏江忻神色微顿。 看了眼她手里的纸袋包装,很熟悉,是她家小区门口的那家面包店的包装没错。 柏江忻大概猜到她是来找他干什么的了。 原来她还记得她自己说过的话。 柏江忻轻挑眉梢,不动声色地等她把泡芙主动呈给自己。“学校还有芝士泡芙卖吗?"周林箫问,“我怎么没有看到?在哪里?”“不是学校卖的,是我家那边卖的啦。” 周林箫哦了声,语气难掩失落。 真的好像狗狗鸣咽了一声,向笛有点不忍心,她怜帅惜玉,最看不得帅哥失落了。 她哥买了这么多,一开始就是打算让她分给班上同学的,柏江忻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吃不完就得浪费,那要不就按照她哥说的,分一点出去?还好还没有送给柏江忻,于是她问周林箫:“你要吃吗?我买了很多。”橄榄色的眼睛立刻弯成一条明朗的弧度,周林箫语气惊喜:“谢谢。”毕竟待会儿还要给柏江忻,可得注意卫生,不能直接用手拿,好在向笙买的时候没忘记找面包店老板要一次性手套,向笛讲究地戴上手套,给周林箫拿了一个尝。 叶旻嘉这个大馋小子,一看到向笛又在分好吃的,人也不走了,凑过去也想蹭一个吃。 向笛大方地说:“班长你吃吗?” 叶旻嘉嘿嘿一笑:“吃。” 两个男生同时把芝士泡芙送进嘴里,咬开外皮的那瞬间,带着芝士香气的奶油瞬间充斥了一整个口腔。 对视一眼,他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好吃。”看到他们喜欢,向笛也开心,突然庆幸她哥买了这么多,又有点愧疚自己一开始居然只想到了给柏江忻买,而忘记了给班上的朋友们分享。要是只买了一份,她肯定舍不得分给他们吃,要全部留给柏江忻。哎,重色轻友,谴责自己三秒钟,看在死哥这么厚道的份上,就不给他发兄妹h文了。 两个男生小声的惊呼把正在午休的梁芊芊给吵醒了,还没搞清楚状况,一阵泡芙的香气先俘获了她的嗅觉。 向笛:“芊芊,你吃泡芙吗?” 梁芊芊眼睛一亮:“吃!” 给芊芊分了,向笛又去看柏江忻,现在正好是搭话的好时机,可以借着分给其他人泡芙的机会,不经意地把泡芙送给他,可一看到他冷淡的侧脸,她又犹豫了。 还是先分给其他人吃吧,剩下的全都留给柏江忻一个人,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独食了,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班上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生这会儿也被动静给吵醒了,向笛数着剩下的泡芙个数,确保留给柏江忻的够多,然后给一人分了一个。叶旻嘉嫌吃了一个不够,又厚着脸皮跑过去要了一个吃。柏江忻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猴嘴分桃的景象。不是给他带的泡芙吗?难道是他自作多情了?算了,等会儿吧,先人后己。柏江忻冷漠地收回目光。又从向笛那儿分来了一个泡芙,没想到会这么好吃,这回叶旻嘉不舍得一口吞了,而是放在嘴边慢慢品尝。 叶旻嘉是真佩服柏江忻,什么热闹都能忍住不去凑,他往王思辰的座位上一坐,问他:“你不去问向笛要一个泡芙尝尝?”柏江忻:“不需要。” 本来就是给他买的,他不需要去问,她自然会送过来给他吃。叶旻嘉看他这一副对泡芙不感兴趣的样子,又起了犯贱的心思,故意把自己咬了一半的泡芙往他眼前一递,果不其然,柏江忻立刻皱眉,嫌弃地往后仰头“你吃过的东西不要拿给我。” 叶旻嘉就知道他会嫌弃,把剩下的半个泡芙送进嘴里,含着嘴里的奶油说:“我说这种时候你就别端个架子了,去问向笛要一个呗,你问她,她肯定会给你吃的,而且我真不骗你,挺好吃的,里头的奶油一点儿也不腻,甜咸甜咸的。” 柏江忻扯了下唇角,淡声说:“不用你来告诉我它什么味道,我已经尝过了。” 叶旻嘉:“你尝过了?啥时候?” 柏江忻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反正比你早。” 叶旻嘉” 虽然很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到喜怒哀乐,但这人是在炫耀吗?也对,毕竟他们之前谈过,柏江忻吃过泡芙也不奇怪,难怪他现在这么淡定了。 好小子,偷偷谈恋爱也就算了,吃独食居然都不给他分享。亏他之前还担心他分手了影响成绩,想撮合他们复合来着,现在一想,终究都是错付了。 叶旻嘉切了声:“得意什么。” 区区一个被甩的前男友。 恰好这时候数学老师从办公室过来,没想到97班今天的午休居然这么热闹,不过他也不是班主任,没有义务维持午休纪律。数学老师直接找到柏江忻:“柏江忻,你来一下,我这里刚到了一套模拟卷子,答案好像有点问题,你来办公室帮老师看看。”对于成绩好的学生,老师们一般都乐意找他们讨论题目,柏江忻早就习惯了被老师找,直接起身:“来了。” 叶旻嘉立刻拍了下柏江忻:“说不定是下周就要考的数学卷子哎,记得多泄几道题回来告诉我。”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打着算盘。 【我数学这次必拿满分!!!】 柏江忻权当没听见叶旻嘉心里的小九九,离开教室之前,他瞥了眼正被女生们包围的向笛。 她最好别忘了给他留两个。 柏江忻跟老师走了后,叶旻嘉的座位这会儿正被向笛霸占着,他暂时回不去,干脆继续坐在王思辰的座位上,回味着泡芙的味道。王思辰这小子从来不午休,一到午休时间就去外面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精力。 说曹操曹操到,王思辰回来了。 虽说春天到了,供暖是停了,但室外的天气还是很凉,这不怕冻的阳光小子居然只套了件无袖的篮球服,大汗淋漓地抱着个篮球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座位被班长占了,王思辰也不在意,做了个自以为帅气的投篮动作,把篮球往教室后面一扔,看到旁边的大组被人围着,又立刻凑过去看热闹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原来是向笛带好东西来学校吃了。跟其他脸皮比较薄不好意思问女生要东西吃的男生不同,王思辰自来熟又没皮没脸,就算跟向笛不熟,他也特别好意思问向笛要东西吃。刚好打了一中午的篮球,急需要补充能量,王思辰往向笛身边一凑,笑嘻嘻地说:“我也想吃一个。” 有女生感受到旁边突然一股汗味儿,侧头一看,立刻嫌弃地叫了一声。“王思辰你身上全是汗,脏死了。” 最讨厌一身臭汗的男生了,其他女生立刻避开。向笛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刚摸过篮球、而且还汗涔涔的手就这么伸进了香喷喷的纸袋子。 她虽说没有柏江忻那么严重的洁癖,但是……也着实有点忍不了。突然就理解了柏江忻的洁癖。向笛皱起眉,幽怨地看着男生:“喂,你打完篮球洗手了吗?” 王思辰一愣:“忘了。” 梁芊芊直接怒了:“王思辰你礼貌吗?手都没洗就直接拿别人的东西吃?”王思辰确实没注意到这些,要是被男生这么说,他肯定就厚脸皮地打哈哈打过去了,但是突然被女生这么说,再厚脸皮也难免不好意思。向笛:“服了。” 梁芊芊没好气:“我们班男的就是不讲究,哦,除了柏江忻。”叶旻嘉出声:“喂,个人行为不要扫射群体ok?”“那咋办,我都拿了……“所有人都在指责他,王思辰看向向笛,试图补救,“你这泡芙在哪儿买的?你这份都给我吧,等下我再去给你买一份。”向笛淡淡说:“你买不到的,这个泡芙只有我们家那边才有的卖。”女孩子生气时的冷漠脸,和平时的样子差距挺大的,王思辰有点后怕,说:“那多少钱,我赔给你。” “算了吧,你下次拿东西吃之前记得洗手。"看在他认错态度还可以的份上,向笛也不想追究了,把剩下的泡芙都给了王思辰,“反正这泡芙也不是我出的钱,都给你吃吧。” 还好没送出去,这泡芙肯定是不能拿给柏江忻吃了,她改天再重新买一份给柏江忻。 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做错了就得认,王思辰说:“这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泡芙,我请你去食堂吃饭,就当赔你的泡芙,咋样?”向笛没理他,她不是对每个男生都能像对柏江忻一样耐心的。王思辰又说:“随便你刷多少钱,只要你吃得下,你把整个食堂吃了都行。” 向笛依旧没理他,心说,我对食堂可没兴趣。瞥了眼某个空座位,她又想,我只对柏江忻的大香蕉感兴趣,可惜你请不了。 被惦记大香蕉的柏江忻从办公室回来,午休已经结束了。下午的第一节物理课都已经上了十几分钟,不过因为迟到的是柏江忻,所以老师一句话都没问,直接就让他进来了。把物理课安排为下午的第一节课,绝对是排课老师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大败笔,一整个教室里,没几个脑袋是支棱着的。偏偏他们班的物理老师讲课还极其无聊,老师的专业度没得说,但越是专业牛逼的老师,讲课水平往往越不行,经常讲着讲着就超纲跑题了,好在97班的学生们本身物理基础不错,可以自学。 下午的氛围,再加上老师的声音,空气中仿佛飘散着某种强力催眠剂,教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窗外的风声和翻试卷的声音,柏江忻转着手里的水性笔,对着试卷上的物理题发呆。 王思辰比他想象中的要安静很多,可能是因为被老师提前警告过了,这一天下来,除了帮叶旻嘉传话,基本上没打扰过他。这样也好,只要避免跟王思辰的肢体接触,柏江忻还是可以忍受的。结果才刚这么想,旁边的王思辰不知道什么动静,胳膊一伸,突然撞到了他的胳膊肘。 侧头一看,原来是王思辰在打瞌睡,强撑着下巴钓鱼,现在终于支撑不住了,胳膊一倒,一头趴在了桌上。 柏江忻正要挪开自己的胳膊,突然听见王思辰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又饿又困,中午光顾着打球去了,都没吃午饭。】下一秒,王思辰突然又从桌上支楼了起来。【差点忘了!我有向笛送我的泡芙啊!】 王思辰迅速抽开胳膊,开始往课桌里掏。 柏江忻已经听不到他的心声了,但在王思辰的心声消失前,他明确地听到了向笛的名字。 他侧头,眼看着王思辰真的从课桌里掏出了一个纸袋。没错,那就是向笛家附近面包店的专属包装纸袋。柏江忻脸色一沉。 所以他的泡芙呢? 王思辰打开纸袋,把鼻子凑近,享受地闻了一口,接着十分猥琐地把头一低,迅速用手拿起一个泡芙,往嘴里一塞,接着掩耳盗铃地用一只手捂着嘴,慢慢咀嚼。 柏江忻” 王思辰就这样吃了两三个,才发现柏江忻正在看着自己。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王思辰嘴巴一咧,用手拿了一块泡芙,问他:“泡芙,你要吃吗?” 看着王思辰直接用手拿泡芙,那个手也不知道洗了没有,柏江忻不适地皱了皱眉。 “不用。“顿了下,柏江忻问,“你这泡芙哪儿来的?”明明已经听到了王思辰的心声,知道这个泡芙是向笛送他的,柏江忻不知道自己多此一举还问个什么。 果然王思辰说:"向笛给我的啊。” 柏江忻仍旧皱着眉,又问他:“她为什么给你泡芙?”这个质问的口气,这个直白的问题,直接把王思辰给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中午没洗手,就擅自拿了向笛的泡芙,然后被向笛给嫌弃了,向笛干脆就把泡芙全送给他吃了吧。那多没面子啊。王思辰说:“没有为什么啊,她就是送我吃了呗。”他在去办公室之前,向笛是一人分一个,到王思辰这儿,没有任何原因,啪地一下就全送给他了? 她对那新来的混血格外体贴也就算了,王思辰他凭什么?她就这么荤素不忌?哪个类型的都喜欢? 柏江忻显然不相信王思辰的屁话,扯唇问:“没有原因就一整袋都送你了?做慈善?″ “喂,柏江忻,我敬重你是年级第一,对你的态度还算是很尊重的吧,你这话就过分了吧,什么叫做慈善,我又不是要饭的。”王思辰低哼一声,说:“那我跟向笛就是关系好,所以她把一整袋泡芙都送我吃了,不行吗?” 柏江忻眯起眼:“你跟她关系好?” 王思辰理直气壮:“对啊。” 反正他已经打算要请向笛吃饭了,吃了顿饭,要是聊得来,自然就是朋友了,自己也不算是撒谎。 王思辰在心里这么说。 柏江忻淡淡问:“有多好?” 王思辰:“……”怎么感觉在被拷问? “柏江忻,王思辰,我看你们俩很久了啊。"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突然说。王思辰被点名,这不稀奇,但柏江忻被点名,这就很稀奇了,一瞬间班上所有人都不困了,好奇地瞪大了眼,往他们这边看。向笛本来也有点昏昏欲睡了,一听到柏江忻被点名了,立刻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 班上人都挺惊讶的,知道王思辰话多,跟谁都能聊的起来,但没想到王思辰居然这么牛逼,连柏江忻都能被他带得讲小话。敢带坏学神,这下王思辰惨咯,要被物理老师骂死了。就连王思辰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心想完了,物理老师回头告状告到老班那里,他又得被一顿说。 结果物理老师这老人家还就是不走寻常路,叹了口气,直接朝柏江忻开炮。“柏江忻,老师知道你已经不用听课了,老师也不勉强你听课,你要是实在无聊,你睡觉,或者戴个耳机玩手机,都行,但是王思辰他还要听课啊,他那物理成绩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你不能搭理他啊。”被老师点名,柏江忻脸色不太好,而王思辰直接是无地自容。老师,您看似是在教训柏江忻,实则是在羞辱我吧。教室里响起细碎的笑声,这个小插曲来得及时,一下子所有人都不困了。物理老师语气淡定:“好,都笑醒了是吧,我们继续上课。”向笛心不在焉地朝王思辰那边看了眼,突然有点嫉妒王思辰。她跟柏江忻做同桌,柏江忻都不爱搭理她,凭什么换成王思辰就行了?不行,必须得向他讨教一下跟柏江忻的相处之道。下午的第一节课总算结束,物理老师一走,向笛立刻找王思辰聊天。一开口就向人家讨教说话的艺术,未免显得目的性太强,而且柏江忻还在呢,向笛选择使用迂回战术。 她扬起笑脸:“泡芙好吃吗?” “好吃啊。"王思辰说,“那啥,我晚上请你去食堂吃饭啊?行吗?”本来不屑他这么一顿饭的,不过晚上一起吃饭,正好可以向他讨教他上课都很柏江忻聊了什么,向笛点头:“可以啊,那我们一起一一”“向笛。” 话还没说完,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 向笛偏头一看,是柏江忻在叫她。 柏江忻扔下手里的笔,直接对她说:“你出来一下。”向笛也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柏江忻的吩咐,她肯定是要听的。出去前,向笛还特意跟王思辰打了个招呼:“晚上吃饭的事别忘了啊。”王思辰昂了声:“知道了,你去吧。” 就这么当着柏江忻的面儿,他们约好了晚饭。柏江忻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向笛赶紧也跟了出去,等两个人走了,叶旻嘉拍了下桌子,对着梁芊芊趾高气昂地说:“还敢说我是小五郎转世吗?我分明就是江户川柯南中国分南!工藤新一中国分一!滚筒洗衣机中国分机!”梁芊芊” 傻X。 向笛跟着柏江忻走出教室,眼见着柏江忻把自己带到了这一层接近走廊尽头的楼梯囗。 这里一般都是小情侣幽会的地方,向笛不知道柏江忻带自己来这儿干什么,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觉得柏江忻把自己带到这儿来是要跟她表白。果然柏江忻一开口不是“我喜欢你”,而是一一“泡芙呢?” 向笛啊了声,低下头,跟他装傻:“什么泡芙呀?”本来低着头的向笛,忽然感觉自己的脑瓜顶突然被一只手给掰了起来。柏江忻伸手,宽大的手掌摁在她的小脑袋瓜子上,强行让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啧,果然还是听不见她的心声。 所有人都行,偏偏就她不行。 柏江忻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泡芙本来就是她买的,她自然想送给谁吃就送给谁吃,他管不着,而且她也没说这泡芙是买给他吃的。可低下身子,平视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他说的话却是:“都送给王思辰吃了是吧?”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重量,向笛觉得晕乎乎的。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头杀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摸头了,但是好心动哦。 “向、笛。” 不知道是因为她又走神了让他不爽,还是因为此刻听不见她心里在想什么让他不爽,既然喜欢他,那她是不是应该认真听他说话?柏江忻没辙了,真恨不得给她的脑瓜重重来上两下泄愤:“为什么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一副走神的样子?” 正文 第25章 攻略第二十五天 “没有啊。"被他摁着脑袋,动不了,向笛只能心虚挪眼,“你说什么我都听着呢。” 柏江忻:“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向笛:“你说泡芙嘛…” 柏江忻:“所以泡芙呢?” “泡芙、泡芙分给班上的人吃了啊。"向笛说,“午休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哦你当时在看手机,可能没看到。” 咦,要是没看到,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带泡芙来学校了?回答不到点子上,跟她简直是无效沟通,柏江忻上牙磨下牙:“我知道你把泡芙分了。” 向笛有点搞不懂了:“那你还问。” 柏江忻噎住。 他问的不是这个。 她要分泡芙,他没意见,懂得分享是好孩子,但如果这份泡芙是给他带的,那她是不是至少应该给他留一点? 但为什么最后他一个都没落着,王思辰反而坐收渔利?她和王思辰的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好到她能大方到把剩下的泡芙都送给他吃? 她喜欢的人不是他柏江忻吗?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对他偏心吗?会想着把最好的、最多的那一份,都留给他吗? 柏江忻想问她的其实是这个。 他抿紧唇,盯着她,眉宇低敛,宣纸点墨般的黑色瞳孔中,一晃而过某种茫然而矛盾的情绪。 情绪化不开,摁在她脑瓜上的手掌最终也没有对她泄愤,而是轻轻垂了下来。 可是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非得事事以这个人为先,做什么都把这个人放在第一位。 也许是他前段时间被她的心声所蒙蔽,真的以为这个女孩子原来是那么那么喜欢他,因此他理所应当地觉得,她就该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她眼里没有其他人,只能有他一个人。 何况她从来没有当面说跟他说过喜欢,一直只是在心里想而已,他却莫名其妙地宣誓对她的主权。 那些话最终都没有问出口,柏江忻知道她没有那个义务。可真的什么也不问,心里只会更不舒服,于是他问了最无所谓的一句:……你不是说过,要给我带泡芙。” 向笛语气惊喜:“咦?原来你还记得啊?”她中午给其他人分泡芙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她还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呢,还害她难过了一下下。 柏江忻皱眉:“难道你不记得了?” 向笛解释:“记得记得,其实今天这个泡芙本来就是给你带的,因为我是托我哥帮我买的嘛,所以他买多了,顺便让我分给班上其他人,你当时在忙,我就想着先分其他人一点,然后剩下的都送给你。”柏江忻嗯了声,这个他之前也猜到了。 “那剩下的呢?“他顿了下,问了出来,“为什么都给了王思辰?”一说到这个,向笛心里就来气,本来还很和颜悦色的小脸一下子皱巴起来。“我跟你说!"她语气加重,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说,“王思辰那人,简直就是不讲卫生,打完篮球,手都不洗,就拿我的泡芙吃,我本来还给自己留了几个呢,结果他这么一拿,我都不想吃了,还怎么拿给你吃呀,干脆就全给他了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样一想,向笛顿时觉得柏江忻更加无可挑剔了,这个社会对男生的要求已经够低了,一个男生,不求你长得多帅,起码要爱干净讲卫生吧。 因为生气,所以忘了注意在柏江忻面前的语气,就像是在跟朋友抱怨一样,嘴巴张张合合地不停,她平时给人脾气很好的感觉,可发起脾气来的时候,其实还挺活泼的,跟一贯文静的样子不同,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只竖起背的猫,很凶,但还是毛茸茸的。 换个怕猫的人或许会怕,觉得这只猫很凶,但柏江忻养过猫,他知道猫这种动物有多虚张声势。 柏江忻也没打断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听她在背后使劲说王思辰的坏话。 说完,向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等说爽了,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糟了,她刚刚忘记在柏江忻面前维持淑女人设了! 向笛赶紧为自己找补:“今天是实在忍不了,其实我平时还是很少生气的。” 柏江忻语气平静:“你今天不生气才有问题。”他好像并没有在意她在她面前露出了凶恶的那一面哎。向笛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我说要给你带泡芙的话,反正今天你也吃不到了,所以就没跟你说,我想大不了下次再给你带。”说到这儿,向笛有些窃喜地咬了咬唇,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星星:……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本来还挺生王思辰的气的,但一想到柏江忻居然还记得跟她的泡芙约定,这又让向笛觉得世界重新美好起来了。 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柏江忻嗯了声,说:“我记得。”在她逐渐扬起的唇角中,他又补充:“毕竟你一直跟我洗脑式宣传,你家楼下卖的泡芙有多好吃。” 就像前段时间天天洗脑式地说喜欢他。 “哦,我这人是这样的,喜欢的东西就巴不得要安利给全世界。"向笛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自嘲道,“有点烦人哈。”柏江忻:“还好。” 向笛抿唇一笑,问他:“所以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问我泡芙的事儿啊?” 张了张唇,下一秒又闭上了,柏江忻从喉间溢出一声简单的"嗯”。向笛惊讶地眨了眨眼,没想到柏江忻居然会为了一袋子泡芙,特意找她出来说话。 原来他竞然会在意她带来的泡芙没有分给他吃啊。他一直给人一种高岭之花,孤高清冷又遥不可攀的感觉,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没什么是值得他施舍一个眼神的,没想到她家楼下卖的泡芙居然得到了他的回眸。 那看来她家楼下的泡芙真的很对他胃口,居然能让他这么念念不忘。向笛感觉柏江忻的身上突然多了一些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原来他也有嘴馋的一面,可她非但没觉得幻灭,反而觉得他好可爱,毕竟他再稳重,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男生嘛。 向笛在心里偷笑,嘴上说:“那你要想吃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柏江忻:“好。” “那我们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好。” 她刚往教室走,柏江忻又从后面叫住她。 向笛回过头:“啊?” “下次你买一份就够了,我一个人能吃完。“他停顿了一下,又淡淡说,“别再给王思辰了。” 向笛拍拍胸脯:“放心!只给你,绝对一个都不给他吃!”上课的打铃声响起,这节是班主任的化学课,向笛可不敢迟到,虽然知道柏江忻就算迟到了老师也不会说她,但她还是提醒他:“你也快点儿回教室吧。”接着她迈开步子,往教室那边的方向跑去。她今天没把头发扎成一个花苞,简单清爽的马尾,辫子在脑后甩动,发丝在空中扬起柔软的弧度。 她的腿不长,但胜在灵活又轻盈,跑得还是挺快的,走廊窗口的风灌进她宽大的校服,撑起她纤细的背影,她的背影那么欢快,还是早春的时节,属于夏天的绿色还没到来,他却已经在她身上看到了夏天的影子。柏江忻不知道,高中三年,春夏秋冬,向笛也曾无数次注视过他的背影,穿长袖的,穿短袖的,穿白鞋的,穿黑鞋的,甚至连他修短了后颈处的头发,她都见过。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被他安静地注视着,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当天晚上,王思辰请向笛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向笛找他打听下午的物理课他和柏江忻都聊了什么,王思辰怎么可能告诉向笛,他是在跟柏江忻吹牛,说自己和她关系好,于是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了。向笛看他这一副心虚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听说他们男生平时在一起就爱聊一些黄色话题……向笛试探道:“你们当时不会是在聊什么十八禁的话题吧?”王思辰一口饭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怎么可能!我很纯洁的好吗?” 向笛瞥了一眼他,没说话,但那怀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王思辰无奈:“就算我想跟柏江忻聊十八禁,你觉得柏江忻会搭理我吗?他那样子,一看就是得道高僧转世,我跟他聊这个,他不打扫黄热线把我抓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向笛一愣,也是。 默默扒了一口饭,就连王思辰都知道不能跟柏江忻聊十八禁,那自己这一颗肮脏的小黄心更得捂好了,千万不能暴露。否则还不把那位柏姓高僧给直接吓晕过去。王思辰看她不说话了,突然笑道:“向笛,之前不了解你,没想到你还知道十八禁啊,你看过?” 向笛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梁芊芊立刻放下筷子,捂住了她的耳朵。“喂,禁止跟向笛聊这种有色话题。“梁芊芊语气警告,“你中午用你那只脏手弄脏了泡芙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用你那颗肮脏不堪的心心灵来玷污向笛这颗纯洁的小心灵?” 王思辰属实是有些无语:“喂,是她先说十八禁的好吗?”向笛开口,一开口就是一副无辜又天真的语气:“可是我只是听说过十八禁,不知道十八禁具体指的是什么耶。” 梁芊芊:“你看吧,她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差点就带坏一个纯洁的小女孩。” 王思辰…” 几秒钟后,他抱拳认错道:“得,我错了,二位姑奶奶,原谅我。”一顿饭吃完,王思辰和两个女生已经彻底和解了,王思辰为泡芙的事儿跟向笛郑重道了歉,还请向笛和梁芊芊吃了一顿饭,而向笛呢,本来就是个内心级真又大方的善良小女孩,自然也就原谅了王思辰。晚自习放学,向笛准备回家,王思辰突然用讨好的语气问她,可不可以帮他带一份泡芙来学校吃。 王思辰说:“这泡芙味道是真的可以,我下午吃的时候皮儿都蔫了,但还是很好吃。” 向笛伸手:“给钱,还有,我周末才有空去买,周一才能带给你,你只能吃隔夜的哦。” “没事儿,隔夜就隔夜,隔夜的饭还更香呢。"王思辰立刻掏出手机,“现在就转给你,外加再多给你五十块跑腿费,可以吧?”“跑腿费就算了吧,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向笛挥手,“走了,回家了,拜拜。” 王思辰态度恭敬:"诶,您慢走。” 向笛在王思辰恭敬的欢送声走出教室,刚走到门口,正好撞上了从办公室回来的柏江忻。 她眼睛一亮,说:“那个,等这周放假,我早点起床去买泡芙,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周一一起带给你……对了,你介意吃隔夜的吗?要是不能的话那我找个跑腿小哥给你送过去?” “都行,看你方便。"柏江忻说,“我直接给你转账。”“不用不用!“向笛说,“我都说请你吃了,那到时候我再看着办吧。”柏江忻:“嗯。” 向笛和梁芊芊手挽着手一起离开,就着昏暗的走廊灯,柏江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回到教室,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王思辰也在收拾书包,一边收拾一边幸福地感叹:“哎,真好,下个星斯又有美味的泡芙吃了。” 柏江忻意识到,原来她还答应了周末会帮王思辰买泡芙。不过已经没有了下午的时候那种不爽的情绪,他背上书包,直接走人。柏江忻不爱挤公交车,直接打了个车回家。到了家后,一楼没人,阿姨在楼上收拾卫生,给他做好的夜宵正放在餐厅的桌上。 随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柏江忻在餐桌前坐下。阿姨今天做的粥偏甜口,其实他不是很喜欢,但为了体谅阿姨辛苦给他做夜宵,他还是喝了一大半。 泡芙也一样,他觉得甜,但还是让向笛帮他买了。按理来说泡芙的事已经解释清楚了,向笛已经答应了会再给他带一份泡芙,他这会儿的心情也应该轻松了,但并没有。那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现在反而全都成了他的心结。向笛以为他是在意她明明带了泡芙来,却没有分给他,在她解释之前,就连他自己都这么以为,他甚至还嘲笑自己,是小孩子吗,居然会计较区区几个泡芙。 然而等她解释过后,他才发现,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几个泡芙,不是她把猪排分给了周林箫,也不是她把泡芙分给了王思辰。而是她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她把剩下的泡芙都送给了另一个男生,却完全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期待她送给他。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我不是你心里的第一位?为什么一有其他的异性出现,你的心立刻就偏移了?你有多喜欢我?你那些扰乱我的炙热心声,到底是你在暗恋这场戏里的自我感动,还是你真的喜欢我到非我不可? 你对我的喜欢是永远的,还是只是昙花一现?你很快又会喜欢上其他人。柏江忻没法问出口,他知道一旦问出来就糟了,向笛一定会讶异他可以洞悉她的心声,居然早就知道了她的秘密。 柏江忻很清楚,无论向笛喜欢他什么,是他看得过去的外在,还是他冷漠的内在,她都不可能会喜欢他的这个病。 她知道后,大概会觉得很丢脸,还会很生气,生气他明明听得到,却一直佯装不知,像一个讨厌又傲慢的上位者,一边嗤笑她愚蠢的心意,一边又享受着她的爱慕和仰望。 她会觉得自尊心受挫,然后彻底远离他。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内心永远是光明磊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黑暗面,一个不坦诚的人,甚至会在自己的日记里撒谎,可心声却不能,善意或是恶意,爱或是恨,人的心声都是最大的隐私,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会洞悉心声的怪物。 他不可能告诉她,那他就不是柏江忻了。 他的胸腔里始终养着一只骄傲的孔雀,就连影子都是昂首挺胸的,他对人的疏离和冷漠都并非傲慢,而是疲于去应付那些复杂的人心,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 小孩儿都知道只要哭、只要闹,大人就会把目光转移过来,但柏江忻压根不屑这些,什么所谓的关心、所谓的爱,父母如此,朋友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那个人心甘情愿,哪怕给他的爱有一点虚伪的成分在里面,他宁可都不要。也只有叶旻嘉这个没心没肺的傻瓜,这三年来,不计较他的冷淡,愿意包容他这种讨厌的性格。 可他也不会告诉叶旻嘉,人始终都是跟着时间向前走的,高中同窗的情谊再深刻,最终也会随着毕业的到来而逐渐减淡,叶旻嘉未来会有自己的圈子、更合得来的朋友,乃至是白头到老的爱人,这才是叶旻嘉应该有的人生。这才是向笛应该有的人生,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人生。而不是他这样的。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一个人好好的,直到向笛的出现,用一种极其露骨的方式引起了他的注意,逼得他不得不去在意她。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意她,不想表现得其实他很开心能被她关心,是她先喜欢他,一厢情愿地喜欢他,为什么到头来却是他低下头去找她?他以为听不见她的心声了,生活就会恢复到往常,反正等一毕业,他们就不会再见面,她的秘密,他会一直替她保守着。但现在生活显然已经无法再回到往常的平静,他听不见了,也更烦恼了。此刻的柏江忻终于意识到,他非常、非常在意向笛。一旦开始在意一个人,就会想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一点他无法控制。可偏偏他现在已经彻底听不到她的心声了。剩下的小半碗粥怎么都喝不下去了,恰好被下楼的阿姨看到,阿姨还以为是今天的粥做得不好喝。 “糖放多了是吗?"阿姨语气愧疚,“我的错,明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不是,是我晚饭吃太饱了。“柏江忻加了一句,“粥很好喝。”阿姨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上楼,回到房间,写了会儿试卷,柏江忻拿起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老人家应该也已经休息了。他想了想,不想打扰到老人家的休息,还是决定先发条信息过去,等老人家睡醒了再回复他。 然而只是过了几分钟,老人家就给他回了电话。电话那头,老人家的语气温和:“忻儿啊,高三这么辛苦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柏江忻说:“您不也没睡。” “一下起棋就容易忘记时间,马上就去睡了。"老人家说,“你怎么突然问起咱们这个家族病的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吗?”“没事儿。"顿了顿,柏江忻说,“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您。”“你说。” “我前段时间,不小心喝错了一个同学的奶茶,然后听见了她的心声,但是过了几天,又听不见了。” 老人家解释:“这很正常啊,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代谢掉了,其实按照正常人的身体代谢过程,他人的唾液进入到身体以后,它里面含有的水、消化酶、还有一些抗菌蛋白这些东西,在身体内的消化和分解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一般几个小时就能完全消化掉了,不过我们的身体特质比较特殊,所以消化得会慢一些,你小学接触生物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过么?”“这我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柏江忻说,“……是消化掉以后,肢体接触,也听不见了。” 老人家那边长长地哦了声。 柏江忻:“爷爷?” “嗯我在,这个其实用生物学也能解释,因为你的身体产生抗体了,所以物理上轻微的肢体接触已经没用了。” 老人家语气轻松:“其实你当年刚上学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这个办法了,你请班上所有的同学喝个饮料,然后用他们喝过的饮料瓶再喝一遍,这样你就可以和所有同学正常相处了。” 柏江忻一瞬间皱起眉:” “哈哈哈,不过爷爷知道你有洁癖,就没跟你说,不过现在不是正好吗?”老人家笑着说,“你以后跟你那个同学就可以完全正常相处了啊,也不用再避讳肢体接触了。” “忻儿?怎么不说话了?” 柏江忻嗯了声。 老人家问:“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数秒的沉默,柏江忻开口:“那要,怎么样才能重新听见那个同学的心声?” 老人家语气疑惑:“啊?好不容易听不见了,你又要听见啊?”柏江忻脸色一哂。 正文 第26章 攻略第二十六天 老人家的疑惑并非空穴来风,因为柏江忻刚上学那会儿,就因为老是听见班上同学们的心声,而产生厌学情绪,不想去学校。连父母都无法理解,好在爷爷知道为什么。这也没办法,几岁大的小孩儿,心声就是叽叽喳喳,且天马行空的。老人家思想传统,认为人一定要在学校上学,而且如果请老师来家里上课,孩子的性格只会越来越孤僻。 好在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已,于是老人家跟学校老师说,他这个孙子金贵,性格比较内向,而且非常爱干净,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不用,别人吃过的东西他不吃,麻烦老师多照顾一下。老人家时常感叹,他们那个年代,众人都讲究集体意识,人无法脱离群众,做什么都要跟着群众走,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都越来越不爱社交,不愿意交朋友,不愿意恋爱,不愿意被人闯入自己独享的小世界,明明没有读心的病,却也变得都跟忻儿一样,抗拒社交,抗拒接触人群。老人家当然惊讶了,这还是第一次忻儿主动找他问,怎么重新听到人的心尸□。 “你那同学怎么了吗?"老人家问,“是好朋友吗?吵架了,想跟人家和好,所以想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是。“柏江忻抿唇,“我只是有些好奇。”“您要是也不清楚,就算了。” 老人家哼了声:“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忘了爷爷我解放前是干什么工作的了?我那时候,听心声是工作,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我必须得知道敌人心里者都在想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没有我们,哪儿有你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柏江忻叹气:“是,您很伟大。” “知道就好。"老人家说回重点,“你们物理老师上课的时候肯定说过,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导体,人体会自带一种生物电,人和人在进行肢体接触的时候,相之间会产生电流,我们之所以能通过肢体接触听到对方的心声,就是因为这和电流和人体磁场之间的交互,把对方脑中的语言信号先转换成了电流信号,传导到我们的大脑当中,然后通过信号转换,又重新变成了语言,就跟打电话一样,所以如果对方说的是外语,你听到的也会是外语。”“但现在因为你和对方已经进行过体|液上的接触,就等于你已经打了一针疫苗,你的体内已经产生了抗体,所以你和对方再进行简单的肢体接触的时候,你们之间的电流磁场减弱了,产生的电流太弱,自然就听不见了。”柏江忻问:“那就只能继续通过体|液接触,才能重新听见?”“那没有,我不是说了么?听不见是因为电流太微弱,你只要把电流传导的媒介增大,不就行了。"老人家说,“比如你之前跟对方是轻轻握手,接触的只是一个手的范围,如果是拥抱的话,你接触到了对方的整个上半身,增大你们肢体接触的面积或者力道,就可以重新听见了。”柏江忻微微蹙眉:“这样难道不会很刻意?”“当然会啊,莫名其妙抱一下对方,对方要还是个姑娘,在我们那个年代,是会被当成流氓的。"老人家说,“而且人的手上有角质层,比较硬,用得多了,手上还会起老茧,就跟穿了衣服一样,衣服穿得太厚,也会影响到听心声的效果。” “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就学着那些老外的西方礼仪,他们那边不是流行贴面礼和吻手礼么,贴面礼差点儿,但吻手礼很有效果,嘴唇部位不算是皮肤,能听很清楚。” 说到这里,老人家叹息一声:“不过这一套只能用来对付那些外国女人,男人之间不太流行亲手,而且他们外国男人手毛多,体味儿又大,打听完一次情报,我得漱好几天的口。” ……“有洁癖的柏江忻忍不住皱眉,他对外国男人没兴趣,于是转移话题,“除了吻手,还有别的方法吗?” “方法多了去了,就看你想不想得到了,反正原理爷爷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皮肤组织的身体部位直接接触效果最好,虽然时效性是即时的,但导电性好,效果也比体|液接触更好。” “如果你既想听得清楚,时效性也要长,那还是得加上体|液接触,体|液就跟水一样,水越多,水越咸,里头的电解质越浓,离子种类越多,就越导电,听心声也就越清楚。” 物化生三门理学科三管齐下,涵盖了自然界的几乎所有规律,纯理科思维的柏江忻很快明白了。 人体中没有皮肤组织覆盖的部位? 那就是黏膜覆盖的部位,口腔、消化道、呼吸道这些身体内部结构?而且这些内部结构本身就是有体|液分泌的。 还没等柏江忻想清楚,老人家已经感叹道:“还好我那个时候已经跟你奶奶订亲了,干不了这个,我用你奶奶当借口,政委同志体谅我,没让我牺牲到那个份儿上。” 柏江忻” 明白了,难怪那个时候干情报的都会专门训练这个,甭管男人还是女人,一旦欲望上头,嘴都没个把门儿,问什么说什么,更何况是心声。再问下去估计就要听到老人家的年轻韵事了,不想听,柏江忻选择沉默。说了半天,老人家终于后知后觉地问道:“哎,忻儿,你那同学是男的吧?” 柏江忻睫毛微垂,敷衍地"嗯"了声。 “那好办,一块儿吃个饭,你别用公筷不就行了。"老人家说,“但你要注意啊,你毕竟跟我那个年代不一样了,我是身不由己,但你一定要尊重人家的隐私。” 柏江忻说好。 爷孙俩又寒暄了会儿,老人家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困倦,挂电话之前,柏江忻说:“我还想问您一件事儿。” 老人家打了个哈欠:“你问。” 柏江忻:“您现在还在听奶奶的心声吗?”“好久没听到过了。“老人家说。 “为什么?"柏江忻说,“您已经听腻了吗?”“没有啊,你奶奶那脑瓜子,单纯得很,每天东想西想,一会儿想怎么瞒着我出去打牌,一会儿又想着怎么搞我的零花钱,我每天都当相声听的,听了厂十年了,早习惯了。” 说到这儿,老人家呵呵笑了两声,言语间又是无奈又是享受。被爷爷的语气逗乐,柏江忻唇角勾笑:“那您现在怎么没有继续听了?”老人家犹豫了几秒,心想孙子反正也十八岁了,迟早的事儿,于是语气压低了一些,说:“还能为什么,老了啊,没那精力了。”就不该问。 最后让爷爷保重身体,柏江忻挂掉了电话。虽然已经从爷爷那里知道了重新听见心声的办法,但感觉没什么作用。而且他至今也还在犹豫,究竞要不要试着去重新听见向笛的心声,来缓解一下他此刻的焦躁。 倘若她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能和他祖母一样的单纯天真,他确实可以当成相声听。 但关键就是,她脑子里的不是相声。 而是十八禁。 和他的十八禁。 真的要跳进同一个人的火坑两次吗? 柏江忻捂着额角,重重叹息一声。 换座位后,这一周在看似宁静的日常中结束。新来的周林箫只用了一周时间,就跟班上的大部分人混熟了。向笛也对这个新同桌很满意,又帅又会说话,不但情商满分,而且还能辅导她的英语,时不时还会叫她两句西班牙语,简直就是完美同桌。至于柏江忻那边,他和王思辰的相处竞然也是出乎意料的和平,王思辰虽然平时话多,但他谁都敢打扰,就是不敢打扰柏江忻,每当他实在憋不住了想找柏江忻说句话,对方一个冷冷清清的眼神,就直接劝退了他。而且这个星期,物化生三门分别都进行了一次周考,陈京华看着柏江忻物理和化学的满分试卷,生物接近满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向笛的进步也很大,就连她最不擅长的化学,这一次周考居然都拿了八十分。 这孩子不愧是跟柏江忻谈过恋爱的,果然经得住帅哥的诱惑,把她安排给周林箫做同桌,这一步棋真是走对了。 看来这两次换座位都是明智之举,俩孩子这下终于都能好好学习了。陈京华非常自豪,觉得今年的特级教师评选,他肯定又是榜上有名。高三的学生一个星期只有周日一天宝贵的假期,而且住宿生周日下午就要返校,晚上还要参加晚自习,所以这一天的假期对他们来说尤其宝贵。周六的最后一节晚自习马上打铃了,向笛已经完全学不进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家,在心里正倒数着,忽然被旁边的周林箫用笔轻轻点了点肩膀。周林箫直接问她:“你明天有时间吗?” 向笛点头:“有啊,怎么了?” “明天我请你吃饭好吗?“周林箫说,“我得谢谢你这几天请我吃了这么多好吃的。” 向笛请他吃东西又不是为了回请,她客气摆手:“不用不用,又没有多少钱。” 周林箫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礼尚往来的问题,我妈说过,中国人交朋友,不讲究送多么贵重的礼物,但讲究你来我往,你请我吃了东西,我作为朋友,一定要回请你才行。” 他居然用这么异域风情的一张脸,说出了这么老道的人生真理,向笛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拒绝。 她挠挠头发,委婉问道:“那……就我们两个吃吗?”不知道他妈妈还有没有教过他,中国人对异性之间的交往很谨慎,非必要的社交情况,一般男女之间很少会单独约饭。周林箫瞬间察觉到她的心思,挑眉一笑:“你好像很害怕跟我单独吃饭啊?” 不等向笛回答,他又垂了垂眼,栗色的睫毛遮住清透的橄榄眼眸,叹了口气,一副伤心的样子。 “好歹都当了好几天的同桌了,这位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的人品呢?” 这句话他说得字正腔圆,还叫她小姐,颇有译制片的风味。向笛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毕竟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混血男生,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虽然几天的时间相处下来,她很相信他的人品,但万一呢……她看过不少新闻,很多通缉杀人犯在被抓之前,给周围人的印象也是人畜无害,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杀人。 她跟周林箫的体型相差实在太大了,他一个手掌就能直接掐断她的腰。周林箫看她一副着急解释的样子,又笑了:“没关系,我理解,这样吧,多叫几个人,我请你们一起吃饭。” 说完他回过头,敲了敲叶旻嘉的课桌。 叶旻嘉正在教梁芊芊做题,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有事儿吗兄弟?”然后周林箫就邀请了叶旻嘉和梁芊芊。 一听到周林箫要请他们去吃人均大几百的自助餐,叶旻嘉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开始分泌了,然而他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明天不行啊,明天我外婆过生日,我得去给我外婆庆生。"叶旻嘉叹气,“你们去吃吧,回头记得多拍两张照给我解解馋。”向笛找周林箫商量:“班长没空的话,咱们下周吃行吗?”周林箫说:“可以啊,看你们。” 于是就这么敲定了下周放假的时候,一起去吃饭。周林箫知道叶旻嘉跟柏江忻玩得好,又问他要不要叫上柏江忻。谁知叶旻嘉直接摇头:“别了,他从来不参加这种聚餐活动的。”周林箫知道柏江忻有严重洁癖的事,点点头,表示尊重。一旁没说话的向笛失落地抿了抿唇,周林箫他们还在商量下周吃完饭以后,要不要顺便去哪里玩,向笛无所谓,反正她到时候跟着他们走就完事了。她捧着脸,侧过头,忍不住往柏江忻那边看了一眼。结果正好被挡着柏江忻的王思辰发现了,冲她一挑眉:“怎么,看哥长得帅,偷看哥啊?” 向笛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又赶紧转过了头。一看到她,王思辰又想起来了:“哎你别忘了明天去帮我买泡芙啊。”向笛哎呀了一声:“知道了,你用不着天天提醒我。”“我这不是怕你忘了么?” “不会的。“向笛说,“我记性很好的。”而且她明天还要给柏江忻买泡芙呢,她忘了一切都不可能忘记这件事的。向笛在心里悄悄说,你小子就庆幸吧,沾了我老公的光。跟人讲小话,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晚自习结束的下课铃猝不及防地响了,所有人一瞬间解放。 负责看晚自习的老师也解放了,迅速离开了教室。“回家回家!解放解放!” “明天我要在家里躺一整天!” 明天不用早起,王思辰今天约了人一块儿打游戏,这会儿赶着回家开电脑,拎上书包就跑了。 没了王思辰,向笛终于看到了柏江忻。 好烦呐,中间隔了个王思辰,上课的时候想看他一眼,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而且挡着也就算了,偏偏王思辰这人又老自恋,每次都以为她在看他。可惜他马上也要回家了,得周一才看见他了。正在心里遗憾着,正不紧不慢收拾书包的柏江忻突然转过了头,和她对视。向笛的小心脏又是一停,赶紧露出一个笑容,找借口和他搭话:“那个,你还记得我要请你吃泡芙的事儿吗?” 柏江忻嗯了声,说:“你周末要是有事就算了。”“没事没事,我周末很闲的。"向笛说,“我就是想问你,你是吃当天的,还是我周一再拿给你啊?” 其实她是希望他能吃到当天最新鲜的,也就是多花几十块跑腿费的事,没事儿,为了柏江忻,她愿意出这个钱。 而且这样…她也能知道柏江忻的家住在哪里。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想要当跟踪狂!她单纯就是想要再多了解他一点。柏江忻说:“当天的吧,你不是说当天的才好吃么?”“对对,当天的最好吃,那我明天叫一个跑腿小哥给你送过去?“向笛嗯了声,语气犹豫,“那你方便……把你家的地址给我吗?”柏江忻言简意赅:“不用。” 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拒绝了,向笛低下头,脸上一热。他果然不会轻易把家庭地址告诉她。 “不用找跑腿,我明天直接去找你。” 向笛又猛地抬起了头:“啊?” “我说,我明天直接去你家那边找你拿。“柏江忻语气平静,“你方便吗?”向笛呆呆地说:“方便的,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家。”柏江忻:“好。” 约好后,柏江忻拎起书包,准备离开。 她站在过道上,见他要离开,赶紧侧过身子。她的身材本来就纤细,这样一让,给柏江忻完全空出了过去的空间,避免碰到他。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柏江忻低下头,看到了她此刻呆愣的表情,长直的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张。 以及两个人的身体之间,足足还有一公分的空隙。他盯着这道距离,向笛以为他是嫌过道挤,不愿意碰到她,于是又往后挪了挪脚,贴紧课桌的边缘。 她想,这样他应该能过去了? 柏江忻叫了她一声:“向笛。” 向笛怔愣,看着他校服左胸口上印着的校徽标志,又听他淡淡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注意跟我之间的距离。” 她这才仰起头看他。 因为整个人还处在脑子飞速旋转对他的话逐字分析做阅读理解的状态,女孩子的嘴唇还是微微张开的,露出一点上牙的边缘。这一周都没下雨,教室里很干燥,老师上课说两句就得喝口温水润润嗓子,为了防止嘴巴起皮,向笛随身带了唇膏,唇膏的膏体很水润,像饱满的露水一样覆在她的嘴唇上。 十八岁的脸庞白皙清透、娇艳欲滴,本来就不需要任何精致的打扮,就这么一点露水就足够了。 柏江忻呼吸一紧。 下一秒,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离开了教室。他不是被向笛的心心声给吓到了,而是被自己的。好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秒,他心里闪过了一个多么荒唐的想法。当爷爷告诉他重新听见心声的办法,除了手以外,其他地方,他压根就没想过。 可是现在。 柏江忻闭了闭眼。 怎么可能碰那里,柏江忻你疯了吧。 正文 第27章 攻略第二十七天 向笛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跟柏江忻说拜拜,他人就走了。 向笛耸耸肩。算了,反正明天还能见。 要知道这可是高中三年来的第一次,她和柏江忻在放假时期约见面。四舍五入一下,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呢嘻嘻。向笛抱着这样的念头,高高兴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坐上公交车后,明明没有在听歌,身体却律动十足地左右摇摆着。就连一起回家的梁芊芊都察觉到了她的开心,问她:“下个星期一起去吃自助,有这么开心吗?” 早就习惯了用另一种借口,来隐瞒因为某个人而雀跃的心情,向笛点点头:“对啊,自助餐哎,你不期待吗?” “那倒是。“梁芊芊想想也是,“家里有钱的就是不一样,人均大几百的自助餐说请就请,宝儿,你说我那天在学校看见的宾利车,会不会就是周林箫家的啊?“有可能吧。"时间对得上,那天恰好就是周林箫来学校报道的日子。梁芊芊语气羡慕:“真好,我也好想知道坐宾利来上学是什么感觉。”“那你可以直接跟周林箫说啊。"向笛说,“你说你想体验一下他家的宾利车,他肯定会同意的。” 就像她前不久,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对柏江忻家的劳斯莱斯很感兴趣,他就答应等开家长会的时候,试着让他家长开那辆车过来,让她体验一下坐在劳斯莱斯上的感觉。 然而梁芊芊却说:“啊,太直白了吧,我不好意思说。”“这还直白?” 请求坐个车而已,又不是请求做个爱。 梁芊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主要是怕周林箫会觉得我没见过啥世面,想在他面前装一下。” 向笛一时愣住,芊芊该不会是对周林箫……怀疑的种子刚冒出头,梁芊芊又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说吧?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说,这样我就没那么尴尬了。” 向笛犹豫:“可是我对宾利车没什么兴趣啊。”梁芊芊:“宾利你都没兴趣?那你对什么车有兴趣?”向笛毫不犹豫:“劳斯莱斯。” 梁芊芊抽抽嘴角:“是因为你只认识劳斯莱斯这个牌子吧?”“我还认识法拉利那些好吗?"向笛语气不服,“只不过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罢了。” 梁芊芊:“……车而已,又不是人,你还整上专一这一套了。”向笛努嘴,小声说:“我对车和人都是一样的专一好嘛。”她觉得宾利车很好,也很欣赏家里有宾利的周林箫,她不否认周林箫确实很帅很苏很优秀,下面看起来应该也很大,但她对周林箫的欣赏总体来说,还是很单纯的。 要论不单纯,她只对一辆车,和一个人有,最适合躺在上面做|爱的劳斯莱斯,以及最想要做|爱的那个人。 她虽然内心是黄黄的,但她只对一个人黄!这怎么不能算是专一呢! 梁芊芊没听到向笛的嘟囔,挽着她的胳膊拜托她一起去跟周林箫说。“宝儿,你跟周林箫是同桌,关系比我跟他的好,我不好意思单独找他,你跟我一起去说吧,求你了。” 不行啊!她要专一当劳斯莱斯的车粉,向笛必须维护自己内心的专一,于是说:“你可以找班长跟你一起去说啊,他们俩关系更好。”梁芊芊瞬间拒绝:“我不要,我要是找叶旻嘉,他绝对会笑死我,说我是个土妞儿。” “土妞儿?“向笛上下打量梁芊芊,打量她一头顺直的长发和高挑的身材,校服都能被芊芊穿成走秀款,书包是现下最火的潮牌款式,脚上的鞋子也是新款,向笛很不理解,“班长他说你土?” “嘴贱,一天不损我会死。"梁芊芊咬牙,“我担多帅的一个人啊,爱豆圈内独一份的混血神颜,贵族气质,被他说是尼古拉斯赵四,我服了。”向笛……” 不忍心让朋友在最后的高中时期留下遗憾,向笛最终还是答应了。对不起了,劳斯莱斯,我还是最爱你的。 “谢谢你宝儿!“梁芊芊语气兴奋,恨不得亲上几口向笛那嫩生生的脸蛋子,“你说下个星期我们去吃自助,如果我们跟周林箫说想坐坐他家的宾利,他会不会开着宾利来接我们去吃自助啊?” 梁芊芊已经兀自沉浸在了坐上宾利车的美好幻想中:“那我那天是不是应该穿隆重点儿,才能配得上那辆宾利?” 向笛点头:“确实。” 梁芊芊:“但我一个人穿那么隆重好显眼包啊,宝儿,你到时候也打扮打扮吧。” 向笛:“可我就打算穿校服啊。” 要不是芊芊提起来,她确实是打算穿校服的,毕竞校服又耐脏又舒服,而且都这个时期了,谁还有心思每天去想穿什么。梁芊芊无奈了:“一个星期就这么一天的假,不用穿校服,反正我一定要穿好看点儿,狠狠亮瞎叶旻嘉那个狗东西的狗眼,让他再说我是土妞儿。”向笛皱起眉,表情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对啊,一个星期就这么一天的假,不用穿全校统一的校服,可以穿好看的私服。 而且还要见人…… 梁芊芊:“你说是吧?” 此时公交车已经开到了向笛的下车站,她迅速起身,眼睛一亮,看着梁芊芊,语气坚定:“对,你说得对,一定要穿好看点儿才行。 走了,拜拜!”向笛飞跑下车,梁芊芊突然想到光自己一个人穿好看不行,赶紧打开车窗,对着下车狂奔的那道身影说。 “你那天也要穿好看点儿啊!不能我一个人当显眼包!”没得到回答,因为向笛已经彻底跑不见了人影。梁芊芊无奈叹气,心想这孩子就是这么的单纯善良又质朴无华,明明长了这么一张清纯可爱的脸,却不会利用起来,闪瞎男生们的眼睛。向笙正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等向笛下晚自习回家,正低着头,突然听见一阵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回来一一” “了"字还没说出口,一个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闪了过去,向笛的房门一开,又迅速关上了。 向笙在沙发上愣了好几秒,差点以为是家里进鬼了。不会真是鬼吧? 向笛的房间里半天都毫无动静,犹豫片刻,向笙警惕地走到她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问道:“里面的是谁?” “我。” 熟悉的声音,向笙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鬼。“有人追杀你到咱们家门口了?你跑这么快,都跑出残影了。”里面的人没回答,向笙又敲了敲门,语气严肃:“不会是有变态跟着你回家吧?″ “我问你话呢,要是有跟踪狂跟着你回家,你快点儿告诉我,趁变态还没跑我赶紧去解决了他,别一个人躲着害怕。”“没有变态,哪儿来的变态。"向笛说,“我在换衣服,等会儿再跟你说。”“这么晚了,你换衣服要去哪儿?"向笙皱眉,“你是不是觉得爸妈不在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有我在家里,你老老实实给我一一”话又没说完,门被打开了。 “……我这身怎么样?” 向笛紧张地看着他,语气也非常不自然。 她会不自然也是正常的,向笙虽然是自己的亲哥,但毕竞也是个男的,自从上初中以后,她对男生和女生之间的事有了明确的概念后,而那个时候向笙冈刚好在上高中,正好也是男生对女生方面开窍的时期,兄妹俩那段时间,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 后来向笙出去上了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比高中时期加倍了,向笛有时候没钱了,会问他要点零花钱,一来二去,兄妹关系才重新修复回来。但修复也仅限于会继续吵架,不包括让亲哥帮忙看自己的打扮。就没怎么看她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更不要穿裙子了,向笙酝酿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春天来了?” 向笛:“……你就评价好不好看就行了。”小女孩长发披散,因为平时总扎头,头发自带一种蓬松的弧度,一身浅色针织衫配过膝的长裙,很温柔清秀的搭配,好看确实是好看,但向笙怎么都夸不出口。 平时损惯了,这辈子都没夸过妹妹几句,这时候要是说好看,他都能被自己恶心死。 向笙半天就憋出了一句话:“…你这个天儿穿裙子不冷吗?”向笛:“有打底裤啊,怎么样?” “…一般吧。” 向笛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向笙刚要说点什么补救,只听向笛突然又哼了声。“你有个屁的审美。"她嫌弃地看着他,"算了,我问小姨去。”然后一转头,又关上了门。 向笙……” 他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敲门,语气相当不服气:“谁没审美?我没审美我能当网红?我能有那么多颜粉?你知道昨天我收到多少个嘉年华吗?”“还有,你之前跟我说,你们班男生长得比我帅,照片呢?拿出来看看,两千五不想要了?” 房间里的向笛不想搭理他。 就说了一句他没有审美,破防成这样,至于吗?“照片我迟早会拍给你的,你急什么?"向笛回怼,“说白了你就是对自己没自信吧,你心里也清楚,一个大四毕业的老人是比不过十八岁风华正茂的男高中生的,所以你急了。” “笑死,我没自信?"向笙说,“就凭我这气质和颜值,你信不信我往你学校溜达一圈,你们学校立马轰动,男生全部集体羞愧上吊?”向笛懒得搭理他。 上吊倒不至于,但引起了一阵小轰动倒是真的。上回向笙来她学校送泡芙,其实也就是午休的时候在校门口站了会儿,不知道被谁恰好给拍到了,投上了学校的表白墙。当时的投稿内容是:【今天中午在校门口看到个大帅比!有认识的吗!求捞!匿名匿名匿名感谢墙~) 评论1:【这不是抖上那个很红的颜值博主sandman?)评论2:【我靠我抖关注了他,妈呀我一直以为他在视频里看起来那么帅是打光还加了滤镜,没想到现实真长这样?】评论3:【啊他原来是我们学校的吗?】 评论4:【一看就不是,都没穿校服,而且他个人简介上不是写了是理工大的吗,估计来我们学校找人的吧。】 评论5:【他女朋友在我们学校?】 评论6:【他不是单身吗?】 评论7:【现在十个颜值博主九个都立单身人设好吧,是不是单身我们这些网友哪儿知道。】 评论8:【好帅啊,有种韩漫男的感觉。】评论9:【不知道bjx跟他站一起谁更胜一筹。】当时向笛用小号在这条评论下回复了:【必须是bjx好吗?我们校草还能打不过一个区区网红?要是bjx去当网红,绝对比sandman红多了好吗?】一副死毒唯的口气,她这条评论还收获了不少赞。后来有人又扯到了高三年纪新来的那个混血男生,大多数人知道高三有这么个人,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评论区各种分析,从五官比到身高再比到气质,看到有人说向笙居然比柏江忻和周林箫长得都帅的评论,向笛只想冷笑,脑残粉,这绝对是脑残粉,否则怎么会被区区向笙这种货色给蒙蔽了双眼。虽然在表白墙的评论区里为了柏江忻疯狂贬低向笙,但大家说向笙帅,她心里还是有一点骄傲的。 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向笙,不想让他太得意了。门外的向笙喊了半天没人理他,直接威胁道:“死丫头装死是吧,可以,过段时间你们高三家长会爸妈都没空去,到时候你们班同学都以为你是孤儿,你可千万别求我去。” 向笛:“放心心吧,我宁愿让他们觉得我是孤儿,也比被他们知道你是我亲哥好。” ....&*..*&*(” 说得好像只能他帮自己去开家长会似的,他莫不是忘了,她还有一个跟聊得最来的小姨? 向笛戴上耳机,屏蔽掉向笙的破防发言,给小姨打了个视频电话。视频刚一接通,向笛立刻在手机外站远,给小姨看自己的打扮。她还没问,小姨直接说:“哟呵,这哪里来的靓女?”学美术的审美绝对不会差,向笛的小姨自己平时就很会打扮,模特身材,大五官美艳脸,素颜都自带浓妆滤镜,要真论审美,向笙区区一个网红怎么能可能比得过专业美院出身的小姨罗雅意。 罗雅意又给了向笛一些搭配上的小建议,有的时候一身好的穿搭,往往就是看这些小配饰的点缀。 按照小姨的指导,向笛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突然又有些犹豫了:“这样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不夸张啊,正常的逛街穿搭。"小姨说。“可是我不是去逛街,我明天就下个楼……”“那你还找我指导?下楼丢垃圾偶遇前男友啊?”“………我哪儿有前男友。” “没前男友,那就是crush?” 不愧是生活经验丰富的大人,一针见血。 小姨见向笛沉默了,突然问:“直树君?”“直树君"的这个秘密,向笛只跟小姨说过,而且也没明说,就是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她跟小姨无意中提起,他们年级有个男生长得很帅,头脑也好,简直就是现实版本的直树君。 她就说了这么点,自以为没有破绽,然而小姨罗雅意是何许人也,经验丰富,阅偶像剧无数,一听就猜出来了。 小姨知道那个"直树君”是少女的秘密心事,所以也没具体问,就一直用“直树君″作为称呼替代。 向笛小声问:“小姨,你觉得我这样在他面前,会不会太夸张了?他会看出来我是为了他刻意打扮的吗?” 小姨:“那你意思是不想让他看出来你打扮了?”“不是,我就是想……"向笛语气嗫喏,“在他以为我没有打扮的情况下,不经意地……惊艳他一下,这样…… 小姨笑了两声,说:“你很心机哦。” 向笛不否认。 毕竟喜欢一个人,在意一个人,想让这个人看到自己,才会有这些所谓的“心机”。 第二天是周日,这天清早,向笛没有睡懒觉,甚至还起了个大早,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出了还好还没过期的素颜霜,往脸上抹。最后涂上素颜妆的唇膏,确保自己的脸非常自然,没有任何妆感,这才放心地一边写试卷,一边静静地等柏江忻发消息过来。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快十点,楼下的泡芙快出炉了,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迅速拿起来,还好,没有空欢喜一场,是柏江忻发来的消息。柏江忻:【我快到了。】 秒回就显得太主动了,向笛在心里数了一分钟,才回他:【好滴,那我现在下来。】 柏江忻:【嗯。】 好在向笙昨晚又熬夜了,这会儿还在房间里睡觉,向笛很轻易就出来了。这可是第一次穿私服和柏江忻见面,昨天她和小姨讨论了好久,怎样打扮才能既自然又惊艳,才研究出这么一身穿搭。她在学校一直都是扎着头发的,所以小姨建议她把头发散下来,这样会给男生不一样的感觉,另外学校的校服尺寸都偏大,看不出身形,所以小姨建议她可以穿稍微修身一点。 至于其他的装饰,不需要,一张出水芙蓉的脸,一头柔顺的长发,纤细清秀的身材,对十八岁的女孩子来说,就足够了。向笛站在自家的小区大门外,她猜测柏江忻应该会直接打个车来,所以一直在看马路边的各种小车。 直到有人在她旁边问:“你在看什么?” 侧过头的那一瞬间,散开的长发被风刮着,不听话地贴在了她的脸上,但她又很快撩到了耳后,然后冲他一笑。 柏江忻愣了下,垂下眼,躲开了她的脸,又看到了她今天的打扮。她没穿校服。 抿了下唇,柏江忻没说什么。 而向笛在看到柏江忻的那一瞬间也愣了。 他没有打车过来,而是……骑电动车过来的。家里有劳斯莱斯的人,也会骑小电驴吗? 向笛的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可再一仔细看到他这一身全黑的慵懒私服,宽松帽衫配休闲裤,一只手掌在车把手上,长腿搭在地上,撑住小电驴,因为骑车来的缘故,他戴着帽子,只露出了一张白皙英俊的脸。事实证明一个人帅不帅,真的跟开的什么车没关系。老天奶,太幸福了,这辈子居然能看到柏江忻穿私服骑小电驴的样子。向笛强忍住内心的疯狂悸动,说:“……我以为你会打车过来,所以在看车子。” “周末堵车,骑电动方便一点。“柏江忻说,“你们小区门口可以停吗?”“哦,那边有电动车的车位,不远,你可以暂时停到那里去,还能顺便充个电,我带你去。” 说完向笛就赶紧走到他面前,准备给他带路。不好意思让柏江忻推着小电炉走,为了走在他前面,她只能加快脚步,这时候柏江忻突然说:“你上来吧。” 上来?上来哪儿?他身上吗? 向笛差点就说出口了,好在她还不至于那么没理智,很快反应过来柏江忻说的是,让她上车,再给他指路。 向笛穿的裙子,好在裙子比较长,侧着坐就行,但侧着坐有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容易坐不稳。 小电驴往前开了几米后,柏江忻感受到她的重心一直摇摇晃晃的,而她宁愿把手抓着电动车的屁股上,也不愿意抓着他。柏江忻停下,说:"抓着我。” 抓?抓他哪里?抓下面? 向笛真的服了自己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脑子了,她哦了声,小心翼翼地抓上了他的帽衫下摆,但也只敢抓一点点。柏江忻都有些无语了:“你这样跟没抓有什么区别?抓稳。”向笛说:“额,我怕把你衣服抓皱。” 毕竟他身上的这件帽衫看起来还挺贵的,商标好像是一个什么奢侈品牌?反正她看向笙的购物车里有这个牌子的衣服,贵得要死,所以向笙一直没舍得下单。 柏江忻沉默几秒,说:…那你抱着我吧。”抱抱.………! 向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腰部的位置。 小心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向笛轻轻环住,但也只敢环住,身体是一点都不敢贴着他的。 柏江忻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正十指紧扣的一双小手。没用,他身上的帽衫比较厚,而她也没敢抱紧他。算了。收回目光,柏江忻往前开去停车,开到某条小路的交叉口,为了防止事故,这里设置了一个减速带,他减了速开过去,小电驴还是颠簸了一下。本来在发呆的向笛完全没有注意到,顿时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摔了,下意识地收紧上手,贴紧了他。 扶在车把手上的手也瞬间收紧,柏江忻微微睁大瞳孔,完全怔住。【救命老天奶,我老公的腰也太紧实太细了吧,一点赘肉都没有,我这么短的胳膊居然都能完全抱住他还有空余,简直公狗腰啊,斯哈斯哈,我要流口水了。】 【不敢想象这腰在床上得多猛多有力气,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胡!公狗腰变身,电动小马达启动,突突突--】小马达还没突完,向笛被减速带吓到了,心声戛然而止。而她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脸和胸不小心贴上了柏江忻的背,赶紧往后避开。柏江忻:” 原来扩大肢体的接触面积真的有用。 久违的老公,久违的虎狼之词,一日不听如隔三秋,真白瞎了某人今天这一身清纯可人的打扮。 土拨鼠果然还是那个土拨鼠。 短短两句心声,他将要用一生来治愈。 正文 第28章 攻略第二十八天 差点就被她之前文静礼貌的样子给蒙蔽了。结果还是老样子,一有机会,脑子里尽想着占他便宜的事儿。一点儿没变。 柏江忻轻轻挑眉。 停车的地方离小区大门不远,很快到了。 老公的公狗腰还没有抱够,就得下车了,虽然很舍不得,但总不能赖在人家车上,向笛很爽快地下车了。 停车的地方又离面包店有点距离,这一段路,向笛不想冷场,努力没话找话:“你那个电动车的车座子还挺软的哈,坐着很舒服。”柏江忻淡淡嗯了声,向笛又说:“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骑电动车,厉害了。”柏江忻突然问她:“你会用筷子吃饭吗?”向笛一愣:“额,会啊。” “没想到。"柏江忻语气平静地重复她刚刚的话,“厉害了。”向笛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柏江忻是在笑她大惊小怪。她顿时仰头看他,只看见他面无表情的侧脸。这人怎么奚落人的时候也是一副高冷脸,还以为能看到他笑呢。他不爱说话,她就想随便找个话题夸夸他怎么了,还不领情,向笛低下头,有些无语地努起嘴巴。 不过算了,谁让她喜欢他呢,不跟他计较。终于她不说话了,一直目视着前方走路的柏江忻这才睨下眼,去看她的表情。看到她两边的侧脸微微鼓起来,柏江忻若无其事地勾了下唇。也该让她知道知道,她刚刚夸得有多假惺惺,让人多难以回答,还不如不夸。 走进面包店,时间卡得刚好,芝士泡芙刚出炉,整个面包店都漂浮着芝士的香气。 一进到面包店,刚刚的烦恼都没有了,仿佛回到了快乐老家的向笛首先买了两份泡芙,然后又给柏江忻推荐她觉得好吃的一些其他甜点。“这个这个,这个巧克力流心蛋挞,特别好吃,还有这个芒果雪媚娘,奶油一点儿都不腻,很好吃,哦还有那个海盐芝士爆浆麻薯,也特别绝…一通介绍下来,感觉就没有她不喜欢的。 介绍完,她问柏江忻:“你比较想尝试哪个?”甜品对他来说都是差不多的味道,柏江忻说:“都行。”“那你比较喜欢吃什么类型的呢?比如喜欢吃有水果的,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水果,这样我可以给你精准推荐。”柏江忻虽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但是可以从她的表情大概推断出她的爱好,她刚刚重点推荐的那几款甜品,应该都是她爱吃的。她自己也说过,自己喜欢的东西,巴不得推荐给全世界,刚刚就是,一提起自己爱吃的东西,眼睛都是亮堂堂的,还会不自觉地咂咂嘴,仿佛已经把东西吃进了嘴里。 柏江忻说:“那就,巧克力,芒果和芝士吧。”果不其然,下一秒,向笛兴奋地朝他举起大拇指:“不愧是年级第一,太有品味了。” 与其说是他有品味,还不如说是她自己有品味。柏江忻就那样看着她挑了好多自己喜欢吃的甜品,等一结账,金额直飙三位数,一盘子满满的甜品,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来面包店进货的。“我今天可记得带手机了。"向笛说。 柏江忻嗯了声:“那你付吧。” 向笛说:“待会儿你都尝尝,看哪个你最喜欢吃,下次我再请你吃哈。”柏江忻:“好。” 豪迈地把手机一掏,向笛仰头,对店员说得潇洒:“你好,刷我的。”一百多块钱的甜品,愣是被她说出了刷黑卡的架势。有缘的是负责结账的居然还是上次的那个店员,店员对他们很有印象,所以即使两个人今天都没穿校服,店员也依旧认出来了。今天一看,居然又是女生付钱,而且还付得这么兴高采烈。而且男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居然一点也没有要主动付钱的动作。这妹妹到底图他什么嘛?长得帅?帅但是抠门啊,有什么用?天大地大赚钱最大,每天赚点窝囊废不容易,店员忍着一肚子的不满,秉持着千万不要插手他人的感情原则,否则只会气死自己,给两个人结完了账。买完东西,柏江忻也就该走了,但向笛舍不得他这么快就走。好不容易周末放假见一面,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儿。面包店的门面不大,只布置了几张小桌子,一般用来给赶时间又没地儿吃东西的顾客当餐桌用,向笛说:“那个,刚烤好的泡芙最好是赶紧吃掉,我们先坐这儿吃几个吧……你赶时间吗?你要是赶时间的话那你就路上吃。”柏江忻:“不赶,坐吧。” 耶!太好了。 向笛强忍激动,领着他来到一个小圆桌前坐下。“快尝尝,刚烤好的泡芙,包好吃的。” 说着她也拿起了给自己买的那一份,带上手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一口下去,好吃得恨不得捶桌子,向笛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一口。” 她又问柏江忻:“新鲜的就是好吃吧?” 柏江忻也咬了一口,点头:“好吃。” “我就说没人能拒绝这个泡芙吧?” 推荐成功,向笛兴高采烈地又吃了几个,一开始还吃得挺斯文的,一个泡芙分好几口吃,后来嫌不过瘾,放下吃了一半的泡芙,直接又拿了个新的,把一整个都塞进了嘴里。 虽然一整个泡芙一口气塞进去稍微有点大了,但她就是喜欢那种嘴巴里一咬,奶油瞬间被挤出来、充满整个口腔的感觉。一瞬间,整个嘴里都是咸咸甜 甜的奶油。 向笛直接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看她吃到鼓起的脸颊,以及眯眼享受的表情,柏江忻也跟着咬了一口泡芙,试图体验她那种好吃到眯眼的感觉。 不过确实比之前在家他吃的那一口泡芙好吃多了,但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吃的泡芙是最新鲜的,还是因为面前的人吃得太香,从而影响了他的味蕾。等享受完了,向笛才记起来柏江忻这会儿正坐在自己面前。完了,吃嗨了,又忘记维持小口吃东西的淑女形象了。她张嘴,想解释说自己其实平时其实不这样吃东西,然而嘴里的奶油还没咽下去,一点点白色的粘稠液体直接从嘴缝中流了出来。嘴里化开的奶油就这么流了出来,向笛赶紧闭上嘴,下意识掏纸,然而今天她穿的裙子,没有兜儿放纸巾,就没带,而且刚刚她也没问店员要。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擦只会越擦越多,她又不想在柏江忻面前去显得太手忙脚乱,只能装作一切没发生,用手挡住嘴,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下嘴角。 她以为柏江忻没发现,结果手才刚放下,柏江忻挑了挑眉,直接提醒她:“还有一边没舔干净。” 向笛啊了声,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舌尖像小探测器似的,往左边舔了下,又往右边舔了下。 舌头是口腔中一个很重要的器官,因为常年在温暖湿润的口腔里待着,表面一层都挂着透明的唾液,面包店为了让店里的食物看起来好吃,灯都是很讲究的,在美味的暖色灯光下,小小的舌尖被映出晶莹的反光,舔湿了粉润的嘴唇。柏江忻脸上那原本淡定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绷紧,他迅速侧过头去。向笛以为他突然皱起眉侧过头去不看她,是被她舔奶油的动作给恶心到了,连忙解释:“那什么其实我是想拿纸擦的,但是我手边现在没有纸”“其实我平时不会这样吃的,我就是太久没吃泡芙了,所以吃得有点急了,上次本来在学校能吃的,结果被王思辰给破环了…”解释到这儿,向笛突然想起王思辰,光顾着给柏江忻买,她忘了还得帮王思辰带一份。 还好这会儿时间还早,泡芙还没卖完,赶紧给王思辰买一份。向笛起身又去买泡芙了,让柏江忻等她一下,正好自己也平复一下心情。你这个猪脑子,一有吃的就什么都忘了,难怪向笙老说你是猪!向笛一边谴责自己,一边认命地又去排队买泡芙了。柏江忻坐在位置上,看着她排队的背影,听她刚刚那副着急解释的语气,应该不是故意勾引。 如果不是故意勾引,那就更可恶。 他复杂地收回目光,目光又无意中落到了她只吃了一半的泡芙上,那上面应该残留着她的唾液。 刚刚的肢体接触是物理上的,他只听见了两句她的心声,要是吃下这个泡芙,大概又能维持一段时间。 目光盯在被吃了一半的泡芙上的柏江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在想什么? 他疯了,他有洁癖,怎么可能去吃一个人吃剩的东西?即使只是想想,没有付诸行动,但柏江忻还是被自己这个阴暗的想法给难堪到了,他懊恼地低下头,用指尖不住地揉按额头。那晚实在不应该打那个电话过去,更不应该问爷爷怎么重新听到一个人的心声。 知道了就会想,还不如不知道。 她倒是细心,因为知道他有洁癖,不喜欢跟人分享同一份食物,所以特意买了两份,她吃她的,他吃他的。 …现在好了,她是爱干净的好孩子,脏的反倒成了他了。向笛又排了一次队,给王思辰买了份泡芙。结账的时候,店员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最终等她扫完码准备走的时候,店员叫住了她。 实在不忍心这么一个漂亮妹妹误入抠门男的歧途,看起来也是被不缺钱的家庭养出来的好女孩,怎么非要给自己找苦吃呢。一个男的可以不帅,但不能抠门啊,店员好心心提醒:“同学,我真看不下去了,你好歹也让你男朋友付一回钱吧,连买个蛋糕都要你付钱,长得再帅也不能要啊。” 向笛突然瞪大眼睛。 店员以为她瞪大眼睛是顿悟了,清醒了,然而向笛却小声且兴奋地问道:“男朋友?我跟他看起来真的有这么般配吗?”店员:“啊?” 向笛脸色一喜,低下头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这件打扮。不行,自己今天好不容易跟柏江忻那么般配,男帅女靓,都会被人误认为是男女朋友了,就这么直接回家,太可惜了。必须得去街上溜达溜达,最好再被几个人误会一下!向笛的脑子里顿时又冒出了很多个小心机,笑嘻嘻地对店员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在店员抽搐的目光下,又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抠门的“男朋友”"身边。店员绝望地摇摇头。 恋爱脑真的没救。算了,尊重他人命运,祝福,锁死,谁爱管谁管去吧。向笛本来打算把泡芙吃完再走,但柏江忻好像已经不想吃了,已经把自己的那份泡芙给收起来了。 他还对她说:“你也把你那份泡芙收起来吧,回家再慢慢吃。”向笛不想回家吃,向笙绝对又会抢她的,但柏江忻已经不想吃了,她也只好乖乖地把泡芙给收好。 走出面包店,柏江忻径直往停电动车的方向走去。上啊!向笛!今天一过,下次再看到他穿私服,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眼见着柏江忻已经 坐上了电动车,准备发动车子走人了,向笛犹豫了很久,这一次,她的勇气终于战胜了胆怯。 “那个!柏江……” 柏江忻:“还有事儿?” “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去一趟附近的书店买本书。"向笛说,“你能顺便送我去吗?” 买书这个借口听起来应该挺正式的吧,而且还能显得她这个人很有文化,爱看书。 而且身为学霸的柏江忻,应该不忍心拒绝一个爱读书的小女孩的请求吧?果然,柏江忻问:“书店在哪儿?” 向笛指了个方向:“哦哦,就在那边,不远,很近的。”柏江忻没说什么,直接从车后座那儿掏出了一个头盔,递给她。“戴好。” 向笛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但是,她问:“我戴了,那你戴什么?”柏江忻:“我不喜欢戴这玩意儿。” 随身带着,就是偶尔应付一下交警。 向笛睁大眼:“那怎么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出事了你负责,谁让你要去买书。“柏江忻说,“上来。”向笛” 这人怎么还甩锅呢?出事了理应是驾驶员负责任啊,关她这个乘客什么事?不过如果是对他负责的话,那她愿意! 靠着一点小心机,向笛终于又如愿坐上了柏江忻的电动车。坐上后,向笛把泡芙搭在腿上,一只手拿着,另外一只手扶着电动车上后面的扶手上,身体一点也没碰到他。 都找借口让他送她去书店了,而且刚刚也允许她抱着自己了,柏江忻都无语,属实不知道她还在不敢什么。 想的时候很大胆,一行动起来,胆子比蚂蚁还小。柏江忻说:“扶稳了,走了。” 向笛语气坚定:“扶稳了!走吧!” 书店离这儿有两公里的距离,今天是周末,不光机动车道上全是车,非机动车上也全是车,修得足够宽敞的非机动车道上,前面有个骑着老式单车开得悠闲的老大爷。 等到快撞上老大爷的屁股了,柏江忻突然打了个方向。向笛坐在后面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电动车突然一个拐弯,她人差点掉下去,吓得叫了一声,立刻抱住了柏江忻的腰。惊魂未定的她赶紧问:“怎么了!” 柏江忻说:“前面有个石头。” 向笛立刻骂:“谁把石头放车道上啊,缺不缺德啊。”柏江忻语气平静:“你还是抱着我吧,这样稳一点儿。”向笛心想也是,比起矜持那一套,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而且她也老想抱柏江忻的公狗腰了,就是没那胆子。这么说还得谢谢丢石头的那个人了,虽然缺德,但至少给她创造机会了,嘿嘿。 感受到有双手圈上了自己的腰,但人还是直挺挺地坐着的,柏江忻突然问她:“这附近有没有离书店近一点儿的小路?”向笛眨眨眼:“你要抄近道吗?” “嗯。” 有肯定是有,毕竞他们这儿的城市特色就是道路系统复杂,街道多,小路也多,向笛其实有点不太想告诉他,因为告诉他了,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能到书店了。 但是不告诉他,向笛又怕他会自己开导航找,到时候她就不好解释了。她只好不情愿地说:“那边有条小路,近一点儿。”几分钟后,柏江忻开进小路,向笛很快就后悔了告诉柏江忻这条小路的决定。 不是因为更省时间了,而是因为……太颠了!小路虽然近,但缺点也明显,那就是复杂,拐角多,而且路也不平。向笛只能死忍着,不敢说太颠了,怕柏江忻听了不乐意,万一赶她下车怎么办,他好心载她去书店,都没收钱,她还敢有意见,简直太不是人了。这样一颠一颠的,向笛只能在心里嘟囔。 她坐在电动车后面,又是侧坐,被颠得摇摇晃晃的,身体实在不受控制,隔一阵儿就撞到柏江忻,她再直起腰,然后下一秒又撞上了。就这样,她断断续续的心声传进柏江忻的脑子里。【妈呀、颠颠颠、死我…) 【大爷的、这路……到底、是、哪个、人才、修的…,)就在她在心里说了一万个颠字后,柏江忻突然问她:“路很颠吗?”向笛:“不颠不颠!” 其实心里想的是:【颠得我屁股都要变成四瓣了啦!】柏江忻又问:“难受吗?” 向笛:“不难受不难受!” 柏江忻:“要不要下车缓缓?” 向笛:“不用不用,我很好!” 真实想法是:【好不容易、坐上、老公的后座,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我的屁股、也要黏在、上面!】 【有句诗怎么说的来着?生命诚可贵,屁股价更高,若为老公故,两者皆可抛。】 【可怜的屁股,你就当是现在正在被老公打屁屁,这是情趣,你不要觉得痛,你要觉得爽才对!】 【嗯,很爽…鸣鸣,我屁股要开花了。】 哎,真是服了她了。 柏江忻咬紧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电动车开进一条小巷,里面都是一些年岁很久的老院子,住的大多是当地的老人,今天天气不错,虽然冷,但出了太阳,不少老人搬了张凳子,坐在自家院子门口聊天晒日光。 突然一辆电动车驶过老人们的身边,车上是两个年轻的小孩儿,女生坐在后面,安全头盔下的小脸皱成一团,一 脸难受,男生坐在前面,脸上却带笑,小路本来就不平,这男生还开得时快时慢,还不走直线,非要拐个弯儿,于是女生的身体也只能被迫着,一下一下地轻撞上他的背。男生时不时问一句女生难不难受,女生立马说不难受,然后表情继续痛苦。男生清冷英俊的眉眼飞扬,嘴角旁也扬起蔫坏的笑意,嗯了声,继续往前开。 一个傻乎乎地为爱情献出了屁股,一个却乐在其中。老人们虽然老了,但还没瞎。 啧啧,缺德死了,这小帅哥。 正文 第29章 攻略第二十九天 向笛快哭了。 人家偶像剧里,女主坐在男主的车座后面,微风吹过女主优雅的长发和裙摆,树影微斜,岁月静好。 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惨? 还好柏江忻现在看不到她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被她扭曲的表情给丑到。【黄文里、那些喜欢被打屁股的女主,她们的屁股都是铁打的吧?】【妈妈我受不了了,粑粑都要、被颠出来了!不行啊向笛!你要忍住!不然你的人生、就彻底、玩完了!】 要真这样,那她也不想高考了,直接在柏江忻面前原地自杀算了,做不了他一辈子的白月光,那就做他一辈子的阴影。心里正阴暗地想着怎么让他记住自己一辈子,电动车急刹,突然停下了。屁股终于得到了短暂的解放,仿佛劫后余生般,向笛庆幸地松了口气,看着他的后脑勺。 “怎么了?” 柏江忻说:“我想上个洗手间。” “啊?"向笛左右看看,这条小路上都是老院子,没看到有什么公厕,“要不用导航搜一下哪里有公共洗手间?” “嗯。” 柏江忻正在手机上搜附近的公厕,向笛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不介意上公厕吗?” 闻言,柏江忻嗯了声,淡淡的反问语气中仿佛带着某种已经看淡生死的平静:“你要是我,介意和憋死,你选哪个?”……“看来他应该是以前经历过。 向笛今天突然认识到了柏江忻活人感的一面,而且他真的很适合玩一本正经的黑色幽默。 好在最近的一个公共洗手间离他们很近,洗手间在大路上,所以他们得先离开这条小路,向笛内心暗喜,好耶,这下自己的屁股也顺便可以解放了。等到了洗手间门口,柏江忻想要锁车,向笛直接说:“我帮你看着车,你去吧。” 柏江忻瞬间蹙眉:“你不上?” 向笛:“我不上啊。” 柏江忻唇角一抽,彻底服了。 不上她叫嚣着要自杀干什么?差点没吓死他,赶紧找公厕。公厕找到了,她又不上。 事已至此,柏江忻也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走进公厕。其实现在的公厕设施做得已经越来越好了,进去之后,里面很干净,消毒水的气味都快赶上医院,但柏江忻还是抗拒地皱了下眉,只勉强用里面的洗手池洗了个手。 擦手的间隙,顺便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柏江忻表情复杂。托某个人的福,他现在居然连外面的公厕都敢进来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不止是进公厕,还有很多很多事,放在以前的柏江忻身上,不要说做,半丁点儿的念头都没有,就比如她用拙劣的借口,请求他载她去一趟书店,换做以前,别说答应,给个眼神都嫌多余。 如果是以前的柏江忻,今天他都不会为了那几个泡芙出门。可他想听见她咋咋呼呼的那些心声,虽然低俗,但又莫名有种反差的直率可爱。 或许是自己之前的日子都太安静无聊了,柏江忻回忆起自己幼稚到跟小学男生没俩样的行为,以及当时被她逗笑的好心情,嘴角又在这一刻不自觉地上扬因为面对着镜子,柏江忻很快发现了自己嘴角的弧度。不自然地眉心心一颤,柏江忻轻咳一声,赶紧压下。又洗了一遍手,柏江忻终于从公厕出来了。向笛和他的电动车都还在原地,乖乖地等着他回来。今天的天气好,风也一直没停过,向笛把头盔暂时取了,一头长发被风托起,在学校的时候她习惯扎着头发,露出一整颗圆润的脑袋,以至于柏江忻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她的头发这么长。 向笛还没发现他已经过来了,站在他的电动车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一会儿摸摸车把手,一会儿又照照后视镜,对着后视镜撩一撩头发。这些小动作都被柏江忻收入眼底,他走近几步,又停在了原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向笛作死地去摁车座子,电动车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吓了一跳,整个身体弹起来,才看到已经从公厕出来的柏江忻。他走过来,关上了警报,在她干笑的表情中,他淡淡问她:“跟我的电动车玩够了吗?” 向笛小声:…够了。” “玩够了就走吧。"柏江忻说,“上来。”向笛重新戴好头盔,已经做好了屁股继续被折磨的准备,然而坐上车后,柏江忻却没有开回小路。 她咦了一声:“你不走小路了吗?” “不走了。“柏江忻说,“大路好走一些。”太好了!向笛强忍着欢呼的心情,故作淡定地说:“我觉得也是。”她又很快纠结起来,既然已经开回了大路,那她还要不要……继续抱着他呢? 没等她纠结出来,柏江忻主动说:“你直接靠着我吧。”向笛顿时睁大眼睛,他又补充:“刚刚你一直撞我,有点痛。”原来只是因为不想被她像敲钟一样撞,差点就自作多情了。向笛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大路没有那么陡,我不会再撞到你了。”“不一定。“柏江忻的语气不容拒绝,“万一哪儿又冒出来个石头,回头我还得送你去医院,抱稳了,靠着。” 骑个电动车,还玩起霸道总裁那一套了。 如果是别人,向笛少说也得吐槽两句,但如果是柏江忻,那 她就很喜欢。向笛哦了声,乖乖靠上他。 感受到一具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上了自己的背后,柏江忻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无力感。 早这样多好,他俩都少受多少罪,他也不用再听信号不好的心声了。整个人都能贴着柏江忻,而且还是在平坦的大路上,这下向笛的屁股舒服多了,悸动的心跳也更快了,但开心和兴奋之余,她的新烦恼也来了。脑子一刻都不得闲,她又在心里嘟囔。 【啊,我忘记喷那款斩男香水出来了,失算,真是太失算了。】柏江忻” 斩男香水是什么。 她要用香水斩了他? 而且如果她今天没喷香水,那她身上的那股甜香味是什么?【忘记喷香水也就算了,早知道今天会坐老公的电动车,还能这么跟他贴贴,就穿少点儿出来了,穿这么多件,胸都挡没了,本来我胸就不·大…)【这下他肯定感受不到我的胸了,岂可修,又错失一个让他心猿意马的大好机会啊啊啊。】 她要不这么想倒还好,柏江忻都不会注意到,她都这么想了,他当然难免会格外感受到两个软绵绵的触感。 他的身后被抵上两个柔软的奶团,挤压在坚硬的背骨上,甚至能够感受到它们被挤压的力度。 柏江忻没空去思考她的胸这么被压着难不难受,总之他现在很不自在。柏江忻喉间一痒,下意识地微微握紧了车把手。原本笔直行驶在车道上的电动车,忽然拐了一下,这次向笛还好是抱着他的,没有东倒西歪。 但身体还是免不了因为惯性,往一边斜,为了不影响柏江忻,她又赶紧调整到中间,防止电动车失衡。 两个奶团就这么在柏江忻的背后扫了一下,又回到原地。柏江忻的手骨又是一紧:” 羊o 始作俑者对此毫无知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多么挑逗的行为,还在那儿傻不愣登地思索怎么才能让柏江忻感受到她的女性魅力。想了半天,向笛也没想到,对于柏江忻这朵没有七情六欲的高岭之花,她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估计也只会面无表情地拨打报警电话,告诉警察这里有个暴露狂,让警察赶紧把她抓走。 【算了吧,人家要是对你压根就没那个想法,你穿再少也没用。】【向笛,你清醒一点吧,就算你今天早上七点钟就起来,又洗澡又是化素颜妆的,头发丝儿都抹了精油,昨晚还找小姨特意帮你搭配了这一身,还以为能惊艳到他呢,结果呢?他今天看你的眼神还不照样跟看路边的电线杆子没什么区别。】 想到自己的劳动成果竞然一点正向回馈都没有,向笛又突然生起气来,气柏江忻这朵高岭之花太高冷,不懂她的美。她多在乎他啊,为了他,她今天甚至还戴了一副日抛美瞳,日抛啊!很贵的!就为了见他一面! 【柏江忻,不解风情的臭直男。】 【既然你这么不懂得欣赏,那我以后再也不为你费心研究什么美妆和穿搭了。】 “……“柏江忻开口,“向笛。” 向笛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语气:“啊?”…你身上这裙子,在哪儿买的?” “啊?裙子?“向笛低头看了眼,“我在网上买的。”柏江忻说:"挺好看的。” 这下她应该能感受到,她在他眼里不是电线杆子了,毕竟哪有电线杆子穿裙子的。 但柏江忻还是低估了向笛那非同常人的脑回路。【他干嘛突然问我的裙子?】 【妈呀,他该不会是个异装癖男娘吧?!!他是不是看我的裙子好看,所想要问我要裙子的链接,然后买回去自己穿?!】【怎么办虽然老公这张脸确实做男做女都精彩,穿裙子肯定也很好看但是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啊啊啊】 柏江忻:” 就不该夸。 他再也不会夸她一句,再也不会。 要来书店买书,本来就是向笛为了多跟柏江忻相处一会儿随便找的借口,到了书店后,柏江忻问她要买什么书,她理所应当地结巴了。“嗯……那本书叫什么来着,我突然忘了,让我好好想想”为了在柏江忻面前营造自己爱读书、而且都是正经书的人设,最后向笛随便买了一本自己完全不会看的神话类小说,而且还是以原价买的。这本书纸张很厚,而且是几十周年精装版的,装帧和书页设计都非常豪华,当然,价格也很豪华。 结账的时候,向笛的心都在滴血。 买都买了,向笛也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假装自己买到了喜欢的书。柏江忻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靠在柏江忻的背上,还在想书的事。有这钱她还不如直接去网上买,直接打六折,实在不行随便买本小说也行啊,至少她能看得进去,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漏到小说作者的亲笔签名呢一百多块钱的书,都够她吃一个星期的食堂了,真的是吃饱了撑的,就为了在柏江忻面前装这个逼。 【最气的是我装这个逼吧,还装失败了,结果他完全没有因为我买了一本很高大上的书而对我另眼相看嘛,切,还以为能因为这本书跟他展开一场知识分子之间的辩论.…,) 有点埋怨又有点委屈的语气,一边心疼自己白花了钱,一边又怪他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柏 江忻不知道她有没有学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成语,她买了一本她自己压根就没看过的书,他要怎么跟她聊。柏江忻算是彻底知道这士拨鼠是什么德性了。色是真的很色,但只有色心没色胆,心眼子也是真的多,但都是傻心眼子。眼见着她肚子里的怨言越来越多,柏江忻只能开口:“你以前看过克苏鲁吗?” “嗯?"向笛一瞬间语气里就有劲儿了,“当然看过啊,我对这方面一直很感兴趣的。” …克苏鲁是什么?】 柏江忻:“你很喜欢克苏鲁?” “是啊,克苏鲁这个作家的文笔蛮不错的,很有深度。”【嘿嘿,我这个回答真是太机智了。】 这傻丫头,居然以为克苏鲁是个人。 柏江忻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那你看过克苏鲁的哪些书?”向笛:“很多啊,可能因为他的小说我看的太多了吧,所以你一这么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说哪一本了。” 【全体起立!为我鼓掌!】 再聊下去她就真要露馅了,柏江忻只好换了个话题:……那除了克苏鲁,你平时还喜欢看哪些书?” “很多啊。” 向笛又说了她看过的一些高大上的书,基本上都是语文老师要求课外阅读的,当然她本人对那些书是毫无兴趣。 柏江忻语气平静:“所以你平时喜欢看这些类型的书?”向笛:“是啊,我平时喜欢看一些比较有深度的书啦。”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没错没错,我最喜欢看男主do的时候把女主插很很深的那种书了,简称有深do的书~】 向笛又主动说:“我还喜欢看一些艺术类的书籍。”柏江忻:” 做|爱的艺术是吧。 果然下一秒,她在心里说:【比如做|爱的艺术啦。】柏江忻” 所以说人的习惯化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今的他都已经会预判她的心声了。 终于把这个黄色知识分子送到了家,柏江忻说:“你到家了。”“哦哦。” 向笛自以为自己知识分子这个人设立得还挺好的,等下了车后,她还主动说:“那个,如果你有什么喜欢看的书,也可以推荐给我。”看着她一本正经求推荐书的样子,柏江忻突然勾唇。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胆子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你想让我推荐你什么书?” 还不等向笛说,他又说:“有深度的书?”向笛刚点头,他又问:“要多深?” 胳膊随意搭地在车头上,柏江忻撑着下巴,清冷淡漠的黑眸盯着她,轻轻问她:“深到肚子,够不够深?” ……啊﹖” 向笛眨眨眼。 柏江忻看着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似乎是在等她接话,向笛心跳加快,她怎么感觉他在挑逗她呢? 被喜欢的人挑逗,和被不喜欢的人挑逗,完全是两码事,现在的她对他很心动,但又怕是自作多情。 难道是她平时黄书看太多,终于把脑子看坏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宇宙大爆炸,人类都灭绝了,她心里唯一纯白的茉莉花柏江忻都不可能搞黄色。 嗯,肯定不是!她要相信柏江忻的正直! 于是她亮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无比正直地说:“你推荐的,当然是越深越好,深到胃我都行。” 柏江忻脸色一滞,随即重重咳了一声。 这一咳还停不下来了,咳得耳根子都红了。向笛一脸关切,一边询问他是不是又感冒了,一边心想这个病美人老公,一点风都不经吹,以后在床上到底能不能行。 正文 第30章 攻略第三十天 柏江忻故意接着她的心声,把话变得深意,就是想看看,当他真的把她心里成天想的那些东西摆在台面上跟她说的时候,她还要怎么接着装下去。结果她居然在无知的情况下,回了他一句更吓人的话。男生冷白的皮肤透出薄红,待终于缓过来后,柏江忻睨瞪了她一眼。有的人是真没有自知之明,一天天在脑子里唱大戏,完全不考虑现实情况,真以为自己多能承受。 比如眼前这个。柔弱瘦小,巴掌小脸,一个泡芙就能塞满她的整个腮帮子,浑身上下恐怕没有一处是经得住用力的,她到底怎么敢想的。还深到胃,真到胃了,受得了么她。 他估计脑子也是有点病,明知道她脑子里没装什么正经玩意儿,他居然还想听,还跟她比谁更不正经。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柏江忻这辈子都没说过什么荤话,比不过她荤,又没有治她的办法,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被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给同化。向笛还在问他是不是又感冒了,然而他这段时间“感冒”,哪次不是跟她有关。 柏江忻皱眉:“我没感冒。” 向笛语气担心:“但是我看你脖子和耳朵都咳红了……柏江忻:“那不是咳的。” 向笛:“那是因为什么?” 柏江忻没说话。 你说是因为什么? 看她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那些戏弄她的话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让人既不爽又无奈。 明明是她先把深度这个词给污名化,现在思想污浊下不来台的反倒成了他。柏江忻语气冷淡:“没为什么,你别管了。”他发动小电驴,这回是真的准备走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你等一下,你头盔忘了啦。” 向笛又叫住他,取下头盔,还给他。 向笛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酝酿说辞。 “那个,谢谢你今天载我去书店,还借我头盔戴。"虽然不清楚他今天的脸色怎么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但向笛还是选择多啰嗦几句,关心他,“那个,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开慢一点,别着凉了,还有,我觉得你还是把头盔戴上吧,我看你来的时候就没戴…… 他今天来的时候,就把衣服自带的兜帽拉上去挡风,虽然这样是很帅,但总归不太安全。 关心则乱,嘱咐的话有点多,向笛已经尽力省略了,怕他觉得她咸吃萝卜淡操心,毕竞谁也不想被啰嗦,所以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没那么大了,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唯恐在他眉宇间看到一丝不耐烦的情绪。不耐烦倒是没有,柏江忻垂着眼,表情平静,低头把玩着头盔的带子,明明平时看着那么软硬不吃的一个人,班主任训话他都没耐心听上几句,此刻却像一个在乖乖听讲的小朋友。 她说完了后,柏江忻才说:“知道了。” 甚至还问她:“还有其他要嘱咐的么?” ………没了,就这些。“话刚落音,向笛又很快想到了一点,“啊,这头盔我戴过了,你介意吗?” “要是介意,一开始就不会借给你戴了。”当着向笛的面儿,柏江忻随手将刘海往后撩起,然后单手一扣,安全扣一拉,干脆利落地把头盔给戴上了。 冲她点了下头,柏江忻说:“走了。” 向笛被他刚刚随手撩头发戴头盔的动作给狠狠师到,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她迟钝了好几秒才说:“哦哦,路上小心,拜拜。”“嗯。” 向笛站在路边,目送他骑车离开的背影。 果然人师,干什么都好看。 怎么连骑个小电驴都能这么帅呢,仿佛他骑的都不是小电驴,而是大机车。等柏江忻开出足够远了,向笛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回家的路上无聊,正好吃几块泡芙打发下时间,向笛掏掏袋子,从里面拿出了在店里没吃完的泡芙。 居然还有块只吃了一半的泡芙,但她已经忘了这块泡芙自己为什么只吃了一半。 反正是自己吃剩下的。向笛将那半块泡芙送进嘴里,虽然口感已经没有在店里吃那么好了,不过还是很美味。 边咀嚼泡芙,向笛边没头没脑地想,要是这不是她吃剩下的,而是柏江忻吃剩下的,混着柏江忻的味道,那就更美味了。咦,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痴汉了?连他吃剩下的东西都不放过。柏江忻要是知道,她居然想吃他吃过的泡芙,他这个有洁癖的估计要嫌弃死她了。 向笛叹气,这种事,柏江忻肯定是不会理解的,当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对方的口水对自己来说都是甜的,哪里还会嫌弃。不过他不理解才是正常的,他一直是被仰望的月亮,哪会知道她的脖子有多累。 有洁癖的人一般都很讨厌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因为怕被弄脏,向笛谨记这一点,所以她今天一直都表现得很小心。 要不是自己今天是洗了头才出门的,柏江忻借她头盔的时候,她就是摔破脑袋,也不会戴他的头盔。 宁死都绝不能让他闻到自己的头油味! 但让向笛惊喜的是,柏江忻今天的洁癖好像没那么严重,不但允许她坐在他的电动车后座上,还允许她戴他的头盔,最重要的是,他还允许她抱他的腰、靠 在他的背上。 一想到今天一口气跟他有了这么多肢体接触,向笛忍不住嘿嘿一笑。嗯,这大概就是自己今天洗了头的福报吧。后视镜里的那个人走了,柏江忻收回目光,给小电驴加速。戴着向笛戴过的头盔,因为嗅觉比较敏感,他闻了一路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回到家。 柏江忻总算知道她身上那股甜香味从哪儿来的了。原来是从她的那一头长发。 闻了一路椰子牛奶的香味,甚至有种向笛还坐在他后面的错觉,直到到家,柏江忻取了头盔,转头一看,车后座空空如也,才有些恍然地记起来,早在三十分钟前,向笛就已经被他送回家了。 柏江忻抿了抿唇。 也是,他怎么可能带她回他的家。 停好车,放下头盔,柏江忻拎着向笛给他买的一袋子甜品走进家。换鞋的玄关处整齐地摆着一双男士皮鞋,柏江忻微微蹙眉。然而走到客厅,几间落地的大窗将阳光送进偌大的挑空客厅,照亮室内不凡的各种家具陈设。客厅里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忙碌地擦拭展物柜上的各种玉质瓷器和艺术摆件。 “回来啦?"阿姨见柏江忻回来,笑着说,“阿姨马上就给你做午饭。”柏江忻嗯了声,环顾四周,最后还是问了句:“我爸呢?”阿姨回答:"在楼上打电话呢。” 柏江忻:“他今天中午也在家里吃饭?” “应该不吃吧,你爸他好像就是回来拿个东西。”阿姨的话刚落音,楼上传来动静,柏江忻的父亲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从楼梯上下来。 看到儿子在楼下,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顿,开口:“回来了?”柏江忻:“嗯。” 男人急着走,可能是觉得跟已经一周没见面的儿子就只说这么一句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又加了句:“既然回来了就准备吃饭吧,我还有工作,就不在家吃了。” 柏光没有问儿子周日的大早上学校不上课,他去哪儿了,柏江忻自然也不会问父亲为什么周日还这么忙。 但相对于父亲的体面,儿子显然不肯给父亲这个面子,柏江忻语气很淡:″随便您。” 柏光的眼色顿时一冷,不过年长者一向比年轻人更擅长控制情绪,他压着怒意问:“对了,你前几天是不是给我的秘书发消息了,他回复不及时,等看到消息回复你以后,你这边又没回他了,你找他什么事儿?”柏江忻也不隐瞒,直接说:“有关家长会的事。”柏光语气低沉:“所以你已经想好让他替你去开家长会了?”“家长会谁去都无所谓。"顿了下,柏江忻说,“我指定去的不是人,是车。柏光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柏江忻直说:“您的车库里,不是有几辆劳斯莱斯吗?到时候您让人随便开一辆去我们学校就行。” 柏光依旧皱眉:…什么?” 不在乎去给他开家长会的人是谁,却在乎是哪辆车载着这个人去参加家长会? 闻所未闻,柏光甚至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儿子。柏江忻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柏光这回确定了,儿子确实是这个诉求,侧过头想了半天这个诉求的意义在哪里,也没想明白。 他低哼一声,并不是觉得儿子指定开哪辆车去学校的要求很无理,而是觉得儿子对车都有指定名额,对帮他开家长会的人却没有,仿佛车比帮他开家长会的人还重要。 “你平时不是宁愿骑着你那个破电驴到处溜达,也不愿意坐我的那些车么,你什么时候对我的车感兴趣了?"柏光挑起眉头,直接问道,“说吧,你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回换柏江忻皱眉了:“没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开那辆车,才能去你们学校开家长会。”柏江忻跟父亲一向话不投机半句多,彼此之间没什么父子温情,也压根互不关心,他以为只是指定一辆车去学校,按理来说,父亲应该不会多过问才对。柏光见儿子不说话,只能自己猜了。 开豪车去学校能有什么目的,还不就那个目的。柏光开口,冷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留情面的戏谑:“明明当时送你去国际学校上学,你觉得周围人成天虚伪地比来比去的没意思,觉得你爷爷说的那一套,什么无产阶级才是最伟大的,那才是真理,我这个一身铜臭的资本家,都是靠剥削人民才积累出来的财富,怎么,视金钱如粪土的柏少爷现在终于看开了?柏江忻这个人,软硬不吃,比泰坦尼克号撞上的大冰山还难搞,就连柏光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知道在他这里吃了多少次闭门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奚落的机会,他直接把儿子当成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奚落。柏江忻:” 柏江忻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他低啧一声,只能说出理由:“……我有个同学,比较喜欢这个品牌,所以想体验一下。”明明是那只土拨鼠贪财,喜欢豪车,为什么他要替她说出这么庸俗的理由。果然,这个理由庸俗到连一贯严肃的柏光都摇头了,低低笑了好几声,他直接被逗乐了,还饶有兴趣地问儿子:“你哪个同学?这么有本事,居然连你都求得动?” ….…“柏江忻失去耐心,“您就说行不行,不行就算了。”柏光点头:“行,一辆车而已,开哪 辆不是开,不过你想好叫谁去开家长会了吗?” 柏江忻微舒口气,还是那句话:“都行,您随便叫个人去吧。”柏光点点头。 “既然谁都行,那就我去吧。” 柏江忻还没来得及问父亲怎么突然有空了,柏光接到下属催促的电话,说了两句,又急匆匆离开了家。 但柏江忻很快就想通了。 即使现在说去,当天如果有工作,也不一定会去,最后还是让人代替。小时候家长会比较多,尤其是在以前的学校,说是家长会,其实就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父母以家长会的名义举行的人脉资源交流会。一开始父亲没空去,还会跟他说明一下理由,表示一下无奈,后来次数多了,父亲习以为常,连解释都不解释了,柏江忻也懒得再问。就算是去了家长会,老师们让家长手把手教孩子们写“家”这个字怎么写,柏江忻被笼罩在父亲的气息里,手里明明写着"家",听到的却是父亲心不在焉想着工作和应酬,以及埋怨他母亲的心声。 柏江忻是听着父母心声长大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他父母婚姻破裂的真相。 他们都在他面前演戏,自以为演技很好,说离婚并非他们所愿,只是迫不得已,等离婚以后,他们还是会继续爱他,关心他,然而他们不知道,柏江忻仁么都听得见。 听得见他们心里其实都在庆幸和倒数着离婚的日子。过不下去就离婚,这个想法是对的,柏江忻怪不了谁,就是觉得挺无力的。从一开始的互相欣赏和喜欢,到后来的互相欺瞒和算计,每一步都具体说不清楚究竞是谁错得更多,反正就是有一天,两个人说不爱就不爱了,连带着他也不被爱了。 所以柏光现在是不是真心想去开家长会,对柏江忻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午饭已经做好,柏江忻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阿姨也给自己单独准备了一份午饭,坐在厨房那边吃。 这是很多家政阿姨都会恪守的规矩,不和雇主同桌吃饭,而且柏江忻比任何雇主都要难伺候,也不可能会愿意跟阿姨同桌吃饭。以往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一个人占这么大一张桌子吃饭,但今天早上在和向笛在面包店里,挤在一张小桌子前一起吃甜点,也并没有那么让他不适。看到向笛吃剩了一半的泡芙,他也没有排斥的感觉,甚至想如果吃下这另一半,通过唾液,和她重新建立了新的生物链接,他又能重新听见她的心声。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向笛给他下了什么药,但他确实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无论听不听得到她的心声。 可他心里的潜意识却始终还在抗拒和回避这种链接的产生,他出生的年代和平,他没有爷爷那么不幸,被迫利用自己的这种身体体特质,在战乱的年代有且保命,但也没有爷爷那么幸运,能够碰上一个可以完全将心声敞开告诉他、值得他去倾付一生的人。 没有能永久听见一个人心声的方法,他也不能那么做,这一次倘若他吃了那半块泡芙,下一次再失效了,又该怎么办?又去偷吃么?还是直接掰开她的嘴,伸出舌头去汲取他想要的东西?柏江忻做不到,更何况他不能无休止地去窥探向笛的内心,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她的感情是她自己的,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既然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也理应不该知道。 她现在对他的喜欢是真的,虽然低俗却也真挚,虽然贪色却也可爱,他从一开始的各种抗拒,到现在一旦听不到了,他甚至还会产生戒断反应。柏江忻从不觉得对一样物品、或是一个人上瘾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一旦产生依赖,就要面临把握不住它、总有一天会失去它的风险,物品是这样,人也是再浓烈的爱意,或许也会有消失的那一天,而那时候,他还能听见她的心声,她连假装都假装不了,因为根本瞒不过他,到时候他要怎么办?如果她哪天不喜欢了,他是求着她重新喜欢上他,还是把她捆起来,逼她每天只能面对他一个人,强迫她继续喜欢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柏江忻也不例外,向笛的阴暗面是对他的那些臆想,可他的阴暗面,远比她的可怕得多。论起对感情的理智和分寸,其实他远远不如向笛,她对他的那些念头,哪怕再过分,也只是停留在幻想和意淫的层面,她能够克制住,因为她明白越界的后果,但他不会管那些,他是会真的去做的,甚至更过分。到时候,他就不是她眼中那个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柏江忻了,估计她哭着闹着,都要从他身边逃走了。 放下筷子,柏江忻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了向笛给他买的那些甜点。这些甜点确实做得漂亮又好吃,所以一旦喜欢上吃,就很难戒掉。 正文 第31章 攻略第三十一天 向笛刚到家,向笙也刚起床。 年轻男人顶着眼下的一对大眼圈和鸡窝头,睡裤松松垮垮,裤子的中缝线还卡进了屁股缝,他站在客厅里,打着哈欠,一只手抓头发挠痒,一只手伸进裤子后面,把被屁股缝卡住的布料给拔出来。 什么玩意儿,一回家就看到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向笛直接两眼一黑。都是男的,差距为什么可以这么大。 一个就连戴安全头盔的姿势都是那么帅,一个居然用吃饭的右手去抓屁股。一想到这死哥平时在网络上人设立得可好,在学校也是,号称理工大男神,不知道是谁的crush,向笛就想笑。向笙发现向笛在看他,傲慢挑眉:“看毛看,没看过大帅比?”向笛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直接问:“这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你怎么这公早就起来了?” 向笙耸肩,没说话,但向笛很快就知道了。两人的父母从卧室里出来,俩口子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制服,手里拎着袋子,一看就知道是临时回来拿换洗衣物的。看到向笛回来了,向荣强语气惊讶:“哟,闺女回来了啊。”罗琴书叹气:“怎么大早上的就不在家,去哪儿玩了?出去好歹也要跟你哥哥说一声啊,一问他三不知,你要是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向笛举起手里的甜品袋子:“我就是去楼下买个东西吃。”她眼珠一转,又指着向笙说:“没办法,实在太饿了,他每天都熬夜打游戏,白天也不起,根本不管我的伙食,我只能自己解决。”猝不及防被告了一状,向笙惊呼:“喂!”此话一出,俩口子瞬间把矛头指向向笙。 “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游戏!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妹妹的伙食你也不管!”罗琴书直接走过去,朝着儿子的背重重一巴掌下去,“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学习压力这么大,就让你妹妹天天饿肚子!你还是不是哥哥!”向荣强也指责:“到时候把你妹妹身体饿坏了怎么办?高考你替她去考啊?” 罗琴书直接冷哼:“让他考?想多了,大学读了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拍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发网上招摇过市,现在让他去考高考,考上大专我都算他厉害。” 向笙滑稽地捂着被老妈一掌拍红的背,一边委屈一边不服气地反驳:“读狗肚子里了我能保上研?还有,我发那些视频那都是有钱赚的好吗,你们知道我现在一条广告收多少钱吗?比你们每个月的工资还多ok?以后我们家能不能住_豪宅,就全指望我了,请你们对我放尊重点ok?”话刚落音,又是啪地一巴掌落在了背上,这次力道更重,是向荣强打的。“保的本校研而已,又不是辛苦考的研,你嚣张什么?”“我和你妈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老了也有退休金拿,不稀罕住你那什么豪宅,你拍视频赚多少钱都跟我们没关系。但是向笙,我劝你,拍视频就给我穿着衣服好好拍,别在那儿搔首弄姿地搞什么擦边,你知道你二大妈前两天在网上刷到你那个视频,发给我和你妈的时候,我们有多尴尬吗?”向笛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向笙登时脸色一变,嘴角抽搐:“二大妈刷到我那个视频了?不能吧,我明明……… 罗琴书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向笛也赶紧凑过去看热闹,是向笙的视频没错,配合着骚气踩点的bgm,向笙在视频里大搞擦边,撩起衣服秀腹肌。这条视频是上个星期的热门,大几十万的赞,两万多条评论,正经的没几条,热门第一的评论是“口水打湿数据线,边看腹肌边触电。”截图是二大妈那边发过来的,二大妈顶着"那年花好月圆"的ID和田野头像,还给这个视频点了小红心,顺便在下面评论了一条“我大侄子真帅[大拇指[大拇指[玫瑰]″。 向笙脸色煞白,向笛在一旁幸灾乐祸,就说大数据是个多可怕的东西吧,天天在网上搞擦边媚粉丝,终有被家里亲戚刷到的那一天,等下一次家庭聚餐,就有好戏看了。 “我和你妈好歹也是正经单位工作的,儿子是搞擦边的,这合适吗?"向荣强警告道,“我告诉你,现在国家严厉打击色|情行业,要是哪天我办这种案子,碰上了你,你别怪我大义灭亲。” 向笙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有没有搞错啊,我就露个腹肌,我这就色|情啦?” 罗琴书一点面子不给:“哦,非要把你那个鸟露出来才叫色|情?”向笙刷白的脸色顿时又红了:“妈!” 这话实在太糙了,向荣强轻咳一声,提醒道:“你措辞注意点儿,咱闺女还在这儿呢。” 罗琴书意识到失言了,未免脏了闺女的耳朵,赶紧缄口。哪知道他们的闺女向笛其实心里这会儿正在不屑,什么鸟不鸟的,搞这么含蓄,不就是男人的阴ing吗,英文名penis,网络名J8,当她不知道。然而表面上,该装的人设还得继续装,她捂着耳朵嗔怪道:“妈妈,你说什么呢。” 罗琴书脸上一哂,立刻又去指责向笙:“向笙你看,你把你妹妹都教坏了!” 向笙现在恨不得撕了这死妹的面具,连最恶心的兄妹骨科文都看过,装个什么劲儿。 居然他露腹肌的视频已经被曝光了,那就破罐子破摔一起死好了,向笙 冷笑一声,直接说:“妈,你真以为向笛她什么都不懂吗?我告诉你吧,她*&%¥#向笛反应巨快,迅速扑过去,跳起来把向笙的嘴捂住。“爸爸妈妈,其实我觉得哥哥发这些视频还是有好处的,你看现在男女比例这么失衡,好多男的都找不到女朋友,都只能去找男朋友。”“但你看我哥的那些粉丝,百分之九十都是女粉,而且点进去粉丝主页,基本上都是美女,这证明我哥吸引的都是美女,起码你们不用担心我哥以后会找个男朋友,是吧。” 俩口子对视一眼,心想也是。 向笙猛地甩开向笛的手,白了她一眼,勉强算她还有点良知。俩口子还得赶着去单位,临走前,向荣强给向笛转了笔生活费。“闺女,你哥不管你伙食,你也别委屈自己,高三了,学习压力大,千万别硪着自己,别老吃这些零食蛋糕,没什么营养,吃健康点儿,多吃肉多吃饭,钱不够了再跟爸说,昂?” 罗琴书也说:“现在是关键时期,吃多长胖了没关系,等上大学了再减肥就行了,小姑娘身体代谢快,很快就瘦下来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啊。”面对父母的唠叨和关心,向笛一个劲儿的嗯嗯嗯。最后向荣强又横了向笙一眼,没好气:“我跟你妈每个月有工资,不要你的钱,你妹妹还在读书,也不知道给你妹妹买点儿吃的。”“当网红赚那么多钱,结果和同学出去旅个游,还不是让你爸给你掏了五千块钱。“罗琴书说,“不做饭中午就带你妹妹出去吃点儿好的,不然就把那五千块给我连本带利的给我还回来。” 向笙语气无奈:“我的钱都拿去投资了好吧,还没到回报期,等一到,我直接还你们五万行吧?” “你有那五万块,多给你妹妹买点吃的吧。”门一关,俩口子彻底走了,家里又只剩下兄妹俩。向笙真的气笑了。 这俩口子还可以再偏心一点吗?他真的怀疑他是他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张口闭口就是给妹妹买点吃的,服了,她不就是读个高三,高三就了不起吗,全世界都得为她让路? 向笙气不顺地瞪了眼向笛。 向笛冲向笙眨眼:“我刚帮你说话了,你不跟我说声谢谢吗?”向笙:“我谢你大爷,滚。” 向笛作势要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咱大爷,帮你跟他转告一声谢谢?″ 向笙把手一挥:“滚滚滚,别跟我抖机灵,我现在看见你就烦。”睡得正香被老妈从床上拽了起来,向笙打了个哈欠,又往沙发上一倒,企图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闭眼没几分钟,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我们中午吃啥?” 向笙闭着眼翻了个身:“吃屁。” 向笛不满:“妈妈刚还说让你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向笙:“带你吃屁。” 向笛没再说话,就在向笙以为她终于放弃了后,突然又听到她说:“喂,妈妈。” 向笙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抢过她的手机。“我靠,你小学生吗?一天不告状会死?”说着就要挂断电话,结果定睛一看,是锁屏画面,她压根就没打电话给妈妈。 “醒了吧?“向笛冲他一笑,“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吧,等会儿记得带我出去吃饭。” 向笙……” 他恶狠狠地说:“死丫头,你别给我抓到任何把柄,不然你完蛋。”向笛用手托着脸,一副无辜的样子:“试问我这么一个纯洁又善良的小女孩,我怎么会有把柄呢?” 这次换向笙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一个多小时后,兄妹俩出现在火锅店。 刚点好餐,居然碰上两个向笙的女粉丝,两个妹子打扮得那叫一个青春靓丽,小心翼翼地过来打招呼。 确定是向笙后,俩妹子兴奋地捂了捂嘴,说:“你比视频里看着还帅哎。”向笙:“是吗?谢谢。” 向笙表现得很淡定,一副酷哥的样子,但只有向笛知道,这死哥其实心里已经在野蜂飞舞了。 俩妹子这时候又看到了坐在向笙对面的小女生。向笛今天没穿校服,一头长发配上那张白皙水嫩的鹅蛋脸,看起来清纯可人,虽然能看得出来年纪很小,但现在很多大学生照样长得跟小学生似的,所以没办法确定年纪。 一个妹子语气犹豫:“这位是……” 向笙直接说:“我妹,亲妹。” 向笙之前在直播里提过几次,自己有个妹妹,两个人经常吵架,粉丝们也很爱听他在直播里分享一些跟妹妹的吵架日常,不过他很注重家人隐私,所以粉丝只知道他有个妹妹,至于其他信息,一概不知道。“这就是你妹妹啊。"妹子眼睛一亮,“你妹妹好漂亮啊。”向笛刚要说谢谢,向笙就先替她回答了:“小屁孩儿一个,也就那样。”然后又对向笛说:“有没有礼貌?叫姐姐。”向笛语气平静:“你有没有礼貌?她们两个看着这么年轻,说不定年纪比我还小呢,说不定应该是她们叫我姐姐。”两个妹子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连忙摆手说不可能。向笙一时语塞。 这死丫头,对他是要多嘴贱有多嘴贱,甜言蜜语全都说给外人听了。两个妹子都很有礼貌,为了不打扰他们继续用餐,聊了两句就打算离开。走之前,她们还跟向笙合了影,问向笙可不可以把合影发上网。向笙说:“可以发,没拍到我妹就行。” 妹子当然知道,保证肯定没拍到,这才走了。人一走,向笙立刻一改刚刚冷淡酷哥的人设,冲向笛炫耀:“看到没,这就是你哥的人气,吃个火锅都能碰上粉丝,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粉。”“是很漂亮。“向笛嘴里嚼着肥牛卷说,“就是视力不太好。”“这顿火锅是我请客的,我劝你谨言慎行。“向笙语气不屑,“我告诉你,视力不好的不是她们,是你,但凡换个人有我这么帅的亲哥,做梦都会被笑醒。”向笛咬着筷子切了声。 说到这儿,向笙又想起来了:“哎,之前你说你班上的男生长得比我帅,让你拿照片给我看,照片呢?两千五不想要了?”“不要了,怕你看了以后羞愧到当场上吊。“向笛说,“我不能为了区区两千五块,把我亲哥的命赔上。” 向笙抽抽嘴角:“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跟你说声谢谢?”向笛:“不用谢。” “少来,不敢给我看照片,就是因为你们班压根没有比我长得还帅的人。”向笙用筷子指着她,“你就是在吹牛逼。”向笛急了:“真的有,而且还有好几个,我只是没他们的照片而已。”“他们朋友圈也没有照片?” “没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以为长得不错,就天天在网上发骚,人家都很低调的好吗。“向笛当即掏出手机,“不信我给你看。”说完就打开微信,为了防止被向笙看到,她先取消了柏江忻的聊天置顶,才打开他的朋友圈,展示给向笙看。 一条横杆,仅显示三天的状态,状态为零,好冷漠的朋友圈。然后向笛又给向笙看了周林箫的,周林箫的朋友圈倒是有内容,只不过全是一些日常风景照,连路边的流浪猫都拍,就是没有自拍。班长和王思辰的朋友圈里倒是有自拍,向笛觉得他们两个虽然也都长得不错,但对她亲哥还造成不了什么降维性的打击,就没给向笙看。向笙还是不信:“我不信长得比我帅的人,还能忍住不发自拍的。”“真正的大帅哥在日常生活中已经不缺别人的赞美了,还用得着发自拍找存在感吗?” 她之前确实也想过偷拍两张他们的照片,拿给向笙看,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万一被发现了多尴尬,周林箫还好,她跟他解释,他肯定会体谅,但柏江忻肯定会觉得被她冒犯了。 她那么喜欢他,可不想做冒犯他的任何事,哪怕是偷拍也不行。火锅吃到一半,眼见着调料已经蘸完了,向笛起身:“我去调个料。”向笙说:“喂,顺便帮我再调一碗。” “你自己没长手吗?” “这顿我请客,你帮我一下会死?” “好吧好吧。” 向笛走了,手机就什么随便地扔在火锅旁边。也不怕手机蘸到油,死丫头还没他一个大男人讲究,向笙顺手拿过她的手机,拿纸巾把手机稍微擦了擦。 结果这一擦,输入手机密码的界面显示出来。六位数密码,向笙试着输入了向笛的出生年月日,顺利解锁。所以就说不要把自己的生日设成密码,简直不要太好猜。向笙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人最大的秘密通常都在手机里,现在不正好就是抓她把柄的最佳时机?这死丫头,手机里绝对一大堆黄文,然而刚要点进去她的文件助手,向笙又犹豫了。 不行,毕竟他这死妹也十八岁了,要是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她的自尊心往哪儿搁? 毕竟他上高中的时候手机里也没少藏东西。可是现在她的手机就在自己这里,不看,又实在觉得自己上午被爸妈骂的那一顿很冤枉。 向笙烦躁地啧了声。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缺德的好办法,因为是在吃火锅的时候想到的,所以简称为邪恶火锅计划。 死妹,这就是你用兄妹骨科恶心你亲哥的下场。向笙先找到了自己那条爆了的露腹肌视频,然后发给她,最后再用她的微信号,找到了刚刚她给他看的那两个男生的头像。两个男生的头像都很有记忆点,一个是一只布偶猫,一个是怪奇物语里的怪物魔王;一个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妹都没给打备注,应该不熟,一个叫周林箫。 向笙没看向笛跟两个男生的聊天记录,直接把视频给两个人分享了过去。并问:【你有这样的腹肌吗?】 一个有些挑衅的问题。 要是这两个人真的是大帅哥,看他妹以往在人前装的那副清纯小女孩的形象,在这两人眼里要怎么收场。 那个他妹没打备注的应该是没看手机,暂时没有回复,另外一个周林箫倒是回得很快。 周林箫:【有啊。】 周林箫:【他这个练得太薄了,我的比他大一点。】周林箫:【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向笙一挑眉。 嘿,这个叫周林箫的,一个高中生小屁孩儿,居然比他还有时间练肌肉?向笙正琢磨着怎么反驳过去,他妹已经拿着两碗调料回来了。他赶紧把这几条消息全部删除,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向笛过来,看到她哥正好把她的手机往桌上一放。向笛立刻警惕地皱起眉:“你偷看我手机?”“你手机上溅油了。"向笙面不改色。 向笛还是有些怀疑,立刻给手机解锁,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向笛警告道:“你最好没看,不然我们的兄妹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向笙切了声。 “那赶紧的吧。"他说,“每个星期都要敲我一顿大餐,正好你这头猪我也实在养不起了。” 愉快的周日结束,魔鬼的周一又来了。 但是向笛还是很高兴,不单是因为她又能见到柏江忻了,而且等这周的课上完,她还有一顿豪华自助餐吃。 每周都能出去吃一顿大餐,人生真的是太美好了。这种美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教室,她的同桌周林箫已经到了,今天有升旗仪式,所以他也穿上了校服。 传统的中式校服穿在他身上,既有东方少年的清隽和内敛,又有混血的深邃和张扬。 对眼睛简直太友好了,感谢耶稣爷爷和女娲娘娘,共同创造出了这么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大帅哥,向笛心怀感激,冲周林箫说了声西语的早上好。“Buenos dias!” 不算标准、但很可爱的发音,周林箫眯起他漂亮的橄榄色眼眸,温和地回了句早上好,然后问她:“昨天你怎么没回我消息了?”向笛眨眼:“啊?什么消息?” 周林箫也不废话,直接把手机给她看。 向笛接过手机,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她都不用动脑子想,都能猜到这条消息绝对是她那个死哥发的。死哥现在还在家里睡大觉,找他算账这件事先放一边,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跟周林箫解释清楚。 周林箫还在一旁说:“你之后没回我了,难道是不相信我的腹肌比这个人的大?” “不是!“向笛语无伦次,“哎,你听我说一一”周林箫:“那你要看看吗?” “那条消息是……啊?” 向笛呆呆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你要看看我的腹肌吗?” 周林箫又重复了一遍,他完全不觉得腹肌是一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毕竞大部分西班牙人都认为衣服是束缚灵魂的枷锁,而且西班牙是全球最喜欢裸体的国家之一,拥有全球最多的裸I体沙滩,而且他父亲当年就是靠着一身完美的肌肉,俘获了他母亲的芳心。 不过因为他的母亲是中国人,从小就教导了他很多东方礼仪,所以他的观念已经算是偏保守的了。 面对他的大方邀请,向笛很想说不用,但是……她虽然阅黄文黄漫无数,还看过一点点女性向的黄片儿,但她在现实中真的没看过几块腹肌。 啤酒肚随处可见,腹肌又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不是几个仰卧起坐就能练出来的。 她最想看的其实是柏江忻的腹肌,可柏江忻具体有没有腹肌,她也不知道。就算有吧,她这辈子估计也只能在脑子里意淫一下,看肯定是看不到。所以…… “……其实那个消息不是我给你发的,是我家里人恶作剧才发给你的,不过说到看腹肌…“向笛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真的不介意我看吗?”她虽然思想上很开放,但行为一直是保守派的,不然也不会暗恋柏江忻足足三年都不敢上。 周林箫笑着说:“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摸一摸啊。……摸摸摸? 向笛伸出一根手指:“我就用指头点一下,可以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占你便宜的。” “只是摸一下腹肌,这样也算占便宜吗?那我的健身教练岂不是要进警局了?"明明被摸的是自己,周林箫甚至还反过来宽慰她不要有心理压力,“不过你要答应我,看完以后要夸我几句,让我觉得我这么辛苦练腹肌,是一件值得的事儿。” “必须的!” 向笛点头点得比拨浪鼓还用力。 周林箫说完就要脱校服。 向笛赶紧阻拦他:“你干嘛?” 周林箫语气不解:“不是看腹肌么?” ……那你也不能在教室里脱衣服啊。” “教室里不行?“周林箫笑了,“这么保守啊,那我们去外面?”向笛觉得在外面脱衣服也不大好,毕竞这里是中国,不是西班牙,但又架不住她真没见过世面,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幻想中的柏江忻了,所以实在很想看一眼现实中的。 她咬咬唇,说:“还是在教室里看吧。” 周林箫直接把校服拉链给打开,现在天气还有点冷,不过混血可能天生不怕冷,他的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羊毛打底,都不用撩起来,向笛已经看到了两块鼓鼓的、若隐若现的胸肌。 哇塞,大奶,要是柏江忻的,她估计已经流鼻血了。接着周林箫把打底衫撩了起来。 凹凸有致,一块不多,一块不少,线条分明,还有粗粗的青筋在皮肤下涌动,紧实得刚刚好。 说是米开朗基罗的神迹都不为过。 脑子里没有一点低俗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对这副好身材的欣赏和赞叹,向笛举起大拇指,冲他说:"帅!” “谢谢。"周林箫笑得很谦虚,“摸摸?”向笛点点头,咽了咽口水,伸出右手食指。亲爱的右手食指,你是我十个手指头里最幸运的一根了,请你务必记住今天这个触感,这很有可能将是你这辈子有机会摸过的最完美的腹肌了。向笛还在给自己的右手食指做摸前鼓舞,突然周林箫感到有一道阴影覆了上来,盖住了他和向笛上方的光线,他抬起头,待看清这道阴影是什么后,爽郎一笑。 “柏江忻同学?早上好啊。” 听到这个名字,向笛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一退。背上撞到了一堵硬墙,她转过头,仰起脑袋,看到的是柏江忻黑眸微敛、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柏江忻垂眸看着他俩:“你们在干什么?”周林箫非常诚实:“向笛在摸我的腹肌。”柏江忻嘴角一抽,一时间竞然被周林箫的坦然给无语住了。 正文 第32章 攻略第三十二天 周林箫的语气,让人非常幻视一个男人问"你跟我老婆在干什么”,然后该男小三非常坦然且无耻地说"我跟你老婆在偷情呀”。柏江忻没说话,往周林箫的腹肌上瞥了一眼。周林箫注意到对方毫无波动的目光,仿佛在对方眼里,他这只不过是几块寡淡的鸡胸肉罢了。 周林箫微微挑眉,说:“向笛说我的腹肌很帅,你也要摸摸看吗?”一一你老婆说跟我偷情的体验很好,你也要加入我们吗?柏江忻又淡淡看了眼向笛。 向笛有点儿心虚。 热爱健身的人从不会羞于展示自己的身材,因为这是他们生活自律和体质健康的最佳证明,如果能得到对方的夸奖,那就更好。腹肌是周林箫主动说要给向笛看的,他没有任何邪念,向笛也没有,纯粹一个展示,一个欣赏。如果这会儿是梁芊芊,肯定会说“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如果是叶旻嘉,肯定也会说“兄弟你这腹肌练得可以啊,给我也摸一下”,然后跟向笛一起愉快的欣赏。但现在面前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柏江忻,她的暗恋对象。不像被捉奸,她跟柏江忻又不是那种关系。倒像是有种追星爬墙,然后被正主抓到的感觉。向笛咧嘴,当着周林箫的面儿,她总不能否认自己刚才的夸奖,笑得有点干巴:“是挺帅的。” “是吗?那你继续。"柏江忻又对周林箫说,“我就不用了,没兴趣。”他对周林箫的腹肌没有兴趣,对加入他们更没有半点兴趣。周林箫长了一副被上帝吻过的混血颜,情商高,会说话,走哪儿都受欢迎,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冷漠地拒绝过。 橄榄色的眼眸一深,周林箫放下衣服,唇角依旧笑着:“看来柏同学对健身没什么兴趣,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竞每天光是上课考试就让人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情健身呢?” 柏江忻置若罔闻,放下书包往座位上一坐,开始早自习。向笛觉得周林箫这句话很有道理,点头附和他:“怪不得我在网上刷到那些国外的高中男生,一个个身材都可好了,但我们国家的就不行,全是细狗。”“因为国外的高中学业比较轻松,不用每天坐在教室里学习,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户外活动。“周林箫耸耸肩,“没办法,国情不同,教育方法也不同,只能说各自有利也有弊吧。” 向笛嘟囔道:“但我看很多已经上了大学的男生,身材也不怎么样……”周林箫失笑:“那就是他们自己太懒了,这可怪不了学校和教育。”说着,他又微微偏过头,对着隔了两桌的柏江忻说:“柏同学,虽然你成绩好,但是男人光成绩好是不够的,等高考结束以后,如果你对健身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健身房,再增增肌,我保证让你看上去比现在帅多了。”柏江忻眉头一皱。 虽然周林箫用了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建议他高考以后可以健健身,但柏江忻还是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的明褒暗贬。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周林箫的那句心声里就能听出来,周林箫绝对没有他表面上看着那么亲切。 心声没有自动翻译功能,周林箫的那句心声是西语,柏江忻记住了大致的发音和语调,回头一查词典,才发现这混血不但傲慢,而且还很自负。他享受追捧,喜欢做“社交皇帝”,如果周围人能力都不如他,那么他就是当仁不让的中心人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当然不会吝啬对所有人释放他的善忌。 可柏江忻显然不在这个范畴里,即使周林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获了大部分人的好感,但这里毕竞是国内高中,分数为王,再会社交也没用,一提起整个十四中最被众人仰望的人物,依旧还是学神级别的柏江忻。柏江忻懒得搭理周林箫,然而他听见向笛动容地说:“你人也太好了吧。”柏江忻” 愚蠢的士拨鼠。 “只是随便建议一句而已,要不要健身,还得看柏同学自己,要是他不想健身,那我也是白建议。"周林箫突然想起,“哦,你刚刚是不是还没摸到我的腹肌?” 向笛也想起来了:“对哦。” 刚刚柏江忻忽然出现,搞得她都忘了。 周林箫朝着四周看了看,就这几分钟的间隙,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要不等升完旗回来吧?现在人太多了,我有点害羞。”他虽然很乐意展示身材,但也不是暴露狂。反正眼福已经饱过了,其实摸不摸对向笛来说真的无所谓,她说:“没事没事,那就算了吧,能看一看我就已经满足了。”“只是看一看就满足了?"周林箫嘴角噙笑,“你确定?”向笛的回答忽然被某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给盖了过去。一个书包被精准地扔在了柏江忻旁边的课桌上,然后是一句自豪的呼喊:“完美三分!Yes!” 是王思辰那二傻子。 柏江忻不爽地看了他一眼。 王思辰这二傻子不但话多,而且还不会看脸色,见柏江忻盯着自己,他还摸了摸脸,惊恐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今天早上没洗脸就来学校了,有这么明显吗?” 柏江忻收回目光,低头重重揉按太阳穴。 所以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找班主任换座位,把向笛换成了王思辰这个二傻子。 王思辰洗不洗脸跟他没关系,可至少向笛 的脸永远都是白白净净的,而且还能闻到宝宝牛奶霜的香味。 在不洗脸的王思辰和虽然内心猥琐、但外表香香软软的向笛之间,这样的强烈对比下,柏江忻终于承认自己当初确实干了一件蠢事。他和向笛的中间现在挡了个王思辰,他只能微微偏过头。还没看清,耳边又响起一阵噪音。 “啊啊啊啊兄弟,快快快给我抄一下数学试卷,我靠昨天打游戏打嗨了我忘写了,快点快点等下要交上去了!” 叶旻嘉百米冲刺跑进教室,径直跑到柏江忻面前,二话不说,拿起柏江忻的书包就开始翻。 经叶旻嘉这么一提醒,王思辰也想起来了,大喊一声:“我去!我也忘记写了,也借我抄一下!感谢感谢!” 看叶旻嘉这傻X翻了半天都没反翻到,还把他书包给翻得一团乱,柏江忻又开始头疼,不耐烦地抢过书包,从里面精准地找到数学试卷,朝他一扔:“赶紧滚。″ 年级第一的试卷含金量自不用多说,扔试卷就跟扔五百万似的。叶旻嘉拿到试卷,心满意足地滚了,顺便还带走了王思辰。“班长,别那么自私,我们一起抄啊!” 柏江忻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但为时已晚,周林箫已经在跟别人聊天了,向笛一个人在背文言文。柏江忻皱眉。 所以她到底回答了周林箫什么,她还要不要摸周林箫的腹肌?这个问题一直到举行完升旗仪式,所有人都回到教室,开始上第一节课了,柏江忻都没得到答案。 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到这个阶段,提分非常困难,能考高分的,怎么着都能考高分,考不上高分的,也就那样了,已经没什么讲课的必要了,语文老师直接给所有人发了一套试卷,让大家自己在下面做。跟上自习没什么区别,好些人都在下面悄悄地写其他科目的试卷,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看到了也懒得管。 做其他科目的作业不要紧,总归还算是在学习,但玩手机就很过分了。但如果这个玩手机的人是柏江忻,老师又当如何呢?不得不承认,柏江忻就连看手机,那姿态都比其他同学要端正得多,坦坦荡荡,不藏不掩,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微微撑着下巴,依旧是平时那副不右言笑的样子,眉间轻拧,表情严肃。 语文老师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应该不是在刷搞笑短视频,谁家好人刷短视频是这个严肃表情?所以也许柏江忻是在用手机查资料呢? 甚至连查证都没有,语文老师就这么硬说服了自己。反正她相信柏江忻,他肯定不是那种不把课堂纪律放在眼里的学生。柏江忻的手机贴了防窥膜,就连王思辰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只知道柏江忻看得特别专注认真。 只有柏江忻自己知道,他在看一个男网红的擦边视频。昨天某个人莫名其妙分享给他这个视频,还问他有没有这样的腹肌。柏江忻的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给他发了这么一条性质接近骚扰的消息。 毕竟以她以往那副小心翼翼暗恋他的表现,是绝对没胆子发出这种消息的。她要真有那个胆子,早跟他表白了,但凡他不是意外听见了她的心声,估计她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一只胆小的土拨鼠,只敢喜欢不敢上。柏江忻当时看了一眼,就把视频给关了。 这种意义不明的垃圾消息,他一概已读不回,而向笛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所以柏江忻大概可以确定,她在玩大冒险游戏。还好是发给了他,他能一眼看破,为了照顾她的面子,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发给别人,看她怎么解释收场。然而等早上来了学校,刚走进教室,那个昨天问他有没有腹肌的人,此刻正猥琐地低着头,在欣赏另一个男人的腹肌。她还伸出了一根蠢蠢欲动的小手指,甚至打算上手摸一摸。所以她昨天问腹肌是真的在问? 而且她不但问了他,还问了周林箫,不但问了周林箫,今天她还当面看了周林箫的腹肌,甚至还要上手摸? 侧头往右边看过去,某人正在乖乖写试卷,刚刚差点就摸上另一个男人腹肌的手,此刻也正握着笔。 就在昨天,柏江忻才决定,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去窥探她的心声。心声是她的隐私,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他也好,他都没权利去干涉她的想法。 而且就算他回应了她,总有一天,她也会发现端倪,到时候,她一定会后悔喜欢他。 与其等到她后悔从而厌恶抗拒他的那一天,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就这样以关系不错的同学关系,平安度过完最后同窗的这几个月就好。更何况他也不想等链接再次消失后,又被迫接受更强烈的戒断反应。柏江忻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她怎么就那么不专心,心里想的都是他,身体却拒绝不了身边任何一个稍微有姿色的男人。 周林箫是,视频里这个男网红也是。 周林箫仗着自己前十八年接受的不是国内教育,学业压力不大,有的是时间去健身房练肌肉,就在这儿明褒暗贬,变相告诉向笛,他的身材比他柏江忻好,肌肉也比他柏江忻多。 偏偏那只好色的土拨鼠识人不清,被周林箫那副混血的外表给蒙蔽了,什么都听不出来,居然还夸他人好。 柏江忻神色不明,反扣住手机,最后冲着面前的语文试卷叹了口气。…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他的冷静和原则。什么都没做,就让他心烦意乱。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心里一慌,赶紧拿起试卷仔细查看。柏江忻刚刚对着试卷叹气是什么意思?难道试卷上有题目出错了?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把柏江忻叫到了办公室。当着班上同学的面儿,语文老师不好问,但她确实没发现试卷哪里有出错的地方,所以只好把柏江忻叫到办公室来问。语文老师问:“你跟老师直说,这个试卷上,是不是有题目出错了?”柏江忻:“有吗?” 语文老师:“没有吗?你不是做了试卷吗?”“我没做。"柏江忻语气平静,“我玩了一节课的手机。”语文老师:…” 一切终究是错付了。 最后柏江忻被内心受伤的语文老师说了两句,又罚抄了两篇长文言文,才被老师从办公室放回来。 第一节课的课间时间比较短,大部分人都懒得出教室,干脆趴在桌子上补觉,柏江忻回到教室后,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在,就连最爱往外跑的王思辰都在补觉,唯独向笛和周林箫不在。 这时候上课铃刚好打响,向笛从教室外面小跑着进来,没一会儿,周林箫也跟着进来了。 这俩人去哪儿了? 这节本来应该是数学课,走进来的却是班主任。“数学老师今天生病,请假一天,这节课改上化学,把上周六发下去的化学卷子拿出来。” 开始讲试卷前,陈京华先通知了大家一件事,那就是下周将要进行全市一模考试。 一模,高三阶段的首次全面模拟高考的综合性考试,为了检验学生们的第一轮复习成果,难度比高考大是肯定的,为的就是让学生们及时查漏补缺,好调整后续的复习策略。 “一模以后就是年级家长大会,都重视起来。“陈京华说,“这成绩都是要拿给你们家长看的,考太差你自己也不好交差是不。”讲台下一片哀嚎,最讨厌这种考试和家长会连在一起的安排,这不是成心要他们的命吗? 陈京华敲敲桌子:“好了好了,现在嚎有什么用呢?与其在这里嚎,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复习,你们看柏江忻嚎了吗?”全班朝柏江忻望过去,向笛也看了一眼。 真不愧是老公啊,都要一模了,竟然还是这么的镇定自若,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够打破他的冷静。 她要向他学习。 认真听完了一整节的化学课,向笛的化学是弱项,很多题目即使老师已经讲了一遍,但她还是有些地方没听太明白。俗话说不耻下问,还是去请教一下其他人吧。请教周林箫英语还行,化学不行,SAT的化学虽然考的范围多,但难度都是点到即止,而且还没有什么复杂的计算题,跟国内高考的出题方向不一样,没办法请教他。 向笛转过头去:“班长班长。” “有什么事儿等我拉完屎回来再说!” 叶旻嘉拿起一包纸直接冲出了教室。 梁芊芊评价:“懒人屎尿多。” 向笛只好请教梁芊芊:“芊芊,这道算氧化镁的质量分数的题你会吗?我刚刚没大听懂。” 梁芊芊看了眼,摇头:“我也等着叶旻嘉拉完屎回来教我呢。”“好吧。” 向笛左右看了看,然而化学课代表这会儿也不在。等下!柏江忻在哎。 向笛的心跳忽然加快。 都是一起吃过泡芙去过书店的关系了,而且你还坐过他的小电驴抱过他的腰,向笛,你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你在怕什么!冲鸭!就是现在!向笛站起来,在王思辰的座位上坐下。 身边忽然传来了宝宝牛奶霜的香气,柏江忻喉结一动,侧头看了眼她,又把目光放回了眼前的试卷。 柏江忻低头问:“有事儿?” 向笛:“嗯嗯。” 柏江忻写字的动作没停:“有事儿怎么不去找你同桌?”“周林箫吗?"向笛摆手,瞎了声,“他不行,他没你厉害。”柏江忻顿住,抬起头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语气低沉:“你怎么知道我比他厉害?”向笛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柏江忻怔了下,轻轻嗤了声:“马屁。” 向笛语气笃定:“我没有拍马屁啊,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柏江忻盯着她,向笛眨眨眼,一脸真诚的微笑。几秒钟后,在她"0v0"的注视下,柏江忻眉眼松动,似乎是妥协了。他滚动喉结,张唇:"”你……” “想看我腹肌?” “嗯嗯,我有个化学题想请教你。”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然后两个人又同时沉默住了。大部分人都在安静补觉的教室里,彼此的空气中静默了那么几秒钟,柏江忻绝望地闭了闭眼,僵硬地侧过头,手撑着额头,第一次恨自己太冲动了。向笛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同样僵硬地低下了头。死哥啊啊啊!!!那条骚扰消息他不但发给了周林箫!!他居然还发给了暗恋的柏江忻!!她在柏江忻面前苦心维持的纯洁的小女孩形象全都没了!她不要活了!!! 因为都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丢了大脸,所以谁也没敢看谁,谁也没看到对方此刻脸上精彩的表情。 正文 第33章 攻略第三十三天 以前只觉得下课时间太短了,好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打铃了,而现在,从来没有觉得这十几分钟居然这么漫长。地狱般死亡的两分钟过后,柏江忻终于打破了沉默。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尴尬的,但再这么沉默下去不是办法,清咳一声,他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机械而又冷淡的语调,问她:“什么题?”向笛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化学试卷送过去。“……这道题。” 好在还有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柏江忻看了眼题目,说:“用差量法算。” 向笛:“啊?” 她对化学还没到一点就通的程度,柏江忻拿起笔,给她从头讲起:“你设氧化镁的的质量为x,它和碳酸镁同时加热……“所以选A。“柏江忻看向她,“懂了么?”向笛低头看着草稿纸上他给自己列出来的计算步骤,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这么容易就听懂了呢?这还没有一分钟吧。她还没听够他讲题时清朗低沉的声音,也没有看够他漂亮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自信计算的神态,更没有在他的身边坐够。因为问完这个题,她就要滚回自己的座位了。向笛第一次遗憾自己居然这么聪明。 可要是装作没听懂,她又怕柏江忻会觉得她笨,她只能诚实地说:“听懂了。” 柏江忻嗯了声,把试卷还给她。 向笛拿上试卷,准备走人。 刚刚的社死危机,已经巧妙地被化解了,其实这个时候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 但是…… 向笛咬咬牙,还是决定再解释一下。 不指望暗恋成真,但起码一定要在这最后的几个月,给他留下足够好的印象。这样就算多年以后,哪怕只是一秒钟,如果柏江忻无意回想起高中时期,在他的记忆里,她至少也该是一个正面形象,而不是一个会给他发擦边视频的女流氓。 不管他在不在意,反正她很在意,暗恋的人就是矫情,特别在意自己在暗恋对象心中的形象,拿她怎样? 向笛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开口。 “那个,你刚刚提到腹肌……”她艰难地说,“是不是我也给你发了什么奇怪的视频啊?” 柏江忻眉头一扬,沉声:“什么意思?” 向笛快速解释如果他收到了某个男网红的擦边视频,那不是她发的,是她哥哥昨天用她的手机恶作剧发的。 但她没说那个男网红就是她哥,亲哥居然是个擦边网红,太丢脸了,她丢不起那人。 “我真服了,我哥把我这边的聊天记录给删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而且那视频他还发给了周林箫。"向笛说到这里都想捂脸,“我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把那个视频群发给了我列表里的所有男生。”向笛语气笃定,就差跟柏江忻举手发誓了:“你得相信我,那个视频绝对不是我本人发给你的。” 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好像他要是不相信她,她就得以死明志了。柏江忻当然相信她,他知道她没那个胆子。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她没有骚扰他,按理来说这件事也该揭过去了。但柏江忻的心里,还是有一股气儿莫名其妙地堵着。他眸色幽静,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既然那消息不是你发的。”向笛小鸡啄米:“嗯嗯。” “那你看周林箫的腹肌干什么?"顿了下,柏江忻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还摸了?” 向笛小声:“因为他说可以给我看看,所以我就……“所以你就看了,他说可以摸,你就摸了。“柏江忻用漆黑的眼盯着她,反问,“他在国外长大的,没有所谓,难道你也是?”向笛挠了挠脸,怎么有种在被思想保守的长辈在教育的感觉?而且她也没真的摸上啊,不是被他打断了吗? “这跟国外国内没关系吧。“她说,“只是摸一下腹肌而已。”周林箫都说了,健身的人一般都很欢迎别人来欣赏自己的肌肉的,会觉得有面子。 柏江忻忽然笑了下:“只是?意思是如果他今天请你摸别的地方,你也会摸?” 向笛歪头:“别的地方?哪里啊?” 柏江忻” 她这个时候倒是单纯得很。 鸡同鸭讲。他撇过头:“算了,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吧。”向笛觉得柏江忻的思想有点太保守了,不过可以也理解,毕竞高岭之花嘛,可望不可即,当然不轻易给人碰了,要是人人都可以采撷,那就不是高岭之花了。 她好心心解释道:“其实我之前也跟你想的一样,觉得随便摸别人的肌肉不太好,但是周林箫跟我说了,这在他们健身房很常见的,瞎,我们又从来没去健身房锻炼过,也没专门练过什么肌肉,所以不知道很正常。”柏江忻:“谁说我没去过?” 向笛:“啊?你去过啊?” 柏江忻沉默,不可置否。 真不愧是学霸,每天发下来的试卷堆成山,写都写不完,他居然还有空去健身房。 怪不得他的腰那么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紧实的力量,原来除了天生腰细以外,还是练过的。 向笛问得好奇又小心翼翼:“……那,你也有腹肌吗?”柏江忻挑起一边眉,轻轻瞥她,再次不可置否。向笛努努嘴。 好想看哦,好想摸 哦。 但是他不是周林箫,他肯定不会给她看的,更不可能给她摸。可是真的真的好想看,比周林箫的还想看一百倍一万倍,就算不给她看腹肌,哪怕只是撩起袖子,让她看一看手臂上的肌肉,她也心满意足了。十四中的夏季校服也是有袖子的,向笛以前最多只能看见柏江忻胳膊上的那一片皮肤,而且他好保守,哪怕是在最热的夏季,他连校服衣领的扣子都很少解开。 虽然禁欲也是一种性张力,但他越是扣着,不给人看,她就越是馋,做梦都馋。 心心念念了三年的肉|体,要是能一睹现实,她也不至于每次只能自己在脑子里想象了。 即使心里再肖想,向笛还是强忍住了这股念头。心里馋得要死,嘴上也只能说:“哈哈,那挺好的。” 正当话题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下去时,王思辰回来了,看到向笛坐在他的座位上,咦了声。 向笛立马站起来,把座位还给了王思辰。 王思辰说:“没事儿你坐啊,我就拿个东西。”“不用不用,我就过来问个题目,已经问完了。”回到座位上的向笛懊恼地将脸埋进胳膊里。向笛,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怂,那么不争气呢?真活该你暗恋三年,跟他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她趴倒在课桌上,在心里埋怨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和她中间隔了个人的柏江忻这会儿脸色微沉,嘴角绷成一条没有情绪的线,同样也在埋怨她。不知道她在胆小什么,他都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按照他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态度,他对她,这都不算暗示,而是明示了。 她说在健身房摸肌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他也明确地告诉她了,他去过健身房,他身上也有肌肉。 柏江忻和周林箫不一样,他不喜欢被人碰,更别说像只孔雀似的到处开屏展示自己。 告诉向笛自己会去健身房,已经是他内心所维持的骄傲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要他跟周林箫一样,不可能。 况且她先喜欢的他,那她主动点儿,不是应该的吗?一到她最擅长的意淫环节,她倒是一点都不肯亏待自己,怎么爽怎么来,然而一切换到现实,又怂得跟个什么似的。明明只要她再勇敢一点点。 柏江忻心情复杂。 不争气的土拨鼠,就这,还想跟他发展出什么来?照她这个样子,怕是哪天他人都已经入土了,她还在那儿感怀伤秋地搞暗恋。 当晚晚自习回家,向笛直接和向笙打了一架。说是打架,其实更像是向笙被单方面殴打,向笙从昨天给她的那两个男同学发了消息后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压根就没想着还手。兄妹俩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更何况向笙又是个喜欢健身的,但凡他用点力,向笛那小胳膊小腿,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被打的人越是不反抗,越是会激起施暴者体内的暴力因子,向笙浑身都硬,她嫌用手打他太废手,直接举起抱枕锤他的头。最后向笛打累了,把抱枕一扔,站在沙发边狠狠啐了他一口。“服不服?下次还敢拿我手机乱发消息吗?”向笙躺在沙发里,嘴角一勾,欠欠地说:“你不会真觉得就你那点打人的手劲儿,能让你哥服了吧?” 向笛作势又要打他,向笙腰部发力,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 向笛挣了两下,完全挣不开,她瞬间就急了:“你干什么!”兄妹俩自从向笙上了初中后,被父母教导你跟妹妹有男女之别后,就算是亲兄妹,相处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就再也没动手打过架了,平时最多也就是以个嘴。 向笛没想到时隔多年,她哥的力气居然变得这么大,只是用手抓着她的手腕,她就已经完全动弹不了。 看着向笛在他手里挣扎无果的样子,向笙懒洋洋地挑起眉,语气得意:“甩开啊,你要能甩得开,我给你一千块。”向笛手都要甩脱臼了,向笙依旧牢牢地桎梏着她的手腕,而且看他脸上那轻松的表情,可能一半的力气都没用到。 最后向笛放弃了,丧气又愤怒地看着他。 向笙从妹妹这里找回了男人尊严,终于放开了她。“看到了吧,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就是这么大,所以永远不要觉得你能打得过男人。”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字一顿道:“不自量力的小、丫、头。”向笛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刚刚她之所以能占上风摁着他打,完全是因为向笙在让着她。 她突然幽幽地问:“你们健身的人力气都这么大吗?”“那不然呢?你以为那些哑铃都是泡沫做的啊?"向笙说,“等你高考考完了我带你去我们健身房溜达一圈,我跟你说,就你这小身板,还没我们平时举的铁重呢。” 向笙先是不屑,却发现向笛没有怼回来,只是握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突然陷入了某种沉思。 他心里顿时一慌,不会刚刚真没把握好力道,把她弄疼了吧?“要不给你擦点红花油?“向笙叹气,“你这也太经不住折腾了,我刚都没用什么力,你手脖子就红成这样。” 感觉他爸妈不是给他生了个妹妹,而是生了个小鸡崽。向笛白了她哥一眼,心想你懂什么,我这是娇软圣体,随便放一本小黄文里,男主一看到能激动得跟我大战三天三夜。向笛哼了声,不再理她哥,拿起书 包,走进房间,顺手再把房门一关。回到房间后的向笛往床上一躺,举起手腕,盯着上面留下的红色手印看。这要是柏江忻的手印就好了,她肯定要拍下来永久留恋。她只想被柏江忻狠狠桎梏。 而且她今天还知道了一个有关他的新信息,那就是他也会去健身房。本来都已经接受了也许柏江忻这三年忙于学习,身上没有什么肌肉只能靠她自己脑补给他p一身肌肉的小缺点,然而今天得知到他也会去健身房,向笛顿时觉得他又更迷人了一些。 她以前只看得出来柏江忻的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腿长,肩宽个子高,现在一想到那看起来冷漠而矜贵的优等生外表下,居然还藏了一具力量感十足的身体,下腹处的某种小冲动,仿佛又再次破土重来,化成了潺潺的流水。她真的好想坐在他的身上,像画家勾勒人体线条一般,一点一点摸过所有他身体的部位。 她要用右手食指一路从他的发际线滑过额头,再来到高挺的鼻梁,接着抚上他那双柔软的、却总是冷淡地抿成一条线的淡粉色嘴唇。掠过嘴唇,从他的下巴尖又摸到他喉结凸起的地方,她要在那颗性感的喉结痣上揉了又揉,直到揉红了那颗痣的周围,直到把他的闷哼声给逼出来。他的浑身上下一定都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白皙的肌肤下是青色的静脉血管,下方流淌着一股属于年轻男人的血液气息,清俊禁欲的同时,又充满了某种野性的张力。 她要摸他结实的手臂,摸他的微鼓的胸肌,在他腹肌和人鱼线的凹处不断点涂勾勒,用自己的手画出那一道道绝妙的笔触线条。向笛小口咬唇,悄悄夹住腿,但是这么摸,肯定会把他惹毛的。她就是要惹毛他。只有把他惹毛了,才能体验到更激烈的下一步。他一定会受不了,然后天旋地转,她的手腕被一只手掌牢牢抓住,随即反剪在了头顶上方。 她朝上方望去,他哪里还有白天里那副正经冷淡的优等生样子,一双黑眸里浸满了欲望,瘦削的喉结在脖颈处不住地滚动。他用沙哑的嗓音问她:"你摸够了没有?”她撒娇说:“没有,你再让我摸一下嘛。”柏江忻可不是那种会任她拿捏的人,她试着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上方的他拍拍她的脸,居高临下地说:“该轮到我了。”说完,他沉下-身体,素来清冷得像天上月的学神变成了一个哺乳期需要奶水的孩子,大力地吮吸和吞咽。 坚硬的腹肌抵上她柔软的小腹,腹肌下方毛质卷曲粗硬的部分也刮得她又疼又痒,他的手举过哑铃,握力很大,非常轻易地就托起了她不堪一握的腰。脑补到爽的向笛突然兴奋地开始捶床。 捶了还没两下,小腹上突然传来下坠感。 不会吧,今天这么快就好了? 她跑出房间,赶紧去了一趟洗手间,结果发现原来是自己来月经了。向笛拿出手机,看了下自己记录月经的app,稍微提前了两天。妈呀,只是想象了一下而已,月经都提前来了,柏江忻的威力也太强了吧。原来柏江忻不但能给她解压,居然还有催经的作用。向笛叹了口气,已经预感到自己接下来这一个星期,估计是难熬了。来月经的第一天还好,向笛只是觉得腰酸,身上没什么力气,尤其是两条腿,走路都没什么劲儿。 一般第二天对向笛来说才是最难受的。 勉强上完了上午的课,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向笛连去食堂的力气都没有,好在梁芊芊知道她是痛经,让她在教室里好好休息,她帮她去小卖部买午餐过来没办法,梁芊芊只能找其他女生一块儿去食堂了。打好饭菜找位置的时候正好碰上叶旻嘉和柏江忻,叶旻嘉看她今天居然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好奇问了句:“你跟向笛吵架啦?”梁芊芊白了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叶旻嘉:“那你今天怎么没跟向笛一起?”梁芊芊:“她身体不舒服,在教室休息。”“啊?她咋了?"叶旻嘉说,“生病了?”虽然说月经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必要感到羞耻,但梁芊芊还是觉得,好朋友来月经这件事,还是不要随便告诉男生比较好。尤其是叶旻嘉这个嘴贱的,上个星期她来月经,被叶旻嘉无意间看到了她课桌里面的卫生巾,这狗班长居然直接感叹了一句:“我靠,你居然真的是女的?” 梁芊芊没好气:“她咋了关你屁事,你又不是她爸。”“我是她班长啊,我不关心她谁关心她?"叶旻嘉斜了她一眼,“倒是你,什么塑料闺蜜,人家身体不舒服,你不在教室陪她,还有闲心来食堂吃饭,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梁芊芊正欲反驳,和她一起的女生在不远处冲她招手:“芊芊,这里有位置。” 抬脚踢了一下叶旻嘉泄愤,梁芊芊懒得理他,直接走了。叶旻嘉拍了拍裤腿,看着梁芊芊离开的方向,啧啧两声:“塑料闺蜜。”接着又转头对柏江忻说:“还不如咱俩呢是吧……咦你不吃了?”柏江忻嗯了声,说:“今天的菜不太好吃。”“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而且食堂的菜不一直是这个味道,真是少爷的胃像天气,说变就变,叶旻嘉见他要走,赶紧加快吃饭的速度:“等一下我啊,我马上就吃完了。”“老师找我有事儿。"柏江忻说,“你慢慢吃吧,别噎着了。”就某人那胆子,心里就算想破了天,嘴上也不敢麻烦他一 句。还是去看看吧。 中午的教室没什么人,向笛趴在课桌上,稍微休息了已经好多了,就是肚子还是有点儿疼,另外还有点儿饿。 突然有人轻轻叩了叩她的桌子,她以为是芊芊回来了,立刻伸出手,抓住那人的校服,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人的校服拉链可怜巴巴地说:“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舍不得看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受苦,这么快就吃完饭回来了。” 结果没有任何反应,她又仰了仰脑袋,眨了眨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她迅速收回抓着柏江忻校服的手,一张苍白的小脸挤出尴尬的笑容:“对不起啊,我以为是芊芊回来了。” 柏江忻抿了抿唇,问她:“你生病了?” 向笛一时间忽然有些结巴了,明明月经没什么好羞耻的,早上周林箫看她不舒服,问她怎么了,她直接就说她来月经了。周林箫顿时心疼地看着她,说理解,他母亲也有痛经的毛病,每次痛经的时候,他母亲都会打电话给他的父亲撒娇。真羡慕周林箫的妈妈,痛经的时候可以打给她的大帅哥老公撒娇,可惜她的老公跟她目前为止还只是同学关系。 又跟他撒不了娇,说了有什么用。向笛有些丧气地说:“……算是吧,肚子痛。” 柏江忻放轻了声音:“很痛?” 其实也不是很痛,但是她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垂落的长睫毛在眼睑下落下一道委屈的阴影,她弱弱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然后她又做出一副痛得受不了的样子,虚弱地趴倒在桌上。“好痛…… 看在她痛经的份上,在他面前装一下,搏一搏同情,也不算过分吧。柏江忻语气微沉:“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向笛赶紧抬起头说:“啊,不用不用。” 刚刚的语气好像有点过于中气十足了,她又补充说:“我的腿没什么力气,走不动,所以我就在教室里休息一下就好了。”柏江忻直接说:“我背你去。” 向笛……” 柏江忻:“不要?” 一去医务室,他不就知道她压根没生病,只不过是来月经了吗?但是。 柏江忻说要背她啊! 试想哪个傻子会拒绝自己喜欢的人要背自己去医务室这种好事呢?八百年都碰不上一次的偶像剧情节,如今终于要降临在她头上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管了,到时候再跟他解释吧,先享受了再说! 向笛小声说,“…那、那就麻烦你了。” 柏江忻很干脆,背对着她蹲下身体。 “上来吧。” 向笛小心翼翼地爬上他的背,柏江忻几乎没怎么用力,就站了起来。【哈哈哈哈老公的背!总算也是让我骑上了!】【四舍五入我也算是跟老公玩过乘骑式了!】柏江忻” 听这中气十足的心声,甚至还有心情开黄腔,感觉不像是生病了。 正文 第34章 攻略第三十四天 医务室就在这栋教学楼的一楼位置,从教室走到医务室,只需要下个楼就行。 现在是午餐时间,教学楼的人不多,但柏江忻背着向笛下楼的时候,还是迎面撞上了好几个上楼的人。 其中有刚吃完午饭从食堂回来的人,本来有说有笑的一起上楼,仰头就看到了以上画面。 他们年级鼎鼎大名的学神兼校草一一柏江忻,正背着一个女生下楼。十四中是重点公立中学,校规很多,严抓早恋,谁要敢在学校公众场合秀恩爱,就算老师没看见,也会被其他同学蛐蛐一百八十遍,譬如一一谈恋爱的不抓,抓我一个上课偷吃零食的,这个世道还有王法吗?!年级第一顶风作案,这个世道确实是没有王法了。面对迎面的几双震惊的眼睛,柏江忻没有任何想法,倒是他背上的某个人想法很多。 【都愣着干嘛啊,赶紧拍照发表白墙去投稿,文案我都帮你们想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校草柏江忻清冷矜贵,从不近女色,直到有一天,有人看到他居然背着一个女生走在校园里,一双灼灼桃花眼中尽是温柔,神情宠溺,全校顿时都炸了。】 柏江忻” 说的是中文? 矫情的形容词知道不少,语文没看她考到过140分。向笛在脑子里激情创作“炸锅文学"不能自拔,有个97班的同学吃完饭,也正好上楼,一看到柏江忻背了个女生下楼,而且这女生还是他们自己班上的向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向笛彻底爽了,一瞬间仿佛连痛经都不痛了。【对对对就是这种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哈哈哈哈哈哈太爽了!】同学语气犹豫:“柏江忻,向笛,你们两个这是……向笛一愣,心情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干嘛要问啊啊啊,直接传绯闻传起来就对了嘛。】【老公你这个时候只要继续保持你一如既往的高冷就行了,当不了你的正牌女友,就让我当一下你的绯闻女友,为我的高中岁月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吧呜呜呜求你了。】 背上的人这会儿正装着死,一言不发,但心里在想什么,柏江忻却听得一清二楚。 求他也没用。 光知道在心里叫老公,就这胆量,还想当他绯闻女友?难不成她还想让他主动送上门给她做男朋友?一没有表白,二没有追求,没有努力就想有回报,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想、得、美。 柏江忻果断解释:“向笛身体不舒服,走不动路,我送她去医务室看病。”同学恍然大悟:“原来这样,那你们赶紧去吧。”其他班上的人听到柏江忻这么说,顿时也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瞎,就说嘛,柏江忻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误会解除了,只有向笛人傻了。 为什么柏江忻这么轻易就扼杀了一个即将出世的谣言,为什么他们学校的人都这么客观公正,且头脑清醒,一点歪曲事实肆意散播谣言的人性缺点都没有可恶,就知道不能随便看小说,那些小说尽瞎扯,现实的学生们每天在学校,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试卷,为了个破高考烦都要烦死了,能给个震惊的眼祖就不错了,谁有空天天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向笛的心情很不爽。 【没劲,没劲透了,现在的高中生都太没有八卦精神了。】人家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传她跟他的绯闻,她就反过来说人家没劲,没有八卦精神,怎么会有这种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人。看她精力好得很,还有心情怨天尤人,柏江忻嘴角一抽,问她:“你病是不是已经好了?” “啊?"向笛抽回思绪,“没有啊,肚子还有点痛。”“到底为什么会肚子痛?"柏江忻问,“吃坏东西了?”向笛额了声。 【该怎么跟他坦白其实我根本没生病,其实只是月经来了痛经呢?】【可是万一他觉得痛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机女?】【哎早知道刚刚就不装了。】 听着她纠结的心声,得知真相的柏江忻无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生理期到了,没有生病。 “那个吧,其实我是……“感觉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这个好难为情,向笛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来了,所以肚子痛。” 柏江忻:“生理期。” 听到生理期从他嘴里直接说出来,向笛脸一热,挺不好意思的,小小嗯了尸□。 “我现在好多了。"她说,“所以其实我不用去医务室的,要是你还有别的事儿的话,要不就放我下来吧。” 【老公我错了,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心机女鸣鸣鸣。】“我没别的事儿。“柏江忻语气平静,“虽然不是生病,但生理期也得注意,实在痛的话,去医务室让医生给你看看吧。”向笛说:“瞎,没事儿的,我一直有痛经的毛病,好多年了都,我都习惯了。” 柏江忻皱眉:“好多年?” “嗯,从初中开始就有了,我妈妈带我去看过中医,中医说我是先天的体质问题,有的女生来生理期的时候照样能跑能跳,但我就不行。”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靠着他的背,给他科普有关女性生理期的知识,柏江忻倒也没说不爱听这些,就那么静静地听她说,仿佛真的在学知识。柏江忻:“治不好吗?” “应 该吧。“向笛说,“不过可以缓解,比如多喝热水啊,注意保暖,或者吃一片布洛芬……” 她说的都是一些广为人知的缓解痛经办法。……不过吧,我刚刚才发现了一个对我来说最有效的缓解痛经的办法。】她在心心里悄悄说。 柏江忻微微挑眉,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在心里悄悄说。直到一个带着少女羞赧和雀跃的甜甜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就是你背我,嘿嘿。】 【你就是我最有效的灵丹妙药。】 下楼的脚步忽然顿住了,柏江忻愣在原地。一瞬间心跳仿佛漏电般,被一道强烈的电流迅速划过心尖,电得他几乎浑身酥麻,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秒都空白了,只能感受到来自后背的温度。向笛从后面微微探出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突然不走了?”少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带着她气息中独有的热气和香味,仿佛夏日潮热的雨天,她说的每一个字、和发出的每一道呼吸,都像是黏腻的雨滴烫灼着他的耳膜和喉咙,他徒劳地吞咽喉结,却发不出声音。向笛又叫了他几声,柏江忻才回过神来。 她语气担忧:“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我太重了?”【要是连我你都觉得重的话,那我严重怀疑你在健身房举的那些哑铃都是泡沫做的,哼。】 【就算是你,也休想让我身材焦虑!】 柏江忻轻咬下唇,摇摇头:“没事,你不重。”这句话,柏江忻撒了一半的谎。 她不重是真的。 但他没事是假的。 可向笛对他的折磨却还没有结束。 【还有一层楼就到医务室了,呜鸣,这段路怎么这么短。】【不舍得从老公背上下来,好想在他身上赖一辈子。】随后,她的身体慢慢地贴了过来,将整个柔软的身体的重量都交付给了他的后背,她搭在他肩上的那双手,此时也偷偷攥紧了一点他的校服。…悄悄贴紧一点,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吧?】【应该不会的,我胸小,他发现不了。】 柏江忻喉结滚动,眼皮无奈地跳了跳。 那么软的两团在蹭着他,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托住她膝弯的手收紧,柏江忻放缓脚步,静静感受着她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她身上那股少女的牛奶香气涌入他的鼻腔。而他背上的人对此毫无所知,向笛正安心地靠在喜欢的男生那宽阔的背上,欣赏他修剪得干净整洁的发尾,闻他校服上清爽的洗衣液香气,另外,她还想偷偷亲一口他微红透明的耳后根,和他白皙的后颈肌肤。柏江忻眼皮轻颤,明明她只是看着,把呼吸洒在上面,并没有碰到,可他后颈上的那一片的肌肤却已经开始慢慢发红,那里仿佛已经被她吻过,留下了一片只属于她的痕迹。 【我好幸福。】 她在心心里感叹。 【bjx,我一定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记住这一天,我因为痛经没有去食堂吃饭,你背着我去医务室的这一个中午。】 【等很多很多年以后,就算那个时候你早就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好幸福。】 成长环境使然,柏江忻一直觉得幸福是一件很稀有的事。但在她的嘴里,他已经数不清听过多少次她感叹幸福了。今天没有下雨,老师没有布置很多作业,哪怕只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好像都能从中找到值得高兴的地方。甚至他自己从前完全没有在意过的,和她每一次无意的对视和擦肩而过、一句“麻烦让一下”、“好的"的简单对话,却也都被她深深记住,支撑着她在枯燥辛苦的高三生活中,幸福了一天又一天。 即使是没有结果的暗恋,即使从来没有被他注意过,她也在一个人暗恋的桃花源中,把自己活成了最乐观的样子。 真心随时都会变,但至少这一秒钟她的真心,真挚浓烈到柏江忻已经无处可躲。 原来能被一个人这样偷偷惦记和喜欢,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为了方便学生,学校把医务室的位置安排得很近,从教室走到医务室的距离很短。 值班的医生还没去吃饭,因为是生理期痛,柏江忻不方便继续待着,送向笛到了医务室后,他就走了。 一个人上楼,比背着个人下楼要轻松太多了,可这几层楼梯的路程却变得更漫长了。 明明刚刚背她下楼的时候,跟她一样,柏江忻也是第一次觉得,从教室到医务室的这段路确实是太短了。 短到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胸腔内涌起的这股激烈心跳。短到这一点距离根本听不够她叽叽喳喳的心声,这一次尚未结束,而他却已经在开始在焦灼下一次的接触又会是什么时候,以及自己还有没有耐心等到那时候。 短到他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 向笛在医务室睡了舒服的一觉。 醒来的时候,世界仿佛都不真实,满屋白的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头顶上的日光灯刺眼,让人分不清现在是几点。旁边守着的人是梁芊芊,手里还拿着中午帮她从小卖部买过来的面包。“哇,你可太能睡了。“梁芊芊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向笛迷茫地眨眨眼睛:“几点?” 梁芊芊比了个手势:“五点半了,再过一会儿,你这面包就可以当晚饭吃了。” “五点半?!!"难怪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向笛猛地从床坐起来,“那我岂不是逃了一个下午的课!”梁芊芊安慰道:“你放心吧,叶旻嘉已经帮你请假了,老班虽然平时看着铁面无情,但还是很体贴我们女生的。” 向笛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务室?” “柏江忻说的啊,我中午吃完饭回教室没看到你,只有他在,他说你肚子痛得受不了了,所以他就送你来医务室了。”说到这儿,梁芊芊语气试探:……听人说,柏江忻是背你去医务室的?”向笛犹豫点头。 “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哈。“梁芊芊说,“我们班其他女生痛经的时候,从来没看柏江忻背过谁去医务室… 向笛抿唇,其实这时候,她只要保持沉默,芊芊估计就会觉得她和柏江忻有什么。 可是一想起他中午时那不留余地的澄清,好像生怕被人误会跟她有什么,她又觉得,还是不要单方面制造跟他的绯闻了,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于是她语气肯定地说:“那是我运气好,恰好碰上他吃完饭回来啦,要是换作其他女生,他肯定也会帮忙的。” 梁芊芊淡淡哦了声。 嘴可真硬啊。 要是换成其他女生,柏江忻估计会直接叫校医过来,甚至夸张点儿,直接打120,反正肯定不会亲自背一个女生去医务室。她之前还觉得叶旻嘉是在瞎扯,现在一看,叶旻嘉那小子,或许还真有做侦探的天赋。 她不承认,梁芊芊也只好转移话题:“你是最近没休息好吗?以前没看你这么痛过啊。” 向笛心虚地挠了挠脸,只能说:“……可能最近学得太辛苦了吧。”梁芊芊叹气:“那也是,一天到晚不是考试就是考试,还好你今天睡了一个下午,今天咱们班连着考了两门!两门啊!服了,我是来学校读高三的,不是来当牛马的好吧。” “下个星期还有一模,死了算了。” 说完,梁芊芊一头趴倒在床边。 向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马上就熬过去了。”梁芊芊又抬起头来,撩了撩刘海须,恶狠狠地说:“不行,这个星期放假,我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向笛想起来了,他们几个人这个周末约好了,周林箫请客,要一起去吃自助大餐来着。 一想到周末有好吃的,她顿时也有了力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梁芊芊:“你不睡啦?” “不睡了,回教室继续奋斗!” 回到教室后,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好响了。向笛有些心虚,她还是第一次睡了一个下午,直接把一整个下午的课都给逃了。 不过好在大家都专注自己,没什么人在意她一个下午没来上课,向笛接受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的关心和问候,等她明确表示自己没事后,几个女生才放心地去吃饭。 走进教室,王思辰最先看到她,笑着说:“哟,您老人家终于出山了?这是要准备一统江湖了?” 向笛笑嘻嘻地说:“对啊,出来以后第一个收的就是你。”周林箫也还没走,语气关心:“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吗?”还没等向笛回答,叶旻嘉先说:“要是还没好,我可不帮你请假了,你自己跟老班请啊。”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关心。"向笛对叶旻嘉格外说了句,“谢谢班长帮我请假,不然我就要被请家长了。” “哎,别谢我。"叶旻嘉指了指某个人,“你谢谢柏江忻吧,是他建议让我帮你请假的。” 下一秒,向笛看向柏江忻。 不论怎样,她都应该跟他说一声谢谢的。 走到王思辰的课桌旁边,王思辰非常有眼力见儿地给她让了个位置。“那个一一” 跟其他人说谢谢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怎么跟他说谢谢就这么别扭呢?只是说一声谢谢而已,又不是表白,你在害羞什么啊向笛。…谢谢你啊。” 一般这时候柏江忻会惯常地回复一句“没事儿",然后这件事儿就过去了。但今天他没有,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问:“就这?”向笛愣住了。 叶旻嘉在一旁吊儿郎当地笑了:“那不然呢?你还想人家以身相许啊?向笛脸上一热。 以身相许?!她愿意!! 不过纵使心里一万个愿意,表面上她也只能装作害羞的样子不说话。柏江忻斜乜了叶旻嘉一眼,示意他闭嘴,接着又把目光挪回到了向笛脸上。看着她有些无措的表情,他喉结一动。 “请我吃顿饭吧。” 一旁的叶旻嘉惊呆了。 这少爷家里几台劳斯莱斯,居然让一个女生请客吃饭,而且鬼附身了吧他,不是洁癖么,不是从来不跟人一桌儿吃饭么? 正文 第35章 攻略第三十五天 不止叶旻嘉这么想,其他人一瞬间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王思辰,他说话一向没个分寸,直接就喊:“啥也没做,白捞一顿饭?”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年级第一呢,占女生的便宜都能这么理直气壮。但向笛完全不觉得柏江忻在占她的便宜。 要是可以,她巴不得他多占她一点便宜呢,如果是某种意义上的便宜就更好了,她绝对敞开双腿欢迎他来占。 如果是别人,向笛会觉得这人也太得寸进尺了,举手之劳而已,竞然想白嬉我一顿饭,可这个人是柏江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她只会觉得他也太善良了,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他却只让她请一顿饭。“没问题,我请你吃饭。"向笛语气干脆,“你什么时候有空?”柏江忻:“这周放假。” 向笛额了声:“周日啊?” 柏江忻从她犹豫的回答中迅速判断出:“你有事儿?”“她有。“周林箫替向笛回答,“我们约好了这周日一起去吃自助。”柏江忻微微眯起眼:“你们两个人?” “不是,还有我和梁芊芊。"叶旻嘉说,“我们四个人,周林箫本来想让我叫上你一起的,但我想你不爱参加这种聚餐,就没跟你说。”叶旻嘉又在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 嗯,不爱参加聚餐,倒是愿意跟某个人单独吃饭。你俩之间要是没点儿猫腻,我把头剁下来给梁芊芊当凳子坐。虽然很想跟柏江忻一起吃饭,可是已经提前答应了朋友,不好爽约,而且向笛也挺期待这周日的自助餐的。 鱼和熊掌她都想要,于是她试图跟柏江忻商量:“要不……我下个星期再请你吃吧?” 柏江忻的脸上没什么喜怒的变化,他语气很淡:“随你。”向笛松了口气:“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转头又高高兴兴地跟周林箫商量这周日的自助大餐,王思辰一听说周日有人请客吃自助,厚着脸皮凑过去,问可不可以加他一个。周林箫很爽快:“好啊,人多热闹。” 向笛语气警告:“喂,那天你可不能随便拿别人盘子里的东西吃。”“知道了姑奶奶。“王思辰语气无奈,“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记仇呢,一个泡芙你要记我多少年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吃的是我本来打算送给柏江忻吃的泡芙,记你一辈子的仇都不过分好吧。 向笛下意识去看柏江忻,却发现他已经出去了。教室里几个人还在商量,叶旻嘉本来也想加入他们,但又不能丢下柏江忻不管,还是追了出去。 “哎。"叶旻嘉追着柏江忻下楼,按住他的肩膀,一副上帝视角一切都被我看破的语气,“事到如今了,你就跟兄弟坦白了吧。”他心里也正得意着:【就你和向笛的那点破事儿,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吗?哼,我早就猜到了。】 柏江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说什么?”都找借口制造校外约会的机会了,居然还不承认?叶旻嘉收回手:“当我没说。” 柏江忻语气一沉:“我和向笛的事儿,你知道多少?”竟然真的诈出来了,叶旻嘉张大嘴惊叹:“我去,原来你俩真有情况啊?”柏江忻何其敏锐的一个人,瞬间皱眉:“你诈我?”“也不算诈吧。"叶旻嘉干笑,“主要你刚刚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儿,公然要求让向笛请你吃饭,这也太明显了吧,你以前从来都是拒绝跟人一起吃饭的,因为你不是有洁癖么,最抗拒跟人共用餐具。”柏江忻抿唇,淡淡说:“向笛不一样。” 哎哟,别人都一样,就她不一样,别人的口水都是臭的,就向笛的口水是香的。 被这句话酸到了牙,叶旻嘉在心里阴阳怪气。能让柏江忻这个洁癖都不在意餐具的问题了,这得私底下亲过多少次嘴,咬过多少次舌头,互相吃过多少次口水。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个人那啥的画面,叶旻嘉浑身一激灵。也不能说他们两个不般配,毕竞一个清冷出尘一个清纯娇小,站一起还是挺搭的,又是最萌身高差,但就是……感觉好别扭。叶旻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上初中的时候,他的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居然结婚了,后来语文老师还怀孕了,他只要一想到语文老师是怎么怀上孕的,就无法直视这两个老师。 在他眼里完全凑不到一块儿的人,居然是那种关系,私底下说不定除了亲嘴,甚至还做过更亲密的事儿。 向笛那边还好,但叶旻嘉真的没办法想象柏江忻跟人亲嘴腻歪的样子。他一直以为柏江忻上辈子绝对是高僧转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这人原来真的有七情六欲。 一想到这人私底下会在女朋友面前露出男人兽|欲的一面,他就觉得不能接受。 现在明显就是向笛那边迟钝得要死,完全看不出来柏江忻的目的压根就不是那一顿饭,而是请那一顿饭的她。 向笛这边一提出下个星期再请他吃饭,柏江忻那边的态度立马就冷了下来,偏偏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叶旻嘉想,向笛还是不够了解柏江忻。 柏江忻这种人,要不就什么人、什么事儿都不在乎,一旦他在乎上了什么,那就等于是被他缠上了。 这种程度的占有欲,对于朋友和家人还好,毕竞友情和亲情没有唯一性,但爱情就不一样了 ,自私、霸道、患得患失才是常态,可想而知柏江忻在私底下,会是一个多么霸道的男朋友。 难怪向笛会甩了他,肯定是已经受不了他了。叶旻嘉皱着眉,在心里思考了半天,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叶旻嘉:“你干嘛?” 柏江忻:“没事儿,你继续发你的呆。” 柏江忻原本对叶旻嘉的心声毫无兴趣,但他下意识觉得叶旻嘉刚刚应该是在想他和向笛的事儿。 他和向笛的事儿,就连向笛自己都不清楚,叶旻嘉又会知道多少?如果他知道,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柏江忻抓胳膊的时机有点晚了,他只听到了一句“没办法,谁让我是我兄弟这边儿的呢,所以对不起了向笛,只能请你再入虎口了”。“别跟我拉拉扯扯的,你自己手劲儿大你不知道啊,上回把我手脖子都给抓红了。"叶旻嘉甩开柏江忻,干脆提议道,“哎,要不这周你跟我们一起去吃自助呗,自助都是各自一套餐具,很安全的。”柏江忻蹙眉:“不去。” 哪怕是吃安全的自助餐,太多人了,他也不想去,而且还是周林箫请客,那他就更不想去了。 一山不容二虎,他跟周林箫不对付,他只想跟向笛单独吃顿饭。柏江忻很清楚用什么方法可以最快和向笛产生链接,这段时间,他基本上已经摸清了这种规律,他可以借口抱她、甚至可以吻她。但他不想那么做,即使她或许不会因此排斥他,他也不想。一个人端方雅正惯了,纵使心底已经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变化,呼吸和心跳却依旧是克制的,他放不下骄傲的底色,既然已经迈出了窥探的第一步,柏江悦不能放纵自己再进一步做更失礼的事。 叶旻嘉看柏江忻拒绝得这么干脆,心想兄弟你是真沉得住气。于是他说:“我跟你说,周林箫一开始本来只打算请向笛一个人吃的,是我和梁芊芊死皮赖脸求着去,他才勉强同意我们跟去的。”“你说周林箫该不会也对向笛有意思吧?”柏江忻眉心一跳。 在叶旻嘉探究的眼神中,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躁:“不知道,别问我。”回答过后,柏江忻径直下楼。 叶旻嘉在后面喊:“所以周日的自助餐你到底去不去啊?”柏江忻头也不回地说:"再说吧。” 叶旻嘉耸肩。 没有直接说不去,那就是去了。 为了方便周日集合,叶旻嘉直接给几个人拉了个群。因为翘了一个下午的课,一整个晚自习,向笛都在赶下午发的好几张试卷,直到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才看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新群。群名简单粗暴,叫“自助大餐",一共六个人。六个人? 她仔细再一看,发现柏江忻居然也在群里。向笛一下子坐起身子来。 怀抱着激动的心情,向笛私聊他:【在吗?大大后天你也去吗?】柏江忻:【嗯。】 向笛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又有点担心,如果这周他们一起去吃了自助餐,那等下周她再请他再吃一顿饭,他到时候不会产生落差感吧?不要啊,虽然吃不了什么大餐,但也是她对他的一片心意啊。向笛:……那这周我们吃了自助大餐,下周我还用请你吃饭吗?】向笛:【我零花钱不多,可能请不起你吃大餐。】向笛:【留下了贫穷的泪水.jpg】 消息发出去后,她锁上手机,忐忑地等待柏江忻的回复。求求,千万别说不用了。 很快,屏幕亮起,柏江忻回复了,向笛紧张地拿起手机。柏江忻:【别想赖账。】 陈述句式看着像是一种警告,但向笛却在这句警告中慢慢咧开了嘴角。这么说,她连续两个周末都可以跟他见面了。冷静了半分钟后,她回复他:【不赖不赖!】向笛幸福地一头栽倒,抱着手机在床上兴奋地滚了好几圈。心跳稍稍平复后,她又从床上跳了起来,来到衣柜开始挑衣服。直到向笙过来查岗,发现她居然还没睡,床上一团乱,全是各种各样的衣服。 向笙一脸疑惑地站在房间门口:“干嘛呢还不睡,你明天不上课?”“我这周放假要和几个同学出去吃饭,我挑衣服呢,你别管了。”向笙不理解:“吃个饭而已,就穿你那破校服去得了,又不是明星走红毯。″ 向笛不理会他,继续找衣服。 向笙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你那些同学,都男的女的啊?” “男女都有。” “你都熟悉吗?到时候要不要我去接你?”向笛立刻拒绝:“你千万别去接我。” 好心提议去接她,居然就这么被拒绝了,向笙面子有损,语气不善:“向笛,我警告你别不识好歹,有我这么帅的亲哥接你回家,你就偷着乐吧。”“不要。"向笛语气干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哥是个擦搞边的网红。”…服了,他以前拍了那么多正常耍帅的视频,她瞎了似的没看到,就那么一个露腹肌的视频,直接把他打成擦边男了。向笙冷笑:“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看擦边视频。”向笛斩钉截铁:“我当然不会看。” 向笙刚想嘲讽,接着她又对着他甜甜一笑:“擦边有什么意思,要露不露的,隔靴搔痒,直接看淫|秽色|情不香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个网站学习一下?搞擦边是没有出路的,你直接下海算了。” 向笙……” 向笙崩溃地捂住脸,算是彻底服了。 能不能来个得道高人,赶紧把这死妹给收了。周六晚上放学回家,向笛还是去找了小姨。小姨建议她不用打扮得太隆重,会显得用力过猛,自然清爽点儿的打扮就可以。 人的审美跟年龄和阅历挂钩,这个时候身边能有一个成熟又有审美的成年女性给出穿搭建议,比直接去网上搜靠谱多了。十八岁本来就是不化妆都好看的年纪,不过女生都爱美,向笛也有自己的一些化妆品,没有小姨的那么全,简单的隔离霜和口红还是有的。打好隔离霜后,她拍了张live图发给芊芊检查,唯恐哪里没抹匀。【应该没有很死白吧?】 梁芊芊那边很快回复:【宝宝你就是一颗水嫩嫩的水蜜桃。】梁芊芊:【我直接亲死-3-) 向笛:【嘿嘿。】 要是柏江忻也能这么觉得就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出门赴约,平时天天在学校里穿校服,看校服都看习惯了,今天大家都穿的私服出门,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互相之间各种吹采彩虹屁,什么校服真是掩盖了您老人家的绝代风华。大家约在了某个大型商场门口见面,吃自助餐的地方就在楼上,向笛和梁芊芊两个女生手挽着手,一边聊最近的顶流明星八卦一边走在最前面,结果走着走着,走在后面的叶旻嘉和王思辰忽然追了上来。梁芊芊:“你们几个男的走一起啊。” 叶旻嘉一万个摇头,王思辰朝后面一指:“我可不想当那两个人的绿叶。”梁芊芊往后一看,瞬间理解了叶旻嘉和王思辰为什么明明都长得不错,却不愿意跟另外两个人走在一起。 两个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大帅哥,给人的视觉冲击力确实很大。他俩今天都没穿校服,一个穿着随性简约的棕色夹克,那一头浓密的栗子卷发和那一张深邃的异域风情脸,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开朗阳光、又高大性感的美拉德系混血帅哥气质。 一个一身黑,黑色其实对男生来说是最能偷懒和简单的穿搭颜色,只要本身不丑,基本上穿黑就不会错,但柏江忻属于把深沉的黑色发挥到了极致,整个高大清俊的身形被笼罩在他那一身黑色中,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水墨清冷颜,于净又禁欲、利落又距离感十足。 他俩说是并排走,其实也不是,因为中间隔着大半个人的距离,彼此间也不说话,都低头看手机,就这么一段商场的路,愣是被他们走成了秀场,光梁芊注意到的,就有好几个妹子在驻足看他们。向笛转过头,捂着小心脏。 妈呀,这对她的眼睛简直太友好了,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颜控花痴本性,她都想把自己眼珠子直接挖出来,左眼珠子黏在柏江忻身上,右眼珠子黏在周材箫身上,直接看个够。 梁芊芊拍了拍叶旻嘉的肩膀:“我懂你的感受。”叶旻嘉一脸感动:“谢谢。” 王思辰直摇头:“都是爹妈生出来的,怎么对比就这么残忍呢?”被其他四个人抛在后面,柏江忻别无选择,只能跟周林箫一块儿走在后面。今天是周林箫请客,就算他觉得周林箫这人并没有不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表面的和谐总要暂时维持。 旁边又有人一直在看他们,柏江忻略微不适,突然开口:“周林箫。”周林箫侧头看他:“嗯?” “今天你请客,谢了。"柏江忻说,“下次我请你。”似乎很惊讶柏江忻会主动道谢,周林箫顿时拉近了和他之间的距离,冲他一笑:“没事儿,一顿自助而已,也没多少钱,你们吃得开心心就行了。”看着两人之间靠近的距离,柏江忻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反而抬起手,伸手主动搭在了周林箫的肩上。 他试图语气平和地问周林箫:“听说你今天本来只打算请向笛一个人吃饭?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周林箫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柏江忻碰了,微微愣住,看鬼似的看着他。叶旻嘉不是说柏江忻最讨厌肢体接触了吗?【Se habra tomado la medicina equivocada? Por que de repente es tanmable conmigo?) 不过周林箫还是礼貌地回答了柏江忻的问题:“向笛是我的同桌,这段时间她很照顾我,我请她吃个饭,难道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无懈可击的回答,压根听不出来他对向笛有没有意思,柏江忻差点忘了,这人的母语是西班牙语,除非他去学西班牙语,否则周林箫对他来说,就是个bug。 终于到了自助餐厅,两个大帅哥的走秀可算是结束了,就如同叶旻嘉说的那样,自助餐很方便,既可以和人一起用餐,又不用担心心会串用餐具,对柏江悦来说很安全。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了,下个星期就要进行一模考试,在座的只有周林箫没有考试压力,于是为了缓解大家的压力,吃过自助餐后,周林箫又提议去玩下一趴,他请客。 叶旻嘉:“好啊,去哪里玩?” 周林箫:“随便你们啊。” 最后商量了一圈,刚吃完饭,不适合去一些要跑要跳的场所玩,所以大家还是决定去KTV定个下午包间,唱两嗓子解解压。众所周知,KTV的酒水和零食 都有自己的定价,叶旻嘉提议先去外面的便利店买,再偷偷拿进来,周林箫直接说不用,说他这段时间在学校过得非常开心,都是在座各位的功劳,所以他今天也要让所有人都玩尽心。在座的虽然都成年了,倒是可以喝酒,但总归还是一群高中生,要是喝多了回家,肯定会被家长说。 “两位小姐,果酒能喝吗?应该不会喝醉吧?"周林箫征求两个女孩子的意见,“不然你们喝饮料也可以。” 梁芊芊和向笛都说可以喝,不喝多就行,毕竟果酒度数不高。“OK。” 周林箫先点了两打果酒,不够喝再加。 两打果酒往桌子上一摆,再配上果盘和零食,顿时就有氛围了。班长叶旻嘉到了KTV,依旧是为人民服务的好班长,给所有人都开了一瓶果酒,一一放在他们面前。 “这酒瓶子都长得一样,你可别拿错了。“叶旻嘉特别提醒柏江忻,“到时候你要是喝错了我们谁的酒,当场吐了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柏江忻语气冷淡:“你当我三岁小孩儿?”但很快他又觉得这话不对。 因为他之前就喝错了向笛的奶茶,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看着坐得离自己大老远的某个人,今天她又穿了裙子,嘴巴上不知道涂了什么,唇色比上次在面包店的时候的看着还粉一些。她这周想先来赴周林箫的约吃顿好的,他没意见,毕竞先来后到,他可以跟着来,给她创造机会,但她今天一直粘着梁芊芊,一直粘着,他请问两个女孩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好粘的?她喜欢的是他还是梁芊芊?冷漠的眉眼闪过一丝克制的烦躁,柏江忻低啧一声,举起果酒,一口气就喝了小半瓶。 你明知道这个人喜欢你,你也不排斥这个人,但她就是不跟你表白,也不追你,你说她故意吊着你,不算,你说她没吊着你,那更不对,因为你确实因为她魂不守舍。 他现在既在意向笛,又苦于她太胆小,只敢在心里意淫他,柏江忻当了十八年的高岭之花,让他腆下脸去找向笛摊牌,不可能,于是他目前的处境属于一颗心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她不敢摘,他却再也没办法落回原地。 正文 第36章 攻略第三十六天 包间里一共就俩话筒,向笛装作不会唱歌的样子,始终躲在梁芊芊身边,负责给其他人鼓掌。 喜欢的人在这里,对她来说,既是一种享受,又是一种折磨。享受在一抬眼就能看到柏江忻懒洋洋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喝果酒的样子,手指修长,仰头时喉结随着液体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冷淡又性感。折磨在不敢轻举妄动,好多歌单里的歌想点,可点了也不敢唱,怕不小心唱走调或破音,在他面前丢了面儿。 叶旻嘉唱完一首歌刚下场,发现有某两个人跟两座佛似的,一左一右,中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仿佛不是来这里唱歌的,而是来这里打坐的。要是之前,他会单纯地以为这两个人就是不熟,但是现在,叶旻嘉只会觉得这两个人简直都太能装了。 私底下都是拿舌头甩过对方嘴唇的人了,人前不熟人后猛亲是吧,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叶旻嘉坐回柏江忻身边,从他手中抽出果酒瓶,又对大家说:“干喝多没意思,咱们玩游戏吧?” 王思辰第一个响应:“我同意!” “玩啥啊?″梁芊芊说。 看了眼某两个人,叶旻嘉提议:“真心话大冒险?”向笛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在场有她喜欢的人,她既期待玩这个,又很怕玩这个。谁知梁芊芊脸上却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太土了吧这游戏,都玩烂了。”叶旻嘉对梁芊芊翻了个白眼。 猪队友,简直带不动一点。 又提议了几个小游戏,都是大家以前聚会上玩过了的,没什么新鲜感,叶旻嘉只好问周林箫:“兄弟,国外有什么好玩一点儿的酒桌游戏吗?推荐一个?“周林箫也说了几个,语言不同而已,其实游戏内容大差不差,外国人看着个个思想开放,真要论机灵劲儿,点子其实还没有中国人多。周林箫耸耸肩,说:“其实我们在国外玩的那些游戏,很多都是中国留学生从国内带出去的,没什么新鲜的。” 叶旻嘉只好用手机搜。 实在有点难,既要撮合那两个不主动的大佛,还要保证游戏的趣味性,不能让他们四个沦为陪衬他俩的NPC。 “找到没有啊?"梁芊芊抱怨道,“找个游戏而已,有那么难吗?”死猪队友,张嘴等他喂吃的也就算了,还那么多意见,叶旻嘉彻底怒了,一屁股坐到梁芊芊身边,伸手拽过她的耳朵,冲她一顿咬牙切齿的耳语。梁芊芊逐渐瞪大眼睛,然后在叶旻嘉恨铁不成钢的怒视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梁芊芊笑得很不好意思:“我们班长真是煞费苦心,抱歉抱歉,刚刚都没有get到你的意思。” 叶旻嘉低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向笛坐在旁边,一双杏眼瞪得老大,特别好奇两个人靠那么近,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结果叶旻嘉发现了,立刻警告她:“大人说话小孩儿禁止偷听啊。”向笛……” 两分钟后,在叶旻嘉和梁芊芊的精心筛选中,他们决定玩“改名换姓”。游戏规定,游戏中不能叫自己的名字,而是要换成其他人的名字,接着每个人随意地抢喊数字,如果有人同时报数,则需要抢先喊出对方在这一轮游戏中的名字,反应较慢的就算输了,从1叫到5为止,如果叫完5,剩下那个没喊数字的人就算输。 这种游戏,越是熟人之间玩,越是难玩,惯性思维下,看着某个人的脸,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这个人的名字,游戏就是打破了这种惯性思维,不需要任何道具,比的就是反应力。 这个游戏让几个男生都挺蠢蠢欲动的,向笛有点担心,怕自己反应力太慢,到时候一直输,那就丢脸了。 但大家都对这个游戏没意见,就连柏江忻都没意见,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叶旻嘉最先说:“那我就叫柏江忻吧。” 梁芊芊举手:“那我叫向笛。” 柏江忻的名字被抢了,向笛说:“那我叫梁芊芊?”“哎不行,就你们两个女生,这样太没难度了。"叶旻嘉直接给他们安排,“柏江忻叫梁芊芊,梁芊芊叫王思辰,王思辰叫向笛,向笛叫周林箫,周林箫就叫我的名字,OK就这样,咱们先玩几轮,熟悉下游戏。”王思辰已经被绕晕了,捂着脑袋说:“等会儿我叫什么来着?谁又叫我的名字来着?” 叶旻嘉才懒得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喊了一声开始。叶旻嘉:“开始啊,1!” 梁芊芊:“2!” 周林箫:“3.” 一共就5个数字,再不喊就没数字可喊了,向笛果断喊了声3,结果和王思辰撞了。 好在王思辰这一轮是叫她的名字,她立刻指着王思辰喊:“向笛!”王思辰愣住了。叶旻嘉:“你输了哈,喝吧。”王思辰一脸不服地看着向笛:“你记性还挺好。”“承让承让。” 向笛嘿嘿一笑,在心里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玩了几轮后,王思辰反应最慢,喝的酒也最多,柏江忻喝得最少,就错了一次。 大家也不意外,毕竟年级第一的光环就摆在那里,柏江忻不是书呆子类型的学霸,他属于天赋型学霸,脑子本来就好,玩游戏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我不要跟你们这帮脑子转得飞快的学 霸玩了。"王思辰一脸丧气,“简直太欺负人了。” 叶旻嘉才懒得理他,此时又说:“加大难度了哈,这一轮我们不叫全名了,叫小名儿。” 叶旻嘉直接指着向笛说:“我就选向笛吧,向笛,你在家里的小名儿是什么?笛笛,还是小笛?” 向笛额了声:“笛宝儿。” 一听这宠溺味满满的小名儿,就知道是被家人宠到大的小女孩,叶旻嘉点头:“OK,那我这轮就叫笛宝儿了啊,待会儿你们都别叫错啊,叫错喝酒。”说完,他立刻冲梁芊芊比了个“你机灵点儿"的眼神。梁芊芊说:“那我选柏江忻吧。” 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点了名,柏江忻抬起眼,梁芊芊笑眯眯地看着他:“柏江忻,你在家里有小名吗?没有的话那我现给你取一个也行。”尊重游戏规则,柏江忻如实说:“忻儿。”叶旻嘉也是第一次知道柏江忻的小名,无情嘲笑:“笑死,星儿?我还月儿呢。” 柏江忻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叶旻嘉:“你小名儿是什么?”叶旻嘉颇为骄傲:“小毛蛋,我姥爷给我取的,怎么样,是不是可爱又接地气?你要用我的小名儿吗?” 柏江忻扯唇:…不用。” 他待会儿可不想被人指着叫小毛蛋。 最后柏江忻选了周林箫的小名,周林箫的中文名是来中国以后才取的,因此没有中文小名,他的西班牙全名比较长,中国这边的家人一直叫他的简名Nico,亲切又朗朗上口。 各自挑好后,所有人都换了名字,柏江忻叫Nico,向笛叫芊芊,叶旻嘉叫笛宝儿,梁芊芊叫忻儿,周林箫叫王思辰的小名儿辰辰,王思辰捡了个没人要的小毛蛋。 游戏开始前,王思辰举手说:“这轮能不能别吹瓶了,再喝我真要吐了。”“行吧行吧,照顾你一回。” 刚刚玩了一轮,半打果酒就没了,KTV里的价格贵,正好也省点儿酒,叶旻嘉拿起桌上一直没用的杯子:“不吹瓶了,倒杯子总行吧?一杯一杯喝。王思辰语气感动:“感谢班长,下学期选班长我还投你。”梁芊芊哭笑不得:“喝醉了吧你,咱们已经没下学期了大哥。”王思辰一愣,好像是哦。 他们这群人,再过两个月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哪儿来的下学期。叶旻嘉摆手:“哎哎哎,不说这么伤感的事儿,继续玩。”游戏开始,王思辰率先:“1!” 周林箫跟上:“2。” 向笛还是一如既往地钟爱3这个数字,结果和叶旻嘉同时说了,她反应很快,立刻指着他喊:“笛宝儿!” 叶旻嘉输了,开了瓶新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满的,一口气喝了。下一轮开始,向笛的自信起来了,首先喊了个1。梁芊芊:“2!” 柏江忻:“3。” 叶旻嘉:“3。” 柏江忻迅速意识到自己跟叶旻嘉撞了,他还记得叶旻嘉这轮是向笛的小名儿,然而笛字刚说出口,不知道怎么的,卡壳了。叶旻嘉已经喊出了Nico。 “你输了哈,喝。"叶旻嘉笑眯眯地给柏江忻倒上酒,“我感觉笛宝儿这名儿挺朗朗上口的啊,怎么还卡壳了呢?” 柏江忻抿唇,没说话,直接举起酒杯,干了一杯酒下肚。下一轮继续,这次是向笛和梁芊芊撞了。 向笛一愣,她记得梁芊芊这一轮叫的是柏江忻的小名儿,所有人的小名儿里,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和柏江忻的。可是。 就一秒钟都不到的犹豫中,梁芊芊已经叫出了自己的小名儿。向笛没办法,只好认输,干了一杯酒。 只能保佑下一轮别和芊芊再说同一个数字了。然而墨菲定律虽迟但到,当你担心或害怕某件事会发生的时候,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她和芊芊似乎就对上了。 比起叫喜欢的人的小名儿难为情,她更不想输了游戏。“忻儿!” “忻儿!” “忻儿!” 少女甜脆脆的嗓音一声又一声,向笛在游戏的胜负欲中越叫越顺口,梁芊芊也只好认输。 又喝了一杯酒后,梁芊芊对着叶旻嘉耸了耸肩。叶旻嘉忍住笑意,侧头去看旁边柏江忻的反应。这人一副淡定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应,他凑过去,暧昧地撞了撞他的肩膀:“忻儿?” 柏江忻挑眉看他:“干什么?” 叶旻嘉吊儿郎当地眨眨眼:“没什么,就叫你一声咯,忻儿,我叫得好听吗?” 柏江忻懒得理他。 “好听吗好听吗?"叶旻嘉贴近他,不依不饶。柏江忻不耐烦:“难听,闭嘴。” 叶旻嘉:“那谁叫得好听?” 柏江忻又不说话了,叶旻嘉的胳膊此时还贴着他,打趣的心声也传进了他的脑子。 【啧啧,暗爽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心里已经爽翻了吧?】柏江忻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小子是故意的。 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颤,柏江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他和向笛都是外表内敛的人,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发现他和向笛之间的猫腻的,到底是向笛不小心露了馅,还是他露了馅,总之一一改天请这小子吃顿饭吧。 游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轮,向笛的斗志已经完全被激了起来:“1!”王思辰:“2!” 梁芊芊:“3!” 周林箫:“4。” 还剩最后一个数字,叶旻嘉和柏江忻都别无选择,只能同时喊5。叶旻嘉:.i.… “ni"的音刚出进来,柏江忻干脆出声:“笛宝儿。”旁边原本正在看热闹的向笛忽然心脏一紧。叶旻嘉眨眨眼,好像没听清:“啥?” “笛宝儿。“柏江忻拖长音调,淡淡重复,“笛、宝儿,听清了吗?”他的吐字沉稳而清晰,一字一顿,好像生怕叶旻嘉没听清,又好像是怕另外一个人没听清。 叶旻嘉仿佛突然失忆了:“咦,这谁的小名儿来着?”王思辰嘲笑:“你喝傻了啊,向笛的小名儿啊。”叶旻嘉看向向笛:“是你的小名儿吗?” 向笛点点头:嗯。” “哦,想起来了。"叶旻嘉恍然大悟,看向柏江忻,“向笛的小名儿,你叫得还挺顺口啊。” 柏江忻平静道:“这小名儿取得顺口而已。”向笛抿唇,放在大腿旁的双手悄悄攥紧裙子。这个小名儿她从小听到大,已经再熟悉不过,小的时候,家里长辈会把她抱在怀里,亲昵地一声声叫她笛宝儿。 这个小名儿代表了家人对她的宠爱,向笛没想到,会有一天,从柏江忻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小名儿。 暗恋就是无数次地在遐想和清醒之间来回拉扯,无数次想象你叫我名字时的语气。 而且他刚刚还叫了不止一遍,向笛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自恋,但她就是抑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她就是心底不受控制地,反反复复在回想刚刚柏江忻叫笛宝儿的嗓音,就好像,她也在被他宠爱。 她悄悄抬起眼。 这一抬眼不得了,包间闪烁的氛围灯下,她正好撞上柏江忻那双静静的眸光。 要死!她赶紧转移目光,跟旁边的梁芊芊说话。柏江忻不动声色扬唇,举起面前的玻璃杯,仰头本打算喝一口,结果却喝了个空气。 他这才把目光放到杯口上,才发现杯子里早就空了,他竞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改名换姓的游戏已经玩够了,再玩就腻了,叶旻嘉打算换个新游戏玩,在此之前,他先去撒个尿再说。 “梁芊芊。” 梁芊芊:“啊?” “你刚喝了那么多果酒,不想去厕所?” 梁芊芊反应过来:“哦,去。” 两个人一起出去,站在包间走廊上,叶旻嘉赞许地看着她:“不错,这波配合很不错,孺子可教。” 梁芊芊笑得谦虚:“都是您老人家教导有方。”叶旻嘉:“那当然。” “不过这种叫小名儿的小把戏,有用吗?"梁芊芊说,“我感觉他们两个好像没什么反应。” “你懂什么,小名这种东西,你从长辈的嘴巴里听到,和你在同龄的异性嘴巴里听到,完全是两个感觉好吧,尤其是喜欢的人。”“是吗?"梁芊芊眨眨眼,“我刚听周林箫和柏江忻叫芊芊的时候,我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那俩可都是全校公认的大帅哥。 “不会吧。”叶旻嘉皱眉,“你一点少女心都没有吗?”梁芊芊耸肩:“可能我比较铁石心肠吧。”叶旻嘉突然想到:“我知道了,因为你的名字本来就是迭字,所以叫你芊芊的时候,你当然没有那种叫你小名儿的亲昵感了。”梁芊芊也觉得有道理:“行吧,像我这种名字是迭字的人,不配拥有小名儿。” 梁芊芊父母当初给女儿取名的初衷其实是很好的,芊芊这个名字不光是念还是写,都特别美,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她能像茂盛的草木,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但在很多不了解这个名字的人眼里,就是她的父母取名偷懒,不用心。这时叶旻嘉突然冲她歪了歪头,勾起唇说:“芊宝儿?这个小名儿你有感觉吗?″ 梁芊芊” 梁芊芊白他一眼,转头就走。 像向笛那种外表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叫宝儿还行,她堂堂一个净身高一米七多的御姐,不穿校服出门逛街,都有小孩儿叫她阿姨,亏叶旻嘉叫得出来。肉麻死了。傻X班长。 从厕所回来后,犹豫叶旻嘉还没找到什么好游戏,一群人为了打发时间,暂时玩了几轮掷骰子叫点数的游戏。 在游戏的催化下,两打果酒消耗得很快,这一轮刚好是向笛输了,叶旻嘉正打算给她倒酒,结果发现桌上的酒瓶全空了。周林箫又叫服务生拿两打果酒过来,向笛这一轮只能先欠着。等酒的间隙中,一群人又玩了几轮。期间向笛又输了两轮,这时候服务生终于提着果酒进来,把所有果酒往桌上一摆,叶旻嘉直接拿了一瓶递给向笛。“你都欠了好几杯了,别废话了,直接吹瓶吧。”愿赌服输,向笛只好对着瓶子喝。 她嗓子眼儿细,喝的比较慢,刚喝了小半瓶,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一口酒呛在嘴里,向笛下意识往外吐了一小口,放下酒瓶,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向笙打来的。 肯定是来查岗的,向笛正玩得尽兴,本来不想接,但又怕自己不接,向笙直接杀过来接她,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哥是个搞擦边的网红了。向笛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王思辰以为她是想跑:“哎,喝不完就跑啊?”“我不跑,我就接个电话。"向笛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这酒就放在这里,我回来会继续喝完的。” 她又求助地看向叶旻嘉:“行不行啊班长。”叶旻嘉正忙着开酒瓶,心里还数着刚刚谁欠了一杯酒没喝,敷衍地挥挥手:“你自己记得欠了几杯酒就行。” 向笛说放心吧,她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然后出去接电话了。叶旻嘉开酒开得手忙脚乱的,抬眼一看,其他人几个人完全没动作,都坐在那儿玩手机,没一个人主动帮他。 真正的心寒从来都是大吵大闹,叶旻嘉出声:“喂,几位大爷大奶,你们就看我一个人在这儿忙活给你们倒酒啊,我是班长,不是你们的牛马好吧。”周林箫反应最快,立刻起身:“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喜欢开瓶,我帮你。” “我开瓶器成精啊我还喜欢开瓶。"叶旻嘉直翻白眼,随手拿起手边一瓶已经开了的果酒,“刚刚谁欠了酒来着?主动交待啊。”输得最惨的是向笛,其他人都还好,只欠了一杯到两杯不等。一瓶酒倒完,又倒了一瓶,叶旻嘉举起酒杯:“干杯吧各位。”向笛好不容易打发掉亲哥的查岗电话,刚进包间,发现所有人都在干杯。这是玩的哪一趴? 她走过去问:“玩新游戏了吗?” “没呢,在补刚刚欠的酒。"叶旻嘉说,“你刚没喝完就出去了,我还记着呢,快喝快喝,别赖账。” 向笛哦了声,低头拿酒。 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酒瓶子,她愣了下,问:“我的酒怎么没了?”叶旻嘉:“啊?” “这个瓶子是我刚刚对嘴喝的,我还特意撕了个小口。”向笛举起手里的酒瓶,给叶旻嘉展示她刚刚离开前在酒瓶上做的记号。叶旻嘉:” 王思辰反应过来:“我靠班长,你把向笛的酒倒给我们喝了?”叶旻嘉语气心虚:“所有酒都放桌上,我刚没注意看,好像还真是,骚瑞…刚刚叶旻嘉倒完了两瓶酒,所以具体谁喝了向笛的那瓶酒,已经不可而知。大家只能默认自己喝错了向笛的那瓶酒。 担心向笛会尴尬,梁芊芊赶紧说:“没事儿,不就喝错了嘛,又死不了。周林箫和王思辰也还好,喝错了酒而已,人家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姑娘,只要向笛自己不介意,他们问题不大。 叶旻嘉表情复杂,倒不是因为他自己喝到了向笛的酒,他是担心柏江忻那边。 一开始还是他提醒让柏江忻别喝错酒瓶,结果转头就害了他,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他跟向笛反正都是私底下亲过嘴的关系了,应该没事儿吧?其他人都知道柏江忻有洁癖,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柏江忻。都怕他当场甩脸色走人。 注意到大家都在看自己,柏江忻挑眉:“看着我干什么?”叶旻嘉语气犹豫:“你身体,没什么不适吧?”柏江忻的神色异常平静:“我能有什么不适?”只不过是链接比他预料的早了一个星期产生,而且柏江忻很确定,他喝的是向笛的那瓶酒。 但向笛的脸色明显不太好。 【老天奶,我要的是间接接吻,间、接、接、吻你懂不懂啊,不是让他直接喝我口水啊!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让我往他嘴巴里吐口水算了,还省了中间商赚差价环节,我服了。】 画面太不美好,柏江忻的脸色也不大好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方式很多,她就不能想象别的方式吗,比如。算了,她那个仓鼠胆子,别期待了。 正文 第37章 攻略第三十七天 叶旻嘉再次确认:“真没事儿?” 柏江忻有点好笑:“你希望我有什么事儿?”叶旻嘉的心里顿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其他人跟柏江忻不算熟,他们跟柏江忻在一起没吃过几顿饭,所以不太清楚,柏江忻对其他人用过的东西有多抵触,叶旻嘉这三年可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的。 但凡柏江忻要不是长了一张帅脸,成绩也够好,符合如今这个慕强又现实的社会审美,老师和同学们都愿意捧着他,早被打成怪胎了。这绝对是私底下跟向笛亲过数不清多少次嘴了,反应才能这么平淡。叶旻嘉瞥了眼向笛,他现在不光叹服柏江忻,还叹服她。这姑娘,可以啊,有点实力。 外面看上去那么文静内向,到底是怎么把柏江忻拿下的?所以他们到底是谁追的谁?感觉无论是谁追谁,都很不可思议。这两人藏得这么好,他和梁芊芊天天跟这两个人在一块儿,都能毫无察觉,当面问他俩,绝对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还会打草惊蛇,上次他没忍住诈了一下柏江忻,结果被柏江忻察觉到了,后来他就再也问不出来了。得想个办法打探一下。 这边叶旻嘉正在最强大脑,那边熟悉的心声再次索满柏江忻的脑海,这次托叶旻嘉的福,窥探心声的负罪感减轻不少,毕竟这次的乌龙,可不是他造成的。是别人把她送上门来的,这怪不了他。 气氛有点沉默,叶旻嘉开口:“那什么,朋友们,我又找着个好游戏,要不我们换个游戏玩呗。” 王思辰:“啥游戏?” “答非所问,玩过吗?” 梁芊芊举手:“我玩过,跟有梗的人玩这个的话,特别有意思。”答非所问的游戏规则也很好理解,所有人按照顺序,依次问一个问题,由下一个人回答,回答该问题的人必须要答非所问才算过关,否则就输了,得接受惩罚。 也是考验反应力、打破惯性思维的一个小游戏,老规矩,先玩几把再说,熟悉一下游戏流程。 “哎,关系好的不能坐一块儿啊,不然问的问题太无聊了,就不好玩了。”叶旻嘉指着两个女生,"尤其是你俩,必须要分开坐,不然你们女生绝对会互相包庇。” 向笛啊了一声,心想班长还真是了解女生群体,然后说:“那我坐周林箫旁边?他来问我?” “不行,周林箫绝对也会包庇你,我来,那什么芊芊,你跟我换个位置。”叶旻嘉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心想有我在,非把你个小丫头问个面红耳赤不可。 梁芊芊一愣,咬唇:“大哥,我没姓吗?”叶旻嘉不理解:“好朋友省略姓叫你会死啊。”梁芊芊:“那我以后叫你小毛蛋你乐意吗?”叶旻嘉摊手:“乐意啊,这有什么关系。”梁芊芊咬牙,她跟这没心没肺的傻X班长真讲不清楚,一天天地尽操心别人的感情,结果换到自己头上就不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了。坐到了柏江忻身边,梁芊芊平复呼吸,冲人礼貌一笑:“待会儿我要是问了什么比较冒犯的问题,你见谅哈。” 柏江忻眉梢一挑。 提前打了预防针,那就代表她待会儿一定会问到冒犯的问题。梁芊芊是向笛在班上最好的朋友,虽然向笛老爱粘着她,不过看在梁芊芊是女孩子的份上,柏江忻对她的态度还算友好,嗯了声:“没事儿,游戏而已。“游戏开始,从王思辰开始,他先问梁芊芊。“我帅不帅?” 梁芊芊:“听说附近动物园最近跑出来一只自恋的猴子。”王思辰愣住,其他人瞬间get到意思,笑了起来。轮到梁芊芊问柏江忻了,她问:“你谈过恋爱吗?”一群人突然来劲儿了,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的吗?这个问题本身没什么,但如果是柏江忻来回答,那就很有关系了。然而柏江忻说:“果酒味道不错。” 梁芊芊叹气,这要玩的不是答非所问,而是真心话大冒险该多好,自己之前真不应该说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土的,这游戏简直不要太适合打探八卦。到柏江忻问周林箫了,他直言:“今天天气怎么样?”周林箫从柏江忻刚刚的回答得到灵感,如法炮制:“意大利面拌混凝土的味道很不错。” 又到周林箫问叶旻嘉,他故作惊讶:“啊,游戏已经开始了吗?”“早开始了…“叶旻嘉下意识回答,等反应过来后,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头。没办法,叶旻嘉只能接受惩罚,他选择干了一杯酒。叶旻嘉冲周林箫扯了扯唇:“兄弟,挺会玩儿啊。”周林箫微笑:"谢谢夸奖。” 在场的人算是摸出了一些规律,那就是这个游戏,问的问题越简单,越不容易回答,问题一旦问出来,人的惯性思维使然,大脑会自动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很容易脱口而出,再加上游戏规定三秒钟之内必须作答,否则就算失败。如果不想被坑的话,最好是提前在心里想好答案,这样不管对方问的是什么,直接回答就好了。 向笛摸清了这个规律,已经提前在心里想好了一个答案,就等着叶旻嘉问了。 新一轮提问从叶旻嘉开始,他开口问道:“你觉得柏江忻帅还是周林箫帅?” 向笛想也不想:“我最喜欢吃泡芙。” 叶旻嘉:“哟,反应可以啊。” 等她回答完了,才反应过 来叶旻嘉问的是什么。她没敢看柏江忻,倒是下意识看了眼周林箫,周林箫也正看着她,叹了口气说:“这要是在玩真心话就好了。” 向笛尴尬地笑了笑。 周林箫突然来了兴趣,问她:“向笛,在你的审美里,你觉得我跟柏江忻谁帅?″ 向笛:“都帅都帅。” 一听就知道她在端水,谁也不想得罪,周林箫微微撇嘴。周林箫没能知道向笛心中真正的答案,但柏江忻知道。【虽然你们两个都各有千秋,但在我心里,那必须是我老公最帅啊。】一旁的柏江忻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果酒。【没办法,毕竞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柏江忻放下酒杯。 什么意思?意思是没有情人滤镜他就不如周林箫帅了?【对不起啦小周,下次一定选你~】 柏江忻皱眉。 下次选周林箫是什么意思?还想玩雨露均沾?游戏仍在继续,又该轮到梁芊芊问柏江忻了。柏江忻脑子转得太快了,问得太委婉,根本探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梁芊芊决定直接来一剂猛的。 “你觉得我们班的女生里,谁长得最符合你的审美?”明知道这个游戏是答非所问,但向笛还是下意识紧张地睁大了眼睛。叶旻嘉在心里直给梁芊芊竖大拇指,这队友,太给力了。周林箫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王思辰直接哇塞了一声,好敢问啊。梁芊芊这样问也是有考量的,她知道柏江忻反应快,所以这个问题,她本来也没指望柏江忻脱口而出谁的名字。 但惯性思维下,这个问题势必会在柏江忻的脑子里过上一遍,人的大脑永远比任何身体部位的反应都要快,一旦柏江忻真的在班上有在意的女生,那么在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绝对会浮现出某个人的脸,快到连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也阳止不了。 班上的女生谁最符合他的审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心里自然不言而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么梁芊芊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迟疑了两秒钟,柏江忻说:“果酒味道不错。”叶旻嘉立刻说:“答案跟上一轮的重复了啊,不能算。”愿赌服输,柏江忻也不争辩,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果酒,一囗气喝掉。 向笛此刻终于也体会到了上一轮周林箫的心情。但她不是周林箫,也不可能有那个勇气直接去问柏江忻,刚刚那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好可惜,这是答非所问,不是真心话环节.……,)【好想知道是谁啊啊啊,要是我就好了,如果不是我……也没关系!说不定我能朝着他的审美方向努力一把呢?】 【不对,那万一他喜欢胸大腿长身材丰满的那种类型怎么办?这我先天不足,努力也没啥用…,) 向笛的心里无比纠结,担心自己不符合柏江忻喜欢的类型。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对梁芊芊的那个问题好奇得要死,如果这是真心话环节就好了,柏江忻会说出谁的名字呢。 等轮到叶旻嘉问向笛的时候,他改了一下梁芊芊的问题,问她:“我们班男生里,有你想谈恋爱的吗?” 好在向笛早有准备,她答:“我最喜欢喝芝士奶盖四季春。”顺利过关后,她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好险,还好她早有准备,柏江忻了还在场呢,她得藏好了。至于她在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想到了谁,这还用说么。【bjxbjxbjx,必须是bjx好吧,我想跟bjx谈恋爱,想疯了都,天天做梦都在想。】 呵,说得好听,反正柏江忻是没看出来。 他看她明明挺不急的。 而且都已经是心声了,柏江忻不太明白,他的名字里既没有生僻字,也没有很难写,为什么向笛有的时候还是会把他的全名用拼音缩写来代替。之前好几次他都没反应过来bjx是谁,后来听多了,才反应过来那是他,是他的名字拼音的首字母。 连着两个比较猛的问题,直接在所有人心里掀起了波澜,后来的环节里,都没人问其他方面的问题了,全都在问这种暖昧的问题。然而这时候大家都已经渐渐找到了破解这个游戏的窍门,于是情况发展成了,明明自己问了个劲爆的问题,结果对方答非所问,回答的人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反倒是问问题的那个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王思辰直接申请:“班长,退一万步说,我们真的不可以改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叶旻嘉看着大家:“那就玩真心话大冒险?”最后兜兜转转,他们还是玩回了最土的真心话大冒险。所以说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之所以能在年轻人群体中流行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的人边界感都很强,又很胆小,这游戏最适合熟悉但又没那么熟悉的一群人玩,既满足了人的窥私欲,又满足了人内心深处的恶作剧心理。虽然不怀好意,但好在大家都是高素质的高中生,比较有分寸,不会问太越线的问题。 结果这一问,还真给套出来几个八卦,比如王思辰高一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女生,只不过那个女生高二选科的时候选了历史,他这段暗恋也就无疾而终了。以及周林箫在国外读小学的时候,暗恋过他的美术老师,毕业典礼那天,他甚至还跟老师表白了,结果收获了老师的一个拥抱,以及一句“你是个英俊的小 绅士,感谢你的喜欢,不过抱歉,我已经结婚了"。梁芊芊语气惊讶:“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姐弟恋,不对,师生恋?”向笛虽然没说话,但也在心里默默感叹。 【哇塞,还以为是个大奶daddy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年下狼狗?】柏江忻除了听懂了一个daddy外,其他的一个字都没听懂。而且周林箫今年才十八,怎么给人当爹? 周林箫唔了声,说:“当时年纪太小了,所以可能比较容易对身边的成熟女性产生好感吧。” 梁芊芊好奇道:“那你被老师拒绝以后,后来还交过女朋友吗?”周林箫摇头:“没有了,自从那次我被老师无情拒绝以后,因为深受打击,后来我一直坚持健身,打算等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再考虑恋爱的事儿。” “那我说实话,你可以考虑起来了兄弟。"王思辰伸手捏了捏周林箫的结实的胳膊,“你这成熟男人味,已经要爆棚了好吗?”“行了行了,这轮到此为止,好奇的待会儿再私聊吧,下一轮了。”叶旻嘉继续转酒瓶,这游戏不行,偶然性实在太大,玩了好几轮,酒瓶一直没转到柏江忻。 他觉得这一次总该转到柏江忻了吧,要不转到向笛也行啊。叶旻嘉着急,向笛也着急。 【你倒是转我啊,然后我就可以趁机选大冒险惩罚,然后你们就逼我邀请一个异性玩暧昧小游戏,然后我就装作不得已找柏江忻玩,最后你们集体起哄,完美!】 柏江忻听得眉头直抽抽。 胆子不大,心眼挺多。 只可惜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她,酒瓶再一次转到了周林箫面前。周林箫这次没选真心话,选了大冒险。 王思辰问他:“你会唱西语歌吗?” “当然啊。"周林箫说。 王思辰的笑容有些猥琐:“那大冒险你就唱一首Despacito?”“啊?"周林箫语气犹豫,“这首歌,不太合适吧。”王思辰摊手:“咋了?这首歌很好听啊。”Despacito是首很经典的西语歌,在全球范围内都火,在座的人都听过,不过也仅限于听过,记得旋律而已。 西语的发音很性感,周林箫说西语和说中文完全是两个感觉,少了那种彬彬有礼的温和,多了点野性,配合上经典的拉丁旋律,音乐无国界,就算听不情意思,也不影响所有人觉得这首歌好听。 大家欣赏的目光都很单纯,周林箫只能庆幸还好他们都听不懂西班牙语。然而他肯定想不到,在这群单纯的目光里,有头在装无辜村民的猥琐野狼。【噫,好黄的歌词,我喜欢。】 【Des~pa~cito,用我的吻慢慢地把你的衣服给脱掉,在你的下|体处留下我的名字,在你的全身留下我的名字~】 她不会西语,就自动翻译成了中文,在心里跟着唱。托她的福,柏江忻也才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原来是这个意思。一曲唱毕,周林箫的耳根明显泛红了,不过好在KTV的氛围灯不亮,大家也看不到,还夸他唱得好听。 周林箫实在受之有愧,没忍住问:“你们真的不知道这歌词的意思吗?'于是柏江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某个人明明早就知道这是首小黄歌,还在那儿装不知道,用手机搜了以后才知道,然后捂着嘴一副惊讶的表情。梁芊芊立刻抬手,捂住向笛的耳朵:“"宝儿,你赶紧忘掉,纯洁的人不准听!” 向笛眨眨眼,乖乖被捂住耳朵,一副“天呐噜我的耳朵已经不干净了"的委屈小表情。 她这幅样子,搞得周林箫和王思辰在那儿挺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不是男人了,竟然玷污了一个纯洁小女孩的思想,还在那儿跟向笛道歉,说是自己过分了。 向笛嘴上说没关系,实则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笑死,这种程度算什么,更黄的我都听过呢。】【哼,不过是为了在老公面前装一下纯洁小白兔人设罢了。】纯洁?小白兔? 柏江忻简直想笑。 请问这两个词,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抬起手,虎口挡着唇,舌尖忍不住在嘴里滚了两圈,第一次有点同情周林箫和王思辰。 包间时间截止到下午六点,几轮游戏玩下去,时间过得特别快,屏幕上亮起了“禁止黄赌毒"的标语。 桌上的果酒都喝见底了,零食和果盘也都吃得七七八八,命运的酒瓶一连转了七八轮,就是没转到柏江忻和向笛头上,叶旻嘉都觉得不可思议。向笛放弃了,算了,她跟柏江忻的暖昧大冒险是无缘了。叶旻嘉还不死心,拦下众人,请求再来最后一把。看班长还没玩够,大家也只能重新坐下,最后再陪他玩一把。转瓶子之前,叶旻嘉在心里祈祷,这一次一定转到柏江忻或者向笛吧,孩子真的太好奇了。 向笛同时也在祈祷,转我转我转我! 老天终于眷顾了一回叶旻嘉,这一轮,酒瓶子转到了柏江忻。叶旻嘉仰天长笑了三声,都还没等柏江忻说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他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问:“说!你的初吻给了谁!”在场的人都惊了,太敢问了班长,向笛更是震惊到连心声都结巴了.…应该还在吧?应该还没有被别人无情夺走吧?不行啊我有处男情节,我的高岭之花,我纯洁的白月光,如果被人玷污 了我真的会哭死的。】让她玷污又不敢,哭有屁用。 柏江忻蹙眉,半响,吐出来两个字:“还在。”叶旻嘉:“?” 这不科学吧。 叶旻嘉一脸狐疑:“你别骗我。” “我有必要?” 叶旻嘉:“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柏江忻语调平平,“你亲眼看到我跟谁接吻了?”叶旻嘉无言以对。 那确实是没亲眼看见过,都是猜测罢了。 没看成热闹,王思辰一脸失望:“问的啥问题啊,问了等于白问,散场散场,我去撒个尿。” 周林箫:“我也去。” 喝了那么多果酒,柏江忻也打算去趟洗手间,他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听见了某个痛心疾首的心心声。 【糊涂啊班长,白白浪费一次大好机会,怎么就问真心话呢,直接让我老公大冒险啊,指定跟我接吻,那我老公的初吻不就是我的了么?】哈? 这土拨鼠,真以为打嘴炮零成本是吧。 柏江忻嘴角轻嗤,停住脚步,突然对叶旻嘉说:“刚刚酒瓶转到了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应该是我来选才对吧?”叶旻嘉:“那我这不是已经问了……” 柏江忻:“没事儿,可以重来,我选大冒险。”“啥?” 还没等叶旻嘉反应过来,柏江忻说:“你刚刚已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了,大冒险现在应该换个人来提。” 接着他目光轻移,直接停在了向笛身上。 “向笛,你来提。” “啊?"向笛指着自己,“我吗?” 柏江忻:“嗯。” 向笛小心翼翼地问:……干什么都可以?”柏江忻:“嗯,你想让我干什么?” 【不行啊啊啊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时半会真想不出来要让他干什么了!向笛!冷静!calm down!他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说一个你最想要的!】 柏江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机会现在送到她面前,有胆子她就说让他吻她,看究竞是她不敢说,还是他不敢吻。 【可是我最想要你查我学历,这让我怎么说嘛!】柏江忻:“?” 什么东西? 正文 第38章 攻略第三十八天 心声通过脑电波传输,一般情况下只有听感,生动的时候会有画面,但没有字幕功能,柏江忻只能凭借向笛的发音拼凑出几个字来。学神的敏锐力让柏江忻直觉这几个字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如果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绝对不至于说不出口。 柏江忻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上网太少了,有的时候向笛说的一些话,简直比理科奥赛题还抽象,他真的需要花时间去理解。周林箫订的这间包间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服务生过来收拾,结果发里面还有人,于是礼貌地敲了敲门,问道:“您好,包间的时间已经到了,请问需要续时间吗?” 叶旻嘉想都不想就说:“续,再续一个钟头。”服务生:“好的。” 就在叶旻嘉同样期待的目光下,向笛丧气地说:“…我想不到。”柏江忻”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向笛,你这个胆小鬼,我鄙视你!】 还知道鄙视自己,起码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柏江忻就知道,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还是照旧。算了,指望她有那个胆子,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他淡淡说:“那算了吧。” 一旁的叶旻嘉看向笛憋了半天,半个屁都没放出来,也是无语至极。本以为自己这回肯定能从柏江忻嘴里套出点儿什么,然而话没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反而在他心里越来越扑朔迷离,现在已经彻底让人看不懂了。所以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谈过,但是没亲过嘴?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谈恋爱不亲嘴的人? 还是他俩真的没谈过,纯属他多想? 那为什么他们之间的状态那么暧昧,上次柏江忻被他诈出来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原本无比自信的推理现在忽然全部被推翻,叶旻嘉比狗都难受,急得像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猪,只要能让他把这个瓜吃全,什么好兄弟的面子,大不了就是绝交,叶旻嘉简直恨不得把两个人的头摁在一起,直接逼问他们,说!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见着柏江忻打算走人,叶旻嘉拦下他说:“别啊,我这才续了一个小时,你们要不继续玩了,剩下这一个小时咋办?”别说续一个小时,就是再续一个晚上,他、加上叶旻嘉,他们一群人在这儿忙活到晚上十二点,某个人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虽然他不知道叶旻嘉是如何看出来他和向笛之间有联系的,但他不想再费力气,也想劝叶旻嘉别白费力气。 “你自己看着办。” 柏江忻丢下一句,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周林箫从洗手间回来了。叶旻嘉赶紧跟周林箫解释说他刚刚自作主张加了一小时,周林箫语气无所谓:“没事儿啊,那咱们就再坐一个小时吧,反正王思辰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叶旻嘉不解:“他咋了?” “酒喝多了,拉肚子。” “啊?他没事儿吧?"叶旻嘉嘴角抽抽,“应该没喝醉吧,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栽坑里去了。” 叶旻嘉立刻掏出手机,给王思辰发去问候的消息。好消息,王思辰是秒回,应该还没掉进坑里,坏消息,王思辰说自己头有点晕,如果真的掉坑里了,可能待会儿需要他们几个男的去男厕所捞他上来。叶旻嘉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机都不干净了,叹了口气:“我真服了这二逼了。” 王思辰目前身体情况不明,随时有掉坑里的风险,这个时候谁先走都不合适,没办法,柏江忻只好重新坐回沙发。 周林箫冲大家说:“那我们再玩一会儿?”柏江忻淡声拒绝:“你们玩吧。” 向笛也说:“我也不玩了,我好像也有点头晕了,想休息一下。”刚刚专注力都在游戏上,还没什么头晕的感觉,反而挺兴奋的,现在冷静了下来,头晕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上来。 他们一共就五个人,有两个人都不想玩了,剩下的三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反正已经玩了一下午,酒也没少喝,于是干脆就趁着这一个小时,在包间里好好放松一下算了。 包间里一时陷入安静,玩手机的玩手机,休息的休息,为了不浪费续的这一小时,叶旻嘉打算再去点两首歌唱,他一个人唱没意思,非拉着周林箫陪他一起。 向笛靠在梁芊芊身肩膀上,一脸颓丧地还在想刚刚的事。柏江忻冷静地听着她在心里无比悔恨,完全不想同情她,顺便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刚刚她说的话。 不查不知道,一查不得了,柏江忻直接把手机拿远了一米。查我学历,谐音插|我穴|里。 向、笛。 那种被性骚扰了却状告无门的无力感再次涌现,柏江忻捂额,太阳穴上的青筋随着呼吸突突乱跳,他磨着牙齿,在心里生气又无奈地叫了一声向笛的名字思想净化教育对她来说都已经没用了,这只土拨鼠已经不是用欠教育三个字就可以形容的程度。 到底是深受过多少黄色思想的荼毒,才能长出这么一颗脑子来?明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词,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犯那个贱去搜?柏江忻耳根发烫,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被吓的,冷厉的目光中裹着几分想咬死她的羞愤,隔着包间茶几的距离狠狠瞪了她一眼。偏偏始作俑者毫无知觉,晕乎乎地靠在闺蜜的肩膀上,还在那儿自怨自怜。怜 着怜着,她开始埋怨自己。 【向笛,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怂呢?你哪怕是说让他随便找在场的一个异性喝交杯酒,那他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选中你啊,你怎么能说你想不到呢??】【活该你这辈子只能活在意淫里,活该你暗恋没结果,废物,怂鬼,辣鸡,银样锱枪头,烂泥扶不上墙,扶不起的阿斗,说的就是你啦!】她突然扁起了嘴,酒精驱使下,眼睛和鼻子竟然一酸,湿了。而被她靠着的梁芊芊毫无知觉,正在欣赏叶旻嘉和周林箫的合唱。突然又尝到了暗恋的苦,没有人注意到,也没人给她递纸巾,向笛顿时觉得更委屈了,眼泪啪嗒一下顺着小巧的鼻尖掉在嘴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突象又念起了某首文艺的诗。 【海水是咸的,泪也是咸的,是海水变成泪?是泪变成海水?亿万年的泪,汇聚成海水,暗恋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呜…】柏江忻” 他愣住,顿时陷入无言,一方面是为她那没有预告的几滴眼泪而感到一丝好笑,一面又是为她而无奈。 明明刚刚还对她的心无遮拦的话而羞愤恼怒,而这一秒,他又觉得跟她生气,除了让他自己气闷外,实在没什么意义。算了,跟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生什么气,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个德性了吗? 没有人发现她悄悄哭了,而她的心声也逐渐变弱,柏江忻内心挣扎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毕竞也是因为他,管一管吧。 他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刚打算递给她,忽然听见梁芊芊小声惊呼:“妈呀,睡着了可还行。” 柏江忻收回纸巾。 他说怎么没动静了,原来是睡着了。 发现向笛睡着了后,梁芊芊跟还在唱歌的叶旻嘉和周林箫说:“别唱了,向笛睡着了。” 叶旻嘉放下话筒,语气有些好笑:“这么吵都能睡着?”周林箫说:“估计玩了一下午玩累了,再加上又喝了果酒吧。”梁芊芊小心心翼翼地将向笛的头从自己肩上扶起来,然后将她放躺在一边。向笛睡着了,歌肯定是唱不成了,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梁芊芊说:“让她睡吧,我出去活动一下。” “那我也下楼走走吧。“叶旻嘉问周林箫,“走吗?”周林箫语气犹豫:“可是让向笛一个人睡在这里,好像不太安全。”“我留在这儿吧。” 柏江忻突然出声。 三个人同时看来,他又补充:“你们要是想下去走走就去吧。”言外之意就是他可以陪着向笛。 叶旻嘉和梁芊芊对视一眼,当然没意见。 两个人正想着怎么把周林箫这个电灯泡给一起劝走,结果这电灯泡压根不用劝,非常自觉,直接爽快地说:“那向笛就交给你了。”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向笛躺在一边的沙发上兀自睡得香,柏江忻隔着一张茶几,安静地望着她睡着的样子。 包间内的氛围灯变换着各种颜色,自从和向笛产生了链接后,他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观察她的长相。 很乖巧白净的长相,杏眼圆眸,鹅蛋小脸,睡着的时候嘴会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的上牙齿面。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一张脸,谁都很难想到,这副乖巧的长相下,竟然是这样的一具灵魂。 柏江忻都不知道该用多少个形容词,才能完整地形容出她如此精彩的内心,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又很聒噪,有时候很好色,有时候却又很单纯,猥琐、吵闹、又喜欢意淫,却也活泼、可爱,同时又生动万分。她也会有阴暗的一面,但这些阴暗,又远远不及她阳光的那一面。因为她外在温吞文静的性格,不会有人忍心讨厌她,可也正是因为这种没有棱角的性格,她同时也很难让人记住。 在和向笛意外产生链接,得知她的心声前,柏江忻确实从没在意过她,也从没想到过她会喜欢他。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的发生,或许高中一毕业,他们就真的这样分道扬镳了,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也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柏江忻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被这样一个叽叽喳喳、又同时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闯入到只有自己的内心精神世界,他那时一心只想着赶紧让这种链接消失,因为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个麻烦,她的爱慕对他来说是种负担,他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她也注定会失望。 可渐而渐之,在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被一个人没有保留的喜欢,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多麻烦的事,哪怕这个人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从一开始的浑身不适,到现在他开始说服自己,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对他有那种想法。 柏江忻开始觉得,还好那个意外发生了,还好他知道了。可他知道了以后呢?他们以后要如何? 继续维持现状吗?还是尝试着交往吗? 柏江忻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向笛给予他的这份情感。人类的情感实在太复杂,他愿意和世间万物建立链接,他养过猫,也救助过很多流浪的猫狗,却唯独不愿意与人有太多牵扯,他宁愿一整天待着什么都不做,也不想去应付那些所谓的人和他们的情感。在人跟人的羁绊中,情感都是需要用心去维护的,但柏江忻不想,当和某个 人的羁绊让他觉得烦恼和不适时,他的大脑会立刻启动某种保护机制,为自己的心围上一堵厚厚的墙,他不会去沟通和面对,而是迅速地将自己从这段关系中抽离,避免被情感纠葛所困扰,避免受伤。当年母亲选择离开他,他果断抽离掉了对母亲的依恋,父亲疏远他,他迅速独立起来,不再需要父亲的关心。 他已经习惯了疏离人群的生活方式,他习惯沉溺在只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疲于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关系。基因里自带的这个所谓的遗传病,看似神奇,可对柏江忻来说根本就是种负担,他对别人的世界根本不感兴趣,他压根就不想去了解那些人的内心。亲人、朋友,他都不想要太多,那些虚伪的爱和关心他都不需要,他只会觉得烦,他也只愿意接纳值得他去爱的人。向笛喜欢他,他知道,可他只想待在原地,等着她来靠近。因为这样才能确保他是可以掌控她的,这样才能确保他不会在将来某天因她而受伤。 可向笛的喜欢实在太炙热了,炙热到他的心也跟着发烫,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他是人,他招架不住,因而她每次的胆怯和退缩,才让他觉得无奈和生气他渐渐已经没有了耐心,不想再浪费时间等她来靠近,可一听到她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甚至还因为自己的胆小而掉了一颗眼泪,他又突然理解了她。他害怕主动的代价,她又何尝不是? 他生气她的胆小,可他又何尝不是? 柏江忻静静地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平生第一次,他那双总是淡漠空泛的眼睛里,对一个人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情感。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该拿这道突然闯进他内心精神世界的阳光怎么办?她会理解他吗?理解他已经等不及了,理解他很希望能被她再热烈一点的喜欢,理解他的犹豫和被动,理解他其实比她还胆小一万倍。向笛悠悠转醒。 她睡的时间不长,因此脑子还不是很混沌,记得这里是在KTV,果酒的后劲来得比较慢,她后知后觉地睡着了。 包间里非常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在了,她看了一圈,目光忽然顿在某处。 其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但柏江忻还在。 他就坐在茶几的另一边,氛围灯照在他黑色的冲锋衣外套上,双腿垂直搭在沙发边沿,微微分开,双手抱胸,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眼小寐。他也睡着了? 向笛小声喊他:"柏江忻?” 没有回答,应该是睡着了。 她悄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算悄悄离开包间,去外面找找看其他人去哪儿了,可是手指刚搭上房门开关,她又犹豫了。今天这么多和他接触的好机会,因为她的胆小,全部都错过了。可是现在他睡着了。 究竞还要胆小到什么时候?还有两个月,他们就要毕业了,她就要和高中岁月、和他说再见了。 向笛缓缓走到他身边。 她悄悄倾下身,只想好好地看一眼他,把他的眉眼五官都刻进心里,以后等去上大学了,如果和室友聊起来高中往事,她就可以很骄傲地说,她高中时暗恋的那个男生,不但成绩很好,而且还长了一张特别伟大的脸。全国那么多的高中生,多少人的三年都是平淡如水,只有考不完的试和写不完的作业,而她多幸运,她有一个值得拿出来炫耀的暗恋对象,以及一段充实了她整个少女时期的暗恋岁月。 她本来只是用一种很单纯的心思在看他的。然而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入了迷,都怪他长得太好看了,她微微咬唇,视线不自觉停留在他高挺鼻梁下的嘴唇上。 她喜欢柏江忻喉结上的那颗痣,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最想亲的其实只有那个地方。 究竞是哪个天才,发明出来嘴唇碰嘴唇这个用来表达爱意的动作。她想要冒犯地偷亲一下柏江忻的嘴唇。 她想跟他接吻。 可是她不敢。 而且如果他没有熟睡,中途醒了过来,她会当场死亡的。向笛有理智,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最多只能在心里想想。【想亲。】 【好想知道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真的跟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一种被电流划过全身的感觉。】 【如果能和他接一次吻,这个吻我绝对会记得一辈子吧。】向笛眷恋而痴迷地盯着他淡粉的嘴唇,他的唇形真的长得很好看,上唇的唇峰明显,下唇微饱满,抿紧时是一条线。她最讨厌吃什么猪舌牛舌鸭舌了,但如果是柏江忻的舌头,她愿意。【好想跟这么好看的嘴唇来一个法式舌吻,不知道他的舌头纠缠起来是什么感觉?】 向笛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生生地将这份渴望压在了心底。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吧,再看就不礼貌了。她直起腰,打算去找其他人。 沙发和茶几间的间隙不大,还没有从刚刚的臆想中完全回过神来,向笛没注意脚下,被柏江忻微微伸开的腿直接给绊了一下。她的身体突然往前摔去,向笛已经做好了脸朝地的准备,突然一个稳重的力道从后面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身体往后带去。向笛有惊无险地坐了下来。 但是屁股上的触感很不对劲,不像是沙发的触感。比沙发要硬一些,也要更结实一些,甚至于她都能感受在布料下 微弹的触感。 腰上被圈住的触感还没有结束,她猛地睁大眼,意识到自己的屁股下是柏江忻的大腿。 向笛迅速明白了过来,现在她是一个怎样的暧昧姿势坐在了柏江忻的大腿上,刚刚也是柏江忻抱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摔个脸朝地。她不敢转头,不敢去看。直到耳边响起一个慢吞吞的声音:“我看你也没摔着,怎么就傻了?” 向笛想要站起来,可是她舍不得。 于是她只能装傻,借口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想在他的大腿上再赖上一会儿。 她机械地转过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应该没有发现她已经偷看了他好几分钟吧?!柏江忻扯唇。 早就发现了。 不但早就发现了,而且还很清楚地听到了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已经全都完完整整地被他尽收耳底了。 呼吸相闻,好近,近到向笛只要一伸脖子,就可以亲到他了。向笛当然也发现了这个距离很危险,或许她可以装作没坐稳,一个踉跄,然后不小心亲到他? 亲他!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大不了事后再装无辜道个歉就行了你是女生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的!而且只是碰一下嘴唇他告不了你性骚扰!向笛在心里叫嚣着。 柏江忻听到了,但他不打算躲。 来啊。 凡事都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她总得先敢亲他,再来考虑让他插|她穴|里这种事吧。 正文 第39章 攻略第三十九天 向笛的脑子正在疯了一般的打架。 脑子里有个狂躁的她在催促你赶紧亲啊,你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就离你不到半米的距离,你到底在等什么,大不了亲了就跑,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总之先爽了再说。 又有个理智的她在劝阻自己不要,喜欢他就要尊重他,无论男女,强吻就是一个很不尊重人的行为,她不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而做出冒犯他的事。喜欢的人近在咫尺,觊觎好久的双唇就在眼前,换成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状况,都无法冷静,向笛的心跳已经快到她都有些担心自己下一秒钟就会休克。这不是梦吧?可如果这不是梦,那为什么面前的柏江忻好像一个木头人?一动也不动。 按照现实状况,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推开她了才对,再不济,至少他问一句“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不该有的念头,迅速从他身上起来。 可是没有,他就那么任由她坐在他的腿上发呆,他的手臂也依旧圈在她的腰上,好像……这一刻他也在等她做什么。但她又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的,她宁愿相信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个超自然世界,是因为时间停止了,他才没有推开她。 【不对,要是时间真的停止了,那为什么我还有意识呢?……咦,我明明还能眨眼睛啊。】 向笛小心翼翼地眨了眨眼睛,睫毛轻扇,足以证明时间在这一刻没有停止。那为什么…… 她的呼吸逐渐在某种猜测中变得急促,桃子味的果酒又再一次反冲上喉咙,令她头晕目眩。 她甚至感觉到了圈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在慢慢收紧力道,以确保她如果临阵脱逃,可以随时将她摁住。 柏江忻喉结轻滚,一点点地看着她的脸染上粉晕,听着她的猜测从荒谬的时间停止,一步步慢慢接近他想让她意识到的真相。不可以。 他听见向笛在心里说。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和他拉近了距离,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这一切。他是她仰慕的天上月,她那么喜欢他,哪怕只是朋友的关系,她对此都珍惜到不能再珍惜,脑子里再怎么意淫都没关系,但在现实中,她不可以,也绝不能做会让他觉得讨厌的事。 对他的珍惜和尊重,在这一秒钟,远远胜过了对他的欲望和渴念,向笛艰难地偏过了头。 如果听不见她的心声,柏江忻一定又会觉得她是胆小鬼。但他偏偏就听见了,于是这一句胆小鬼,怎么都说不出口。柏江忻一直以为,她对他的生理兴趣远大于那种单纯的心理喜欢,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她不是。 她是很好色没错,可是比起她对他的挚诚与珍惜,那一切都微不足道了。色彩缤纷的氛围灯下,暧昧的光映在他身上,照亮他黑色的衣着以及他清冷的面孔,瞳孔中摇晃着细碎的光,犹如明灭的烛火轻轻摇晃。暖热的触感包裹着整颗心脏,柏江忻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胸腔正在猛烈地震动,被人如珍似宝捧在心间的感觉是什么,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她不是胆小鬼,她是这复杂的人类情感世界中,他唯一想要时刻与她产生链接的人。 感受到向笛似乎想要从他身上起来,柏江忻下意识地不想让这份柔软的温度就这样离开,他收紧手臂,强行将她摁在了自己腿上。在她微微惊诧的眼神中,柏江忻抿紧唇,清冷面孔微皱,闪烁的眼眸中有几分挣扎的冲动,也有无奈的羞恼。 她不打算吻他,可他很想让她吻他。 他想吻她。 她是理智大过冲动的君子,但他不是。 他羞惭凑近,一瞬的柔软触感,掐在向笛腰间的手在力道中轻轻颤抖,向笛整个人僵住,紧接着包间被一声大喊彻底打破安静。卸完货的王思辰此刻神清气爽,大力推开包间门。“同志们久等了!我王者归来了!!!” 喊完才发现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在。 两个人都有点奇怪,柏江忻坐在沙发上,张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向笛。 向笛则坐在他脚边,手扶着后腰,神色痛苦。王思辰走过来:“你俩在干什么呢?向笛你坐地上干嘛?”“刚不小心了……” 她勉强回答,面对柏江忻想要伸手扶她的动作,她垂下眼睛,避开了,自己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王思辰:“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他们出去了。"向笛说,“我去找他们。”说完也不等王思辰说,向笛扶着腰,跟一只泥鳅似的,掠过门口的王思辰,钻出了包间。 王思辰都没叫住,那道灵活的小身影以闪现的速度,消失在了金碧辉煌的走廊。 他只好把目光放到柏江忻身上,企图从他这里看出点儿什么。他坐在沙发上,弓腰低头,敞开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无处安放地耷拉垂下,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双唇抿紧,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同窗两年,柏江忻的架子一直摆得很高,骄矜又冷淡的学神级人物,还从来没看见过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王思辰语气小心:“……你这是怎么了?”喉结不安滚动,吞咽着空气,柏江忻依旧闭着眼,声音喑哑:“没什么。”没什么? 当他傻子? 大晚上的,和一个异性单独待在灯光昏暗的包间里,就算是神仙都很难把持住。 王思辰知道柏江忻肯定在撒谎,但可惜他不敢问。周林箫三个人都没走远,在KTV楼下不远处的奶茶店各自买了个甜筒,站在门口,边吃边聊天。 直到向笛跑下来,找到他们,说王思辰回来了,他们可以走了。三个人回到包间,确定王思辰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正好加钟的时间也到了,一群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街边的商铺亮起大大小小的霓虹广告牌,一群人走在路上,往打车的地方走去。 向笛挽着梁芊芊走在最前面,四个男生走在后面。和白天的情况一样,走着走着,叶旻嘉和王思辰就追了上来,说才不要给另外两个人当绿叶。 晚上的光线不是很好,但街边的各色广告灯依旧能把两个大帅哥的颜值给点亮。 和白天不一样,向笛一次头都没回过,即使她能从面前和她擦肩而过的好几个路人眼中明明白白地看到惊艳,甚至还听到了后面有胆子大的妹子找他们要联系方式,她也强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不敢,她怕一旦回头,跟柏江忻的视线撞上,她会当场死掉。 包间里那几分钟所发生的事,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那居然不是她喝多了,才做的一场醉梦。 如果是梦,倒还能解释,因为梦里的柏江忻的行为,说白了由她的深层潜意识控制,所以无论柏江忻在她的梦里做了什么,都是她自己内心的某种映射和渴望,等梦醒来,虽然可能会失落那只是梦,但向笛分得清梦境和现实,不会因为一个梦就魂不守舍。 可那偏偏就不是梦。 她下午只喝了度数很低的果酒,完全没有到产生幻觉的地步,所以当她意外跌倒在他身上,心里无比纠结要不要趁机偷亲他一下的时候,她刚放弃,而柏江忻却在那一瞬间突然凑了过来。 他的气息扑洒在她的嘴角上,而她的嘴角似乎也在那一秒钟真的碰到了某种带着桃子果酒香气的柔软。 所以是碰到了吗?向笛完全不敢细想,一旦细想,她现在估计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冷冽与香甜的桃子果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行了,我真的腿软了。】 如果不是柏江忻就在她后面,她真的想当场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让自己的心好好冷静个几分钟。 向笛猛地靠倒在梁芊芊身上。 梁芊芊的胳膊上突然多了个人形挂件,她试着甩了两下,没甩开,无奈道:“你没长骨头吗?” “你让我靠一下吧。"向笛死死抱住梁芊芊的胳膊,有气无力,“我走不动了。” 旁边的王思辰微抽嘴角。 “女生真好,这么腻歪都不会有人怀疑她们是百合。“王思辰说,“要是两个男的,早就被当成gay子了,是吧班长。”叶旻嘉耸耸肩,不可置否,走在后面的周林箫也看到了她们黏在一起的样子,对柏江忻说:“女孩子好像都特别喜欢黏在一起,刚刚那个问你要微信的那个女孩子,也是跟朋友手拉手的。” 不光是刚刚问柏江忻的那个,这一路上碰上好几个问他们要联系方式的几个女孩子,身边也都有陪同的朋友,这样就算是被拒绝了,起码还有朋友陪着。刚刚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以及她身边有没有朋友陪同,柏江忻完全没有在意,对周林箫的话,他只是敷衍地嗯了声。虽然向笛和梁芊芊走在最前面,但距离隔得并不远,柏江忻依旧能听见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她正在心里为他开脱。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因为他喝醉了,所以身体就有点不受控制,毕竞喝醉了的人确实容易东倒西歪,那一个不小心前倾,就……碰到了嘛,对,肯定是这样,很合理,所以我只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说不定等他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呢?】 【反正只是轻轻碰到了嘴角而已,都没有嘴对嘴完全贴在一起,舌头都没伸,根本算不上初吻好吧?说不定他压根都没感觉到呢?人家都没放在心上,你说你一个人在意个毛啊,在意你就输了OK?】【对,向笛,你要冷静,你要calm down,你绝对不能表现出一副你很在乎刚刚不小心被他亲到了嘴角的样子,不然你就被他拿捏了懂吗?】【你要淡定,你要从容,你不能恋爱脑,你要像个大女主一样,表示justa little意外而已啦,我完全不care~)刚在心心里劝好自己要做一个冷静大女主,下一秒,她又在心里绝望的咆哮。【可是我就是被他狠狠拿捏了嘛!】 【人家只是碰了一下你上面的嘴,又不是碰了你下面的嘴,你说你至于浑身发烫腿脚也发软连路都走不了了吗?你就这点防御力吗?】【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连那些被舔了几下就哭唧唧求饶的黄文女主都不如,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嘲笑那些女主不经草的?】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纸上将军,以为自己博览黄文,天天说要亲死他,自诩是个资深老司机,对男女之事了如指掌,结果只是被柏江忻轻轻平A了一下 ,她吓得连大招都交了,太丢脸了。 关键他是喝多了所以不清醒,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在意,她还窝囊得要死,不敢去找他摊牌。 她又开始埋怨他。 【柏江忻,死男人,敢吊我。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你看我今天晚上在梦里面怎么整你,把你绑起来用蜡烛滴你J]】两腿间猛地一紧,仿佛真的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柏江忻突然停下脚步。身边的周林箫问:“你怎么了?” 柏江忻面色微哂,摇摇头,只能说没事。 无可奈何地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背影,柏江忻深深叹气。怎么会有傻瓜被亲了,还主动替犯人辩解的?她在心里那么替他辩解,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承认那一刻他冲动之下的冒犯行为。 她把他想得太过正人君子,殊不知他内心的阴暗其实不比她少,她说他拿捏她,她又何尝没有在拿捏他。 这样一闹,已经没有力气坐公共交通回家了,向笛选择斥巨资打车回家。这个点打车还是挺方便的,刚下了单,就有司机接单了,向笛跟大家告别。“那个,我打到车了,车子马上来了,我先走了哈。”叶旻嘉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回家不安全吧?”“不会吧。“向笛说,“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打车啊,从来没出过事儿。”“以前没出事儿不代表现在不会出事儿啊,社会新闻你没看啊,万一碰上个变态司机呢?″ 向笛被他说得后背一凉。 “那我还是取消,坐公交车回家吧…” 叶旻嘉说:“没事儿,都打到车了那就坐吧,叫个人陪你坐车,送你到你家门口,不就万无一失了。” 梁芊芊主动举手:“那我陪她吧。” 叶旻嘉啧了声,个猪队友,怎么时而智商在线,时而智商又掉线呢。“你送她?那正好了,碰上变态司机,你俩好闺蜜,一起送人头。”梁芊芊还以为叶旻嘉是看不起自己,说:“你别小看我好吧,我小时候可学过跆拳道。” “你别添乱了,你自己都需要人送你回家。"叶旻嘉说,“得找个男的送向笛回家我才放心。” 向笛以为叶旻嘉这样说,是他已经打算送她回家了,她心中一动,刚想说班长你真是太好了,结果他立马又说:“我是不行了,我妈刚还打电话给我催我回家吃饭呢。” 接着,他直接忽略掉周林箫和王思辰,看向柏江忻:“要不你送向笛回家?” 向笛睁大眼睛。 下一秒,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不用,我觉得班长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安全起见,我还是不打车了,我坐公交回家。”说着她指着路边一辆刚巧经过的公交车。 “巧了么这不是,看来注定我今天要搭公交车回家,那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向笛跑了。 叶旻嘉眨眨眼,偷偷观察柏江忻的表情。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公交车的方向,等公交车开走后,他淡淡扯唇,忽然低嗤了一声。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柏江忻知道,他之前送过向笛回家,知道她家的地址在哪儿,那根本不是直达她家小区的公交车。只有一个可能,她在躲他。 向笛走了后,柏江忻也打车先回家了。 其他四个人都决定坐地铁回家,往地铁站走的时候,王思辰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们觉不觉得,柏江忻和向笛,好像有点儿情况啊?”他这话刚问出口,叶旻嘉和梁芊芊同时出声:“你才发现?我们早就知道了。” 王思辰茫然地啊了一声,又看向周林箫。 “你也知道?” 周林箫微笑:“差不多,但不是很肯定。”王思辰指着自己:“好家伙,合着就我不知道他俩有情况?”“没事儿,以你的智商,能自己发现就已经很不错了。"叶旻嘉说,“既然你也看出来了,那正好,投个票吧,我和芊芊都认为,他们俩是谈过,然后最近分手了,所以处在一个分手后的尴尬期。” “啥?"王思辰张大嘴,“他俩不可能谈过吧,完全没看出来啊。”叶旻嘉耸耸肩:“所以咯,让你投个票,周林箫是觉得他们还没到谈恋爱的那一步,是向笛单恋。” “啥?向笛单恋?"王思辰的疑问语气又比刚刚高了一个调子,“那我更没看出来了。” 周林箫笑眯眯地没说话。 如果不是之前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微信聊天置顶是柏江忻的那只布偶猫头像,他也看不出来。 周林箫的姐姐从小就是资深bjd爱好者,养娃多年,娃娃能放一屋子,所以他这些年也跟着姐姐见过了不少外形漂亮可爱的人偶,当初见到向笛的第一眼,他就对她的外形产生了天然的好感。 娇小可爱,白肤粉唇,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简直就是从橱窗里走出来的中国娃娃。 可惜这个中国娃娃已经心有所属,向笛的性格很好,对谁都大方友善,唯独只对一个人,态度总是小心翼翼的,跟周林箫说话的时候,她敢直视他橄榄色的眼睛,但每次跟柏江忻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微微低垂,不敢去看他那对黑色的眼眸。 自从发现向笛在微信里那个置顶头像是柏江忻的以后,她对柏江忻的喜欢, 在周林箫眼里就已经无处可藏。 他完全不害怕跟柏江忻成为情敌,柏江忻虽然是个劲敌,但他太清高,为人傲慢,又放不下面子,真争起来,未必是他的对手,只是周林箫不想勉强心有所属的可爱小姐,所以选择祝福。 这时叶旻嘉问王思辰:“你投哪个?” 王思辰犹豫半响,讷讷说:“我怎么觉得都不是呢?”“那你觉得是什么?"叶旻嘉说,“要不就两情相悦谈过又分了,要不就向笛单恋,还有别的可能吗?” 王思辰额了声:“不是还有柏江忻单恋的可能吗?”叶旻嘉直接笑了。 “那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他单恋一个人的可能性,基本上也就小于小行星撞击地球然后地球毁灭吧。” 两个被动的人是不可能有进展的,所以必定有一方主动,但柏江忻那个人,天塌了都压不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所以一定是向笛主动。向笛完全不知道有关她和柏江忻的事儿,已经被四个人讨论出花儿来了。好不容易回到家,懒得应付向笙,向笛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关上门,一头趴倒在床上。 回家的一路上,她反复想当时的场景,即使她确定那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可她还是觉得不真实。 她一遍遍在心里帮柏江忻开脱,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他今天的行为,才可以让她的心跳缓和下来。不是没想过某种可能性,可是那个可能性太微乎其微,向笛实在不敢想,怕想多了,到头来又是一场自作多情的梦。因为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这是每一个暗恋的人的必修课。在床上翻了个身,天花板上的灯光太刺眼,她伸手捂住眼睛,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好烫。 她又摸上自己的嘴角,倒是不烫,凉凉的,但触感却依稀还在。“阿啊啊!!!” 向笛抓着脑袋,快要被逼疯了。 柏江忻!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平生第一次用恶狠狠的口气念他的名字,一口气还没上来,随意扔在床边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震动。 烦躁地拿起手机,在看到通知中心显示,是谁发来了一条信息的时候,刚刚那股暴躁的心情此时又全部都化成了少女的羞愤。她点开消息,柏江忻问她到家了没有。 不想回,可是又怕自己这次不回,他就不会再发消息给她了。真是有够没出息的。向笛努嘴,在输入框上输入:【嗯嗯到家了。】不行,这语气太热情了,想了半天,她又把嗯嗯和家字删掉了。【到了。】 这样就没那么热情了。 柏江忻好像没有在意她的冷淡:【现在方便语音吗?】啊! 向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打出不太方便四个字。柏江忻:【那就打字说吧。】 向笛:【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柏江忻:【在包间发生的事。】 向笛不敢回复了。 她既怕他说那只是一个意外,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会免不了失望,又怕他会说那不是个意外,她不会失望,可心脏可能会直接爆炸。 正文 第40章 攻略第四十天 向笛决定装傻。 当心脏的跳动超过最大负荷限值时,装傻往往是最好的逃避方式。向笛:【啊?】 柏江忻:…) 柏江忻:【别啊,你知道。】 向笛继续装傻:【啥啊?】 柏江忻:【5") 一个五秒钟的语音,向笛甚至都不敢点开听,只敢窝囊地启用转文字功能-怎么,摔了个尾巴骨,摔失忆了? 向笛猛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尾骨。 柏江忻在用这个部位提示她当时发生的事。当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王思辰又出现得太猝不及防,她起得太急,腿都没站稳,直接从他腿上摔了下去,结结实实在他面前摔了个屁股墩。柏江忻当时显然也是愣住了,来不及扶她,等他意识过来,她也已经逃走了。 但好在他没有明说,语音内容还没到向笛不敢听的地步,她叹气,可恶啊,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在馋他的低音炮,自己也是没救了。欲望战胜理智,向笛点开语音条。 熟悉的冷淡嗓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腔调,但还是让她耳朵一痒,心底一麻。 暗恋守则之一,说话一定要模糊不清,而且一定不能主动摊牌,否则一旦被对方发现了,反过来装傻,自己就真成那个小丑了。向笛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你是说我不小心摔倒那件事啊?】她说:【我没事儿,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谢谢关心~[狗头]】柏江忻:【是你摔倒之前的事。】 向笛……” 悬停在手机虚拟键盘上的指尖好像忽然失去了力气,她不得不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哦哦,你是说我们不小心撞到的事啊?】柏江忻:【还记得撞到哪儿了吗?】 向笛此刻简直在用生命在装傻:【我不记得了。)柏江忻:【没事,我记得。】 柏江忻:【嘴。】 柏江忻:【而且我们也不是撞到,是亲到了。)向笛扔下手机,一头扑倒在床单里。 心脏在痉挛,她要受不了了,隔着手机都感到了一阵面红耳赤,老天奶,谁能来救救她? 万幸她和他是在用手机对话,这要是面对面说话,她估计这会儿已经害羞到当场昏过去了。 向笛勉强拿过手机,强撑着理智的边缘,回复他。向笛:【哦哦,意外嘛,而且我们下午又喝了那么多果酒,你可能当时没坐稳,没事儿。】 无可挑剔的满分回答,既把原因归咎给了酒精,又表现出了自己的洒脱。然而不到一秒钟,她的满分回答就被柏江忻给破解了。柏江忻:【难道不是你先没站稳坐我腿上的?】向笛只能推卸责任:…是你的腿先绊倒我的。】柏江忻:【是你先站在我面前。】 柏江忻:【我睡觉,你站我面前,想干什么?)向笛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他怎么知道?!!而且他当时不是已经睡着了吗!还是说他装睡?然后就等着她受不了美色|诱惑靠近他?他到底图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向笛敲敲脑袋,这三年无数次的失望,难道还没有吸取到教训吗,不要自作多情,不能做小丑。 向笛当然不能承认:【我当时是看你脸上沾了脏东西好吧。】柏江忻:【有脏东西你不用手帮我弄掉,光看能把它看没?】向笛:【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柏江忻:【已经亲了。) 向笛要崩溃了。 他怎么这么执着? 向笛有种强烈的直觉,柏江忻应该已经看穿了她拙劣的借口,但他偏偏又不直接揭穿她,而是陪着她在这儿兜圈子。仿佛他就是故意在等着,先看她怎么扯淡,然后再一句一句地找她话里的漏洞,慢慢揭穿她,直到她再也找不到任何跟他装傻的借口。柏江忻是什么目的,向笛暂时还不清楚,她只感觉自己好像要暴露了。暗藏三年的喜欢,对他的那点小心思,好像都已经被他察觉到了。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被他知道。 可能是暗恋太久了,向笛已经熟悉了这种不见光的情感寄托,无论酸甜苦辣,她都习惯了自我消化,因此不想暴露给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柏江忻。她可以在想象中肆意,因为那只是她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却不能在现实中任性,因为那会给柏江忻带来困扰。 虽然偶尔会觉得暗恋心酸,但总体来说这三年,她过得都算愉快,现在还有最后两个月就要毕业,她不打算表白,也不会期待什么美梦成真,今天的意外,她本就是心思不纯的那一方,自然也不会跟柏江忻计较什么,她只想把这件事粉饰太平,日后再翻出回忆,留着慢慢怀念。而且,她跟他同级三年,同班一年,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段时候虽然他们有所接触,但终归也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正常接触,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对她有什么想法呢? 平复心跳后,向笛敲出文字。 【瞎,一场意外而已,既然大家都不是故意的,今天晚上睡一觉,然后当一切没发生过,明天我们还是好同学,怎么样?[狗头]】她忐忑地等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复。柏江忻:【随你。】 简单的两个字,似乎也同意了她的提议,将今天的这件事给揭过去,向笛松了一口气。 可是松气的瞬间,一股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索绕。向笛捂住胸囗。 她明明做出了把自己的期待值降到最低的正确选择,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 不是都说,暗恋其实就是在喜欢一个想象中的人吗,基于内心的期待和投射,会把喜欢的人单方面想象成完美的样子,等真的接近了现实中的那个人,就会发现那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完全不一样,然后就会祛魅,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可是她为什么……好像越来越喜欢柏江忻了。究竟是因为他真的已经完美到了没有缺点,还是她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了一种不可自拔的程度,所以无论他真实的模样是如何,她都会喜欢他,而且只喜劝他。 前者还好,这说明她眼光确实很好,但如果是后者怎么办呢?向笛苦恼地翻了个身。 照她越来越喜欢他的这个程度,就算等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她应该也很难再遇见一个比柏江忻更能令她心动的人了。那她岂不是真的这辈子都栽倒他身上了,她该不会真的要暗恋他一辈子了吧? 喜欢不上别人,她岂不是要做一辈子的尼姑?不要啊,看了那么多黄文,她还是很想在现实中体验一下那种爽到喷水的感觉的。一辈子的事太长,现在想还太早了,先把学上完才是正事。清晨的闹钟还没响起来,向笛已经睁开了眼。读高三不就这样,全家人都睡了她还醒着,全家人还在睡,她就得起床去上学。 以往的周一总是令人兴奋,因为又可以见到柏江忻了,但这周却不一样,柏江忻从她的上学动力变成了压力,向笛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都在抗拒上学,甚至想请假。 然而家里静悄悄的,向笙一如既往地打游戏到快天亮才睡下,向荣强夫妇昨晚忙到凌晨才回家,家里就她一个人醒了,没人能帮她请假。向笛只能认命地去上学。 因为醒得早,所以也到得早,她来的时候,班上还没来几个人,向笛怕自己坐在座位上,坐着坐着就困了,于是拿起重点背诵笔记,到走廊上去背。走廊窗外的阳光渐渐明朗,透过树叶间隙洒入长形走廊,走廊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背书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向笛捂着耳朵,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背书世界中。 “concern,关心忧虑,consent,同意许可,contest,比赛竞争,contactcnta背景环境吗?” “是联系联络,背景是context。”一道提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向笛愣住,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她侧过头,又仰起脖子,撞进一双冷清的黑眸中。在她抬头的一瞬间,那双黑眸微微颤动,暗含的羞惭从她唇边一晃而过。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偏偏她又跟有病似的,越是不敢看,反而越往他淡粉的唇上看了过去,心跳、尴尬、无所适从,以及各种情绪全都涌了上来。要死,向笛捏紧了手上的重点。 …我服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有了以往周一见到他的欣喜,她的心里此刻只有惊魂未定的震惊,沉默的氛围急需要一个人来打破,柏江忻微微蹙眉,语气平静:“你刚刚背错了。向笛低下头,语气机械:“哦,谢谢…” 没有动静,她盯着他今天穿的平底板鞋。 【他怎么还不进教室?) 【求求了你赶紧进教室吧,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啊啊啊。】【算了你不进去我进去,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吗,还好之前换了同桌,没跟你坐在一起了,中间还隔了个王思辰,不用看到你的脸。】向笛抱着重点,转身往教室走。 之前明明还嫌王思辰碍事,因为挡住了他,现在转眼间王思辰就成了她的救星了,还是因为挡住了他。 柏江忻脸色阴沉,嘴唇张了又合,最后也没有叫住她。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特别提醒了高三的各位,这周四将会进行全市一模考试,考场安排和考试流程都会按照高考的标准来,让大家重视起来,好好准备考试。 回到教室,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还是照旧,让大家自行复习。向笛选择做模拟卷,动笔之前,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全程认真做,不要想其他的。 她这么提醒自己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之前每次上课和考试的时候,一旦出现某个知识点,能和某个人扯上关联,某个人就会突然从她心里冒出来。即使这次她已经提前警告过自己,依旧还是没用,喜欢柏江忻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深入骨髓的一部分。 【多音字辟,读pi第四声的时候,开天辟地,读bi第二声的时候,复…对了,话说他的柏也是多音字,不过这么简单的多音字,高考应该不会考,好可惜,要是出一道选择题的话,我肯定能选对……,就是这样,哪怕是吃饭睡觉,吃着吃着饭,她会突然想柏江忻喜欢吃什么呢,睡觉之前,她也会想他这个时候不知道睡了没有。【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好巧,这一句里面有他名字里的江字耳耶.… 但这种联想没有持续很久,向笛敲敲自己的脑袋。【不对,怎么又想到他了,向笛,我命令你现在不许想他。】【你必须给我忘记昨天的事,还有两个月就高 考了,大后天就模考了!没时间让你在这里儿女情长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想一下柏江忻,你中午就少打一道菜。】 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她甚至不惜用午饭来威胁自己。接下来的一个上午,柏江忻竞真的再也没有从向笛心里听到任何一句有关自己的心声。 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饿了的向笛心想太好了,今天中午还可以打两个菜。等她离开后,柏江忻一面无奈自己居然还不如一顿午饭,一面又庆幸还好她知道要好好吃饭,不管怎么样,身体第一。对于向笛的回避,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擅自越过了相处的边界,把她置于了一个尴尬的处境,她躲他,他没什么好说的。但她躲闪的态度,也着实让他有些心寒。 他忍不住有些埋怨她,她到底想要他怎么样呢?明明心心念念都想跟他在一起,做梦都想跟他谈恋爱,然而等他真的对她上了心,给予她回应时,她却又开始后退。就算昨天是他冒失,没有克制好,可他们之间,先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先有接吻这个念头的,也是她,是她先偷偷站在他面前,以为他没发现,盯着他的嘴唇看,还在心里想象跟他舌吻是什么感觉,才让他没办法,也跟着去想。她心里对他想的,和身体上对他的反应,永远都是两个极端。这还只是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她就躲成这样,倘若以后真的发展到比接吻更深一步的程度,她还不当场吓死。 他之前想的果然都没有错,某些女孩子,天天嘴炮打得比谁都响,虎狼之词张口就来,不知道还以为她真是个玩得多花儿的老司机,一和她来真的,她跑得比谁都快。 呵。 柏江忻总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就她这样,居然还敢意淫和他做那种事,她究竟怎么敢想的。打铃好久,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了,叶旻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柏江忻从座位上移驾,只能亲自去问。 “还吃不吃饭啊?” 柏江忻回过神来,淡淡看着叶旻嘉:“问你个事儿。”“等吃完饭再说,我现在饿着呢,脑子转不动。"叶旻嘉一脸不耐烦,“等你半天,再不去吃,食堂里的饭都要被高一高二的那群饿死鬼打完了。”柏江忻:“我请你下馆子。” 叶旻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的态度立马就恭敬了起来。 “感谢柏老板赏饭吃,老板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柏江忻一向不喜欢用什么“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他直接说:“有个人喜欢我,以前我不理她的时候,她喜欢我喜欢得不行,现在我理她了,她又躲我。”顿了下,柏江忻无比平静地说出了他简单粗暴的诉求:“这种人该怎么治她?” 叶旻嘉” 柏江忻:“说话。” 叶旻嘉冲他做了个"stop"的手势,语气复杂:“你等一下,信息量太大了,让我先消化一下。” 虽然今天中午只打了两个菜,但一荤一素搭配,向笛照样也吃得很香。这一招很管用,于是向笛如法炮制,继续用晚饭能打几个菜作为对自己的警告,顺顺利利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从食堂吃饱喝足回来,为了奖励自己,向笛玩了会儿手机。今天自己的表现真好,一共只想了柏江忻不到四次,而且她今天也忍住了,一整天都没有意淫他,做了一天的纯洁好孩子。不错不错,照这样下去,到高考之前,她就能对柏江忻脱敏了,以后就不再需要以他为学习动力了。 因为之前不小心给向笙的几个视频点了赞,所以大数据最近总给她推送各种帅哥视频,向笛刚刷完上一个萌宠视频,手指一划,紧接着就被推送了一个帅哥。 而且是擦边视频,bgm配得特别骚气暧昧,还好向笛戴了耳机,她迅速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两眼,没人注意到她。 于是她把手机悄悄放在课桌下面,斗着胆子欣赏这个擦边视频。暧昧的bgm,昏暗的打光,帅哥敞开腿跪在镜子前,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如果非要说他穿了,那就是用捆绑的绳子,该遮的点什么都没遮,顺着他胸肌和腹肌的纹路,为他做了一件皇帝的上衣。 ……妈呀这也太烧了吧,死哥跟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学鸡级别的擦边嘛,这哥们绝对偷偷给审核塞钱了吧,这都能发出来不被封。】向笛把头埋在课桌里,忍不住捂住嘴,眼睛都看直了。【我的天呐他的胸真的好鼓好大,简直就是daddy级别的,孚匕头也好挺好粉哦,看起来好好撮,可恶,他的裤子真的好紧,烧男绝对是故意的吧,都能看出来形状还有位置,嗯原来他喜欢放在左边——】正欣赏得起劲儿,忽然一个敲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口水。这么多年的学可不是白上的,向笛反应迅速,将手机猛地往腿间一塞,合上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抬起头。 不是老师,也不是纪律委员,是柏江忻? 看着柏江忻那张英俊淡漠的脸,由于刚刚被擦边帅哥惊艳到了,擦边帅哥的身材还在向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实在没忍住,将两人对比了一下。【颜值确实还是柏江忻更胜一筹,但是身材……嗯尝过大鱼大肉了,怎么突然感觉柏江忻有点索然无味了。】 柏江忻脸色一黑。 很好,她今天一天,不仅想他的次数骤减,甚至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意淫他,前一秒钟说要对他脱敏,下一秒她就堂而皇之地在教室偷看其他男人的擦边视频,看胸也就算了,她居然还能判断出其他男人的那玩意儿是放在哪边的。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居然还说他索然无味。她都还没看过,凭什么索然无味。 她凭什么把他的心心搅得一团乱后,又说他索然无味。心里说他索然无味,但脸上向笛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客气地问他:“有事吗?” 柏江忻:“出来聊聊。” 向笛并拢双腿,她手机还藏在里面呢,一站起来不就露馅了。“…我现在不太方便出去。” 柏江忻淡声:“把你手机拿出来就方便了。”向笛表情震惊。 他怎么知道她把手机藏在了那里! 他他他不会还看到了她刚刚在看什么东西吧?她立刻装傻:“你在说什么呢,哪有手机啊。”柏江忻的视线往她腿间很轻地一扫。 他隐约想起向笛的左大腿上貌似长了一颗痣,他没在现实中看见过,只在她意淫的画面中看过,他还亲过,她的大腿很白,那颗痣虽然长得很小,却很显眼。 现在还没到夏天的季节,她穿的还是长裤,所以柏江忻也求证不了她的大腿上究竟有没有那颗痣。 说不清是想求证还是不想求证,柏江忻克制地挪开目光,重新看向她的脸。喉结一滚,他沉声问:“要我帮你拿出来吗?”向笛啊了一声,掩耳盗铃地又夹紧了一点腿。不是,他是早就知道她把手机藏在了在大腿中间吗?那他还说要帮她拿,什么意思啊? …他难道要把手伸进她的大腿中间吗? 一想到柏江忻那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而且还微微凸起青筋的手要伸进来,有了这个想象的向笛,脸顿时唰地一下红了,腿间也有了奇怪的感觉。柏江忻轻嗤。 …小色鬼,这下看你怎么脱敏。 正文 第41章 攻略第四十一天 现在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很吵,两人谁都没有动。【他什么意思?他是明知道我把手机放在了哪里,故意这么跟我说吗?】【他是在调戏我吗?】 【我就不动,我就装傻,有本事你就把手伸进来啊,你过来啊,哼。】向笛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她料准了柏江忻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然而下一秒,站在她面前的柏江忻稍稍弯下了腰,他的表情很淡定,玉琢般精雕修长的手竞真的朝她伸了过来。 他来真的?! 向笛迅速后退,课椅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同时啪地一声,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班上有几个同学顿时朝她这边看过来,向笛心跳失衡,慌忙捡起手机查看屏幕有没有摔坏,结果脸刚对准,锁屏自动打开,自动播放刚刚她看的擦边视频。她又立刻锁上屏,把手机塞进校服兜里。 她听见柏江忻轻轻哼笑了一声。 完了,她看擦边视频被柏江忻抓到了,她在他面前苦心维持的纯洁小女孩形象已经毁于一旦。 “这是平台自动给我推送的她红着脸,试图为自己辩解。柏江忻的语气不咸不淡:“你要平时不看这种东西,它会推送给你?”向笛嘴硬得很:“反正我没看过,你不信算了。”懒得揭穿她,这么一折腾,晚自习也要开始了,柏江忻直接说:“晚自习放学,跟我一起走。” 向笛有些抗拒,她现在想要尽力避免跟柏江忻单独相处,小声婉拒道:“可是我约好了跟芊芊一起走的。” 柏江忻:“可以。” 向笛不懂:“可以什么?” “可以一起走。“柏江忻语气平静,“只要你不介意让她也知道那天在包间里发生了什么。” 向笛瞪大眼睛,语气不可思议:“你是在威胁我吗?”“我是在和你商量。” 打铃了,教室外的同学陆续进来,柏江忻说:“放学见。”接下来的一整个晚自习,向笛手机也不玩了,笔拿在手上,半天没写几道题,周林箫找她说话,她同样也是心不在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昨天不是都在微信上跟他说明白了吗,他为什么要一直抓着不放?】 【难道他发现我暗恋他了?不可能,我隐藏得那么好,他不可能发现的……难道是他暗恋我?!……那更不可能了,这又不是在演什么偶像剧,还是实际点儿吧。】 向笛伏在课桌上,暗恋的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说不心动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和心动同时涌来的,还有内心隐隐的无措和不安。她一直是个很务实的人,从来不买刮刮乐,也很少参加什么直播抽奖,因为她知道自己没那个运气,干脆就不参加,免得到时候抽不中,还徒增失望。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天降惊喜,在她看来,柏江忻如果能对她有好感,比她买刮刮乐中大奖的概率还低。 千思万想,最终向笛想到了一个很荒谬但又莫名合理的原因。【该不会是杀猪盘吧?!】 水性笔尖按在纸上,散出一滩明显的黑点,柏江忻扔下笔,深吸一口气。…连杀猪盘都想到了,他真是服了。 柏江忻始终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女孩子心里想的跟身体上表现出来的行为,进度可以相差这么大。 心里恨不得今天就跟他谈恋爱,明天就上床,后天就领证见家长,再激进点儿,连他们的孩子以后跟妈妈姓还是跟爸爸姓都想好了。结果一跟她来真的,他反倒成了那个急色鬼了。叶旻嘉果然说得不错,太操之过急的下场,就是这样。叶旻嘉当时听到他的那些话后,足足消化了五六分钟,最终以一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勉强问他:“我能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柏江忻反问:“你觉得是谁?” 叶旻嘉把班上女生几乎都猜了个遍,连梁芊芊都猜了,就是没猜向笛,最后他甚至问:"难道不是我们班的女生?”柏江忻:“是我们班的。” 排除法已经排无可排,叶旻嘉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向、向笛啊?”柏江忻皱眉:“是她很难置信?” “不是你们…“叶旻嘉语无伦次了,“你们不是已经谈过了,然后又分了吗?” 柏江忻的眉眼闪过一丝疑惑:“我什么时候跟她谈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旻嘉也不再瞒他,把这段时间对他们的观察和分析都一一对柏江忻坦白,包括自己和老班怀疑他是因为失恋才不想来学校上课的推断。 柏江忻听了半天,最后扯着唇,对于叶旻嘉的推理,给了一个“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的评价。 不过柏江忻倒是根据叶旻嘉的话,很快反推断出了叶旻嘉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以及班主任一个月前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安排他跟向笛做同桌。叶旻嘉这下也意识到了自己确实不是个当侦探的料,语气不解:“那你们没谈过,你那段时间见到向笛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是为什么?”柏江忻一时没说话,压根没法跟叶旻嘉解释。那段时间他正为听到了向笛的心声而苦不堪言,每天课听不进,试也考不好,在学校实在待不下去,只能回家躲着她。“哦!"不等柏江忻说话,叶旻嘉好像已经悟了,“是那段时间她在追你吧,所以你才躲着她,哈,真是挺难想象的,向笛居然也 会主动追男生,看不出来她胆子原来这么大啊,连你都敢追。” 柏江忻抿唇:“她没追过我。” “啊?“叶旻嘉又问,“那她是跟你表白了?”柏江忻:“没有。” “…额,那就是她对你做出了什么比较暖昧的举动,或者说话的时候故意撩你?让你看出来了?” ………没有。” 叶旻嘉沉默三秒,无语地看着他说:“你的意思是,她一没追你,二没跟你表白,三没跟你玩暖昧,啥也没做,就把你搞到手了?”柏江忻沉默” 叶旻嘉啧啧称叹:“你说我应该是感叹向笛太牛了,还是感叹我们大十四中的校草原来这么好追的吗?” 柏江忻眸光一哂,拉不下那个面子解释,而且情况特殊,他也解释不清楚。他只能低啧一声,语气冷硬:“闭嘴,别管。”“好好好不管。"叶旻嘉强忍住想笑的冲动,“不过我有点好奇哈,她连表白都没表白,你是怎么看出来人家喜欢你的?你别是性缘脑上头,单方面误会了人家对你有意思吧。” 叶旻嘉有这个疑问很正常,但凡不是柏江忻有这个特殊的遗传病,能听见向笛的心声,如果有人跑过来跟他说向笛喜欢他,他也会觉得这人有病,造谣也不编个靠谱的。 就向笛那种鬼鬼祟祟的暗恋方式,得多自恋才能看出来她喜欢自己。“我没误会。"解释不了,柏江忻干脆说,“你知道这点就行了。”“行吧行吧。“叶旻嘉在心里捋了半天,总算捋出了逻辑,“那现在就是你已经知道了向笛喜欢你,但她表面上又对你没有任何表示,反而还躲着你,是这档一个情况吧?” 柏江忻嗯了声。 “那你对她的诉求是什么呢?“叶旻嘉问他,“把话说开,然后跟她谈恋爱?”柏江忻:“看她。” “看她是什么意思?她想谈,那就谈?那她要不想跟你谈呢?”柏江忻毫不犹豫:“不可能。” 叶旻嘉失笑:“大哥你也太自信了吧,怎么不可能了,说不定人家就享受那种喜欢的过程呢,其实根本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毕竟单恋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开始了就开始了,结束了就结束了,又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但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那就麻烦多了,到时候万一分手了,还容易掰扯不清楚。”“分手?“柏江忻轻扯嘴角,仿佛只听到了分手两个字,“她能舍得跟我分手?” 喜欢他都喜欢成什么样儿了。 但这个只有柏江忻知道,但叶旻嘉不知道,所以叶旻嘉觉得这人真是当高岭之花当太久了,对感情这方面是相当自信。叶旻嘉想给出建议,让他不要太操之过急,毕竞人家女孩子之前一直都是单恋,现在突然被单恋的人给反过来摊牌了,不被吓到才怪。有点道理,难怪那天她跟躲债主似的躲着自己,柏江忻问怎么才能让她从心理上接受,且没有任何怀疑。 “看你呗,你要是急的话,你现在也可以直接去找她摊牌,她躲你,那你就霸道总裁一点,直接把人按在墙上来个强吻,她就乖了。”柏江忻直接拒绝:“不要。” “哎呀你先别急着拒绝,虽然听起来是有点油腻,但其实现在很多女孩子口味都很重的,她们很吃这一套的。"叶旻嘉转念又说,“…不过向笛这么文静,看起来好像也确实不是这种霸道总裁的受众。”“她是。"柏江忻说。 太是了。 叶旻嘉眨眼:“啊?那你…… 柏江忻语气平静:“我怕她爽死,所以还是换种方式吧。”叶旻嘉” 默了好半天,叶旻嘉说:“……那你就按自己的节奏来吧,反正快高考了,也不差这么点儿时间。” 毕竞恋爱什么时候都能谈,高考就这一次,一切自然以高考为重。反正她人就在那儿,也跑不了。 柏江忻缓缓嗯了声。 以前向笛最期盼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然而今天,她却开始害怕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可是时间不会暂停,所以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还是准时响了起来。她悄悄期盼着柏江忻已经忘了跟她的约定,然而事与愿违,她正慢吞吞收拾着书包,柏江忻已经敲了敲她的课桌,问她好了没有。“……好了好了。” 向笛只能背上书包,满脸不舍地和芊芊告别,垂着头跟在柏江忻屁股后面离开了教室。 梁芊芊不明所以,看向叶旻嘉:“这两人究竞什么情况啊?复合了?”叶旻嘉额了声:“我今天跟柏江忻聊过了,他跟我解释了,他俩根本就没在一起过。” “啥?!"梁芊芊大吼一声。 这一声吼直接吓到了周林箫,转过头来问他们怎么了。梁芊芊骂了声西八,指着叶旻嘉的鼻子对周林箫告状:“你快点儿谴责他,他这个垃圾侦探,在这儿瞎推理,人家柏江忻跟向笛压根就没在一起过,他还以为他是名侦探柯南,其实就是个毛利小五郎。”周林箫倒是不惊讶,他本来也一直觉得那两个人不像谈过恋爱的样子。梁芊芊没好气:“我们之前全都白忙活了,乱给他们拉郎配。”“也不算白忙活。"叶旻嘉说,“他俩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梁芊芊:“什么意思?” 叶旻嘉:…因为,柏江忻他对向笛还是挺有好感的,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梁芊 芊:“啥?!” 周林箫语气惊讶:“难道不是向笛单恋他吗?”“额,不是。"叶旻嘉说,“是他喜欢向笛,向笛不喜欢他。”看着周林箫和梁芊芊震惊的眼神,合着他们四个人那天讨论了一路,只有王思辰歪打正着蒙对了。 梁芊芊的语气非常不可思议:“……不是,你当时不是还说,你最了解柏江忻,他单恋一个人的可能性,小于小行星撞击地球然后地球毁灭吗?你还说天塌了,他都不可能低下头主动追人的吗?” 关键是他们当时几个人还都非常认同叶旻嘉的话,觉得一定是向笛先喜欢的柏江忻,先追的柏江忻。 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叶旻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没办法,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其实在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后,叶旻嘉本来是提出要帮柏江忻去给向笛当说客,但柏江忻直接拒绝了,说还让叶旻嘉保密,就当他们今天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不要跟向笛说,也不要跟其他人说。叶旻嘉:“她喜欢你这也不能说啊?那你不就成单恋了?”柏江忻单恋,听着简直比天方夜谭还奇葩。“那就单恋吧。“柏江忻语气平静,“其他人如果问你,你就说她不喜欢我,是我单方面喜欢她,谢了。” 叶旻嘉好像有点明白柏江忻的用意,但又不太确定。叶旻嘉觉得挺神奇的。 高岭之花的人设在十四中立了整整三年,柏江忻不喜社交,不爱合群,从不跟人多说一句话,他的眼神一直是清淡的,黑眸上永远覆着一层霜,即使在人群中,也仿佛和其他人隔着一道屏障,拒绝所有人的接近。他就像一座孤岛,立在深海的中央,孤立了所有人,旁人游不过去,他也从来懒得向陆地迁移,只有叶旻嘉看出来他疏离的背后其实还有一丝人性,不妹弃他,费了老大的劲儿,划着小船接近他。柏江忻非常慢热,慢热到很多人根本捱不到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就被他的冷漠给吓退,叶旻嘉有时候也会跟人解释,其实柏江忻还是挺好相处的,可其他人都觉得他在说笑。 所有人都知道柏江忻巨难追,光靠一句表白、或者追求几个月,是绝不可能打动他的,现在的人时间都很宝贵,生活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不是所有人者都有那个耐心去等待一座冰山融化,一座孤岛向陆地迁移。谁能想到他实际上会那么好追,人家向笛什么都没做,他就沦陷了。如果向笛还没有跟柏江忻表白,那就说明向笛对他还在暗恋阶段,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向笛的秘密,所以他宁愿说是自己先喜欢的。明明他是被喜欢的那一个,叶旻嘉不太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去保守向笛的秘密,但既然他都这么拜托他了,那他就照做吧。毕竞快要高考了,他和柏江忻注定分离,叶旻嘉也很希望,除了自己以外,能有第二个人,愿意划着小船,接近这座深海上的孤岛。向笛跟着柏江忻坐上了直达她家小区楼下的公交车。还是和上次一样,她没有和柏江忻坐在一起,而是选了个角落自己坐着。靠着车窗,她现在还在想杀猪盘的事儿,生怕柏江忻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其实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想不通,她一个普通家庭的穷学生,每周的零花钱还不够塞他牙缝,而他家是有劳斯莱斯的人,他宰她,意义何在?眼见她越想越离谱,柏江忻起身,直接坐到了她旁边,开口叫她:“向笛。” 向笛心一惊,侧头看他:“啊?” 【完了他要找我投资入股了,他要开宰我这头猪了!】柏江忻”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忽略她天马行空的心声,他平静道:“上次在包间发生的事,是我失礼了,抱歉。” 怔愣半秒,向笛迅速反应过来,摆手说:“没事没事,毕竞当时我们都喝多了嘛。” 柏江忻看着她:“我没喝多。” 向笛……” 【同学,你这让我怎么往下接呢?】 “……那也没事儿。“她勉强说,“……反正我也不吃亏。”她还是不敢问,既然她不敢问,那就他来挑明:“你不好奇既然我没喝多,那为什么要亲你吗?” 要不是在公交上,根本没地儿跑,向笛估计已经撒腿跑了。即使已经羞愤欲死,但她还是在努力为他想说辞。可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能把他归咎为是那种会一时兴起随便亲人的渣男,否则她根本不理解他的动机。 “…哈哈那可能是气氛使然吧,一时冲动,我能理解的。”柏江忻:“确实是一时冲动。” 向笛心心里一沉。 完了,真的是渣男。 柏江忻缓缓说:“毕竟在那种气氛下,有好感的女生坐在我腿上,离我那么近,我确实也很难把持住,希望你能理解。”“嗯嗯,理解理……… 向笛先是点头,待回味过来他说了什么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激动,但又实在害怕自己听岔,又小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柏江忻:“我说希望你能理解。” 向笛:“不是,前面一句。” 柏江忻:“我很难把持住。” “再前面。” “离我那么近。” 向笛小心翼翼地继续提醒:“再前面一句。”【就快到正 确答案了!!柏江忻冲鸭!】 然而下一秒,柏江忻完美跳过正确答案:“在那种气氛下。”“不是,后面一句啊。“向笛有些急了,“喂,你干嘛故意跳过那一句啊!”柏江忻看着她,突然非常浅地笑了下:“你这不是每一句话都听得很清楚吗。” 向笛鼓嘴,一副河豚憋气的表情:” 【可恶啊被他给套路了!】 她别过脸,不受控制地说:……反正我没听清,你不说就算了,我就当你没说。” 她拿后脑勺对着他,心里却在咆哮。 【向笛!你是傻X吗你,现在是你傲娇的时候吗!】果然,柏江忻说:“那就当我没说吧。” 后悔到牙齿都快磕碎了,但向笛嘴上仍旧:…哦。”……你看吧!!让你作!!!】 【向笛!活该你暗恋!当一辈子尼姑算了你!】柏江忻又叫她:“向笛。” 向笛无精打采:嗯。” 柏江忻:“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向笛的心跳顿时又活了过来。 【快!!抓住机会!!!快说有!!你对他非常有想法,想法多到简直要溢来了!】 然而心里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又变成了:“…什么想法啊?”“上个星期玩的那个答非所问的游戏,叶旻嘉问你的那个问题。“柏江忻平静问她,“你心里有答案吗?” 因为叶旻嘉问的那个问题她心里有明确的答案,所以向笛瞬间就想了起来-我们班男生里,有你想谈恋爱的吗?- 有,柏江忻。 向笛低着头说:“………那个问题我当时已经回答过了。”“那你敢再回答一次吗?"柏江忻说,“用真心话回答。”【我才不要,刚刚我让你重复一遍你说的话,你都故意跳过,我凭什么听你的?谁知道你又在套路我什么?】 “我、我为什么要用真心话回答?“心跳几乎已经快要跳出喉咙,但向笛忍住了,歪头看他,“那芊芊那天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敢用真心话在我面前再回答一次吗?” 柏江忻:“没有,你。” 向笛一愣:“我什么?” 柏江忻蓦地笑了,清冷眉眼上荡开淡淡笑意,像是高山雪融。他叹气:“…你这个呆瓜。” 正文 第42章 攻略第四十二天 冷冽眉眼中透出灼人的温柔,向笛几乎看呆,柏江忻一笑,瞬间就激起了她心中雪崩般的悸动。 这一刻她甚至想,哪怕是杀猪盘,她都认了,钱给他,心也给他,至于人的话,只要他不嫌弃,也都给他给他给他。 自己这恋爱脑真的是没救了,向笛错乱地低下头。……我有病吧?为什么他骂我,我居然很爽?】【可是谁能懂啊,他的语气真的很宠,别管了让我爽一下吧……,)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出被他骂了以后还很爽的样子,向笛佯装不悦:“……你怎么能骂人呢。” 她假装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没有威慑力,声音还是很甜,两边腮帮子鼓了起来,秀气的眉微微拧起,像小朋友发脾气,旁人看了非但不会觉得可怕,只会觉得可爱得要命。 “就骂你。"柏江忻看着她说。 谁能懂,他一本正经不讲道理的样子真的好帅。向笛努力绷着表情说:“骂人是不对的。” 柏江忻反问:“那装傻就是对的了?” 她不承认:“…谁装傻了?” 他淡声说:“她自己心里有数。” 向笛不说话了,因为她的装傻,对话就这么看似没有下文地结束了。公交车开得不是很稳,偶尔碰上不平坦的路,也会颠簸,他们挨着坐,肩膀轻轻撞上,每撞一下,向笛的心就像河流上的小船,也会跟着摇晃颠簸一下。这种若有若无的接触很折磨人,但又让人忍不住沉溺。向笛很想直接问柏江忻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有好感又是什么意思,可又有点害怕一旦真问了,他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她只能在心里逐字逐句地分析柏江忻的话,把他的话当成阅读理解题来做。可明明正确答案就坐在她旁边,她却不敢问。向笛开始想公交车怎么还没到站呢,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站,她已经受不了这种被他拿捏的状态,心跳很快,就没有停下来过。可是又不可否认,自己很享受这种被他拿捏,心脏酸酸又胀胀、松不了气又落不下地的紧张感,她觉得如果公交车一直不到站,就这么跟他在车上坐上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她也怕下车以后,他不继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就真的再也没有下文了。向笛觉得自己很矫情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能继续把刚刚的话题继续下去,继续把她置于一个害羞又无措的境地,她喜欢他,所以享受他有些坏心眼却不过分的逗弄,她讨厌其他人逗她,她只喜欢柏江忻逗她。一方面又不希望柏江忻不要再说下去了,她的心脏需要喘息的时间,用买刮刮乐作类比,中一两百块钱她会很高兴,但如果突然间中了几十万,是个人者都会激动到语无伦次。 而柏江忻对她而言何止只值几十万。 他是她的无价之宝。 她对他宝贝到什么程度呢,用八抬大轿娶他过门,她都怕委屈了他。听到向笛在心里说要用八抬大轿娶他这个无价之宝过门,柏江忻眉心一挑,动动喉结,忍住了叹息声。 叹息之外,又是心尖上无可抵抗的软陷。 …什么啊。 到底是谁娶谁,弄反了吧。 可向笛浑然不知,还在思索他刚刚对她说的话。【也许他说的好感只是同学间的一种好感也说不……【如果只是同学的话,会把持不住吗?要是当时是别人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他也会把持不住吗,不要啊这样好渣我会幻灭的…,)【可如果真的是男女间的好感,那就更不可能了啊,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那啥.… 夜间的公交车比白日里要安静很多,经历了一天的辛苦,乘客们大都沉默而疲倦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手机,或者发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休憩。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少男少女坐在一起,融入这公交车的一景中,看起来不熟,彼此间连话都不说,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条看不见的引线,在紧紧攥着对方。 向笛若有所思,柏江忻也不打扰她,任由她因为他的话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又后怕,他的心情也随着她絮絮叨叨的猜想,一会儿无奈,一会儿又想笑,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柔软熨帖。 这样的话,就算公交车真的不到站,这样一直开,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公交车还是开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 心里喜欢,无奈行动上却又胆怯被动到极致,向笛舍不得柏江忻走,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留住他。 刚巧楼下的面包店还没有关门,她如法炮制,重复早就用过的招数,对他说:“面包店最近又出了很多新品,我请你吃吧。”柏江忻说好。 巧的是这一次的店员还是前两次给他们结账的那个,店员一看到进来的两个客人,自个儿都惊了,怎么每次轮到自己值班,都能看到这对学生小情侣。这一次还是女孩子买了很多,只可惜她最喜欢的泡芙今天卖没了,结账的时候,她掏出手机,主动要扫码付钱。 店员在心里叹气,还是那么恋爱脑啊,没救了。但这一次,一只手拦住了女孩子付钱的动作。向笛咦了一声。 柏江忻:“我来吧。” 说着已经把自己的付款码显示给了店员,向笛想说不用,结果店员动作飞快,扫码成功。 向笛只能作罢,店员把甜品按照向笛说的分别 装了两个袋子,向笛想拿自己那一份,柏江忻又快她一步,直接拿起了两个袋子。“走吧。” 向笛又只能哦了声,跟在他后面准备离开。但离开前,店员小声叫住她,冲她比了一个欣慰且敬佩的大拇指。“厉害啊妹妹,调教有方。” 属实没想到看着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学生妹妹,居然这么会调教男人。向笛一脸问号,在门口等她的柏江忻见她半天没走,问她:“还有什么想买的?” 来不及问店员到底什么意思,向笛说:“没了没了,已经买很多了,走吧。” 走出面包店,向笛说:“我的这份我自己拿吧。”柏江忻说:“我拿,等送你到楼下了再给你。”“我自己拿吧。"向笛说,“本来都说我请客的,结果你又付了钱,好歹让我付出一点劳动力吧。” 他的绅士风度虽然很加好感,但无功不受禄,她会不好意思啊。她伸出手,想拿过他手里的袋子,结果他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让她扑了个空。 向笛努嘴:“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自己拿?难道这两袋甜品你都想要?”不想请她客一开始就早说啊,她又不是没钱付。面对她不满的疑惑,柏江忻至少沉默了三秒钟,才开口:“说你是个呆瓜还真没说错。” “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他的语气很沉,却在寂静的夜晚激起平地一声惊雷,向笛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顾不得淑女形象,她喊:“啥?!” 他追她? 可是她没买刮刮乐啊,怎么就中头奖了? 所以在公交车上,不是她听错了,他对她也不是同学间的普通好感,他的那些话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向笛语无伦次了,努力找回说话的逻辑,“你是不是在玩什么大冒险游戏?” “大冒险我最近就玩过一次。"柏江忻语气平静,“你不是也在场么。”“……是啊,可是班长那天不是问你的真心话吗?还是说他后来又给你提了大冒险的内容?” 向笛这次是真的没装傻,她是真傻了,在脑海里一直使劲回忆,真以为自己当时错过了什么。 “他没提。“柏江忻耐心解释,“所以我现在跟你说的所有话,都跟大冒险无关。” “听好了向笛。” 他在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珠子的震惊注视下,一字一顿:“我对你有好感。”这句话一说完,男生原本淡定的表情微微有些绷不住,他突然有些不敢直视向笛的眼睛了,别过了脸。 柏江忻没明确说喜欢,他也突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向笛那么喜欢他,却始终说不出口。 表白看起来很简单,就说四个字完事,但其实很难,难的不是在心里承认这份感情,难的是真的把它说出口。 明明是人类的自然情感,却还是会在袒露的一瞬间,让人觉得羞耻。好在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觉得难为情,有个人比他更难为情。向笛张大嘴,手脚已经僵住了,如果这会儿跟她说这些话的是其他男生,她或许还能理解,大概她是被偷偷暗恋了,但关键是,不是其他男生,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柏江忻啊!是她暗恋的人! 这让她怎么相信! 他们之间,除了她不动声色的暗恋,明明一点暖昧的铺垫都没有,怎么就突然… 向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柏江忻也没有催促她说话,反而能够理解她此时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从一开始的不适和厌烦,到慢慢上心,再到甚至对她产生了戒断反应,柏江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温水浸泡的青蛙,在她这片温水的包裹中,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 无法不动容,也无法不心动,可他也被动,他不愿主动靠近,他原本想等高考结束,随着毕业的分离,自己总会慢慢忘却这一份意外的心动。但向笛总有办法让他分心,一会儿是周林箫,一会儿又是哪个男网红,她今天甚至还有意克制着自己,一天都没有想他,在心里叫嚣着要对他脱敏。柏江忻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在搅乱他的一池春水后,又拍拍屁股潇洒离去。 叶旻嘉的建议他不是没想过去做,他有一万种方式逼向笛承认喜欢他,但现在离毕业已经没多少时间,在最关键的时期,他不想有任何意外,影响到她两个月后的高考。 可他也不想让她这么轻易就对他释怀,既然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暗恋他的秘密,那他就装作不知道,陪她一起保守着这份秘密,再用他的方式,慢慢引导她心甘情愿地承认喜欢他。 她的心声是秘密,他也会一直替她保守这个秘密。柏江忻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明知故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向笛嘴唇嗡动,嗫喏了。 天知道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她有喜欢的人,而且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刖。 但是她不能说。 她不想……表现得那么喜欢他。 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她早就喜欢他了,而且比起他对她的那份好感,她喜欢他的程度,她对他的渴求,说出来可能都会直接吓死他。喜欢他,喜欢到一听到他说对她好感,她都快高兴疯了。喜欢到满脑子都是他,喜欢到每天都想跟他做|爱。向笛低着头,小声说:“暂时……还没有。” …对不起嘛,原谅我这一刻的矫情和任性,暗恋你太久了,尝过太多的苦涩和酸楚,我想要犒劳从前的自己,我想要再多享受和体验一下,这一刻你对我主动的样子。 在她心虚的私语中,柏江忻轻轻嗯了一声。既然两个人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先放下身段,既然她不想做那个先喜欢先动心的人,那就他来做。 向笛疑惑地抬起头,他嗯什么? “那就给我个机会。"柏江忻说,“等高考结束,你可以看我的表现,再给我答案也不迟。” 向笛懵懵地问:…什么表现啊?” 柏江忻说:“如果你有什么不会的难题,都可以问我,你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买,如果你心情不好,也可以随时找我抱怨,总之我会随叫随到。” 这也太好了吧,向笛语气犹豫:“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柏江忻:“我乐意被你麻烦。” 顿了下,他又看着她说:“我是第一次追人,有些该为你的做的事儿可能没想周到,不过你随时都可以提。” 向笛小心试探:………那买早餐也可以吗?这样我每天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可以。” “那午……” “可以。” “晚饭…… “可以。“柏江忻忍不住问,“你就只对吃的有要求?”向笛挠挠脸,她不是只对吃的有要求,她是怕提了别的要求,他会觉得过分,就不追她了。 随后向笛又提了一些其他要求,柏江忻都说可以,随着他的放纵,她的要求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地提,到最后越来越大胆。“那早上你可以打电话叫我起床吗?” 她嘴上问得很客气,其实心里的才是真实诉求。【还不如你直接跟我睡在一个被窝里,每天早上直接用早安吻把我亲醒,要是亲不醒我,你就直接把我草醒,嗯,我还是最想你用这种方式叫醒我。】柏江忻似乎被刮来的风突然给呛到了,捂着嘴咳了一声后,才点头说:“可以。” “那每天晚上,我有不会做的题目,可以打电话问你吗?”【问完题目,要是能顺便再来一场phone slex那就更好了~】柏江忻太阳穴一跳。 见他不说话,向笛的语气立马又变得小心了:“这个要求不可以是吗?”“……没有,可以。” 柏江忻看着她,微微勾唇,目光也渐渐变深,可能是刚刚被风呛到了喉咙,他清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模糊的低哑,带着某种不明不白的纵容与暗示。“只要你敢提,我就可以。” 向笛有些惊讶,他这样……也太有求必应了吧。她还想提一些要求,然而校服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等我一下哈。” 向笛拿出手机,是爸爸打来的语音电话。 应该是问她怎么还没回家,向笛赶紧接起。爸爸关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闺女,晚自习放学了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我已经回来了,就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哦,那你快上来吧,要不要我下楼接你?”“不用不用,我自己回来就行了。” 向笛挂掉电话,还没等她说什么,柏江忻开口:“快回家吧,剩下的要求,等明天再说。” 向笛也知道自己是该回家了,可是……她舍不得,一回家,就又要等到明天才能看到他了。 接过甜品袋子,她跟柏江忻告别:“那我回家了,拜拜。”柏江忻:“嗯。” 向笛转身,心里对他的不舍愈发强烈。 【向笛,你不能这么恋爱脑啊,这还没在一起呢,你就对他难舍难分成这样,等以后真的在一起了,你还不得成天挂在他身上啊。】【啊啊啊好想来个goodbye kiss啊,实在不行抱一下也行啊,可是还得让他追一段时间呢,我不能这么快就缴械投降,忍住!】她正想着,忽然又被人从背后叫住。 向笛转身:“怎么了?” 柏江忻问:“你刚提了那么多要求,现在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向笛可不是那种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当然不能一味地享受他的照顾。“嗯嗯你说吧。” 柏江忻朝她走过来,又朝她弯下腰。 她一副迷茫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张着唇,像兔子一样,露出一小点雪白的上牙。 专注的视线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两秒,柏江忻微挪视线,克制地偏过头,只在她碎茸茸的鬓角上轻啄了一下。 因为完全没有料到,向笛整个人都怔住了。“就当给我点儿追求者的福利。"柏江忻直起腰,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走了,晚安,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留下向笛一个人,脸色发烫又发红,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凌乱。柏江忻没走远,在几秒钟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咆哮声。【啊!啊!啊!!!】 【他为什么只要这么点福利!!!难道这么点福利对他来说就够了吗!!江忻,你究竞是不是男人!!!我要鄙视你!】柏江忻:” 他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还不是考虑到她脸皮薄,他了解,某些人心里看似狂野得很,什么都懂,什么早安吻、早操运动,还有phone selx都想要,一来真的,绝对躲得比兔子者快。 柏江忻想得没错,没过几秒,某人不满的土拨鼠式咆哮就变成了少女羞涩的娇喃。 【老天奶我不行了,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啊啊啊怎么办呐,这下我真的要喜欢他一辈子了。】 柏江忻眉梢轻扬。 能怎么办,老老实实喜欢他一辈子吧。 她想要的那些,他都会陪她一起做的。 正文 第43章 攻略第四十三天 心声渐渐减弱,确保人已经走远,柏江忻才回过头去。这一回头,正好看到了一个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背影,夜晚的路灯拉长某人的影子,一路延伸,落入他的眼中。 甜品的纸袋被某人拎在手上一甩一甩,由于太得意忘形,突然哗地一声,纸袋从底部破开,哗啦掉了一地的甜品。 柏江忻失笑,未免被她发现他看见了她窘迫的样子,赶紧又转过头去,往前走了两步。 等再转身后,人已经不见了。 他拿起自己手中的这一份纸袋,往上提了提,明明挺结实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它蹦破的。 纸袋里满满当当几份甜品,芒果、芝士、巧克力,全是向笛爱吃的,只可惜没有她最爱的泡芙。 她以为他也爱吃泡芙,结账前,她信誓旦旦地说等下次放假,她会早点起床,然后再买给他。 柏江忻问,放假你不多睡一会儿? 她自信地说不用,她的生物钟已经定形了,每天一到点儿就自动睁眼。然而心里却在提醒自己,那天一定要多定几个闹钟保证能起床,不然柏江忻就吃不到最新鲜的泡芙啦。 柏江忻没有揭穿她的大话。 而叶旻嘉今天还感叹他也太好追了,人家向笛什么都没付出,就把他搞到了手。 其实也没有什么都不做,至少她这个赖床鬼,愿意为了他早起。不过柏江忻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好追了。 一点泡芙而已,就让她把自己给搞到了手,还白搭上了他剩下两个月的一对一辅导和早起叫醒服务。 向笛抱着一袋子甜品回到家。 死哥快毕业答辩了,今晚在学校过夜,爸妈这会儿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顺便等她回家。 妈妈罗琴书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楼下的面包店买东西来着,所以耽误了点时间。”“想吃面包发个消息让你爸给你买啊,你爸看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怕你出事儿,都想下楼去找你了。” 向笛说不会出事儿的,爸爸向荣强立刻说:“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在外面逗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知道不?” 向笛没告诉爸妈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欣喜,这种感觉好像在背着父母偷偷谈恋爱,所以回来晚了也不敢告诉父母。见她买了这么多甜品回来,以为女儿是晚上在学校里没吃饱,罗琴书立马让丈夫去给女儿做点夜宵。 向荣强起身就往厨房走,被向笛赶紧拦下。“买这么多,不少钱吧。"罗琴书问她,“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够用吗?”“肯定不够用啊,这种摆在店里卖的小点心一个个都贵得要死。“向荣强手里拿着小票,哟呵了一声,“光一个芒果挞就快二十了。”罗琴书说:“那你再给你闺女转点钱,最后两个月学习压力大,吃点甜的解解压挺好的。” 向笛本来想说这些都不是她买的,是柏江忻给她买的,但父母要给她零花钱,傻子才不要,于是她闭嘴了。 几秒钟的工夫,向荣强就又给她转了几百块钱。向荣强拍拍女儿的肩膀:“别老吃这些奶油,偶尔尝几口就行了,多吃点健康的知道不?写作业去吧,别熬太晚,写不完就算了,老师要说你,你就让老师给我和你妈打电话,我们帮你跟老师解释。”向笛乖巧地哦了声,刚打开房门,又想起一件事。她回过头问他们:“你们收到家长会的通知了吗?我这周要一模了,下周就开家长会了。” “你们老师在家长群里说了。“罗琴书皱起眉,“笛宝儿,有个事儿妈得跟你说,就是有个特殊学校老师侵犯学生的案子,去年我跟你说过,你不是自己也在网上刷到了吗?下个星期开庭,那案子是你爸的辖区派出所负责查的,案子的审判员又是我,所以我和你爸都得到场…… 言外之意就是家长会,两口子可能都去不了了。向笛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说:“那你们到时候去开庭吧,我让小姨代替你们去家长会就行了。” 向荣强:“让你小姨去吗?我是想着让你哥去。”向笛立刻嫌弃地皱起眉:“不要!我不想让同学知道我哥是个擦边网红。”而且现在向笙在网上的热度很高,每次营销号盘点颜值博主,必有向笙的名字,到时候万一在学校被同学们认出来了,感觉会很麻烦。向笛嫌弃得这么明显,俩口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那就让你小姨去吧。商量好家长会的事,向笛准备回房写作业。“闺女。”向荣强又叫她。 向笛:“干嘛?” 向荣强说:“等这件案子完了,到时候你高考也考完了,你想去哪里玩,我跟你妈请个年假,再顺便带上你哥,我们一家去旅游,或者你不想跟我们去,想跟同学去,旅游基金我给你全包了。” 向笛知道爸爸这是在补偿自己,于是爽快答应:“好啊,你说话算话。”“必须的,你爸拿警徽跟你保证,绝对不反悔。”“别乱拿警徽开玩笑!"罗琴书瞪了丈夫一眼,又对向笛说,“笛宝儿,家长会的事儿,我跟你爸得给你道个歉,你说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了,结果我跟你爸都抽不出空去一……” “没事儿的。"向笛完全不在意,“你们有工作啊,又不是故意不去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工作未免也太多了。俩口子一个在派出所,一个在法院,不光是向笛,还有向笙,兄妹俩从小到大,每次学校说开家长会,俩口子总有工作缠身,能请假的就请假,不能请假的就找其他亲戚帮忙。向笙小时候跟俩口子抱怨过好几回,说同学们都以为他是单亲家庭没人管,后来读初中了,他懂得了父母的辛苦,才停止抱怨。但向笛从小到大都没有抱怨过,一次也没有。俩口子还记得是暑假的时候,读小学的向笙去参加夏令营,家里只有一个孩子,那天晚上他们在家做饭,本来饭都煮好了,已经准备炒菜了,结果临时接到单位电话要过去一趟,俩口子跟向笛说,你在家自己看动画片,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还在上幼儿园的向笛说好。 然而这一去就到了晚上十点多,俩口子见实在回不去,只能打电话给还在上高中的妹妹罗雅意,让妹妹去家里帮忙看看。几十分钟后,罗雅意打了通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把姐姐和姐夫骂了一顿。接着她又发了一张照片给俩口子,小小的向笛伏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是已经已经冷掉了的三碗饭,没有菜,只有一罐拌饭吃的肉酱,两个大人的饭碗没动,米饭盛得满满的,只有向笛专用的那个小碗,配着肉酱吃了一半多的饭。爸爸妈妈好久都没回来,饿得受不了的向笛自己盛了饭,因为没菜吃,就从冰箱里拿了罐肉酱出来伴着饭吃,等吃饱了以后,她又给爸爸妈妈盛了饭,象后坐在椅子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等爸爸妈妈回来,一直等到睡着。从那以后,俩口子总是对向笛这个女儿稍微偏心一点。工作性质使然,没有办法,即使俩口子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了孩子最好的物质条件,可还是觉得亏欠。 他们没怎么管过向笛的成绩,向笛也没让他们操心过,她小学和初中的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差,考高中的时候运气好,踩着线考进了重点高中,高中就更争气了,努力了两年,居然在高三的时候把自己考进了重点班。孩子懂事,会让人觉得欣慰,可孩子太懂事了,只会让人觉得心疼,有时候俩口子都分不清,女儿到底是真的不在意他们工作忙,还是已经失望太多次了,所以已经对他们不再抱有希望。 看着父母愧疚的神色,向笛哭笑不得。 “真的没事儿。” “……真的?"罗琴书语气犹豫,“你对爸爸妈妈没有怨言?”“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我知道你们不回家,是因为你们忙着在外面拯救其他的家庭。"向笛嘴边挂着笑,眼睛里是对父母的理解与体贴,“你们缺席我这一次的家长会,是因为你们那天要在法庭上替其他的小孩和他们的家长伸张正义,很伟大啊,我干嘛要有怨言?” 俩口子沉默了,别的家庭都是父母需要多理解和关心孩子,可是在他们家,真正被理解和关心的却是他们做父母的。明明对向笛缺少陪伴,可向笛还是长成了一个体贴懂事的好孩子。他们不知道,向笛从来没觉得自己孤单过,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够幸福了。 父母给的陪伴虽然少,但给她的爱却从没少过,从小到大吃穿不缺,没吃过苦,没干过什么活,虽然没有昂贵的首饰,但有很多的玩具,没有公主的城堡,但有自己的小房间,里面装满了她的小爱好。而且今天,她暗恋了三年的男生说,对她有好感。这还不叫幸福? 父母常跟向笛说,爸爸妈妈对你没有什么要求,也不求你考什么顶尖的大学,我们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这一次他们也这么跟她说了,高考都没那么重要,他们只要她开心,别的什么都不求。 向笛觉得爸妈有点太敏感了,好像生怕她因为这一次他们家长会缺席就出什么心理问题,于是她说:“我每天在学校过得都挺开心的,虽然学习压力确实比较大吧,不过我有我自己的解法方式,而且老师和同学人都很好,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梁芊芊,她在班上特别照顾我,我们班长人也很好,还有……她停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故意寻求刺激还是别的,忽然大着胆子,在父母面前提起了柏江忻。 “还有你们知道我现在在重点班嘛,年级第一的那个同学也跟我是一个班的,我跟他关系还可以,有什么不会的题目,他都会教我的。”父母都是这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近朱者赤,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成绩好的同学搞好关系,更不要说是年级第一。“真的啊?“向荣强很高兴,“高三学习都这么紧张了,还肯抽出时间来辅导你,你这同学人不错,你要好好谢谢人家,没事儿多请人家吃几顿饭,钱爸给你出。” 一听到爸爸夸柏江忻人不错,向笛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她用力点头:“嗯嗯,我会的。” 向笛快快乐乐地回房间写作业去了,俩口子对视一眼,都长舒了一口气。向荣强感慨:“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中头彩的臭小子,能娶到咱们这么好的闺女哦。” 罗琴书失笑:“想太早了吧,还没高中毕业呢。”“那也快了。"向荣强撇嘴说,“好多女孩子一上大学,就被人追走谈恋爱了,你闺女漂亮,性格好又招人喜欢,你看着吧,等上大学,追她的人保证能组个足球队。” 罗琴书还是很放心:“没事儿,你闺女单纯害羞得很,估计男孩 子一追她,她还不懂人家追她是什么意思呢。” 向荣强说:“也是。” 可转念一想,女孩子思想太单纯了也不好,以后出社会了容易被人骗,多少还是得懂得一点男女之间的事儿,俩口子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向女儿一高考完,就抽时间开个家庭小会议,好好教导一下女儿有关男女这方面的知识。“你说咱闺女她懂这方面的知识吗?"向荣强不太确定,“生物课应该教过的吧?” 结果罗琴书比他更不确定:“你说她不会现在还觉得两个人只要亲嘴就能怀孕吧?” 于是俩口子,一个警察,一个法官,审判犯人时铁面无私,却在对小女儿的性教育方面,莫名羞涩了起来。 向笛正窝在被子里偷偷看黄文。 没办法,今天她太兴奋了,实在睡不着,只能找本黄文看,结果非但不催眠,反而越看越兴奋。 尤其当她看到两扇红唇夹玉柱,蓬门今始为君开的情节,一代入到自己和柏江忻,竞然有感觉了。 凌晨好几点钟,趁着爸妈睡了,向笛打开房门,跑到洗手间,悄悄换了条内裤,又把自己湿了的内裤给洗了晒好。 这一激动一失眠,导致她第二天直接错过了闹钟,一觉睡到九点多才醒来。向笛一起来,发现手机上收到了好些消息,都是梁芊芊他们发过来的,问她怎么还没来上学。 唯独没有柏江忻的。 昨天不是说好了会每天早上打电话叫她起床的吗?怎么没有?难道昨天她是在做梦?柏江忻根本没有说对她有好感要追她?难道她是因为暗恋柏江忻太久了,过于求得不得,从而导致她都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那她这一晚的失眠算什么?算她自作多情?向笛绝望地放下手机,心里登时一凉,她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运气能中头彩的。 在床上坐了几分钟,等回过神来,向笛猛地想起来自己还要赶紧起床去上学。 向笛以光的速度从床上跳起来,冲出房门,打算随便刷个牙洗个脸就走。刷牙的时候她还不忘打个电话给妈妈,含着牙膏沫儿口齿不清地抱怨妈妈为什么不叫自己起床。 罗琴书说自己凌晨的时候就出门了,一听到女儿睡到了早上九点多钟,语气特别惊讶:“我走之前让你爸叫你起床了啊,你爸没叫你吗?”向笛又打电话给爸爸,结果爸爸说:“我叫你了啊,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不醒啊,我又赶着去上班,就先走了。” 他虽然是父亲,可毕竞是个男人,总不能用暴力手法叫醒女儿吧。不过好在爸爸走之前知道她今天大概率睡过头要迟到,所以已经帮她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请病假了。 有时候做父母的跟老师撒起谎来,比孩子还面不改色。有爸爸给她托底,向笛终于放心了。 既然已经请了假,那也不用急了,向笛的动作又缓了下来,给关心她的几个同学都发了个消息报平安,说自己只是睡过头了,马上就来学校。同学的信息都回完了,柏江忻的聊天框还是毫无动静。所以昨天真的是梦吗? 浑浑噩噩地洗漱完毕,梳好头发,向笛背上书包出门,准备搭车去学校,下楼以后,她忽然看见楼下的面包店开门了。为了验证昨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个梦,向笛走进面包店,打算找昨天的那个店员问问,如果不是梦的话,店员肯定会记得。可一推门进去,今天早上值班的店员不是昨晚的那个。向笛绝望了,店员看到她进来,对她喊了声欢迎光临,她不好就这么直接走,心想着来都来了,干脆买了两份泡芙。一份分给其他同学和她自己,另一份,如果昨天不是梦,就送给柏江忻,如果真的是梦……也送给他吃吧。 搭车的路上,向笛没忍住吃了几个,却发现以往自己最喜欢吃的芝士泡芙,今天吃的明明还是最新鲜出炉的,忽然没那么好吃了。到学校的时候还有五分钟下课,向笛不想上课时间进去,免得被全班人行注目礼,在外面等到下课铃响了后才进去。一进到教室,她的目光第一个找的还是柏江忻。结果没有找到。 向笛抱着迷惑的心情走进去,王思辰看到她来了,打趣地说了声:“您老人家终于舍得来学校了?” 向笛嗯了声,越过王思辰,看向了他旁边空荡荡的那个座位。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柏江忻呢?我有个题目不会做,还想着今天来学校问他的。” 王思辰:“他还没来呢,你问别人吧。” 向笛震惊:“他还没来?!” “是啊。” “他怎么了吗?” “没怎么,在家睡觉呢,我跟你说太好笑了一”王思辰边笑边跟她解释:“第一节不是老班的课么,老班看他没来上课,也没请假,所以就当着我们全班的面打电话给他爸,结果他爸不在家,把家里阿姨的电话给了老班,老班又打电话给他家的阿姨,他家阿姨说他还在睡觉,阿婷又不敢叫他起床,太惨了阿姨,这就是打工人的卑微。”向笛嘴角抽搐:“……然后呢?” “然后老班就生气了啊,让阿姨叫柏江忻起床,有什么后果他负责,阿姨就去叫柏江忻起床了。” 王思辰说到这儿,笑得更厉害了,直接说不下去了,让叶旻嘉接着跟她说。结果叶旻嘉也笑得说不下去, 最后在其他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阐述中,向笛听到了全过程。 当时陈京华让阿姨去叫柏江忻起床,阿姨也没挂电话,就这么开着免提,上楼去叫柏江忻起床,班上的所有人就这么被迫听了一场年级第一起床的现场直播。 柏江忻被吵醒了以后,阿姨立刻把手机往他旁边一放,说是你班主任让我叫你起床的。 柏江忻当时困得要死,透过陈京华的手机,全班都听到了他们高冷的年级第一刚起床时那沙哑而困倦的性感低音炮。当时班上有好些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头埋在课桌下偷笑。陈京华语气不满:“柏江忻。” 柏江忻声音轻哑:“嗯,老师。”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学生,要来学校上课的?”柏江忻嗯了声。 陈京华提高语调:“记得你不来学校?” 柏江忻轻声说:“我睡过头了。” 陈京华觉得好笑:“你睡过头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睡过头了?”……不方便说。” 他不方便说,陈京华也懒得问,继续训斥:“你还是年级第一,睡过头了不来学校上课,你就是这么给其他同学当榜样的?”柏江忻没说话了,陈京华以为他是知错了,厉声命令:“赶紧来学校上课。” “嗯。“柏江忻先是答应,然后低低说,“等我睡醒就来。”陈京华又好气又好笑,挂掉电话后,他当即命令全班同学,等柏江忻一来学校,就让他滚到办公室来接受批评教育。班上的人,有的都跟柏江忻同学三年了,什么时候听过柏江忻赖床的声音,两节课过去了,大家到现在还在津津乐道,只恨自己当时没有拿出手机录音,不然横竖得投稿到表白墙上去,让全校的人都瞻仰一下校草赖床的风姿。王思辰对向笛遗憾地说:“好可惜,你错过了一场大戏。”向笛一脸痛惜:“好可惜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柏江忻今天睡懒觉了,但是她居然错过了听他刚起床时的声音,可恶,一定很欲很性感,很有事后感。向笛顿时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瞟过全班同学。可恶,你们都吃那么好,就我没吃到。 嫉妒也没用,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向笛也只能作罢。但柏江忻还没来学校,那她给他带的泡芙怎么办呢?向笛给他发消息,不敢直接问他有关昨天的事,她只能委婉地问:【你怎么还没来学校啊?】 两分钟后,柏江忻回她:【刚睡醒。】 向笛:【你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吗?】 柏江忻:【嗯。】 向笛:【是写作业写太晚了吗?】 柏江忻:【不是。】 向笛:【那是因为什么呀?】 柏江忻:…) 柏江忻:【你再装傻试试?】 向笛抿嘴,那她不确定昨天是不是做梦,再迂回试探一下怎么了,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的,那以后岂不是都直入正题,一点前戏都没有。 正文 第44章 攻略第四十四天 但从柏江忻的回答来看,昨晚应该不是做梦。向笛在心里松了口气,隔着手机,她那颗比仓鼠还小的胆子顿时也大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谁知柏江忻回复:【什么都没发生。】 向笛的脑子有些混沌了,怎么又什么都没发生了?一时间被他的话弄得,她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向笛只能谨慎地提醒他:【你昨天好像跟我说了很多话。】柏江忻轻描淡写:【有吗?】 向笛有些急了:【有的。】 柏江忻:【我跟你说什么了?】 向笛不想说,于是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柏江忻:【不记得。】 向笛愣了。 他怎么这样? 可下一秒,转折来了,柏江忻说:【只记得我昨天跟一个很擅长装傻的呆几表白了。】 向笛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句话,柏江忻又装作一副想起来了、但没完全想起来的样子。 【难道那个呆瓜是你?】 向笛” 她就是再迟钝,这时也意识到了,柏江忻是故意在逗她,为了报复她刚刚的装傻。 手指有些发麻,可柏江忻还在追问她:【是不是你这个呆瓜?】即使隔着手机,向笛却莫名有种被逼到墙角上,被他冷静而故意质问的感觉。其他人或许会比较反感这样被一个人逗着玩,但向笛真的很柏江忻吃这一套。 向笛捂脸。 她错了,她刚刚不应该怀疑他是不会做前戏的人。真希望他以后也能把这一招灵活运用到床笫之事上。如果他可以一边用他的象拔蚌缓慢磨蹭她的鲍鱼肉,磨出一滩咸粘的海水,沾湿他的蚌顶,一边用低哑忍耐的嗓音故意问她“想吃吗",那就更好了。想吃海鲜,吃大海鲜,吃得整个甬道都被撑开。昨天一整天都没想,今天一想到这个,向笛都有点腿软,激动地直拍大腿,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把自己打疼了,只能轻轻抽着气,一边抚摸大腿缓解疼痛,一边继续遐想。 她陷入遐想,胶原蛋白满满的清纯小脸上挂着傻咧咧的笑容,身旁的周林箫观察了她好半天,不禁一笑。 不知道这个中国娃娃脑子里在想什么可爱的事,才会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一直到上午的课都上完了,柏江忻还没来学校。没办法,向笛只能先去食堂吃饭,正好今天食堂的菜谱上又有一道炒花甲,她想也没想就要了这道菜。 梁芊芊都震惊,问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海鲜了。向笛含糊说:“最近有点爱上海鲜了。” 由于柏江忻还没来学校,叶旻嘉今天跟她们一块儿吃食堂,还带上了周林箫。 叶旻嘉好奇问:“哎,你喜欢吃什么海鲜?”向笛不好意思说是象拔蚌,只能随便说了个生蚝。“生蚝好啊。"叶旻嘉想也不想就说,“女人的美容院,男人的加油站。”男生们对这种带点颜色的话题似乎有种天然的默契,周林箫秒懂,深意一笑。 叶旻嘉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在女生面前开了黄腔,果不其然,当场被梁芊芊指着鼻子又骂了一顿,说他说话没个分寸,大白天的开黄车。叶旻嘉挺委屈,现在互联网发达,小学生都会说两句黄段子,再说了,他也没说什么特别露骨的话。 叶旻嘉不满:“你装什么纯洁啊你,你既然能听得懂,说明你思想本身就不纯洁。” “我没说我思想纯洁啊,你在我面前开车无所谓。“梁芊芊义正言辞,“但我绝不允许你污染向笛的思想。” 看着梁芊芊如此护犊子的样子,感动之余,向笛终于忍不住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装纯洁,装得有点太过火了? 在长辈们面前装一装还行,在朋友们面前装过头了,导致现在每次大家说黄段子的时候都特意避开她,她真的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天知道她多想和大家一起说黄段子,比比谁更黄更会开车。反正柏江忻现在也不在,于是向笛决定稍稍袒露一下自己的真面目,她劝道:“芊芊,你就不要说班长了,班长其实也没说什么嘛。”“他还没说什么?他都说男人的加油站了。"梁芊芊反应过来,“算了,还好你不懂加油站是什么意思。” “我懂。"向笛说。 她羞涩地笑了笑,接着说:“因为生蚝里有大量的微量元素锌还有牛磺酸,锌可以促进男性的睾酮合成,增强性|欲和促进肌肉生长,牛磺酸能够缓解身体疲劳,增强耐力和持久度,所以生蚝才被说是男人的加油站。”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都不知道这么详细的科学解析,向笛居然知道,简直是用最纯真的表情,开最黄的车。 她到底用那她那张清纯的脸说了什么啊,真的很幻灭,有种乖乖女忽然开始抽烟喝酒烫头的违和感。 还是她真的只是在给他们科普生理知识,是他们几个思想不纯洁,想歪了?此时向笛正面带微笑,期待他们能够接话,然后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着“男人的加油站"这个话题再进一步做深层次的探讨,结果三人沉默数秒,默契地换了话题。 “原来如此……对了说到加油站,话说后天 是不是就考试了?座位表安排下来了吗?” “好像还没有,估计要等明天吧,周林箫你参加考试吗?”“参加啊,我已经跟陈老师说了。” 向笛撇嘴。 以前她不加入,显得她不合群,现在她加入了,为什么好像显得自己更不合群了? 真是搞不懂他们。 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叶旻嘉最先看到柏江忻的课桌上多了个书包。“哟,少爷终于睡醒来学校了。” 这会儿柏江忻只有书包在教室,人不在,估计是在办公室挨老班的训。年级第一被训话,这热闹不看白不看,叶旻嘉午觉也不睡了,立刻招呼教室里的大家一起去办公室看热闹。 一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偷偷往里探头,柏江忻果然在里面,他站在陈京华的办公桌前,正在接受思想教育。 陈京华噼里啪啦地还在训,柏江忻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听到了一个软糯糯的声音。 【唉,心疼老公,被老师骂了。】 不用回头看,柏江忻都知道是某个人过来看热闹了。原以为昨天和她把话半说开了,以后再和她相处起来,应该会自然很多。既然已经承认了对她有好感,就算是已经放弃了内心的抵抗,今后和她的一切发展,他不会再刻意回避,而是顺其自然,至少这样,他也不用再反复纠结和否认对她的感觉,每天在这种明明已经对她上心了,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的心理活动中折磨自己。 可在经历过昨晚的失眠后,今天再听到向笛熟悉的声音,柏江忻发现自己昨晚的坦白,一点作用都没有。 甚至还起了反作用,在承认对向笛有好感后,选择和她更进一步后,他非但没有因此心安,反而好像更在意她了。 看不见她的时候,他还能逗一逗她,可一旦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他的所有思绪都本能地跟着她走了,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以至于班主任的训斥声在他耳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现在正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自己,柏江忻的心里竞然有一丝丝的激动和紧张,同时还伴随着隐隐的焦虑和不安。否认喜欢她也心乱,承认喜欢她后更心乱,柏江忻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的是个小克星,专克他的。 不过还算这个小克星有点良心,至少知道心疼他。可紧接着,柏江忻又听到她庆幸地松了口气。【还好我爸帮我提前请了病假,不然我今天也要老师骂了,嘿嘿,老爸我爱你。】 柏江忻原本有些乱的心绪一下子又冷却了下来。他因为她,被老师训了,结果她在干什么?她在心里表白她的老爸?柏江忻嘴角一扯。 他不屑的微表情迅速被面前的陈京华捕捉到,陈京华眉头一挑:“你这是什么反应?迟到缺课了老师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还在挨训,柏江忻敛去表情,说:…不是。”“柏江忻,你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做什么老师都不会说你,你成绩再好,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要每天按时来学校上课一一”听年级第一挨训就是有意思,柏江忻挨了多长时间的训,一群人在办公室门口就看了多久的热闹,直到陈京华说爽了,拿起保温杯,才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这一场训话。 “行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我绝不姑息。"陈京华吹了吹保温杯口,撮了口茶,摆手说,“你回教室去吧,后天的考试好好准备,老师看你表现。” 柏江忻嗯了声。 围观的一群人看见老班一顿输出,最后雷声大雨点小,什么切实的惩罚都没有,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柏江忻,心里都有些不服。年级第一就是好,睡懒觉一个上午没来学校上课,结果屁事儿没有,要换他们,早被打电话请家长来管了。 “哎,没意思,散了散了。” 一群人顿时散了,抓紧时间回教室午休。 只有向笛还没走。 他刚走出办公室,迎上她的笑容。 柏江忻目光微闪,视线在她脸上飞快掠过,又别了过去。向笛略带局促地跟他打招呼:…嗨,你来学校了啊。”一想到他昨天跟她说的那些话,面对他的时候,向笛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啊啊啊好尴尬啊,这就是表白后遗症吗?…不对,我是被表白的人啊,我在尴尬什么?】 …原来是表白后遗症。 柏江忻微微蹙眉,早知道会有这种症状,还不如憋着不说。经历过昨晚的狂喜,向笛期待着柏江忻的反应,可柏江忻好像又对她恢复到了以前冷淡的态度,他简单嗯了声后,掠过她就走。向笛有些莫名其妙。 他又怎么了?不是昨天才说要追她的吗,而且早上他们也在手机上聊了啊,怎么现在一到学校,又对她这么高冷了呢?用手机聊,和面对面聊,真的完全是两个感觉。用手机聊的时候能有多大胆,面对面的时候就有多尴尬,当着柏江忻的面,明明自己是被表白的那一个,可向笛还是从容不了,只能亦趋亦步跟在他身后回到教室。回到教室后,柏江忻没坐多久,又起身不知道要去哪儿。向笛不敢问,好在叶旻嘉问他了:“你去哪儿啊?”柏江忻:“去吃饭。” 叶旻嘉睁大眼:“你还没吃饭啊?现在食堂早没饭吃了。”柏江忻嗯了声:“我去超 市买碗泡面。” 接着他就出去了,向笛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拿起上午给他买的那份泡芙,跟了出去。 【你别光跟着他啊,上去说话啊!】 柏江忻听到了向笛的心声,注意到她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她跟着他干什么,他现在需要时间冷静,她还嫌他在她面前不够尴尬吗。 柏江忻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 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也同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完了,昨晚的表白好像毫无作用,他们又被打回原形了。气氛跟昨晚完全不同,昨晚虽然也紧张,可至少彼此之间还能对话,但今天却已经连对话都展开不了了。 心脏一紧,电流立刻流过四肢百骸,向笛赶紧低下头,扑闪的睫毛出卖她此刻加快的心跳。 【要死,明明已经捅破窗户纸了,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啊啊啊。】是啊,明明已经捅破窗户纸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可以从容面对她了,他在紧张什么?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最后还是柏江忻先开了口:“……有事儿吗?”向笛挠了挠脸,说:“那个,我听说你没吃午饭,我今天上午也起晚了,所以来学校的时候顺便去那个面包店买了泡芙……我给你带了一份。”她买了两份,其中一份已经分给了班上的同学吃,剩下的一份都是留给他一个人的。 柏江忻微愣,低声说了声谢谢,接过她递来的泡芙。“还有,学校超市卖的那个泡面,你买的时候注意看一下生产日期,有的快过期了。"向笛说,“我个人觉得光光吃泡面太干巴了,再买个卤蛋和火腿拌在面里一起吃,会好吃很多,这是我自己的经验,你可以试一下。”说完了,向笛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想跟他继续昨天的话题,可显然她不是什么暖昧高手,也不擅长这种推拉,只好作罢。 “那你去吧,我回教室了。” “你要不要陪我去超市?”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静默一秒,又同时开口。“那你回教室吧。” “我陪你去!” 向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拜托,你矜持点好不好啊,你才是被表白的那一个!你干嘛那么主动啊啊啊!】 柏江忻抿唇,嗓音一松:“你陪我去吧。”向笛:“哦,好的。” 两个人一路无话,来到超市,向笛按照自己的经验,还给他推荐了她觉得好吃的火腿和卤蛋。 柏江忻要去结账,她却说:“先别急,先看一下生产日期。”卤蛋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印刷字又小又模糊,为了看清,向笛把卤蛋拿到眼前仔细研究。 她在看卤蛋,而柏江忻在看她。 恍惚间他好像想起来,他第一次对向笛有了具体的印象,就是在这家超市,她提醒他面包的生产日期不好。 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向笛具体喜欢了他多久,可能一个学期,可能一年,甚至更久。 但他能猜到,那天她鼓起勇气来提醒他的时候,想必当时她的心里一定非常紧张。 如果是从前,他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观察注视了这么久,只会觉得不适和反感,觉得自己被人监视了。 可是现在,他一想到在那些他不知道的多少个日子里,眼前这个人都在默默喜欢和注视他,记下他的爱好,了解他的习惯,他只觉得温暖和动容。谁说她什么都没有做的,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嗯,日期没问题。“终于看清了生产日期,向笛把卤蛋递给他,“去结账吧。” 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柏江忻的目光从她脸上迅速挪开。付了钱,向笛又告诉了柏江忻去哪里接热水。等泡面泡开的间隙,柏江忻打算先吃两个泡芙。他吃了两个后,向笛有些遗憾地说:“你要是早点来学校就好了,这个泡芙已经软了,里面的芝士夹心也有点化了。”顿了下,她突然灵机一动:“超市里有冷藏柜,这样,我帮你拿去冷藏一下再吃。” 柏江忻说没关系,向笛却有些坚持:“你相信我,冷藏一下才好吃,有冰激凌的口感。” 柏江忻:“不用冷藏也很好吃。” “但不是最好吃啊。” 向笛只想让他享受到最好吃的泡芙口感。 可柏江忻说:“现在已经是最好吃了。” “不是的。” “是。” 向笛觉得他有点固执,不解道:“难道你就喜欢这种化开的口感?”不喜欢,黏糊糊的。柏江忻诚实地说:“不喜欢。”“那你还一一” “我是喜欢你陪着我一起吃。“柏江忻说。向笛一时沉默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挺冷淡的,怎么又突然撩我了?】不知道回复他什么,赶紧找点什么事做,向笛说:“那个,我还是帮你拿去冷藏一下吧……” 她拿过泡芙,想走,手腕却被男生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他突然说:“其实我今天一直很紧张。” 向笛惊讶地抬起头。 柏江忻放缓了嗓音和她解释:“上午跟你用手机聊天的时候还没觉得,结果一到学校,直到看见你以后……” 他向她道歉:“才发现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从容,所以对你的态度有点别扭 ,不是故意对你冷淡,抱歉。” 向笛慌乱地低下头。 “没、没事的…… 好开心,原来他没有忘记昨晚的话,原来他跟她一样紧张。“我、我去帮你冷藏泡芙…” 原谅她吧,她现在除了这个,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柏江忻依旧拉着她的手腕,没有允许她离开。见她对泡芙那么执着,他忍不住失笑:“你怎么总想着帮我干这干那的,到底是我追你,还是你追我?” …是你追我没错,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对你好,想为你做点什么嘛。】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向笛语气嗫喏:“那我也不能躺着当老爷啊,一味享受你追我,我总要回报你点儿什么吧……”柏江忻没办法了。 这个人,说什么暗恋好心酸的,要好好享受一次他的追求,要翻身做女王,可身体却很诚实,一见到他的时候就心跳加速,一看到有什么能为他做的,就想为他做。 他和她也不一样,她只有心声是饥渴的,但他不是,精神上的,肉|体上的,甚至肉|体上的渴望,远大于精神上的需求。如果他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把自己所有的欲望全部展现给她,她未必承受得了。 他的心里冷清了太久,还在试图接受自己独来独往的精神世界忽然住进了一个人的感觉,他还在学习怎么把一个人真正地放在心上,去对她好,让她进入到自己的世界,成为自己精神世界中的一部分。他远比她要想象得更加贪心和可怕。 就像那天在包间里,他平生第一次,冲动战胜理智,控制不住吻了她。柏江忻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做更过分的事。所以他用追求的方式,试图让他们之间的过程变得循序渐进,至少让他们先学会彼此自然的相处,不要面对对方的时候,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握在她纤细手腕上的掌心微微收紧,指尖摩挲着她的薄薄的腕间肌肤,仿佛想感受到她血管下的心跳。 柏江忻垂下眼,清冷眉眼染上无奈,他的嗓音也不同于以往的清冽无波,低哑而沉闷,似乎压抑着什么。 “但是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喜欢两个字,说出来真的是有些难为情,柏江忻喉结滚动,以他的性格,这是他以前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话。 “会让我等不到高考结束,只想让你马上做我女朋友。” 正文 第45章 攻略第四十五天 一句话说完,说的人后知后觉羞赧,听的人也羞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好在这时候超市老板出手,救了他们。 热心的老板对他们喊:“同学,你面泡好了。”心跳需要缓冲的时间,最好还是暂时分开一下,柏江忻说:“你先回教室午休吧。” 向笛呆呆地哦了声。 走之前,她还是建议他,把泡芙放冷藏柜里冻一下再吃。这次柏江忻没有执着,很快答应她:“好。”她不在,泡芙冻不冻,区别都不大。 向笛没等他,真的先走了。 从学校超市到教室的路,这三年的时间,向笛走过无数次,单独走的、和朋友一起的、悠闲的、匆忙的,但从来没有一次,她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水泥路,而是云朵。 奇怪,原来他们学校的绿化做得这么好吗?原来学校的风景是这么漂亮的吗?原来那几只被老师和同学们养得跟猪一样的大肥猫是那么可爱的吗?脚步很轻,如踩云端,踩在地上没有实感,带着暖意的风刮过向笛的脸,又烫又痒,心也是痒的。 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跟自动循环似的洗脑播放,向笛用力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按下暂停键。 回到教室后,大多数的同学都在午休,周林箫和叶旻嘉拿着手机在一起开黑,打到激动处,忍不住眦牙咧嘴。 周林箫从手机上抽空看了她一眼,说:“你回来了?”向笛嗯了声,坐下,犹如断线的木偶,一头趴倒在桌上。把叶旻嘉吓了一跳:“有这么困吗,倒头就睡?”向笛没有回复,看起来已经睡过去了。 又过了几十分钟,连着跪了好几把排位,星也掉了几颗,叶旻嘉破防了,啧了声,把手机一扔。 “不玩了,人机队友,举报也不扣分。” 平心而论,叶旻嘉的游戏水平其实还不错,也是王者级别,周林箫也不差,属于技术可以,但意识不算顶尖,所以没办法带飞别人,一碰上坑的队友,就会被打爆心态。 周林箫说:“下次排位还是叫上柏江忻吧,你不是说他打游戏很厉害吗?”叶旻嘉:“我也想啊,但他最近忙着别的事儿呢,好久都没玩儿了,他的号都是我在上。” 周林箫:“他也在忙着准备模考吗?” “他还用准备模考?"叶旻嘉说,“收拾收拾都可以直接参加高考了。”“那他忙着什么?” 叶旻嘉但笑不语,狡黠的眼神却往前桌正在睡觉的某人马尾辫上瞟了眼。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柏江忻,他老人家终于吃完泡面回来了。“回来了?"叶旻嘉说,“泡面好吃吗?”趴在桌上压根没睡着的向笛一听到泡面两个字,瞬间睁开了眼睛。“还可以。"她听见柏江忻淡声说,“配着卤蛋和火腿一块儿吃。”向笛悄悄勾唇。 他真的听了她的建议,配合着卤蛋和火腿一起吃泡面。叶旻嘉又问:“你手里拿着什么?” 柏江忻:“泡芙,向笛给的。” “我知道这是泡芙,我认识这个包装,向笛她今天也请我吃了好吗,你不用跟我强调是她给你的,我问的是你另一只手上拿的袋子里是什么。”柏江忻:“她请你吃了几个?” 叶旻嘉:“两个,咋了?” 柏江忻语气轻松:“没什么,袋子里的是零食。”“买了啥?给我来点儿。"叶旻嘉说。 “买给向笛的,等她睡醒了你问她要吧。”说着,向笛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书山上被轻轻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叶旻嘉切了声,小声对周林箫说:“看到了吧?忙着给人家买零食呢。”周林箫轻轻笑了一声。 后来两个男生又聊了几句什么,为了不打扰到睡觉的同学,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柏江忻回来以后,向笛已经睡不着了。好像看一眼他在干什么,但是绝对会被发现的吧,不行不行。可是真的好想看一眼…… 就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说服自己后,向笛把埋在胳膊里的头一偏,脸对准柏江忻那边,然后悄摸摸地抬起头来。 教室的两面墙都有窗户,她靠近的这边窗户外面是走廊,连通整个高三年级,而他靠近的那边窗户,外面是一整片高大的洋槐树。高一刚入学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选科,向笛还需要上地理课,她曾听地理老师说过,十几年前学校大面积种的其实并不是洋槐树,而是国槐树。因为国槐的生长速度比较慢,盛开的花期在七八月,正是暑假,学生们见不着,但洋槐是春季开花,正好是学生们都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四月的燕城气温已经回暖,虽然昼夜温差大,但白日晴朗,教学楼外的洋槐树上已经冒出了一串串白色的花苞,枝繁叶茂,绿荫遮天,透着晴日,宛若一幅浓绿的油画背景,将低头做卷的男生也纳入其中。他低眼,撑着下巴,侧脸清晰优越,睫毛冗长,鬓角干净,发丝也垂顺,握笔的手结实修长,在四月洋槐的衬托下,清冷白净得像一幅画。四月是洋槐开花的季节,也是暗恋开花的季节。【嘿嘿,我暗恋的男生一开始是我的男朋友,后来变成了我的老公,未来就是孩子他爸~】 【孩子他爸,孩子他爸~) 她还以为自己偷看得很有水平,殊不知自己是在掩 耳盗铃,只不过有人乐在其中,又顾及到她的脸皮薄,懒得揭穿她,配合她的表演罢了。笔尖悬停在卷面上,柏江忻试图写两个字,却发现自己连题目都没看进去,根本不知道该写什么。 满脑子都是她一声声清脆的"孩子他爸”。…想得真远。 可向笛何止是想得远。 【话说现在多胎政策都开放了,那以后我和柏江忻要生几个孩子呢?】【就生一个吧?生孩子好可怕的,而且万一基因突变生了个丑孩子出来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白受罪?还是别生了吧,直接领养一个算了,领养个好看的一步到位。】 【不过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吧,男人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女人生孩子的苦,哎当男人就是爽,孩子不用他生,罪都是我受,他怎么可能会心疼我.……)柏江忻捏紧笔杆: 问都不问一声,就贷款他不会心疼她。 他深吸一口气,好在向笛的想法从来都天马行空,一下子在东二环,一下子又拐到了西直门,生孩子的事儿她就想了一瞬间,立马进行到了下一段遐想。她更期待的,是高考后和他的暑假。 等这个春天结束,夏天到了,她想他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到上大学之前,他们有整整三个月的暑假呢。 一时间,向笛不禁幻想了好多好多和他甜蜜的画面。这一次她真的想得很纯洁,一点黄色画面都没有,全是初恋的甜蜜和青涩,可唯独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害羞。害羞到想不下去了,也不敢再偷看他,把头埋在胳膊里直傻笑。嘿嘿,最令人心动的夏天要来了。 不安分的双脚在地板上划拉,向笛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她想象他们一起骑着小电驴,开过夏天种满洋槐树的林荫道,微风掠过,惬意油然而生,她想象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同喝一杯奶茶,同吃一个冰激凌,奶茶一定要用同一根吸管,冰激凌他咬一边,她咬另一边。这还是第一次,柏江忻在她的脑海中看到如此纯洁的画面。然而纯洁也很打扰他,试卷反正是彻底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了,柏江忻干脆放下笔,也一头趴倒在了课桌上,顺着她的幻想,跟她一块儿想。哎。他偏过头,下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浑黑的眼睛,瞳孔闪烁,看着她圆墩墩的后脑勺。 向笛一直在等夏天,可谁说只有燥热的夏天才适合少年心动。分明春季凉爽,也是适合是心动的季节。 甚至只要这个人在眼前,一年四季,都是心动的季节。被下午的上课铃叫醒,向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明明脑子里还在幻想和柏江忻吃同一个冰激凌呢,冰激凌还没吃完呢,她就睡着了。 趴在课桌上又赖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她睡迷糊了,问旁边的周林箫:“这节什么课啊?”周林箫:“物理。” 向笛睁大眼:“物理!” 刚睡醒就上这么难的物理课,能听得进去就有鬼了。没办法,谁让她当初选科的时候恋爱脑上头,为了能跟柏江忻这个理科学霸有机会分在一个班,放弃了历史,选择了物理。午休快结束了王思辰才回的教室,他这会儿还没醒,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向笛正好能转过头,冲柏江忻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数不清看过他多少次,而这一次,柏江忻没有再低着头专心做自己的事,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在看他,他转过脸,在她投来视线的那一瞬间,和她完成了空气中的视线交汇。 柏江忻目光一闪,清冷瞳孔里泛起别样的涟漪,然后收回了目光。早就习惯了对他单方面的注视,今天居然和他对上了,向笛呼吸一紧,赶紧也不看了。 一直摒弃柏拉图思想的向笛忽然间有点理解了这位大哲学家的理念。对视是人类不带欲望的精神接吻,四舍五入,她和柏江忻又亲嘴了。要努力克服心跳,争取多跟他对视几次,多亲几次嘴,向笛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加油。 只有柏江忻疑惑她现在怎么这么好满足了,对个视就行了,平时不都是要意淫个草天日地才满足? 这下好色土拨鼠转性了,真变成纯情小白兔了。说不清什么感觉,反正柏江忻不理解柏拉图。后天就模考,到现在还没公布考场安排,一直到晚自习前,陈京华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说为了防止有人提前和同考场的同学互相通气,考试搞小动作,所以明天再统一公布。 有时候还真是,就跟犯罪一样,你不提,大家或许还不知道,你提了,大家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还有这种犯罪手法。陈京华一走,班上立刻有人开始商量,万一我跟你安排在同一个考场,座位也近,考试的时候一定多多照顾我哈。 虽然知道这次模考肯定监考比较严,但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很渴望能跟一个成绩比自己好的同学分在一个考场,最后是一前一后,或者一左一右挨着坐,到时候方便交流。柏江忻是年级第一,比全班所有人的成绩都好,大家肯定都最想得到他的照拂,然而就是没一个人上前来跟他说,因为都猜到他大概率不会搭理自己。但其实如果别人真问他要答案了,柏江忻肯定会给,只是没人敢来挑战。王思辰也跑去跟其他同学通气了,柏江忻一个人习惯了,乐得清静,专心写自己午休时没能写完的试卷。 向笛从食堂吃 完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全班人都在热烈讨论后天的模考,而她柏江忻仿佛跟所有人都不在一个次元,遗世独立,避世离俗,高处胜寒,凭一己之力孤立全班。要换做以前,她顶多感叹一下,我老公可真是太高冷了,再佩服一下他不受任何人干扰的稳定心态,搭话是绝对不敢搭话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这朵生长在千里高山上的高岭之花已经被她给攀折采撷了,他已经为她下凡了! 她不禁得意:【哈哈哈哈我真是太牛逼了!】柏江忻” 你牛逼个der,表白都是我表的。 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都还没正式确定男女朋友的关系,就在那里得忌。 还攀折采撷,她折了吗?她采了吗?难道不是他自己把自己折了送到她手上的? 懒得理她,柏江忻继续写题。 【鸣呜鸣我老公好可怜,被全班给孤立了,没关系,就让我来融化你这颗冰冷的心吧!】 柏江忻的身边忽然出现一股熟悉的清甜香味。他微微诧异,抿了抿唇。 还真来融化他了? 算你个小怂包主动一回。 柏江忻偏过头,瞬间撞进一双亮晶晶又有些局促的眼眸。这么近的对视确实还是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习惯,柏江忻敛下眼皮,问她什么事。 向笛其实面对他时还是有点紧张,不过她决定努力克服,清清嗓子说:“后天不是就模考了吗?我攒了一些题,你有空吗?我想请教一下你。”主动来问他题目,小怂包的表现已经很可以了,既然要追她,自然要对她有求必应,给她讲题是必须的,他问:“哪些题?”向笛跟掏宝贝一样,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卷子,什么科目的都有。王思辰回来,看到向笛坐在他座位上,向笛还没说什么,王思辰就主动拿起了自己的笔记和试卷。 “你坐你坐,我坐你的座位。” 正好晚自习又打铃了,负责看这节课晚自习的语文老师走进来,宣布大家这节课自习,接着直接往讲台上一坐,开始在那儿看三言二拍。于是向笛就这么获得了,一整个晚自习都能跟柏江忻同桌的机会。真是运气好,全世界都在助攻,向笛在心里默默喊了句哦耶。柏江忻:“先从哪一科开始讲?” “物理物理。"向笛说,“我最搞不懂物理了。”柏江忻拿了张干净的草稿纸,把她在试卷上标红的题目一道道讲过去。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他声音很低,只确保向笛能听见,一开始向笛很认真,最多就是在心里感叹一下他压低的嗓音好性感,他一边讲,她一边听,还自己做笔记。 后来讲多了,她就开始不对劲了。 讲到摩擦力的题,柏江忻说:“木块和光滑铁块在斜坡上受到的摩擦力分别是F1和F2,F1大于F2。” 不太了解她的物理基础如何,有些知识点不能当做是常识直接跳过不讲,否则她可能听不懂,他顿了下,问她:“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向笛:“知道啊,物体表面越粗糙,所受的摩擦力越大嘛。”【我可太知道了好吗!所以很多套子都喜欢做成特殊的表面纹理,比如凸点的螺纹的颗粒的,越是凹凸不平,做的时候女方会越有感觉,就是这个物理原理嘛,我懂我懂~】 柏江忻” 想多了,什么纯情小白兔,还是那个好色土拨鼠。他无奈一叹,勉强讲完力学的题,进入到下一个电学题。是个判断题,向笛做错了,柏江忻把公式写出来,给她讲解:“交流电路中,电流虽然会受到频率影响,但是要根据情况来一”他得出结论:“所以不一定频率越高,电流越大,这句话是错的。”向笛哦了声。 【那些小说简直就是乱写嘛,什么小玩具的震动频次越高,电流就越强,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柏江忻” 什么小玩具? 不管是什么玩具,她那个都是物体震动,他现在给她讲的是电流频率,请问这是一种概念吗? 对学霸而言,明知道一个人进入了思想误区,却没法出声纠正,这是最难受的。 柏江忻闭了闭眼,来到下一题,结果下一题是有关变压器的原副线圈题。跳过,谁知道她会不会又从绕线想到什么捆绑play。结果一道跳一道,最后连柏江忻都觉得这张物理试卷上就没几个干净的题。向笛眨眨眼:“剩下的题都不讲了吗?” “待会儿再讲。“柏江忻说,“换别的科目。”“好吧。"向笛很听话,开始翻卷子,“那讲生物?”“待会儿再讲。” 谁知道她会不会问什么有关遗传定律的题,然后又乱七八糟地想一堆。生物居然也不讲啊,向笛挠挠脸:“那…讲数学?”数学应该安全,柏江忻点头:“来吧。” 数学题都是直来直往,确实没什么她那个黄脑子可以发挥的余地,顺利讲了两道题后,向笛说自己有两道圆锥曲线题不会。她那张试卷上的圆已经被她画了,柏江忻直接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个圆。毕竞不是数学老师,这个圆画得不是很标准,有点强迫症的柏江忻又重新在旁边画了一个。 这一道题顺利讲过去了,下一道圆锥曲线题给出的图形是竖椭圆,柏江忻又接着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竖椭圆。 刚画好 ,柏江忻自己都沉默了。 那个竖椭圆的下面一点,就是两个稍微小点的正圆形。这谁要能不想歪,真的能给他颁一个诺贝尔纯洁奖,实至名归。向笛是肯定没资格拿这个奖的,果不其然,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睁着一双明亮又无辜的杏眼,内心已经在呐喊。 【哇塞,他画了个J8!】 柏江忻:” 死手。 偏偏向笛什么都不说,柏江忻也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在那根…不对那个椭圆上画辅助线给她讲题。 最后圆锥题终于讲完了,柏江忻再也不想画圆了。好在接下来的题还都算顺利,就剩下生物和物理题,柏江忻借口说自己讲累了,明天吧,反正后天才模考。 向笛语气关心:“那你要不要喝点儿水啊?”柏江忻嗯了声。 他拿出水瓶,拧开瓶盖,仰头斯文地喝了几口。不对劲。 他喝水的时候,她怎么这么安静? 向笛悄悄盯着柏江忻喝水时上下游移的喉结,以及喉结上那颗跟随着一起动的痣。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但男人的第六感准起来的时候也是没谁。【他喝水的样子好干脆好性感哦,喉结一上一下的。】【不知道他喝我下面的水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帅呢。】…他就知道,还好有心理准备,不然又像上次一样被呛到。柏江忻轻咬瓶口,转头睨了她一眼。 向笛被他这复杂的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冲他干笑:“喝了水嗓子好点儿了吗?” 柏江忻收好水瓶,淡淡说:“没好。” “啊,那你要不再喝点儿水?” “喝矿泉水没用。” “那喝什么水有用?"向笛不解,“蜂蜜水?柠檬水?还是电解质水?”柏江忻冲她勾勾手指。 向笛不疑有他,真以为他有什么治嗓子的独家水秘方,乖乖地把耳朵凑过去。 看着她泛着粉色的柔软耳朵,柏江忻眸色一暗。 正文 第46章 攻略第四十六天 向笛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声刺挠了一下。 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柏江忻在跟她开黄腔。但是她又没有证据,只能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眼是眼鼻是鼻的,帅得很客观,但除了帅,向笛什么也没看出来。他的表情很从容,脸上丝毫没有心虚或调笑的表现,好像真的只是在说喝水而已。 向笛咽咽口水。 …果然还是自己的思想太猥琐了吗? 也是,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柏江忻怎么可能会跟她开黄腔呢,他那么高冷正经的一个人。 向笛在心里深刻反思自己,不要因为你内心心猥琐,就把全世界的人都想的和你一样猥琐OK?世界末日到了,柏江忻都不可能会跟人开黄腔的。但是向笛又有点不死心。 就算他说的不是她一瞬间想到的那个意思,他说要喝她的水,这也很暖昧了吧? 向笛还在那儿头脑风暴,忽然听见身边人的一声轻笑。柏江忻问她:“你在想什么?” 向笛的脸唰一下红了。 “………没想什么。” 千万不能暴露了,这个时候最好的逃避方式就是装傻,她弱弱道:“我的水应该没那么神奇吧,不都是和你一样的矿泉水么。”柏江忻却说:“我不要你的矿泉水。” 不是她的矿泉水?向笛懵了:“那你要什么水?”“你还有什么水吗?” 可能是他一本正经的清淡语气下真的带着某种引导和循循善诱的成分,故意把她往不纯洁的地方引,也可能是她的内心深处压抑了太久,她对他太有想法了,这种想法终于有点隐忍不了了。 向笛深吸一口气,不管了,管他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就是这个意思。她要跟他搞黄! 向笛试探道:……口、口水?” 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正在心里为自己放礼炮时,柏江忻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岭之花被调戏了后的羞愤和恼怒,反而迅速接过她的话,并且反问她。 “你还有别的水吗?” 什么意思?口水他还嫌不够刺激? …他是不是没get到她在开黄腔啊? 他肯定没get到,不然他不会这么问,这样一想,向笛咬唇,脑子里顿时有了个坏主意。 她的水可多着了,什么口水泪水汗水啊,还有只会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分泌的乳水和阴水…… 原来玷污高岭之花的感觉这么刺激,向笛抿了抿唇,说:“有,说出来怕吓死你。” “你说。” “我不说。"她卖关子,“我说了你也不敢喝。”“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喝?” 向笛挑了下眉:“你敢喝?我这水可不好喝哦。”据她所知,应该带着一股咸粘的涩腥感。 柏江忻也跟着她,轻轻挑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不好喝,你喝过?” 他的语气淡定得就好像在问她有没有喝过普通饮料一样。架不住向笛自己心里有鬼,她一愣,语气顿时变得支吾:“…我没喝过。”柏江忻嗓音一低:“那你给别人喝过吗?”向笛睁大眼,想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事,脸几乎是瞬间升温。于是她更加结巴了:“…没有啊。” “那要是我想喝的话,你会给我喝吗?” 向笛的脑子轰地一下麻了,总算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柏江忻还在问她:“给我喝吗?” 向笛受不了了,她重重闭了下眼,抓起桌上的试卷一把盖在脸上,用蚊子的声音说:“你要喝什么呀你…” “我怎么知道我要喝什么?你又不告诉我。”他隔着试卷问她:“不会是什么坏水吧?”【你才是坏水!我这可是琼浆玉露!】 隔着试卷,看不见他的脸,向笛的胆子又大了一点,她咬咬唇,明明已经到临界点,却还是要硬撑,用软糯却不服气的声音说:“…就是坏水,你喝不喝?″ 说她胆子小,她有时候胆子又惊人的大,都已经害羞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死心,想调戏他,说她胆子大,她又要拿张试卷挡住脸,都不敢看他一眼。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前后左右都有人,就连老师都还在上面坐着,教室一直是上课学习的地方,柏江忻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教室里,和一个女孩子,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各怀心思地挑逗对方。但凡一个不小心,声音没控制好,就会被周围的谁给听见,他不应该继续下去,但又对这种刺激的感觉很上瘾,不想轻易结束,也不想轻易放过她。喉间一热,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刚刚已经喝了好几口水,却也解不了他的渴,不知道到底什么水才能彻底解渴。 …他真的是彻底地被她给带坏了。 “喝。“柏江忻用漆黑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想盯穿那张碍眼的试卷,“只要你有那个胆子。” 只要她有那个胆子,在他面前张开腿,让他好好尝尝她的琼浆玉露究竞能不能为他解渴。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向笛如释重负,把试卷往自己课桌上一丢,跟王思辰说下节课我们换回来。 王思辰还在请教周林箫有关英语语感的问题,而且周林箫可比柏江忻和蔼可亲多了,他还有些不舍得换回来 :“你下节课不坐我那里了啊?”天知道最后的那几分钟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向笛说:“……不坐了,我题目都问完了。” 王思辰也只能起身:“行吧行吧。” 座位刚被王思辰坐过,向笛打算让椅子先放着散散热,她也正好去上个厕所。 王思辰回到自己的座位,对柏江忻调侃道:“你怎么也没挽留一下人家?”柏江忻正在笔记上誉抄整理刚刚没能给向笛讲完的题,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 “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挽留?” 王思辰好笑:“你对人家干什么了?把人家吓跑了。”“你应该问她对我干什么了,导致她心虚,畏罪潜逃。”柏江忻语气平静,王思辰却眼睛一亮。 “她对你干什么了!” “跟你无关。” 手上的水性笔被一把抢走,柏江忻终于抬头:“干什么?”王思辰语气不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特别没劲吗?你就是因为这样,咱们班才只有班长跟你玩得来,柏江忻,你知道跟你做同桌,每天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我每天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吗?”说着他还假惺惺地抹了下眼泪。 “是吗?“柏江忻淡声说,“抄我试卷的时候没看你有多大的心理压力。”王思辰心里一虚,用笔指着他说:“……你就是这里特别没劲,嘴上不饶人,上嘴唇碰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恶言一句六月寒听过吗?向笛能受得了你这样跟她说话?” 柏江忻:“她又没有放下碗就骂娘,我为什么要对她这样说话?”王思辰噎住,平时巧舌如簧,居然被柏江忻怼得说不出话来。这人平时看着话不多,但一开口能把人气死。王思辰心里憋得慌,又不敢真怼柏江忻,毕竞以后还仰仗着抄人家试卷。于是他只能在嘴上重复嘟囔:"……没劲,柏江忻,你这人真的特别没劲。”柏江忻:“我不需要你觉得我有劲。” 知道他跟叶旻嘉关系最好,王思辰醋味上来,说话颇有些阴阳怪气:“是是是,只要班长觉得你有劲就行了,谁让他是你唯一的好兄弟呢。”柏江忻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笔,悠悠道:“跟他没关系,向笛觉得我有劲就行。” 王思辰愣了下,哦对,差点忘了,现在班长都得排第二了。他切了声,故意说:“你这话真的很有歧义知道吗,什么叫向笛觉得你有劲就行,你对她要使什到劲……” 本以为柏江忻肯定会皱眉,然后像往常一样,冷着脸讽刺一句"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结果这次他非但没皱眉,反而微微笑了,说了句不关你事,就没再跟他计较了。 什么时间见过柏江忻这么有凡人七情六欲气息的一面,王思辰看到他笑,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被鬼附身了,那就是柏江忻被鬼附身了。天塌了,就连柏江忻都不反感搞黄了,究竞是哪个天杀的带坏了他?现在全班唯一思想纯洁的,怕是就只剩下一个独苗苗向笛了。向笛,你可要撑住,现在这世道,互联网鱼龙混杂,找一个思想纯洁的高中生真的太不容易了。 向笛真的撑不住了。 一下课她就往厕所跑,结果晚自习女厕所居然还要排队,又站着等了老半天,才进入到隔间。 刚刚没下课的时候,就一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现在低头一看,果然泥泞一片。 向笛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本以为可以利用跨服聊天这一招,小小地调戏一下柏江忻,结果反被他给调戏了。关键是人家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坏心眼,真的以为她有什么好饮料喝,她倒好,把自己玩了进去,大晚上的在教室里就腿软了。…明明才决定要做一个正能量的纯洁小女孩,到高考前都不能再乱想那些东西的。 脸和脖子都烫得要命,向笛蹲在厕所单间里,也不顾外面还有同学在排队等着上厕所,一头埋进胳膊里怀疑人生。 想在厕所里一直躲着,然而上课铃响了,向笛还是得回教室。她刚回来,柏江忻就听见她骂了一句:【臭老公!】接着又听到她在心里骂他是什么上天专门派下来勾引她的狐狸精,连呼吸都在勾引她,害她光天化日之下腿都软了,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而她就是那个可怜的纣王,被妖孽迷惑,从明君变成了昏君。柏江忻” 贼喊捉贼,这些话全部反弹给她。 一整节晚自习上,向笛一边整理错题本,一边骂自己把持不住。不应该,真的不应该,自己都看过那么多黄书黄漫了,什么大荤大肉没吃过,怎么一到柏江忻这里,不过是跟他聊了几句少儿不宜的话,都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为什么她就能敏感成这样。 离她不远的柏江忻都听不下去,捂着额头,简直哭笑不得。归根结底到底是谁先开始的?他不过以牙还牙,倒成了他的错了。她在心心里喊:【全是柏江忻的错!】 向笛恨恨地想,她那么喜欢他,一见到他就心心跳加速,他还说什么喜欢她,要追她,害得她这一天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今晚还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她乱想,她没反应才怪。 她在草稿纸上写上bjx三个字母缩写,只是这一次不是用以往那种小心翼翼的少女心态写的,而是重重地写,然后再重重地把它全部涂黑。【不过就是脑子比较聪明穿 衣品味也不错,又颇有姿色性格也很高冷酷哥方方面面都完美符合我的择偶观和性癖罢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凭什么让我这么为你神魂颠倒?!】 柏江忻” 他该说声谢谢夸奖吗? 手都划累了,向笛丢下笔,一头倒在课桌上。这以后可怎么办,以后岂不是他都还没进来,人还在门口磨蹭,只要他在她耳边说几句污言秽语,她就会迫不及待地缴械投降水流成河。【让我心神不宁你就高兴了是吧,让我魂不守舍你就高兴了吧?…柏江忻你这个狐狸精。】 高兴。 柏江忻挑着眉想。 他喜欢她为他神魂颠倒,最好是每分每秒心里都在想他。谁让某些人总在脑子里想那些,她也应该知道一下她自己平时想的那些,听在他的耳朵里到底有多惑乱撩人。 真要论谁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程度更深,柏江忻觉得她才是最应该被骂狐狸精的那一个人,她才是那个最会蛊惑人心的狐狸精。晚自习一结束,向笛拉着梁芊芊直接跑了。回到家好好睡了一觉,到第二天来学校,她状态好了很多,不过面对柏江忻的时候,眼神还是有点躲闪。 柏江忻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把昨天没给她讲完的那些题都整理好了一份笔记,拿给她参考。 昨天辅导了她一整节课,他大概也摸清楚了她哪些知识点比较薄弱,于是他不但把她不会的那些题都给她写了一遍详细的答案解析,还针对她的薄弱部分,给她另外弄来了一些针对题,让她用来巩固知识点。看着这些整理详细的笔记,关键是字迹还好看工整,昨天还骂人家是男狐狸精的向笛这会儿又觉得有些愧疚。 虽然自己是被追求的那一个,但也不代表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人家的服务,向笛很讲礼貌地对他说了声谢谢,又在心里跟他说了句对不起。柏江忻压根就没生她的气,之前或许还会对她心里的那些糙话鬼话有点反应,现在这么长时间了,他早脱敏了,甚至现在一看到什么容易想歪的东西,者都不用等她说,他先想到了。 不过柏江忻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她心里所想都是她个人的自由,他不能去干涉,既然干涉不了,那就索性换成他去习惯和理解。“好好复习,明天就考试了。“柏江忻说,“除了那些错题,你把这些题也做一下,如果还有不会的,再来问我。” 向笛听话点头:"嗯嗯。” 等柏江忻一走,她才在心里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昨天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什么都不知道。向笛其实是一个想法特别多的人,所以她真的很怕被人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有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甚至会窜出一些很奇怪很阴暗的想法,每当这些阴暗的想法冒出头时,她都会下意识地恐慌,自己想的这些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不过短暂的恐慌过后,向笛又会很快放心下来,世界上哪有那么玄乎的事,肯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还好我每天想的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不然我也太社死了。】【要是柏江忻知道我每天都在意淫他,我真的别活算了。】她庆幸的语气很欢快,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柏江忻知道不是。原本舒展的眉轻蹙,悠闲转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柏江忻侧头看她,只看到她低着头,认真乖巧地在写他给她布置的那些题。事实是他什么都知道,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柏江忻想到爷爷,忽然有些明白他老人家为什么忍了一辈子,都坚持没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妻子。 他和爷爷能够互相理解,爷孙俩之间的感情也不错,可其实他和爷爷上一次的身体接触,已经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了。柏江忻有不想让爷爷知道的秘密,爷爷也有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都说人和人之间相处需要坦诚,可真的坦诚到彼此间没有任何秘密了,又未必能接受得了。 向笛今后在他这里将不会有任何秘密,而他却要对她保守一辈子的秘密,这对她来说很不公平,可他也只能做出和爷爷一样的选择。柏江忻平静地想,就算她再喜欢他,倘若她知道了,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吧。 全市一模考试的考场座位安排,在周三的下午,终于姗姗来迟地对高三全年级进行了公布。 以往的考场座位安排,基本上都是按照学号或者成绩档位排,这样负责安排的老师工作也能轻松一些,但是这一次按照高考流程来,所以考场座位安排全部打乱。 向笛对考场没什么要求,她只希望能有人跟她被分在一个考场,这样有人陪着一起去考试,考完了也可以一起回教室,会不那么孤单。考场座位的安排表被投屏在白幕上,向笛仰起头,瞄了眼自己所在的考场。记下了自己的考场号后,她立刻问旁边的人,谁跟她被分在了一个考场,等考试的时候可以一起去。 结果问了一圈,好像就她一个人被安排在了那个考场。向笛一拍脑袋,完了,这下要独自奔赴考场了。叶旻嘉看了眼投屏,忽然惊喜地说:“哎,你不是一个人啊,你跟柏江忻不是在一个考场么。” 向笛瞬间瞪大眼睛,往屏幕上一看,还真是。太好了!!! 明天不但可以跟他一起去考场,考完了还可以跟他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最重要的是,她如果考累了,还 可以看一看他缓解考试压力。全年级前五十名,我来了! 与此同时,柏江忻也从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和向笛被分在了一个考场。他看过去,向笛也正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客气地问他:“那个,明天考试,我们可以一起去考场吗?” 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跟他自然的对话,她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怕他?昨天跟她开的那些黄腔全都白开了,睡了一觉,现在又被打回原形。柏江忻只能说:“可以,但你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向笛立刻说:“哦,好的好的。” 柏江忻从心底叹了口气,心里骂他骂得可欢,一面对他,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他现在很怀疑,就算他们以后熟悉了,之间的对话也会是这样,他说:你好,有空吗,做个爱。 然后她说:哦,好的好的,我有空的。 而向笛完全不觉得对自己喜欢的人态度客气一点有什么错,她可不信奉什么打是亲骂是爱那一套,跟柏江忻分在了一个考场,她现在正乐得在心里哼歌,但跟向笛分在一个考场,柏江忻哼不出歌。不是担心她会考不好,而是担心他自己。 他和向笛的生物链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效,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全年级大考期间,被安排在同一个考场,也就是说,在考试期间,他随时都能听见她的心尸□。 柏江忻叫她:"向笛。” 向笛看他:“什么事啊?” 沉默数秒,柏江忻似乎在琢磨措辞,但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委婉的措辞来,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干脆直接地说:“你考试的时候专心一点,不要想一些跟考试无关的东西,可以吗?” 正文 第47章 攻略第四十七天 其实柏江忻说这句话,已经做好了被向笛怀疑的准备。他想过委婉一点说,比如提醒她考试的时候专心一点,不要走神,对于高压学习状态下的高三生,大脑长期处在紧绷状态,学习走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他最后没这么说,而是几乎用明示的语气告诉她,他知道她在考试的时候习惯想些什么。 或许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跟爷爷一样,只为了让自己的世界不再孤单,而选择永远牺牲掉对方的隐私。 但是向笛没懂他的意思,她压根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能力,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她甚至想是不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才会让他察觉到,她做题的时候确实偶尔会走神。 【难道是我平时意淫他的时候下意识流口水了?!】她没懂。庆幸的心情远大过失望,柏江忻说:“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考试的时候专心一点。” 向笛恍然一笑,点头:“嗯嗯,我会的。”【这我哪能控制得住,有的时候忍不住就走神了……)她在心里嘟囔,不过面上还是装得一副听进去了话的乖样子。柏江忻知道这简单的一句提醒根本没用,除非他愿意明说。可刚刚那一秒钟的庆幸骗不了自己,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告诉她事实,绝不会用这么胆小的方式。 而向笛对此毫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太幸福了,因为和喜欢的人分在了同一个考场,明后两天,她都可以一直见到柏江忻。到下午,她做完了柏江忻给她布置的题,又拿过来找他请教。向笛问得有些忐忑:“我算对了吗?” 她希望自己全都做对了,这样能够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如果能得到他一句夸奖那就更好了。 但事与愿违,柏江忻检查了一下,说:“错了两道。”向笛失望地啊了一声。 “解题思路是对的,但是你公式错了。"他说。向笛赶紧去看,发现还真是,自己有两个公式代错了。好低级的错误,果然越是期待做好一件事,就越是做不好,向笛叹气。【好可惜,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全对了,说不定他就会夸我了。】柏江忻说:“你已经很棒了。” 向笛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什么?” 她眼睛很亮,等看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看他的眼神太激动,又慌忙眨了下眼。 柏江忻语气平静:“思路是对的,下次只要再细心一点,这种题型以后就难不倒你了。” 向笛:“哦哦。”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想听你夸我……,)柏江忻不是反驳型人格,但也不是赞美型人格,他很少关心别人的需求,习惯了高高挂起事不关己,到今天,才发现赞美比反驳难,夸人的话说出来,对他来说比气人还要难。 他又补充:“昨天只教了你一遍,你今天就学会了举一反三……很棒。”向笛嘴唇往里抿,依旧不动声色地哦了声,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真的夸我了耶。】 【好幸福。】 【嘿嘿嘿嘿嘿。】 接着向笛好像有了无限的动力,把写错的步骤划掉,又重新把题目算了一遍。 她写得很认真,握笔的姿势有点紧,摁在笔杆上,压红了圆润的指尖,睫毛低垂,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鼻尖,以及微翘的唇。他们学校没有女生必须剪短发的规定,向笛的头发留得很长,总是扎成一个丸子,在学校她几乎从不散发,柏江忻也没见过几次,只记得她的头发有些自然的微卷,每当散下一头长发的时候,显得发量多又蓬松。她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长发乖乖地被束在脑后,清纯简单,只有耳边碎发因为她低头的动作,从耳后溜了出来,黏在脸上,快抵到唇边。她不痒吗? 柏江忻喉结一痒,盯着她那缕碎发,搭在课桌上的手微微一动,蜷起指弯。但很快向笛就意识到了,熟练地抬起手把那缕碎发给别到了耳后。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柏江忻在看自己,心想是不是自己今天的头发扎得不太好看。 想整理一下头发,但当着她的面,向笛又不好意思表现得自己很臭美,于是只能冲他微微一笑,眼神里还有没丢掉的羞涩和躲闪。她对他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做题了。空虚的指弯握住了空气,柏江忻静默垂眼。中午的那一时兴起的纠结好像都没有意义了,最终私欲打败了他,柏江忻想,他还是会和爷爷做一样的事。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这个人在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后,依旧可以毫无芥蒂地陪在自己身边,那就只好牺牲掉她。利用他洞悉心声的优势,阻绝掉她将来会离开和厌恶自己的一切可能,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即使这对她来说不公平,他也没有办法,柏江忻说服自己,是她先闯进他的世界,是她让他有了私欲。 不仅是夸奖,以后她在心里希望他做的事,他都会去做,只要她不离开他。全市一模考试当天,天气不错,向笛信心满满地来到学校。因为是全市一模,老师们都格外重视这一次的考试,毕竟每年教育局的领导们都很爱拿模考成绩来预测今年的全市前几出自哪几个学校。十四中在全市算不上顶尖的重点高中,但往年他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出过黑马,而且十四中的老师们普遍都认为,今年的高 考状元,大概率要花落他们十匹中。 只要柏江忻不出岔子。 陈京华前几天被校长找过谈话,让他好好注意柏江忻的状态,让柏江忻好好考,争取模考就拿第一,陈京华想了想,不想在模考就给柏江忻施加这么大的压力,于是就没把校长的话转达。 眼见着考试时间快到了,陈京华拍了拍讲桌,提醒大家可以出发去自己的考场了。 教室里瞬间想起桌椅呼啦的声音,毕竞是只是模考,大家的心态还是比较放松的,说说笑笑离开了教室。 向笛还在纠结要不要带重点去考场那边,在考试之前再争取时间多看一下,课桌忽然被敲了敲。 柏江忻:“走了。” 向笛赶紧起身:“来了。” 每次大考都是这样,走廊上一片人,比菜市场还挤,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考场。 向笛被挤得难受,一边肩膀也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她往旁边一倒,另一边肩膀又撞上了柏江忻的胳膊。 她抬起头,看到柏江忻的脸色非常难看,平时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比较多,现在直接绷着一张脸,紧蹙着眉,仿佛不耐烦到了极点。“你怎么了?“向笛小心地问,“我撞疼你了?”“不是。“她这么点儿大的身体,怎么可能撞疼他,柏江忻否认,“太吵了。所以他讨厌一切人多的地方。 原来是嫌吵。 吵肯定是吵,毕竟这么多人都挤在走廊上呢。向笛刚想说什么,她光注意看柏江忻去了,一时没看路,结果迎面就撞进了一个高个子女生的…胸。 女生至少有一米八,目视前方都没注意到有人,低头一看,才发现面前有个萌妹,赶紧关心:“同学你没事儿吧?”向笛呆呆地说:……没事儿。” 女生走了,但向笛一直在回味那种柔软的触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男频漫画里都喜欢画埋胸了……,【这感觉也太奇妙了吧,女孩子的胸真的好香好软。】她还没回味完,突然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她被带到了柏江忻的身后。柏江忻说:“你走我后面。” 比起同性柔软的身体,向笛当然还是更喜欢被柏江忻护在身后。她偷笑一声,乖乖跟在他后面走。 然而柏江忻护得了她的前面,护不住她后面,当她又被后面的人挤到,撞到他坚硬的后背时,她鼻头一酸,捂住鼻子。柏江忻转头看她:“有没有事儿?” 她摇头:…没事儿。” 就是鼻子有点酸,谁让他的背太硬了,刚刚那个女生的胸,她的鼻子非但不酸,反而还能闻到一股香味。 向笛想到这儿,又开始忍不住回味那个触感。真是男女不拒。柏江忻走在她前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扯了扯唇。羡慕刚刚那个高个子女生的同时,向笛又想到了自己,在心里叹了一小口气。 【哎,可惜我的胸太小了,bjx要是埋我的胸,绝对不会有那种被扑了一脸的感觉。】 【啊啊啊好可惜,真想让他对我的胸欲罢不能,一天不埋一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走在前面的柏江忻无声叹气。 …他又不是婴儿,断奶期早过了。 真是三两句都能给她拐到高速上,打得人措手不及。柏江忻忽然停住脚步,后面的向笛没意识到,又撞了上来。这回撞得不重,鼻子不疼,向笛好奇问:“你怎么忽然停下了?”“没事。"柏江忻继续往前走。 向笛不明所以。 之前载她骑小电驴的时候已经感受过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觉得冒犯,所以刻意忽略了她的触感。 刚刚再一感受,其实她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对他来说,她这个大小,也够了。 这样一想,难免思绪就有些涣散,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生。其实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找到考场进去了,走廊已经不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迎面的那个男生同样也没看路,脚步一绊,直接整个人扑倒在了柏江悦身上。 好在柏江忻比这男生高,身量也比这男生大,才没被男生扑倒在地。柏江忻扶住男生的胳膊,本来想礼貌道个歉,结果眉头一皱,忽然就把男生给拉开了,迅速和他保持距离。 男生抬头娇羞地瞥了他一眼,低声对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赶紧走了。明明只是一出小插曲,谁也没受伤,向笛歪着脖子打量他,却发现他的脸色比刚刚更差了。 向笛:“你怎么了?” 太阳穴旁的青筋猛猛跳了两下,柏江忻没有说话,而是又把向笛拉到了自己前面。 “你走我前面。"他说。 向笛额了一声,才享受了他的服务没几分钟,怎么又变成她为他服务了?不过向笛也没什么意见,走他前面就走他前面吧,她就当一回护草使者。不过他好像真的很讨厌跟人肢体接触,平时就连叶旻嘉碰他,她都有好几次看到,他把叶旻嘉的手给甩开。 向笛不由得有些担心,不会以后他们在一起了,他也会讨厌跟她的肢体接触吧? 她对他可是绝对的生理性喜欢,当然了心理上的也有,不过生理上的更胜一筹,要是到时候他不准她碰,她肯定要闹的。不要啊,她还想跟他亲亲抱抱酱酱酿酿呢。柏江忻:” 她失忆了,忘记 他们都亲过了? 反倒是她能不能克服生理上的羞涩,平时离她近一点,她那心跳都能提到嗓子眼,到时候她要是不准他碰,他才要闹。也多亏了刚刚那个男的,他现在觉得向笛脑子里想的那些跟他的酱酱酿酿,只要不是太过露骨的特殊爱好,已经完全在他的可承受范围内了。在护草使者的保护下,柏江忻顺利到达考场。也不知道是柏江忻的提醒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向笛本身就对这种大考态度挺认真的,第一天的头场语文,两个人考得都挺顺利。语文大部分的时间,向笛都用在了胡编乱造写作文上,柏江忻听着她这里凑一点范文好句,那里编一点名人名言,时不时来个生僻词以彰显自己的词汇量丰富,最后来一个高大上的总结结尾,顺利东拼西凑出了一篇作文。文笔还不错,挺流畅的,遣词造句也很成熟,应该能拿高分。柏江忻想,看来平时多看些小说,还是有用处的。等全部写完,向笛放下笔,给自己捏了捏写酸的手,此时离交卷还有不到十分钟,再检查一下姓名和学号填写有没有错,顺便再欣赏一下自己的绝美作文,刚好到交卷时间。 一场考试下来,向笛根本没空想别的,她不想别的,柏江忻自然也考得非常顺利。 到了下午的数学,数学这次题目出得偏难,柏江忻写完整张数学试卷后还剩半个小时,他一向懒得检查,侧过头,看了眼跟他中间隔了两条过道的向笛。数学无情,没有给她那个小黄脑袋发散思维的余地,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向笛正在跟几道大题斗智斗勇,皱着眉,在那儿使劲咬笔帽,心里直骂出题老师是死变态。 于是剩下的半个小时,柏江忻就这样一边听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默默记下她那些不会做的题目,解题思路具体卡在了哪一步,以及哪些数学公式背得不熟练。 他打算等所有科目都考完了,再跟她细细讲,争取让二模的出题老师不用再被她骂遍祖宗十八代,帮她积点阴德。 第一天的考试圆满结束,过程比柏江忻想象中的要顺利太多,向笛的考试态度挺认真的,以至于他觉得后面的几门考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英语考试。 向笛的英语短板在口语上,但高考英语又不考口语,听完听力后,她一路过关斩将,除了阅读理解稍微卡了一下,非常顺利地写到了英语作文。那么多英语范文岂是白背的,那么多长难句式和高级单词岂是白背的,向笛一看作文题,哦这次我又是cosplay红星中学高三学生李华,我又要给我的外国朋友写信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直接起手就是一个万能开头"Dear Jack,It's greatful to hear that you——”她一边在心里背那些滚瓜烂熟的英语句式,一边下笔如有神,柏江忻听她那自信朗读的声音,都感觉她这次英语要拿150分。唰唰唰不到十分钟,向笛写完作文,时间还有几十分钟,语文数学没时间检查,英语她终于有时间检查了。 检查到阅读理解题,刚刚光想着做题去了,都没怎么仔细看文章内容,结果一看,讲的居然是非洲大世界的母狮联盟。文章说的是由几个亲姐妹母狮组成的一个家族,一般一个狮群的统领都是雄狮,其他母狮都是他的后宫,但这个家族很不一样,几个母狮才是统领,一到了交|配的季节,母狮们便到处寻找年轻体壮的雄狮,招募进她们的家族负责撒种,等几头母狮都成功怀孕了,再把雄狮歘地一下踢走。等生下来的幼崽们长大了,母的留下来继续扩大家族,公的再歘地一下踢走,由他们自生自灭。 又到了一年交|配的季节,母狮们再去找适龄雄狮,然后如此轮回,于是这个母系家族成功靠着去父留子,成为了草原上的第一母狮联盟。看完第一篇阅读理解,向笛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她将来也要做独立女性,妇女能撑半边天,一定要向这些母狮学习。颇受鼓舞的向笛在心中默默宣誓。 柏江忻对她要向母狮学习当独立女性没什么意见,只要她别跟那些母狮学去父留子就行。 他英语试卷反正也写完了,听一下她的雌心壮志也挺好的。向笛看完了第一篇,又来到第二篇,第二篇画风骤变,直接跳跃到了科技方面。 刚刚一群母狮子白嫖雄狮的阅读理解她都没想歪,看完以后还有了正能量感悟,这一篇讲科技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这篇科技文章讲的是一面未来镜子,可以预测人未来的长相。前面介绍了镜子的一些原理,后面开始举例,说一堆年轻夫妇,妻子患了绝症,想跟丈夫在镜子前拍一张未来的合影,留给丈夫做纪念。夫妇俩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老去后的模样,不禁潸然泪下,丈夫深情地拥吻妻子的额头,镜子里的老先生也深情地拥吻着老太太的额头。虽然有编的成分,但总体来说是个挺感人的例子,结果向笛忽然想一一【这镜子还能复制动作?那他们要是在镜子面前do爱,镜子里面老了的他们岂不是也在…哇塞赤鸡。】 柏江忻” 真是什么破路她都能开。 向笛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头上。 【要是能看到十年后的bjx就好了,不知道二十八岁的bjx是什么样子,肯定比现在成熟很多 ,说不定会是那种禁欲系的斯文败类哎,而且必须是戴金丝眼镜的那种!啧啧,笔挺的西装下是一副荷尔蒙爆棚的熟男身体,斯哈斯哈一-】……在斯什么,她是蛇吗? 这一想就有点受不住,后面的题目也不检查了,向笛捧着脸,开始了她的美妙时刻。 【脱下他的西装外套,紧绷的衬衫下是完美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衣料之下似露非露,然后我就摸遍他的全身,解开他的皮带,哇塞,凸起直冲云霄,一把跨坐上去,激起他一阵闷哼一-】 柏江忻捂住额头,画面已经逐渐开始清晰了。二十八岁的柏江忻在向笛的想象中,气质没怎么变,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只是整个人身上多了股成熟的气韵,脸部轮廓更深,眉眼间也更冷峻严肃,而且他的鼻梁上,还多了一副金丝眼镜。那副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挂在他英俊至极的脸上,恰好为斯文败类这四个字,增添了几分说服力。 但在这会儿,因为正在那什么而紧皱的眉,以及喝醉般微红的眼尾和耳根,让他这个斯文败类看着也不怎么斯文,严肃也没看有多严肃,骚倒是挺骚的他坐在沙发上,又被向笛坐着,仰头靠着沙发背,身上的衬衫半挂不挂地搭在身上,露出一片诱人的锁骨和胸肌。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随着这双手主人前后的动作,他的喉结也跟着她上下起伏,那颗已经被染红的痣也跟着在动,不断吞咽着燥热的呼吸。多亏了前段时间的修炼,柏江忻现在对于自己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已经心如止水了。 …反正试卷也写完了,她开心就好。 柏江忻叹了口气,好在向笛习惯第一视角的想象,她自己就出镜了一双手,看只有自己的黄片儿,至少他不会有其他奇怪的反应。直到黄片儿里的他开口了。 他问向笛:“想不想玩点儿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呀?” 他勾唇一笑,朝一个地方指了一下。 “那不是有面镜子吗?” 柏江忻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 正文 第48章 攻略第四十八天 接着画面里的柏江忻,露出了一个连柏江忻自己看了都觉得危险的微笑。他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声娇呼下,轻而易举地揽住身上人的腰,一把将人给单手抱了起来。 “干嘛呀你。”向笛娇声问。 柏江忻失笑牵唇,还干嘛呀,有个人真是把欲拒还迎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自己意淫的画面,她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再往旁边一瞥,现实中的某人正坐在座位上,一副认真检查试卷的乖乖学生样子。 柏江忻不禁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谁能想到这个乖乖学生,脑子里正在跟他做那种事。接下来她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柏江忻扶着下巴,手上习惯性地转着笔玩,好在只有他和她能看到意淫中自己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但凡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她想的这些,他也不用活了。 每次都是第一视角,她靠着意淫把他全身上下都想了个遍,倒是从来没在画面中看到过她自己。 刚这么想,手上转笔的动作一停,寂静到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考场内,柏江忻微微睁大了眼。 向笛也不是完全没意淫过自己,但她一般都是意淫自己是爽文主角,克制的一点比如想象自己高考考了全市第一,被媒体们竞相采访,光耀门楣,全家人都把她当祖宗供着。 大胆一点的比如想象自己是发条微博就全网瘫痪的顶流大明星,各种奢牌求着请她代言,合作过的男明星全都暗恋她,走哪儿都有粉丝吹捧。再或者又美又有事业的都市丽人,就像都市电影里演的那样,每天名牌包包不重样,化着精致妆容,踩着尖头高跟纵横在寸土寸金的CBD大楼。她甚至还意淫过自己是某首富失散在外的真千金,突然有一天被首富爸爸找上门了,从此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钱一辈子都花不完,生来就在罗马,还考个屁的高考,直接出国环游世界。 柏江忻有幸观摩过一回向大千金的奢靡生活,住一万平的大别野,睡三百平的公主床,光一天的零花钱就有五个亿,总之充满了穷人对富豪世界的贫瘠想象。 她意淫过很多自己,唯独没有意淫过和柏江忻做|爱时的自己,为了让自己能有更沉浸式的体验,这样的画面一般都是她的第一视角。所以每次柏江忻能看到的,最多是她的一双手,或者一双腿不能再多了。第一视角的想象很合理,毕竟哪怕是在现实中,人也不可能在做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样子。 除非有工具,比如镜子。 柏江忻看到自己把她抱到了一面巨大的无边框落地镜前,然后放下她,光裸的纤纤玉足踩在他的皮鞋上。 柏江忻刚怔愣不到一秒钟,画面黑了,果然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睁眼看。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带着调笑口气的低沉嗓音很近,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睁开眼睛,怎么,你连你自己都不敢看吗?”他又诱哄了几句,见她还是不敢睁眼,于是威胁道。“你再不睁眼我就掐你了。” 掐哪儿,柏江忻不知道,毕竞她还闭着眼,他只能看到她看见的,感受不到她所感受的。 不知道他掐了她什么地方,总之一定是让她受不了的地方,向笛喊了一声,只能颤魏巍地睁开了眼睛。 柏江忻的喉咙有些发紧,二十八岁的自己也是够坏够会玩儿的。向笛这一睁眼,现实中的柏江忻也跟着第一次,彻底看清楚了她现在的样子。 具体来说是做的样子。 一瞬间,柏江忻微张唇,喉结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等过了好几秒才慌张低眼,睫毛不安眨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刚刚在沙发上的他衣衫不整,身上的衬衫都被她给玩皱了,柏江忻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伤风化。 现在一看,他简直比她过分多了,她身上的那条裙子,何止是被他给玩皱,说是撕坏了都不为过,摇摇欲坠地耷拉在她身上,该遮的地方一个都没遮住他想闭眼不去看,但闭上眼也没用,通过心声传输,在大脑种所产生的画面,就像醒不过来的梦境,柏江忻无处可躲,满脑子都是长大后的向笛。她想象了二十八岁的他,此时在画面里和二十八岁的他正纠缠的人,自然也是二十八岁的她。 明显比现在正穿着校服的向笛要成熟妩媚了很多,镜子里的向笛满脸通红,一头长发像瀑布般披散而下,半遮半掩住她的小巧肩头和修长脖颈。而他站在她的身后,就算她踮在了他的脚上,也依旧只够到他的下巴,高大修长的体型将她衬托得娇小,手掌扶在她的腰上,腰部往里凹的弧度柔软,和他的手掌仿佛天然契合。 向笛的皮肤很白,浑身都像抹了一层雪白的奶油,尤其是从来没照过太阳的地方,更是白得刺眼,而且也随着她年岁的增长更挺拔成熟了。柏江忻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最刺眼的红,但很可惜,被肉色的隐形贴给贴住了。 他啧了一声。像是某种默契,画面里柏江忻也跟着啧了一声,抬起手,虎口卡在下缘托住,然后一把撕掉了碍眼的东西。仿佛成心不想让他得逞,又偏偏有两缕发丝杀了出来,不偏不倚,恰好对称地遮住了对称的奶油尖尖。 羊o 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柏江忻扶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好在 下一秒,画面里的他撩起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二十八岁和十八岁的柏江忻在这一瞬间都饱了眼福,同时停止了呼吸。一只手在挤奶油,男人另一只漂亮修长的手,像刚学画的小男孩,用画笔在洁白的画纸上孜孜不倦地点涂画圈。 最后整张画纸都画满了圈,画笔又挑开了半掩的画布,打算在新的地方重新下笔。 画布褪到脚尖,才发现原来这一片早就被铅笔给涂黑了,覆盖着一片卷曲的黑色铅笔印记。 二十八岁的柏江忻已经人事,隔着薄薄的金丝镜片,黑眸专注,里头沸腾着着浓浓的欲|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直看得画纸的主人全身都泛起了红。而十八岁的柏江忻还未经人事,双唇紧抿,耳根和后颈处滚烫一片,鼻头上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头,又热又痒。 二十八岁的柏江忻轻轻一笑,继续画圈,直画得向笛脚背一紧,光裸小巧的脚趾在他的皮鞋上蜷缩,那站不住脚的样子,仿佛脚下踩的并不是冰凉的鞋面,而是滚烫的柏油路。 结实的手臂在她背后一推,接着她便被推倒在了镜子上。男人将她的一双手撑在镜子上,在她耳边柔声命令:“待会儿不许闭眼,跟我一起欣赏你被我干|的表情,很漂亮。”“我会随时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在看着镜子。”他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要是你没有好好看,我会罚你的。”温柔却命令感十足的语气,即使再害羞,向笛也不得不勉强睁眼,嘤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向笛说自己受不了了,而看着她的柏江忻也快被她搞疯了。 这是模考,不是平常的课堂小考,他没法弄出动静,只能死死忍耐,高岭般清冷的眉眼紧拧,手背紧绷,青筋凸显,捏在手里的水性笔几乎要被他用力的指尖给折断。 这会儿离交卷还有五分钟,监考老师抬起头来,提醒大家快交卷了。向笛如梦初醒,猛地抬起头,看了眼教室正中央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吗?前戏折腾太久了,这才进入正题没多久,都还没好呢。 柏江忻才刚跟她说"快到了吗?那就好好看看你高|潮时的表情",然后就这么戛然而止,没了。 但好在她是女的,就算被打断了,也只是湿着有点不舒服,身体起码不会憋着难受,没事,晚上再接着梦吧。 收拾了下心情,她心里哼着歌,准备交卷了。“?〃 没了? 柏江忻咬牙,好好好,这土拨鼠,简直好样的,真他爹的拿得起放得下。腹部下是一片昂扬的火,烧得他喉结滚烫,浑身紧绷,额上也起了一层难耐的薄汗。 突然鼻头一热,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试卷上。由于考场规定只允许带考试所需文具进场,纸巾和水杯这些东西都不允许带进来,柏江忻这会儿想找纸都没地儿找。他只能用手捂着下半张脸,绝望地闭上眼睛。坐在柏江忻旁边的同学有两道选择题的答案不太确定,犹豫良久,还是偏过了罪恶的头,打算瞄一眼柏江忻的答题卡。这可是年级第一的柏江忻,平生第一次被安排坐在年级第一旁边考试,不偷看一眼都是暴殄天物。 结果一看,同学愣了。 颤巍巍地举起手,台上的监考老师问:“怎么了同学?”“老师…… 同学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柏江忻好像,流鼻血了?”交卷铃伴随着夕阳的来临按时响起,安静的教学楼顿时解放。叶旻嘉最先回到教室,等其他人陆续回来了,忙拉着人家对答案。王思辰就是倒霉的其中之一。 “那道题选A还是选B?什么你居然选C?!算了你退下吧,你已经out了那道题怎么都不可能选C的。” 王思辰不可置信:“为什么不可能选C!”梁芊芊看不下去,出声指责:“你小子缺不缺德啊,明天还有考试呢,就这么急着对答案,专搞人心态是吧?” 叶旻嘉满不在乎:“模考而已,又不是高考,对下答案怎么了?”这时候周林箫也回来了,他的英语水平毋庸置疑,不光是叶旻嘉,好几个人都上前去找他对答案。 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因为明后两天还有考试安排,考场需要定时清空打扫,所以这几天高三都不用上晚自习,好些人已经背书包先走了。梁芊芊还没走,她得等向笛一块儿走,然而等了半天,向笛还没回来,和向笛一个考场的柏江忻也没回来。 “奇怪,我宝儿和柏江忻怎么还没回来?”虽说他俩的考场离得比较远,但也不至于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吧。梁芊芊正要问叶旻嘉是什么情况,向笛回来了。“宝儿,你终于回来了,考得咋样啊?” 向笛的脸有点红,表情看上去呆呆的:“…还可以吧。”叶旻嘉挑眉:“我兄弟柏江忻呢?他不是跟你一个考场的吗?你们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向笛欲言又止。 “咋了?“叶旻嘉睁大眼,“难道他作弊被抓了?”梁芊芊白他一眼:“大哥,你在放什么狗屁,柏江忻还用作弊?”她又转头问向笛:“柏江忻咋了?” 向笛嗫喏地抿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时还是柏江忻旁边的同学先发现了他不对劲,找监考老师报告,监考老师一听说柏江忻流鼻血了,立 刻冲下讲台查看。老师这一动作,考场里其他同学瞬间也都看了过来。情况紧急,监考老师慌忙掏出纸巾,让柏江忻先堵住鼻子止血。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柏江忻只是流鼻血了,可能是最近天气升温所以上火了,等监考老师探了下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而且脸色也很不对劲,觉得他可能是发烧了。 监考老师想让柏江忻提前交卷,赶紧去医务室看看,但柏江忻用低哑的嗓音坚称自己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了,不肯从座位上起来。等到交卷打铃了,其他同学起身过来关心,他也统一摇头,说自己没什么事。 监考老师封好试卷后准备离开,走之前把剩下的纸巾都给了他,并叮嘱他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赶紧去医务室看一下。柏江忻说好。 在这间教室考试的97班同学,就她和柏江忻,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两个女生是一起的,问向笛走不走,向笛犹豫了会儿,还是让她们先走,她留下来等柏江忻。 教室里转眼间只剩下了向笛和柏江忻。 柏江忻正趴在桌上休息,向笛还是决定过去关心一下。老公这是怎么了呢?上午考物理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她悄悄走过去,轻声开口:“那个,柏江忻,你没事儿吧?”趴在桌上的背影微微一颤,柏江忻没抬头,声音很哑,有些闷闷的:“没事儿,你怎么还没走?” “我等你一起啊。"向笛说,“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一趟医务室吧。柏江忻直接拒绝:“不用,你先走吧。” 向笛哪儿舍得走,劝他还是去看看吧,但他坚持说不用,两个人就这样牯辘话地拉扯了两句,最后柏江忻不耐烦了,抬起头来。脸还是那张帅脸,唯一有点滑稽的,就是鼻子上堵了个纸团,眼神恼怒,似乎有水光在那双桃花黑眸下流动,眼下泛着病态的微红,看起来还真有点病美人弱不禁风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向笛有些愣。 柏江忻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看到始作俑者那副傻愣愣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顿时心中郁结,有气发不出,非常不爽地瞪了她一眼。结果他这一瞪,向笛直接吸了一口气,不过不是被他冷眼的样子吓到了,而是…… 【哇塞,他一副求日的表情看着我耶。】 一听她这感叹,柏江忻顿时更加气血上头。谁求日了! 两个人还在互瞪,在这间教室上课的同学们陆续回来了。整个高三没人不认识柏江忻,毕竟是荣誉墙和表白墙的双墙常客,不过除了97班的同学,其他人对他大都是只有远观,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现在一看到柏江忻坐在他们班上还没走,都有些惊讶。见大家围了过来,柏江忻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忙,但他这会儿偏偏又没法站起来,校裤虽然宽松,但根本挡不住。柏江忻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只能拉过向笛,让她挡着自己。向笛什么时候被柏江忻这么依赖过,母性的光辉一下子就点燃了,连忙帮他跟其他人解释,说他身体不舒服,所以想坐着休息一下。同学们当然没意见,柏江忻坐的这个座位主人那就更没意见了,他巴不得柏江忻能多坐会儿,好让他的座位多沾沾学神的运气。眼见着这个班上的同学们也都走了,向笛继续劝柏江忻去医务室看看。柏江忻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不想看到她,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见他大有一副要钉死在这个座位上的架势,向笛很有耐心,语气关心:“明天还有考试,你这样不行的,万一拖久了,影响明天的考试就不好了,老师他们还盼着你考个全市第一呢。” 柏江忻依旧油盐不进,一言不发,向笛见劝不动,大着胆子轻轻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更加放轻了语气:“我陪你去看看吧,嗯?”柏江忻现在就跟浑身长了刺似的,谁都不能碰,尤其是向笛,她一碰他,他立刻浑身一僵,胳膊上的神经触感在这一刻又迅速连通到腹部往下,好不容易下去了一点,结果又突然跟打不倒的斗士一样,抬起了头。明明都让她走了,还觉得撩拨得不够么,非要把他撩拨死了才开心?柏江忻呼吸一紧,只觉得她这张无辜的脸现在怎么看怎么可恶,怎么欠日。他深吸口气,努力克制,咬着后槽牙对她说:“我不用你管,你赶紧走。向笛茫然地眨眨眼,忽然觉得柏江忻这副红着眼尾不要她管的样子,很像幼儿园里不肯睡午觉的小男孩。 正文 第49章 攻略第四十九天 柏江忻现在非常不想见到向笛,哪怕她现在的脸只有十八岁,身上穿的还是校服,但只要看到她,他就会莫名想到刚刚那个一丝不|挂的她。他不知道向笛为什么可以在臆想过他的身体后,还能这么自如地面对他,一点羞耻都没有。 他甚至想不通这世上的夫妻和情侣,在做过以后,为什么还可以倘然地面对对方,一想到自己见过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穿的样子,就不会尴尬吗?下了逐客令后,柏江忻冷冷斜她一眼,继续趴倒在桌上自闭。完全没有领会到他这一刻的窘迫,向笛只觉得他这样子一一【有点可爱。】 可爱?谁可爱?他可爱? 柏江忻闭着眼,额角青筋一跳,有种拳头打进了她这坨软棉花的无力感。向笛表情犹豫,她是个社交边界感特别强的人,要换做平时,柏江忻赶她走,她绝对早就走了,一秒钟都不耽误,生怕招他反感。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反正他对她有好感,那她多关心他一下,应该也没事儿吧?而且多关心一下他,让他感受到自己如春风般的温暖,这样他说不定就会更喜欢自己了。 向笛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救赎文里的小天使女主,系统给她的指令就是,救赎眼前的这个厌世大反派,让世界重新充满和平与爱。柏江忻” 她说谁是大反派? 没想明白她说的系统到底是什么,旁边的气息还没消失,她居然还没走。平时比兔子跑得还快的人,这会儿他赶她走,她又偏偏不走了。柏江忻叹气,突然听到她小心提议:“要是你不想走的话,要不我去帮你把医务室的医生叫过来吧?” 叫医生过来有什么用?等叫过来以后发现他压根就没病,只不过是硬了而已,医生能治吗? “不用,我没生病。” 看来她轻易是不会走的,柏江忻只好抬起头,勉强面对着她,再次对她强调了一遍。 ……可是你的脸看起来真的烧得很红。” 怪谁? 柏江忻没办法跟她解释,干脆抬手,撩起了额前的头发,另只手沉默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示意她要是不相信可以摸摸看。没了碎发的阻拦,那副清冷英俊的眉眼顿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向笛面前,冲击感爆棚,狠狠地戳了下她的小心脏。 不敢想象他要是梳大背头,会有多帅。看着他光洁的额头,连发际线都是那么完美,向笛心跳加速,她居然要摸他的额头了。柏江忻看她一副连摸个他的额头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的怂样子,只是让她碰一下额头而已,就让她这么心动。 实在难以理解这个小怂包平时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居然敢在脑子里意淫跟他那么大胆的画面。 柏江忻失去耐心:“你到底要不要摸,不摸算了。”“摸摸摸…向笛语气歉疚,……那我就冒犯了。”柏江忻” 你冒犯我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无语瞬间,一只手已经探上了他的额头。和刚刚监考老师探他额头温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掌很小,手指纤细,手心软到不像话,还带着护手霜的淡淡香气,小心心翼翼的,也不敢贴他太紧。 来自女孩子手心心的那股香气和温度让柏江忻微微愣住,被她触碰到的额头,让原本正常的额温好像在这一秒也跟着耳后温度一同上升。柏江忻垂眼,盯着桌面,不知道她对他的折磨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 他听见她在嘴里嘟囔:"好像确实没发烧。”向笛刚想收回手,柏江忻却突然说:“你都没碰到,能看出来什么?”接着一只比她大得多的手掌盖在向笛的手背上,她的手心紧紧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柏江忻的手掌比她大太多了,因为皮肤白,而骨络分明,要是向笛那个学画画的小姨看到了,一定会感叹这手长得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最佳参考。向笛不是手控,但看到这么漂亮的手,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以前看他写字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他很爱干净,从来不留指甲,每次曲起指节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薄薄的皮肤下那暗藏的骨节张力。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手控,但是一一 【这么干净漂亮的手真的好适合用来抠,我会爽死。】柏江忻暗自咬牙,镜子里还没让她爽够,还来?真当意淫不用负责是吧? 她真的找死。 手指下意识地一曲,他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哑了:“感觉出来没有?我有没有发烧?” 手心心是他额头上的温度,有点烫,手背是他的掌心温度,又有点凉,她的手在他的两面夹击中,不想那么轻易就撤退,向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小声说:“好像感觉不出来…… “那就算了。” 柏江忻放下了手,被他掌心所覆盖的温度消失,小心机失败,向笛抿唇,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 柏江忻说:“你换种方式感受吧。” “什么?” “你低头。” 向笛顺势弯下腰,胳膊扶在课桌上,好奇地把头凑过去。柏江忻眼眸一闪,刚放下的那只手又扣上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面前节。 他瞬间又用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刘海,向笛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额头已经轻轻贴上了他 的。 额头磕额头,鼻尖对鼻尖,呼吸相闻,甚至比上次更近,近到向笛都能够从他的黑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样用额头感受,确实比手要更能感受出来他有没有发烧,然而代价就是,向笛自己也要发烧了,额温正在以指数形式飞速上升。两双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睁眼看也不是,闭眼不看更不是,而躲开视线,就等于认输了,只会显得自己心虚。不能害羞,不能躲,绝对不能,她还要再享受他一段时间的追求呢,她不能表现出已经被他俘获的样子,不能被他看出来端倪。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在他的眼睛里,向笛连眼睛不敢眨,就这么被架在了烧烤架上,怎么翻面,她都是被烤熟的那一个。稍微把视线下移一点,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向笛缓慢而小心地低眼,好不容易避开了他的眼睛,谁知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要死,她下意识往里抿唇。 也该让她付出点代价,柏江忻忽然问她:“你在想什么?”“…我能想什么?"她装傻,“这不是在感受你发烧没有吗?”一声喑哑的低笑扑在她脸上,像夏天燥热的风,瞬间刮得她心上一颤。向笛不敢抬眼,细声嘟囔:“你问我,那你又在想什么?”柏江忻:“我在想现在时机不错。” “什么时机?” “亲你的时机。” 低沉的声音像沙漠中的热风,每个字都带着粗糙的砂砾,擦过她脆弱的耳膜,激起背脊一阵发麻。 夕阳像浓郁的橘子水洒进只有两人在的教室,这间教室位于走廊的最尽头,除了在这间教室上课的同学,平时不会有人路过,然而走廊外其他人由远而近再远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还是在时刻提醒他们,这是在学校。这不好吧?这可是学校,而且还是在写满了高考励志宣言的教室里,教室正中央还挂着那么大一面五星红旗,身为祖国的花朵,在国旗底下做坏事,这栏真的不好。 可越过校规的红线,这些坏事勾动年少而青涩的心,越是禁忌,越是想让人尝试。 向笛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她不敢说话,更不敢动弹,她怕说了动了就影响时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这时但凡有人走过来,从透明的窗户往里一看,他们就完了。 【我没动,趁着没人你赶紧亲我啊啊啊!!!】柏江忻好似感受不到她胆怯的心急,捏着她的心脏折磨她,他磨着嗓音问:“我现在亲你,你会躲吗?” 向笛……” 【大哥你没事吧??要躲我早躲了跟你在这儿玩什么大眼瞪小眼呢,都这个时候了你在绅士什么!哪有人亲之前还问的啊!霸道总裁都是直接强吻的好你还问!你问个毛线啊!你这让我怎么回答!】期待的触感迟迟没有到来,向笛这会儿简直快被他折磨死了。然而下一秒钟,就连暧昧的距离都没有了,柏江忻直接推开了她。心间巨大的空落袭来,向笛怔愣,柏江忻突然偏了下头,对着她的身后淡淡叫了声老师。 向笛猛地转过头去,是刚刚的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交完试卷后,不放心心柏江忻,又折而复返,这会儿正站在教室门囗。 柏江忻叫她,她也只好应了声:“嗯,柏江忻,你身体好点儿了吗?”“好多了。” 向笛呆若木鸡,直到老师走了进来,才迟钝地也叫了声老师。接着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教室。 监考老师被女孩子狼狈逃跑的背景逗笑,看向柏江忻:“你突然叫我干什么?你看把人家吓的,本来你要不叫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直接走了,这下好了,打扰你们了。” 负责监考他们上一场英语考试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也得亏年轻,离学生时代还不远,所以能够感同身受学生时代的蠢蠢欲动,才会对两个学生光天化日之下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柏江忻,她是你女朋友吗?你们是一个班的吗?"老师看着眼前这个被全年级公认的学神级人物,语气特别好奇,“我平时看表白墙那些你的投稿,没听说你交女朋友了啊。” 谁说学校老师都不爱吃瓜,不会视奸表白墙来着,有些老师吃起学生的瓜来,甚至比狗仔还猛。 柏江忻轻叹口气,否认:“还不是。” 老师嘴角一扯:“那你们刚网…… 柏江忻:“她在看我发烧没有。” 老师哦了声,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这个解释确实牵强,但柏江忻也确实问心无愧。即使他知道她在期待,即使他也想,但他太了解向笛了,如果刚刚他真亲她了,就会像上次在包间里那样,得到一个转脸就跟他装傻的向笛。她还是没有那个胆子,哪怕心里喊破了天,实际上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上次包间里一瞬间的柔软触感,根本不够回味多久,但他更不想再像上次一样,留给她任何装傻的机会。 再喜欢他有什么用,有本事说出口,他不要听她的心声表白,他要亲耳听见她忍不住从她的嘴巴里说出喜欢他。 他忍不住,他也不容许她忍着。 既然注定要被这个人给吃得死死的,那这个人也必须被他吃得死死的,这辈子再也惦记不了别人。 只要她肯承认,她想亲多久就亲 多久,她想怎么抠就怎么抠。老师见柏江忻不肯承认,也不逼他,而是提醒道:“不过现在还是一切以高考为重,等考完了,你们有的是时间腻歪。”柏江忻嗯了声。 确定柏江忻没生病后,老师也放心了,打算离开。走到门口,老师又回头,冲他嘿嘿笑了下。“对了,我可以把你们的事投稿到表白墙吗?你放心,我只用你们的名字缩写投稿,不会太明显的。” 柏江忻” 在老师无比期待的眼神中,柏江忻语气平静:“如果您不怕影响到我的高考,那老师您随意。” 老师沉默了,她要是敢影响到柏江忻的高考,那她这辈子都别想转正拿职称了。 等老师走后,柏江忻始终挡在校裤上的手这才挪开。总算是下去了大半,再坐会儿就能走了。 柏江忻轻轻舒了口气。 刚刚要是亲了,他这玩意儿估计到晚上了都下不去。不过错过了一个和他接吻的大好机会,有人这会儿心里应该也很痒吧?想到这里,心情才终于好了点儿,柏江忻淡淡勾唇,清冷的黑眸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促狭。 啊啊啊。 一路上都在装正常人,直到和梁芊芊告别,向笛才敢抓着头发悔恨。没亲到!!! 肖想了三年的人明明都近在咫尺了,柏江忻自己都送上门了,她到底在怂什么啊? 这种感觉简直比刚刚意淫到了高潮,突然被打断了还要让她难受。以前觉得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就好,她不奢求别的,后来又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想跟他做朋友,想跟他更亲近一点。一直到现在,因为他的回应和纵容,她变得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贪心,贪心到光靠脑子里的那些臆想,已经完全不足以填满她对柏江忻的渴求。 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对柏江忻的渴望,已经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强烈。胸口处酸酸胀胀的,不是以往那种暗恋的酸涩,而是被悬在半空中、任由一片羽毛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刮来刮去的折磨与撩拨。臆想终归只是臆想,在现实中,她连看柏江忻一眼,都需要勇气的加持,一个简单的身体触碰,就能让她心跳加快,那些成人的念想,和她这副身体上青涩的悸动,把她变成了一个复杂的矛盾体。她想要柏江忻,想要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全部,想要狠狠玷污他。想要他冷淡白净的脸上露出对她的欲念,想要把奶送进他的嘴里,堵住他淡粉色的嘴唇,想要他漂亮骨感的手上沾满她的水,想要坐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到达快乐的临界点。 太色了,自己简直就是个大色魔。 柏江忻绝对会被她吓跑,这要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向笛在公交车上无声咆哮。 由于在英语考试结束后,心脏遭受了巨大冲击,导致接下来两天的考试,向笛都处于一种贤者状态。 她贤者了,柏江忻也解脱了,安安静静地考完了最后两门考试。所有的理科科目在最后一天的上午考完,学校勉为其难给放了半天假,至此浩浩荡荡的一模终于结束。 放学之前,陈京华让大家回家记得提醒各自家长,下周的家长会别忘了来参加,顺便学校这次还特别请了教育专家来给高三年级做演讲。一听教育专家,立刻有人喊:“啊,又是来卖书的?”“什么卖书不卖书,别把专家说得跟个卖书贩子似的,就算他卖了,你也可以不买嘛,学校又不会逼你们买。"陈京华轻咳一声,“要说的就这些,放学吧,值日的同学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陈京华一走,学生们都在讨论这个教育专家又会搞什么幺蛾子。“特么不会又让我给我爸下跪吧?去年给他下了个跪,我爸拍照发朋友圈还给我置顶了,我特么真服了。” “哈哈哈这是亲爹!” “哎还好我是我妈来开,给我妈下跪我还是能接受的。”班里不止这一个同学有这样的庆幸,如果是妈妈来开家长会,那倒还好点儿,但偏偏有些人妈妈恰好没空,只能爸爸来开,然后自个儿又跟家里那位常年隐形的爸爸不怎么熟悉,到时候在一起演什么亲子戏码,想想都掉鸡皮疙瘩。向笛也是这么想的,幸运的是她跟她老爸关系还不错,但问题是她老爸下星期也没空。 一听教育专家要来演讲,她心想下个星期的家长会绝对不能让向笙过来帮她开。 如果她真给向笙下跪了,到时候向笙绝对会给她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全景拍摄,然后挂到朋友圈上置顶公开处刑。 不行不行,还是让小姨来吧。 生怕下个星期就连小姨都没空,向笛赶忙掏出手机给小姨发了个消息,提醒她下个星期千万别忘了。 小姨回得很快:【放心啦,一定准时出席。】小姨:【毕竟我终于要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直树君了!】接着小姨又嗖嗖嗖给向笛发了几张衣服的照片过来,让向笛给她挑一挑到时候穿哪件来他们学校,毕竟是未来的外甥女婿,要给人家留下一个好的初印象一看到外甥女婿几个字,向笛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这样一说,她突然有些好奇,柏江忻是妈妈来,还是爸爸来呢?【下个星期我是会先见到我的未来公公,还是未来婆婆呢?】【好紧张啊,到时候一定要表现好点儿,争取给我未来的公公婆婆留下一个完美的初印象。】 一旁的柏江忻” 想真远,你先有胆子跟你的未来老公表白再说吧。 正文 第50章 攻略第五十天 【我老公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家族基因优越,真不敢想象我公公婆婆得长得多好看。】 向笛非常相信家族基因的强大,因为她的姥爷在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大帅哥。她的姥爷出身苏北,在翩翩江南的滋养下,养出了一身温润如玉的书生气质,姥爷当年独自来北方上大学,因为太帅,被姥姥一见钟情,遂招进罗家做了女婿,因而向笛妈妈那边的几个姊妹,都长得很漂亮。其中向笛的小姨罗雅意是几个姐妹里年纪最小的,也是长得最漂亮的。向笛和向笙这对兄妹,没继承到父亲那边爽利大气的北方老爷们气质,反倒都继承了母亲这边温柔斯文的长相,从小就很招两边亲戚的喜爱。这才给了向笙当网红的资本,兄妹俩吵架,向笛最爱拿姥爷威胁向笙,说要把他当网红的事告诉姥爷,看他怎么跟姥爷交待。向笙当然是不甘示弱,说你敢告诉姥爷我当网红,我就告诉姥爷你看黄文,从小姥爷教你认字读书,教你要做个气质纯净的姑娘,结果你倒好,认的字儿全拿去看那些淫|秽色情的玩意儿去了。 对此向笛也有点心虚,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思想已经彻底歪了。早知道当年上初中的时候,就不在网上乱搜小说看了。就是因为当年不小心搜到了一本带颜色的小说,遥想那年她还不满十四,看到小说里男主给女主口口的描写,整个人都吓呆了,也因此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从此节操是路人。 向笛家得益于姥爷,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基因,同理从柏江忻的那张脸,也可以推测出他家的颜值基因有多牛。 向笛边收拾书包,边兴奋地在心里幻想。 得是多帅多美的一对夫妻,才能生出柏江忻这么完美戳中她所有审美点的大帅哥呢? 柏江忻就那样看着她把一众娱乐圈明星的脸往他父母的脸上安,跟凑CP拉郎配似的。 结果当然是全错,柏江忻无语,他爸怎么可能长得跟吴彦祖一个样。而他妈,当然也不是向笛想象中穿着套装在高耸大楼里穿梭的职业女性,他妈是个医生,至于长相,柏江忻想了下,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太记得母亲的长相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很多年前,她离开前最后看他的眼神,冷漠而复杂,好像对放弃他的抚养权有感到一丝歉疚,但歉疚之外更多的是解脱。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而且也不是什么值得回想的画面,柏江忻停止回想。好在向笛这会儿也停止了对他父母的想象,转而又想到了另一方面。……一家子都长得都好看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钱,他家好像还有劳斯莱斯来着,天呐噜,那我岂不是要嫁入豪门了?老爸老妈死哥,你们也要跟着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柏江忻” 她爸她妈她哥知道自己变成鸡犬了吗? 真够贪心的,不但贪他的色,还贪他家的财。明明是在心里在吐槽她,旁边的王思辰却突然问了他一句:“你在笑什么呢?″ 柏江忻一怔,瞬间敛下表情,问他:“我有笑?”“笑了啊。"王思辰学着他刚刚勾起嘴角的样子,“而且笑得还很春心心荡漾。柏江忻矢口否认:“你看错了。” 王思辰刚想说什么,又被他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你找个时间去配副眼镜吧。” 王思辰…” 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好不容易觉得这个人最近有点人性,能开两句玩笑了,结果说话还是那么气人。 说他笑了又没说他哭了,笑又不丢人,不知道他在嘴硬什么。“那你也找个时间去趟五金店吧。"王思辰说,“你跟那老板说让他以后别卖五金了,就卖你的嘴,你的嘴硬多了。” 怼了柏江忻,王思辰觉得自己现在牛逼坏了,拎起书包朝他轻哼一声,走路姿势比下蛋公鸡还嚣张。 柏江忻” 这人的眼睛和脑子都需要治一治。 虽然坚信王思辰肯定是眼花看错了,但他抿了抿唇,还是谨慎抬手,用虎口挡住了嘴。 刚刚还在幻想着嫁入豪门的向笛此时却忽然叹了口气。能嫁入豪门固然很爽,但她知道,那是有代价的。柏江忻家有劳斯莱斯,可她的老爸老妈都只是公务员。她从小也没上过什么名媛课,从没出过国见世面,更不会那些千金小姐用钱堆砌出来的才艺。 向笛家不算富裕,但父母都很开明,对她和哥哥没有什么大期望,从不鸡娃,也很少给他们报辅导班,向笛能考进重点高中,她哥能考进本地的重点大学,本地户口福利是一方面,以及兄妹俩自己在学习方面还算自觉。非要说自己有什么陶冶情操的才艺,也就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学过几年的画画和竖笛,还在学校乐团当过一个镶边儿的小角色,跟着乐团出去参加过几次演出,后来上高中了,课业压力变大,又要追赶柏江忻,向笛就没时间再去学了听说豪门儿媳很不好当的,既要会这个又要会那个,而且万一柏江忻的父母都是那种很强势的性格,可怎么办? 梁芊芊见她要放假回家了,居然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猜她是在为下个星期的家长会发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你高三这一年成绩进步这么大,老班肯定会在你家长面前狠狠夸你的。”向笛唉声叹气。 要只是成绩上有烦恼那倒还好,毕竟只要努力学习,她可以慢慢拉近和柏江忻之间的距离。 残酷的贫富差距使然,一旦毕业以后,他们就不再是身份平等的高中同学了,想到这些,向笛突然又不是那么期待毕业了。还是学校好,至少一直待在学校,她和柏江忻之间的差距,是可以靠她的努力去追赶的。 但是家境的差距,是从她和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的,这让她怎么追赶?一下子从幻想被拉回到了现实,向笛瘪嘴。还是暗恋好,暗恋哪儿用纠结这些现实问题,喜欢和不喜欢,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可以一个人安静的开始,再安静的结束。现在好了,暗恋的人突然说喜欢她,搞得她也暗恋不下去了,在一起是迟早的事,等在一起了,那些现实的问题,需要面对也是迟早的事。向笛知道自己跟很多小孩比起来,她已经很衣食无忧了,可越喜欢他,就越容易患得患失,她这一刻真的很想埋怨柏江忻,家里那么有钱干什么,不知道他们无产阶级最大的敌人就是资产阶级吗?算了不去想了,想了他家也不会破产,向笛起身回家。她走了,柏江忻却笑不出来了,思索着她刚刚那些对现实的担忧,眉间收紧。 她多潇洒,说不想就立马不想了,挽着梁芊芊就回家了,把这些现实的问题全都抛给了他。 上一秒还在欢呼自己要嫁入豪门,全家人都要跟着她鸡犬升天了,这一秒又埋怨他家太有钱,想着让他家破产。 想嫁入豪门,却又怕这怕那的,但凡她敢过来问一句,他都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她,没什么好怕的。 他只需要她做一件事,那就是说一句喜欢他。至于其他的,都有他扛着。 模考终于结束,向笛好好给自己放了半天的假。关于这次模考,她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考得还行,原来所谓的模考,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半天假期转瞬即逝,和假期的时间过得一样的快的,还有改卷时间。为了方便更好的模拟高考考况,今年考试院提前发布通知,统一了全市各区的模考时间,全市的改卷老师一起加班的速度就是不一样,今年模考的成绩出来得飞快。 就在高考冲刺动员大会和家长会同天召开的前一天晚自习,陈京华通知所有人,一模成绩出来了,另外还有根据本次模考成绩所划定的本科分数线,以及赋分后成绩大致的排名区间。 “成绩和区排名段都已经发到家长群和你们家长的手机上了,分数段统计表这里就不公布了,你们自己考试院的官网查,总之这次咱们班总体还不错,按照去年分数线的话,都有一本上。” 说完,陈京华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班级成绩排名表,不过上面只有分数和班上同学们的学号。 好歹是重点班,有竞争才有压力,不排名怎么行,这是陈京华为了内部激励和敲打,自己定下的一套规矩,每次考试后都会单独公布班级排名,但上面只有学号,没有名字,这样学生们既能知道自己在班上是个什么水平,如果没考好,那也没事,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如果对自己这次的成绩有疑问的,可以去办公室找我,好了,你们自习吧,柏江忻,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别的同学在考试后被老师找,可能是因为没考好,所以要被老师约谈,但柏江忻被老师找,大概率只有一种情况。 同学们叽叽喳喳。 “我去,柏江忻这次不会真的考了个全市第一吧?”“很有可能。” “妈耶,老班这不做梦都笑醒。” 等班主任走了,一群人冲上讲台看成绩。 一般人只会记自己的学号,不会去特意记别人的学号,但也有互相之间关系好的会帮对方看成绩,或者关系不好的,记下学号,在心里默默诅咒对方考倒数第一。 再或者暗恋对方的,比如向笛,她就记得柏江忻的学号,能倒背如流的那种。 但97班不光她一人记住了柏江忻的学号,跟她特意记的不一样,其他人之所以能记住,纯粹是因为这个学号每次都排第一,想不记住都难。向笛本来想着等讲台上的人下去一点,她再上去看,结果就听人在座位上问:“这次第一谁?” 讲台上的人反问:“你说呢?” 座位上的人立刻说:“懂了,柏江忻。他考了多少?”“差三分七百。” “我靠???” 向笛在心里哇了一声,好强啊,不愧是他。等轮到她上去看成绩,成绩单上第一列的学号果然是柏江忻。向笛赶紧找自己的学号,看到分数后,在心里算了一下,跟柏江忻差了五十多分。 高考的五十分差距,可想而知有多可怕,但向笛已经很满意了。要知道她高一刚入学的时候,第一次的月考成绩,和柏江忻的足足差了两百分呢,柏江忻六百八,而她四百八。 就像那天感叹的,学习是她唯一能够靠着自己的努力,追赶上柏江忻的东西了,追了三年,追了一百五十分,还把自己一脚追进了重点大学,向笛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棒了。 她当时决定靠学习追赶柏江忻的想法也很单纯,喜欢的人那么优秀,她也不能坐着干暗恋,总要试着离他近一点吧,不敢表白不敢追求,那就努努力,争 取考进他的重点班,能跟他做个同班同学,她也满足了。这样就算三年以后她的暗恋没结果,起码她的学习有成果啊,学习和爱情,她至少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吧。 更不要说现在柏江忻也对她有好感了,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对她产生好感的,不过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有好感就行,这下学习和爱情双丰收,她更加赚大发了。 能认识柏江忻,高中三年能有这么一个人成为她的学习动力和追赶目标,向笛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前几天还在为两个人之间的家境差距而小小不安了一下的心情,因为这次模考发挥得不错,那些消极的心态也瞬间烟消云散了。何必想那么多呢,柏江忻喜欢她,她已经是中了头奖了,已经是超级人生赢家了。 向笛高高兴兴地回到座位,又跟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互相交换了成绩,大家都考得挺不错,包括空降的周林箫。 本来大家普遍对这种走国外留学路线的人有点刻板印象,觉得这种人都是国内高考拼不过,才想着走捷径出国的,但周林箫显然不是。“我错了兄弟,我以后再也不会觉得你的藤校录取通知书很水了,这才上了几天课,你都能考六百分,你牛。” 考了五百六的王思辰是真心佩服周林箫。 周林箫还挺谦虚:“不过我这成绩也确实上不了国内前几名的大学,还是走了点儿捷径的,所以你也不用跟我道歉,真论谁的分儿高,那还是叶旻嘉和柏江忻厉害。” 柏江忻还在办公室没回来,但叶旻嘉在,一听周林箫这话,立刻仰头长笑。他这次终于一雪前耻,拿下了六百八,不跟柏江忻那变态比,反正他很得忌。 他一得意,就容易忘形,于是手一挥,语气豪迈:“朋友们,为了庆祝我这次一雪前耻,明天白天高考动员会,咱们跑不了,但是晚上家长会可以啊,走,我请你们出去放松一下。” 梁芊芊眼睛一亮:“去哪儿!” 叶旻嘉:“你们说呗,反正我请客。” 刚考完模考,自习上没几个人沉得下心学习,教室里吵得很,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商量,叶旻嘉听取群众意见,很快问到了向笛头上。“这位同学,明天你想去哪儿放松?” 之前他们说的那些地方,什么俱乐部之类的,向笛都觉得门票有点贵,为了帮班长省点钱,向笛想了想,说想去抓娃娃。“就抓个娃娃?“叶旻嘉失笑,“你这小孩儿挺好养活啊。”大家意见不一,最后叶旻嘉说:"算了猜拳吧,谁赢了听谁的。”几个人做好了猜拳的架势,向笛忽然问:“班长,明天柏江忻也会去吗?几个人的表情瞬间微妙了起来。 尤其是叶旻嘉,拖长了语气问:“干嘛啊,难道他不去你就不去了?”“不是!"向笛赶紧否认,“你不是说听取群众意见吗,那要是柏江忻明天也去的话,他也是群众之一啊,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想去哪儿玩……我是这个意思。”叶旻嘉摆手:“不用问他,他这人一向不稀罕参与讨论的,能赏脸参加集体活动,都算他给我们面子了。” 就像上次他们一起去自助餐,柏江忻本来都不打算去的,去了也是一群人先决定好了这一天干什么,然后再加他一个。“但我还是觉得应该问问他吧。"向笛细声说,“之前都是我们决定去哪儿,如果每次都问一下他的意见,说不定他以后就会乐意参加集体活呢?”这话她说得冠冕堂皇,但她其实是有私心的,因为想要了解柏江忻平时放松时爱去哪儿,爱干些什么。 向笛觉得自己的私心挺隐蔽的,但一群人看她的眼光更深意了。王思辰忽然说:“哎我感觉我好像快要有喜酒喝了,你们觉不觉得?”叶旻嘉语气赞同:“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攒份子钱了。” 然后他又问周林箫:“你知道份子钱什么意思么?不知道我给你解释。”“我知道,我小时候跟我妈参加过她朋友的婚礼。“周林箫笑眯眯地说,“不过我不太知道国内这边朋友结婚的话应该给多少,你知道吗?”叶旻嘉掏出手机:“不知道哎,我查一下。”梁芊芊叹气:“唉,女大不中留。” “喂!!!你们!!"向笛红着脸喊,“你们几个都够了!”然而没人理她,都在查参加朋友婚礼该给多少份子钱。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但身体还是羞涩的,向笛很无奈,所有人都逗她一个人。 她转过头,决心凭一己之力孤立他们。 查吧查吧,尽查这些没用的东西,都别学习了,她一个人学,到时候他们都考不上大学,就她一个人考上大学,他们就知道后悔了。向笛恶毒地想。 等晚自习打铃,梁芊芊叫她等一下自己,她也不等,生怕又被他们打趣,背上书包就跑了。 叶旻嘉和王思辰笑得直不起腰,只有梁芊芊说:“别笑了,你们谁跑得快,赶紧去追啊,不然她一个人坐车回家,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叶旻嘉语气自信:“放心心吧追得上,就她那小个头,我分分钟追上。”柏江忻从办公室回来,看到的场面就是两个傻缺在笑。他对这两个傻缺在笑什么毫无兴趣,目光落在一旁的梁芊芊身上。周林箫看到他,唇角也有笑意:“你回来了?”柏江忻嗯了声,直接问梁芊芊:“向笛呢?”梁芊芊耸肩:“已经走了。” 柏江忻皱眉:“你怎么没跟她一起?” 梁芊芊指着还在笑的俩傻缺:“你问这两个人吧,贼缺德,直接把人气走了。” “哟,说得好像你这个好闺蜜刚刚没跟着搭腔似的。"王思辰阴阳怪气地哼了声。 梁芊芊心虚地撇嘴。 柏江忻沉声问:“到底说什么了?” 叶旻嘉解释:“说你跟向笛结婚的时候我们该给多少份子钱。”柏江忻” 叶旻嘉:“你觉得应该给多少?” 柏江忻懒得搭理,直接把他当空气,回到座位,拿上书包准备走人。结果又被叶旻嘉叫住,明天他们几个人打算趁着家长会一块儿出去玩玩,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柏江忻敷衍道:“你们决定就行。” 叶旻嘉:“我们决定不了,向笛刚义正言辞地说了,你也是我们当中的一份子,所以明天去哪儿放松,我们必须也要征求你的意见,不能撇下你,这样你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抗拒参加集体活动了,就合群了。”柏江忻表情一顿。 他垂了下眼,眼里闪过什么,等再开口时,嗓音已经轻了很多:“向笛想去哪儿?” “她说她想去抓娃娃。” 柏江忻嗯了声:“那我也是。” 叶旻嘉又叫住他:“等下,还有个事儿。”柏江忻不耐烦地看着他,叶旻嘉一挑眉,笑得相当欠揍:“刚你还没回答我呢,份子钱,你觉得我们到时候该给多少?”这嘴欠的狗东西,难怪会把那小怂包吓跑。柏江忻淡淡说:“别问我,都听她的。” 叶旻嘉本来都做好了被他骂的准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回答,等人走了,他挠挠鼻子,问其他人。 “……什么情况,这么快吗?” 向笛背着书包,闷头往前走。 她脚步不快,因为想着要给芊芊一个追上她的机会,只要芊芊上来追她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刚刚上自习的时候跟着那几个男的一起打趣她的过错。 结果都快走到校门口了,还是没人过来追她。向笛又放慢了脚步,慢着慢着,她觉得自己走得都要比蜗牛还慢了。没想到就连芊芊都不要她了,站在了几个男的那边,这下她是真有点儿动气了。 向笛失落地走在路上,路灯照亮她孤零零的影子。她盯着地面走,直到看见有个影子不动声色地在朝她靠近。这会儿走读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后面早就没人了,所以肯定是芊芊。好啊,悄悄接近她却不说话,就是想狠狠吓她一跳。必须先发制人,来不及观察那道影子,向笛眯起眼睛,突然一个转身,冲着背后的人大喊了一声。 “呜哇!!!” 眨了眨眼,眉间积雪消融,瞳孔中有粼粼波光,笑意清浅地漫过喉结,柏江忻:“噗。” 正文 第51章 攻略第五十一天 芊芊怎么长高了? 之前芊芊净身高一米七,向笛觉得她已经很高了,现在怎么感觉,芊芊又往上蹿了十几厘米?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待看清来人那双夹杂着笑意的清冷黑眸后,不是芊芊的御姐柳叶眼,向笛石化了。 她看不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肯定很好笑。不然柏江忻怎么会嘲笑她。 为了吓到人,她还特意展开双臂,双手做出丧尸扑食的样子,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想吓唬的芊芊变成了柏江忻。好尴尬,好想死。 【完了。】 【我精心维护的淑女形象彻底没有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婆子。】这次再没有心思去欣赏柏江忻笑起来有多好看,向笛只想赶紧走。她硬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以为是芊芊。”柏江忻:“没事儿。” “嗯嗯那拜拜。” 赶紧走赶紧走,走快点儿死腿,向笛催促自己,转身就走。刚走了没两步,一只手轻巧地勾住了她的书包提手,她心脏一揪,没理会,闷头继续往前走,然而书包被人拽在手里,抬起脚,她根本走不动。除非她不要书包了,可是作业在书包里,她待会儿还得回家写作业。就这样埋头原地踏步了几秒钟,还是柏江忻先忍不住,笑着咳了两声,问她:″你鞋底不怕磨坏吗?” 向笛背对着他嘟囔:“那你就赶紧放手啊。”“不放。“柏江忻直接拒绝,“你磨吧,磨坏了我赔你一双。”向笛咬牙,听着他用轻飘飘的口气说赔她一双鞋,这一刻身为无产阶级的骨气竞然上来了。 【谁要你赔!】 【有钱了不起啊!】 (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家里有劳斯莱斯的人!】她权当没听见,继续往前挣扎。 看她一副要跟自己犟到底的样子,柏江忻也不知道劳斯莱斯怎么就得罪她了,她之前不是还很喜欢劳斯莱斯,还想坐一口口验来着。自从上次她在心里感叹两人在家境上的差距,柏江忻感觉自己被她莫名其妙地仇富了。 再这么拽,她书包都要被拽变形了,他倒是可以赔她一个新书包,但以她现在仇富的心态,估计也不会要。 柏江忻无声叹气,松开手。 “阿!” 谁知向笛这会儿刚好铆足劲,打算一个猛冲挣脱他。于是就这样,他松手,她猛冲,她一个惯性,直接往前跑了两步,接着脚步一崴,摔了个脸朝地。 事实证明偶像剧里的那些慢镜头都是骗人的,柏江忻压根来不及英雄救美,向笛已经摔在了地上。 柏江忻立刻去扶她起来。 “你有没有事儿?” 还好向笛刚才反应够快,摔倒的那一刻及时用两只手撑住了地,才避免毁容的下场。 她觉得挺丢脸的,就没说话,勉强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裤腿,然后突然嘶了一声。 摊开手一看,手被粗糙的水泥路给磨破了一点皮,上面全是灰。柏江忻也看到了,皱起眉:“很痛吗?” 才这么点小刮擦,又没流血,况且小时候也不是没摔过跤,回去擦擦药就行了,她又不是豌豆公主,就是当着他的面摔了,有点儿丢脸罢了。【唉,亏我以前还好意思笑那些偶像剧女主平地摔,结果我比她们还傻X。】 柏江忻见她还有心情拿自己和偶像剧女主作比较,心想她别的地儿应该没什么大碍,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向笛说:“痛。”柏江忻一时没说话,结果她又当着他的面摸了摸手臂,又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这里和这里都有点痛,我觉得应该是摔破皮了。”她又努起脚甩了甩,皱眉小声说:“我的脚好像也崴到了。”接着她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可怜而沉默地用手轻轻抚摸摔疼的地方,反正也不明说让他负责,试图用这幅样子激起他的怜爱之心。【反正有校服挡着你也看不见,那可不就随我怎么碰瓷呗~)柏江忻” 被一个心机鬼给讹上了。 要不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他还真就信了。 “学校附近有药房。"柏江忻说,“既然这么严重,我带你去看看,医药费我出。” “啊?"向笛犹豫,“这么晚了,药房应该关门了吧?”柏江忻:“二十四小时药房。” 完了,演过头了,她不能去药房,一去药房,医生让她把校服一脱,那不就全露馅了。 向笛:“……其实也没有很严重,就不用破费了吧。”柏江忻语气平静:“你不用替我省钱,既然是我造成的,这个钱就该我出。” 向笛:“真的不用!” 柏江忻:“你确定?我看你摔得挺疼的。”以防露馅,走为上计,向笛勉强一笑:“没事没事,不影响走路的,我家里也有药,我回家擦药就行了,拜拜。” 她要走,又被柏江忻叫住。 向笛在心里叹气,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随便要心机了,没那个本事,当什么心机女呢。 “我真的不用去药房买药,我家里有药……”“我知道。” “那你是……” 柏江忻抿唇,垂下眼,用下巴指了指她的脚踝:“不是说崴脚了吗?”向笛哦了一声,刚想说这也不影响走路,就 听他说:“既然崴了脚就别走路了,我背你。” 门卫本来在门卫室里嗑着瓜子用手机追着剧,一看时间,离晚自习下课已经挺久了,心想走读生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准备关校门。然而校门刚关了一半,就听见有人敲窗,他抬起头,门卫室外是两个学生,其中男生背着女生。 男生个子很高,女生在他背上,像个小小的乌龟壳。女生说自己崴了脚,所以走慢了,能不能再把校门开一下。门卫见女生长得白净乖巧,说话也礼貌,又看到男生因为背着女生,自己背不了书包,于是女生自己背上一个书包,手里还拿着个书包,恻隐之心顿起。他立刻关心道:“崴脚了?严不严重啊?都走不了路了肯定严重,赶紧去旁边药房看看吧,来,大叔背你去,同学,我来背她吧,你帮她拿着书包就行。“不用。” “不用。” 异口同声的不用,门卫愣住。 一时间,男生和女生的眼中同时划过一道很浅的哂色,他们互相看不见彼此,但是门卫尽收眼底。 门卫没说什么,给他们开了校门。 等两个学生走了,校门重新关上,他继续坐下看剧,看着手机谈情说爱的男女主,不知道为什么,又从窗户探出头,去找那两个交迭在一起的背影。高挑的男生背着他娇小的乌龟壳,一步一步走在月色下。门卫摇头一笑。 忽然觉得最近的这些个偶像剧,虽然个个都是俊男靓女演的,但论起小心思,还真比不过现实中的这些高中小孩儿。柏江忻把向笛背到了校门口对面的公交车站。这个时间点还有最后一趟末班公交车,站台上有椅子,向笛没说要坐,柏江忻也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就那么背着她,站在路边等车。上次来经期,装肚子疼,是他背着她去了医务室,这次摔了一跤,装脚崴了,又是他背着她来坐车回家。 向笛心想,没想到自己竞然还挺有当心机女的天赋?那以后要多耍要,让柏江忻对自己更欲罢不能。嘿嘿嘿,接招吧男人,你已经掉入我的盘丝洞。向笛乖巧地趴在柏江忻的背上,开始幻想自己未来用心机彻底从身体到心灵的征服他。 柏江忻面无表情地扯唇。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还真以为她那个小盘丝洞能困得住他?也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掉进去,懒得出来而已。但下一秒,向笛问他,要不要先放她下来,她怕他一直背着自己会累。柏江忻没有放她下来,反倒将她往上掂了掂,手臂牢牢穿过她的腿弯,他微微往前倾身,好让她在他背上能更舒服一点。“不用。"他说,“你很轻。” 确实不能怪她那么自信,是他一寸又一寸的纵容,才让她生出这么盲目的自信。 向笛哦了声,没再说下来的事儿,反正她也不想下来,巴不得一辈子赖在他背上。 又过了一会儿,柏江忻听到她想:【老公体力真好,背着我站了这么久,居然一点也不累。】 柏江忻却觉得倒不是说自己体力有多好,只是她这么点儿个头,要是连她都背不动,那他这些年的饭也算是白吃了。刚这么想,他又听到她嘟囔:【这么好的体力,那以后岂不是在床上也超级持久?嘿嘿,我的福气在后头呢。】 柏江忻:” 某人先克服一下胆小的毛病吧,现在跟他对个视都不好意思,还想要福气。末班的公交车终于来了,柏江忻背着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把她放下,然后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她身边。 坐在一起,随着微微摇晃的车身,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手臂与自己若有似无的接触,固然很令人心动。 但是…说什么呢? 要不问问他考得怎么样?再要不问问他家长会的事儿?比如明天是他爸爸来还是他妈妈来开家长会,再要不问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也成啊,反正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无论多鸡毛蒜皮,她都爱听。 向笛很想找点儿话题跟柏江忻聊聊天,可是无奈她这张死嘴就是不争气,平时跟向笙吵架那叫一个伶牙俐齿,一到柏江忻面前,就跟那大脑退化了一样,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思考,说个话都咬舌头。就在她冥思苦想该怎样自然地开启和他的聊天后,柏江忻问:“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接着柏江忻问了一下她各科目的分数,向笛都一一回答,说这次数学没考好。 柏江忻说这次数学卷出得偏难,不用只盯着自己的分数看,看看分数区间排名,只要还在水平线之上,就行了。 “排名的话,应该在百分之前十五,没掉。"向笛说,“但我还是想在最后这一个多月,再提高一下。” 柏江忻又帮她分析了一下其他科目,其实她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在全市的百分之前十五。 如果她报本地的大学,她是本地孩子,有本地户口加成,除开那几所顶尖高校,其他学校的问题都不大。 但向笛似乎对自己的成绩还是不太满意,还想再往上冲一冲。柏江忻问她:“你有目标学校吗?” 向笛摇摇头:“还没有。” “但你对分数要求很高,我以为你已经有想考的学校了。“柏江忻说。向笛干笑一声。 【我要是说想跟你考一个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算了还是 别说了。) 柏江忻淡淡挑眉,原来她想跟他考一个学校?那她至少还需要再往上提三十分,分数越高,就越难提分,她的成绩已经在中高分段,要再提三十分,很难。 她在感情方面很胆小,但对于考大学,倒是不畏艰难。小小的个头,学习的劲头倒是挺足的,柏江忻微微勾唇,没有理智地给她泼冷水,而是引导她说:“定个目标吧,你可以试着把目标学校定高一些。向笛眼神闪烁:“可是……这会不会显得我自不量力?”“奇迹不会降临在畏首畏尾的人身上,只会降临在敢拼敢想的人身上。“柏江忻轻声问,“万一呢?” 向笛眼睛一亮,柏江忻问:“说吧,想考哪个大学?”【你的大学!不过我有那个自知之明啦,所以只要是能离你的大学近一点的大学就行!】 柏江忻一怔,接着就听她说了好几所大学的名字。她说的这几所大学,果然都离他在模拟志愿意向表上写的那几所大学地理位置很近,更近一点的,甚至就隔了一条街。柏江忻垂眼一笑。 向笛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果然这几所大学对我来说也很难吗?”“不难,你都能考上。“他侧头看她,“既然你已经定了目标,就不能反悔了。” 既然你决定要离我近一点,那就不要再去太远的地方。顿了顿,柏江忻说:“我已经记下了你说的这几所大学,如果到时候你反悔了没去,我会找你算账的。” 向笛不解地眨眨眼。 她如果没去成自己想去的学校,到时候遗憾的肯定是她自己,为什么他要找她算账? 不过她还是坚定地说:“我不会后悔的。”“那你加油,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 “嗯嗯!” 又聊了聊高考和大学,公交车到站了。 柏江忻送过她好几次,每次都是送向笛到小区门口就走了,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向笛脚“崴"了。 柏江忻说:“上来吧。” 他背着她往她家的小区走,向笛想请他吃甜点,可惜今天面包店提前关门了。 向笛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心想刚刚把高考聊完了,接着又该聊什么呢?“明天家长会是你爸爸来还是妈妈来?"柏江忻忽然问。向笛立刻回答:"哦,我爸妈明天都没空,是我小姨来。”柏江忻问:“你爸妈工作这么忙?” “是啊,法制人员是这样的,一有案子就忙得不得了。”“法制人员?“柏江忻问,“他们是在法院工作?”“我妈妈在法院上班,她是审判员,说高大上一点儿就是法官吧,我爸爸不在法院,他是警察。” 这是向笛第一次对柏江忻透露自己的家庭状况,说实话,有种相亲报信息的感觉,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上她的家庭条件。柏江忻说:“你爸妈的职业都很伟大。” 听到他夸她的父母职业伟大,向笛有种被肯定了的欣喜,笑着说:“过奖过奖,都是为人民服务。” 有了他的开头,她打听起他的家庭信息,也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你呢?你明天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不清楚。” 向笛没料到是这个回答,语气瞬间变得小心:“啥叫不清楚啊?”“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柏江忻说,“他现在还在外地。”向笛哦了声:“那我方便问问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吗?不方便就算了。”“方便。"柏江忻说,“你想问就问。” 接下来,向笛知道了柏江忻的父亲是开公司的,果然是资本家,不然不会有劳斯莱斯,她还知道了他母亲是个医生,不过他母亲明天肯定不会出席家长会因为他父母已经离婚很多年,而且他也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母亲。向笛语气歉疚:“……对不起啊,我刚刚还问你妈妈会不会来,我……”太不是人了!这不是揭人家的疤吗! “没事。"柏江忻语气很淡。 不是强装的没事,而是真的没事。 他跟母亲那边的亲戚几乎已经没了联系,而父亲这边的亲戚,亲情观念都比较淡薄,长辈们大都分居在各地,除了过年过节,基本上不怎么见面。因为特殊的遗传病,柏老爷子对人心心看得很开,只有深爱的妻子才能让他彻底敞开心扉,包括对柏江忻的父亲,老爷子也是态度冷淡。他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想老了以后看到孩子们表面孝顺,心里却嫌弃他老不死,所以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把财产给划定好了,该分的钱和不动产都委托律师和孩子们签好了协议,该找的信托机构也都找好了。安排好一切,老爷子带着妻子移居去了沿海城市,老爷子不需要任何人,唯一需要的只有妻子。 柏江忻说:“我们家的亲戚都不怎么联系,所以我家常年都没什么人,还挺安静的。” 因为没人,亲戚间也不怎么联系,所以不会有她担心的那些什么豪门恩怨,就算以后他们在一起了,也是他们两个人单独生活,不会有人要求她做这他那。 柏江忻想告诉她的其实是这个。 但向笛显然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或者说她当时就是突然想到了他家是豪门,一时感慨而已,其实压根就没想那么多。【天呐,单亲的家庭冷漠的爸,还有一个破碎的他,怜爱了,小可怜。】柏江忻皱眉. 又在说什么玩意儿。 【不过没事,我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小天使,你以后有我了!】柏江忻唇角一抿。 说实话,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也从来没觉得自己需要被拯救。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他不喜欢人群,以前叶旻嘉也试过帮他融入人群,但是他不喜欢。 叶旻嘉性格使然,他天然喜欢社交,而他恰恰相反。他太过孤傲,对于情感的到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回避,一提起柏江忻,周围的人会有盛赞,也会有仰望,但唯独对他不会有亲近。所以柏江忻一直觉得自己跟叶旻嘉其实很不适合做朋友,叶旻嘉为了迁就他的独来独往,常常不得不拒绝别人的邀请。叶旻嘉有自己灿烂的人生,他们不可能做一辈子的朋友,柏江忻并不想因此束缚了他。 等高中一毕业,叶旻嘉也离开了,他又会回到一个人的状态,而下一个可以迁就他的人,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出现。也许不会再出现了,柏江忻一直这么认为。一个人反而清静自在,他也没觉得孤单。 直到背上的这个人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他才发现,原来他跟爷爷一样,都需要有一个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这一刻柏江忻很想问她,她说的以后有她了,是不是认真说的?她能说到做到吗? 她已经有那么多的爱了,他未必能做她人生的第一选择。她有幸福的家庭,她的父母虽然也很忙,忙得没空来开家长会,但从她的言语里他可以窥见,她是幸福的,她的父母一定都非常爱她。向笛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只有沐浴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这么直率的爱意,会善意而体贴地对待周围的每一个人。 他们之间,配不上的人是他,更贪婪的那个人也是他。而向笛浑然不知他的贪婪,还在心里幻想和他的未来。【等我们在一起了,以后家里就有人陪你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哥就是你哥,我的亲戚就是你的亲戚,那时候你的人生就会彻底热闹起来啦。】同时她对他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有机会……我请你来我家做客怎么样,我家里人都很好的。” 柏江忻没有回答,可来自背上的温度又是如此真实和柔软。他们都是极致的被动者,如果不是心声的泄露,她对他必定是一场空,而他也必定会错过她。 这种错过对向笛来说,也许会在很多年后被她慢慢淡忘,因为她不缺爱,她的周围到处都是爱她的人。 而他却会一遍又一遍地悔恨,没有及时地将这个人牢牢绑在自己的身边,让这个人从自己身边溜走。 在一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她一直在心里给他画饼,嘴上却连说句喜欢他都不敢。 他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等来她真正的坦率。他不要沉默的爱意,一旦失去了心声的链接,他听不到,也看不到,他需要她付诸行动,最好是每天都说爱他,最好是她的眼睛、她的身体,每一秒钟者都在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这个只想暗恋不想负责任的傻子,她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在无意之间,把他彻底给害惨了,先喜欢的人是她,陷进去的却是他。 正文 第52章 攻略第五十二天 柏江忻听见她在心里激动地念叨,如果请他到家里来做客,把他介绍给她的家人们,她会有多长脸,她哥哥估计会当场气死。柏江忻还不知道她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她的心声判断,她哥哥大概率是个妹控晚期。 否则他去她家做客,她哥哥为什么要生气,大概率是不想让妹妹身边出现任何男人。 还没见过这位哥哥,柏江忻已经能预感到他跟这位哥哥,大概率合不来。向笛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婉拒了她的邀请。可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邀请他去她家做客,他居然用沉默来婉拒,是不是有点儿太不近人情了? 还是说他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在学校的日子太无聊,所以想在高中毕业之际,抓住高中的尾巴来一场黄昏之恋,又恰好看她比较顺眼,所以才找上了她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跟她有下一步,也不打算跟她见家长?向笛越想越有可能,否则他干嘛突然就说对她有好感,虽然她自认长得还不错,学习也还可以,人格魅力也有,但毕竞还没有达到人民币级别的魅力,他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呢? 就因为这一分钟没说话,柏江忻已经被她在心里打成了不负责任的渣男。柏江忻简直无奈。 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究其原因到底是谁有色心没色胆,迟迟不敢再近一步? “你说让我去你家做客。"柏江忻淡淡问,“我以什么身份去做客?”向笛愣愣地说:“就,同学啊……” 柏江忻唇角一扯:“男同学?” “……不然呢?“向笛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又不敢怼他,转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说,“我说你是女同学,我家里人也不会相信吧…”柏江忻” 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被这么一个迟钝到死的人暗恋上。暗示听不懂,明示也听不懂,就非要按照她脑子里想的那样,把她按在墙上亲,说一些"命都给你"那种宁可把他杀了,他都不可能说出来的话,她就懂了是吧。 向笛期待地开口:“那你……” 柏江忻:“不去。” 好干脆的拒绝,向笛有点没料到。 “…好吧。” 肉眼可见她的失落,但柏江忻这一次不想纵容她。再这样没底线地纵容下去,他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她还在暗恋。他平静地说:“你可以请男同学去你家做客,但我不去女同学家做客。”向笛一怔,他已经背着她来到了她家楼下。“到你家楼下了。"柏江忻说,“开一下门禁。”向笛回过神,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她连忙让柏江忻凑过去一点,让她好刷脸。 门开了,柏江忻背着她进去,又帮她按了电梯,才放她下来。“进出电梯的时候你自己看着点儿,别又崴到了。”她本来也没崴着脚,装的而已,他配合表演,才把她送到了电梯口。心虚的向笛不敢要求太多,点点头:“好的…”一时无话,他们在安静等电梯下来,镜面中倒映出两个人之间生疏的距离,可明明在一分钟之前,向笛还在他背上,鼻间盈满他清新疏冷的味道。如此落差,让向笛又感受到了上次在考场里,明明前一秒他们离接吻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因为她的怯懦,与之失之交臂。他说不去女同学家做客,那如果是女朋友呢?他会愿意去她家做客吗?他会愿意认识她的家人吗? 电梯到了一楼,柏江忻替她按住开门键。 “男同学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上去吧。” 他语气平静,向笛对他说了句谢谢,缓缓走进电梯。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那种心痒的感觉又来了。或许她应该大胆一点,可是太长时间的暗恋,她习惯了默默注视他、默默喜欢他,而当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回眸看她的那一瞬间,狂喜的内心同时夹杂着更多的不安,让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奇怪,明明是他先说对她有好感的,她也没跟他表白,按理来说她现在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啊,可是为什么有种被他吊起来的感觉。向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电梯到了楼层,向笛无精打采地回到家,爸妈今晚不回家,只好又把向笙叫了回家住。 向笙在房间里帮室友改毕业论文,刚好出来喝杯水,看到妹妹耷拉着一张脸,幸灾乐祸地笑了:“咋了?模考没考好?”向笛没理他,坐下换鞋。 向笙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又凑过来说:“没考好就没考好呗,小小一模而已,又不是真高考,后面还有二模三模呢,你哥我当年一模二模三模都考砸了,咱爸妈和我班主任当时都急死了,结果我高考不还是正常发挥了。”向笛抿唇:“不是因为模考的事儿。” “那是因为什么?” 向笛不说话,换好拖鞋后,又去找家里的医疗箱。向笙看她找药箱,以为她是怎么了,直到看见她找出了碘伏和创可贴,打开手掌查看伤囗。 “哟呵,你这是跟谁打架了?"向笙问。 向笛:“没打架,摔了一跤而已。” 向笙眨眨眼,瞬间笑出声来。 “十八了还能摔跤?你确定你小脑发育完全吗?”向笛正在洗手池前冲水,正被清水刺激得微微皱眉,又听到向笙嘲笑她,就连向笙都这么 想,可想而知她在柏江忻面前摔跤的样子有多丢脸。想到这儿,她顿时羞愤地吼道:“你滚啊!我发不发育完全关你屁事儿!管好你自己吧。” 看她一副凶了吧唧的样子,向笙也不生气,反而说:“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你是我妹,你要是有个毛病,到时候爸妈老了,不还得是我赚钱养你。”向笛很有骨气:“我不用你养。” “行行行,不用我养那最好,看到时候是哪个倒霉蛋男人娶你咯。"向笙煞有介事地说,“提前为我的未来妹夫的悲惨人生默哀三秒钟,阿门。”一听向笙拿这个开玩笑,又想到自己刚刚被柏江忻拒绝了,向笛顿时更气了,冲过去就打他。 “谁倒霉了!谁悲惨了!怎么就要默哀了!”最后没打疼向笙,倒是打疼了自己本来就破了一点皮的手。向笛疼得皱鼻,狠狠踩了一脚向笙。 最喜欢看妹妹吃瘪的向笙乐不可支,见人是真生气了,见好就收,赶紧哄道:“好了好了,哥开玩笑的,以后谁娶你谁有福好吧,都破皮了就别用你那小爪子到处撒泼了,来,我帮你擦药。” 向笛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摊开手掌,不爽地看着向笙轻手轻脚地给她擦药。 “痛不痛?痛就说。” “还行。” “所以你是到底怎么了?一回家就耷拉个脸。”又联想到她手上的伤,向笛嘶了声,抬起头来,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是不是有人校园暴|力你了?” “没有。"向笛随便想了个理由,“明天开家长会,我紧张,行了吧?”“就开个家长会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又不是问题学生。“向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学校看黄书被你们老师抓到没收了!啧啧。” 向笛咬牙:“我在学校从来不看那种东西的好吧?”“哦,那还算你有点羞耻心,知道这种东西要躲着人看。”向笙吊儿郎当一笑,又猜测道,“那就是你闯别的祸了,明天罗雅意帮你去开家长会,到时候你班主任要是跟她告状的话,你怕她转告给咱爸妈是吧?”“小姨不是这样的人,还有。"向笛不爽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叫小姨的全名,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听她说教,向笙直接笑了:“你还好意思教育我?你平常不也是左一个向笙右一个那谁的,你很有礼貌吗?” 也是,她也不爱叫他哥哥,感觉哥哥两个字好肉麻。向笛为自己开脱:“那我们是平辈啊,小姨是我们的长辈,不一样好吧”向笙呵呵冷笑。 “罗雅意她算个屁的长辈啊,她以前骗我去他们画室当裸模的时候她有把我当晚辈?” 向笛不说话了,那个时候她才上小学,这个事她不是很清楚,但听说当时向笙当时气得直接写了一份断交书,发誓以后罗家有他没罗雅意,有罗雅意没他自那以后,向笙非常讨厌罗雅意,偏偏罗雅意又最喜欢向笛,所以向笛夹在两个人中间,有时候其实挺尴尬的。 不过现在向笛没空调解他们俩的姨甥关系,她自己还有烦恼没解决呢。向笙突然说:“哎,你要是怕罗雅意跟爸妈告状,你可以另外叫个人帮你去开家长会啊。” 向笛皱眉:“叫谁?” 向笙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 向笛抽了抽嘴角,她就知道。 “不劳烦您了。” 向笙立刻不笑了,冷嘲道:“行啊,到时候罗雅意跟爸妈告状,爸妈收拾你,你可千万别找我求情。” 向笛语气软糯:“好的呢。” 纵使心里很不爽,但向笙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在擦完了药后,习惯性地给向笛吹了吹伤口,吹一吹,痛痛就都飞走了。向笛被碘伏挥发的凉意刺激得缩了缩肩膀,看着向笙垂眸给她吹伤口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死哥细看其实也挺人模狗样的。但她还是叹了口气。 如果这会儿给她处理伤口的是柏江忻,那该多好。听到她叹气,向笙本来就不爽的心情顿时更加不爽了。“你叹个毛的气啊,我关心你,你就偷着乐吧,你知道我多少女粉每天在私信里求着我关心她吗?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东西。”说着向笙把她的手一甩,用力地盖上碘伏,收好药箱。向笛不解:“你那么多女粉求你关心,怎么也没见你发展一个女朋友出来?” “不玩弄女粉感情是我的职业操守ok?"向笙没好气,“再说每天还得管你,我哪儿有空交女朋友?” “切,说得好像是我耽误了你找女朋友。”“本来就是,你个拖油瓶,不知道爸妈生你出来干什么,我要是独生子,我都不敢想象我的人生会有多爽。” 向笛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 她起身,准备回房间写作业,向笙又最后问了她一句,用不用明天他去帮她开家长会,要是她真在学校闯祸了,他可以勉强帮她保密。向笛再次拒绝:“不用,你歇着吧。” 房门关上,向笙站在她房间门口。 就这么不想让他去开家长会? 到时候其他人的男家长都是中年秃顶男,他一个水灵灵的准研究生大帅哥,难道不给她长脸吗? 所以爸妈生这么一个死妹出来有什么用,又不粘他。向笙冷哼一声,继续回房间帮室友改论文。正好挂着的微信上,他的 粉丝群管理员问他今天还播不播。向笙直接回:【不播,没心情。】 管理员说ok,转头在粉丝群里通知粉丝们,今天sandman心情不好,不开播,都不用蹲了。 粉丝群顿时炸出了一群人。 【啊,居然又不播了?不要啊,上回的兄妹日常还没讲完呢,每天就等这口精神食粮了。】 【咱哥又怎么了,心情不好,失恋了?】 【想多了,咱哥万年牡丹,八成是妹妹又惹他不高兴了,每次只要跟妹妹一吵架,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哈哈哈咱哥原来这么妹控吗?】 【上面你提到违禁词了赶紧撤回!不然他看到了要把你踢出粉丝群。)来不及了,下一秒,整个粉丝群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新粉被残忍地踢出了群。 妹你爹,控你爹,他控全世界都不可能控他妹。向笙丢下手机,继续帮室友改论文,没多久室友打电话问他:“大佬,论文改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向笙语气不耐,“我那死妹,一天天的要气死我。”室友啊了声:“妹妹又怎么了?” 听完向笙抱怨后,室友沉默良久,语气犹豫:“你妹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所以不想让你去,怕你去学校找她男朋友的麻烦。”向笙不解:“那她怎么让罗……她小姨妈去?”“没听过那句话吗?丈母娘,哦不是,小姨妈看外甥女婿,越看越喜欢,大舅子看妹夫,越看越讨厌,更何况你这个大舅子还是个究极妹控,同情你妹男朋友三秒钟。” 向笙立刻皱起眉。 “你再提妹控两个字,你毕业答辩就自生自灭吧,老子不管了。”不等室友求饶,向笙冷冷挂掉电话,胸口起伏,气血不畅。妹妹要是个单纯小可爱,做哥哥的还能控一下,他那个死妹,每天脑子里除了黄就是黄,他有病才会控她。 他不是妹控!绝对不是! 向笛起了个大早。 今天高三年级的安排很满,下午有高考动员会,晚上有家长会,但他们上午也不放假,还是得照常上课。 起床之后,向笛特地看了眼向笙的房门,关得死死的。看在他好心昨天帮她擦了碘伏的份上,向笛决定不吵他了,安安静静地收拾完,背上书包出门。 反正对于高三生来说,只要不上课,就算放假,因此今天教室的氛围和平时都不一样,早自习也没那么死气沉沉。 一想到下午,她的小姨就要盛装打扮出席,来给她长脸,向笛也没什么自习的心思,加入了闲聊局。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周林箫来了,梁芊芊立刻问他下午他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 周林箫是混血,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西班牙人,纯正的中西结合,之前班上的人看过他爸爸的照片,论五官,肯定是周林箫这种融合了中西方气质的混血天使五官更戳大家的审美点,但论气质,比起周林箫的年轻俊美,他爸爸显象帅得更成熟、也更野性。 帅大叔谁不爱看,更何况还是外国帅大叔,不光是向笛,所有人都想亲眼看一看周林箫他爸。 遗憾的是,周林箫他爸这会儿并不在国内,而他那个气质大美人型的教授妈今天也没空,所以是他的舅舅来代开家长会。可惜了,看不成周林箫的爹妈了。 不过梁芊芊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周林箫他爹妈是来不了,可他们班上不是还有个校草呢吗。柳暗花明又一村,芊芊赶紧看向柏江忻的位置,他还没来。于是她问叶旻嘉:“你跟柏江忻这么铁,你见过柏江忻他爸妈吗?”要不怎么说芊芊能跟自己做闺蜜呢,向笛心想着知我莫若闺蜜也,同时也在期待叶旻嘉的回答。 叶旻嘉说:“他爸妈早分开了,他归他爸,他妈我没见过,他爸我倒是见过几次。” “怎么样怎么样?” “帅。"叶旻嘉言简意赅,“霸道总裁的那种帅,又成熟又有气场,关键是还很有钱,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说曹操曹操到,正聊着柏江忻他爸,柏江忻来了。向笛刚刚还在想象柏江忻爸爸的长相,现在一看到柏江忻,顿时又扭捏了起来。 梁芊芊没她那么多心思,直接问他:“柏江忻,下午你爸爸来学校吗?”柏江忻直接说:“不来。” 梁芊芊顿时失望地啊了一声,叶旻嘉说:“你爸又没空啊?”柏江忻:“嗯。” 向笛眨眨眼,昨天晚上还听他说不清楚,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说不来了。应该是他爸爸实在赶不回来吧。 她小心地看了眼柏江忻,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梁芊芊好奇问:“那你爸不来,是谁来帮你开家长会?”柏江忻:“我爸的二秘。” 结果梁芊芊误会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柏江忻,于是问叶旻嘉:“二蜜是啥?他爸的第二个小蜜?” “伦理剧看多了吧你,什么小蜜啊,是第二秘书。“叶旻嘉无奈,“他爸的第一秘书和助理肯定都跟着他爸去出差了,回不来,所以就二秘来咯。”梁芊芊恍然大悟。 原来企业大老板真的会配这么多秘书。 但她还是有些疑问:“他爸没空,怎么是他爸的秘书来帮忙开家长会呢?不应该是叫亲戚来吗?比如叔叔伯伯姑姑舅舅那些。”叶旻嘉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跟我说,他爸一直是这样,高一高二的时候也是他爸秘书来代开的,有一次还是他爸的司机来的。”梁芊芊:“啊,那也大……… 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桌子,把她吓了一跳。梁芊芊眨眼:“干嘛啊你。” 向笛有理有据地说:“瞎,这你就不懂了吧,工作日,大人都要上班的,他爸爸肯定是不愿意麻烦亲戚,所以直接叫秘书来,反正秘书是拿工资的,就当出外勤了呗。” 为了使人信服,她又扬了扬下巴说:“反正要是我爸妈是大老板,他们没空来开家长会,肯定也会直接叫下属来开,这样我爸妈还不用欠亲戚的人情。”有道理。梁芊芊点点头:“没想到你这么懂人情世故。”向笛心虚一笑,其实她也不太懂这些,不过还好芊芊信了,没再继续纠结柏江忻家的事。 她悄悄看了眼柏江忻。 周围的人都在聊家长会的事儿,而这一切都仿佛和他无关,他全然不受打扰,一个人安静看书。 要是能做点儿什么,让他高兴一下就好了。柏江忻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从书里抬起头来,向笛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要克服害羞,大胆一些。视线交汇,她对着柏江忻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而柏江忻却对着她皱了下眉。 向笛立刻想,难道是自己今天没洗干净脸?可是当着柏江忻的面儿,她又不好意思照镜子,怕他觉得她臭美,于是她快速起身,赶紧去厕所检查一下仪容仪表。等她走了,柏江忻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更加拧紧了一点。她怎么突然去厕所了? 难道她现在已经到看他一眼就会湿的程度了?应该不至于,如果真到了这个程度,她就不是对他有欲望了,而是有性瘾了。 女厕所里是有镜子的,向笛凑近镜子,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脸,没发现哪里没洗干净,脸上也没有冒痘痘。 所以柏江忻为什么一看到她就皱眉呢? 抱着疑问走出厕所,结果正好撞上了从教室那边过来的柏江忻。她开口跟他打招呼:“你也来上厕所啊?”“没有。"柏江忻说,“我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儿啊?” 柏江忻直接把她带到了楼梯拐角处没人的地方,他也不解释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直接走近了她,向笛一开始没动弹,因为她知道他对人有洁癖,而且他很绅士,绝对不会不经同意,就随便对一个异性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直到她的眼珠子都快撞上他的校服拉链了,向笛才意识到不对劲,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结果他又走近了一点,向笛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扭头就跑,而是一步一步往后退。 但很快她就退到了墙边缘,等她想跑的时候,柏江忻已经伸出手,挡住了她的退路。 嗯???这突如其来的壁咚是闹哪出? 他靠得太近了,她不可避免有点心动,但同时也很莫名其妙。她眨眨眼,没敢说话,柏江忻只能勉强听见从就近的教室里传来的早读声。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听不到。 柏江忻反应过来,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他们上一次去KTV,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了。 他移下视线,往她唇上复杂地扫过一眼,烦躁地啧了一声。 正文 第53章 攻略第五十三天 算起来两个星期,那一杯含有唾液成分的果酒,在他体内的代谢速度已经够慢了。 链接不会一直维持,总有失效的一天,柏江忻不是没有预料,只是每次都太猝不及防,让他有些应对不及。 即使他知道通过吸取体|液而产生的生物链接能维持多长时间,取决于体|液剂量和身体自身的代谢速度,但光知道了原理没有用,他仍旧推算不出来精准的链接时长。 巧妇难于无米之炊,无论是再伟大的理论,不做实验,不采集大量样本,不去调研,都只能是猜测。 他想要计算出精确的时间,就得有具体的数字,一次性摄入了多少体|液剂量,以及体|液的浓度,都需要记录,就像浓度百分之七十五和百分之百的生理盐水,两种浓度,会给实验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掺和了果酒和奶茶的唾液,两次吸取的剂量不同,浓度也不同,他根本没法算时间。 除非他能直接得到百分之百浓度的唾液,或者是她身上所分泌的其他体|液,且不掺杂任何外来溶液。 道理都懂,但他总不能把向笛绑到实验室里,像提取蒸馏水似的把她架在酒精灯上烤。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柏江忻从她的嘴唇中回过神。他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但这个办法也不好。毕竟没有人会理智到在接吻的时候,还有空去计算自己用舌头吸取了对方多少唾液。 那次在KTV的包间里就充分证明了,他绝对做不到。柏江忻在心里叹气。 不过至少通过这次验证,他可以确定,向笛跟他的链接又再次消失了。否则他离得这么近,而且用的还是她在脑子里意淫过很多次的姿势,把她围堵在墙角,他不信她的心里毫无波澜,什么都没想。就因为她总意淫这些画面,柏江忻之前甚至都怀疑过,她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倾向,不然为什么总意淫他强制性地对她做什么。别的女孩子都喜欢被温柔的对待,她偏偏不走寻常路,就喜欢粗暴的。而像现在这样把她围堵在墙角,在她的想象中,粗暴程度甚至都排不上号,只能算小打小闹。 如果不是在她的意淫中看到了,柏江忻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去打一个女孩子的屁股,然后逼她浑身颤抖地叫他daddy。柏江忻永远也忘不了,当听到她娇媚地叫自己daddy的时候,那一刻给他的耳膜所带来的震撼和心心理阴影。 这小变态玩意儿。 她把daddy这个词玩成了情趣,每次面对她亲爹的时候,她难道就不会心虚吗? 由于太过震撼,如今链接再次消失,听不见也看不见她心中所想,他对那些画面却依旧历历在目。 明明在思想上接受无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忘不掉。然后链接还偏偏消失了,看着她无辜的表情,柏江忻闭了闭眼,头开始疼,心情也有点操蛋。 向笛略显迷茫地看着他,浑然不知自己脑子里的那点特殊情趣,把一个根正苗红的高岭之花给折磨成了什么样儿。 “那个,要上课了…“向笛小声提醒。 柏江忻退开两步,捂了下额头,语气无力:“……我知道,回教室吧。”他转身走了,留下向笛更迷茫了。 所以他来找她,到底是要干嘛? 上午的课上完,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向笛接到了小姨的电话。“小笛宝儿,我到你们学校门口啦!” “啊?"向笛看了眼手机时间,“这还没到时间,小姨你怎么就来了?”“反正我在画室待着也无聊,就提早来了呗,顺便提前参观一下你们学校。” 向笛哭笑不得:“可是我还在吃饭,要不小姨你等我一下,我再扒两口饭就去找你…… 小姨笑着说:“没事儿,你继续吃你的,我直接来找你,你是在食堂?”“嗯呐。” “Ok等我。” 挂了电话,旁边的梁芊芊问她:“你小姨这么早就来了啊?”向笛无奈点头。 正说着,几个男生打完饭过来了,往早就占好位置的空座上一坐。平常向笛和梁芊芊都是跟班上其他几个女生一起搭伙吃饭,今天之所以和几个男生一起,主要是叶旻嘉要求,下午动员会没空,所以要趁着吃饭的商量一下晚上的安排。 刚讨论了没多久,叶旻嘉正说得起劲儿,突然对面的向笛站了起来,朝食堂门口招手,嘴里喊道:"小姨,我在这里。”几个男生听到她喊小姨,都同时往食堂门口看去。王思辰直接哇哦了一声。 向笛还真没吹牛,她小姨还真是,又年轻又漂亮。向笛的五官跟她小姨有点儿像,杏眼鹅蛋脸,皮肤很白,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穿得着实优雅又有气质,一头大波浪的栗色卷发,知性优雅的无袖小黑裙,肩上披了条奢牌羊绒披肩,腕上拎着个戴妃小包,经典的红底细高跟一点也不影响她此刻利落又活泼的走姿。 不光是他们这桌的在看,其他桌的同学也在看,向笛有些小骄傲,在心里悄悄给小姨竖起大拇指,罗大画家,太权威了。等罗雅意走到桌子边,她有些骄傲地跟其他人介绍:“这是我小姨。”梁芊芊反应最快,立刻嘴甜地打招呼:“小姨你好!你好漂亮啊。”罗雅意嘴角勾笑,语 气大方:“谢谢,你是芊芊同学吧?笛宝儿给我看过你们的自拍合照,你跟照片里一样漂亮。”这一桌,罗雅意也只认识芊芊,因为向笛跟她提过很多次。接着她目光一转,又看向几个男生。 刚瞄了眼背影感觉这几个男生都很不错,头肩比例都很完美,挺有气质的,比她上高中的时候每天面对的那些歪瓜裂枣好多了,就看正脸怎么样了。罗雅意眨眨眼,一愣。 小外甥女在学校居然背着她吃这么好?个个都养眼,居然还有个混血小帅哥? 还是说现在的重点高中不但对学生的成绩有要求,连对颜值也有要求了?混血小帅哥对她和煦一笑,罗雅意都有种看到了天使的错觉,立刻对向笛投过去一个羡慕的眼神,你的高中生活可比我当年幸福多了。就是不知道哪个是小外甥女的“直树君”,罗雅意猜了下,大概率是那个气质看上去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生。 果然没错,向笛在跟她介绍这个男生名字的时候,稍微卡顿了一下,看起来是嗓子干了,但罗雅意知道,这是念喜欢的人的名字时,内心下意识所表现出来的羞涩。 “柏江忻同学是吧?你好。” 罗雅意对柏江忻伸出手。 女士主动握手,作为有素质的男士,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柏江忻站起来,伸出手,礼貌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帅啊!直树君!】 柏江忻神色微惑,什么直树君? 他本来想碰一下就收回手,结果向笛的小姨却忽然用双手回握住了他的手。罗雅意笑眯眯地说:“柏江忻同学,真的特别感谢你平时在学校照顾我们笛宝儿。” 一旁的向笛睁大眼,小姨!太明显了啊啊啊!柏江忻不太理解向笛小姨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向笛都从来没对他这么直白的热情过。 他不习惯和人握手太久,但又不能在众人面前拂了女士的面子,只能僵着手说:“…您客气了。” 罗雅意用一副长辈和蔼的神色看着柏江忻。【嗯,脸没得说,头肩比完美,身高目测187往上,身材比例不错,腕线过裆,马氏腿长比目测接近一百,长腿型,手指长,手骨架摸着挺大,鼻子也很高,那里的尺寸肯定小不了,大概18-20cm,我笛宝儿以后有福了,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柏江忻唯有沉默” 不愧是亲姨甥。 就握手的这么几秒钟,向笛小姨对他的观察报告就出来了,居然连那里的尺寸都有,说实话柏江忻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那么长?跟小姨打完招呼,柏江忻坐下继续吃饭,嘴角却微微勾起。不过听她小姨的心声,看来某人暗恋他的事,某人还是有跟别人透露过的。看小姨对柏江忻的语气那么热情,其他几个男生顿时也觉得自己能收获到大美女的热情。 然而罗雅意只是笑着跟几个男生打了招呼,连手都没跟他们握。向笛还要趁着午休时间带小姨去逛学校,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带着小姨先走了。 梁芊芊可不想自己一个人跟几个男生吃饭,也跟着姨甥俩走了。女生走了,这一桌只剩下男生。 因为向笛小姨的出现,男生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一股雄竞的气息悄悄覆盖住几个人。 柏江忻感觉到几个人都在看他,但他巍然不动,照样斯文吃饭。直到王思辰语气不满地开口:“凭什么?”叶旻嘉立刻get,附和:“就是啊,凭什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向笛她小姨了?"王思辰用筷子指着柏江忻,“不然她小姨怎么就对你一个人那么热情?”柏江忻语气很淡:“我是第一次见她小姨。”王思辰:“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柏江忻挑眉:“爱信不信。” 王思辰一拍桌子:“那凭什么?就凭你略有姿色?那我们也不差啊。”“就是啊。"叶旻嘉不满,“她小姨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有没有把周林箫放在眼里?” 周林箫失笑:“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兄弟,咱们几个人里面,最应该发声的就是你好吧。”王思辰开始缺德拱火,“你可是能撼动柏江忻校草宝座的头号种子选手,你看她小姨对你的反应这么平淡,简直就是没有把你这张中西混合的脸放在眼里。”周林箫微微一笑,理性分析:“我觉得应该是因为向笛的小姨知道柏江忻在追向笛,所以才对柏江忻比较热情。” 他一这么说,叶旻嘉和王思辰瞬间觉得有道理,因为被大美女小姨区别对待,而对柏江忻产生的嫉妒之情顿时也消了大半。王思辰摸着下巴说:“有道理啊,还是你脑子反应快。”叶旻嘉拍拍周林箫的肩膀:“可以啊兄弟,我都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很容易想到啊。” 周林箫扬眉,往食堂门口的方向望了眼,橄榄色的眼睛轻眯,同时语气温和,而又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自信。 “不然的话,向笛的小姨肯定对我最热情。”叶旻嘉&王思辰…"…” 他说话怎么有的时候比柏江忻还欠。 柏江忻瞥了周林箫一眼,嘴角轻扯。 他还挺自信。 向笛和梁芊芊带着罗雅意大致逛了一圈学校,等逛到学校超市的 时候,小姨说要请向笛吃零食。 “难得来一趟你学校,随便挑,多买点儿,回头分给你同学。”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向笛最期待小姨来学校,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小姨,向笛拉着梁芊芊跑进超市,开始大采购。 等她们挑好了准备付钱的时候时候,罗雅意在超市门口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见向笛买好了,罗雅意直接对手机说:“不信算了,懒得跟你掰扯,挂了。” 向笛好奇问:“谁啊?” “你哥。” 向笛不解:“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提醒我别忘了你的家长会,笑死,我需要他提醒?”付完钱从超市出来,罗雅意边走边说:“我跟你说,你哥刚才气死了。向笛:“他咋了?” “我跟他说,你们班的男生,每一个都长得比他帅。“罗雅意语气得意,“尤其是你的直树……哦不是,柏江忻,还有一个周……”梁芊芊提醒:“周林箫。” “对,周林箫,人家不但帅,还是个混血帅哥,我跟你哥说,如果他们俩去当网红的话,他就只配去天桥下面捡垃圾,你哥那个气哦,骂了我好几声老女人。” 一听到向笙那死哥竞然敢骂小姨,向笛立刻不高兴了。“你哪里老了?你才比他大几岁啊?你要是老女人,那他就是老男人。罗雅意顿时心花怒放,揽着外甥女的肩膀贴贴:“我的笛笛宝,嘴巴真甜。” ………本来就是,你没看到刚刚你一进我们食堂,有多少人在看你吗?"向笛努嘴说,“我说实话,你但凡要是愿意谈姐弟恋,我们学校的男生都抢着追你。”梁芊芊举手:“我同意。” “别别别。”罗雅意赶紧摆手,“高中生就算了,比我小那么多,感觉我在犯罪。” 向笛:“不小,也就十岁,你都谈过比你大十岁的,小十岁怎么了?”罗雅意还是拒绝:“不了不了,我不喜欢弟弟,我还是喜欢成熟男人。没办法,每个人性癖不一样,有人只喜欢年下,有人喜欢年上,比如向笛就喜欢柏江忻那种高冷不爱搭理人的,但罗雅意就喜欢成熟会照顾人的。见小姨这么抗拒,向笛和梁芊芊对视一眼,也不再说了。又随便逛了逛,三个人各自拎着一袋零食回到教室。班上还有其他的一些同学在,一看到向笛的小姨,立刻投过来好奇的眼神。还好买了很多零食,罗雅意热情地分给所有人,向笛看着自己的小姨这么受欢迎,内心颇感自豪。 罗雅意说自己美院毕业的,现在是专职画师,给很多大热ip都画过稿子。她是懂怎么跟高中生聊天的,一听这话,围着她的几个同学立刻问她都给哪些ip画过稿,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小说或游戏。叶旻嘉几个人一回来,就看到向笛的小姨正坐在向笛的座位上,被一群人围观画画。 罗雅意看到三个男生回来了,抬头和他们打招呼,发现没有柏江忻,又问他去哪儿了。 叶旻嘉:“他被老班叫到办公室去了。” 罗雅意哦了声,继续低头画画,忽然旁边的男生被谁叫了起来,又换了个人坐在她身边。 她一看,是食堂的那个混血帅哥。 “这是你的座位?"她眨眨眼,“你跟笛宝儿是同桌啊?”周林箫点头:“是的。” 罗雅意顿时看向向笛,冲她挤了挤眼睛。 你个小丫头,别太幸福了。 向笛转转眼珠子,不可置否,罗雅意又对周林箫笑:“我们笛宝儿真幸福,居然跟你是同桌。” 周林箫一笑:“为什么幸福?” 罗雅意:“因为你很帅啊。” “我帅吗?"周林箫瞥了眼柏江忻空荡荡的座位,“刚刚吃饭的时候,您一直在看柏江忻,我以为您只觉得他帅。” 罗雅意:"啊?那没有,你们都挺帅的,只不过柏江忻是一一”“小姨!"向笛喊了一声。 哦哦,小外甥女的暗恋心事,差点就说露馅了。罗雅意轻咳一声:“只不过柏江忻更戳我个人的审美点而已。” 周林箫点点头:“这样。” 罗雅意客气一笑,继续画画。 她垂首,眼神专注,铅笔在纸上游走,手指纤长,指盖上做了漂亮的带钻美甲,栗子色的长卷发温柔地搭在肩头上,其中几缕发丝柔软地落下来,被阳光染成金黄色。 向笛小姨的头发,跟他的头发颜色是一样的。周林箫想。 画好后,罗雅意把几张随笔画都送给了外甥女的同学,至此,她靠着她绝美的二次元画技,以及漂亮又年轻的外表,征服了所有同学的心,成功帮向笛在班上狠狠长了一波脸。 到了下午,能请得到假的家长陆陆续续来到学校,学校的停车场很快就停满了车。 动员会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举行,高三学生们按照班级队列,依次到广场上集合。 广场上叽叽喳喳的,学生和学生聊,家长和家长聊,向笛因为个子不高,被安排在队列的前面站着,正和几个女生聊天,忽然不知道后面谁喊了句:“我靠劳斯莱斯!谁家这么豪!” 向笛还在不明所以,芊芊隔着人群喊她:“宝儿,快看班群!”向笛立刻掏出手机,是一张劳斯莱斯的照片,而背景明显就是他们学校的破停车场。 这张照片是 被转发到97班班群的,不知道是谁拍的,但既然是被转发的,估计其他班的班群也收到了。 向笛只认识两个R的车标,以及立在车头上的那个小银人,但旁边有懂车的同学已经熟稔地说出了车子的型号。 “我靠幻影,帅啊,谁家的车?他家还缺小孩吗?”“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学校这破地儿居然停了辆劳斯莱斯。”“是哪个少爷微服私访到我们学校了?” 群里的同学这会儿也在刷屏感叹,他们十四中竞有如此有钱人,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怎么会送小孩来读公立高中,不一般都是去私立贵族学校,走国际路线的么。 向笛收到了好几条梁芊芊的消息。 【是柏江忻家的车吧!!!】 【你说你喜欢劳斯莱斯,结果他真的把他家的劳斯莱斯叫过来了!他真的好宠你!】 【你快问问他待会儿我能不能也上去坐一坐!】向笛艰难地回想了起来。 不会吧?这么夸张?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上次她跟他说,想坐劳斯莱斯体验一下,所以他就让他爸爸的秘书把劳斯劳斯开过来了? 她当时是说过这句话,但她没想到柏江忻真的会答应,而且还记到了现在。向笛咽咽口水,队列旁边的同学全都在讨论那辆高调的劳斯莱斯,老师和家长站着的那块区域也聊得热火朝天,不知道是不是在讨论车。她手机里的消息就没停过,她首先回了梁芊芊的消息,让她想坐就自己去问柏江忻,那又不是她家的车,她问有什么用。【?你再凡尔赛一个试试呢】 【未来的豪门儿媳柏少奶奶。】 【苟富贵!!!】 向笛” 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被朋友提醒苟富贵的一天。其实她喜欢劳斯莱斯不是因为劳斯莱斯是豪车,而是……从小说里听说劳斯莱斯的隐秘性很好,空间也大,适合在上面do。在价值千万的豪车上做,简直又刺激又有纸醉金迷的感觉,怪不得那些女主能喷|潮。 梁芊芊还在催促她去问柏江忻,但她还是不敢去问,万一是人家家里只有劳斯莱斯,所以才开了劳斯莱斯过来呢?那她岂不是自作多情了。正想着,一只布偶猫的头像发来了语音消息。向笛点开,把手机贴近耳朵,柏江忻冷淡的声音响起。“车给你开来了。” “坐不坐?” 向笛脸颊一烫。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把坐不坐听成做不做的。 正文 第54章 攻略第五十四天 向笛轻咳一声,默默地把他这条语音加入收藏。公众场合下听这个不太好,她决定等晚上钻被窝了,一个人慢慢听。她很果断地回了个zuo字。刚发出去,立马意识到自己打错了字,坐居然打成了做,猥琐的输入法,为什么把做字放在坐字的前面!向笛又赶紧撤回。 柏江忻应该没看到吧? 向笛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复,然而柏江忻一直没回,她忍不住往后看,又想起他待会儿要上台发言,这会儿不在班级队列里。煎熬了两分钟,,他还是没回,向笛心里一凉。完了,他肯定看到了,然后识破了她猥琐的想法。最近她已经渐渐融入了朋友门之间的猥琐话题,偶尔叶旻嘉说个黄段子,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夸张地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而是笑笑不说话。芊芊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每次一听到黄段子就赶紧遮住她的耳朵,女孩子懂一点黄段子其实是好事,不然有时候被男生调侃了,自己都不知道。向笛在潜移默化地告诉他们,她其实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纯洁。但是,柏江忻除外。 她永远都不会让柏江忻知道她猥琐的真面目。挣扎几秒,向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 【我刚打错字了。】 【它自己跳出来的,猥琐的输入法orz。】她甚至还截了个输入法的图给他发过去,做在坐的前面,就为了证明自己只是一时手滑。 柏江忻这次回得很快:【哪里猥琐?】 向笛愣住。 对啊,只是一个做字而已,后面又没有爱字,哪里猥琐了?做字太无辜了,明明人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动词,是她思想低级,强行把人家给污名化了。 柏江忻这么一问,向笛顿时有种无从解释的感觉。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就在她苦想该怎么把话圆回来的时候,柏江忻又问:【你联想到什么了?】 向笛赶紧说:【没有啊。】 柏江忻似乎没看到她的回复,已经开始组词。【做梦?】 【做客?】 【做戏?】 向笛都快要不认识做这个字了,他又迟迟发来一个词语:【做|爱?】 向笛瞪圆了杏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柏江忻撤回了这个词。 【打错字了。】 向笛……” 怎么可能打错!!做|爱除了做|爱,还有别的同音词吗!他!怎么!这样! 向笛重重咬唇,即使这两个字只是在他们的聊天界面里短短出现了一秒钟,很快就被撤回了,但她的眼睛还是被刺激到了。因为是柏江忻发的,配上帅气可爱的布偶猫头像,震撼之余,向笛又有种全身都被挠了一下的感觉。 她顿时心虚地看了眼周围,其他人都在聊天,没人注意到她在和谁聊天,以及聊了什么内容。 不知道回什么,向笛只能回给他一串尴尬的:【哈哈哈。】柏江忻没有再继续用做字组词,转而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向笛想到,哦对,他问她要不要坐他家的劳斯莱斯来着。这回她很谨慎地打了个坐字,可还没等按下发送,柏江忻又问了一遍。【做不做?】 “bjx"撤回了一条消息。 柏江忻:【不好意思又打错了。】 柏江忻:【原来我的输入法也很猥琐。】 从文字中都能品出他利用她刚刚的说辞,直接对她反将一军的调侃,向笛彻底不行了,她想要仰天咆哮。 好在这时候刺耳的广播声响起,动员会正式开始了,向笛赶紧收起手机。校长最先发言,在“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乘风破浪,砥砺前行"的励志横幅下,开始了他的演讲。 或许是真的快要高考了,以往听了没半点反应的这些老掉牙的演讲稿,在今天听,竞然还有点儿热血。 尤其是在听到校长说,还有一个多月,你们就要彻底和这个生活学习了三年的校园告别,和自己的高中时代告别,和自己的青春告别,好些感性的学生都忍不住鼻头一酸。 以前盼着念着都想毕业,赶紧结束这地狱般的高中生活,奔赴美好的大学生活,现在转眼间真的要毕业了,要走了,居然又有些不舍得。或许这就是时间,希望快的时候它慢,希望它慢的时候,它又如同白驹过隙,眨眼而过。 向笛一时间心心里也有些伤感,悄悄吸了吸鼻子。这份伤感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老师说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今天穿的校服短裙没兜儿,向笛只能把纸巾捏在手心里,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看向台上。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在看到柏江忻的那一刻,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四中的传统一向如此,每一届的高考动员会,学校都会安排摄像师来照相,等动员会结束了,再从中挑几张好的照片,写篇图文文章一起发到学校官网和公众号上去。 他们这一届也不例外,因此所有人都在集合之前换好了礼服款式的校服,男生衬衫长裤打领带,女生衬衫短裙蝴蝶结。除了自己班上的同学们都比较淡定,向笛听到其他班级的队列中都隐约发出了声声惊叹。 “我去好帅。” “不愧是我们十四中的大门面儿。” 其中家长旁观的那一片区域,也是赞叹声频起,与此同时,还有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正往下围观的高一高二的一些学弟学妹。他们的目光都在一个人身上。 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胸前垂着长领带的柏江忻。用长身玉立、英俊挺拔八个字完全不为过,白色衬衫整洁如雪,领口和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好,双腿包裹在黑色长裤下,笔直而修长,整个人像一颗挺拔的白杨站在那儿,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净利落、又同时清冷疏离的少年气。97班的同学都自豪得要死,个个头仰得老高,好像在对所有人说。一一看到没,柏江忻,校草,年级第一,是我同班同学,牛逼吧?最应该自豪的向笛此时却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又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她在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到柏江忻,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她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直树君”,再后来的三年,从高一到高三,每一次的年级演讲,她都无比期待他能够站在台上。因为只有他站在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痴迷的目光才能隐藏在其中,可以肆无忌惮、大大方方地看他。 她知道自己的思想不纯,任谁得知自己在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偷偷意淫、做那种事,都会觉得恶心吧,所以她唯恐打扰,从不敢表露,一直只是暗恋,也只敢暗恋。 柏江忻接过话筒,对着麦克风喂了一声。 清隽低沉的声音穿透耳膜,向笛浑身一颤。就在十几分钟之前,这个声音还在手机里问她,坐不坐。这个声音的主人,还跟她进行了一场不太纯洁的输入法交流。一想到这个,向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她刚刚真的是在和柏江忻聊天吗? 刚刚那个用输入法逗她的人,真的是台上这个令众人惊艳的高岭之花吗?台下看他的人那么多,从前的每一次,柏江忻都不可能注意到在这些眼神中,还有一双痴迷又明亮的杏眼在看着他。他站在台上,状似漫不经心地往台下遥遥一望。隔着人群好像找到了那双杏眼,黑眸定睛两秒,他微微勾唇,指尖抖了抖手中的演讲稿,继续演讲。 演讲结束后,等他下了台,向笛才回过神来,她眨眨眼,刚刚那份不可思议的心跳,甚至都盖过了她对他的心动。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又一个她意淫出来的画面了,直到刚刚在台上的人走到了她面前,叫了她一声。“向笛。” “啊?” 她如受惊之鸟一般抬起头来,在看到来人后,又迅速偏过了眼睛。他从台上下来,很多人都还在看他,柏江忻只是对她淡淡说了一句:“刚跟你说的事儿,别忘了。” 接着老师叫他,他又走了。 他这句话听到的人不多,只有站在向笛旁边的一些同学听见了,他一走,向笛立刻被旁边的两个女生抓住胳膊问。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柏江忻刚跟你说什么了!”向笛表情呆滞,被晃着胳膊,脚下轻飘飘的。原来这真不是她在意淫,这是现实。 刚刚在台上演讲的柏江忻,和在手机里故意用输入法逗她的柏江忻,真的是一个人。 所有人只看到了台上那个疏离到只可远观的柏江忻,却只有她知道手机里会开玩笑的柏江忻是什么样。 从高一单方面对他的仰慕,到高三他能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投来的视线,她真的一步步靠近了他,而且他比她想象中的更靠近,甚至那些意淫的梦,或许都能有真的实现的一天。 好心动。 好爽。 简直心动到要休克,爽到双腿发软。 动员会过半,那位学校特意请来的教育专家终于上台了。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次的流程也一样,教育专家上台,首先讲一大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大道理,然后让大家看看自己父母斑驳的脸、苍老的手,再然后召集大家给父母下跪,感谢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最后在全场的感动落泪中掏出自己的书,说今天买书八五折还赠送亲签。当然要说这种演讲一点作用都没有,那也不是,一般演讲完当天,部分人会开启奋发图强技能,头两天好像变了个人,手机也不玩了,埋头咔咔就是一顿学,好像真的脱胎换骨了,但到第三天,又被打回原样。因此学生们都不喜欢听这种演讲,纯属浪费时间,真不爱学习的,你能指望一次演讲就能让人大彻大悟,怎么可能。结果这次学校还真的干了件人事,请来的教育专家,一不讲假大空的大道理,二不卖书,说的都是最后的这一个多月,该怎么学,怎么调整心态,讲了半个多小时,居然全是干货,简直颠覆了所有人对教育专家的刻板印象。在动员会最后的环节,广场上响起全体高三生激昂澎湃的宣誓声。“勤学苦练,笑迎风浪; 全力以赴,铸就辉煌; 青春必胜,高三必胜; 我们必胜!” 家长和老师们集体鼓掌,高三的最后一次动员会圆满结束。此时离晚上的家长会还有一个多小时,下午就来了的家长们还得等,但学生们算是提前放学了,队列解散之后,很多人都打算直接回家。中午向笛只带小姨逛了半圈学校,她打算再带小姨把剩下的半圈学校也给逛了,然后请小姨在他们学校吃个晚饭,等逛完了吃完了,时间差不多刚刚好,小姨继续留 在学校开家长会,她和班长他们集合出去玩儿。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先陪自己的家长在学校吃个饭散散步,等开家长会了再集合。 “那等会儿见,有事就发消息给我啊。” 向笛跟朋友们说了声拜拜,挽着小姨先离开了教室。两人走了后,叶旻嘉的爸爸首先感叹了一句:“你这同学的小姨还真是年轻,看着都不到三十。” 叶旻嘉说:“确实不到,向笛说她小姨今年二十八。”“才二十八?"叶爸爸张大嘴,“那她姥姥姥爷生她小姨挺晚的,跟外甥女才差这么点儿岁数,我刚还以为是你同学姐姐。”“十岁也挺大了吧,快一轮了。"叶旻嘉说。周林箫:“不大吧。” 旁边梁芊芊的爸爸也开口:“不大,现在多胎政策开放,兄妹姐弟之间别说差十岁,差二十几岁的都有,我跟芊芊她妈妈前两年还想给芊芊生个弟弟妹妃来着。” 叶旻嘉好奇:“那叔叔你咋没生?” 芊芊爸瞥了眼女儿,无奈道:“还不是芊芊,威胁我跟她妈妈,说我们要是敢给她生个比她小那么多岁的拖油瓶弟弟妹妹,她就离家出走给我们看。”梁芊芊轻哼一声。 “本来就是啊,我都成年了,你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到时候你们老了退休了,他不就只能我来养?不是拖油瓶是什么?”虽然话不好听,但确实一针见血,老大都那么大了,还生二胎,安的什么心思,这些做父母的自己心里清楚。 这里除了周林箫和向笛,其他都是独生子女,从周林箫的舅舅那里得知,周林箫他姐姐比周林箫大三岁,现在在国外念大学,刚刚向笛的小姨也说了,向笛有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今年刚大学毕业,已经保研了。“哎。”王思辰的妈妈看了眼旁边的空座位,问儿子,“柏江忻是独生子吗?王思辰耸肩:“我哪儿知道?” “你不是跟他同桌吗?你俩没交流过?” “交流这个干嘛啊,我又不是搞人口普查的。"王思辰撇嘴,“况且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搭理我。” 王妈妈笑了:“怎么的?还有你这个话痨都搞不定的同桌?”“搞不定搞不定。"王思辰摆手,“等他爸秘书来了,你问他爸秘书吧。”王妈妈一愣:“秘书?柏江忻他爸妈不来啊?”本来还想着儿子跟年级第一的学霸同桌,待会儿她多多少少能跟柏江忻的家长交流交流,顺便讨教一下教育经验呢。说到这个,叶爸爸就有发言权了,毕竞自己儿子跟柏江忻同学三年,对柏江忻的家庭情况,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儿的。父母离异,母亲去国外定居,父亲工作忙,每次家长会几乎都是父亲的下属代劳。 果然王妈妈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既然没时间来开家长会,为什么不叫亲戚,反而叫下属来。 梁芊芊把向笛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给王妈妈,王妈妈一面觉得有道理,又觉得没啥道理。 正疑惑着,柏江忻回来了。 王思辰赶紧说:“妈妈妈,柏江忻回来了,你问他本人吧。柏江忻我妈问你是不是独生子?” “是。” 柏江忻扫了眼教室内,问:“向笛呢?” “带她小姨吃饭去了。“叶旻嘉调侃,“你怎么一回来就找向笛,敢情我们几个人都是空气啊?” 梁芊芊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 家长还在呢,能不能不收着点儿? 叶旻嘉挤挤眼睛,没事儿,又不是柏江忻的家长,还能拦得住他?然而他想错了,下午开动员会的时候,柏江忻一上台,但凡有家长说不羡慕他的家长,那都是假的。 他家长到底是怎么生的、又是怎么教的,怎么就能生出来这么好看的,怎么就能教出来这么优秀的孩子。 没有家长能抵挡得住年级第一的光环,一个家长拦不住柏江忻,一群家长总可以。 教室里本来正在闲聊的一群家长一看到柏江忻回来了,瞬间围了上去,活生生把柏江忻给硬控住了。 “你好你好,你就是柏江忻吧,我是XXX的妈妈,我想替XXX问问,你平时到底怎么学的呀?” 【真俊呐这孩子,这要是我儿子,我做梦都能笑出来,长这么俊哪怕学习不行我都认了,大不了以后进娱乐圈都能日赚208万啊。】“你好你好柏江忻,我是XXX的爸爸,你平时跟我们家XXX关系好吗??这一个多月能不能多带她学一学,让她争取冲个C9?”【这要是我女婿就好了,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跟他家长套个近乎,帮我闺女先抢占一波先机?】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柏江忻像块夹心饼干被夹在中间,耳朵要炸,脑子也要炸。 但没办法,谁让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往年的家长会,学生们一放学,柏江忻就直接走了,根本不会给家长围堵他的机会,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教室。无奈这都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们的父母,他又不能怎么样。最后还是他爸的二秘赶了过来,把他救了出来。柏江忻的脸色很难看,站在走廊上揉太阳穴,脑子里嗡嗡的,跟野蜂飞舞似的。 杨秘书神色担忧:“没事儿吧?” 柏江忻摇摇头,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沉声开口:“你先进去吧,车钥匙给我。” “好的。“杨 秘书将车钥匙交给他,“哦对了,待会儿其他家长要是问起我来“你说你是下属,老板家的事儿你不太清楚。”之前来帮他爸代开家长会的秘书和司机都是这么做的,能够免去很多麻烦,柏江忻语气平静:“今天就麻烦你了杨秘书。”“应该的应该的。"杨秘书想得很周到,“要是用车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个代驾过来?” 柏江忻是去年十月份满的十八周岁,今年放寒假的时候,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驾照给考了,按理来说这车他可以开,但杨秘书总归还是不太放心让他一个高中生开着车乱跑。 万一出交通事故了,劳斯莱斯废了不打紧,要是老板家的公子出事了,他到时候不好跟柏总交待。 “不用。“柏江忻说,“我就上去坐坐。”杨秘书眨眨眼:“啊?” 自己根据柏总指示,大老远把劳斯莱斯开过来,一路上心惊胆战,绿灯都不敢走快了,结果老板家的公子就只是上去坐坐,而已?夕阳渐沉,整个十四中被泼上一层金橘色的水彩,向笛一路上挽着小姨,姨甥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罗雅意问:“你现在跟直树君是什么进度了?要不要我帮你打个助攻?”向笛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自己可以?"罗雅意品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忽然惊喜地睁大眼,“你已经跟他表白了吗?!哇塞可以啊你,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大。”“不是,我还没跟他表白的……” 向笛语气犹豫,该怎么说呢,说她不但没跟柏江忻表白,柏江忻反而先跟她袒露了对她有好感,而且他还说,等高考以后,让她做他的女朋友?有种在凡尔赛的感觉,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说,而且小姨会不会以为她得了臆想症? 说实话,这种好事儿,向笛自己到现在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到现在也不敢对柏江忻有太过分的言行举动,顶多就是和他相处的时候比之前自在了一点儿,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熟悉了一些,面对他时不用再那么战占战兢兢了,但紧张还是紧张,心动也仍是心动,实在谈不上坦然自若。向笛这边还在酝酿一个谦虚的说辞,罗雅意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罗雅意翻了个白眼。向笛大概猜到是谁了。 罗雅意接起电话:“又干什么?”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罗雅意又对向笛说:“你哥问你,怎么打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向笛啊了声,把手机拿出来,原来是下午参加高考动员会的时候,她把手机给静音了。 除了有向笙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居然还有柏江忻的。她张大嘴,完了!跟小姨聊得太嗨,把劳斯莱斯忘了!向笛赶紧给柏江忻回拨电话,那边接通,问她在哪儿,让她用微信开个位置共享,他来找她。 刚打开共享,罗雅意又告诉了向笛一个噩耗。“你哥来了。” 向笛睁大双眼:“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啊。"罗雅意说,“他说他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让你出来接驾,不然他就直接去你教室了。” 向笙上次来,学校的表白墙那一天就多了好几个相关投稿,其中一个的投稿内容甚至是"求问这是抖上的那个很会露腹肌的sandman吗”。“是他!我的收藏夹宠妃之一,听说线下见真人比视频里还帅,他之前不搞擦边,就是纯帅,后来搞了一次擦边数据一下子爆了,没办法只能继续擦了哈哈哈,好像他直播跟他发视频完全是两个风格,直播讲段子很逗,但是我没看过他直播。” 向笛心想完了,这下所有人都要知道她哥是个擦边网红了。“向笛?说话。” 柏江忻在电话那头略显不耐烦地叫她名字,向笛回过神来。“阿?我在我在。” 柏江忻:“我现在来找你。” “啊那个你先别来找我,我现在有点事儿,你在教室里等我一下,等我处理好了就过来找你,拜拜拜拜。” 向笛挂掉电话,又让小姨等她一下,不管怎么样总之先把向笙打发走再说。一路飞奔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一个戴着黑口罩的装逼帽衫男站在校门口,向笛可太熟悉了,她暗骂两声,直接跑过去。向笙还在发消息给向笛,问她出来接驾没有,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道残影,拽上他的帽子就跑。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到了校门口外的绿化带旁,被人给壁咚在了槐树下。 向笙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低头一看,果然是向笛。″……你博尔特啊?” 惊魂未定地推开她,向笙扯下口罩,边整理帽子边抱怨:“想谋杀亲哥?我差点被你勒死。” 向笛抬头瞪他。 “你来干什么?!” “怎么?我不能来?"向笙嘴角哼笑,“罗雅意那女的说你们班的男的个个都比我长得帅,尤其是有两个,说我跟他们比只配去天桥下面捡垃圾,行啊,那我就来见识一下。” 说完他就要往她学校里走,向笛拽住他的衣服,向笙推她,她就跟个黏皮糖似的抓着他,兄妹俩就这么在校门口拉拉扯扯了起来。向笙:“放开我。” 向笛:“不放,你赶紧走。” 向笙:“等我打了罗雅意的脸就走。” 向笛:“不行,你现在就走。” 向笙 气得直笑:“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了。”向笛:“有本事你就喊。” “好,这可是你让我喊的。”向笙深吸一口气,大吼,“救命啊!女高中生当众调戏良家妇男了!!” 他这一吼,校门口的小摊贩们立刻看了过来。向笛没想到他居然真有胆子胡喊,脸一下子就红了,丢脸得要死,跳起来去捂他的嘴。 身高差距放在那儿,向笙低头轻蔑地看着她,一只手抓住她徒用功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拍她的头,笑得相当幸灾乐祸:“矮冬瓜,让你小时候不吃饭。”兄妹俩正纠缠着,向笙的表情越来越得意,向笛的脸也越来越红。“向笛,你在干什么?” 兄妹俩同时转过头去。 向笛睁大眼,柏江忻就站在她很近的地方,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和向笙。向笙看到男生,愣了愣。 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有点儿姿色。 而柏江忻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眉头微皱,很快记起了这人是谁。向笛之前给他发过这个人的视频,还问这个人的腹肌和他的腹肌谁的大。虽然她后来解释发消息的是她哥,但视频里的人他不会认错,就是眼前这个擦边男网红。 原来她认识这个男网红,还跟这个男网红在学校的校门口当众打情骂俏。看她那一脸红晕双眸含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感情有多好。但柏江忻还是决定给向笛一个解释的机会,于是他用下巴指了指男网红,语气低沉:“他谁?” 向笛语气犹豫:“这个…” 懂了。 看她那副心虚的表情。 无需多言。 柏江忻转身就走。 “谁啊?你同学?"等人走了,向笙反手拍了拍妹妹的胳膊,“他为什么看我?” 正文 第55章 攻略第五十五天 向笛心下一骇,不会吧? 不对,又不是狗血小说,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低级的误会?再说那可是柏江忻,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性缘脑,看到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产生那种低级想法。 向笛很快在心里否认了,顿时嫌弃地看向哥哥:“你别说那么恶心的话好不好?” 向笙冷呵一声:“这就恶心了?你看兄妹骨科小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一提起骨科小说,这绝对是向笙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读高三那年,为了专心学习,主动把手机上交给了爸妈,结果那天放假在家赶试卷,正好碰上个数学题不会。爸妈当时都不在家,家里只有还在上初中的妹妹窝在沙发上用手机玩暖暖,电脑不方便搜题,向笙没办法,只能问向笛借手机。向笛问他是不是只用搜题软件拍照搜题,他说那不然呢,于是向笛就把手机借给他了,并嘱咐他尽快还,她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完。一个初中小屁孩儿的手机有什么好看的,里面无非就是一些幼稚的游戏和卡通动漫,再加上一些明星的美照,向笙拿过手机,差点没被她那花里胡哨的手机字体和壁纸给弄瞎眼。 向笙艰难地在一群五颜六色的软件图标中找到了搜题软件,结果拍了照却搜不到同类型的题,他没办法,只能上网页搜。终于搜到了历年的高考真题试卷,有个类似的题,但文库只能试看前面几页,想要看答案得下载。 向笙只能先下载,下载成功后页面自动跳到了网盘。文件被下载到了向笛的个人网盘里,他刚没注意,忘了下载到哪个文件夹里了,刚要去问妹妹,然后就注意到了一个被命名为“经典高|h文包合集”。高h是什么?高考?high test?经典高考作文?初中小屁孩儿这么早就开始研究高考作文了?文件夹里的不是作文,看名字倒像是言情小说。十几岁的女孩子虽说看言情小说早了点,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太普遍了,向笙读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也喜欢看,经常买了言情小说互相轮流看,他自己也瞥过两眼,就是男男女女谈恋爱,写得很肉麻,没什么特别的。向笙这才恍然,原来自己的妹妹也到了看言情小说的年纪了,他还以为她会看一辈子的动画片。 文包里的小说还挺多,向笙随手翻了翻,直到他看见了一本名为”(骨科)+(重!口慎入)《兄妹战争》"的小说。向笙直觉这小说不太对劲,点进去,果然不对劲。开篇就是哥哥对妹妹深情表白,然后把妹妹按在墙上亲,妹妹一边说着哥哥我们不可以一边被脱光。 刹那间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向笙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强奸了。谁懂他那一刻的绝望,好好的妹妹就这么突然烂掉了。很快向笛也发现了哥哥看了自己的网盘,后来她还差点被爸妈发现,好在向笙帮她背了黑锅,才保住了向笛在爸妈心;中乖女儿的形象。这之后,兄妹俩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期。向荣强俩口子都没在意,以为是兄妹俩青春期,懂得男女之别了,即使有血缘关系,但毕竞是异性,长大了关系会疏远很正常。一直到向笛上高中,俩口子让向笙这个做哥哥的给传授一下学习经验,兄妹俩才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这么僵着关系不是办法,以后还得一起给爸妈养老呢,向笙只能劝向笛以后少看那些,就算要看,能不能别看兄妹的,就算要看兄妹的,能不能别看亲兄妹的,哪怕是领养的他都忍了。 向笛也跟哥哥保证,她真的只是爱看小说而已,她分得很清楚,绝对不会代入到现实,也不会因为看了三观不正的小说,就歪曲了自己的心智。向笙当时还不太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向笛打破了“女孩子一上高中就比不过男孩子"的刻板印象,她开始发力,成绩越来越好,甚至在高三的时候还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了重点班。向笙遂放心了,骨科小说也算是被兄妹俩玩成了梗,经常拿出来调侃对方。“骨科怎么了?骨科就是仙品!你觉得恶心那我只能说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向笛懒得跟哥哥掰扯,伸手推他,“哎呀总之你赶紧走吧,刚都被我同学看到了。” “让你同学看到了怎么了?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通缉犯。“向笙一副不爽的表情,“刚那男生是你同班同学?” 向笛不耐烦地昂了声:“你有意见?” “长得还可以。“向笙语气傲慢,“也就比我差一点儿吧。”“……羡慕你的自信。"向笛表情一言难尽,“你回家慢慢自信去吧,我这里有小姨了,不需要两个家长。” 向笛推着他走,奈何向笙就跟钉子似的钉在原地,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动,最后她没法,只能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家?”“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我给你开家长会?“向笙眯起眼睛,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马上就高考了,你这个时候谈恋爱,向笛你想死啊。” 向笛赶紧否认:“我没谈,你在想什么。”“那你给我一个理由。"向笙扯唇,“你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去你们班上转一圈,到时候我把你班上的男生全问一遍,谁心虚了谁就是犯人。” 那还得了?她以 后还要不要在班上混了,万一向笙问到了柏江忻头上,她在他面前还有颜面可言吗? 向笛低啧一声,没法了,只能说:“那我说了,你不能笑。”向笙:“只要这个理由不是扯淡。” 向笛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亲哥是个.…大帅哥。”向笙怔愣:“啥?” “虽然我总是说你丑,但我不得不承认,从客观上来说,你真的太帅了。“如果你去了我们班,我们班的女生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她们就会想要做我的嫂子,我们班男生也会因为你的出现而自信心受挫。”“到时候我们大家都没心思学习了,你也说马上高考了,要是因为你这张帅脸,耽误了我们全班所有人的高考,我的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向笛严肃地看着他。 向笙瞠目结舌:” 理由合情合理,简直无法反驳,两分钟后,向笙带着一脸"上天啊上天,你究竞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副绝世容颜"的无奈表情打车走了。送走亲哥,向笛松了口气,这死哥真是自恋到一定程度了,居然还真信了。不过人总算是走了,向笛掏出手机,好几个人都给她发了消息。小姨问怎么样了,向笙那傻逼走了没,叶旻嘉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吃个饭要这么久吗,柏江忻都走了。 回复完小姨后,向笛又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叶旻嘉。一接通电话,她立刻问:“柏江忻已经走了吗?他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去玩了吗?” “刚走。”叶旻嘉说,“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向笛语气迷茫:………没有啊。” 叶旻嘉也迷茫了:“那是怎么回事人儿……”明明说是去找向笛,结果向笛没回来,一个人回来的,而且脸色还极差。叶旻嘉当时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向笛呢?你不是去找她了吗?柏江忻直接说不知道。 然后他就再也没理过任何人,唯独跟杨秘书聊了几句,拿上书包后,直接走人。 叶旻嘉问他去哪儿,他说回家。 “回家?"叶旻嘉问,“不是说好了待会儿一起去玩吗?”柏江忻:“不去了。” 这哪儿行,好不容易最近这段时间,眼看着他慢慢融入了集体,今天上午还答应得好好的,就算他不去,至少也得问清楚原因。可柏江忻说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单纯不想去了,叶旻嘉没法,只能搬出向笛来。 叶旻嘉劝道:“你要不去的话,我们五个人,向笛到时候可就得落单了啊。” 柏江忻蹙眉:“不是有梁芊芊在?” “梁芊芊肯定是跟我一起啊,我跟芊芊可是好同桌,不能分开的,是吧芊芊?” 叶旻嘉赶紧对梁芊芊使眼色。 梁芊芊眨眨眼,违心点头:…啊,对,我跟班长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坐在一起的叶爸爸和梁爸爸忽然对视一眼。未来亲家? 叶旻嘉继续劝道:“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们的小向笛落单吗?到时候我们成双成对,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连坐公交车都只能坐单人座,怪可怜的嘞。”王思辰不适开口:“我跟周林箫什么时候成双成对了,你别说那么恶心的话行吗?” 叶旻嘉:“闭嘴,学霸说话有你这个学渣插嘴的余地吗?”王思辰…” 尼玛考680了不起。 王思辰看向自己老妈,然而老妈只是对他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为了防止再被打断,叶旻嘉干脆把柏江忻叫到了教室外面,期待地看着柏江忻。 “去吧去吧?你也不想让向笛不开心吧?”然而柏江忻的神色丝毫未动容,面无表情地说:“我看她开心得很。”叶旻嘉:"啥?” “你放心,她不会落单的,她人缘好着呢。“柏江忻淡淡扯唇说,“我不去,她也正好能叫个让她开心心的人来陪她玩儿。”柏江忻说完这句话就直接下楼梯走了,压根没给叶旻嘉反应的时间。叶旻嘉问向笛:"他那话啥意思啊?” 向笛咬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不会真让死哥真猜对了吧?柏江忻是真的误会了她和向笙?那她是不是应该去跟他解释一下? 可是她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她哥是个搞擦边的网红,本来那天交换家庭信息,他还夸她爸妈的职业很伟大,现在告诉他,她哥是个搞擦边的,咔嚓一下,那家庭印象分就下来了。 而且她主动去解释,不就显得她很在乎他吗?万一被他看出来她其实超喜欢他,甚至比他喜欢她多多了,那她还怎么占领主导地位? 但是不解释,就让柏江忻这么走了,她也不舍得。不是不舍得他家的劳斯莱斯,而是不舍得让他一个人回家,他家又没人,爸爸还在外地出差,今天的家长会都是秘书代劳的。要是换做其他的有钱富二代抱怨自己的家庭没爱,她只会觉得矫情,你家那么有钱,孤单点儿怎么了?那些家里既没钱、父母关系也不好的人说什么了吗?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富二代卖惨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但柏江忻不一样,那天听他用平静的语气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向笛知道他或许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了,但她在乎,她看不得他一个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她想陪着他,想要很多人陪着他,这样至少他的家人不在他身边,他还有很多朋友。 向笛陷入 了纠结。 她看着手机,想着要不先发个消息问问柏江忻在哪里,就见和他的聊天界面里,她和他位置共享还没关。 最后她还是叶旻嘉发送了一条语音:“班长,你们再等我一下好吗,我去跟柏江忻说。” 叶旻嘉回:【Okk。】 太阳进入落山的倒计时,来开会的家长越来越多,学校的室外停车位也基本上被停满了。 十四中是公立高中,不比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家长们大都是工薪阶层,年收五十万以上的中产家庭占比一般,富豪阶层那更是凤毛麟角,因此开的车者都是相对低调又有性价比的。 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攀比心,家长们把车开过来,停好车,扫一眼周围,看看有没有好车或好车牌,如果看到了,就感叹一句,哟呵,这车牛逼。“哟呵,幻影,牛逼啊。”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好些家长一看到那辆黑漆蹭亮、车前脸和车头小银人都泛着银光的幻影,忍不住停下多看了好几眼,心想不知道是哪个家长开过来的车。 很多男人一见到车就走不动道,旁边两个男家长正在讨论这辆幻影现在得多少钱落地。 “这车一看就是长轴,裸车就九百多万,再加上各种选配,没个一千来万下不来吧,哎,比不过比不过。” 这家的小孩儿可真幸福,一出生就在罗马。刚想是哪个小孩儿这么有福气,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奶茶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这辆幻影。 小姑娘眉眼秀气,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头不高,穿着十四中的校服裙子,走到车子边,咬了咬唇,好像在琢磨怎么开这辆车。最后她鼓起勇气,敲了敲黑漆漆的车窗。 没有回应,她掏出手机,像在给谁发消息,不一会儿,车门开了。两个男家长一愣,原来车里有人吗? 小姑娘上了车,车门又被自动关上了。 破案了,原来是这个小姑娘一出生就在罗马,那水灵灵的长相,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在物质和精神双重富养下长大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向笛不知道柏江忻按了哪个地方,总之车门自动关上了。坐上车的向笛丝毫不知,自己突然就变成出生在罗马的千金小姐了。这会儿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外边儿的天还微微有些亮,但因为拉上了帘子,所以阳光照不进里面。 车里很黑,就连氛围灯都没开,向笛看不清楚车内饰,但能闻见车内若有若无的玫瑰木香氛味。 她心想,原来这就是劳斯莱斯的味道。 向笛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自己的旁边,她跟他中间隔了个扶手,车内空间很大,自己把腿完全伸直都绰绰有余。不过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柏江忻在给她开了车门后,就没再搭理她了,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不说话。 “那个……“向笛小声说,“你一个人在车上干什么呀?”柏江忻:“睡觉。” 宁愿睡觉都不跟他们去玩么?向笛说:“班长说你带会儿不跟我们一块八去玩了,是真的吗?” 柏江忻淡淡嗯了声。 “还是去吧?"向笛试图用所有人作为劝他改变心意的借口,“本来大家都约好了,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儿,一起去玩吧?”“约好了又怎么样?"柏江忻平静反问,“约好了就必须履行?谁规定的?”向笛小声跟他讲道理:“……没人规定,但这是诚信问题吧。”“那你有诚信吗?” 向笛张张嘴,他又说:“车下午就给你开过来了,你在干什么?”“我现在这不是在车上么。”向笛试图为自己辩解,“托你的福,我这不是已经体验到了劳斯莱斯吗?” …虽然她想要的是更深层次的体验,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柏江忻轻嗤一声:“既然体验完了,那你可以下去了。”向笛眨眨眼,这是在赶她走? 有些失落地咬了下唇,其实她想先铺垫一下,再跟柏江忻解释向笙的事儿来着,但无奈柏江忻的语气实在太冷淡了,而且一副不欢迎她上车的样子,说实话,她还没开口,就已经有点儿受打击了。而且,他也没问她啊,她总不能零帧起手吧。看他宁愿在车上睡觉也不愿意和他们去玩儿,那还是不打扰他睡觉了吧。“…好吧,那我先下去了。“向笛轻声说。听到她说要下去,柏江忻倏地睁开眼,唇紧抿着,喉结一动,但没有说话。他以为向笛要下去了,结果她弱弱关切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那个,我猜你现在应该还没吃晚饭吧,你要是想在车上睡到家长会开完以后再回家的话,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吧?”黑暗中有纸袋的声音,向笛摸着黑把什么东西小心放在了两人的扶手之间。“我给你买了杯奶茶,还有泡芙和肉松面包,泡芙肯定没有我家楼下的那个好吃,不过我觉得味道也还可以,奶茶给你点的蜜桃四季春,之前看你点过一次,你应该喜欢喝吧。” 她说的之前,已经是很久前,那会儿柏江忻对向笛还只有一个名字的印象,奶茶他当时也是随便点的,谈不上爱喝,但她都一一记住了。柏江忻仍旧没说话。 “那我下去了。” 向笛不知道自动开门的按钮在哪儿,但好在劳斯莱斯的内车把手就是材质高级点儿,手动开车门的方式跟 其他车的差不多,向笛能够自己打开车门,不用尴尬地找柏江忻问怎么开门。 她摸到车把手,拉开,刚打了一点车缝,透进了一点儿光,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来,一声轻巧的闷响,又把车门给关上了。向笛保持着侧身开车门的动作没有动弹,她能感受到身后有股清冽的气息,混着车内的玫瑰木香氛。 柏江忻沉声问她:“你还真准备下车?” 那不然呢? 向笛额了声:“不是你说,体验完了就可以下去了吗?”柏江忻:” 她可真听话啊,劳斯莱斯在她这儿都毫无诱惑力,让她下车就下车,一点儿都不贪心。 柏江忻压抑着情绪问她:“所以你跑来找我干什么?就来给我送点儿吃的喝的?″ 向笛挠了挠脸,昂了声。 柏江忻直接笑了:“我需要你送吗?难道我会缺这点儿钱?”“我这不是怕你没吃饭,肚子俄么…“向笛说,“都马上要高考了,身体第一,万一硪肚子导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了高考,那就不好了。”柏江忻:“饿肚子会影响高考,那你有没有听过,心情不好更会影响高考。” 向笛诚实地说:“听过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影响我的心情?” 向笛一怔:“………我影响你了吗?” 柏江忻用力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彻底没辙了。太阳挣扎着落山,车内的视线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小心翼翼的呼吸,以及他克制着怒意的呼吸。柏江忻什么都听不见,因为听不见,所以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她是真的要下车?还是在跟他欲擒故纵? 这个人什么都不懂,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不懂他为什么宁愿坐在车里睡觉也不愿意去赴约。 可她凭什么什么都不懂? 明明是她先喜欢他,是她先招惹上他的。 她没有对感情一窍不通,她甚至很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可一旦把男女这点事儿摆在台面上说,她那脑袋就跟千年的木头一样,无论他怎么暗示明示,她都不明白。 无论她这会儿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都极其可恶。能记住他只随便买过一次的奶茶,记住他喜欢吃什么面包,怕他家里没人会觉得孤单,所以想让其他人用友情来填补他心中有关亲情这块儿的缺失。为他做这么些事儿,光想着付出,可当他有了要回报的念头,她又无所欲求了。 她有时候敏感到连他一丝情绪上的转变都能察觉到,有时候却又迟钝到让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这个弹琴的已经气死了。柏江忻把她的下巴掰过来,逼她在黑暗中面对自己。“向笛,我下午的时候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忘了跟我的约定,你倒好,不但忘了,还跑去校门口跟其他男的打情骂俏,你有良心吗?”向笛睁大眼,原来他真的误会了! 她赶紧说:“不是,那个男的是一一” 柏江忻直接打断她:“你给我闭嘴,我当时问你那男的是谁,你说不出口,怎么,现在想好借口了,就能说了?”“不是啊,你听我说一一唔?” 柏江忻直接用虎口捂上她的嘴。 “就算我们没在一起,你有权利跟其他男人接触,那你就继续接触好了,你又跑来找我干什么?你给我买什么奶茶,我饿不饿肚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两头吃?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最后这句想得美,柏江忻几乎是咬着牙,用阴沉又不忿的语气说出来的。向笛惊诧地睁大双眼,彻底被他沉默住了。她真的是第一次听见柏江忻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用这种极其不冷静的口气。 简直和白天在台上演讲的那个柏江忻截然相反,也和她记忆中的他截然相反,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目空一切,像是完全换了个人。柏江忻的情绪从来都很淡,就算有情绪,也很少外放,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就算说出来了也没用,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这些控诉的话夹杂着翻天的醋意,放在以前,杀了他都不会说出口,因为太不理智、也太没面子了。 但他现在一股脑全说了出口,反正都已经颜面尽失了,那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她这颗木头脑袋彻底敲开。 说到这儿,柏江忻已经完全没有在脑子里提前组织语言,情绪彻底把控理智,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儿就在说什么。他不知道向笛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喜欢他,或者说只喜欢他一个人。 如果只喜欢他一个人,那她为什么又要和那个男网红在校门口打情骂俏?“你如果对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明明白白地说你不喜欢我,别让我抓着了又当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莫名其妙跑过来示好,一边吊着我这头,一边又去跟其他人牵扯不清。” 说完了,柏江忻深吸口气,放开她的下巴,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低着头,用力揉着太阳穴,哑声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把你买的东西拿走。” 脸颊上他的手刚刚碰过的温度还在,向笛呆滞地坐在车上,不知道是不是车上的香氛有催眠作用,总之她脑子晕乎乎的。过了半分钟,柏江忻发现她还没走,难以忍受地说:“你怎么还不下车?你不是会开车门 吗?” 向笛咬咬唇,试着开口:“那个,你听我说一”“不要跟我这个那个。“柏江忻冷声说,“下车。”向笛不说那个了,她又换了个语气词:“哎呀你听我说嘛一一”柏江忻现在很烦她这副黏糊的语气,谁知道除了他还跟谁说过。“不要跟我撒娇,你去跟那个男的撒。” “哎呀一一” “下车。” “你一一” “下车。” 向笛甚至都来不及把一句话说完,柏江忻就马上打断,从来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最后她被逼急了,直接一口气大喊:“哎呀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啊那个男的是我哥亲哥亲哥亲哥一个妈生的而且我喜欢你我对你很有意思!”口齿清晰,一句话都没停顿,很有说相声的天赋。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柏江忻在黑暗中沉默。向笛的勇气也用完了。 她咬了咬下唇,唉,本来还想多享受一下被追求的快乐的,真是被逼上梁山,她现在非常理解宋江的心情。 该解释的反正都解释了,车上热死了,热得她浑身发烫,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平复一下心跳,剩下的随便他吧。“……我下车了。” 她闷声丢出一句,又去开车门。 梅开二度,刚打开一条门缝,车门又被人从后面强行关上了。向笛……” 要死啊!不要在这个时候霸总附身啊! 正文 第56章 攻略第五十六天我应该是脸红了 被关上了车门,向笛不死心,安静了几秒钟,趁着柏江忻不注意,又去拉车把手。 但这一次把手怎么都拉不开了,怎么回事?她又试着拉了两下,直到柏江忻淡定地告诉她。 “别拉了,我已经锁上了。” 与此同时,原本黑暗的车厢也早在几秒种前亮起了幽幽的光。 全黑的车玻璃上反射出自己身后的光影,破案了,柏江忻坐的座位那边有个控制面板,他只需要坐在那儿动一下手指,就可以把她随时关在车里。 该死的劳斯莱斯!该死的贵宾座! 以前看小说,觉得这种霸道总裁一样的行为特帅特有魅力,现在这种事儿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向笛才发现这些霸道总裁霸道起来,是真不给人活路。 刚刚的那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下车冷静一下,再不下车,她的心脏就要超负荷跳死了。 向笛小声:“……我要下车。” 柏江忻语气平静:“刚给你机会让你下,你不下,晚了。” 他刚刚一直没锁车门,是真的给了她下车的机会,是她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现在说了那些话还想下车?门都没有。 向笛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关心他饿不饿肚子,也不给他送吃的喝的了! 控制面板的屏幕还亮着,向笛始终低着头,躲过车玻璃上的倒影。 她现在和瓮中之鳖没什么两样,空间有限的车厢内,只要柏江忻伸手,就能随时把她抓过去。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柏江忻轻声说。 向笛睁大眼睛。 那种话她怎么可能再说一遍! 难道是她刚刚口齿不清,所以他没听清? 向笛不肯说:“……你没听清就算了,当我没说。” 柏江忻:“我听清了,我只是让你再说一遍。” 听清了还让她说一遍?什么意思?成心让她难堪? 向笛抿着唇不说话,柏江忻见她半天没动静,又说:“不说就在车里坐着,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下车。” 向笛:“……” 不管你是从哪本书里穿出来的霸总,我现在命令你,马上,从柏江忻身上,下来! 时间静静流淌,明明车外只过去了一分钟,车里却好像已经过了一年。 向笛不愿意再说一遍,也不敢在车上发疯,威胁柏江忻给她开门,这可是劳斯莱斯,万一碰坏了什么地方,她可赔不起。 于是就这么保持着沉默,向笛对着车门,坚决不说话,手也紧紧地抓在压根就拉不开的车把手上,心想坐着就坐着,除了气氛有点尴尬以外,其他没什么她不能忍的,坐在一千万的车子里,多坐一秒钟都是见世面,反正自己不亏就是了。 笑话,没点儿忍者的本事,还怎么玩暗恋,论装哑巴,她可是专业的。 柏江忻也不说话,两个死倔鬼,都在较着劲儿等对方先妥协,夹杂着玫瑰木香气的空气越来越焦灼,最后向笛听见他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啧。 服了她了,这么能憋,上辈子乌龟变的。 原本靠在背椅上的柏江忻倾身,朝她伸出手。 谁知刚碰上她的胳膊,就跟碰到了她的敏感开关似的,向笛原地在座椅上打了个激灵,迅速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抵在车门上,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昏暗的车厢内,依靠着控制面板微弱的光,两个人的眼神总算对上。 不同她的紧张,柏江忻眼神一恍,随即看见了她脸上此刻紧绷又惊吓的表情。 他不明白她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他难道还能吃了她? 见她离自己那么远,恨不得贴在车门上,柏江忻拧眉,又伸手,向笛又是一躲。 柏江忻语气不耐:“你躲什么?” 向笛警惕反问:“你要干什么?” “我问你到底在躲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柏江忻额角一跳,被她成功刺激到了。 从来都只有他拒绝别人的肢体接触,今天他不但被拒绝了,而且还是被眼前这个天天在脑子里意淫他的人给拒绝了。 柏江忻直接从椅子上起身,幽暗的视线内,他笼罩过来的身影压迫感十足,还带着几分阴森森的 气质,向笛吓得直接撞上车门。 都来不及考虑金贵的车门有没有被她撞坏,她已经被他轻易用一只手攥住两只纤细的手腕,一把摁在了车座上。 向笛惊慌地睁大眼,看着他自上而下地将她困囚在座椅上,原本足够宽敞的单人座椅空间也因为他高大身形的强行挤入而显得逼仄起来, 腿间被抵上一只膝盖,即使校裙里穿了安全裤,但依旧有风凉飕飕地在往里吹。 向笛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曾看过的某本小说,也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座椅上。 早知道就把裙子提前换下来了,她下意识夹腿,然而却夹住了他有力的膝弯。 向笛对自己绝望了,死脑,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黄的! 好在柏江忻没有注意到她夹腿的动作,他自上而下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要求,那就是让她再说一遍。 这样的姿势,居然还让她再说一遍那么难为情的话,他就是存心想让她难堪,向笛咬唇,语气坚持道:“我不要。” 柏江忻也在坚持:“你再说一遍。” 她坚决拒绝:“不要!” “再说一遍。”他低声说,“就一遍。” 向笛面红耳赤,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她想要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然而也只是徒劳,他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手腕有点疼,心跳也很快。 向笛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明明都被他逼成这样了,她应该生气的,然后严肃呵斥让他放开自己,然而她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心动。 真是霸总小说看多了,脑子已经被看坏了。 向笛也说不清楚是生柏江忻的气,还是气自己窝囊,鼻腔忽地一酸,她瘪嘴,吸了吸鼻子,讷声控诉道:“你刚刚不是都已经听清楚了吗?到底为什么还要我说一遍……” 柏江忻微愣,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张嘴,刚想说什么,又听她喊了一声:“你就是想逼疯我!” 向笛又试着挣脱他的手,结果他还是不放。 她顿时更生气了:“你……” “…我才是要被你逼疯。” 柏江忻突然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 向笛:“……什么?” 向笛眨眨眼,面前的压迫感忽然消失了,柏江忻放开了她,坐回原位。 向笛赶紧并拢腿,顺便给自己揉按手腕。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向笛叹气,想到他刚刚无奈的语气,她觉得自己的心就跟砧板上的一条鱼一样,无论她怎么翻面,都只有被他剁碎成稀巴烂的下场。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再说一遍啊?”向笛小声说,“我又不是复读机。” 柏江忻轻声:“因为我不确定。” 向笛:“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对我敞开了心扉,愿意承认你是喜欢我的。 不确定那真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喜欢,还是你又一次不肯诉之于口的心声。 柏江忻只想让她把刚刚说的那句话,再说给他听一遍,让他好确定,那确实不是她的心声,他也没有产生幻听,她真的说出口了。 只有说出口的喜欢,才会让柏江忻有真正踏实的感觉。 暗恋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喜欢,因为不用担心被拒绝,也不用担心会受伤,但对他而言没有,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放弃了。 只要她说出口了,那她在他这里就没再也没有别的退路了,她以后只能喜欢他,他会阻绝掉她身边一切会对他产生威胁的异性,哪怕是她的亲哥哥。 既然她说了喜欢他,那他就会缠她一辈子。 但向笛又怎么会知道,她只会觉得他胡搅蛮缠,觉得他不讲道理,非要让她再说一遍,给她难堪。 无法坦言自己心中的那些因她而产生的患得患失,柏江忻微微叹气,嗓音沉闷:“…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明知道她脸皮薄,逼她也没有用,只会起到反作用,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就该知足。 柏江忻轻声说:“算了,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最后那个带着妥协意味的语气词,没能说出来,因为被脸颊上突如其来的一道触碰给打断了。 小心翼翼,忸怩不安,却又柔软清甜到不可思议。 原本低垂的眉一瞬间展开,柏江忻蓦地愣住。 他仿佛听见自己原本已经在层层消融的心,突然被浇上了一壶滚烫沸腾的热水,于是紧贴着心脏处最后的那一层薄冰,陡然碎裂炸开的声音。 像冬日湖面被小石子刹那击破,冰晶四溅,在空气中震颤,声响丝丝渗入耳膜- 向笛承认那一秒钟,有被他带着一些不安的语气给蛊惑到。 自卑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尤其是对于柏江忻这种悬在天上被仰望的人,于是她鼓起了非常大的勇气,凑过去,靠着模糊的光影,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跟你开玩笑。” “是真的…喜欢你。” 向笛亲完以后,又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赶紧又缩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 喜欢两个字怎么就那么难说。 向笛在这一刻,衷心佩服每一个人有勇气跟喜欢的人表白的人。 向笛抠了抠眉毛,又抓了抓头发,但好像无论什么小动作,都无法缓解这一秒钟的手足无措。 还好现在是晚上,车子里也黑,她的心脏还承受得住。 不过奇怪,柏江忻怎么没反应? 不会是刚刚她亲的太轻了,他没感受到吧? 正困惑着,眼前猛地一亮,柏江忻居然把车里的灯给打开了。 她刚刚才庆幸还好现在是晚上! 向笛立刻把身子一转,面对车门,捂住脸。 同时她喊:“你突然开灯干嘛啊!” 柏江忻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过来,把恨不得在座椅上缩成一个乌龟壳的她给抱了起来。 向笛不想面对他,想伸手巴住哪里,免得被他抱起来,但这样就没手捂脸了,她更不想让柏江忻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她好恨自己只长了一双手,她为什么不是个章鱼! 然而没办法,她就是只长了一双手的人类,于是她被抱到了柏江忻腿上。 穿着裙子,裸露的大腿后侧,触感是如此清晰,她用力挺着背,捂着脸用力地偏向一边,其他地方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光靠大腿后侧的那一片肌肤,不足以再产生链接,柏江忻说:“你把手放下来。” 向笛:“不放。” 柏江忻:“为什么不放?” “不放就是不放。” “放下,我看看你。” “没什么好看的。” 劝不动,柏江忻握上她的手腕,试图帮她把手放下来。 向笛的手掌心这会儿简直堪比章鱼的吸盘,死死地巴在脸上,两人就这样互相抵抗了一会儿,其实柏江忻完全有力气强行把她的手拽下来,但看到她手腕上刚刚被他弄红的一片印记,他没敢再用力。 她的手腕生得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攥住她的两只手。 他轻咽呼吸,说:“是你亲我,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吧。” 向笛撇撇嘴角:“……那你还开灯,没感觉你有多不好意思。” “你不看一眼怎么知道?” “……” 向笛在心里嘀咕,他真的不好意思? 那他也脸红了吗? 有点想看他脸红的样子。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指缝,想要从指缝里看一眼柏江忻现在的表情。 然而就是这么一秒钟的松懈,柏江忻抓住时机,握住她的手往下一按,再十指紧扣,等向笛意识过来,她的手已经抽不出来了。 她顿时惊慌地不知道该看哪里,闪躲的眼神一瞬间看见了柏江忻现在的表情。 清冷绝伦,白玉无瑕,但清冷俊逸的眉眼中是闪烁的羞赧,白玉般的脸庞上有淡淡红晕漫开,直至耳尖。 向笛微 微张唇,挪不开眼睛。 为了这一幕美景,她强忍羞涩,盯着他看,对视不过几秒钟,柏江忻垂下了眼。 他眼睫一动,问她:“我感觉我应该是脸红了,是吗?” 向笛犹豫地昂了一声。 柏江忻垂着眼,喉结滚动,轻轻叹了口气。 再然后她的眼睛又忽然被罩上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她自己罩的。 向笛不解:“……干嘛?” 柏江忻:“你不是说没什么好看的?” “我是说我没什么好看的。”向笛嗫喏道,“又没说你……” 柏江忻说:“好看。” 向笛:“……啊?” “我说你好看。” 非常好看,眼神躲闪,写满羞涩,却异常明亮,脸颊上的绯色,像被朝霞染透的颜色,轻咬的嘴唇淡粉相宜。 柏江忻盯着那两片淡粉,她这张胆小的嘴,耗尽所有勇气,也就只敢亲一下他的脸。 他放下手,垂着眼没再看她,和她一起盯着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 宽大修长的手包裹着向笛的,与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比起来,向笛的手显然要柔软多了,指尖泛红,像渐变的花瓣心。 他们都不是手控,手再好看,肯定也不如对方的脸好看,但这会儿脸上的温度下不去,所以只能盯着手看。 沉默数秒,柏江忻突然叫她:“向笛。” 向笛依旧盯着手:“嗯。” “你喜欢我,对吧。” “……” 怎么又问,向笛抿唇,勉强嗯了一声。 “不要说嗯,你说清楚点儿,你说喜欢。” “……” “快说。” “干嘛一定要说啊?你知道不就行了。” “那你也要说。”柏江忻有些固执地说,“不许在心里说,你要说出来给我听。” 从来没看过他这么啰嗦的样子,还有点儿小孩子的胡搅蛮缠,向笛没办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也摊牌了,就那样吧。 “唉,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 其实还有好几个喜欢,她想着干脆一次性多说点儿,这样他一次性听够了,听腻了,就不会再让她说了,但剩下的那些喜欢都没有说出口。 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吻堵上。 柏江忻微微仰起头,避免两个人的鼻尖碰上,他还特意偏了一下角度。 这次不是嘴角,不是一晃而过的触碰,而是四片唇瓣结结实实的触碰。 他不是要听喜欢吗,她还没说完呢,他怎么忽然亲上来了? 向笛措手不及,睁着眼,大脑空白,整个人在他腿上彻底僵住。 柏江忻的腿与她的大腿后侧贴在一起,他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着,另一只手在她的后颈上搭着,肢体接触的面积不算大,原本应该是听不见的。 好在嘴唇和身体其他部位不同,没有毛发,比普通皮肤更薄、也更敏感,也因此比其他身体部位的触碰,更容易产生链接。 原本一个很安静的吻,在他的心里忽然就吵闹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持续的尖叫声,柏江忻感觉自己的耳膜被狠狠刺了一下,连同心脏一麻。 ……这么激动啊。 没有人能懂她这一串喜欢的含金量,但柏江忻懂。 向笛等他的回眸驻足等了很久,他等向笛的一句喜欢也等了很久。 没人懂习惯了被动的两个人,得经历多少次无效沟通,才能坦诚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暗恋终于变成了两情相悦,而他也清楚地听到了她说喜欢。 柏江忻本来只打算轻轻碰一下,算是给自己打一剂安定剂,确保她是真的真的承认了喜欢他。 但一听到她的尖叫声,他又觉得,反正已经叫了,那不如干脆再叫大声点儿。 向笛本来已经快不行了,她觉得车子里真的好热,她都想劝柏江忻要不开个空调,直到她感觉他微微张开了唇,她听见他吞咽了一下,清冽的呼吸包裹住她的唇瓣,接着湿热地舔了一下她的下唇瓣,她才发现,心跳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他他他要舌吻?!! 向笛浑身一紧,心想这我会啊,那么多小说我可不是白看的。 然而她这一刻僵硬的身体,紧闭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张开的嘴唇,以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反应,还是证明了,那些小说全白看了,她什么也没学到。 她的嘴巴闭得太紧了,一点也不给机会,同时柏江忻又听见她在心里不停地回忆自己看过的哪本小说,里面有描写过舌吻的技巧,保证能亲到让对方当场起身体反应。 【死脑快想啊!!!】 【不要浪费这个劳斯莱斯!!这可是最适合玩车震的车!十本小说里有九本男女主都是在绝美星空顶下实现灵肉合一的!】 柏江忻:“……” 难怪她喜欢劳斯莱斯。 正文 第57章 攻略第五十七天真有那么粉 真不愧是她。 柏江忻心中发笑,了解她到现在,如今再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才是她,脑子里随时随地都能上高速的好色土拨鼠。 只可惜想法很大胆,现实很骨感,她应该先学会怎么张嘴,再来想这些。 向笛感觉自己就像在考试,自以为复习充分,结果到了考试当天,呼吸凝滞、心跳如擂,同时伴随着大脑空白,一看试卷,知识点已经全忘光了。 柏江忻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重重颤抖了一下,她在紧张,他也在紧张。 但凡向笛这个时候稍微睁一下眼,都能看见他的睫毛颤抖得有多厉害。 他们都紧张,可总要有一个人要去克服这种生涩的碰撞,学会按捺心跳,才能进行下一步。 有人光会脑子里想,这会儿箭真在弦上了,不中用的脑子却又罢工了,柏江忻不比她经验丰富,看过那么多小黄书,只能凭着接吻的本能去试探。 向笛的嘴唇和牙齿闭得实在太紧了,柏江忻试着用舌尖去抵开它。 “?!!” 向笛感受到他湿润的舌尖在试着进入她的口腔,发来纠缠的邀请,一股酸麻的暖流立刻涌入全身。 世界的感官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嘴唇上,其他四感全部消失,只剩下心脏还在胸腔内疯狂撞动。 她不但没有配合他乖巧地把嘴张开,反而开启了自动防御模式,上牙跟下牙仿佛黏在了一起,紧闭着眼,不敢睁。 湿润的舌尖收回,向笛感觉到他在她的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然后这个吻好像就结束了。 柏江忻克制地结束了这个吻。没办法,她实在太紧张了。 呜呜呜零分。 嘴唇分开的那一瞬间,向笛挫败地给自己打了一个零分。 确实零分。 不过柏江忻觉得无妨,虽然她肯袒露心意,也有他赶鸭子上架的缘故,但至少她说出口了,进步已经很大了。 柏江忻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安慰又像是无奈。 至于通过唾液所产生的生物链接,刚刚吻上她的那一秒钟,他压根就没想过,并不是为了听到她的心声才想吻她,是有了吻她的念头,所以就这么做了。 至于她的心声,对现在心中的石头已经落了地的柏江忻来说看,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就把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都还给她。 吻结束了,向笛终于敢睁开眼,她垂下眼帘,视线仍旧无处安放,只能继续盯着自己的手。 柏江忻也没说话。呼吸未平的静默中,向笛只知道接吻的时候会很心动,却不知道结束之后会这么尴尬,这么……没话说。 她在柏江忻面前一向最会装文静,而柏江忻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个本来就不怎么会跟对方聊天的人,在目前这个状况下,更没话说了。 向笛鼓起勇气,抬眼,想自然地跟他说点儿什么,柏江忻本来就在看她,相触的目光仅仅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像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一般,又同时弹开。 向笛想,他们不会就要在车上这么一直待着吧? 反正她是没意见咯。 虽然还是很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但她其实很享受这种吻后的无措。 她突然觉得,原来坐在劳斯莱斯上,也不一定非要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才开心,就这样纯洁地和柏江忻待在一起,也挺幸福的。 手机的铃声最终还是打破了彼此无措的沉默,向笛一看,是她落在旁边座位上的手机。 “那个……”向笛终于有话说了,“有人打电话给我……” 所以她现在,可能要从他腿上下去了。 她小心地抬起屁股,结果刚抬起来,又被人摁了下去。 柏江忻没说话,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微微侧身,一只手直接越过了两个座位之间的中央扶手,把她手机拿了过来。 “接吧。”他说。 向笛:“……” 意思是让她坐在他腿上接电话吗? 好霸总哦,爱了。 不过她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比较矜持的样子,轻咳一声,接起电话。 电话是叶旻嘉打来的,向笛刚接,就听见叶旻嘉无奈的声音:“小姐,家长会都开始了,你小姨都回来了,你人呢?不是说好要帮 我把柏江忻叫回来吗?你不会是跟他一起私奔了吧?” 向笛赶紧否认:“我才没有!” “那你现在在哪儿?”叶旻嘉说,“反正柏江忻他也不是第一次爽我约了,我无所谓的,他如果坚持不去,你管他干嘛。” 离得近,叶旻嘉的话被柏江忻听得一清二楚,向笛小心地看着他,用唇语问,你去吗? 柏江忻抿唇,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已经明确拒绝过叶旻嘉了,不太想打自己的脸。 叶旻嘉:“喂?向笛?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在听,信号不太好。”向笛抓着校服裙子说,“班长你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肯定很想让柏江忻跟我们一起去玩儿的。” 叶旻嘉轻哼:“不想,他爱去不去。” 说罢他又加了一句:“死寡王,活该没朋友。” 柏江忻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向笛赶紧替叶旻嘉找补:“什么没朋友,你不就是柏江忻最好的朋友吗?尽说一些气话,其实班长你心里还是很在乎柏江忻的对吧。” “我在乎他个屁。”叶旻嘉没好气。 柏江忻无声扯唇。 向笛心想完了,眼见着她跟柏江忻的误会才刚结束,现在班长和柏江忻又要生出间隙,她想着赶紧说点儿什么替柏江忻解释一下,叶旻嘉又开口。 “我在乎他,他在乎过我吗?”叶旻嘉嘟囔,“我还不就是想他开心点儿,老不领情……不去就不去呗,搞得我跟他舔狗似的。” 接着也不等向笛说,叶旻嘉开始抱怨了:“哎跟你说也没用,你肯定不会懂我的,毕竟他对你特殊,他肯定不会给你脸色看,但是我就惨了,我跟他同班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吗?” “什么苦日子,说来听听。” 向笛瞪大眼看着柏江忻,你怎么忽然说话! 手机里的叶旻嘉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警惕开口:“……谁在说话?” 柏江忻拿过向笛的手机,说:“让你过了三年苦日子的人。”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叶旻嘉笑得极其勉强:“哈哈哈向笛你在哪儿买的柯南的变声器,这么逼真,求个链接。” 柏江忻悠悠说:“好,待会儿见面了我给你。”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叶旻嘉声音一颤,“你不是说不去了吗?柏江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打自己的脸啊。” “你叫错名字了,我是变了声的向笛。”柏江忻语气平静,“而且向笛又没说不去,打什么脸?” 叶旻嘉:“……” 这人真是,反将一军的本事绝了。 挂了电话,柏江忻把手机还给向笛。 向笛鼓嘴看着他,一脸憋笑的样子。 “笑什么?”柏江忻挑眉问。 有了这通突然插入的来电,两个人也有话聊了,向笛小声说:“我在笑你跟班长说话的时候,还挺幽默的。” “哪里幽默?” “就是一种,淡淡的冷幽默?”向笛笑着说,“你们关系真好。” 柏江忻反问:“好吗?他都说跟我过了三年苦日子。” “他肯定是开玩笑的啦,如果真的过了三年苦日子,你们早就绝交了。” 虽然不知道高一和高二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样相处的,但从高三这一年,向笛可以看出来,柏江忻的身边总会有个叶旻嘉。 看起来是班长总粘着他,班里有什么活动都第一个想着跟柏江忻组队,而实则她记得很清楚,去年班长生日的时候,大家伙特意为班长准备了一个惊喜,在晚自习的时候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那个晚自习柏江忻因为外出参加竞赛了,所以不在,有女生问班长,柏江忻不在,没给他过生日,会不会觉得有些失落。 叶旻嘉说不会啊,大家就调侃他们是塑料友情。 结果叶旻嘉一笑,抬起了脚,甩了甩脚脖子,给大家炫耀他的新鞋,说这是柏江忻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因为无法控制海关的工作效率,所以提前了一天到。 叶旻嘉其实老想要这双鞋来着,但因为太贵了,所以一直不敢开口让爸妈买,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一直把这双鞋放在购物车里望梅止渴。 当时叶旻嘉为了炫耀友情,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特意打电话问柏江忻,问他是怎么知道他想要这双鞋的。 “这双鞋在你购物车里躺了八百年,是个人都猜出来了。”柏江忻缓缓说,“……既然礼物提早了一天到,那这句生日祝福我就一起提前说了,生日快乐。” 叶旻嘉感动涕零:“爱你兄弟!” 柏江忻:“嗯,挂了。” 向笛作为围观者之一,一直记得这件事,她当时羡慕班长都羡慕疯了。 而且从他们刚刚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是她瞎操心了,面对班长的抱怨,柏江忻压根就没生气,而班长也不是真的对柏江忻有意见。 “反正我知道你对班长可好了。”向笛语气笃定地说。 柏江忻有些失笑:“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微微顿了下,向笛小声说,“……说真的,我有时候都羡慕班长。” 要是她和他也能像他和班长那样,可以自然而然的对话就好了。 不需要那么客气,也不需要斟字酌句每一个字,可以开玩笑,完全不用担心说出来的话会惹对方不开心。 不过这需要时间,得慢慢来,她知道的。 柏江忻看着她说:“你不用羡慕他。” 向笛眨眨眼:“嗯?” “以后我也会对你好。”柏江忻说。 向笛愣了愣,交握的手指蜷起,轻轻点了点头。 “嗯。” 虽然现在相处起来还不是很自在,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和柏江忻也会那么好的- 又安静地待了两分钟,向笛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这下是真得去找班长他们了,否则家长会都要开完了。 一想到小姨此时正在教室里帮她开家长会,肯定已经无聊得打哈欠了,而她却坐在劳斯莱斯里享受和暗恋的男生两情相悦的甜蜜一刻,向笛觉得自己这个外甥真是太不称职了。 向笛问:“我们下车去找班长他们集合吧?” 柏江忻:“等一下。” 向笛:“怎么了?” 他没回答,直接把手伸向控制面板,指尖在上面操作了一下,车灯又关上了。 再然后,来自头顶的光源又朦胧地照亮了一整个车厢。 向笛仰头,光源居然是传说中的星空顶。 如绮梦般似幻如梦的星空顶,一直是劳斯莱斯的品牌标识之一,车内天穹上的每一条光导纤维的安装深度和角度都不一样,为的就是更加贴近自然星空的分部,星星有亮有暗,有大有小,车里的“星星”也是,仿佛真的是浩渺天空下的一幕幕星座。 以前没见到的时候,向笛常幻想星空顶能有多美,现在真见到了,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安静的车厢内,穆杰罗红的车内饰被星光顶棚照亮,玫瑰木的香气淡淡漂浮,向笛知道车顶的另一面肯定都是一些光纤维,但也不妨碍她这会儿真情实感地觉得这片由人工打造的物理星空绝美。 向笛讷讷问:“……你怎么忽然给我看这个?” 柏江忻说:“是我想看。”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了,但柏江忻忽然想再看一遍。 看看她心心念念的星空顶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美,适合在这一片星空之下,做她想做的事。 向笛仰起头,看得目不转睛。 柏江忻忽然问她:“好看吗?” “好看!”向笛收回目光,冲他笑,脸上是单纯的快乐和羡慕,“有钱真好,坐在车里也能随时看到星星。” 说完她又继续仰头,誓要一次性把星空看个够。 下次再看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向笛不舍得这片星空,于是问他:“我可以拍个照吗?” 柏江忻点头:“你随意。” 她拿起手机,对着星空顶拍了两张,又想要自拍,于是从柏江忻身上下来,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结果自拍摄像头打开 了,当着柏江忻的面儿,她不好意思摆姿势了。 不好意思做wink,也不好意思做嘟嘴卖萌的表情,于是只能在手边比了一个老土的耶,一脸严肃地拍了两张。 “你们那边自拍的时候笑一个判几年?”柏江忻突然问她。 “啊?” 向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脸顿时一热。 老天奶,柏江忻居然在跟她玩梗。 向笛故意说:“我这人天生就不爱笑。” 柏江忻:“刚刚笑着说有钱真好的是狗?” “……” 他居然骂她是狗!! 向笛侧头轻轻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塞他手里。 “那你拍,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柏江忻说:“拍可以,但我不一个人拍。” 说着他又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干嘛呀,这么宽敞的座位,就非得两个人挤一个,真是受不了他。 向笛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在心里疯狂暗爽。 柏江忻举起镜头,对准两个人的脸。 向笛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跟他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下,眼睛下撇,有些不好意思看镜头。 明明自己一个人自拍的时候可自然了,什么搞怪的表情都能做出来,但一和他拍,就突然患上了镜头恐惧症。 柏江忻:“看镜头,我要拍了。” 向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以后你们还会拍很多很多的情侣照,说不定未来还会拍结婚照,今天就是你们的第一步,不要怕,冲! 她抬起头,微笑,镜头定格的那一秒钟,脸上忽然被轻轻撞上一抹柔软的触感。 她愣愣地侧过头,看着他:“……你干嘛?” “拍照。”柏江忻语气十分自然,把手机给她,“拍好了。” 向笛接过一看,堪称完美的光线和氛围,柏江忻的侧脸特别好看,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她的表情又呆又僵硬。 这可是她和柏江忻的第一张自拍合照,她忍受不了自己是这个表情。 于是她说:“这张不行,再拍一张,我拿着手机,还有,你不要搞突然袭击。” 害她都不会笑了。 柏江忻:“好,那你坐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圈着她的腰,让她的背贴在自己身上。 向笛心想,你不能突然袭击我,又没规定我不能突然袭击你。 哼哼,我也要抓住你表情僵硬的那一瞬间。 接着她学着他,如法炮制,在手指按下镜头的那一秒,她突然凑过去亲他。 结果柏江忻好像有感应般,但他没有往镜头外躲,反而朝她转过了头。 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嘴唇撞到了一起,向笛愣住,手还在按键上,分开的那一秒,她的手又无意识地按到了拍摄键。 于是就这么不小心弄了两张连拍,就连向笛自己都没察觉,还是在点开相机左下角的时候发现怎么拍了两张,才发现的。 第一张,偷鸡不成蚀把米,向笛不想看,也不好意思看,直接当着他的面滑过去了。 第二张,是她意识到自己不小心亲到他的嘴了,退开的一瞬间,她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上半张侧脸的杏眸睁大。 她本来以为柏江忻会是呆滞的表情,然而一看,仅仅从侧脸也能看出来,他在笑。 抿着的嘴角上扬,眼角也弯起,笑意浮上黑眸,好像比他们头顶上的星空顶还亮。 向笛直接看呆了,而柏江忻也才发现她居然捕捉到了他的这个表情,语气微哂:“怎么拍了两张?” 向笛小声说:“刚不小心按到的。” 柏江忻:“那删了。” 向笛拒绝:“……不删。” “……删了。” 向笛第一次在柏江忻面前这么硬气:“不删。” 柏江忻低啧,直接伸手拿,被向笛迅速躲过,然后她从他身上起来,往旁边的座位躲。 车门还锁着,她往哪儿躲都是徒劳,等她再一次被柏江忻摁在座椅上的时候,向笛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但她是真不想删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柏江忻实在笑得太温柔太好看了,她要永世留恋。 没办法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向笛来不及多想,直接把手机往屁股底下一塞。 柏江忻一看她把手机又故意藏在敏感部位下面,就知道她又在赌他的绅士风度,赌他不敢拿。 这个时候脑子倒是机灵得很。 柏江忻觉得好笑,视线落在她的校服裙子上,经过刚刚那么折腾,她的裙子已经往上起褶,但因为穿了安全裤,所以向笛不慌。 柏江忻也不慌,直到看见了她左腿上的那颗痣,倏地一怔。 她的大腿肌肤在星空顶的照射下白皙娇嫩,因此那颗痣的存在感特别强烈。 这次不是在想象中见到的,而是亲眼所见。 她的腿上居然真的有这颗痣,所以她在意淫里想象出来的她的身体部位,都是她真实的身体部位。 那…… 他曾经看到过完整的、十年后已经二十八岁的向笛,那具身体是基于现在她的身体所想象出来的,所以身体特征都是一样的。 他曾在她的意淫里用嘴啜过的部位,她锁骨下方的凸起、平坦的小腹周围、以及大腿中间的凹陷,都是真的? 她真有那么粉? 喉间干涩的感觉又上来了,柏江忻眉目一紧,迅速放开她,转而利落地打开车锁,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向笛仍旧坐在座位上,保持着被他桎梏的姿势,从车外灌进的凉风吹得她刘海一扬。 她迷茫地眨眨眼。 发生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就下车了? 正文 第58章 攻略第五十八天又又又偷袭 向笛从车里探出头问他。 “你去哪儿啊?” “厕所。”柏江忻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哑,“你在车上等我。” 向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她扫了眼周围,停车场上停满了车,这会儿高三年级正在开家长会,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在上晚自习,外面没什么人在。 就算这是在学校,也不能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吧。 难道他就不怕她把车偷走?哪怕偷不走车,她总可以把车上值钱的东西都偷走吧。 向笛叹了口气,他可对她真放心,一千万的车,居然就这么直接丢给她保管。 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他的安全意识还是略有欠缺,不过很多的是欣喜他对自己的信任。 他走了也好,这辆劳斯莱斯,在他回来之前,就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马上开始行动,向笛关上车门,对着控制面板鼓捣,上面都是中文,而且导航也很智能,不需要教,向笛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就会了。 这毕竟是柏江忻家的车,向笛也不敢多操作,只是调节了车内氛围灯,又把星空顶设置了效果,接着拿出手机给自己尽情拍照。 做人谁还没个虚荣心,向笛特意现搜了一些名媛的拍照技巧,效仿来了两张做作的名媛照。 拍好后,向笛美美欣赏,又划到了前面和柏江忻的合照,心里一甜。 这些照片足以证明,她刚刚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美梦成真了。 向笛幸福地将手机贴在胸前,往座椅上一躺,看着璀璨的星空车顶,又瞥了眼车外。 停车场视线昏暗,旁边的几栋教学楼却是灯火通明,好像车里是一个世界,车外 又是一个世界。 看着看着,向笛的目光逐渐有些失焦,急速的心跳趋于平缓后,车子里很安静,这种幸福临头的感觉,让她又莫名生出了一种不可置信的空虚感,以及对于美梦成真的一种不真实感。 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真的吗? 她喜欢了柏江忻三年,如今柏江忻也喜欢她了,可是他为什么喜欢她? 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里,只有那种陌生的平静。 越幸福的事物,就越容易让人害怕失去,知足常乐,贪心不足,向笛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学着知足,对自己知足,对家人知足,爸妈工作忙没关系,她只需要知道爸妈爱她就行了。 但对于柏江忻,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做不到知足两个字,因为她已经越来越喜欢他了,喜欢到已经越过了单恋的安全线,从不求回报的暗恋,彻底变成了占有欲十足的喜欢。 所以她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也想知道他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可是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他喜欢上她的原因,而她也不好意思问。 人在安静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向笛陷入了一种明明美梦已经成真、却又莫名开始矫情的情绪,直到有人从外面轻轻叩响车窗,拉回了她的思绪。 是柏江忻回来了。 向笛赶紧收起情绪,打开车门,对他露出笑脸:“你上完厕所啦?” 柏江忻嗯了一声,向笛注意到他校服衬衫的领口上沾上了一点水渍,以及额前的发梢也有些湿润。 这么爱干净,上了个厕所出来,不但要洗手,居然还要洗脸。 柏江忻说:“走吧,去找叶旻嘉他们。” 向笛下了车,柏江忻把车锁好,两个人离开停车场,一起往教学楼走。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柏江忻到现在还没吃晚饭,他也不打算吃了,一手拎着向笛给他买的奶茶,一手拿着她给他买的面包和泡芙。 泡芙咬下去的时候容易爆奶油,但柏江忻吃得很斯文,细嚼慢咽,嘴上一点儿都没弄脏。 向笛一直以为,吃东西只有像吃播里那样大快朵颐,观众看着才有食欲,但没想到原来吃得好看,照样也能让人有食欲。 明明已经在食堂吃过晚饭了,但向笛还是看馋了。 她不好意思问柏江忻要,明明是买给他吃的,她居然还馋,这像什么话,搞得自己跟个大馋丫头似的。 “好吃吗?”她问。 柏江忻:“还可以。” 有时候她的情绪真的很好猜,好猜到甚至完全不需要听心声,那副目不转睛的样子,她一定不是在看他,因为她压根就没那胆子。 她在看泡芙。 柏江忻:“尝尝?” 他拿起一块泡芙,喂到她嘴边。 有时候向笛真的很怀疑,柏江忻是不是能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然为什么每次她想什么,他下一步就会做什么。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向笛停止这些不靠谱的猜想,小声对他说了句谢谢,伸出手指,打算从他手里把泡芙拿过来。 柏江忻手却一收,让她拿了个空。 柏江忻问她:“你洗手了吗?” 向笛摇头:“……没。” 她一直待在车上,哪儿来的机会洗手? “没洗手不要拿吃的东西。”柏江忻再次把泡芙往她嘴边送,“我喂你,张嘴。” 原来是怕她的手不干净,所以才要喂她,他果然很讲卫生。 不过即使是这样,向笛依旧也很开心,她小心翼翼地张嘴,接受了他的投喂。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张嘴了。”柏江忻低声说。 向笛没听清,鼓着腮帮子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再来一个?” 喂了一个又一个,柏江忻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向笛也不舍得拒绝,于是一份泡芙本来就没几个,基本上都进了她的肚子。 吃了好几个奶油泡芙,难免会觉得腻,需要喝点酸酸甜甜的东西来中和一下,柏江忻又把她给他买的奶茶拿出来,插好了吸管递给她喝。 向笛不好意思再接受,连声拒绝:“不用不用,这本来都是我买给你的,别全给我吃了。” 柏江忻说:“喝吧,你下次再给我买一杯。” 东西大部分都被她给吃了,解腻的蜜桃四季春最后也被她喝了,柏江忻只捞着了一个肉松面包吃。 他就这样干巴巴地吃完了一个肉松面包,向笛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把奶茶吸管抽出来,调了个方向,递给他:“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喝一口解解腻吧?” 柏江忻低头,看了眼奶茶,又看了眼她略微有些紧张的神色。 邀请同喝一杯奶茶,这本来就是一种释放亲密的信号,他本不该拒绝。 可柏江忻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什么,还是说:“不用。” 被拒绝共喝一杯奶茶,向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 完了,是她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自以为他们是亲过嘴的关系,他应该不会嫌弃跟她喝一杯奶茶的,却忘了他有严重洁癖。 她刚想说对不起,柏江忻已经先她一步说:“我喝了你估计就不肯喝了,所以还是你一个人喝吧。” “啊?”向笛摇头,“没有啊,我没有不肯。” “是吗?”柏江忻淡淡说,“我以为你嫌弃我。” 向笛立刻睁大了眼,似乎他说了一件很荒谬的事。 “啥啊……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你还怕你嫌弃我呢。” 柏江忻好笑地扯了下唇,没说什么,弯下腰,按住她的肩膀,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 向笛:“!” 【偷袭!】 他弹了下她的脸,轻声问:“这样你还觉得我嫌弃你?” 被他指尖弹过的地方热热的,向笛赶紧摇头。 “那,那我也绝对没有嫌弃你,我要是嫌弃你我考不上大学!” 这个诅咒的恶毒程度,只要是高中生都懂。 柏江忻当然知道这个诅咒有多严重,他轻挑眉梢。 “那你为什么刚刚接吻的时候不肯张嘴?” 向笛呆住。 “难道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向笛再次呆住。 “不是……”猝不及防被问了个好暧昧的问题,她一时间慌了,“我不是嫌弃你,我、我是……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跟人,所以我……” 啊啊啊她到底在说什么? 语无伦次间,她忽然听见一声低笑。 这下她更难为情了,更加不知道怎么跟柏江忻解释了。 “我没有嫌弃你,真的,我就是……” 她真是讨厌死自己这别扭的样子了,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我知道。”柏江忻说。 她“啊?”了一声,刚抬起头,视线忽然变暗,面前的人弯下腰,她的嘴唇又被轻轻啄了一下。 【啊!又偷袭我!】 他们就站在教学楼的不远处,还好晚自习期间,路上没人,向笛睁大眼睛,听见他在她耳边问:“你还不习惯跟我这样是吧?” ……确实不习惯。 向笛抿着唇,点头。 就连这样简单的啄吻,她都会瞬间心跳加速,全身过电,更别说……张嘴什么的,她不行的,至少目前不行。 向笛有些挫败,明明他已经很主动了,她却没有办法给他热情的反馈。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她对他不止是喜欢,是非常非常喜欢。 只是太害羞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啊……”向笛咬唇,艰难地说,“我是第一次,嗯……所以我有点儿矫情。” 向笛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揉了一下。 柏江忻说:“我知道。” 向笛细声请求:“那,你能给我点儿时间习惯吗?” 对我再多一点耐心,等我习惯了,到时候我肯定会鼓起所有勇气,再对你说一次,我有多喜欢你。 一定比你喜欢我还要多。 向笛需要时间,慢慢地把心里的想法一点点地对他表达出来,柏江忻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会耐心地等着她某一天心甘情愿地告诉他,她有多喜欢他,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在他的半逼迫下,没办法才承认喜欢他。 柏江忻:“好。” 听到他说好,向笛稍稍放心,大着胆子对他提议:“那我们先试着习惯某一个接触,等习惯了这一个,我们再继续下一个接触,这样可以吗?” 柏江忻说可以,又问她:“你想要从什么接触开始习惯?” 向笛唔了一声,表情犹豫。 柏江忻想了想,接吻她应该不行,对她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来说有点儿太刺激了,她现在连亲个脸都需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于是他朝她伸出手。 “牵手?” “接吻吧……” 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话,柏江忻微愣,居然小看她了。 “你的起点还挺高的。” “啊不是!我……”向笛又开始语无伦次。 可恶啊真的是小黄书看多了,都怪那些作者,一安排男女主见面就是直接干,干到忘情了发狠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搞得她都忘了人家正常的一男一女都是从纯洁的牵手开始的! 被黄书荼毒的脑子真的是没救了,向笛无助地捂脸,这一刻简直无地自容,只能试图掩耳盗铃。 “你能不能当做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听你的,我们就从牵手开始……” 她的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了,颤巍巍地冲他伸出了一只友好纯洁的手,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然而柏江忻无情拒绝:“不能。” 完了,他肯定要觉得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了,表面装的那么纯洁,实则如此猥琐,天天就想着亲嘴。 向笛心间一沉,这时一只手突然抬起了她绝望的下巴。 然后,柏江忻又又又在她嘴角上一亲。 【又又又偷袭我!】 是啊,又又又偷袭你,你太可爱了没办法。 在向笛呆滞的目光中,柏江忻说:“既然你说先从这个开始,我们就从这个开始。” 他怎么又…… 向笛突然发现,柏江忻好像还挺喜欢搞突然袭击的。 这都是第几次了,会有人在两情相悦的第一天,就亲这么多次吗? 而且她怎么感觉,她已经开始有点习惯他这样了呢? 心里有一丢丢发痒,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捏着校服裙摆,向笛小声问:“那……这个要习惯多久啊?” 柏江忻说:“到高考结束。” 如果太快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她,柏江忻不知道,毕竟她平时学累了,就是靠意淫他来解压的,但他不行,他没她那么好的定力,所以还是约束一下自己在高考前的行为比较好。 之所以刚刚拒绝她递过来的那杯奶茶,也是因为他怕这最后的一点时间,跟她每天待在一个教室里,他撑不过去。 毕竟光是看到她腿上的那颗痣,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 要等到高考结束,这么久?向笛先是失望了一小下,不过她很快又觉得这样无可厚非,毕竟学习第一,要是太快的话,她恐怕也没什么学习的心思了,成天就想着跟他亲亲贴贴了。 向笛点头:“好的,那就等高考结束以后……” 她咽咽口水,试探地问:“对了,等考完,我们是不是就算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啊?” 柏江忻挑起一边眉,嘴角失笑,似乎是在无奈她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最没有悬念的问题。 “嗯,不然我图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后,向笛这下彻底放心了。 等高考结束,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心中那股伴随着美梦成真而隐约涌上的不真实感,迟早都会变成最踏实的幸福。 反正等高考结束以后,他们就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到时候还怕没有机会跟他酱酱酿酿吗?- “妈呀,我的老爷小姐,你俩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家长会都要开完了。” 终于等到两个人回来,叶旻嘉一副老管家口气,阴阳怪气地冲两个人说话。 向笛语气愧疚地道歉,柏江忻一向不喜欢低声下气地跟人道歉,直接说今天他请客。 就等着他这一句话呢,叶旻嘉立刻说:“好!我原谅你了!” 集合完毕,一群人往校门口走,准备去坐车。 为了不让朋友们在这最后的一个多月分心,向笛打算先隐瞒她和柏江忻之间的事,等高考结束了,再把这个事告诉大家。 柏江忻没意见,反正他们两个人已经把话说开了,至于其他人,他不在乎,早通知晚通知都一样。 为了避嫌,两个人没走一块儿,向笛还是按照老样子,跟梁芊芊一起走在几个男生前面。 但她今天的心态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心态是,想偷偷看一眼他,而且还不能被他察觉,所以每次都是往后迅速看一眼,就马上满足地收回视线。 但现在,她走两步,就想看一眼柏江忻。 看不到他,她的心里就痒痒的。 那就看,而且她要光明正大地看! 她猛地回过头,柏江忻还没发现,他身边的叶旻嘉先笑了:“同学,你睁着你那双大眼睛瞪谁呢?” 他这话一出,王思辰也问:“妈呀,这仇恨的眼神,说,谁欠你钱了?哥去帮你讨债,周林箫,你是不是欠她钱了?” 王思辰故作指责地拍了下周林箫的胳膊。 周林箫笑着说:“冤枉,我没有啊。” 几个男生合伙逗她,芊芊也不帮她,在一旁笑,向笛觉得自己有点无辜,她没瞪啊,她明明是含情脉脉。 她看向柏江忻,想让他get到自己含情脉脉的眼神,结果他只是挑了下眉,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我可没欠你钱。” “……” 向笛冲他悄悄皱了下鼻子,回过头去。 他居然没有get到,看来她还得多练练眼神戏,争取以后用一双深情眼腻死他。 向笛挽着梁芊芊闷头朝前走,几个男生在后面跟着,叶旻嘉有些好奇地问柏江忻:“哎你之前不是说你回家了吗?难道向笛去你家找你了?” 柏江忻说:“我没回家。” “那你刚在哪儿?” “车上。” “哪辆车?” “我爸的车。” 叶旻嘉忽地睁大眼:“你爸那辆劳斯莱斯啊?还没开走吗?” 柏江忻说:“没有,还在停车场停着。” “我靠你早说啊,我以为已经开走了呢。”叶旻嘉赶紧叫住所有人,“朋友们暂停一下,我要先去欣赏一下劳斯莱斯。” 他要欣赏豪车,总不能其他人在原地干等他,只能陪他一块儿又去转道了停车场。 反正除了周林箫,其他人也想见见世面,摸摸豪车。 走到车子旁,柏江忻直接给车子解了锁,然后站到了旁边,把空间都让出来,留给其他人随意参观。 叶旻嘉之前在柏江忻家只欣赏过外观,还没切实坐过呢,他摸着车子的红色真皮座椅,嘴里直感叹有钱真好。 梁芊芊拽他校服:“你摸够了没有,下来,轮到我摸了。” “你等会儿。”叶旻嘉甩开她,又看上了贵宾椅前的控制面板,“我听说劳斯莱斯都是有星空顶的,可以调出来吗?怎么调?” 叶旻嘉也不知道突然按到了什么,贵宾椅的靠背突然往后仰,他赶紧喊:“兄弟救我!” 柏江忻无动于衷,谁让他乱按。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操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调,最后还是向笛出马,她趁着柏江忻去厕所的那十几分钟,已经把面板基本上玩转了。 “你这是按到了躺椅模式,这样就回来了。”手指在面板上灵活操作,向笛边操作边说,“你要看星空顶是吧,这里可以调出来。” 她一按,果然车顶亮了。 叶旻嘉突然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熟悉这车的 操作面板?莫非你家也有这车?” “怎么可能。”向笛说,“我刚刚不是来车上找柏江忻吗?所以就顺便研究了一下这个操作面板。” “哦——”叶旻嘉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我们几个人等你们的那半个小时,你和柏江忻就一直坐在这个车上?”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原本没想到这一层,这会儿也不得不想到了这一层。 叶旻嘉笑眯眯地问:“然后这半个小时,你就一直在研究这个操作面板,柏江忻也陪着你一起研究是吧,你俩没研究点儿别的哈?” 向笛:“……” 正文 第59章 攻略第五十九天想要小天使 这话问得太坏了,其他人看向笛的眼神也顿时变得深意了起来。 才说好要等高考结束以后再跟大家说的,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住了漏洞,向笛求助地看向柏江忻。 “我问你,你看他干嘛啊。”叶旻嘉蔫坏地故意往她眼前一挡,“怎么,想现场求助家属啊?不好意思,咱们没这环节,321请作答。” 向笛语气嗫喏:“答啥啊,没研究别的啊……” “哦~”叶旻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们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单独带在车上,啥也没干,就光研究车上的控制面板了是吧?天呐,你也太好学了吧,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好学的人,幸好你没生在孔子那个年代,不然还有孔子他老人家什么事儿,你们说是吧?” 周林箫和梁芊芊笑而不语,王思辰则是点头附和:“是是是,不然现在大家拜的就是向子了。” 梁芊芊指正:“没文化了吧,孔子不姓孔,孔是他的氏。” 可惜王思辰没听懂,一脸懵:“……什么玩意儿,那不叫向子叫笛子?” 叶旻嘉哈哈大笑:“笛子哈哈哈哈哈我还二胡嘞。” 向笛皱着小脸,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她。 眼睛一瞥,她想找柏江忻帮忙主持公道,可发现他居然也在笑,只不过唇角微弯,笑得没那么明显而已。 她登时幽怨地瞪了一眼柏江忻,嘴角一瘪。 他们笑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忍心笑我? 接收到某人的委屈眼神,柏江忻这才收敛唇角弧度,示意叶旻嘉:“差不多得了,还走不走了?” “现在知道催我了,你们俩在车上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互相催一催?”叶旻嘉眯眼,笑得很深意,“控制面板就这么好玩儿?值得你陪向笛研究半个小时?” 柏江忻挑眉:“不然研究什么?” “那得问你们啊。”叶旻嘉耸耸肩,“我哪儿知道你们研究什么,半个小时呢,研究人类起源都绰绰有余了。” 其他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向笛当然也能听出来班长话里有话,脸瞬间一热。 臭班长,调戏她也就算了,反正她思想本来就黄,不怕被调戏,他怎么能调戏柏江忻。 他可是她心中唯一纯白的茉莉花!是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禁欲高岭之花,她都不敢碰,她都不敢轻易在他面前开黄腔,岂容他人调戏。 向笛不满地叫了声班长,想劝他收手,然而柏江忻比她快了一步。 他没有指责叶旻嘉,反而扯起一侧的嘴角,懒洋洋一笑。 “半个小时绰绰有余?”他淡淡说,“看不起谁。” “?” 叶旻嘉愣住,其他人也愣住了。 向笛也愣住了。 在场的有跟柏江忻做了三年同学的,也有跟柏江忻做了一年同学的,更有只跟柏江忻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无一例外,全都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柏江忻在说什么啊? 他在用他那张清冷禁欲的校草脸说什么呢?太幻灭了。 不光是向笛被吓到了,其他人也都被吓到了,因为没人敢接他的话,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太过震撼,所有人都在说服自己,试图在脑海中合理化刚刚柏江忻的话。 一定是幻听,就算不是幻听,柏江忻也绝对不是在炫耀自己某方面的时长。 对,一定是他们的思想太猥琐了,柏江忻怎么可能会开车- “你居然会开车?”叶旻嘉一脸不可置信,“你有驾照么?” 眼见着家长会真要开完了,再不出门就真的来不及了,可叶旻嘉实在不舍得这辆劳斯莱斯,这么一台豪车,居然就这样停在他们学校的破停车场,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能坐着这辆车去压马路,他不敢想象他将会是多幸福的小男孩。 可惜学业繁忙,就算过了十八岁生日,也没时间去考驾照,实在驾驭不了这辆车。 叶旻嘉看向柏江忻:“咱就不能叫个代驾吗?大不了叫代驾的钱我出。” “啥家庭条件啊你,就为了装个逼,花钱叫个代驾?”梁芊芊说,“走了走了,莱斯莱斯看过即拥有,我们打车去。” 叶旻嘉语气幽怨:“你说打车能打到劳斯莱斯吗?” “不能。”梁倩倩语气冷冰,“你当劳斯莱斯是大白菜呢?你到底去不去啊,说要请我们出去玩的是你,现在赖在车上不肯走的也是你,你不去我回家了,别浪费我时间。” 叶旻嘉赖在贵宾椅上:“就让我再跟我的小劳劳温存两分钟。” 梁芊芊翻了个白眼,直接让周林箫和王思辰把他从座椅上拽下来。 “你们轻点儿,别拽坏了。”她提醒道。 叶旻嘉一时间有些感动,看不出来梁芊芊居然这么关心他。 结果下一秒梁芊芊说:“别把真皮座椅给拽坏了,咱班长这个穷鬼赔不起的。” 叶旻嘉:“……” 死芊芊。 那边叶旻嘉还在跟小劳劳难舍难分,向笛于心不忍,悄悄扯了扯身边柏江忻的衣服。 “要不叫个代驾吧?” 柏江忻说:“代驾不一定愿意开这车。” 向笛一想,好像也是。 “算了。”柏江忻忽然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又对叶旻嘉说:“行了,别演了,我开。”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柏江忻居然有驾照。 叶旻嘉起先还不相信,直到看见了柏江忻的驾照照片后,才不得不信。 这人也太变态了,高三居然还能抽得出时间考驾照。 叶旻嘉语气质疑:“你车技ok吗?我可不想人生中第一次坐劳斯莱斯出街,就命丧黄泉。” 柏江忻:“怕死就别坐。” “……” 叶旻嘉的虚荣心和求生本能在脑子里打架,最终没有任何悬念,该死的虚荣心完胜。 可以坐豪车出街了,可座位分配又是个问题,因为这车只有四个座,还得刨开一个主驾驶,也就是说这车只有三个座。 柏江忻他爸当时买这辆车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儿子会带着他的同学们一起挤在这辆车上出街。 最后柏江忻坐主驾驶负责开车,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周林箫坐副驾,剩下四个人挤在后座。 周林箫坐上副驾驶后,首先对柏江忻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啊,我个子太高了没办法跟人挤后座,只能占用向笛的副驾驶位了。” 如果不是车上只有四个座位,必须合理安排,所有人绝对拽都会把向笛拽上副驾驶座,他们几个就在后座上负责起哄。 然而柏江忻全然不在意:“没事,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坐 副驾。” 周林箫没想到:“为什么?” “万一真出车祸了,副驾的死亡率最高。”柏江忻淡淡说,“你坐副驾挺好的。” 周林箫:“……” 后面的几个人疯狂忍笑,看着周林箫无语的样子,柏江忻的唇角不动声色地一牵。 柏江忻是第一次开这个车,不免要先研究一下,开车其实跟考试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虽然是头次驾驭,但柏江忻上手很快,车子顺利地开出了停车场。 开出学校后,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街景逐渐繁华起来。 这个点正好是成年人下班后的轻松时刻,街上特别热闹,马路自然也有些堵。 叶旻嘉把脸凑到车窗上,感叹原来这就是坐在劳斯莱斯里面,看外面的平凡人间烟火的感觉。 没一会儿车子开到了十字路口,正好碰上绿灯变黄灯,不是每个富二代都喜欢寻刺激飙车,柏江忻就属于严格遵守交规的富二代,他没跟前面的车一样加速通过路口,而是直接在人行道后把车停下了。 人行道亮起绿灯,大片的行人路过他们的车。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发达了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一辆豪车了。”叶旻嘉突然说。 王思辰:“为啥?” “爽啊,你坐在豪车里,十个经过的人有八个都忍不住打量你,你说爽不爽?”叶旻嘉扬扬下巴,“你看那些过马路的,都在看这辆车。”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确实好多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 别说,确实挺爽的。 “你们说有钱人的烦恼到底是什么?”叶旻嘉羡慕嫉妒恨地说,“我要是能天天坐在这辆车上,被人用羡慕的眼神看,我真的想不到我的人生还能有什么烦恼。” 叶旻嘉拍拍主驾驶的靠背:“问你呢少爷。” “这话你应该去问我爸。”柏江忻说,“车是他的,钱也是他的,跟我无关。” “怎么就跟你无关了,他不是你爸吗?他的钱将来不都是你的?” 柏江忻:“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给我?” “那不然呢?他就你一个儿子,喂,你可千万别给我来你们富二代矫情的那一套,说什么我才不稀罕我爸的钱,我要的是自由,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这种话如果从我们普通家庭的人嘴里说出来,那还有点儿志向,要是从你们这种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就太讽刺了。” 柏江忻没有回答。 叶旻嘉:“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说讽刺?”柏江忻语气平静,“那我还说什么。” “哇塞你还真这么想啊。”叶旻嘉叹气,“那恕我不能感同身受了,这么有钱还矫情,真是受够你们这些有钱人了。” 柏江忻没再说什么。 确实,叶旻嘉的话他无法反驳,他过着让人羡慕的物质生活,而且他还不受束缚,如果再说自己不快乐,是有点儿不知好歹。 今天那些家长来学校开会,就算家长没空的,至少还有其他亲戚,比如向笛的小姨,比如周林箫的舅舅,柏江忻说不上羡慕他们,因为他不想被管束,可也说不上不羡慕。 他自认不算是非常乖巧的人,他有时候也会迟到,也会缺课,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他看到其他人的家长来到学校,找老师打听自家的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时,表现好的会被夸,表现不好的会被骂。 他不会被骂,因为来帮他开家长会的永远是他爸的下属,不过就算他爸来开家长会,估计他也不会得到任何来自他爸的夸赞或批评。 柏江忻曾想过要不要激进一点,比如考试故意交个白卷,或者干脆消失几天,去网吧包个夜,再或者买两包烟,找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抽两根。 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又很快被他压下。 没必要,没必要为了引起他人的注意,做这种叛逆自毁的事。 他不是那些不懂人间疾苦、嘴里喊着不稀罕钱只要自由的、其实离开了家里屁都不是的愚蠢富二代。 但他可能连那些愚蠢富二代都不如,因为他连个口号都喊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嘲的情绪一晃而过,柏江忻很快恢复了如往常一般的神色。 此时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压过人行道,落在他身上的霓虹又开始流动起来,他的侧脸隐没在这些霓虹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梁芊芊刷到了一个好笑的视频,分享给向笛。 “宝儿,你快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 向笛接过,看了一眼,跟着笑了两声。 梁芊芊又继续刷视频,向笛重新抬眼,看向主驾驶上的柏江忻。 谁都没有在意刚刚叶旻嘉和柏江忻的对话,就连叶旻嘉自己都没在意,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对着柏江忻喊“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有钱人了”,他当然没有恶意,本意上只是对柏江忻优渥的家庭条件的一种羡慕。 三年的朝夕相处,柏江忻当然也足够了解叶旻嘉,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就算有情绪,也迅速地自我消化了,继续安静开车。 从前向笛也看不出柏江忻的喜怒哀乐,他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没有特别的喜好,也没有特别的憎恶。 她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有明显情绪的。 他也有很鲜活的情绪,会生气、也会激动,开心的时候也会笑,开玩笑的时候也会故意怼人。 甚至现在他的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换做以前的向笛一定察觉不到,但她现在也察觉到了- 到了导航的目的地,柏江忻直接把车子直接往路边一停,让其他人先下车去玩,他把车先开进地下停车场,再坐电梯上去找他们集合。 叶旻嘉不理解:“干嘛让我们先下车啊,一起呗。” 柏江忻顺手指了下外面。 “没看到外面那么多镜头在拍吗?不想装大款了?” 他们的目的地正好是某条著名的商业街,街拍摄影师遍地都是,经常逮着个身材好打扮时髦的人就冲上去一顿拍,很多网红都爱来这里打卡。 同样汽车爱好摄影者也很多,一旦路口开过来什么好车,也是好些人站在街边,对着咔咔一顿拍。 这些爱好者老远就看到有辆小银人开了过来,早就架好了设备,准备拍个过瘾。 叶旻嘉眼睛一亮:“兄弟你太懂我了!” 柏江忻:“下车吧。” 车门打开,果然就如同柏江忻猜测的那样,见到豪车上面下来人了,好些人都在围观,想看看这一千来万的车上坐的都是些什么人。 结果居然是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真的很满足虚荣心,怪不得那些网红爱租豪车来这里打卡。 靠路边的向笛最先下了车,等所有人都下了车以后,她回过身,柏江忻理所应当地以为她会上车,陪着他一块儿去地下停车场找车位,结果她却说:“我跟他们一起进去啦。” 车门关上,看着她挽着梁芊芊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的背影,柏江忻的内心忽然涌上一丝错付的情绪。 算了。 比起跟他无聊地在停车场打转找车位,跟其他人一起先去玩,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柏江忻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驶离路边- 今天是工作日,停车位比较好找,大约十几分钟后,柏江忻坐着电梯上楼。 本以为其他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电玩城里投币玩嗨了,结果等他上楼后,一群人正等在电梯边迎接他,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杯奶茶。 向笛一看到他来了,立刻扬起笑脸。 “来啦?喏,给你点的奶茶。” 柏江忻接过奶茶,又是蜜桃口味的果茶。 原来她还记得也给他买一杯,可一想起她刚刚完全没有主动陪他去停车场的意识,柏江忻又不是很想收下这杯奶茶。 不过最后他还是收了。 等到了柏江忻,一群人往电玩城走,一进到电玩城,几个人瞬间散开,各自去寻找想玩的游戏设备,柏江忻自觉去买游戏币。 只有叶旻嘉跟着他。 柏江忻:“有事儿?” 叶旻嘉笑得有些尴尬:“我是来跟你道歉。” 柏江忻眼里划过一丝不解:“道什么歉?” “刚刚在车上么,我说话有点儿太过了,跟你道个歉。” 柏江忻更不解了:“哪里过?” “……”叶旻嘉一懵,“不过吗?那向笛跟我说你不开心,她刚说了我好几句呢,说我坐你家的豪车,还讽刺你是矫情的富二代,这样太没情商了。” 柏江忻微微呆怔。 叶旻嘉挠了挠后脑勺:“她指出来以后,我感觉好像是有点儿吧,可能有时候确实有点儿……无意识的仇富,不过我绝对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啊,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柏江忻没说话,叶旻嘉以为他还在生气,刚想说什么,就听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叶旻嘉:“啊?” 他没事儿吧,他跟他道歉,他回一个谢谢? “……你突然说谢谢干什么?” “谢谢你跟我过了三年苦日子。” “嗐,苦日子是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叶旻嘉摸了摸鼻子,“跟你哪儿算是苦日子呢,白吃了你那么多顿饭。” “确实是苦日子。”柏江 忻语气平静,“抱歉。” 叶旻嘉一怔,也沉默了。 他眨眨眼,等明白过来后,向来吊儿郎当的神色忽然变得温情了起来,他抬手,用力捏了捏柏江忻的胳膊。 “没事儿,都是兄弟。”他语气豁达。 【呜呜呜你小子,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感谢向笛!你终于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吾家有儿初长成,爸爸我太欣慰了!!】 柏江忻瞬间蹙眉。 这人要脸吗? …… 买好游戏币,柏江忻把游戏币都给了叶旻嘉,让他拿去分给其他人,他自己没什么打游戏的心思,转身离开吵嚷的电玩城,站在护栏上一边喝奶茶一边等他们出来。 忽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 “嘿!”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蹿到了他的身边。 柏江忻低头看她:“怎么出来了?” “抓娃娃抓累了,休息一下。” 因为还不擅长和他聊天,所以向笛的话题转得相当僵硬:“对了,你跟班长刚刚聊了什么呀?” 明知故问,柏江忻叫她:“向笛。” 向笛:“嗯?” “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读心术?”向笛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读心术,我要是有,人生早就开挂了好吧。” 说着她还真就畅想了起来:“这样我就能知道我哥的手机支付密码,我可以直接用他的钱买东西了,哈哈。” 听着她天真的想象,柏江忻知道她当然没有读心这种能力。 只有没有这种能力的人,才会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有时候他的情绪,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就过去,等他意识过来,已经没有再去为之纠结或者难过的必要。 如果不是她也有读心术,那为什么就连他和叶旻嘉都没有察觉到的矛盾,她会察觉到? 向笛还在叽叽喳喳地幻想如果自己有了读心术以后会怎样,眼前一直听她说话的人忽然伸了手过来。 人来人往的商场内,两个穿着衬衫校服的少男少女倚靠在玻璃护栏上聊天,忽然男生伸出手,将女生揽入怀里。 被一阵清冽的气息给包围住了,柏江忻弯下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中,向笛有些恍惚:“咦?” “叶旻嘉刚跟我道歉了。”柏江忻闷声说。 向笛放心了。 【不错不错,好班长,孺子可教,一点就通。】 “嗯嗯,那你不生班长的气了吧?你们不要吵架哦。” 语气像幼儿园老师劝架,柏江忻不禁一笑。 他从来就没生过叶旻嘉的气。 因为在她之前,叶旻嘉已经是唯一能够稍微理解他的人。 所以他必须珍惜叶旻嘉,即使叶旻嘉有时也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内心。 “你很担心我和叶旻嘉吵架吗?” “是啊。” “为什么?” “因为……”向笛在心里琢磨用词。 拥抱的动作,使得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足够大,她的心声再次灌入了柏江忻的脑海中。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啊。】 【你说你家里没什么人,亲戚间也不怎么来往,虽然你当时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听起来你好像完全不在乎,可是我心疼你。】 【或许我这样有点自以为是,可是我觉得不能只有我爱你,我希望很多人都爱你,陪着你。】 向笛都快被自己给感动了,心想:【哎呀哎呀我可真是个小天使~】 幸好他抱她了,幸好他能听见,不然又要错过好多。 他一贯的为人处世如此,像流速缓慢的山泉,不急湍也不汹涌,有自己的流向,情绪从不外放,也不喜抱怨,擅长自我消化。 直到遇见向笛,柏江忻发现自己开始有了很明显的喜怒哀乐,就像叶旻嘉想的那样,他越来越有活人感了。 他不再只记得住叶旻嘉,他会吃梁芊芊的醋,会奚落王思辰,就连一直看不顺眼的周林箫,他也能跟他开玩笑了。 他突然记住了身边的很多人,记得他们的样子,了解他们的性格。 柏江忻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想要小天使。 正文 第60章 攻略第六十章最最最幸福的高中生…… 现在正是商场的高峰时间段,来逛商场的人特别多,尤其是他们还站在电玩城的门口。 路过的年轻人很多,他们身上穿着惹眼的校服,旁人一看就知道他俩是学生,画面赏心悦目,经过的人都不免多看了他们好几眼。 男生个头很高,看不见脸,光看身量就足够帅,他比怀里的女生足足高了一个头,此刻却倚赖地弯下腰,把头深深埋进女生的肩窝中,宽阔有力的手臂揽住女生的肩膀,手掌扣住女生小巧的肩头,像是某种浓烈的依赖,又像是害怕对方离开所施加的桎梏。 因为体型上的差距,女生像陷进了他的身体里,为了弥补自己的身高,短裙下的双腿绷直,脚尖微微踮起,好让男生弯腰的动作不那么困难。 注意到路过的人在看自己,向笛有些掩耳盗铃地垂下眼。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好脆弱,从一只总仰着头看人、很有腔调的高冷猫猫,变成了一只需要安慰的软毛大狗。 之所以说他是软毛大狗,是因为柏江忻的短发此时正刮在她的脖子上,触感很软,一点也不刺挠,软软地扫过她的颈项肌肤,还挺舒服。 向笛很满意他的偏软发质。 【好软的头发哦,好适合给我口,这样就算整颗头埋在我下面也不会扎到我……】 脑子正往歪处想,她忽然被眼前的人推开了。 “……” 柏江忻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向笛:“……怎么了?” 柏江忻什么都没说,抬手,曲起手指,直接给了她一记脑瓜崩,力道还不轻。 向笛轻呼一声,捂着脑门,不解地看着他。 “你干嘛突然打我。” 柏江忻轻轻乜她一眼,微微侧过头,声音干哑:“你自己心里有数。” 好好的一个温情拥抱,又被她给破坏了。 向笛更不明白了。 她心里有数?她心里能有什么数? 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在电玩城门口待着也没意思,柏江忻还是决定进去玩玩。 向笛本来想让他帮她抓娃娃,然而他一进去就叶旻嘉给拉去打僵尸了。 “快快快兄弟,王思辰这菜狗真的太菜了我受不了了,特么落地就被僵尸给秒了,你赶紧顶上。” 柏江忻看了眼向笛,向笛立刻说:“去吧去吧,我先看你打僵尸。” 柏江忻接过叶 旻嘉递过来的AK47,事实证明叶旻嘉的水平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相比王思辰而言没那么菜罢了。 王思辰冷呵一声:“笑死,五十步笑百步,你怎么好意思的。” “你给我下去。”柏江忻直接赶人。 叶旻嘉:“我下去你就没队友了!你要做一头孤狼吗!” 柏江忻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直接冲一旁观战的周林箫扬了扬下巴:“来一局?” 周林箫欣然接受。 一般碰上操作好的玩家,其他人都会忍不住围观,果然没一会儿,他俩的旁边就站满了围观的小学生和中学生。 这些小男孩一放学就爱往电玩城跑,一看到别人的帅气操作,心情简直比本人还激动。 “牛逼!” “帅啊!” “我靠还能这样玩?!学到了学到了。” 两个人操作好,长得又帅,盘靓条顺,吸男又吸女,再加上围观的小学生们特别会叫,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直接把两个人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同行的四个人受不了耳边一堆小学生在那儿喊,直接退了出来。 “这也太夸张了。”叶旻嘉抽着嘴角说,“不知道还以为他俩组了个偶像男团开粉丝见面会呢。” 四个人站在外围,也看不见僵尸打得怎么样了,不过从小学生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应该是一路过关斩将,直逼boss关卡了。 不得不说小学生们虽然吵,但情绪价值是真的给得足,在一众小男孩的激情围观下,柏江忻和周林箫的状态无敌,这一局一打就是半个钟头,最后打到了僵尸boss的老家,直接把机子上的最高记录给破了。 一局游戏打完,大人们走了,两个人直接被小学生给包围了。 “哥哥,你们刚刚是怎么秒换弹夹的?帅炸了简直。” “哥哥,能带我玩一局吗?” “哥哥,能不能加个QQ啊?以后一起打王者。” 一群小男孩目光崇拜,彩虹屁不停,直接给两个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儿的男高中生整不会了。 两个女生都在看热闹,王思辰和叶旻嘉则嫉妒得牙痒痒,平时在学校看到其他班的女生故意经过他们班的走廊偷看这两个人,他们都没这么嫉妒过。 他俩刚刚打僵尸的时候,这群小学生可连看他们一眼都没看。 不行,堂堂男高中生,必须夺回自己在小学生群体中的威信,于是两人一合计,上前去宣战。 “来,比一把,敢不敢?输了的叫干爹。” “那你做好叫爹的准备吧。” 为了赢得小学生的喝彩,四个男高中生直接开始了一场人头赛。 “幼稚,极其幼稚。”梁芊芊摇头,“叶旻嘉幼稚也就算了,没想到柏江忻居然也这么幼稚。” 她转头,想找向笛寻求认同感:“是不是很幼稚?” 向笛嘿嘿一笑:“偶尔幼稚一下也挺好的。” 她看着柏江忻被一群小孩儿围在中间,因为一个操作的帅气赢得孩子们的欢呼,虽然他没有表现得很得意,但那微挑的眉梢和勾起的唇角,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暗爽的内心。 又看着他和周林箫合作默契,二人交换一个彼此肯定的眼神,引起了叶旻嘉和王思辰不满,试图背后偷袭对他搞破坏,被他发现,从屏幕前调转枪头,指着两个人。 柏江忻眯起眼,将枪口瞄准他们,接着嘴唇轻启,用拟声词说了句“砰”。 叶旻嘉下意识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意识到这只是游戏枪。 他简直无语:“柏江忻,你是想笑死我吗,你还配音,你幼不幼稚啊。” 柏江忻挑眉:“配音你不是也被吓到了?” “没有好吧。”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 孤军奋战的周林箫放下枪,哭笑不得:“柏江忻啊,你枪口不对着僵尸你打他俩干什么?咱俩已经没了,死了。” 看着屏幕上的“gameover”,叶旻嘉幸灾乐祸,仰天大笑,最后四个男生竟当着一群小学生的面,完全不顾高中生大哥哥的形象,闹作一团。 “唉,没眼看,太幼稚了。”梁芊芊拉着向笛就走,“咱俩走远点儿去玩别的,千万别让人知道咱俩跟他们四个认识。” 向笛被拉走,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个高冷又不爱搭理人的柏江忻,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只是喜欢柏江忻这个人,所以无论是从前疏离冷淡的他,还是此刻略显活泼和幼稚的他,她都很喜欢- 商场室内的电玩城一般不会营业到太晚,现在离关门还有半个多小时,家长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首先是王思辰的妈妈打电话让王思辰快点回家,然后又是梁爸爸和叶爸爸打电话过来,不过他们不是催孩子回家,而是他们自个儿要晚点回家,所以想让孩子回家后,帮忙在老婆面前打打掩护。 梁芊芊和叶旻嘉一听到自家老爸要晚点回家,例行多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要去干什么。 结果俩爸爸的说辞出奇一致。 “我跟你叶(梁)叔叔打算一起去喝一杯。” 挂掉电话,梁芊芊找到叶旻嘉,问他爸什么时候跟她爸关系这么好了,好到居然在开完家长会以后还能一起去喝一杯。 叶旻嘉比她还困惑:“我哪儿知道?” 他俩同班三年,他俩的爸爸以前也不是没在家长会上见过,点头之交的关系而已,互相之间连微信都没加,怎么今天忽然就处成兄弟了。 后来周林箫的舅舅也打电话来了,说圆满完成家长会任务,还特别在电话问了外甥一句:“Nico,你能帮舅舅个忙么?” 周林箫:“您说。” “就是你的那个小同桌,你帮舅舅问问,她的小姨是单身么?” 周林箫愣住。 “开家长会的时候您跟她小姨不是坐在一块儿吗?您怎么自己不问她?” 舅舅轻咳一声:“我要是直接问人家是不是单身,那不是显得我的目的性太强了吗?” “这样啊。”周林箫语气爽快,“那我帮您打听。” 挂掉电话,身旁的王思辰听周林箫的话,也猜到了不少,暧昧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你舅是不是看上向笛她小姨了?” 周林箫:“应该是。” “哇塞,向笛她小姨真是魅力无边,开个家长会都能被人一见钟情。”王思辰说,“不过你舅长得也蛮帅的,没准真的可以发展一下,要是向笛她小姨以后成了你舅妈,你和向笛就是亲戚了。” “舅妈?”周林箫挑眉。 “昂,你舅舅的老婆,可不就是你舅妈吗?”王思辰左看右看,“向笛呢?赶紧找她打听一下她小姨是不是单身啊,看到了,她在抓娃娃机那儿,走——” 王思辰正要过去,胳膊忽然被拉住。 “咋了?不帮你舅舅打听了?” “凡事要靠自己争取,做舅舅的让我这个外甥帮忙算怎么回事儿。”周林箫不疾不徐道,“我舅舅连当面问对方是不是单身的胆子都没有,还谈什么舅妈呢?你说对吗?” 王思辰额了声。 似乎也有点儿道理。 算了,人家舅舅的事儿,自家外甥都不担心,他一个外人瞎操心什么呢。 “既然家长都打电话来催了,那咱们要不就回吧?” 周林箫点头:“走吧,太晚回家对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一群人集合,准备坐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 向笛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头全是她抓娃娃的战利品,她今天自己抓了很多,其他人也帮她抓了很多。 为了让她抓个过瘾,柏江忻直接给她买了一篮筐的游戏币,让她随便抓。 除了两个女孩子,其他人对娃娃都不是很感兴趣,梁芊芊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挂在书包上,其余的全给了向笛。 要是全拿回家,向笙绝对又要说她去外面捡垃圾了,为了解决这些娃娃,从电玩城出来前,向笛就随机送了一些给其他人,出来以后,又随机送了一些路人。 走到电梯口,她还有一袋子没送出去。 叶旻嘉打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特别像圣诞节的时候,拎着个袋子满大街到处送礼的圣诞老人。” 向笛:“那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们帮我抓这么多。” “不是你喜欢抓?你喜欢那我们就帮你多抓点咯,还怪起我们来了。”王思辰说,“你要怪就怪柏江忻好吧,谁让他给你买那么多游戏币。” 向笛轻哼一声,想挑拨离间她和柏江忻的关系,想 得美。 直升电梯还没上来,她书包里的手机响了。 向笛赶紧把袋子递给柏江忻,让他先帮自己拿着,从书包掏出手机,自己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叶旻嘉看着柏江忻手里那一袋子的娃娃,啧了声,指着柏江忻说:“花你的钱抓这么多娃娃,结果出门就全送了,到头来钱都花别人身上去了。” 柏江忻语气无波:“没多少钱,她开心就行。” 叶旻嘉叹气:“……你舅宠他爸。”- 今天抓娃娃彻底抓个了爽的向笛接起电话。 “喂小姨?” 小姨打电话过来没别的事儿,主要是把今天家长会上说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给向笛。 今天的家长会说了三个内容,一是一个多月以后的高考,到了这个时期,提高成绩那都是次要了,只要能稳住心态就是胜利,所以老师让家长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关注孩子们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二是等高考结束以后,各批次怎么填报志愿,老师也大概跟家长们讲了一下,至于具体的等高考考完了再说;三是下个月的成人礼,时间定在了工作日的白天,所以不会强制家长们来学校参观,但希望家长们能够帮自己的孩子提前准备一套礼服。 “礼服我给你准备吧,到时候再带你去做个造型,保证让你做成人礼上最靓的仔。”罗雅意说,“你那天想穿什么样儿的礼服?还是艾莎公主吗?” 向笛语气无奈:“那都是我小学的时候喜欢的了,谁高中毕业了还穿那个啊。” “哟,长大了,艾莎公主都不稀罕穿了,行,那你自己上网挑呗,挑好了发链接给我,我给你下单。” 向笛嘻嘻笑:“爱你小姨。” “爱你爱你,你今天早点回家,别玩太晚了,不然你哥又要找我茬了。”罗雅意问,“用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我们有车子。” 而且还是劳斯莱斯呢。 罗雅意:“你们哪来的车?” 向笛正要跟小姨解释,小姨那边忽然哎了一声。 “杨先生,您怎么还没走啊?您今天没开车过来吗?” 几分钟后,罗雅意从杨秘书那儿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可以啊你这直树君,胆子挺大,刚拿的驾照就敢开着一千多万的车上路,他把车直接开走了,人家杨秘书都没车坐了。”罗雅意笑着说,“让你的直树君开车小心点儿,先不说了,我要送杨秘书去机场接他老板了,顺便跟我的未来亲家打声招呼,拜拜。” 向笛睁大眼睛,小姨要去见柏江忻的爸爸? 她都来不及说话,罗雅意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向笛叹气,这个做事永远风风火火的小姨。 挂了电话回来,她对柏江忻说:“你爸爸好像回来了,因为咱们把你爸的车开走了,所以我小姨载着你爸爸的秘书去机场接你爸爸了。” “嗯。”柏江忻淡淡应了一声。 他反应不大,倒是叶旻嘉的反应比他大多了。 “你爸回来了?”叶旻嘉语气担心,“那咱们把你爸的车开出来玩,你爸不会生气吧?” 柏江忻:“不会。” 叶旻嘉还是不放心,他们几个人本来一开始是打算打车过来的,是他想要坐豪车体验一把,柏江忻才把车子开走的。 好在开过来的时候一路平安,没出什么事,万一回去的时候车子出了什么事,他罪过可就大了。 劳斯莱斯牌的南瓜马车反正已经坐过一回了,体验也体验够了,平民也该回到现实了,于是叶旻嘉提议,回去的时候就别坐那劳斯莱斯了,找个代驾把车开走,他们几个人打车回家。 其他几个人也都同意,毕竟车实在是太贵,万一路上有个磕碰,他们今晚谁也睡不好觉。 柏江忻听从意见,用手机加钱叫了个有经验的代驾过来,把车开走了。 叶旻嘉想付这笔代驾费,被柏江忻拒绝了。 车子的事情解决,一群人准备各回各家,正好商场这会儿也打烊了,就近的公交车站和地铁直接陷入拥挤。 几个人打算等一拨人先走了他们再走,商场门口的附近就是个非机动车道停车点,王思辰忽然说:“你们会骑自行车吗?要不我们骑自行车,骑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再搭车?” 叶旻嘉眼睛一亮:“哎可以,这主意好,正好还能吹吹晚风,你们都会骑吧?”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说自己不会骑那可就太扫兴了,不过好在他们都会骑。 向笛也愿意吹吹风,就是她这一袋子的娃娃,不知道该放哪儿。 后来还是梁芊芊想了个办法,把娃娃塞进每个人的书包里,书包里要是塞不下了,就挂在书包上面。 高三生的书包,空余的地方不大,于是这样一分,每个人都跟那商业街卖小玩具的小贩似的,书包上叮里咣啷挂满了娃娃。 两个女孩子还好,反正她们平常也喜欢往书包上挂一些小装饰,至于几个男孩子,那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啥啊这都是。”叶旻嘉嫌弃地看着自己的书包,“我这辈子书包上都没挂过这么多东西。” 嫌弃也没用,六个人分别解锁了六辆共享单车,骑着单车从路边一群正等着公交车过来的路人们面前掠了过去。 谷雨时节刚过,晚风凉爽,在路灯的光晕下,六个穿着同样款式校服的高中生,女生衬衫短裙,男生衬衫长裤,背着书包骑着单车,书包上挂满了夸张的娃娃挂件,像一个高度统一的自行车队。 他们骑得不算快,但迎面而来的风力还足够刮起他们的校服和头发,舒服得想让人闭上眼睛。 叶旻嘉实在忍不住,仰起头,朝着上空呜呼了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风中大声问其他人:“我们唱首歌怎么样?” “唱什么歌啊?” 叶旻嘉打开音乐软件,翻了一下歌单,他的音乐软件里有一个早就准备好了的毕业歌单,就准备着等高考的前几天,拜托学校广播站的熟人,放给全体的高三生听。 他翻了翻,找了首歌,说:“唱《干杯》怎么样?会唱吗?” “只会唱高潮咋办?” “那就只唱高潮呗!” 说罢,叶旻嘉把手机音量直接开到最大,清清嗓子给大家领唱。 一转眼三年过去,他们也终于迎来了唱这首歌的年纪,他们也终于到了和青春正式干杯告别的日子。 在路人眼中,今日的晚风比较独特,沾上了属于青春的气息,那股气息来自这几个年轻的高中生那被风扬起的校服,以及他们尚且还浓密的头发,还有他们脸上的笑脸,和欢快的歌声。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也许会,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终点,也要和你举起回忆酿的甜,和你再干一杯。” 向笛正唱着,忽然身边出现一个影子。 她侧头一看,是柏江忻。 他没有跟唱,不知是不会唱这首歌,还是放不下校草的包袱,但在其他人的合唱声中,他的唇角一直在笑。 他侧过头,看着她,常年抿成直线的唇角此时完全舒展,第一次对着她露出最开怀的笑容。 冰层乍然裂开缝隙,阳光倾泻洒入,眼尾扬起弧度,眼中有细碎的光亮在闪烁,冷峻的面庞在笑意的侵染下生动异常,为他的脸镀上一层最吸引人的少年光彩。 他此刻身上的那份干净与温柔,比当下的春风还令人心颤,让人移不开眼。 向笛举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虚握成一个酒杯的动作。 “干杯!”她说。 柏江忻同样也举起手,学着她的样子,用手里不存在的酒杯,和她碰杯。 “终究会,有一天,我们都变成昨天。” “是你陪我走过,一生一回,匆匆的人间。” “有一天,就是今天,说 出一直没说对你的感谢,和你再干一杯。” “再干一杯就永远,喝了就能万岁,岁岁和年年。” “干杯。”柏江忻目光温柔,真心实意地对她说,“谢谢。” 不是喜欢你,而是谢谢。 无论是作为同学、还是朋友、还是我喜欢的人,以及我未来的女朋友,都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希望喝了这一杯,未来的每个岁岁年年,身边都能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我愿意尝试着去喜欢这个热闹的世界,以及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这是远比喜欢你,更郑重的表白。 向笛很肯定,未来的岁岁年年,不论将来她能活多久,这一个晚上,她会记住一辈子。 不止是记住柏江忻此刻的笑容,还有唱歌的所有人。 这三年,是她的暗恋成真,也是她的友情岁月,感谢她的青春能够被他、以及他们通通填满。 此刻向笛单方面在心里宣布,她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幸福的高中生! 正文 第61章 攻略第六十一天还不如直接上…… 六辆共享单车停在地铁口附近的停车点,一群人打算在地铁站告别。 刚还完车,王思辰的老妈又打电话过来催了,王思辰急急忙忙跟众人说了声拜拜,拎着书包跟跑酷似的走了。 周林箫家离得比较远,在大学城那块儿,他打算直接打个专车回家,临走前还问了向笛一个问题,问她小姨是不是单身。 向笛:“啊?我不清楚唉。” 周林箫挑眉:“你不知道你小姨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吗?” 向笛诚实地说不知道,小姨的上一任男朋友请她吃饭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她忙着备战高考,所以这半年小姨有没有交往新的男朋友,她不太清楚。 周林箫点点头:“明白了,那我先走了,你们几个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在群里说一声,拜拜。” 周林箫走后,四个人一块儿往前走,梁芊芊挽着向笛走在前面,问了她一路有关她小姨的感情八卦。 向笛说她小姨是绝对的成熟年上控,上学的时候喜欢师兄,工作了以后喜欢公司前辈,后来开了个人工作室时间自由了,经常参加联谊,也只对年上男感兴趣。 小姨的上一任男友是个比她大八岁的都市精英男,性格成熟体贴,特别会照顾人,典型的爹系男友,向笛一共就跟他见了两次面,男人请她吃人均过千的高级餐厅,还带她逛盲盒店,请她摇了好多盲盒,甚至还要给她买当时最新款的手机,但被小姨果断拒绝了。 向笛对他的印象特别好,也不反对这个男人做自己的小姨父,但小姨后来还是跟他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梁芊芊语气好奇,“那男的劈腿了?” “没有。”向笛说,“因为他过年的时候想带我小姨去见家长。” “啊?”梁芊芊不懂,“见家长那他不就是想跟你小姨结婚吗?怎么就分手了?” “因为我小姨说,如果不结婚的话,就是男人给她当daddy,可一旦结了婚,就是她给男人当mommy,她只想要爹系男友,不想要儿系老公。” 梁芊芊目瞪口呆,不禁举起大拇指:“你小姨也太通透了。” 一个前男友没听够,梁芊芊又缠着向笛,想让她再多给她讲讲小姨和其他前男友的故事。 向笛说:“你送我回家,我再慢慢跟你讲。” 以前就是这样,都是芊芊先送她回家,然后两个人再打开语音通话,等芊芊也到家了,才挂掉电话。 所以她们这一路上有的是时间,向笛不着急一口气就讲完。 然而梁芊芊却有些茫然,转头指着走在她们后面的柏江忻:“我送你?你不要柏江忻送你了啊?” 向笛一愣,对哦,她忘了。 几分钟后,梁芊芊由叶旻嘉护送,两个人先去坐地铁了。 而向笛站在公交车站前等车过来,柏江忻站在他旁边,彼此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他一直在看手机,也不跟她说话。 上了车后还是不说话,就这么憋着,等下了车后,眼见着柏江忻要走了,向笛憋不住了。 她轻轻拽着他的衬衫,低声说:“我不是故意把你忘了的,我以前跟芊芊习惯了……” “既然你这么习惯跟她在一起。”柏江忻语气极淡,“那你以后就继续让她送你回家吧。” 向笛:“……” 柏江忻:“你进去吧,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向笛咬唇,赶紧又叫住他:“别走别走,我请你吃泡芙好吗?” 也不等他答应,她直接牵上他的手腕,摇着晃了晃:“你不是很喜欢吃我家楼下卖的泡芙吗?来都来了,我请你吃嘛。” 为了不让他拒绝,她又刻意强调道:“机会难得,可不要错过啊。” 柏江忻淡淡问:“什么叫机会难得?” “就是字面意思啊。”向笛说,“你难得来我家楼下,不就是机会难得吗?” “我怎么就难得来了?”柏江忻不禁蹙眉,“我是这辈子就送你这一次了吗?还是你以后真要继续让梁芊芊送你回家?” 向笛呆滞地张大嘴,好半天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向笛语气着急,然而越着急她越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感觉自己被柏江忻抓住了语言漏洞,好像怎么解释都是自己的错。 她讷声说:“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让你每次都送我回家,太麻烦你了……” “那你让梁芊芊送就不麻烦她了?”柏江忻盯着她,语气低沉,“你宁愿麻烦她,怎么不干脆跟她谈恋爱算了?” 向笛眨眨眼。 等会儿,她怎么感觉…… 她语气犹豫:“你……” “我什么?” “那个,你是不是在……吃醋啊……”向笛语气滞涩,“吃芊芊的醋。” 这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如果柏江忻否认了,她会很尴尬。 然而柏江忻并没有否认,眼里迅速划过一丝不愿承认的哂色。 他抿了下唇,没说话,向笛咬唇,拼命忍住两边嘴角想要暴露的笑意。 “那个,我是异性恋……”向笛艰难地说,“这点你可以放心的。” 柏江忻语气生硬:“…谁知道。” 向笛没再说话,只是拘谨地低着头,走近他一步。 柏江忻站在原地没动,接着两只软软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一张小脸轻轻贴在了他的左心脏上,他的鼻尖也迅速涌进了来自她头顶的发香。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柏江忻不禁眉眼一软。 “我真是异性恋。”向笛小声说。 她跟他解释的语气和动作都很小心,但她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哇他居然吃醋,而且还是吃芊芊的醋,呜呜老公怎么这么反差萌,萌鼠我了,爱看,老公以后多吃!】 柏江忻:“……” 怎么会有这么两面三刀的人,不真心安抚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让他以后多吃醋? 没良心的玩意儿。 柏江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她计较,否则气到减寿活不长的到头来只有他自己。 向笛心里爽得不行,偏偏面上还在装模作样地跟他解释:“我真是异性恋,而且我跟芊芊是纯闺蜜。” 呵。 柏江忻一个字也不想听。 柏江忻半天没反应,向笛不禁心想,难道他是真的在怀疑她的性取向? 那抱一抱肯定是没有用了,不足以证明她是百分之百纯异性恋,于是她心里顿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抱一个证明不了,亲一个总能证明吧? 好!亲!向笛暗下决心,从他怀中猛地仰起头。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亮亮的杏眼一对上他意味不明的黑眸,放大的心跳瞬间占领一切感官,原本打算踮起的脚尖忽然僵化了。 柏江忻等了几秒钟,只等 到了她又默默把头低了下去,继续把脸埋在他胸口上装死,顺便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没几秒钟,她又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 结果又低下了头。 一而再,再而三,就这样反复地抬头和低头,向笛快被自己纠结死了,柏江忻也快被她烦死了。 如果不是能听到她心里这会儿也在骂自己胆小,他真的会认为她在故意吊他。 到底亲不亲?能不能给他个痛快? 【最后一次!这次一定成功,冲!】 向笛再次抬起了头。 不行,真的不行,即使已经确定了彼此心意,她现在依旧一看到他的脸就心动紧张,暗恋带来的后遗症太大了,她太迷恋他了,她怀疑就算到了八十岁,她看到柏江忻,还是会一颗少女心怦怦乱跳。 【算了,我还是洗洗睡吧……】 向笛放弃了。 她松开抱住他腰的手,打算退开。 反正来日方长,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努力。 她刚放开他,刚刚被她抱着的人却忽然对她反客为主,伸出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向笛惊讶地抬起头,只看到眼前的人紧蹙着眉,漆黑的眼底灼热,克制的呼吸声碾过齿间,最终化成了一道无可奈何的呼吸。 向笛眨眨眼:“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他要被她逼疯了。 喉结钝涩地在阴影中滑动,柏江忻不想再忍,虎口掐住她的下巴,低头直接吻上。 唇角用力厮磨,他含着她的唇角啮咬和啜吮,似乎是在报复她刚刚对他的折磨,却依旧克制着没有侵入她的齿间。 然而他理智的弦彻底断在了她微微张开嘴的那一秒。 【张嘴了张嘴了我张嘴了!向笛选手你做到了!!】 双唇间微微启开的缝隙,她藏在贝齿下的舌尖和清甜的呼吸都在要命地邀请他,柏江忻彻底没辙了。 不管了,这剩下的一个多月,无论是流鼻血也好,起反应也好,大不了她意淫的时候,他去厕所躲着。 当碰到她舌尖、吃到她嘴里清甜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泛起一阵舒服的酸麻感,柏江忻终于彻底理解了什么叫食色性也。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多数人类喜欢用欲望来为自己纾解压力,因为这就是人类最本真的东西,谁都逃脱不了。 他也不能。 他以前不喜欢吃甜食,人类对甜味的偏好是与生俱来,一旦吃上瘾,就很难戒掉。 真的戒不掉,偏偏面前的人又不反抗,仰起头紧闭着眼,嘴里小口吞咽着,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任由他予取予夺,裹着她的舌尖,攥取她嘴里的甜味。 生理上和心理上同时被满足的双重愉悦实在要人命,明明被亲到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余地,但还是很舒服。 舒服的不仅是柏江忻,还有向笛。 【怎么会这么舒服……】 【我不行了,太舒服了,我要氵显了……】 柏江忻喉结一紧。 这就湿了,果然是水做的。 不过可惜,他现在帮不了忙- 向笛觉得自己要死了,但不知道自己具体会怎么死,或许浑身发烫烫死了,心跳太快跳死了,双腿发软软死了,亦或者是心里太甜甜死了,接吻太舒服舒服死了。 如果不是手机铃声打断,向笛觉得自己真的会当场水流成河。 电话是向笙打开的,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这一刻她像极了做了坏事跟家长撒谎的小孩,嗫喏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回来。 挂掉电话,谁都没说话,虽然面对面站着,但眼睛都在看别的地方,谁也没看谁。 刚刚亲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尴尬,亲之前还能斗斗嘴,此刻却完全没话说。 就算在这里面对面站一晚上也是徒劳,还是各回各家彼此冷静一下比较好,柏江忻哑声说:“回去吧,别让你哥担心。” 嘴唇还在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向笛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一下。”柏江忻又叫住她。 她心跳一停,僵硬地转过身。 “你的战利品,不要了?” 说完,他把手里装满了娃娃的袋子递给她。 向笛接过,小声对他说了句拜拜,拎着袋子转身走了。 然而等走出了好远以后,脑子终于冷静下来了,向笛才想起和他亲嘴之前,他们在聊什么来着。 她记得他是不是在怀疑她不是异性恋来着? 不过刚刚亲得那么要命……应该是她异性恋最好的证明了吧- 柏江忻打了个车回家。 上车后,他平静地对司机报了手机尾号,接着就往靠背上一躺,微微仰起头,双手交叉,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漆黑浓郁的眼睛一直盯着车顶发呆。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突出的喉结艰涩地往下一咽,柏江忻用力闭上眼,懊恼地叹了口气。 自作孽,他就知道,他只要一碰上向笛,任何的冷静和理智都是扯淡。 亲上瘾了,完全注意不到时间,不知道亲了多久,也不知道吃了她多少口水。 这次的链接时长一定会比上次更久,平时上课还好,后面还有二模和三模,只希望不要再跟她分到一个考场。 他一连叹了好几声气,叹到司机都以为这学生帅哥是怎么了。 司机刚想开口关心两句,帅哥的手机响了。 柏江忻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神一闪,有点不想接,但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即使是打电话,向笛的声音依旧拘谨:“喂,是我……你到家了吗?” “还没有,在车上。”柏江忻问,“有事儿吗?” “哦,没什么事。”向笛说,“就是,以前芊芊她每次送我到家走了以后,我都会打电话给她,然后我们就会一直聊天,聊到她安全到家为止。” “……所以我就想打个电话给你,确保一下你的安全,不过你是男生,应该不太需要哈……” 向笛干笑了一声:“那你上车了就好,我先挂了,等你安全到家了再跟我说一声吧。” 柏江忻说:“不安全。” 向笛:“什么?” “谁说男生一个人就安全了?”柏江忻淡淡说,“等我到家了你再挂。” 司机:“……” 这是不信任他这个平台5.0满分的金牌司机吗! “好吧……”向笛说,“那,聊点儿什么呢?” 柏江忻:“你跟梁芊芊平时都聊什么?” “额,聊小说,电视剧,游戏,明星爱豆,还有一些网上的瓜……” 柏江忻沉默了,向笛赶紧找补:“要不这样,你晕车吗?今天上午发的数学试卷,我有几道题不会,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柏江忻:“好。” 他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试卷和笔,问她哪几道题不会。 车内的光线不是很好,柏江忻一边用手机照亮试卷,一边给向笛讲题。 前面的司机心情复杂,但凡他家小孩有这个学习的热情,还愁考不上重点大学吗? 车子到了目的地,柏江忻准备下车,司机问他是不是今年高考。 他说是,司机又问他:“这跟你打了一路电话的是你女朋友吧?” 电话还没挂,向笛还在那边做题,柏江忻一愣,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司机大方祝福:“高考加油,你和你女朋友一定都会考上好大学的。” 来自陌生人的祝福,柏江忻轻声说了句谢谢。 向笛听到了他说谢谢:“嗯?你在跟谁说谢谢?” “司机。”柏江忻独自往回家的路走,“他祝我高考加油。” “哦哦,我在外面也碰到过好几次,我一说我是今年的高考生,那些大人都不认识我,也会祝我高考加油,特别暖心,是吧?” 眉眼怔松,他轻声说:“嗯,是很暖心。”- 一路有人陪着聊天,回家的这段路程变得很短。 站在自家门口,柏江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家了。 听到他到家了,向笛的任务也完成了,挂电话 前,她让他帮忙,跟他爸爸说一声谢谢。 因为从向笛那里听说过他爸今天已经回来了,所以对于他爸在家,柏江忻并不惊讶。 男人显然也是刚到家没多久,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阿姨在一旁帮他收拾西装外套和行李箱。 听到后面传来动静,柏光回过头。 “回来了?” “嗯。” 柏江忻跟父亲一向没什么话题,打算直接上楼。 柏光忽然叫住他。 他在楼梯上回头,柏光走过来,看着儿子,张了张口,酝酿片刻。 “抱歉,本来答应你要去参加家长会的,还是没去成。” 柏江忻说:“没事。” 原本订的今天的机票,是可以赶上家长会的,但因为起飞城市暴雨,所以航班才延误,这些他都已经听杨秘书解释过了。 不过就算他爸今天是故意爽约,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 本以为父子间的对话就到这里,然而柏光又多问了句:“听说你今天开车载你同学出去玩了?” 柏江忻点了点头。 柏光挑眉:“你胆子挺大,新手上路,就敢拿那么贵的车练手。” 柏江忻:“下次不会了。” “没事儿,开吧,反正有车险。”柏光语气平静,“驾照考了就得上路,否则白考了,以后想开什么车以后就直接去我车库里头选,先让司机陪你练,等你练熟了再带同学去玩,安全第一。” 柏江忻一早猜到他爸不会计较他把车私自开走,但他爸的这番话,有点让他没料到。 听到安全第一,他微微垂眼:“好。” “对了。”柏光忽然想起什么,“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向笛的女孩子?” 没有想到向笛的名字会从父亲嘴里说出,柏江忻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见到她小姨了。”柏光说,“她小姨在我面前夸了一通她外甥女,你跟向笛关系很好吗?” 柏江忻没有犹豫:“很好。” 不喜和人打交道的儿子说跟一个女孩子关系很好,不需要再问什么,柏光已经懂了。 “先专心高考。”柏光说,“等考完了,可以请她来家里坐坐。” 说完这些,柏光也打算上楼回房,和儿子擦身而过时,忽然听见儿子叫他。 柏江忻:“谢谢。” 柏光微微睁大眼,看着他。 “……谢我什么。” “这是替向笛说的,她让我谢谢您,让她体验到了劳斯莱斯。” 敛下惊讶的表情,柏光的语气回归平淡:“嗯,你帮我跟她说声不客气。” 酝酿片刻,柏江忻轻声说:“不过我也要跟爸您说声谢谢。” “谢谢您今天特意让杨秘书把车开到我们学校,托您的福,我今天跟朋友们玩得很开心。” 他以前只注意到家长会上,他爸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出席,直到向笛提醒他了,他才注意到,那辆劳斯莱斯,他当时只提了一次,他爸居然就记住了,并且今天真的让秘书把车子开去了学校。 到今天他才发现,如果他愿意接纳,其实周围的善意一直都有很多,不仅来源于家人和朋友,甚至是萍水相逢的司机师傅。 或许叶旻嘉说得对,他很矫情。 他从前只顾着埋怨父亲的忙碌和冷漠,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如今优渥的生活、令人羡慕的家庭条件,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有一日三餐食不果腹却依旧乐观的人,也有金银不缺却终日郁郁不得欢的人,一个人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跟周围的人无关,只跟自己有关。 向笛的父母工作也很忙,可她从来没有质疑过父母对她的爱,她依旧活得像个小太阳、小天使。 他羡慕她,同时也佩服她。 听儿子说了这些话,柏光一时怔愣在楼梯上。 他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虚伪的话和真心话都听过,自以为很懂人与人之间的话术,但如今面对儿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个拍肩的动作。 柏江忻还不太习惯除了向笛以外的肢体接触,下意识蹙眉,但没有躲。 父亲宽厚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去休息吧。” 柏光说完这句话就上楼了。 但柏江忻在楼梯上愣了很久,直到阿姨提醒他,他才回神。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父亲的心声,但那应该不是幻听。 【要哭了,不行我一定要绷住,赶紧回房间,别被儿子看见了,丢脸。】 柏江忻不可思议地眨眨眼,最后失笑扯唇-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充实,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柏江忻收到向笛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家没有。 他说到了,她又问他:【你帮我跟你爸爸说谢谢了吗?】 柏江忻:【说了,他说不客气。】 向笛:【嘿嘿。】 向笛:【其实我今天也要跟你说声谢谢。】 等了会儿,柏江忻回复她:【谢谢我让你学会了张嘴接吻?】 柏江忻:【向笛选手,你做到了。】 隔着手机都能脑补出他此刻一本正经调侃的语气。 向笛:“……” 他他他……他怎么知道的?!他不会真有读心术吧?! 还好这会儿是在用手机聊天,向笛用力打字:【不是!我是谢谢你送我回家!】 柏江忻:【如果你真想谢我,就早点习惯。】 向笛没懂:【习惯什么?】 柏江忻:【习惯以后都会是我送你回家,习惯麻烦我,习惯跟我在一起相处,不要跟我客气,也不要那么拘谨。】 向笛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改进这些,她总不能跟他客气一辈子吧。 她态度很好:【嗯嗯,我知道了。】 柏江忻:【还有。】 柏江忻:【你胆子能不能大点儿?】 向笛眨眨眼,她有在他面前表现过自己很胆小吗? 向笛:【胆子大是指什么?】 向笛:【你是想请我看恐怖电影吗?】 柏江忻:【不是。】 柏江忻:【指的是以后你想对我做什么,就直接做。】 要做不做的,勾着他,还不如直接上。 正文 第62章 攻略第六十二天戒色计划! 他好像在暗示她什么,但向笛不敢确定。 向笛:【做什么呀?】 柏江忻:【自己想。】 时间已经很晚,明天还要上学,互道晚安后,向笛准备去洗澡。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多到她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刷牙的时候,嘴巴里好像还残留着柏江忻的味道。 牙膏是清凉薄荷味的,也没有他的气息好闻。 走进浴室,淋浴头的水压不算大,淋在身上刚刚好,有种被温水轻抚的感觉。 当水流掠过胸口的时候,向笛不禁激灵一下,低头一看,脸色一哂。 他亲的是嘴,又没亲你,你怎么也肿得高高的,这合理吗? 向笛叹气,试图用淋浴的水来掩盖体液。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是欲求不满。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唉。 洗完澡,洗内裤的时候果然也是一片狼藉,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洗内衣裤,以前也不是没处理过这种黏糊糊的痕迹,但向笛还是第一次洗出羞耻的感觉。 洗漱完毕,向笛躺倒在床上,拿出手机回味刚刚的聊天记录。 看到柏江忻给她发的那些消息,虽然很甜,但也让向笛越来越有一种错觉。 柏江忻,好像知道她心里在什么,他今天真的好几次都猜到她的心思了,刚刚甚至还把她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他今天还问她是不是有读心术,这又不是拍电影,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玄乎的超能力? 可是他问了,就不得不让向笛去在意读心这件事。 ……他不会有读心术吧? 太扯了吧,向笛赶紧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玄乎的超能力,况且柏江忻要是真 的有,今天也不会吃芊芊的醋了。 因为他要是知道她的内心,那他肯定会知道,她不但是异性恋,她还是是唯柏江忻恋。 他说让她胆子大一点,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他太低估了她了,憋了三年的暗恋,一旦爆发出来,那可是很可怕的。 可怕到她都觉得自己该去找老中医抓点中药吃,压一压心里的火。 柏江忻啊柏江忻,你可真是无知者无畏,才敢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我想对你做的事,可是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向笛默默庆幸,还好这些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她真的可以原地上吊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柏江忻知道她是个大色女,一天到晚尽馋他的身子。 又看了眼手机上越来越少的高考倒计时,向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每天都这么欲求不满,高考还没考呢,她身体先垮了。 她平时是喜欢看一点黄黄的东西,想一些黄黄的事,尤其是高三这一年,频率越来越高,但那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才不得不用性来解压。 人就是要看点黄黄的东西,才有力气学习啊。 但柏江忻对她来说效果太强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他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开心,他只要亲她一下,她奶就硬了,人也水流成河了。 今晚她很爽,也很解压,可太爽太解压了也不好,就比如其实她还有半张数学试卷没写完,但她没心思写,满脑子都是他,只能明早再去学校补了。 柏江忻说得对,等高考以后再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这是非常明智的决定,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一个月后的高考重要。 不愧是她暗恋了三年的学神,够理智,够冷静,她更喜欢了。 她也要向他学习。人怎么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人跟动物还有什么区别? 于是向笛有了一个伟大的决定,那就是在高考之前,她决定要暂时戒色了- 家长会结束后,又是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但似乎有一些什么不一样了。 早自习的时候,插科打诨聊天的人变少了,而站在走廊上背书的人更多了,下课时玩手机的人也变少了,而补觉和默默做题的人更多了。 或许是家长会结束以后,家长们都回家跟自己的小孩认真谈了谈心,有关高考,有关人生和未来,也或许是大家也意识到了,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柏江忻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剩下的这一个月在某个人的黄色思想夹击下艰难上学的准备,然而并没有。 早自习他一到教室,向笛已经在教室里背英语单词了。 见到他以后,她只在心里喊了一声“啊啊啊好尴尬昨天才刚亲过嘿嘿嘿”,面上故作自然地冲他笑了笑,然后她就继续背英语单词了。 第一节 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让大家自便,向笛抓紧时间,赶在第二节数学课之前,把昨天没写完的数学卷子给写了。 上午的四节课,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柏江忻甚至都怀疑昨天的接吻是不是一个错觉,他没有吃她的口水,所以他听不见的她的心声。 但他又确实能够听见她上课记笔记的时候,一边写字一边在心中默念的声音。 中午午休时间,向笛拿着两道物理题过来向他请教。 依旧是有关木块的受力问题,依旧是计算木块所受到的摩擦力,对摩擦力题有阴影的柏江忻讲得有些勉强,但两道题都讲完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向笛听得很认真,听懂了后冲他道谢,接着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收拾准备午休。 正是春困秋乏的季节,天气不冷不热,她很快就睡着了。 世界都安静了,教室里只有浅浅的翻书和写字声,以及从门外溜进来的风声。 午休没睡够,下午的几节课又在同学们接二连三的哈欠声中度过,向笛也觉得困,偶尔听着听着歌就神游了。 神游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她扶着下巴,看着教室窗外高大的槐树发呆,柏江忻听到她在唱七里香。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一首歌唱完了,她又开始唱下一首,在脑子里开了个周董金曲大会。 等歌终于唱腻了,她又想今晚食堂里会有什么菜,东想西想,发呆的时候什么都想,就是没想有关学习上的事儿。 也没想他。 柏江忻:“……” 她怎么回事? 她的黄色大脑呢? 就这样到了晚自习,向笛又拿着题目跑过来向他请教。 王思辰主动给她让了个座,向笛坐在他的位置上,把今天一整天下来攒的不会的题目都摆在了柏江忻面前。 向笛语气真诚:“请指教。” 【哎呀和学神搞对象就是爽歪歪,都不用花钱上辅导班了~】 【柏江忻牌辅导机,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柏江忻:“……” 他让她别客气,她还就真把他当成兢兢业业的辅导机了。 向笛的短板科目是化学,她问了偏难的题,一开始听得还挺顺畅,等柏江忻往深了讲以后,她开始听得有些困难了。 【这个氯化铵是强酸弱碱盐,为什么水解以后量浓度会比硫酸根离子小呢……】 【完了,开始有点听不懂了。】 正当柏江忻打算根据她困惑的地方,重新给她讲一遍的时候,向笛终于开始走神了,目光从题目挪到了他握笔的手指上。 【话说老公的手指长得真的很漂亮,指甲也修剪得完美,谁懂,真的很适合用来抠我……】 指尖下意识一颤,但他心里却舒了口气。 对,这才是她,别人看他手指修长,只会觉得他这双手很适合去弹钢琴,只有她会觉得他的手指很适合用来帮她干那种事。 但这个想法没有维持超过三秒钟,向笛立刻阻止了自己的脑子。 【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个!】 她冲他笑了笑:“那个,氯化铵那里我没听懂,你可以再给我讲一遍吗?” 柏江忻:“……” 为什么不能想?谁规定她不能想了? 接下来的一节晚自习,向笛的心声一直在馋他和不许馋的边缘中反复横跳。 到底谁不许她馋了?她有什么好横跳的? 忍着疑问继续给她讲题,两节晚自习上完后,柏江忻送她回家。 一天下来,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向笛特别珍惜,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学得太用力了,导致用脑过度,坐上公交车后没多久,她开始打哈欠了。 柏江忻看出来她困了,说:“想睡就睡,到站了我叫你。” 向笛说好,犹豫地看了眼他的肩膀。 柏江忻知道她想要又不敢说的老毛病又犯了,没说什么,直接伸手掰过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睡吧。”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激动得睡不着,又在心里胡思乱想,甚至会为了享受这一刻,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但此刻向笛的心里只有无限的安心,因为她知道这并不是最后一次,她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机会,能够靠着他睡觉。 所以她放心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享受着放学后的宁静一刻。 肩上的重量不算重,但很有存在感,柏江忻就这样感受了一路,直到公车快到站。 叫了她一声没反应,柏江忻低头看,她依旧闭着眼,睫毛动都没动。 如果她是装睡,他肯定知道,她这会儿是真的睡着了。 柏江忻不得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向笛被拍醒,眼睛迷茫地睁开,嘴里发出一声困倦的唔。 “到了?”她问。 “还有一站。”柏江忻说,“准备下车吧。” “唔,那还有两分钟,再让我睡两分钟。” 她一闭眼,又睡了。 柏江忻有些啼笑皆非,微微侧身,把她的脑袋从他肩上抬起来。 向笛 又睁开眼,本来意识还不清醒,但在看到柏江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后,瞬间惊醒了。 不会吧她真睡着了? 她刚刚应该没流口水吧? 向笛伸出舌尖,小心地试探了一下唇角。 看她舔唇的动作,柏江忻眼眸一深。 向笛也意识到了,她刚刚舔唇的动作好像有些不太正经。 他们这会儿坐在公交车的后排,后面没坐人,前面的乘客也不会无缘无故往后看,夜色下行驶的公交车,窗外霓虹朦胧地照亮车内,这个距离,这个氛围,其实还挺适合接吻的。 而且只要一想到这张嘴自己昨天亲过,莫名的,很渴望再体验一次。 就在柏江忻几乎已经快受不了这个距离,盯着她的嘴准备亲上的时候,向笛突然在心里喊了声。 【哎呀不行不行,亲什么亲!说要戒色就得戒色。】 这一声直接把柏江忻给喊愣了。 戒什么? 没能亲上,公交车也到站了,向笛说:“到站了!” 下车后,她家楼下的面包店还开着,向笛进去买了一份泡芙,又分给了他一半,然后和他愉快道别,转身回家。 柏江忻从她轻快的背影中,听到了她对今天这一整天的评价。 【真是完美的一天,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柏江忻:“……” 哪里完美?- 接下来的一周,每一天对向笛来说都是完美的一天。 为了坚定自己的戒色计划,向笛甚至把网盘里那些积攒了多年的黄色宝贝都删了,不过她已经提前拷贝了一份,然后传给了她哥,让她哥帮忙保管这些宝贝。 向笙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打开一看,特么全是一些黄书黄漫以及女性向的泡面里番。 包括但不限于《末班车后,在胶囊旅馆和上司传递微热的夜晚……》 《裙下有野兽》 《甜蜜惩罚》 《XL上司》 以及《和僧侣交*的色*之夜》。 向笙觉得自己的网盘脏了。 他当即敲响向笛的房门,并质问她都给他发了什么东西。 “你神经病啊,你把这些东西发给我干什么?我要是被网警抓走了,你就等着吧,我百分之百把你供出来。” “哎呀就这种程度不会的。”向笛安慰哥哥,“你先帮我保管嘛,我这个月要专心复习,不能看这些东西,等高考考完了你再还给我哈。” “你要专心复习你自己删了不就完事了么!” “这些高清无白光资源都很难找的,而且中途还没有插广告,哥,但凡下载过A片的都知道这些资源的含金量,直接删了太可惜了。” “……” 确实,现在网警抓得严,好多网站都gg了,高清种子是很难找。 天大地大,家里的高考生最大,看在她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的份上,他不跟她计较,等她考完了再收拾她。 “你继续复习吧。”向笙揉着太阳穴说,“到时候高考你要是敢给我考砸了,你就再也别想拿回这些东西。” “好的。”向笛乖巧点头,“这些我只是暂时让你保管,你可不要偷看哦。” 向笙:“我看你妹啊!” 向笛瞬间抱紧自己:“哥,你这样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 “……” 向笙黑着脸骂了一句神经病,重重关上了房门。 现在资源也有人帮忙保管了,而她在学校也克制了对柏江忻的想象,向笛轻轻打了个胜利的响指,继续埋头复习。 笑话,从高一到高三,她可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以及对柏江忻的满腔爱意,硬生生把分数从480提高到了630的超执行力选手,不就是暂时戒色么,简直就是soeazy- 戒色计划稳步进行中,十四中的高三生们也迎来了二模。 一模的时候向笛运气好,跟柏江忻分在了一个考场,二模的时候她就没这个好运气了,跟柏江忻的考场一个东一个西,隔得老远。 柏江忻之前确实不希望跟向笛分在同一个考场,他不希望在考试的时候被她的心声给影响,从而影响到他的成绩。 他之所以开始在乎起考试成绩,就是因为他太知道向笛的德性了,她就是喜欢他头上的学神光环,喜欢他成绩好。 两个月前的那次生物小考,他发挥失误考了个六十分,这辈子他都忘不掉她当时幻灭的眼神,有够令人寒心。 看到这个考场安排,柏江忻本来以为自己会庆幸这次没跟向笛分到一个考场,但是没有。 因为这小半个月,向笛真的都在乖乖学习。 她现在换了一套解压方式。一旦学累了,就用手机听一些舒缓的纯音乐或者白噪音,还带了一些解压的捏捏小玩具来学校,没事儿就捏一捏。 她前两天还送了个捏捏给他,推荐给他解压,还有叶旻嘉他们,她也送了。 所以这小半个月,她一次也没意淫过他了,就算偶尔看到他的脸会把持不住,想跟他贴贴,她也很快克制住了,并在心里念叨着什么戒色计划。 按理来说这是件好事,对她和对他而言都是,他清静了,她有了正常的解压方式,也终于改黄归正了。 但是。 明天就二模了,柏江忻捏着手里的解压小玩具,怎么捏都不对劲。 所以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让她戒色。 柏江忻把小玩具往桌上一扔。 他不想捏这个。 他想捏别的。 写不进去试卷,柏江忻起身,打算去楼下倒杯水喝。 刚倒好水,柏光正好回来了。 最近父亲回家的频率高了不少,柏江忻心知肚明父亲是想亲近他,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于是借口最近工作不太忙,所以才有时间回家睡觉。 柏江忻没揭穿父亲,假装不知道,对于父亲的回家次数变多,他没有表现得多高兴,但也不排斥。 柏江忻跟父亲打招呼:“您回来了。” “嗯。”柏光说,“我看到家长群的通知了,明天就二模了是吧。” “是。” “模拟而已,正常考就行。” “嗯。” 陷入无话。 毕竟父子俩已经陌生了十几年,不可能因为那一个晚上,就彻底消除隔阂和芥蒂。 喝完一杯水,柏江忻说:“我上楼了。” “你等会儿,你们学校给你们办的成人礼,那天穿的礼服你准备好了吗?”柏光说,“用不用我让杨秘书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店定制一套西装。” 柏光很少买成衣,他的衣服几乎都是来自高奢店的手工定制,儿子的十八岁成人礼,算是成年后的第一套西装,理应重视一点。 柏江忻说:“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 “你自己选的?” “算是吧。”顿了顿,柏江忻说,“有人也给我了我建议。” 柏光点点头,没再多问,又说:“如果那天不忙,我尽量去你们学校一趟。” “好,如果您实在忙,也不用勉强。” 今天的对话算不上多父慈子孝,却很平和,至少没有了针锋相对。 柏江忻上楼后,柏光缓缓舒了口气。 慢慢来吧。 将领带一扯,柏光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继续处理没有处理完的消息。 回复完工作消息,又登录上私人账号,看看有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 有一天消息是下午发来的,头像比较陌生,他没有打备注,点进去以后,才想起来是儿子同学的小姨,那位姓罗的小姐。 在机场第一次见,是个相当年轻的女孩子,浑身都充满了年轻女孩儿独有的生气与明媚,对他的态度也很热情。 她当时尽量克制了自己,在他面前夸了一通她的外甥女,柏光久浸人情场面,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在说好话,以增加他对那个叫向笛的女孩子的好感。 是儿子同学的家长,所以对方问他要联系方式时,柏光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她的外甥女真的跟他儿子有点儿什么,那他就更不应该拒绝了。 罗小姐问他学校举行的成人礼会不会去学校参观。 柏光回复了个不确定。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应该是休息了。 柏光将手机熄屏,闭着眼小憩,结果没一分钟,手机又亮了。 以为是罗小姐的回复,结果却是一条好友申请。 柏光点开申请,申请上只有一句话。 【我是江如雅。】 柏光没点同意,直接忽略了。 等他上楼回房,对方又发来了一条申请。 【忻儿快高考了吧?我已经订了六月中旬的机票,打算回来看看他。】 柏光扯唇,没有同意申请,而是直接发过去一条回复。 【只是看看?】 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回:【忻儿已经十八岁了,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我现在是HMS的遗传学客座教授,我能给他的,不比你能给他的差。】- 这次二模和一模的流程一样,也是完全按照高考的时间来进行模拟。 三天的时间一转而过,改卷老师似乎是有了经验,这次的成绩结果出来,比一模还快。 二模的试卷难度比一模略有提高,本科线也相对降了一点,向笛研究了下自己的成绩,虽然分数比一模低了点儿,但她的区间排名没有变,赋分过后,总分还在全区的前15%。 不求当什么高考黑马考七百,太不现实了,只要能稳住这个成绩,就是胜利。 因为二模的试卷难度增大,所以这一次全年级的分数都没什么突破,原本老师们还期待柏江忻这次能拿个七百分以上,这个期待也落空了。 不但落空,而且这次柏江忻的全市排名还掉了,从第一掉到了第六。 就算掉到了第六,全国顶尖的大学也照样随便他挑,但老师说不焦虑,那是不可能的。 成绩出来的当天,他就把柏江忻叫到了办公室,还把其他的任课老师一起叫了过来,对着柏江忻的成绩一通分析,看看到底是哪一门科目拖了后腿。 从分数上完全看不出来什么,顶多就是150和145的区别,100和95的区别,哪个老师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这门科目拖了后腿,陈京华只能问柏江忻,你觉得哪门科目出了问题。 柏江忻直接说:“没问题。” “那是怎么个事儿呢?”陈京华语气耐心,“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柏江忻点头:“应该是。” “这正常。”陈京华说,“要不这段时间的晚自习你就别上了,回家好好休息?再或者你让叶旻嘉陪你出去散散心解解压?” 柏江忻摇头:“不用。” 陈京华:“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 陈京华上午找柏江忻谈的话,下午就在班上猝不及防地宣布,要换座位,而且这次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换座。 说着,他直接把新的座位表投屏到了幕布上。 向笛默默祈祷这次能跟芊芊做同桌,或者继续跟周林箫做同桌也行,结果一看,天杀的,老师怎么又把她和柏江忻安排在一起做同桌了? 她的戒色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她都忍住大半个月没搞黄了,眼见着革命就要成功,不要在这个时候打乱她的计划啊。 其他人已经开始在搬桌子,周林箫也很舍不得向笛,他最近和梁芊芊每天午休的时候都凑在一起听向笛讲她小姨的精彩恋爱史,然而这次排座,他跟向笛的座位之间隔了一整个大组,直接天各一方。 看着自己的课桌和柏江忻的课桌再次摆在了一起,上一次的向笛欣喜若狂,这一次的向笛心情复杂。 【我的戒色计划啊啊啊。】 向笛酝酿开口:“那个……” 柏江忻直接问:“想换座?” 向笛眼睛一亮。 柏江忻语气无波:“想得美。” 戒个屁的色,谁允许她亲完就戒的? 这跟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有什么区别,早知道那天就不该亲那么多次。 柏江忻不愿意换座,向笛也只好采用劝说方式。 “那个,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关键时刻,真的不适合当同桌。” “怎么不合适?”柏江忻说,“怕我影响你学习?” “当然不是!” 【不然呢!我伟大的戒色计划!】 向笛当然不能承认,于是继续说:“我都听说了,你这次二模只考了全市第六,你……” 她话都没有说完,柏江忻瞬间皱眉:“你什么意思?全市第六你不满意吗?” 向笛一懵:“啊?这跟我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 柏江忻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你是不是嫌弃?” 正文 第63章 攻略第六十三天丰富暗恋史 柏江忻发誓,但凡她要是敢在心里说一句嫌弃。 他立马当着全班人的面破坏她那什么劳什子的戒色计划。 不过好在向笛还没有那么拜高踩低。 【啊???】 【我一个全区前15%,嫌弃你一个全市第六??我疯了吧我?】 向笛:“没有啊……” 柏江忻瞥她一眼,算她过关。 但向笛还是想跟他商量一下换座的事,偏偏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陈京华让大家认真上课,和负责这节课的任课老师彼此交换了一个微笑,拿着保温杯离开了。 向笛恋恋不舍地望着班主任离开的背影,但她一个人跟班主任说肯定没有,班主任肯定会优先柏江忻的想法,所以她必须先说服柏江忻。 任课老师让大家把模考试卷拿出来,这节课讲试卷,向笛只能先老实上课。 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她带着满肚子的腹稿,预备开口。 柏江忻偏偏在这个时候偏过了头,看向跟他隔了一个过道的叶旻嘉:“去厕所吗?” 叶旻嘉:“走。” 等上课铃又响起,柏江忻才从厕所回来。 这节课老师让大家上自习,向笛可算是找到机会,悄悄挪过身子,期待地看着柏江忻。 “那个……” “如果是换座的事就免谈。” 柏江忻低头写着试卷,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向笛不懂了:“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换座啊?之前老师把我们安排成同桌的时候,你不是还特别想换座吗?” 柏江忻写字的动作一停,侧头看她:“之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向笛:“怎么不一样?” 柏江忻张张唇,见她睁着一双迷惑的杏眼,又无语地抿上了嘴。 “你自己想。”他沉声说。 【又让我想自己想!什么都让我自己想,要你何用!】 【全市第六了不起啊,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向笛在心里小小抱怨。 柏江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换座?” 向笛心里想着戒色戒色,嘴上却冠冕堂皇地解释:“我这不是觉得我们俩既然已经……嗯,你懂的,所以这段时间就保持一下距离比较好……” 她说得有点抽象,但他可是全市第六,肯定应该听得懂吧。 “听不懂。”柏江忻说,“说人话。” 向笛:“……” 向笛深吸一口气,迅速看了眼四周,大家都在埋头做题,老师也在讲台上玩手机,没人发现他们。 她把手里的题册往他课桌旁挪了挪,一副找他请教题目的样子,用手掩耳盗铃地捂着嘴,小声说:“我是说我跟你做同桌,我怕你会分心,毕竟你和我……是吧?” 她还是没好意思说,用自己的两个大拇指互相碰了碰。 看着两个贴在一起的大拇指,还挺形象,柏江忻轻挑了下眉,低声问:“我会因为你分心,这么自信?” 向笛脸上的温度飙升,又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搞错主语了,我是怕我会分心……” “哦。”他短促地应了声,随后又慢吞吞地说,“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做个同桌就让你魂不守舍了。” 向笛:“……” 怎么好赖话全让他说了,这就是学神的思维吗? 【我就是超级喜欢你啊可是……不行不行不能承认感情这东西谁爱得深谁就输了……】 她艰难地说:“……反正不做同桌,对我们两个都好。” 柏江忻睨她:“那跟周林箫做同桌你就好了?” 向笛:“啊?” 关周林箫什么事? 柏江忻轻咳一声,问她:“你这次模考多少?成绩报一下。” 怎么又扯到模考上了?学神的思维真的很跳跃。 不过向笛还是乖乖地把成绩报给了他。 听到她成绩后,他给她分析了一下,剩下的这一个月里,还有哪些科目是可以再往上冲冲分的。 “以后每天午休,你抽半个小时出来做化学题,做完了我检查,做错的我讲给你听,还有其他科目,我会根据你的错题本,先给你找些同题型的题目来巩固,等你把一道题型彻底吃透了以后,再加深难度。” “另外每天的早自习,你至少要背一篇英语范文给我听,背完了以后再仿写一篇,还有英语单词和词组……” 向笛听懵了,出声打断:“等等等等,你怎么突然给我制定起学习计划来了?” 他们刚刚不是还在商量换座的事儿吗? “你不是说做同桌对你来说不好吗?”柏江忻语气平静,“你照我说的做,我监督你,一个月以后的高考,你可以看看到底对你好不好。” 向笛愣了。 老天奶,这就是找学神谈对象的好处吗? 她弱弱问:“这样真的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吗……” “不会。” “你确定?”向笛语气犹豫,“我知道你成绩好,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敲了敲桌子。 “个别同学,自习课讨论题目可以,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老师没说他俩,但向笛还是闭了嘴,选择写纸条给他。 一张草稿纸被推过来,上面是她娟秀小巧的字体。 【可是你每天花时间监督我,给我讲题,这样一定会压缩你自己的复习时间,到时候如果耽误了你拿第一(比如这次你拿了第六名,当然我没有说第六名不好的意思第六名也很棒!)我罪过就大了>。<】 还配了一个小表情。 柏江忻拿起笔,在她的下一行回复。 很快,他把草稿纸又推了回来。 上面是他方正清秀的字迹,只有两句话。 【只要你在我旁边,我就能拿第一。】 虽然草稿纸上并没有写什么露骨的话,他们反而还在正经地讨论学习,可向笛还是莫名有种怕被人发现的羞耻。 她又写了一句过来:【如果跟我做同桌的话,你能考得更好吗?】 他写了一个很简短的:【嗯。】 想了想,又写下一句:【所以不要换座位。】 然后推给她。 草稿纸没再被推回来了,而是被她悄悄折起来,塞进了书里。 【为了纪念我们第一次上课传纸条,这张纸我要带回家珍藏!】 对于她的这些小心思,柏江忻只是佯装不知道,不动声色地勾起唇。 【好吧好吧,为了老公的学习,那我就小小牺牲一下吧,毕竟人生哪能一帆风顺呢,就当是我伟大的戒色计划当中的一个小坎坷吧,向笛,如果你连这个坎都能熬过去,将来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冲!】 扬起的唇角瞬间捋平,柏江忻额角一抽。 他好心辅导她,他还成坎坷了?- 做了几天的同桌,柏江忻也差不多摸清了她的想法。 她是怕这一个月,对他欲念太深,又得不到彻底的释放,反而会影响复习,所以才决定戒色。 难怪突然改黄归正了。 柏江忻觉得这个理由还算站得住脚,也没再计较。 只要她不是对他失去了性趣就好。 向笛确实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以前是天天念着盼着跟暗恋的男生做同桌,现在真跟柏江忻成了同桌,她反倒心如止水了起来。 某天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连梁芊芊都忍不住问她:“宝儿,你这几天跟柏江忻做同桌,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心猿意马吗?” 向笛说:“没有啊。” 梁芊芊不禁问:“你上辈子真的没戒过毒吗?那可是柏江忻,而且他还对你有意思,这你都能淡定得了?” 怎么可能淡定得了。 这么一个肖想了三年的人天天坐在自己身边,只要看见他都是一种幸福,想碰他,也想亲他,上课的时候不小心挨到了他的胳膊,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只不过她现在分得清孰轻孰重,明白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有在尽力克制自己不要乱想。 而且这几天下来,她发现柏江忻真的是个很完美的同桌,会给她讲题,会帮她带早餐,会提醒她下节课是什么课,会帮她找卷子,每次她忍不住开小差,班主任过来查岗,他都会第一时间提醒她把手机收起来。 她有时候注意力不集中,上课的时候常会神游,他甚至特意抽了一节自习课的时间,给她做了个起居注。 起名《向笛的一节课》。 15:55-打哈欠。 15:56-吃了半包魔芋爽。 15:58-太辣了喝水。 15:59-拿出试卷。 16:05-皱眉咬笔头。 16:06-抖腿。 16:08-玩手指。 16:10-实在不会写,问我。 16:15-听懂了,继续写。 16:22-抖腿。 16:25-把剩下半包魔芋爽吃了。 16:27-辣油滴在试卷上,擦试卷。 16:29-拿手机搜“辣油滴在了纸上怎么去除”。 16:30-玩手机,傻笑。 16:35-意识到快下课了,还没写几道题,拍脑袋。 16:40-下课,喝太多水跑去厕所。 谁懂,这么好看的字,他居然用来记录她这么无聊的日常。 不过在看到自己这一节自习课干了什么后,向笛捂额,并且之后的自习课上再也不敢开小差,免得又被他记下来公开处刑。 这件事不能跟芊芊说,向笛说了个谎:“这有什么淡定不了的?” 梁芊芊叹气:“还是你牛,我要有你一半的意志力就好了。” 向笛问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还不是叶旻嘉那狗东西,这次换座位老班又把我跟他安排成同桌了。”梁芊芊一脸苦恼,“这不是搞我吗?” 向笛不太理解:“班长成绩那么好,又会照顾人,你跟他做同桌,这还不好?” 梁芊芊语气激动。 “好个屁啊,他坐我旁边,我光看他去了,还学个屁的习。” 向笛呆滞地眨眨眼,梁芊芊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漏了什么,猛地捂住嘴。 “……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吧?” 废话,她又不聋。 向笛干笑:“对,我什么都没听见。” 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向笛坐在座位上写柏江忻布置给她的卷子,她写两道题,时不时转过头去看叶旻嘉和梁芊芊那一桌。 叶旻嘉在和后桌的男生聊天,梁芊芊在和旁边的女生聊天,彼此间没有交流。 【奇怪,他俩每天都吵架,芊芊到底是怎么看上班长的?】 一旁正监督她写卷子的柏江忻:“……” 不专心写卷子,她在瞎扯那两个人什么? 柏江忻敲了敲她的课桌:“能专心点儿吗你?” 结果他这一敲,向笛彻底没了写卷子的心思,凑过来鬼鬼祟祟地问他,觉得班长和芊芊怎么样。 “不怎么样。”柏江忻语气平静,“与其想他们俩有没有猫腻,你不如多写两道题。” 向笛瞬间睁大眼:“你也看出来了?!” 柏江忻:“……” 说漏嘴了。 他只能勉强点头:“差不多。” 接着向笛彻底不写卷子了,拉着他开始分析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猫腻,现在是芊芊单方面喜欢班长,还是班长也对芊芊有意思。 柏江忻对别人的感情一向没兴趣,说:“你这么好奇,不如直接去问他们。” 向笛期待地看着他:“可我这边不方便问芊芊啊,你能帮我跟班长打听一下吗?” “你不方便问梁芊芊,我就方便问叶旻嘉吗?” “好吧……”向笛撑着下巴,突然有些苦恼,“唉,要是不用问,我就能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好了。” 一旦在现实中碰上难以解决的问题,人会下意识地期待某种超能力的降临。 “我要是真有读心术就好了。” 柏江忻神色一顿。 看着她一副苦恼的样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突然轻声问:“如果我会读心,你会怎么样?” 向笛看着他:“哈?” “如果你不说话,我也能够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会怎么样?” 向笛 眨眨眼。 如果他真有读心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那岂不是她每次在心里意淫他,他都知道?! 好可怕,要是他知道,那她真的可以当场去死了。 向笛往后仰了仰身子,冲他笑得有些僵硬:“……我说读心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认真假设起来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但柏江忻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进行下去,手指轻轻点了点卷子:“继续写卷子吧。” “哦。” 向笛拿起笔,可是心里依旧在想叶旻嘉和梁芊芊的事。 照这样下去,她今天晚上算是废了。 柏江忻叹气,还是妥协了。 “等放学以后我找叶旻嘉打听一下。” 向笛眼睛一亮:“真哒?!” 柏江忻:“你专心写我就帮你打听。” “嗯嗯!” 向笛乖巧点头,立刻什么都不想了,专心低头写卷子- 自从柏江忻从梁芊芊手里接棒每天晚上送向笛回家的职责后,梁芊芊这段时间都是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一起回家。 但今天那个女生晚自习请假了,所以她今天得一个人回家了。 晚自习打铃后,梁芊芊收拾了书包准备走。 叶旻嘉忽然说:“哎等一下我。” 梁芊芊不明所以:“我等你干什么?” “林睫不是请假了吗?难道你要一个人回家啊?”叶旻嘉说,“我送你。” 林睫就是这段时间每天跟自己一起组队回家的女生,梁芊芊一愣,抓紧书包带子,心跳忽然加快。 她想说不用他送,但是脚却粘在了教室地砖上,动弹不了。 然而叶旻嘉刚收拾好,柏江忻走过来,说今天要跟他一起回家。 “啊?”叶旻嘉懵了,“你不送向笛回家了吗?” 柏江忻:“今天不送,走吧。” 叶旻嘉:“可是我要送梁芊芊——” “芊芊,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向笛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一脸天真地挽住了梁芊芊的胳膊。 梁芊芊怎么可能会为了叶旻嘉拒绝好闺蜜,那样也太明显了,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和向笛走了。 柏江忻说:“她现在不用你送了,跟我走吧。” “……行吧。” 叶旻嘉八卦了一路柏江忻,问他今天怎么没送向笛回家,是不是闹矛盾了,需不需要他出面帮忙调解一下。 柏江忻懒得理他,他就一个人在那儿叭叭说。 “你相信我,真的,哥们情感专家,老专业了,我读初中的时候我们班好几对情侣,闹分手的时候都是让我帮忙调解的,一调一个准。” 坐上了地铁他还在说,柏江忻快被他烦死,懒得废话,直接问他:“你喜不喜欢梁芊芊?” “所以你跟向笛……啥?!” 他这一声吼得太大,两个高个儿的学生帅哥站在一块儿本来就引人注目,车厢里好些人都侧过头看他。 叶旻嘉赶紧心虚地捂着嘴,悄声问柏江忻:“你刚说什么?” 柏江忻:“我问你喜不喜欢梁芊芊。” “我喜欢她?!开玩笑吧你。”叶旻嘉扯唇,语气斩钉截铁,“她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好吧,她净身高173啊就比我矮十二厘米,穿个高跟就跟我一样高了,而且脾气又爆,我喜欢的是向笛那种跟我有最萌身高差的、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女孩子ok?” 柏江忻忽然眯起眼,语气低沉:“你喜欢谁?” “你急什么,我说的是我喜欢向笛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又不是喜欢向笛,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我懂的,放心吧,哥们是正人君子。” 柏江忻皱着眉白了他一眼。 反正答案问到了,可以跟某人交差了。 他没再说话,掏出手机打算给向笛发消息。 反倒是叶旻嘉看他问了个爆炸问题后就没下文了,犹豫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挠了挠后脖子,还是没忍住问他:“话说你为什么突然问我喜不喜欢梁芊芊?” 话刚落音,行驶中的地铁忽然紧急停车,叶旻嘉反应不及,直接往柏江忻身上一扑。 好在柏江忻站得稳,及时扶住了他。 地铁内广播很快对各位乘客解释急停的原因,叶旻嘉此时还挂在柏江忻身上,语气惊魂未定:“特么吓死爸爸了……” 【我今天要是死在这儿明天就上不了学也见不到梁芊芊了。】 叶旻嘉重新站好,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谢了兄弟,还好有你扶了我一把。” 他刚要放下手,柏江忻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眼神略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又问了他一遍:“你真的不喜欢梁芊芊?” “……你怎么又问,我都说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爷的,明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到底怎么就栽她身上了。】 【特么这小子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我感觉我藏得挺好的啊……】 叶旻嘉语气坚定:“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也不会看上梁芊芊。” 柏江忻:“……” 他周围怎么尽是些口不对心的人- 被叶旻嘉吵了一路,终于在下地铁后,耳根清静了。 有关叶旻嘉对梁芊芊也有意思的事,他应该怎么告诉向笛。 这毕竟不是叶旻嘉亲口告诉他的,而是他无意间听到他的心声才知道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阿姨热情地上来迎接,说夜宵已经做好了,正好先生也刚回来,一块儿吃吧。 走到餐厅,柏江忻叫了声爸,柏光应了声,让他坐下吃点夜宵。 问了一下最近儿子的学习情况后,柏光说:“下个星期的成人礼,我尽量抽时间去一趟你们学校。” 柏江忻说:“成人礼没有硬性规定家长去,您不用勉强。” “没事儿,正好我也想过去找你们班主任聊一聊你高考志愿的事儿,你有目标院校吗?” 柏江忻点头,既然要定目标院校,以他的成绩,当然是最顶尖的大学。 柏光又问他:“你是确定在国内上大学,不考虑国外的大学了?” “如果我打算出国,当初就不会去十四中上学。” 柏光微微一笑:“好,留在国内挺好的,等以后上了大学,你还可以时常去看看你爷爷。” 父子俩没再说话,柏光还有工作,上楼前拍拍儿子的肩:“吃完了早点休息。” 柏江忻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父子间含蓄的肢体接触。 原本他以为这也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父子间试图破冰的一次接触,然而这次他没再听见父亲在心里庆幸自己跟儿子的关系正在慢慢走上正轨。 【忻儿都已经决定了在国内上大学,江如雅应该带不走他。】 听到这个名字,柏江忻眉头一凛,瞬间抬头望着父亲。 柏光:“怎么了?” “……没怎么。”柏江忻说,“您也早点休息。” 柏光上楼后,柏江忻独自坐在餐厅里,夜宵还没吃完,但他已经没什么胃口。 江如雅是他母亲的名字,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 当初主动放弃了他的抚养权,在心里说他是她追求人生自由的拖油瓶,把他丢给父亲,走得那么决绝,这十几年甚至都没有联系过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带走他? 他宁愿相信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女人。 柏江忻眉眼紧锁,掏出手机,在网页 上搜索江如雅这个名字。 百科上赫然显示出江如雅的个人资料,照片上的那个眉眼冷艳干练的女人,就是他母亲。 没有了家庭的拖累,她这些年发展得很成功,放弃了临床医生的职业,毅然投入生物科研事业,到如今已经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生物遗传学博士了。 他母亲出身医学世家,他的姥爷和爷爷是当年在军事医院认识的故交,两个人在各自成家后把儿女凑成了一对,他母亲和父亲算是联姻,也算是自由恋爱。 谁知道这场婚姻,最后会发展成一地鸡毛。 不论他跟父亲的关系能否修复,他也绝对不会跟着那个曾在心里嫌恶他是拖油瓶的母亲走- 第二天一清早到学校,向笛缠着柏江忻,找他打听叶旻嘉那边的情况。 柏江忻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他也不希望向笛去插手,如果知道那两人对对方都有意思,这只土拨鼠绝对比那两人还兴奋。 总之先瞒着,等高考以后再把这个爆炸消息告诉她,到时候她是想当红娘还是怎么样,都随便她。 “问了,他说不喜欢。”柏江忻说。 “啊……”向笛对这个答案显然很失望,“怎么会呢,芊芊长得那么漂亮,个子也高,身材也好……” 【班长居然不喜欢芊芊,班长是不是瞎?】 对于她帮梁芊芊打抱不平的话,柏江忻有些啼笑皆非:“难道一个人长得漂亮,别人就必须喜欢她?” 向笛抿唇:“不然呢?” 【你要是长得不帅,我也不会看上你啊,人类的本质就是颜性恋,这是人类基因里自带的。】 柏江忻太阳穴一跳。 真会给自己的颜控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向笛转念又一想。 【不对,既然芊芊那么漂亮,那为什么老公会看上我,而不是看上芊芊呢?而且我们学校美女这么多,为什么老公就单单看上了我呢?】 柏江忻不是颜控,也不爱记人脸,平心而论,向笛挺漂亮的,杏眼鹅蛋脸,清丽秀气,乖乖的样子很戳直男的审美,不然叶旻嘉也不会说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女孩子。 他一开始对向笛有印象,也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明明长了一张可爱的脸,内心居然是个猥琐痴女,表里严重不一。 【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魅力,所以才成功引起了老公的注意吗?】 柏江忻:“……” 对,你的魅力就是够黄,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还在那儿纠结他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她,柏江忻敲了下她的脑门。 “啊!”向笛捂住额头。 柏江忻问她:“叶旻嘉这边你先别管,你先告诉我,你确定梁芊芊对叶旻嘉有意思吗?” 向笛:“应该确定吧……” “应该确定?”柏江忻轻扯唇角,“所以你压根就不知道?梁芊芊也没跟你说过?”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会跟我说啊……”向笛撇撇嘴,“你不懂暗恋啦。” 柏江忻挑起眉,明知故问:“怎么,你懂?你暗恋过?” “……我、我当然不懂,但是我看过小说啊,所以略知一二暗恋的心理吧。” 【开玩笑,谁能比我懂,我可是有丰富暗恋史的人,从高一到高三,那就没有过空窗期,论暗恋,我是专业的。】 柏江忻眉头轻蹙。 他们是高三才成了同班同学,她撑死也就暗恋了他一年,她说的高一到高三都没有空窗期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高一和高二的时候在暗恋谁? 正文 第64章 攻略第六十四章迷死我了 柏江忻忽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在他之前,她也暗恋过其他人,那代表她那颗黄脑子,是不是在他之前,也肖想过其他男人。 这个想象在脑中闪瞬而过,柏江忻面色一沉。 向笛忽然哇了一声,班上又有好几个人哇了一声。 柏江忻抬起头,这才发现是教室走廊上路过了一群穿礼服的同学。 女生曳地雪纺礼服,男生西装领带,有人认出来他们几个人是艺术特长班的同学,也是下个星期的成人礼主持人,现在就穿礼服来学校,大概率是为了提前彩排。 特长班的帅哥美女多,校花级别的美女不少,还有在网上发美照意外火了,没毕业就被某某导演看中选去拍网剧的,但校草,倒是公认的只有一个。 几个男帅女美的特长生在被人瞩目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往97班的窗户里望了一眼。 难得路过重点班,他们肯定要瞻仰一下校草的风采。 可惜校草一如既往的高冷,两耳不闻窗外事,低着头看书,压根没抬起头来。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女生,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惊艳地看着他们。 【都好美好帅啊,完全是可以去当明星的程度。】 柏江忻抬起头,扫了眼窗外。 他没看女生,倒是格外多看了眼那两个男生。 感觉也一般。 还不如周林箫。 她大鱼大肉吃多了,居然开始中意清淡小菜了? 【女生美得无可挑剔,至于男生的话……嗯,还是我老公更胜一筹,毕竟咱们校草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眉眼舒展,柏江忻收回暗暗比较的目光,继续看书。 还是有眼光的。 不过既然有眼光,那她高一和高二的时候怎么还会暗恋上别人。 前两年虽然他们没有交集,但她多多少少也应该在各种年级大会上见过他发言才对。 除了他,她还能暗恋谁? 这时几个引人注目的特长生已经走远了,班上的同学开始讨论下个星期的成人礼,向笛也转过头来问柏江忻:“下个星期的成人礼,你会穿礼服吗?” 柏江忻语气平静:“不穿。” “那你穿什么啊?” “校服。” 向笛一时没说话,但柏江忻已经听到了她无比遗憾的心里话。 【啊……我还以为能看到西装版的你呢。】 【都不敢想象到时候如果你穿着黑色西装,再做个侧背三七分的发型,如果再戴一副银丝眼镜,天呐噜,我会当场发大水的吧。】 “穿校服可以啊,穿校服方便。”向笛呵呵一笑。 成人礼确实也没规定必须要穿那么隆重,向笛在心里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我老公就算穿校服也帅,穿校服也照样秒杀全场!】 “你呢?”柏江忻反问,“那天你打算穿什么?” “我?我随便穿啊。”向笛转了转眼珠子,一副淡泊名利的语气,“我不是很在意这个啦,可能跟你一样也穿校服吧。” 但她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随便穿,小姨早就斥巨资给我买好了仙女战袍,而且还给我约了她的专属托尼老师。】 【到时候你就乖乖倾倒在我的仙女战袍下吧,男人,等着吧,我一定会迷死你。】 柏江忻眉梢一抬,淡淡哦了声。 那他等着- 高三的集体成人礼,时间定在了周五下午。 周五这天天气特别好,上午的时候天已经亮到刺眼,整个高三下午的课取消,离家近的走读生可以回家换礼服,住宿生直接在宿舍里换。 考虑到班上的女生化妆时间可能比较久,陈京华让大家到时候直接在操场上集合。 叶旻嘉是班长,需要负责召集班上的同学,他到操场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一个都还没来,只有几个男生站在一块儿聊天。 “我去班长,帅啊。” 叶旻嘉平时总是吊儿郎当,今天西装一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很特别的痞帅劲儿。 他打了个响舌:“怎么样?像不像年轻时候的阿祖?” “像像像,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双胞胎,收手吧阿祖,穿这么帅还给不给我们一条活路了?” 没多久王思辰也来了,这小子不走寻常路,居然穿了身白色西装。 几个男生笑死,问他今天结婚怎么也不通知哥们几个。 王思辰振振有词:“谁规定成人礼不能穿白色了?你们看这一大片,全是黑色,就我穿白色,妥妥的人群焦点,这叫穿搭战术,你们懂个屁。” 他想得挺美,然而等周林箫一到,才发现什么人靠衣装全是放屁,只有帅才是硬道理。 周林箫三月份的时候就在之前的国际学校参加过一次成人礼了,所以这次的成人礼,他属于观众,负责给班上的同学们拍照,没穿西服,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连领带都没打。 哪怕这么随意,他还是靠着那一头在阳光下发光的栗子发色和被光照得近乎透明像宝石一 样的橄榄色眼睛,夺得最多的侧目。 王思辰嫉妒地咬牙,只恨自己的爸妈都是本地土著,没给自己一张混血脸。 他心想你小子也别太得意,等柏江忻一到,让你知道中式帅哥才是最牛的。 这个时候班里的女生们也打扮好了,绰绰约约地拎着裙摆赶到操场。 高中三年都没什么打扮的机会,大部分女生今天都穿得比较隆重,很多人都选择了大裙摆的礼服,还有好些穿汉服和lolita的,比起男生们清一色没新意的西装,女生们的着装那才是百花齐放,点缀了整个操场。 男生们羡慕,做女生就是幸福,这么多漂亮的小裙子,但也不禁疑惑,这裙摆往操场跑道的橡胶路上扫来扫去的,回家不难洗吗? 叶旻嘉正跟周林箫聊着天儿,突然旁边的王思辰猛推了一下他,喊道:“我去,你快看。” 叶旻嘉还以为是柏江忻到了,侧眼一看,是梁芊芊。 她长得本来就很御姐,个子高,手长脚也长的,穿这一身抹胸的红色鱼尾裙,成熟又干练,直接把班上的男生女生们都给看呆了。 女生们直接围上去夸她,而男生们就比较害羞了,只有周林箫大方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今天也太美了。” 梁芊芊嘿嘿一笑:“谢谢。” 她的眼神扫过王思辰,王思辰这才傻乎乎地夸道:“太好看了吧梁姐,你都可以直接去演港片了。” “算你说了句人话。” 梁芊芊的目光终于落在叶旻嘉身上,抿了抿唇,高傲地扬起下巴:“喂,你不夸我两句?” 叶旻嘉缓慢眨眼,捂嘴轻咳一声,皱着眉说:“你今天结婚吗?穿这一身大红色是要给谁敬酒?” “……”梁芊芊咬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 “别理他梁姐,他还说我今天也结婚呢。”王思辰说,“他就是嫉妒我们穿得好看。” 梁芊芊轻哼一声,转头去找班里的女生集合了。 等她走了,周林箫失笑道:“班长,女孩子这个时候一般都希望得到夸奖,你怎么还反着来呢。” 叶旻嘉撇过头去,耳根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通红,他切了声:“顺着她来那多没意思。”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唯独97班还有两个人没到。 柏江忻还没来,班里的人都不奇怪,他反正一向喜欢踩着点到。 但向笛也还没来。 现在班上的女生就差她了,待会儿还得一起拍全班女生集体照。 女生们问梁芊芊,她也不清楚,说:“她一点钟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说她已经在车上了,就算堵车这会儿也肯定到了吧。” 她不得不拿出手机,给向笛发了条消息。 【宝儿,你还没来吗?】- 向笛早就已经来了。 高三的全体同学现在都在操场那里集合,等着成人礼开始,老师们也下去了,就连隔壁栋的高二学弟学妹们都跑到操场上凑热闹去了。 和热闹的操场相比,教学楼里现在空荡荡的,没有人注意到还有两个人悄悄躲在里面, 安静的教学楼梯间内,向笛被抵在墙上,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礼服的皱褶花摆,她的脸被面前的人捧起来,仰头接受着来人的吻。 她真的一早就来了,她来的时候班上的人都还没到,就因为中午的时候她问柏江忻说什么时候去学校,柏江忻说会早点去,所以她也想早点去,这样就能多跟他聊会儿天。 当时她正在理发店和小姨一起做头发,向笛只是做个造型而已,不用染烫,所以比小姨的速度快,她自己一做完头发,就先打了个车来了学校。 她把车牌和位置共享给柏江忻,到了学校以后,刚提着裙摆要开门,车门先从外面被打开了。 向笛仰头一看,整个人唰地一下愣住了。 下了车后,她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是说穿校服吗?” 为什么穿西装,为什么还把头发梳成侧背三七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还戴了一副眼镜,而且正好就是她最爱的银丝眼镜。 他身上的西装布料硬挺,廓形板正,甚至不像是直接从店里买来的成衣,更像是定制,穿在他身上,高挑合身到无法形容。 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因为鼻梁上的眼镜,还多了点斯文气质,身上有种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锋芒毕露。 不但是气质沉稳的高岭之花冷都男,而且还是禁欲又严肃的西装暴徒。 老天奶,他真的有读心术吧,不然为什么他今天的打扮能够这么精准地戳中她所有的癖好。 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向笛强忍住咽口水的冲动。 此时柏江忻淡淡反问她:“你不是也说穿校服吗?” 先抑后扬懂不懂!向笛没有回答,继续问他:“你今天还特意打了发胶啊。” 他伸出手,手指捻上她的一缕公主卷发,说:“你不也特意烫了头发。” “我没烫,我这是做的造型,一次性的,洗个头就没了。” “你做了造型,还化妆了。” “啊?是化了点妆……”向笛小声说,“我本来不想化的,是我小姨,她说既然都穿礼服了,肯定要化个妆才行,我才化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很装,但她又做不到在柏江忻面前大方地表示自己就是为了看起来更漂亮才化妆的。 天知道她鼓起了多大勇气,才勉强问出了一句:“……你觉得我今天还行吗?” 她不好意思问自己漂不漂亮,只问了一句行不行,她不贪心,只要他说一句还行,她就觉得今天这一身打扮没白费力气。 然而柏江忻半天没说话。 她越来越不安,低着头,轻轻咬唇,感觉有点粘,等尝到水果的味道,才想起自己嘴上还涂着水果味的奶杏色唇蜜。 忘了带镜子在身上,室外的阳光大,用手机镜头看也费劲,向笛只能问面前的人:“我嘴巴上应该还有颜色吧?” 柏江忻眼色一紧,没有回答,突然握上她的手腕,带着她直接绕过了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走得有点快,向笛在后面跟得有些困难,不得 不提起裙摆。 一身西装的男生拉着一个身上穿着粉白底印花欧根纱礼服裙的女生走在学校里,脚步有些急,女生的长发和轻盈的礼服拖尾跟随着急切的脚步在空中荡起弧度,扫过的空气中,仿佛都带着一阵香味。 等向笛意识到自己被带进了教学楼,问他怎么不去操场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压了过来,捧起了她的脸,含上了她的嘴巴。 她问他自己今天的这身打扮行不行,柏江忻用最直白的方式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她被他刺激得肩膀瑟缩,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紧缩,感受着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厮磨游移。 除此之外,他的眼镜片抵在她的脸上,有些不舒服,她还没说,柏江忻自己也意识到了眼镜碍事。 他从来没有get到过眼镜的魅力,一直觉得戴眼镜很麻烦,完全不理解向笛为什么会喜欢。 不过今天他还是特意戴了,柏江忻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继续吻,另一只手空出,极快地取下眼镜随手塞进了西裤兜里。 向笛微微睁着眼,简直要被他这个干脆取眼镜的动作给迷晕。 至于嘴上的唇蜜不用说,肯定已经全没了,还好小姨提醒她随身带着,待会儿亲完了还可以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向笛没有再笨拙地紧闭着嘴。 柏江忻能够感受到她的嘴巴没有闭紧,而即使他们现在嘴唇紧贴着嘴唇,他也听不见她的心声。 因为一个月前通过唾液和向笛所产生的生物链接已经在昨天完全失效,这一次失效后,大部分物理意义上的肢体接触也因为阈值的扩大,失去了链接效果。 譬如单纯的拥抱,再譬如单纯的接吻,都达不到再产生链接的范值。 肢体接触不再有作用,其实这样对他来说是好事,对向笛来说也是。 这代表着他们只要不加深一步接触,就可以像正常情侣一样相处,她可以重新在他面前拥有自己的小秘密,而他也不用再因她的一些心声时常陷入哭笑不得的境地。 柏江忻始终认为,即使他们在一起了,他也没有资格去窥探她的内心,向笛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她理应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她那些善意的、温暖的、甚至偶尔带着人性阴暗面的心声,他都不应该听见。 至于还要何等深刻的肢体接触才可以重新建立链接,因为暂且还没有在她身上试验过,所以未知。 他原本就打算这样,等到高考结束后再说。 所以他今天真的没打算吻她的。 可就像她之前信誓旦旦地想的那样,他真的在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倾倒在了她的这一件裙子下。 他克制地没有去看她,正常地和她对话,可架不住她的心思真的太好猜,即使听不见她的心声,他也能从她扭捏的小动作得知她有多想得到他的夸奖。 她在他面前装的那些人设,有时像极了一个想要博得大人好感的笨拙小朋友,如果他不喜欢这个小朋友,那么他会觉得这个小朋友有点心机。 但他喜欢面前这个笨拙又有点心机的小朋友。 柏江忻喜欢她的那些小心思。 无论是在他面前故作单纯的小心思,还是明明是故意打扮得很漂亮却装作自己是被迫打扮的做作小心思。 即使有了她的暗示,柏江忻也没有再把这个吻加深,他仅是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捧着她的手掌微微有些颤抖,克制而沉溺地含着她的嘴唇浅尝止渴。 没有深吻的吻也可以吻很久,直到彼此都觉得自己的嘴巴磨得有些疼了,才微微拉开距离。 可是又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趁着这段时间,两个人坐在楼梯上聊天。 向笛的礼服裙是欧根纱的,除了蓬松的裙摆,背后还有曳地的后尾,这会儿她坐在楼梯上,将后尾往前一扬,欧根纱上的印花瞬间像真的花瓣铺满了几阶楼梯。 她嘿嘿一笑,歪着头调皮地对他说:“这下我的腿就比你长了。” 柏江忻将她的长发往后拢,勾着唇轻轻嗯了声。 向笛问他今天怎么突然戴眼镜了,柏江忻说自己最近视力有些下降,所以就去配了眼镜。 虽然向笛觉得他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但她还是更不想他近视,于是告诉他不要过度用眼,偶尔闭眼休息一下。 柏江忻看着她:“休息不了。” 向笛:“为啥?” 柏江忻:“有个人今天穿得太漂亮了,我不舍得闭眼。” 向笛一怔,好不容易降下温度的脸颊又被他的一句话给撩得滚烫起来。 她努努嘴,小声问:“我今天这身打扮还挺适合我的吧?” 小姨说她是在逃公主,她也觉得自己像。 小时候想当艾莎公主,长大了还想当公主,她就是永远有一个公主梦。 柏江忻点头:“适合。” 向笛还想再多听他夸自己两句,又问:“你觉得好看吗?” 柏江忻挑眉:“我刚不是已经说了。” “……那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在她期待又闪烁的目光中,柏江忻忽然抿唇。 他不擅长夸奖,本来夸她漂亮,就是要在很自然的状态下才能说迟来,现在她盯着他看,他反而说不出来了。 向笛看他半天没反应,以为他是不说了。 她顿时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满足,抿唇笑了笑,说:“好吧,反正你刚刚说的我也听见了。” 话落音,肩膀被揽上,她被轻轻带进他的怀里。 柏江忻在她耳边叹了口气,喉结忐忑滚动,妥协低声道:“…你很好看。” 向笛咬住唇笑,仿佛窥见她此刻的得意,柏江忻心里一痒,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又说了句:“迷死我了。” 向笛瞬间睁大眼。 柏江忻突然低下头,将头靠向她。 裙子胸口是软杯垫和钢圈设计,不太贴身,而且位置也比较低,所以向笛今天没有穿内衣,只贴了胸贴。 即使她特意在胸口处贴了一条防走光贴,确保不会走光,但抱的时候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柏江忻感觉自己的克制力已经越来越差。 他可能也需要戒色。 埋在她胸口上方的颈窝处,闻着她的味道,他的嗓音有些沉闷,又有些哑:“我想明天就高考。” 这样就不用再浅尝止渴,而是真的倒在你的裙子下,尝尝你裙子下的花液- 如果不是芊芊发消息来催她,向笛感觉自己真的可以和柏江忻在楼梯上坐一下午。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向笛先下楼去找班上的同学们集合,柏江忻过会儿再下去。 她提着蓬松的裙摆跑到操场,少女焦急的神情和扬起的裙子真的给人一种在逃公主的错觉。 大家都夸她好看,周林箫作为夸夸党首领,夸得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样。 “我姐姐养的BJD娃娃,也有一条跟你差不多的裙子,它穿那条裙子也很漂亮。” 向笛没理解,周林箫给她看他姐姐的那些珍藏娃娃照片,向笛这才懂为什么周林箫总是用一副慈爱的眼神看她了。 原来是把她当BJD娃娃看了。 过了一会儿,柏江忻也姗姗来迟,所有人跟向笛当时看到他的反应一模一样。 “柏江忻要出道了?” “我嘞个豆,就硬帅啊咱们校草。” 其中叶旻嘉反应最大,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他喊:“我靠你个闷骚男,你居然还搞了三七分发型,你这是要卷死谁?” 柏江忻淡淡说:“卷死你。” 看着其他人对柏江忻今日造型的反应,向笛比自己被夸漂亮还骄傲。 能不帅吗,这可是她看中的男人。 这就叫老公的容貌,老婆的荣耀。 …… 高三年级的成人礼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圆满举行,每个班级按照顺序穿过那道“成年礼”的拱门,旁边还有摄像机随时记录,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又害羞的笑。 很多高三家长也过来见证了这一刻,仪式散场后,操场上依旧热闹,拍照的拍照,献花的献花,还有不少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跑过来找高三里比较有名的学长学姐合影。 其中柏江忻就被好几个学弟学妹请求合影,想沾沾他的学霸气,他破天荒地没有拒绝,礼貌地对镜头微笑。 看到柏江忻被几个崇拜他的学妹围在中间拍照,向笛突然有种当嫂子的感觉。 难怪那么多人追星都想当嫂子呢,这感觉确实棒。 正得意着,旁边忽然走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问她是不是叫向笛。 男人英俊高大,穿得也相当讲究,手里捧着两束花,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成熟的气场。 向笛心想,不知道是谁的家长,但感觉是小姨的天菜。 可惜她小姨现在满场拍照搜集绘画素材去了,不在这儿,不然高低要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 向笛迷茫地看着男人,语气礼貌:“您好?请问您是?” 男人自我介绍:“我是柏江忻的爸爸。” 向笛瞬间睁大眼,没想到柏江忻爸爸上次家长会的时候没来,这次成人礼居然来了。 无比懊恼自己刚刚居然拿柏江忻的爸爸和自己的小姨拉郎配的行为,她赶紧对男人鞠了一躬:“对不起啊叔叔,叔叔您好。” 柏光莫名其妙地挑了下眉,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突然对自己道歉。 不过他没有深究,直接将手里的其中一束向日葵递给向笛。 “恭喜成人,这是柏江忻托我带给你的花。” 正文 第65章 攻略第六十五天高考加油 向日葵有很多花语,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句花语是“沉默而热烈的爱”。 向笛接过花束,看着手中热烈绽放的黄色,忍不住甜甜一笑。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小姨的车上,一直捧着这束向日葵,拿着手机左拍拍,右拍拍,还举起镜头和它来了好几张自拍。 看得罗雅意都忍不住有些吃味,有了直树君就不要小姨,她今天特意为她挑的粉玫瑰花束,都只能往后排。 罗雅意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今天有人送你花,我还多余给你买花干什么,亏我今天还特意去花店,根据你今天的礼服给你搭配的花。” 向笛立刻又放下向日葵,从脚边拿起被冷落的粉玫瑰,试图在小姨和柏江忻之间端水。 “没有没有,粉玫瑰我也很喜欢。” 罗雅意:“不行,向日葵和粉玫瑰你只能选一个。” 向笛瘪嘴,顿时为难地看着小姨。 罗雅意侧头瞥她。 有些吃直树君的醋是真的,但罗雅意也能理解外甥女。 刚成人的年纪,还没有经历过社会和现实的磋磨,对爱情的感觉太新鲜了,对一个人的喜欢,最纯粹也最热烈,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有二十个小时都在想那个人,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的模样。 她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喜欢的男生对她来说就是一切,她为他尝尽酸甜苦辣的滋味,却依旧甘之如殆,仿佛拥有了他,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虽然学生时代离她已经有些久了,但罗雅意毕竟也是从那个时期走过来的人,所以她非常能够理解外甥女此刻的心理。 但她毕竟是小姨,是长辈,有些话还是得敲打。 “说吧,你和直树君是什么时候有奸情的?”罗雅意说,“你之前不是说跟他之间没可能,绝对不会跟他表白的吗?” 向笛还想瞒着小姨,又被小姨无情揭穿:“别装,你们班那么多女生,他怎么就唯独送了你一个人花,还是托他爸给你带的,那就说明他已经把你介绍给他爸了。” 向笛咬唇,大大的杏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真的吗?” “假的。”罗雅意说,“所以赶紧从实招来,不然小心我回头告诉你爸妈和你哥,看他们赞不赞成你高中就谈对象。” 向笛赶紧说不要,支支吾吾地对小姨从实招来。 “你是说是他先跟你表白的?”罗雅意不可思议地挑眉,“可是直树君之前不是连你是他的同班同学都不知道吗?” “……是啊。”向笛盯着手里的花束说,“所以我也感觉好不真实。” 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也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自己。 “所以他知道其实你已经暗恋他三年了吗?”罗雅意问。 向笛摇头。 “干嘛不告诉他呢?反正你都已经暗恋成真了。” 向笛把玩着花瓣,轻声说:“我怕我告诉他……我以后就在他面前低人一等了。” 其实何尝不想告诉他,想把这三年的酸甜苦辣都告诉他,告诉他为了离他更近,自己这三年付出了多少努力。 只是她好不容易等到他的青睐,她不想那么快就亮出感情的底牌。 “而且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向笛眼里闪过一丝不自信,“我怕他喜欢我,没有我喜欢他多。” 罗雅意点点头:“我能理解,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嗯……”向笛语气犹豫,“等以后稳定了再说吧。” “稳定是什么意思?等你们结婚以后吗?” 向笛撇嘴:“那也太遥远了吧,我才十八。” “大学就领结婚证的人又不是没有。”罗雅意满不在乎,“话说你跟直树君发展到哪一步了?我提醒你一句哦,不管你们有多血气方刚,一切都等高考完了以后再说,什么都没有你们各自的前途重要,要是敢耽误高考,别说你爸妈,我都要收拾你。” “没有没有。”向笛赶紧为柏江忻辩解,“这点他也考虑到了,所以我们已经说好了,等高考以后再正式在一起。” “那还行……直树君还蛮理智的。”罗雅意点点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能忍住挺不容易的,我上学那会儿,好多男生就跟那精虫上脑似的,有女朋友的天天拉着女朋友往小树林里钻,我们教导主任抓都抓不完。” 向笛努嘴:“柏江忻才是不是那种人。” 今天在教学楼里,他们亲了那么久,亲得她浑身都痒痒的,巴不得让他把吻再加深一点,但他就是没有更进一步,亲完以后,也只是单纯地抱了抱她。 她今天难得穿得这么漂亮,其实他当时就算稍微摸一摸,也没关系的…… 裙下的两条腿有些羞耻地夹紧,向笛无声叹气,他们俩之间,明明他是更克制冷静的一方,而她才是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肉食系。 听到两个孩子约定了等高考后再正式交往,罗雅意对这方面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就等高考后再说。”罗雅意笑笑说,“笛宝儿,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妄自菲薄,直树君是很优秀,但你也很好啊,你看你长得可爱,性格又好,成绩也好,考重点大学完全不在话下,你们俩下午拍合照的时候,我在一边都听到你们班好多人说你俩很般配。” 向笛眼睛一亮:“真的吗?谁说我们般配?” “就你们班的那些同学,他们还说你的直树君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很少搭理女生的,今天居然愿意跟女生拍合照了,直树君在学校很少女生说话吗?” 向笛点点头:“是吧,反正之前我听芊芊说,他跟我们班女生基本上不交流。” 她跟他都做了一年的同班同学,那次在小超市的搭讪,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那你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直树君是真的只对你很特殊,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你喜欢他比较多?有些人是爱得晚,但不耽误他爱得深啊。” 罗雅意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而且我觉得以后要是直树君知道你居然暗恋了他三年,他还不得乐死,说不定会激动得当场把你给吃了,哈哈。” 向笛脸颊一烫,嘴角尴尬:“……有这么夸张吗?他又不是没被其他人暗恋过。” 像柏江忻这样的人,无论放在哪个学校,都是注定会被人暗恋的,感觉谁暗恋他都不稀奇。 “被不喜欢的人暗恋,和被喜欢的人暗恋,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反正要换做是我,要是我知道我喜欢的人其实早就暗恋我了,我会开心死。” 罗雅意偏头冲她挑眉:“不信你告诉他,你说你早就喜欢他了,甚至还为他考进了重点班,你看他开不开心。” 向笛有些被小姨给说动了。 如果他知道了,真的会……吃了她吗? 脑子又开始冒出某种奇怪的念头,向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戒色戒色! 罗雅意被吓了一跳:“你要不想说那就不说,怎么还扇自己巴掌呢?” “不是……” 向笛没法解释,只好把手机上P过的照片拿给小姨看,试图转移话题:“我这张自拍好看吗?我发给柏江忻行吗?” 罗雅意扫了眼,点头:“好看好看。” “可是我感觉脸好肥啊。”向笛说,“还是再P一下吧。” 结果这一P,等罗雅意把她送到了 家,居然还没P好,车子都停好了,向笛还在那儿选滤镜。 提醒她路上别看手机,等到家了再慢慢P,罗雅意不禁摇头,感觉直树君这辈子想要看见这张自拍,怕是够呛。 回到车上后,罗雅意拿出手机,给前不久加上的直树君爸爸发了个条消息,告诉对方她这边已经问清楚了,俩孩子很有分寸,高考前不会乱来,让他安心。 几分钟后,对方简短地回:【多谢。】 盯着男人的头像看了半天,罗雅意不禁叹气。 这男人怎么就偏偏是直树君的爸爸,她外甥女的未来公公呢。 看来也只有跟他当亲家的缘分了- 和罗小姐的对话简短结束,柏光收起手机,看向身侧的儿子。 儿子正在低头看手机,昏暗的车厢内,微弱的手机光淡淡照亮儿子的侧脸,以及他唇角浅淡的笑意。 柏光不爱笑,儿子随他,也不爱笑,他突然有些好奇儿子在看什么,问道:“你在看什么?” 柏江忻侧眼看了眼父亲,说:“下午在学校拍的照片。” “跟同学拍的吗?” “嗯。”柏江忻把手机递给父亲,“您要看看吗?” 柏光有些意外他的主动分享,神色一顿,接过手机。 滑动看了几张,结果不小心退出,直接看到了一整页的个人收藏相册。 这些被收藏的照片左下角,都有一个爱心标志,可见是柏江忻真心喜欢的照片,才会加入收藏。 基本上都是那个女孩儿的照片,柏光又瞥到最上面两张,背景是他其中一辆红色内饰的劳斯莱斯,至于照片里的两个年轻孩子…… “……” 有点被震撼到,柏光迅速退出,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了儿子。 接下来的时间,柏光像个不小心窥探到了孩子秘密的老父亲,一面感叹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自己的孩子居然已经到了可以跟女孩儿拍腻歪照的年纪。 一面又不可思议,那照片里对女孩儿笑得那么宠溺的人,真是他这个遗传了自己冷脸基因的儿子吗? 柏光忽然叹了口气。 柏江忻听到父亲叹气,问了句您怎么了。 “…没有。” 刚说没有,柏光却又开口:“你和那个女孩儿……”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车厢内响起,柏江忻提醒:“您的电话。” 柏光从外套内兜里掏出手机,陌生来电,号码来自境外,生意人本来就常接到来自五湖四海的电话,柏光没多想,直接接起。 柏江忻观察到父亲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柏光看了眼儿子,压低语气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说……我没资格?”他冷呵一声,“那你有资格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有天大的事儿,也给我等到下个月考完试再说。” 挂了电话后,柏江忻问:“谁打来的?” 柏光:“合作商。” 一只手忽然搭上自己的肩膀,柏光一怔,听见儿子说:“让我跟她说吧。” 柏光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柏江忻说:“我知道是她打来的。” 不知道儿子是如何察觉的,柏光只好把手机交给了儿子。 电话很快被接通,女人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柏光,忻儿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的。” 柏江忻淡淡出声:“也不是你说了算。” 女人突然沉默了。 十几年没有联系,如果不是知道手机对面的人是谁,母子之间谁都不会认出对方的声音。 “忻儿?”江如雅轻声说,“你变声了,声音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妈妈都没听出来。” 柏江忻完全无视母亲的寒暄,直接问:“你想怎样?” “我知道你马上要高考了,妈妈想问问你,有没有出国念大学的打算?”江如雅又添了句,“我可以安排你进全美最顶尖的大学。” 柏江忻:“没有。” 江如雅又说了很多好处,柏江忻依旧还是冷漠的语气。 如果真的想带他一起出国生活,那么当年离婚的时候为什么不一起带走他? 如果是多年过去,她的母爱终于迟来,那她大可以像周林箫的父母那样,早几年就规划好他出国后的学业,而不是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要带他出国。 在柏江忻看来,这个节点母亲的出现太诡异了。 母亲当年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她为了自己而放弃他,柏江忻不恨她,但也不会再对母爱抱有任何希望。 他不喜争吵,不喜埋怨,不喜仇恨,不再令他期待的人,他一眼都不会多看。 江如雅好说了半天,也因他的冷漠而显出激动的情绪。 “忻儿,你还是要选择你爸吗?”江如雅忍不住说,“你想想,如果你爸这些年对你有足够的关心,他会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吗?” 柏江忻神色一凛:“什么?” 江如雅的声音又变得轻柔起来:“你爸不知道,但妈妈知道你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天生就不一样,所以你讨厌跟人肢体接触,你从来不肯跟人用一套餐具,其他小朋友都跟玩伴在外面玩的时候,你只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家里弹琴,哪里也不去。” “其他人都以为你是天生性格文静,只有妈妈了解你的苦衷,你其实很想交朋友对吗?” “你爸爸之前很肯定地跟我说,你不会出国,因为你在国内有爷爷奶奶,有朋友。你在国内有朋友,我为你开心。”江如雅语气一顿,突然又问他,“但是你的那些朋友,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吗?他们要是知道了,他们能接受吗?” 车子已经开到了家楼下,柏江忻没有下车,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背青筋凸起,长久的沉默下,他冷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如雅语气温柔地反问:“不是我想怎样,忻儿,难道你不想做回一个正常人吗?”- 柏光不知道儿子跟江如雅聊了什么。 但他看得出来这通电话搅黄了儿子的心情,以至于儿子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在接到江如雅的电话之后烟消云散。 在儿子把手机还给他并独自上楼后,柏光又给江如雅回拨了电话,对方却不接了。 关上房门,柏江忻烦躁地扯掉领带,脱下西装,往沙发上一扔。 扶额在沙发上坐了许久,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来,还是群聊消息。 一群人因为今天下午的成人礼聊得热火朝天,嗖嗖地在群里发各种照片和表情包。 这时候突然有人给他发了一条私聊。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头像换成了他送的向日葵。 向笛:【向日葵超好看!】 接着是一张照片发过来,是她抱着向日葵的自拍。 柏江忻挑了挑眉,能认得出来是她,但又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总之没有肉眼看她漂亮。 但他还是将照片保存进相册,又点了收藏。 柏江忻:【好看。】 向笛:【你说向日葵吗?】 柏江忻知道她想听什么,他回:【不然呢?】 向笛发了一个“真是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的表情包过来。 柏江忻忽然被这个表情包逗笑,含着气音一笑,仰 起头,往后靠向沙发,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心情也因为这个表情包稍稍回缓。 向笛又问他:【你为什么送我向日葵啊?】 柏江忻:【像你。】 向笛:【因为我跟它一个姓吗?】 柏江忻又笑了。 柏江忻:【不是,就是单纯地觉得它很像你。】 在花店里挑花束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盛开着的向日葵。 一开始是被它的明黄色吸引,真的太黄了,让人很难忘记。 后来包装成花束,在白色洋桔梗的衬托下,越发显得明亮,它向阳而生,所以也跟阳光一样明媚,看到它就会觉得心情很好。 柏江忻再次点开收藏相册,里面有一张是下午在操场上,向笛正低头闻向日葵的照片,那一瞬间手比脑子反应快,他直接拍了一张。 柏江忻突然问她:【你喜欢向日葵吗?】 向笛毫不犹豫:【超级喜欢!】 一般这个时候,懂情趣的男人会回“那我以后每天都送你一束向日葵”,以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爱意,但是柏江忻没有。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回复了一句:【我也超级喜欢。】 如果说她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那么他就是向她而生的那道影子。 向笛说等高考结束以后要告诉他一件大事,他暂时想不到是什么大事,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属于自己的向日葵- 成人礼过后,紧接着是最后的三模。 没有再多的复盘时间,六月如期而至。 今年不上战场的学生们迎来了漫长的高考假期,而今年上战场的学生,也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战。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铃声响起,陈京华最后一次给班上的所有同学讲高考的注意事项,不管怎样,心态第一,稳住心态,不管分数如何,只要考完全部的科目顺利走出考场,这一战就算打赢了。 所有的任课老师也是最后一次给所有同学讲“不会做的题目就及时放弃,千万不要在一道题上浪费时间,教你们的选择题技巧都记住了,实在不会做就蒙一个,也能有四分之一的几率拿分”这类考试技巧。 向笛的考场不在本校,在另一所中学,考试当天,爸爸妈妈和哥哥一起送她去了考试地点。 向荣强俩口子工作那么忙,特意跟单位请了假陪女儿高考,好在单位领导也是经历过子女高考的家长,不但爽快批了假,还让俩口子帮忙转达一句加油。 去考场的一路上都特别顺利,每一个陌生人都在跟向笛说加油,到了考场后,爸妈和哥哥都轮流提醒她注意事项,尤其是向笙,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哥是过来人,相信我,别把它想成高考,你就当是最普通的一次小考。” 向笛用力点头,最后检查了一次准考证和身份证,又看了眼手机,班级群聊里大家都在复制“高考加油”的话。 向笛关上手机,交给妈妈,在家人期待的目光下,昂手挺胸地走进考场。 标准冷静的播音女声在校内广播中回荡:“欢迎各位考生参加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预祝你们考试成功。”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全国一千多万的考生奔赴这场青春的末战,奔赴向他们全新的人生。 …… 当最后一门生物考完后,向笛在广播的提示下,看着监考老师收走自己的试卷。 等走出考场后,她才彻底深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真的考完了。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考完的。 她只知道高中三年的沉淀和积累,都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怀着轻松又不轻松的步伐走出考场,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考场外等她,接到她后,默契地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 坐上车后,向笙把手机还给她。 “恭喜你,解禁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尽情地玩手机了。” 向笛赶紧开机,潮水般的消息迅速涌进来,尤其是班级群聊,向笛还没看完,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叶旻嘉打来的:“柏江忻跟你在一块儿吗?” “不在啊。”向笛说,“我们都不在一个学校考。” “我知道,我跟他在一个学校,说好的考完了在门口集合,结果我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他人,他手机也没开机,我想他是不是直接去找你了。” 向笛否认:“没有啊,我跟我爸妈在一起。” “奇怪了……”叶旻嘉嘟囔。 向笛想说是不是有可能去厕所了,叶旻嘉突然说:“哎哎哎,他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先回家了。” 向笛:“那班长你也回家休息呗,我们晚上再约。” “等等我在跟他打字。” 等了十几秒,叶旻嘉说:“我靠他又爽我约,高考都考完了还爽我约!” 向笛还没听懂,就听叶旻嘉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你陪我去趟他家,我们直接杀到他家里去。” 向笛脸色一赧。 去柏江忻家里?刚高考完就?有点太着急了吧。 正文 第66章 攻略第六十六天可怜她 毕竟是第一次去柏江忻家,向笛还是很重视的,这几天考得蓬头垢面的,她特意先回家洗了个脸,又换了身衣服,还去楼下的面包点买了好些甜点,才和叶旻嘉碰面。 叶旻嘉看到她买的甜点后直接笑了。 “我们未来的柏少奶奶还挺懂礼数啊,连上门礼物都准备好了。” 以前梁芊芊也这么调侃过她,向笛红着脸想,他俩还真是天生一对,连调侃人的口癖都一样。 叶旻嘉对去柏江忻家的路程看起来轻车驾熟,向笛问他,是不是经常去他家玩。 叶旻嘉点头:“去过几次吧,他家的那个家庭影院,玩游戏巨爽,沉浸感特别好。” 向笛好奇问:“他家还有家庭影院?” “不然我叫你少奶奶干什么。”叶旻嘉说,“你看他爸虽然不怎么管他吧,但物质方面从来没亏待过他,他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就是他爸为了他上下学方便,特意在咱们这个区买的,虽说是为了上学才买的,但也是个三百多平的大复式房,能在里面跑八百,而且他家那个家庭影院,都能在里面开轰趴。” 说着,叶旻嘉叹了口气:“高一的时候我们班有次搞团建,我想着他家那个家庭影院不能浪费,就我们两个玩多没意思,大家一起玩多热闹,还能省点儿班费,你说对吧。” 向笛语气复杂:“他不会同意的吧?” 柏江忻那么一个边界感分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一群人去他家玩。 “对啊他没同意。”叶旻嘉耸耸肩,“他说要是以后我再打他家的主意,我以后也别想去他家了。” 也是那个时候,叶旻嘉才意识到,柏江忻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格。 柏江忻宁愿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房子里,从早待到晚,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也没有,哪怕什么都不干,也不想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人闯入打扰。 叶旻嘉曾经问过他,你成天一个人待着,不觉得孤独吗? 他说那也比被一群人吵死好。 “你别看他平时在学校人模狗样的,好像是个大现充,但他只有脸很现充,其实本质就是个喜欢打游戏的网瘾少年。” 向笛:“柏江忻很喜欢玩游戏吗?” “玩啊,他不爱凑热闹,又不喜欢出门,宅得要死,网咖也不爱去,嫌那里烟味重,放假了没事干,就待在家里玩游戏呗。”叶旻嘉说,“他也不怎么爱玩那种竞技游戏,单排怕被坑,又懒得找队友,就喜欢一个人玩单机,所以他家游戏机特多。” 独行侠一个,就连游戏也只喜欢单机玩,所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和大家一起相处的呢? 叶旻嘉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好像就是从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向笛开始。 “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向笛:“你问。” “柏江忻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当然我不是说你这个人没有值得喜欢的地方,我只是好奇他是被你身上的什么特质吸引的?” 叶旻嘉唇角勾着,语气颇有些不可思议:“说实话,在你之前,我真的想象不到柏江忻跟人谈恋爱的画面,我还以为他会当一辈子寡王来着,我之前以为肯定是你先喜欢他,然后追他,结果居然不是。” 他以前也找柏江忻打听过,可柏江忻让他少管,没办法,他只能来问另一个当事人了。 可向笛摇摇头,轻声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 叶旻嘉啧了声,他让向笛放心,等过两天聚餐,他再组织玩几轮真心话,暗中操作一下,就不信套不出柏江忻的心里话。 虽然这样有点逼迫的意味,不过对付柏江忻这种又高冷又闷骚的男人,有时候就得逼一逼- 高档住宅区安保比较严格,还得扫码登记,好在叶旻嘉对这个流程熟悉,直接报出了柏江忻家的楼栋和房号。 这时候刚好一辆轿车要进去,主驾驶上的人降下车窗,礼貌地说:“您好师傅,我找住这儿的柏先生,我给他打电话他正忙着没接,麻烦您通知一声。” “您好,我们这儿有好几户姓柏的户主,您问的是哪一家?” “柏光,他还有个儿子叫柏江忻,您知道么?” 听到柏江忻的名字,叶旻嘉和向笛对视一眼。 保安说:“哦是柏先生那家啊,那麻烦您先下车来做个登记吧。” 车主将车先停到一边,随后下车。 一个个头十分高挑、且打扮干练优雅的女人,一身驼色职业裤装,手上拎着个同色系的铂金包,脸上戴着一副偏光墨镜。 听到保安说他身边的这两个孩子也是要去柏先生家的,女人身形一顿,取下墨镜。 向笛和叶旻嘉这才看清女人的眉眼。 就说柏江忻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做男人清冷俊美,做女人又知性美艳。 仅从这五分像的眉眼,两个人都大概能猜到这位女士的身份。 女人问他们是不是忻儿的同学,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忻儿的妈妈,我姓江,江如雅。” 真是赶了巧了,居然撞上柏江忻他妈了。 “你们既然知道忻儿住在这儿,你们应该是他很好的朋友吧。” 在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后,江如雅客气地对他们说:“我请你们去附近喝杯咖啡好吗?有关忻儿,我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聊一聊。”- 【敢爽我约,我带着向笛来抓你了。】 那时候柏江忻在洗澡,没有看见这条消息。 等他从浴室出来后,顶着半湿的头发回到房间,才知道叶旻嘉四十分钟前带着向笛来他家找他了。 半个小时前,叶旻嘉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我靠我在门口碰上你妈了,你跟你妈长得还挺像。】 【[位置]】 【你妈要请我们喝咖啡,你想喝什么?待会儿我帮你打包带上去。】 【兄弟我有罪,我跟向笛蛐蛐说你妈是她的未来婆婆,不小心被你妈听到了==你妈现在看她的表情很微妙,咋办?】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五分钟前发来的。 【你妈说想跟向笛单独谈谈,我先回家了。】 【晚上订了包厢唱歌,地址我已经发在班群里了,你要不想去就算了哈。】 柏江忻退出和叶旻嘉的聊天界面。 这期间叶旻嘉给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而那个向日葵的头像,始终都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柏江忻直接打给向笛,没有接,他又打给叶旻嘉。 等了很久,电话才接通,柏江忻沉声说:“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半分多钟,才艰难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叶旻嘉的语气中有不可置信,也有试探,他的语气其实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小心,可柏江忻却被问住了。 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从好友的口中说出,他愕然失色,耳膜一阵刺痛,仿佛被电流的蜂鸣贯穿。 可如今再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柏江忻索性承认了。 崇尚了十八年的自然与科学,叶旻嘉一直觉得读心术这是只有在科幻和玄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玩意儿,如今这玩意儿出现在了他的现实生活中,而且还是在他朝夕相处的好友身上,这个冲击力实在太大。 叶旻嘉语气结巴:“你、你给我时间消化一下……” 柏江忻说:“消化不了也没关系,我能理解。” 反正从认识叶旻嘉的那一天,柏江忻就做好了准备,他们不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总要放叶旻嘉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让他去交正常的朋友,而不是留在他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怪物身边。 他有心理准备,可是对于另一个人。 他放不掉- 柏江忻跑到咖啡店的时候,只在店里看到了江如雅。 他沉下脸,直接走到她面前。 江如雅还在慢悠悠地喝咖啡,察觉到儿子来了,抬头叫了声忻儿,感叹他居然长这么高了,问他想喝什么,还关心他头发怎么湿漉漉的。 柏江忻冷冷俯视着母亲,无视她的一切问题,直接问:“你凭什么告诉他们?” 江如雅轻声反问:“难道我做的不对吗?你的朋友难道没有资格知道自己每天都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柏江忻:“那也轮不到你来说。” “我不说,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你绝对不会告诉他们,忻儿,你压根就不敢告诉他们。” “人活这一辈子,谁能保证自己的内心永远没有阴暗淫荡的想法,被逼急了,甚至杀人放火的念头都可能有过。” “就算是再恩爱的夫妻,也总会有想要掐死对方的某个时刻,你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笑容满面的人,他说不定心里正在嫉妒刚升了职的同事,巴不得同事明天就出门被车撞死,你看到一个身边带着老婆孩子的男人,他说不定正在想晚上要跟情人去哪家酒店开房。” 举完这些令人不适的例子,江如雅放下咖啡杯,淡定地看着柏江忻。 “这就是人心的阴暗面,每个人都有,如果这种想法被人听见,谁不会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我告诉他们后,他们马上就离开了。”江如雅说,“尤其是那个叫向笛的女孩儿,脸色非常难看。” 柏江忻猛缩瞳孔,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 江如雅劝慰他:“忻儿,你不能怪你的朋友,你也不能怪那个女孩儿,你得理解他们。” “做朋友还好,毕竟又不是天天见面,但如果是女朋友,甚至将来你们要组建家庭,早晚相对,谁能接受得了?如果那个女孩儿选择跟你分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这才是一个正常人最该做出的选择。”她说。 “哦对了,这是那个女孩儿给你买的甜点,她让我转交给你,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吃甜点。” 说完,江如雅将一旁装着甜点的包装纸袋推到他面前。 柏江忻用力闭了闭眼,哑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带你出国。” 终于说到了正题,江如雅突然认真地看着他:“忻儿,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隐约发现你和常人不同,可是你跟我不亲近,什么也不肯跟我说,而你爸更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去问你爷爷,你爷爷也是三缄其口。” 她话锋一转:“直到去年我在任职医学院的医学档案里发现了这种罕见的遗传病例,我才敢确定。” 档案是机密中的机密,她如今已经加入美籍,不能透露太多,但至少她可以确定,这个遗传病发迹很早,甚至在战争期间就出现了。 因此不难想柏老爷子当年深受组织信任,在情报中游走自如,后来受领不少勋章,大概也有这个病的功劳。 老爷子有背景,她不能硬碰硬,她只能从儿子这里入手。 说到这儿,江如雅直接站起来,难掩眼中的激动:“现在这个病在全球的病例太少了,一百个医生里,都未必有一个人听过这个病,忻儿,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些年对你的疏忽,哪怕穷尽我一生所学,我都会努力让你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 她轻轻扶上柏江忻的胳膊,言辞真挚地对他说:“跟我出国吧忻儿,到时候你治好了病再回来,就可以正常和人接触交往了,难道你不想吗?”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也在请求让儿子给她一个机会。 面对母亲的请求,柏江忻低头冷漠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眸中闪过讽刺,倏地扯唇笑了。 “你说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隐约察觉到我可以听到周围人的心声了,是吗?” 江如雅点头:“……是啊,只是不敢确定。” 柏江忻淡淡说:“所以你明知道我能听见你的心声,当年你和爸打离婚官司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说我是拖油瓶。” 江如雅猛地松开了手,惊撼地看着他。 十几年前的事,他居然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来自父母的恶言,绝对比世上任何一句恶毒的话所带给孩子的伤害都要大,这些话会像一根针,永远扎在孩子的心里。 “你是故意的对吗?”柏江忻问她。 “你怕我会跟律师说,我想跟妈妈一起生活,怕法院最后会把我判给你,耽误了你出国的计划。” 江如雅蠕动嘴唇,想要否认,却被他冷静又直白的内心剖析打断。 “其实当年如果你不想要我的抚养权,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为了维持你好母亲的形象,一边抱着我说些虚伪的话表演给其他人看,一边在心里责怪是我耽误了你的人生。” 柏江忻依旧冷漠地看着母亲,可压抑的语气与微微哽咽的喉结,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有些激动的情绪。 口蜜腹剑这个词,他竟然是从母亲这里学到的。 “你说这个病例很罕见,你想要治好我,真的吗?” 江如雅赶紧说:“这个当然是真的!” “那多可惜。”柏江忻微微一笑,“这样江教授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声名大噪的机会。” 江如雅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现在明明没有碰他,可为什么? “放心吧,我听不见。”柏江忻淡淡说。 柏江忻有些讽刺地想,母亲对他的利用太明显,他甚至都用不着读心。或许母亲对他有几分真心,可那几分真心,远远不及她的科研事业。 被揭穿了内心所想,江如雅脸色发白,柏江忻没再说什么,拿起那袋甜点,直接推门离开了咖啡店- 晚上的班级聚餐,向笛没有去。 就连向荣强俩口子都知道,今天晚上对刚高考完的孩子们必然是一个很热闹的晚上,刚高考完,孩子们确实也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们本来都做好女儿今天会夜不归宿的准备了,只要是在靠谱的女同学家里留宿,放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等晚饭都吃完了,向笛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丝毫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她愣是一眼都没看,就抱着抱枕,死盯着电视看。 向笙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沙发,问她:“哎,你们班今天晚上没活动?你不用出门吗?” “有。”向笛的下半张脸埋在抱枕里,“不想去。” “怎么不想去?没考好啊?”向笙顺势往沙发上一坐,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就更应该趁着成绩出来前抓紧玩啊,不然到时候去复读学校报道了,那就更没时间玩了。” 向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复读!你还二战三战四战!” “不好意思,我是保研的。”向笙欠揍地说。 向笛咬牙,拎起抱枕就要朝他打过去。 兄妹俩在沙发上闹了起来,最后还是罗琴书出面阻止。 “你妹妹才刚考完,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说了儿子两句,又对女儿说:“考完了就不想那么多了,你高三一年都没怎么轻松过,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出去玩玩吧,别在家里把自己憋坏了。” 向笛依旧不肯出去,就要在家里待着。 向笙看她的样子不对劲,问道:“你是不是跟你们班上的人闹矛盾了?” “……没有。” 话刚落音,茶几上的手机又再次亮了起来,向笙说:“还不接电话?肯定是你们班同学打来催你出去的。” “你别管。”向笛闷声说,“待会儿就挂了。” 向笙切了声,趁妹妹不注意,一伸手,迅速拿起了茶几上她的手机,跑开了。 向笛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干嘛!你别接!” 她把向笙追到了墙边,伸手要去把手机抢过来,然而向笙一个抬手,她就是跳起来也抢不到。 “让我看看谁给你打电话。”向笙看了眼备注,笑了,“柏江忻,百家姓?你这百家姓男同学女同学啊?” 向笛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跳得更高了。 “还我!” 向笙看她一下子那么激动,直觉有猫腻,直接按下了绿建接听,又按了免提。 对面响起低沉的嗓音:“你终于接电话了。” 男的? 向笙下意识皱起眉,而这时候向笛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弹跳力,一个猛跳,把手机抢了过来,迅速往房间跑去,再把房门一关。 手机已经接通,直接挂掉也不好,向笛只好酝酿语气,轻轻喂了一声。 柏江忻问:“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不接?” “……哦,我在看电视,没听见。” “不用骗我。” 向笛咬唇,不说话了。 “你在哪儿?能见一面吗?” 向笛借口道:“……我现在不太方便。” “放心,我听不见。”柏江忻说。 他精准地洞察到她的想法,缓缓对她解释:“她没跟你说吗?我读心是需要媒介的,只是面对面,我不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向笛不想见他。 可是她又很想见他,高考的这几天都没见过面,也没怎么聊过天,她本来打算等见到他了,好好抱抱他的。 见她不回答,柏江忻又请求地问了句:“可以见一面吗?” 最终向笛还是心软了,坐在家楼下的公交车站上等他。 虽然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可其他人的生活仍在继续运转,夜色下公交车来来往往,向笛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期待柏江忻的到来,还是抗拒他的到来。 终于他来了。 为了尽快过来,他没骑电驴,也没坐公交,而是打车过来的。 看到了几天不见就如隔三秋的人,天知道向笛这一刻有多想扑过去抱他,可是想到下午他母亲说的那些话,她又低下头,双手交握,藏在了背后。 可柏江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看到她穿着薄薄的裙子、散着一头长发坐在那里等他,他走过去,想要牵她背后的手。 向笛睫毛轻颤,微微躲开了他。 她以前绝对不会躲他。 落空的手不得不收回,柏江忻神色一暗,对她解释:“就算我碰到了你,我现在也不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你妈妈说,你只要跟人有肢体接触,或者,和人共用了一套餐具,就能听见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向笛狼狈地垂下眼。 如此,之前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包括他们一开始的交集。 来自那杯喝错的奶茶。 从那个时候,他就一直能听见她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暗恋他,而且暗恋了他很久很久。 她还愚蠢地说什么要告诉他一件大事,结果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不知道。 向笛无比难堪地咬紧唇,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在背后不安地抠在一起,恨不得连指甲盖都掀起来。 她处心积虑在他面前营造的那些形象,她故作淡定的那些表现,她的那些小心思,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尴尬和愚蠢。 她身上穿了衣服,可是站在柏江忻面前,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穿。 哪怕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朗的,可总有一个小时,她对这个世界是怨恨又消极的,她的心里就是会有很多猥琐又阴晦的负面想法,她控制不了。 她最不想被他看见的那一面,他其实早就看见了。 比起身体的赤裸,向笛觉得此刻内心的赤裸,更让她在柏江忻面前抬不起头来。 只要一想到她对他的那些心机和意淫,其实早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偏偏她毫无察觉,还装作单纯可爱的样子,她都想杀了自己。 丢脸、羞耻、不堪,她鼻尖一酸,其实不想哭的,但所有窘迫和负面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肩膀在抖,柏江忻一怔,想上前去安慰。 可她往后一退,再次躲开了。 “我感觉这段时间在你面前……”向笛语气哽咽,抽泣着说,“……我好像个小丑。” 柏江忻张唇:“…没有。” 向笛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可怜她吗? 可怜她暗恋了他那么久。 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他突然对她青睐,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她。 他只是没办法了,才跟她在一起。 他被她猥琐的心声骚扰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干脆就妥协了。 她突然睁大了泪眼,懵懵地看着他,语气又变得有些激动:“所以你之前不想跟我做同桌,你想请假回家,都是因为我对吗,因为我每天脑子里都在想那些,我骚扰到了你……” 难堪之外又是无尽的愧疚,她的眼泪越来越多,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心声,我一定不会想那些东西骚扰你的……” 她抽泣着肩膀,一边哭一边担心地问他:“你、你这几天的高考没事儿吧?” 如果因为她导致他高考发挥失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听着她担心的哭腔,柏江忻发怔数秒,等回过神后,他喉结哽噎,想哭又想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她才是那个被窥探内心的受害者,却还在对他抱歉和担心,因为她的心声而骚扰到了他的生活。 一开始也确实为此苦恼过、埋怨过,想要离她远远的,可是现在听到她的道歉,他只有心疼。 柏江忻上前,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躲开,可是他不管,强行抱住她,把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真没事儿。”他拍拍她的脑袋,哑声安慰她,“别担心,我是正常发挥。” 听到他说正常发挥,向笛这才缓了哭腔,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正文 第67章 攻略第六十七天我要他【加更】…… 还好没有影响到他的高考,否则她就成罪人了。 吸了吸鼻子,向笛逐渐冷静下来,想从他怀里出来。 她试图推了一下,却又被他抱得更紧。 被他清冽而用力的气息包裹着,如果是以前,她会巴不得一直被他抱着。 向笛微微叹了口气。 不知道柏江忻现在是不是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如果能听见,他会明白她此刻内心的纠结和不安吗? 这也怪她自己平时实在太猥琐了,导致自己现在实在无法面对他。难堪的情绪再次占领一切,向笛试着与他对抗,又把他给推开了。 “我真的听不见。”柏江忻低声对她说,“情况有点复杂,我可以跟你解释。” “就算你现在听不见,那你以前也能听见不是吗?”向笛低着头,不看他,“你明明一直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但你就那么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跶……” 他否认:“我从来没那么觉得过。” “可是我觉得我就是!”她突然对他喊道。 柏江忻被她吼得脸色微白,眉心也跟着打结。 他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苦笑地对她牵起唇:“那如果我告诉了你,然后呢?” 他问:“然后看着你把我当个怪物一样躲吗?” 向笛抬起头:“不是啊……” 他不是怪物,是她自己内心的想法太肮脏,所以害怕被他知道。 如果只是在小说和电影里,她只会觉得里面有读心术的角色很酷很炫。 然而当面对现实时,自己成了被读心的那一个,所有的想法都被对方洞悉,从头到脚的羞耻感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宁愿是其他的任何人,也不愿意是柏江忻,因而在看到他又朝自己走近了几步后,向笛下意识地再次后退。 “…你看。”柏江忻轻嗤一声,下颌微颤,“你明明就是。” “我不是躲着你……”向笛艰难地说,“我只是觉得……我需要时间一个人好好想想。” 她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一下,至少得是站在他面前不尴尬的时候,现在他在站在她面前,她的大脑就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她说要好好想想,柏江忻知道她这只是委婉的说法。 她接受不了,她不会想再看到他了。 柏江忻目光一痛,心口泛起牵扯的撕裂感。 他其实能够理解向笛的顾虑。 如果换做是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对方窥听内心,他此刻未必能做到像她这么理智和体面。 她没有大骂他是个窥探人心隐私的怪物,更没有责备他的隐瞒与独善其身,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难堪,几分钟之前,她还在为他着想,甚至还和他道歉,为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打扰说句对不起。 她已经对他做到了最大的理解和体面,他属实不应该为难她。 江如雅对他说的那些话很难听,难听到他每多听一个字,心里就多一份烦躁,可他又不能否认,那都是实话。 即使江如雅对他是别有目的,可她的话没错,他应该把那些属于向笛的隐私都还给她,哪怕她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也不能怪她。 不止是她,倘若叶旻嘉最终也接受不了他的情况,他不会为难他,他会放手,并祝他今后一切顺遂。 因为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出的明智选择,对叶旻嘉是这样,对向笛更是这样。 如果今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注定忍耐不了和她保持距离,最后只能牺牲她。 这些道理,柏江忻都明白。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给她选择离开他的权利,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过,先爱的那个人就必须爱得更深,否则就是犯罪。 她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明知自己不可能拥有一段正常的感情,却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放任了自己的心动。 可他还是难受。 在看到她回避自己的动作后,又听到她说要好好想想,他很害怕,等她想好了,她会不会后悔喜欢上他。 “你要想什么?”苍白的脸在路灯下被割裂成数道斑驳的阴影,柏江忻轻声问她,“想你要不要跟我分手是吗?” 哈?还不等向笛否认,他却先被自己说出口的分手二字给戳到了痛处,清俊的五官在路灯下微微扭曲,不再放任她的退让,双手强行桎梏她的肩膀,逼她面对自己。 所以一开始就应该远离她才对,不该放任她对他内心的侵占和软化。 他太明白人心虚伪,所以对任何人都没有期望,他一个人好好的,待在一个只为自己构筑的内心世界里,厚厚的高墙阻绝了外来的一切情感,是眼前这个人先说爱他,不计一切回报地爱他,还说想让很多人爱他,他才尝试着去接受这个热闹的世界。 “向笛,是你先喜欢我的。”他垂眸,不甘而压抑地看着她,“…我没有招惹你,是你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浮现上微红,与之对比的是他如折皱的纸般苍白而扭曲的面色。 他放不了手,他的心不是由她来去自如的地方。 向笛的肩膀被他捏得有些痛,她似乎是被他激动的语气给吓住了,不敢说话,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 透过她睁大的杏眼,柏江忻 也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病态和阴沉。 “你知道你那些该死的心声,把我变成什么样了吗?”他眉心拧结,用力地对她说,“就算一开始是我瞒着你,是我错了,你也不能就这么把我甩了。” 向笛惊愕地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她刚张嘴,想说什么,柏江忻的眼里又突然闪过一丝慌张,唯恐她的下一句话就是真要甩了他。 他又开始害怕,害怕听到她不要他了,他失控地低下头,堵住她的嘴。 清凉的唇压上来,怔愣过后,向笛反应过来,紧闭着唇,推阻他的身体。 无奈她推不开,又被他扣住后脑勺,不许她偏移,他的身体太重,步步紧逼着她,唯恐这一次被她推开了,以后就再也吻不到她了。 柏江忻试图用这个强迫的吻来安抚自己害怕被她抛弃的心,他不敢伸舌,只敢用唇瓣不住摩挲。 直到她咬了他一口,他才恍如梦醒,任由她狠狠推开他。 “你你你……”向笛睁大眼看着他,用手捂住嘴巴,脸上温度滚烫,“怎么还强吻呢!” 嘴唇上还留有刚刚被她咬了一口的痛感,柏江忻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垂下眸,沉默了很久,轻轻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段时间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清。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看到他这样,向笛有些心疼他,心口微微泛起酸胀。 她只是现在太尴尬了,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就好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再好好聊,他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她好像要抛弃他的样子呢? ……像只破碎小狗。 如果一开始他就能听见她的心声,那么他确实说的没错,是她先招惹了他- 高考过后是毕业旅行的旺季,各个城市的景点和酒店都开始琢磨着涨价,大部分毕业生都在计划着出游。 柏江忻在那天过后,真的没再去找过向笛。 他也不在班群里发言,不参加聚会,好像考完了就跟所有人断联了,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打了好几天的游戏,柏光工作忙,可不管他几点出门,几点回家,柏江忻都在打游戏。 他以为儿子是高中三年压抑太久了,所以现在终于考完了,在报复性地玩游戏,一开始几天他没有管,但从阿姨那里听到儿子打游戏打到连觉都不睡后,才找儿子谈了谈。 看到儿子憔悴的脸色,柏光不禁皱眉,不知道儿子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和他母亲的回国有关。 柏江忻不说,江如雅那边也不肯告诉他,柏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也不能强行质问,他不是擅长和孩子沟通谈心的父亲,于是他建议儿子,要不要去看看爷爷。 柏江忻从投影屏中抬起头,看着面前神色担忧的父亲,轻轻点了点头。 从这里到老人家定居养老的临海城市只需要坐一个小时左右的飞机,柏江忻当天下午出发,飞机落地后已经是傍晚过后。 夕阳将落,在海面上洒下大片的金,也为这个临海城市镀上一层橘黄的轻纱。 柏江忻无心欣赏临海风景,他来得急,还没来得及通知两位老人家,因而等他来到爷爷家楼下时,只有佣人在家,告诉他两位老人家刚吃完晚饭,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去了。 佣人问他吃饭没有,先进来再说,柏江忻摇摇头,没有进屋,坐在老人家精心养护的小花园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硕大的夕阳往海平面下降。 佣人打电话通知了老人家,说小少爷过来了,柏江忻没等多久,就看见独栋别墅外的绿化走道上,两个老人家散步回来悠闲的身影。 一对老夫妇在暮光昏影下有说有笑,画面平淡又温馨,柏江忻看在眼里,第一次觉得爷爷奶奶的恩爱有些刺眼。 两个老人家回家,看到孙子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连忙上前问他的近况,问他考试考得如何,最近有没有去哪儿玩。 听到柏江忻说还没吃晚饭,奶奶疼爱孙子,说要亲自再给他炒两个菜。 等奶奶进屋后,老爷子才笑着问道:“怎么了我们忻儿?好不容易考完了,不和同学出去旅游,怎么跑来我这儿了?” 柏江忻平静地看着老爷子:“您是对的。” 老爷子没懂:“什么?” 他张嘴,想说什么,忽然又觉得有些头晕,几天通宵下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觉,他一直在打游戏,试图用游戏中的杀戮来麻痹自己害怕被抛弃的心情。 他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人,所以当父亲问他要不要来看望爷爷后,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买机票过来了。 这几天的疲倦和压抑,终于在老爷子慈爱的寒暄中排山倒海而来,忍着头晕的冲动,他突然在老爷子面前蹲了下来。 老爷子赶紧弯下腰扶他:“怎么了这是?” 柏江忻语气颤抖:“爷爷。” 老爷子应道:“欸,怎么了?” 柏江忻没有回答。 老爷子也只能勉强蹲下身,却看见孙子闭着眼,指节抵住眉心,眼皮痉挛般眨动,他控制着鼻尖的抽动,仿佛全身都在和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对抗。 但终于还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鼻尖滴答落在了花园的草地上。 老爷子惊诧地睁大眼。 ……忻儿哭了? 他最冷静早熟的孙子,此刻就像一樽脆弱的瓷器,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地碎片。 父母当年离婚,忻儿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特殊的遗传病,他几乎是一个人长大,老爷子有时候都愧疚,明明他的几个孩子都没有被他遗传到,怎么到了忻儿这里,却被他连累成这样。 过早的看清虚伪的人心,他被迫早熟,一个人度过的童年,没有可以倾诉烦恼的朋友,于是学会了看淡和冷漠,对世间的情感置身事外。 一个人需要用一生来治愈不幸的年少岁月,老爷子幸而遇到了妻子,年少时在人心夹杂中所经历的苦难,终于在后半生被妻子给慢慢治愈,可谁又来治愈他的忻儿? 不知道忻儿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老爷子实在没办法,不得不伸出手,轻轻拍忻儿的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这一刻,柏江忻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通过哽咽的心声,传递进了老爷子的大脑。 【爷爷,她知道了。】 【我怕她不要我。】- 从高考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 97班已经聚了两轮,柏江忻都没有参加,班上的同学问了好几遍,但好在还有叶旻嘉帮忙粉饰太平,只说他考完了就出去旅游散心了。 这天大家吃完了饭,又约着去KTV唱歌,向笛独自坐在沙发的角落边玩手机,身边突然坐过来一个人。 她以为是芊芊,尽力做出轻松的语气,头也不抬地问:“你不唱啦?” “哪儿还有心思唱。” 不是芊芊的声音,向笛从手机里抬起头,是叶旻嘉。 向笛深呼口气:“班长,我们出去说说话吧。” 叶旻嘉点头:“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叶旻嘉问:“他这 几天联系你了吗?” 向笛沉默地摇头。 叶旻嘉突然说:“他不会已经跟着他妈出国治病去了吧?” 向笛没说话。 “就算走了,好歹也得提前说一声,让我们去送个机啊。”叶旻嘉叹气,“太没良心了。” 向笛依旧没说话,叶旻嘉注意到她不太对劲,弯下腰看她:“嗯?你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我很过分。”向笛说,“那天听到他妈妈说的那些话,竟然就直接跑了。” 其实那天她冷静一点,他们本来可以把话说清楚的,是她太羞耻了,柏江忻是为了回避她,才连班级聚餐都没有参加。 “理解,毕竟要让你接受这个,比让我接受难太多了。”叶旻嘉说,“我都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更别说你了。” “那班长你是怎么想的?”她的神色微微有些紧张,“……你不会跟他绝交的吧?” “怎么可能绝交啊,这要是个陌生人,我绝对离他远远的,什么玩意儿啊凭什么听我的心声,那是我的隐私ok?可他不是啊。”叶旻嘉耸耸肩,“好歹三年兄弟,让我跟他绝交,我做不到。” 向笛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班长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病要是治得好那最好,治不好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以后摆正思想,争取做个阳光少年。” 叶旻嘉推测道:“他平时表现出一副洁癖的样子,谁也不想碰,他嫌脏,但其实他根本没有洁癖吧,就是在尽力避免听到我们的心声。” 柏江忻一定知道很多人的秘密,可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从来没有把任何人的秘密当成上帝视角的谈资,也从来没有利用读心这一点伤害过任何人。 柏江忻总能知道叶旻嘉想要什么,他很懂他,他会选择性地忽视他内心不堪的一面,了解他的心情,懂得他的苦恼,明明已经看穿了他的内心,却依旧包容了他内心阴暗的一面,继续选择和他做朋友。 叶旻嘉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每年他的生日礼物,柏江忻都能精准挑中他想要的东西了。 “他妈那天其实有一点说得不对,不是我们在包容柏江忻。”叶旻嘉轻声说,“是柏江忻一直在包容我们,毕竟我们一天天的吵死了,肯定烦死他了,哈哈。” 向笛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比起班长,柏江忻天天听她的心声,那才是真遭罪。 叶旻嘉叹了口气:“你说这么好一朋友,我怎么能跟他绝交呢?” 听着叶旻嘉故作无奈却温柔理解的语气,向笛神色触动,鼻尖微酸。 “班长。”她说,“谢谢你愿意这么想。” “嗐,这就是伟大的友情嘛。”叶旻嘉又问她,“那你爱情这边呢?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毕竟咱俩情况不一样,我跟他关系再铁,平时也不会有什么肢体接触,但是你跟他吧,你要做出的牺牲就比较大了……” 叶旻嘉自己能接受,但不代表他有资格去劝向笛接受。 “没事儿,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拍拍向笛的肩膀,安慰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就算你把他甩了,我也能理解你。” “班长。” “嗯?” “你别笑我,我可能是个恋爱脑晚期。” “啥意思?” “就是……”她轻声说,“你可能觉得没什么吧,但我知道他能读心的那一天,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我都想原地找棵树吊死算了。” 叶旻嘉嘴角一抽:“有这么夸张?你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啊?” 向笛嘟囔:“……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也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那你建设出什么没?” 向笛点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是柏江忻先喜欢的她,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先破坏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他的底色从来不是冷漠,而是另一种属于他特殊的柔软。 所以为什么要害怕他,明明她应该感谢他才对。 他替她保守了暗恋的秘密,还有那些羞于齿口的欲望,如果换位思考,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恶心,但柏江忻从来没有借此羞辱或是嘲笑过她。 他为她保密,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默默替她完成了暗恋成真的美梦,保护了他的少女心事。 为她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保密是件不容易的事吧,真是辛苦他了。 如果不是他母亲的突然出现,柏江忻或许会一直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她自己愿意说给他听。 他真的很好,好到就算要被他听一辈子的心声,她也想跟他在一起。 向笛这几天思来想去,如果注定他这一辈子都要跟其他人保持距离,那至少得有一个人,得在他需要拥抱的时候,不在乎会被他读心,用力地给他一个拥抱。 就让她来做那个人。 向笛目光温柔,眼睛很亮,认真地说:“我喜欢他,不管他是会读心还是会飞天遁地,他就是从外星来的,我都喜欢他。” 叶旻嘉呆愣地张大嘴:“哇……哇塞。” 有人要感动死了。 正文 第68章 攻略第六十八天就要缠着她 叶旻嘉说:“这么牛逼的表白你别说给我听啊,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说给他听。” 向笛嗯嗯,立马就要掏出手机联系柏江忻。 她现在勇气无限大,再拖会儿估计又泄气了。 结果满怀期待地打过去,向笛懵了。 柏江忻关机了。 叶旻嘉语气不确定:“这年头还有人关机?不会真出国了吧?” 好在他有柏江忻他爸的电话,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他爸说他只是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去爷爷家散心了。 叶旻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他这么快就出国了呢,打扰您了啊叔叔。” 他本来打算挂电话了,柏光却突然问他:“你也知道他妈妈想带他出国的事?忻儿跟你说的吗?” “不是啊,是他妈妈跟我说的。” 于是叶旻嘉把高考结束那天和柏江忻妈妈在小区门口偶遇的事,对柏光大概复述了一遍。 至于柏江忻妈妈跟他说的话,考虑到是他们家族的隐私,他直接省略了。 “叔叔,我能问一下您,柏江忻他什么时候出国吗?”叶旻嘉说,“到时候我们几个同学想去给他送个行。” 虽说是出国治病,但也不知道要治多久,万一治得久,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他们肯定是要去送行的。 柏光稍顿,问他:“你们舍得他出国上大学?” “哈?” 叶旻嘉一下子愣了。 不是出国治病吗?怎么又变成出国上大学了? 他茫然地看了眼向笛,向笛也茫然地看着他。 叶旻嘉语气谨慎地问:“叔叔,柏江忻不是都已经参加完高考了吗,出国上大学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柏光又反问,“他妈妈跟你们说的是带他出国干什么?总不能是带他去旅游吧?” “治病啊。”叶旻嘉没多想,“不过这病真的能治好吗?” 柏光那边好半天都没说话,叶旻嘉出声:“喂?叔叔?” “我在。”柏光语气沉声,“他妈妈有跟你们说是什么病吗?” …… 挂掉电话,叶旻嘉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柏江忻他爸在试探我呢。” “想多了吧。”向笛说,“不是说了这是家族遗传病吗?他爸爸肯定早就知道啊。” “也是。”叶旻嘉说,“那他到底是出国治病还是上学?怎么他爸和他妈的口供都对不上?” 向笛摇摇头。 这她就真不知道了。 “算了,等他手机开机直接问他吧。”叶旻嘉说,“你刚跟我说的那些话,记得都说给他听,如果他感动哭了的话,你记得一定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我。” 向笛:“……”- 挂掉儿子同学的电话后,柏光坐在办公桌前怔愣了很久。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病,而且如果是家族遗传病,那为什么他不知道? 究竟是叶旻嘉那孩子瞎掰谎话跟他开玩笑,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 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柏光眉宇紧锁,直接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面对他直接的质问,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没有否认,就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居然真的有……难怪您对我们这些子女从小就不亲近。”柏光不可置信一笑,语气复杂,“我们当年商量说要给您养老,您也不要,直接带着妈搬了家。” “和子女一起住未必是好事。”老爷子淡淡说,“况且我也不想等到我在病床上躺着等死的那一天,还要听你们在心里埋怨我是老不死。” “我都想好了,如果到时候你妈先走,我就跟你妈一块儿走,葬礼会有人替我 们操持,不需要麻烦你们,你们到时候抽空来参加一下就行了。” “如果我先走,该分给你们几个的我已经给了你们,我手里剩下的资产全部归你妈,我会给你妈弄一个信托,经济这方面不用你们操心,但如果你妈还是想跟你们一起生活,看在她生养你们几个不容易的份上,拜托你们好好照顾她。” 连自己的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可见他对子女的孝心有多不期待。 老爷子年轻时看透了太多的人心,除了和他相濡以沫的妻子,他谁也不信,甚至是自己的子女。 柏光和父亲已经疏远了太多年,他和父亲,就像他和忻儿,疏离的父子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复好。 柏光只能问:“忻儿最近情况怎么样?” “还好,这两天终于有胃口吃饭了。”老爷子说,“你有空来一趟我这里吧,有关忻儿的一些情况,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柏光也正有此意,应道:“好。” 他动作很快,即刻让助理给他买了机票,第二天一清早就赶到了老爷子的城市。 柏光到了老爷子家,忻儿还没起床,老爷子让他一起坐下来吃个早餐。 吃完早餐,老爷子问老太太怎么还不出去打牌,老太太赶紧拎着零钱袋子高高兴兴地出门找麻友去了。 父子俩去了书房,柏光直接问:“您支开妈,难道妈不知道吗?” “不知道,这个病咱们家只有我和忻儿有,所以只有我和忻儿知道,其他谁也没告诉。”老爷子转而问他,“忻儿她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听忻儿朋友说,应该是在我们离婚前他妈妈就察觉到了。” “所以她现在回来,说要带忻儿出国治病?” “是。”柏光说,“不过他妈妈跟我说是要带忻儿出国念书。” 老爷子直接冷笑:“出国念书?那早几年怎么不回来找忻儿,现在忻儿高考都考完了,要在国内上大学了,她又突然冒出来了。” “所以您也觉得不对劲?”柏光问。 “她现在是美利坚那边的医学博士,替美利坚干活的人,我们早就跟她不是一个立场的人了。”老爷子微眯眼,目光锐利,“她这次回国,连忻儿的姥姥姥爷那边都不知道,说是带忻儿过去治病,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管是上大学还是治病,要上大学,我们国内有的是好大学,真要治病,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未必比那边差。” “我说实话,这个病,先不说说出来有几个人会信,它没有治的意义,又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听见别人在想什么,需要媒介的,可一旦在大众跟前曝光了,只有被带去配合做各种各样心理研究的下场。” 老爷子说:“我年轻的时候拼死拼活,是为了让我的子孙后代享我的福的,不是为了让我的孙子去国外遭罪的。” 柏光点头,他跟父亲的想法一样。 与其说是病,倒不如说是某种超自然超能力,已经完全不符合传统病理学,他们家想要安稳过日子,外头越少一个人知道越好。 柏光说:“我问过忻儿,他自己也没有出国的打算,况且他最近,状态实在不好。” “我知道。”老爷子说,“是因为那个叫向笛的孩子。” 柏光有些惊讶:“他跟您说了?” “没说,他能好意思跟我说?”老爷子哼了声,“我读心读出来的。” 柏光:“……” 犹豫半晌,他还是不确定地问了句:“所以读心是真的?” 老爷子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抓起他的胳膊,半秒后,淡定地说:“我没得老年痴呆,要不要把最近的体检报告给你看?” 柏光脸色一哂:“……不用了,我信您。”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所以向笛那孩子是知道了忻儿有这个遗传病,把忻儿给甩了是吧?” 柏光语气疑惑:“他被甩了?” “不然忻儿跑过来找我哭什么?” 柏光的语气更疑惑了:“他还哭了?” 这还是他那个心比天高的儿子? “失恋哭一下不是很正常?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老婆跟你闹离婚都没什么反应,一个男人对老婆都这么冷淡,所以你也只适合一个人过日子。”老爷子叹了口气,“不过我也能理解那孩子,不然我也不会瞒了你妈一辈子。” 如此一来,父子俩基本上搞清楚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江如雅那边,他们可以替忻儿去解决,但是感情方面的事,他们实在不便插手。 书房外有人敲门,老爷子说了句进。 门被打开,佣人说忻儿少爷起床了。 “去跟你儿子聊聊吧。”老爷子挥手,“他妈妈那边靠不住,你这个当爸爸的总要给他一点依靠。”- 柏光其实不知道要跟儿子说什么。 反倒是儿子见到他以后,先跟他说了句抱歉。 “这几天让您担心了。” 柏光摇摇头:“你没事儿就好。” 柏江忻继续低头吃早餐,柏光坐在他对面,酝酿许久,也说了句抱歉。 柏江忻一怔,抬眼看着他。 “以前你爷爷跟我说,在你面前少抱怨大人之间的那些事儿,会影响到你,我还觉得很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跟你抱怨过?”柏光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爷爷是这个意思,抱歉,让你有了不好的童年回忆。” 道歉来得太迟,柏江忻没什么反应,他喝了一口粥,语气平静:“没事儿,您至少比我妈强多了。” 柏光:“……” 一点也没有被夸奖的感觉。 也是他自己错过了这么多年,没什么好抱怨的,以后他走了,儿子能愿意给他操持葬礼,就够了。 反正他们柏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从祖辈遗传下来的,情感天生淡漠,就连亲生父子也是如此。 “你妈妈那边,你不用再接触了,我和你爷爷会负责解决这件事。” 柏江忻垂着眼嗯了声。 就在前几天,他甚至有想过,就算母亲是别有目的,可他的病去了那边,说不定真的能好。 如果好了,向笛是不是就会愿意跟他在一起了?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果然喜欢病急乱投医,那几天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理智和情感在打架,明明说要理解她,但又怕她真的不要他。 一边在游戏里杀怪一边想,她不是觉得羞耻所以无法面对他么,那就把她抓到床上去,把她脑子里想过的那些东西全部做一遍,两个人身体上什么都做过了,那些意淫就不是意淫了,她自然就不会羞耻了。 好在逃到了爷爷家,暂时关了手机,整个人冷静了好几天,才勉强按捺下了那些病态的想法。 “听说你被向笛那孩子……”柏光轻咳一声,“分手了?” 拿勺的手一顿,柏江忻没说话。 柏光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让他学着换位思考,试着理解一下对方。 “这次是你妈妈出现得太突然,她为了让你跟她出国,所以才告诉了那孩子。”柏光说,“那孩子接受不了就算了吧,以后你还会遇到下一个你喜欢的。” 柏江忻说:“不会了。” 除了她,不会再有下一个人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才多大。”柏光觉得儿子还是太年轻,“你总不能为了那孩子,一辈子都不找对象吧。” “她还没有正式甩了我。”柏江忻看着父亲,“她只是说要好好想一想,不一定的。” 柏光:“……行吧,那爸就祝愿她能接受你。” 柏江忻淡淡说了声谢谢,继续吃早餐。 柏光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说今天就回去,但在回去前,他想跟奶奶聊聊- 老太太出去打牌了,等到中午吃饭才回来。 听到孙子跟自己有话要单独说,吃完饭,老太太直接带着孙子在周围走了两圈,顺便散步消食。 柏江忻其实对老一辈的爱情故事完全不感兴趣,但他需要参考,老爷子不好意思说,他只能来问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挺潇洒,分享了不少自己年轻时候的往事,连自己当年是怎么把多疑又戒备心重的老爷子追到手的过程都说了。 说了半天,这都不是柏江忻想听的,老太太干脆问他想听什么。 “这么多年,您是怎么忍受爷爷的?”柏江忻说,“您不觉得,爷爷很会洞察人心吗?他好像总能猜到别人的心思。” 老太太听着他故作平静的试探,突然噗嗤一笑。 “不用问那么委婉。”她说,“我早在你爸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知道你爷爷他会读心了,他不敢告诉我,那我就装不知道呗。” 柏江忻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 “您是怎么……?”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 总会看出端倪来的。“老太太说,“就算那女孩儿现在还不知道,以后她也会察觉到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柏江忻忍不住问:“您不介意吗?” “一开始也介意,但两个人过日子,柴米油盐,需要沟通理解的地方太多了,很多夫妻就是因为没有及时沟通,矛盾越积越多,最后走不下去,其实读心对于需要沟通的双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有时候说不出口的,心声替自己说了,就少了很多麻烦,我和你爷爷能这样顺顺利利地白头到老,其实还得感谢你爷爷能读心。” 老太太语气温和:“反正我自认心中坦荡,也是真心爱你爷爷,你爷爷也是真心对我好,忻儿,读心从来没有特定的好坏,就看你这个人真不真心。” “人心是复杂,有时或许会让你觉得失望,但你要相信总有爱你的人,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柏江忻微微一笑:“谢谢您,我有点儿豁然开朗了。” “嘿,那就好。”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老太太怕晒,撑起遮阳伞,说回去吧。 柏江忻说好。 看孙子皮肤白,老太太贴心地问:“你要打伞吗?太阳挺大的。” 柏江忻本来想说不用,但转念想到,有个人喜欢他皮肤白。 还是遮一遮吧。他拿过遮阳伞:“我来拿着吧。” 和孙子同打一把伞,一米六出头的老太太才突然发现,原来孙子长这么高了,她居然才堪堪到孙子的下巴那儿。 她仰头看着孙子愈发成熟的清俊侧脸,回想到自己当年和老头子认识的时候,老头子也不过比孙子大两岁而已。 时间过得好快,她和老头子老了,孙子也长大了。 柏江忻察觉到奶奶在看他,低头问:“怎么了?” 老太太轻咳一声。 “其实吧,我真没觉得在你爷爷面前我多没隐私,你知道为什么吗?” 柏江忻摇头。 老太太说得比较委婉:“比起你爷爷碰一下别人,就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你爷爷反而还不容易听见我的心声,你现在没经验,等你以后结了婚就知道了。” 说起来,老太太还颇为得意:“你爷爷现在老了,有些事力不从心,已经很多年都没听到过我的心声咯。” 老太太一副孩子你还小你不懂的表情,柏江忻轻轻挑眉,索性也就装作不懂的样子。 其实他早就猜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缺个实践机会而已- 和爷爷奶奶告别,柏江忻和父亲一起坐当晚的航班回家。 去机场的路上,柏江忻终于将手机开机。 一开机,这几天的消息一瞬间涌进通知栏,柏江忻大概扫了眼,在轰炸般的微信消息中,一瞬间看到了来自某朵向日葵的消息。 比起叶旻嘉的狂轰滥炸,这朵向日葵显然矜持很多,只是让他回来后尽快联系她,她有大事要跟他说。 柏江忻盯着她发来的消息,喉结不安一动,不知道她说的大事是什么,只要不是和他分手就行。 “对了,燕大和清大的招生办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应该是提前知道你的高考成绩了,问你有没有考虑去他们学校。” 柏光忽然想起来了这茬事,不过他说了以后,儿子半天没反应。 他转过头,儿子正在盯着手机。 “忻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柏江忻回过神:“您说什么?” 柏光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问他:“你想去哪个大学?燕大,还是清大?还是你想报提前批的大学?公安政法军事之类的。” 柏光不打算干涉儿子的未来,都什么年代了,子承父业早就已经过时了。 柏江忻说:“不急,看她报什么大学。” 柏光:“看谁?” 柏江忻:“向笛。” 柏光有些无语,玩笑道:“人家还没说接受你呢,你怎么还缠着人家不放了。” 柏江忻淡淡说:“我就要缠着她。” “……” 不但遗传了他爷爷读心的本事,还遗传了他爷爷的恋爱脑。 “忻儿,我和爷爷是你的家人,自然可以接受你能读心,但是那孩子不是。”柏光说,“你不能勉强她跟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柏江忻抿唇,平静而偏执地说:“我不想明白。” 他已经给了向笛这么久的时间,她也该想通了。 如果还是想不通,那就继续想,他可以一直等,但她也别想再去找其他男人。 劝不动儿子,柏光觉得有点头疼:“随便你吧。” 到了机场后,父子俩买的头等舱,不用排队,刚准备进去的时候,不远处普通舱的排队队伍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 “老公!我舍不得你!” “宝儿!我也不想离开你!” 柏光看过去,原来是一对年轻情侣在那儿难舍难分。 他最讨厌这种不分场合的年轻人大庭广众秀恩爱,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直接对儿子说:“走了。” 柏江忻没动,倒是一直看着那对当众热吻的情侣。 柏光觉得有点不对劲:“忻儿?” 柏江忻转头,突然对父亲请求道:“爸,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柏光:“……” 感觉不是什么好忙。 果然不是。 一个半小时的航班,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刚上车,柏光接过儿子递来的手机,等电话接通后,他还没出声,那边一道清甜的嗓音就开始激动地喊:“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孩子,是我。”柏光沉声说,“我是柏江忻的爸爸。” “啊……哦叔叔您好。”女孩儿语气犹豫,“柏江忻呢?” “是这样,柏江忻打算跟他妈妈出国了。”柏光语气平静,“去了那边以后,可能近五年都不会回国了。” 女孩儿语气惊讶:“啊?!要去这么久?……那他过年的时候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他说他对这个城市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柏光睨了眼旁边的儿子,轻咳一声,尽力保持着淡定的语气,“我劝他他也不听,我想来想去,只能找你帮忙了。” 和女孩儿一番交谈后,挂了电话,柏光把手机扔还给柏江忻,皮笑肉不笑:“高兴了?” 正文 第69章 攻略第六十九天把关系先确定一下…… 听到柏江忻即将出国的消息,向笛慌慌张张地打电话给叶旻 嘉。 “不是,出国就出国,没有值得留恋的是什么鬼?”叶旻嘉咬牙切齿,“他爸、他家人、还有你、我,王狗他们,合着我们全是他人生的NPC是吧?连过年都不回来看我们,有良心吗他!” “柏叔叔让我劝劝他,可是连柏叔叔都劝不动他,我一个人又怎么劝得动呢?” 那种只要爱情不要一切的老土观念,都是早八百年前的偶像剧套路了,柏叔叔一个大老板,家里好几辆劳斯莱斯,居然会迷信这种偶像剧套路,以为女主角只要一出场,男主角就能为她放弃一切,也是有点过于天真了。 “班长,你跟我一起去吧。”向笛请求道,“他肯定是以为我们要跟他绝交了,才说那种狠话的。” “去,必须去,大爷的,我都没嫌弃他有病,他居然敢跟我单方面绝交,他小子现在在哪儿呢?现在就去找他。” “柏叔叔让我两天以后去国际机场找他。” “……为什么还要去机场?机场好远,直接去他家不行吗?” “可是柏叔叔说他现在不在家,咱们只能去机场找他了。” “行吧行吧。”叶旻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去机场追人,拍电视剧呢。” 挂了电话后,向笛还是有些不放心。 光凭她和班长,感觉还是不够保险。 她得让柏江忻知道,不光是她和班长,还有很多人都舍不得他才行- 柏江忻让他爸帮忙打电话给向笛的时候,他很清楚地记得当时他爸脸上嫌弃以及不情愿的表情。 然而。 两天后的国际机场,他坐在机场大厅里,看着行李拖车上的好几个大箱子,再看了眼推箱子的保镖,他看向父亲,神色无语:“有必要吗?” 柏光:“既然演戏就得演全,你什么行李都不拿,人家看了能信你吗?” 柏江忻极轻地抽了下嘴角。 柏光抬手看了眼腕表,说:“应该快到了。” 话刚落音,手机响了,柏光接起,对面是女孩儿急切的声音:“叔叔我们到了,柏江忻他还没走的吧?” 我们? 柏光回答:“还没,我们在机场大厅,你……” “好嘞谢谢叔叔,叔叔拜拜。” 想问她难道不是一个人来的,但电话已经挂了。 柏光对儿子说:“那孩子快到了,我去车上等你。” 柏江忻:“您不留在这儿?” 柏光:“不了。” 他最讨厌年轻人公众场合秀恩爱,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而且他也不想看到两个十八岁的孩子在自己面前热吻。 柏光和保镖前脚刚走,后脚机场大门跑进来一个焦急的身影。 柏江忻一直盯着门口,因而一眼就看见了她,黑眸微微一亮。 同时向笛也看到了他,慌忙去扯旁边人的衣服。 两个人同时朝他跑过来,但因为叶旻嘉有身高优势,所以比向笛先一步跑到了他面前。 柏江忻怔住,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叶旻嘉也在这儿,眼前的叶旻嘉恶狠狠地看着他,直接对着他骂了句脏话,然后一个拳头重重挥了过来。 柏江忻直接被打得偏过了脸,不可思议地捂住半边脸,刚要质问他在发什么疯,没有任何预料的,他直接被叶旻嘉给抱住了。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柏江忻!”叶旻嘉一边死死抱着着他,一边破口大骂,“老子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狗东西!” 他嘴上在骂,心里也在骂,而且骂得更脏,柏江忻听不下去,想推开他。 向笛这会儿也赶了过来,听到班长在骂人,赶紧上前劝架。 “班长,班长你冷静一点儿。” 两个人一起用力,总算把叶旻嘉给拉开了。 “叶旻嘉你发什么疯?” 左脸还有刺痛的感觉在,柏江忻脸色微愠,然而在看到叶旻嘉微红的眼眶后,他又愣住了。 “发疯的是你吧柏江忻!”叶旻嘉拎起他的衣领,红着眼对他吼道,“手机关机,人也联系不上,要不是向笛告诉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要走了,你有把我当过朋友看吗!” 面对叶旻嘉满腔怒意的诘问,柏江忻张张唇,说:“你不是说要消化么。” “所以呢?”叶旻嘉继续冲他吼,“你为什么问都不问一句我消化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接受?” 叶旻嘉承认,他当时是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至少在咖啡店愣了有一分多钟。 柏江忻他妈说自己是医学博士,他那一瞬间甚至想,这难道是什么新型诈骗吗? 太难置信了,换谁谁都会愣住,可随着女人冷静而清晰的分析,又问他们难道平时就没有察觉过,柏江忻总能猜测到他们的心思吗。 当然有,做了这么久同学,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有,只是谁也不会把这种事儿往读心术上想,他妈这么一说,之前所有的细节瞬间都串了起来。 柏江忻讨厌肢体接触,他讨厌一切人多拥挤的地方,他宁愿饿死,也绝对不会跟人用一双筷子吃饭。 眼前是柏江忻的妈妈,没有一个母亲会拿儿子开这种幼稚园小孩都未必会相信的玩笑。 那天柏江忻的妈妈不断地对他们游说,被读心是一件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就算他们现在很好,没有矛盾,可谁能够保证真心不会变? 叶旻嘉还是不敢确认,直到柏江忻亲口承认,他终于确定了这个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好兄弟,心里最大的秘密。 高中三年的一千多天里,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心声,叶旻嘉一开始也觉得毛骨悚然。 刚知道那几天,他无法面对柏江忻,好在柏江忻也那几天都没出现在面前,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着他的面,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 班级聚餐上,班上的同学喝多以后,发疯的发疯、哭闹的哭闹,其中几个关系特别铁的男生,平时把“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儿子”挂在嘴边,这会儿却借着酒劲儿直接哭了出来,说兄弟我舍不得你们。 几个关系好的女生也互相拥抱,约定着就算以后上了不同的大学,每年寒暑假也要约出来聚一聚。 叶旻嘉人缘好,班上很多同学都来给他敬酒,谢谢他三年以来的照顾,然而他还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少了那个明明很讨厌酒味,却一定会在吃完饭后扛着喝醉了的他,把他送回家的人。 那天聚完餐,叶旻嘉是自己回的家,酒醒过来后一阵空虚。 他的床正对面,就挂着柏江忻在高一的时候送他的球星亲签海报。 他盯着海报,想起了他宝贝到没穿过几次的限量版球鞋,还有就连他爸都馋的新款游戏机,都是柏江忻送他的礼物,每一个都送在了他的心上。 如果非说这些礼物太物质了,那么掉了段位又被柏江忻给打上来的王者游戏号,还有那一千多天实实在在的相处,又怎么说?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终于还是在向笛将他叫出包厢谈心的那一天,叶旻嘉承认了自己舍不得。 爱情自私,友情其实也自私,一个人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但最好最好的朋友,只能有一个。 叶旻嘉总是骄傲,旁人一说起柏江忻,都知道他有个最好的朋友,那就是他叶旻嘉。 而柏江忻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会读心又怎么样,柏江忻的好,跟读心无关。 可等自己挣扎过去了,也想明白了,柏江忻这狗东西却要走,甚至说连过年都不回来了。 叶旻嘉怎么能不生气? 在机场看到柏江忻的那一刻,他又气又不舍,觉得这狗东西真的太没有良心了,觉得自己这三年的真心都喂了狗。 他第一次没给柏江忻任何面子,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没良心,骂自己这三年都错付了。 他以为柏江忻会很生气,本来都做好了跟他对骂的准备,但柏江忻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任由他骂,然后轻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叶旻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用力抱住了他。 柏江忻眼眶微酸,在叶旻嘉呜哇大哭的心声中,他看向一旁的向笛。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脸感动地看着他们。 她怎么也哭上了,他的周围怎么一个个的都是哭包。 原本是想套路她的,结果把叶旻嘉套路上了。 从和叶旻嘉交好的那一天,柏江忻就预想到了两个人总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他一直觉得叶旻嘉朋友很多,他性格好,在哪儿都能交到朋友,所以就算少他一个也没关系。 当叶旻嘉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绝交的准备。 叶旻嘉骂他没良心, 他也确实没有。 他一直不敢投入太多的感情在这段友谊里。 但他一直记得高一开学后的某一天,秋风飒爽,叶旻嘉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好啊同桌,以后多多关照。” 也记得叶旻嘉包容了他所有的孤僻和冷漠,总想要把他带入热闹的人群。 柏江忻敛下眸,沉默地回抱住叶旻嘉- 交心的一个拥抱过后,叶旻嘉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 人都是这样,情绪上头的时候,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等冷静下来了,才发觉自己刚刚太激动了。 “那啥,你俩聊吧。”他挠挠后脖子,说,“我出去透透气。” 然后他冲向笛使了个脸色,示意她剩下的就看你了。 叶旻嘉走后,向笛忽然就从刚刚友情的感动见证者,变成了主角。 她有些僵硬地说:“你和班长的关系真好哈。” 柏江忻直接问:“那我和你呢?” 向笛额了声,都怪班长刚刚把情绪拨得太高了,她现在有点接不上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作为开场白。 “那天晚上,对不起。”柏江忻先说。 向笛怔怔抬头。 “明知道你那时候很难堪,没办法面对我,还硬逼着你接受我,抱歉。” “不是的。”向笛赶紧说,“我也有错,我那天心情比较复杂,说话颠三倒四的,而且有些话也没有跟你说清楚,害你难过了。” “首先我要解释一点,那就是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怪物。” 这个难听的称谓,向笛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她从来不觉得柏江忻是。 柏江忻怎么可能是。 即使是他母亲在劝说她离开他的时候,她也没那么认为过。 他的母亲提醒她,如果他们在一起,以后她在他面前就失去了所有隐私,她才有那么一丝震颤和悚然。 “我是他妈妈,我有时候都觉得他可怕,他每次看着我,我就觉得自己像在被一个怪物盯着,可是我没办法,因为我是他妈妈,所以我不能抛下他,我得带他出国治疗,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他喜欢你,可是倘若有一天你们分开了,他难保不会报复你,到时候他如果把你的那些秘密说给别人听,你怎么办?” 听到这里,向笛脸色一变。 不是为柏江忻,而是为他的母亲。 这不应该是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来的话。 她当时想反驳,可他妈妈又说,因为这个病,柏江忻从小就无法像个正常的孩子无忧无虑长大后,她又犹豫了。 她很不喜欢柏江忻妈妈说的那些话,但她心疼柏江忻。 她不是医生,无法治愈他的病,而他妈妈可以。 “阿姨,我能理解您的苦心,但我想您可能是很多年没有跟柏江忻一起生活过了,所以不了解他。” 向笛语气很轻,但却坚定:“不管我们将来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我都不会担心他会把我的那些秘密说给别人听,他绝对不是那种人,请您不要再对他做这种恶意的猜测了,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不论这个病治不治得好,柏江忻在我心里都不是怪物,您贬低他,也不会让我产生任何共鸣。” 冒着得罪他妈妈的风险,向笛忍不住说了这些话。 说完这些,他妈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向笛觉得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她走得急,甚至连给他带的甜点都落在了店里忘了拿。 她想着下次再重新买一份给他,结果那天晚上,柏江忻就找了过来。 彼时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说话也没有逻辑,东一句西一句的,还在哭,于是什么都没说清楚,反而还把他给赶跑了,这些日子她反复回想,也觉得那是一次极其糟糕的谈话。 思及此,向笛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绝对没有要甩了你的意思,真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滞涩,“你一直能听见我的心声,你应该知道,早在你喜欢我之前,我就喜欢你了,所以……” 柏江忻的声音有些哑:“所以什么?” “所以……” 快说啊死嘴!不然待会儿他就要飞走了! 向笛猛地想起什么:“哦对了!你还有多久登机?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她拿出手机给他看。 “这是我拜托班上的大家给你录的送行视频,不过你放心,他们不知道你是去治病的,他们都以为你是去上学的,你看一下。” 视频有点长,一开头就是王思辰那张嘻皮笑脸又有些紧张的脸。 “大佬,你怎么就要出国读书了呢?你们学霸就是任性哈,高考都跟考着玩儿似的。” “其实我真挺崇拜你的,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叶旻嘉居然能忍受得了跟你做朋友,可是跟你做同桌的那一个月,你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题,我实在听不懂吧,你也没骂我,把题揉碎了继续给我讲。好几次考试我没考好,你就默默地把自己的试卷收起来,不让我看你的分数,你以为我没发现,其实我早看到了。” “人各有前途,你去了那边也要努力学习,为国争光,碾压那些外国佬,让他们看看我们中国学生的脑子有多牛逼哈哈,总之祝你在外一切顺利。” 然后是梁芊芊录的视频,就连周林箫都给他录了视频。 “可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吧,让我很有危机感,所以我一直跟你合不太来,但是那天晚上我们一起打了僵尸,一起骑自行车,一起唱干杯,我还看到你笑了,我想如果我们相处的时间能够再久一点,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宝石般闪闪发光的橄榄色眼睛里透着温和,周林箫笑着说:“总之柏江忻,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 之后就是其他同学的,几乎每个人都录了,可能是不好意思面对镜头,也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录的时间不长,但每个人都说高中能跟他在同一个班上课很幸运,并祝他一切顺利。 让他有空记得回国看看,97班的同学聚会,永远都有他的一个位置。 虽然他高冷,也不怎么爱跟其他人交流,但其实大家都在默默地崇拜他、并追赶他。 视频的最后,甚至还有班主任陈京华的祝福。 “老师一直知道你是个优秀又善良的好孩子,老师特别荣幸,能在这三年里遇见你,并且教导你。” 陈京华一改往日严肃的样子,微微笑着,语气温和而慈爱。 “柏江忻,山高路远,希望你脚步坚定,风雨兼程,希望你心有明路,无论将来你在哪里,做什么工作,老师都会永远为你感到骄傲,祝你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向笛想,她一个人或许不能让他心软,但如果让他知道,班上的大家都很喜欢他,这样一定能成功让他心软了吧。 她一直想让很多人爱他,带他领略这个热闹的世界,但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柏江忻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她不用刻意做什么,她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这些爱,除了她,除了班长,还有很多人,他们不是他人生中的NPC,而是这个城市中真实存在的、爱他的一群人。 视频看完了,向笛仰起头对他笑:“陈老师这文采,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教化学的,是吧?” 柏江忻仍旧垂着眸,看着早已播放完的视频界面,眼有闪烁,嗯了一声。 他轻声问她:“这里面怎么没有你?” 向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因为我打算当面跟你说。” 就算他会读心,但是有些话,她觉得还是要亲自说出口,才有意义。 她不能一直这么胆小。 向笛深吸一口气,望向他,真情实感地说。 “那个,谢谢你。” “这么久以来,一直默默包容我那些对你过分的想法。” “其实在知道你会读心 后,我最想对你说的话是这个。“她说。 可惜那天晚上没能说,现在终于说出口了,向笛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如果你能不介意我之前那么过分地意淫你的话,还愿意跟我在一起的话,在你出国之前,我们能不能把关系……先确定一下?” “我知道异国恋可能会很难熬,但是我会加油的。” 说着,向笛自己先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有她一个人坚定没用,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于是她询问他道:“不过可不可以……你每年过年的时候,还是回来一下呢?不单是回来看我,也看看班长,看看老师,看看其他同学。” 她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静止了。 柏江忻站在她的面前,看向她的目光中有微微的失焦,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收紧。 他怎么没反应呢? 向笛试着叫他:“柏江忻?” 听到她叫他,柏江忻这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眼皮震颤,无法隐藏的温热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才能按捺下那股酸涩。 戏演过了,他现在已经彻底收不了场。 这一场戏,说是套路她也好,道德绑架他也认,就算事后被她发现了,要骂要打都随便她。 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想让她开口挽留他,让她回心转意。 可是她其实压根就没有变过心,也没有转过意,她也没有不要他,她今天不但来了,还像一个小天使,怀里兜揣着一袋子的爱意来了。 袋子里不但有她的爱,还有其他人的,她告诉他,你看你看,有很多人都爱你哦。 柏江忻彻底明白了老太太对他说的那句话。 人心复杂,但总有人会真心实意地爱你,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 向笛就是这个繁杂的世界,赠予给他的最大善意。 在温热流出眼眶的那一瞬间,内心世界的那道高墙彻底崩塌,大片的阳光撒了进来,柏江忻猛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向笛疑惑地啊了一声。 哭包是会传染的,周围一个两个都是哭包,也害柏江忻变成了哭包,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害怕被她抛弃,而是太幸福了,幸福到没有办法忍住眼泪。 “…你怎么能那么好。”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温热落在她的衣襟上,低哑的声音中满含哽咽,重复地说,“…你怎么能那么好。” 正文 第70章 攻略第七十天塑料薄膜 向笛感受到自己的衣襟湿了。 她没回答柏江忻的话,微微踮起脚,郑重而珍爱地回抱住了他,就像她承诺过的那样,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予了眼前的人一份最厚重的安心。 国际机场人流如梭,机场大厅的上方屏幕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和航班信息。 原本正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别离拥抱,向笛心想要不要再来个goodbyekiss,毕竟他这一走,下次见面就是明年了。 但是机场现在人好多,而且柏江忻正感动地抱着她,她总不能这个时候跟他说,那个你先别哭了,咱俩来个goodbyekiss吧。 那也太破坏气氛了。 不过话说他现在就算抱着她,好像也听不见她的心声哎,不然他不可能听不见她现在正在琢磨离别吻的心声。 不是说肢体接触就能听见对方的心声吗?怎么他们都抱在一起了,他也听不见,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用标准的双语欢迎乘客们莅临本机场,并提醒各位乘客注意行李携带和自身安全,注意登机时间,以免错过航班。 向笛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眼前人的后背:“那个……你还不去办登机手续吗?” 再不办登机手续,要来不及过安检口了吧。 这句话问出口,向笛明显感觉到柏江忻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办了。”他低声说。 “啊?”- “啊?” 叶旻嘉一脸懵:“不出国了?” 原本他在机场门口吹风,顺便等向笛出来,小情侣别离,估计在里面吻得难舍难分呢,他可不想吃狗粮。 结果柏江忻和向笛一起出来了,柏江忻说不走了。 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儿柏江忻他爸的车开了过来,随行的保镖又把一车的行李给搬到了车上,他爸坐从副驾驶上摇下车窗,示意几个人上车。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柏江忻和他爸的表情都极其淡定,保镖也是效率满分,只有向笛和叶旻嘉互相茫然地看着对方。 上车后,三个孩子一起坐在后排,原本应该是柏江忻坐中间,但叶旻嘉现在不太想跟他挨在一块儿坐。 不是怕被他听见心声,而是……他现在有点尴尬。 本来想着柏江忻反正也要走了,所以刚刚叶旻嘉也没收着情绪,明明男儿有泪不轻弹,气氛使然,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男孩子之间的友情跟女孩子不同,女孩子可以天腻歪在一块儿,一口一个宝儿,比如向笛和梁芊芊,但柏江忻和叶旻嘉不行,会膈应死。 现在抱也抱了,哭也哭了,真情都流露了,柏江忻又不走了,叶旻嘉就很尴尬。 好在柏江忻也挺不自在的,两个人都默契地让向笛坐在了中间。 坐在后排的三个孩子安静如鸡,后来还是副驾驶上的柏光开口,问他们要不要去家里吃个便饭,吃完以后再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叶旻嘉正尴尬着,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他妈已经在家煮了他的饭。 向笛看叶旻嘉不去,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单独去,所以也拒绝了。 柏光没有勉强他们,说那就下次,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柏江忻微微不悦地皱起了眉。 从机场到市区距离比较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总得聊点儿什么。 “叔叔。”叶旻嘉找柏光询问,“柏江忻真的不走了吗?” 柏光嗯了声:“你们不是舍不得他吗?不走了。” “那他……不治病了吗?” 车上还有个司机,叶旻嘉没明说是什么病。 柏江忻眉心一跳,柏光却悠悠道:“以后再说吧,这个病太罕见,病例也少,治愈希望本来就不大,我一开始就不放心让柏江忻出国,正好你们来了,他也不想走了,就不去了。” 其实压根就没打算走。 向笛又问:“那今天怎么没有看见阿姨呢?她知道柏江忻不走了吗?” 柏光:“他妈妈工作忙,前两天就已经走了,我会跟她解释的。” 早在前两天,柏江忻的母亲就被老爷子请去喝茶了。 就算这个病再罕见,全球好几十亿的人,人口基数如此庞大,也不可能连一桩病例都找不出来,但至今这个病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依旧还只是电影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超能力,只能说明一个缘由,那就是上头在刻意隐瞒,封锁了这个病的一切消息,以**入群众耳里。 柏老爷子年轻时游走在敌党情报之间,他能利用自己的读心术为组织获取情报,敌党当然也可以。 如果说江如雅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医学科研事业,那还好说,可要是涉及到了政治立场,那就比较复杂了。 委婉的敲打过后,老爷子还特别在江如雅面前提到了她在国内养老的父母。 “你应该也不想忻儿的姥姥姥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请去国安部喝茶吧?” 性质突然上升到了自己都承担不起后果的境地,江如雅当即脸色一变,再不敢提带柏江忻出国的事儿。 所以还得是生意人,在孩子面前轻描淡写就把治病这事儿给圆了过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个孩子果然深信不疑,毕竟谁能想到柏江忻的爸爸会骗他们呢。 但向笛还是有个疑问:“那机票怎么办呢?还能退吗?” 国际机票肯定 很贵的吧。 她小时候看那些偶像剧的时候,就对这一点剧情有过疑问,本来说要出国的男主或者女主,因为恋人的挽留,最后又不出国了,那买机票的钱岂不是就浪费掉了? 柏光本来脸色挺严肃的,一听小姑娘的话,突然笑了。 柏江忻也啼笑皆非地挑了挑眉,叶旻嘉语气好笑:“哎哎哎咱能别这么在乎钱吗,这是重点吗?” 向笛努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觉得挺重点的。 “还是能退一部分的。”柏光说,“不用担心,一张机票钱我还是亏得起的。” 向笛:“好吧。” 人家大老板有钱不在乎这点儿钱,那她还瞎操什么心。 所以柏江忻是真的不用走了。 向笛侧头,悄悄对叶旻嘉比了个胜利的眼色。 报告组织,我已超额完成任务。 叶旻嘉给予了她一个赞扬的点头。 难为她这几天奔走相告,请班上的同学帮忙录制送行视频,然后昨晚又一晚上没睡,通宵把这些视频给剪辑到了一起,也算是值得了- 车子先开到了叶旻嘉家,叶旻嘉说过两天再聚,等他下车后,后排的座位瞬间宽敞了起来。 现在叶旻嘉下车了,向笛总算不用被两个大男生挤在中间了,她立刻往旁边挪。 刚撑起屁股,手腕忽然被抓住。 柏江忻沉声问她:“你要去哪儿?” “啊?”向笛说,“我不去哪儿啊,就往旁边挪一下。” 原来不是要走。柏江忻抿唇,但依旧抓着她的手腕:“挪什么?不乐意挨着我坐?” 向笛心里一慌,迅速瞥了眼前面的司机和柏叔叔。 还好两个大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不是……”向笛小声说,“那我不挪了吧。” 当着大人的面儿,尤其面对柏江忻的爸爸,有些话她实在不好意思,于是拿起手机,给柏江忻发消息,示意他看手机。 他就在她旁边坐着,还要用手机交流,柏江忻搞不懂她,但还是配合地掏出了手机,将手机开机。 演戏演全套,这两天他的手机一直关着机,刚开机,又是好多的消息,几乎都是班上同学发来的。 想起那些送行视频,柏江忻心底一软,待会儿再一条条回复他们吧。 向笛发来一条消息:【你爸爸就坐在前面,我们挨在一起,不好吧。】 柏江忻:【哪里不好?】 向笛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在大人面前,跟他表现得太亲密,她会不自在。 向笛:【反正就是不好,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柏江忻唇角拉平,打字:【高考已经考完了。】 向笛:【我知道啊。】 柏江忻侧头看她。 向笛冲他眨了眨眼。 他低啧一声,清俊眉宇微拧,又在手机上敲字。 向笛看着手机,等他的消息发过来。 柏江忻:【你还要戒色?】 向笛倏地瞪大眼。 他怎么知道她前段时间在戒色?! 哦对,他能听见她的心声来着。 可是那天晚上他又说他听不见,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听见,什么时候又听不见? 向笛实在好奇,既然已经决定了在一起,那她至少得把他读心这件事给弄清楚吧。 忽略了他的问题,她把自己的疑问用文字问了出来。 看着那一串好奇的文字,柏江忻回:【想知道?】 向笛:【嗯嗯。】 柏江忻:【答应我一个条件。】 向笛:【什么条件?】 柏江忻:【不许戒色。】 脸上温度瞬间攀升,向笛握着手机,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柏江忻直接问出了口:“能答应吗?” 他怎么突然说话了!他爸爸还在前面坐着呢! 不过还好他爸爸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向笛羞耻地低下头,用生命在装傻,声如蚊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柏江忻嘴角轻嗤。 瞥了眼前排安静的父亲和司机,他伸手,手指轻轻捏上她的耳朵,然后倾身,凑近,用悄悄话的分贝在她耳边低声说。 “在你脑子里我们都做过多少次了,色鬼,你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啊!!!” 向笛突然大叫了一声。 好好开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好在方向盘没歪,柏光神色惊诧地回过头:“怎么了?” 向笛一双杏眼睁得老大,脸通红,胸口处用力起伏着,笑得极其尴尬:“没怎么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家里的衣服还没收,吓到您了不好意思啊叔叔。” 柏光看了眼车外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安慰道:“今天不会下雨,等回家再收也不迟。” 向笛:“嗯嗯。” 车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向笛还在惊魂未定。 真的要吓死了,要是被叔叔听见,她真的不想活了。 向笛红着脸,狠狠瞪了眼旁边的柏江忻。 柏江忻似乎没感受到她仇恨羞愤的眼神,懒散撑着下巴,偏过头,甚至还有闲心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向笛羞惭咬唇。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既然他能听见她的心声,那他肯定也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个大色女了,但还是在听到他叫她色鬼的那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羞愤欲死。 现在好了,纯洁的人设在他面前毁于一旦,还被他抓住了把柄。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太好色,否则迟早会有报应。 向笛不禁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听到某人的叹气声,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肯定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块儿。 柏江忻眼神悠闲地看着窗外的大晴天,唇角悄悄勾起。 于是一路无话,直到向笛也下了车,柏光才出声问儿子:“你刚说什么调戏那孩子了?” 柏江忻反问:“我说什么?” “装什么傻。”柏光说,“那孩子脸红了一路,刚刚下车都是用跑的,你当我没看见?” 柏江忻一本正经胡诌:“可能是今天天气太热了。” “车子里又不是没开空调,热什么?”柏光说,“我是没听见你具体说什么,但我提醒你一句,那孩子看着就对谈恋爱的事儿什么也不懂,你别什么混账话都跟人家说,小心人家觉得你很猥琐。” 柏江忻一挑眉,突然低声笑了。 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诞生了。 向笛什么都不懂- 柏江忻不出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97班。 虽说大家的送行视频是白拍了,但谁也没介意这个,都纷纷在群里嚷着让班长再搞一次班级聚餐,这次一定要全员大集合,一个都不能少。 下一次班级聚餐的时间和地点还没商量出来,这届考生的高考成绩和分数线先出来了。 于是叶旻嘉让大家先把填志愿的事儿搞定,再商量聚餐,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暑假呢,多得是时间。 这届的97班依旧发挥了十四中历年重点班的水平,全员都过了重点本科线,分数六百以上的占三分之二,柏江忻七百一出头,拿了个探花的名次。 十四中算不上市内的顶尖名校,教学水平只能说是全市前茅,出了个探花,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够吹了,于是高考成绩一出来,横幅就已经挂上了学校大门口。 班里有人特意去学校门口拍了照,发到了班群里,向笛看到照片以后,立刻打了通电话给柏江忻,恭喜他勇夺探花名次。 “恭喜恭喜!”向笛语气欢快,“你拿了第三名耶!” 柏江忻嗯了一声,然后说:“跟第一名还是差了点儿。” 听起来语气好像不太高兴。 向笛语气小心:“第三名你还不高兴啊?” 柏江忻淡淡说:“我是怕你不高兴。” 向笛语气茫然:“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男朋友考了全市第三名!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儿。 柏江忻的声音听着有些闷:“你不是只喜欢第一名么。”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次生物他考了六十八,当时她那副嫌弃的嘴脸。 向笛愣了好半天,才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笑得特别大声,跟他解释自己只是稍微有一点点慕强而已,并非是谁考第一名就喜欢谁。 柏江忻:“真的?” “真的,告诉你一个冷知识吧,在古代的时候考科举,选第三名的探花,不光要看考生的才华,还要看他的颜值,长得不帅都当不了探花好吗?” “所以比起你拿第一名,你现在拿了第三名,那才是对你实力和颜值的双重肯定,柏江忻同学,你,实至名归。” 那是古代,又不是现代,高考公平得很,又不看考生长相,他考第三名,是因为分数确实没有前两名的考生高。 算了,只要她不嫌弃就行。 柏江忻笑着说:“好吧,谢谢你的肯定。” 向笛:“我非常肯定你!所以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柏江忻:“还没有,看你。” “看我?” “你之前不是说,想离近一点儿么,忘了?” “哦哦,我爸妈跟我哥倒是给了我一点建议,但是我还没想好。” 她爸妈不干涉孩子自己的选择,当年他哥是自己填的志愿,到了向笛这儿,也是让她自由挑选,反正就一个要求,就算不在燕城本地读大学,也不可以去太远的省份上大学。 她这次高考发挥超常,除了最顶尖的那几所,其余燕城内的高校和专业都能随便挑。 选择多了,难免就容易纠结。 “唔,要不你给我点儿建议吧?” 高考是门学问,填志愿更是门学问,柏江忻说好,不过电话里说太麻烦,向笛说:“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正好,高考完了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出门约会过。 向笛:“你等一下哈,我先搜一下有什么好地方。” 柏江忻问:“你要不要来我家?” 向笛心跳猛地一震:“……啊?” “上次叶旻嘉带你来我家,你没来成,他应该跟你说过,我家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柏江忻说,“我刚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掌机,等帮你填完志愿,你可以在我家玩游戏。” 向笛语气犹豫:“玩游戏的话,你叫班长陪你玩儿会比较好吧。” “他太菜了。” “可是我也很菜啊。” “你没事儿。”柏江忻语气平静,“你是女朋友。” 向笛脸上一烫,莫名想起了班长之前跟她说的话,柏江忻平时不爱出门,放假也只喜欢在家里待着打游戏。 以前他只让叶旻嘉去他家,现在她也有这个殊荣了。 她可不是那种会干涉男朋友的游戏爱好的女朋友,那就陪他玩!- 向笛换上最近在网上新买的小裙子,又稍微打扮了一下下,带着填志愿的笔记本电脑,去楼下的面包店买了甜品,出发去柏江忻家了。 给她开门的不是柏江忻,而是他家的阿姨。 ……原来他家有其他人在。 向笛脸色一哂,晃晃脑袋。 你在失望什么!你只是过来填志愿打游戏的OK? 班长一点都没夸张,柏江忻家真的超大,巨大的落地窗和挑空客厅,视觉效果极佳,采光一流,装修也很不菲。 要是能住在这种房子里,不敢想象她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不过她现在也挺幸福了,正欣赏着他家的豪华装修,柏江忻从楼上下来了。 他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短衫和长裤,简单清爽,但还是帅得向笛两眼一昏。 柏江忻走到她面前:“你怎么这么快,我刚打算出去接你。” “哦我本来是打算坐公交来的,但是外面太热了,所以我就直接打了个车,打车比较快。”向笛把手里的甜品递给他,“给你带的。” 柏江忻接过,说:“走吧上楼。” 向笛跟着他走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往下望了一眼客厅,还是忍不住哇塞了一声。 柏江忻房间里的装修倒是没有外面那么豪华,除了面积很大,居然还能摆得下联排的大沙发,整体都挺简单的。 扫了眼他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向笛又迅速收回目光。 向笛,请你记住,你今天是来填志愿的,而且你的男朋友会读心,所以请你千万忍住你的黄色想法。 警告完自己,向笛再也没往他的床上看过一眼,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她买的甜点和阿姨切好的水果,室内的新风系统呼呼吹着,向笛打开笔记本,开始填志愿。 先分析了几所学校的专业,看她具体想学什么,接着就是地理位置,柏江忻说:“R大怎么样?我在燕大坐一站地铁就到你那儿了。” “嗯嗯,骑车也很方便,才两公里出头,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向笛拿着手机查了下路线:“而且走路也很方便,没课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附近一起散步。” 她又搜了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公园和餐厅。 “这家餐厅评分很高哎,我们可以去吃,这里还有好几个可以打卡的地方。” 向笛眼睛亮亮地看着手机,嘴上絮叨地规划着等他们上了大学以后的约会安排。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美好设想里,自顾自说着,完全没给柏江忻插嘴的机会。 他也不插嘴,就那么靠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她说,嘴巴在他眼里不停地动来动去。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后,向笛抬起头:“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答,只得到了一个倾身而来的吻。 他只吻了一下就离开了,黑眸幽幽地锁住她,向笛语气呆滞:“我是来你家填志愿的……” 她的脑子大部分时间都很黄,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的时间,意外的单纯,竟然真的会相信,男朋友邀请女朋友上门做客,只是为了帮女朋友填志愿。 “我知道。”柏江忻低声说,“但我是让你来我家破戒的。” 说着,他抬起她的下巴,又迅速吻了过来。 向笛想,这不能怪她,她真的只是过来填志愿的,是他先主动的。 当她的嘴唇被充分摩挲和吸吮、微麻着悄悄打开要请他进来时,柏江忻却忽然退开了一厘米。 他眼神微闪,鼻尖贴着她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低声问她:“我真能伸舌头?你确定?” 如果是以前不了解情况,向笛会觉得你在说什么废话,接吻不伸舌头那还能叫接吻吗!但是现在,她明白他的顾虑。 他是尊重她的意愿,如果她不想被听到心声,那他就不会伸舌头。 她不禁好奇问他:“真的是只要吃到口水就能听见心声了吗?” “嗯。” 向笛犹豫地抿了抿唇。 她平时已经有尽力不去想那些了,可是两个人接触的时候,那股心里痒痒的渴望和期待,她真的没办法控制。 察觉到她的犹豫,柏江忻说:“那就不伸了。” “可是……”向笛咬唇,小声又小声,“不伸,没意思。” 柏江忻低笑一声,放开她,从沙发上起身。 向笛就那样看着他走到一边的柜子旁,拿过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一看,是密封消毒过的塑料薄膜。 向笛一时半会儿还没懂,直到他抽出一张透明的塑料薄膜,轻轻盖在了她的嘴上。 她懂了。 她浑身顿时一激灵,语气结巴:“天、天才啊,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很难想吗?”柏江忻说,“想跟你舌吻,分分钟就想到了。” 对他来说,这比那些需要计算的理科题好想多了。 隔着塑料薄膜接吻的触感非常微妙,难怪很多暧昧期的人都喜欢玩这个,明明是在接吻,能够感受到对方嘴唇和舌尖上的温度,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滑溜溜的薄膜,不够尽兴,但非常勾人。 而且向笛也不用怕被听到心声,于是她放心地张开嘴,抱着柏江忻的脖子,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在沙发里,任由自己的思维飘到天边,感受着这个特殊 的舌吻。 然而舌头是人体最敏感的器官之一,由多种组织构成,灵活的一条舌头上,既有味觉感知,又有神经感知。 当两条舌头隔着一层聊胜于无的薄膜纠缠时,柏江忻判断失误,他还是能听见向笛的心声。 【好舒服。】 【受不了了,我好像又湿了。】 柏江忻:“……” 如果是之前,柏江忻一定会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她到底是哪里湿了,免得自己的手乱摸。 但现在的情况很要命,她今天刚好穿的是裙子,刚好她的腿又因为舒服至极的接吻感受,微微张开着,又刚好他的手恰好就掐在她的大腿外侧肌肤上。 简直天时地利人和,他想摸她。 他的指尖在发痒,想摸她湿的地方,还有她曾经说过的小翘臀和水滴胸,以及她自称完美的少女身材。 柏江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猛跳,喉结也在拼命吞咽,两个人嘴唇之间那张原本人脸大小的薄膜,此时也被嗦得越来越小。 得先换一张薄膜再继续。 眼皮非常强烈地颤动几下后,柏江忻喘着气停止纠缠,牙齿咬住她嘴里的薄膜,从她嘴里退了出来。 薄膜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湿湿嗒嗒的,可见刚刚有多激烈。 向笛悄悄闭紧双腿,难怪刚刚会有坠坠的感觉。 “对了……”她试探着问柏江忻,“你刚刚应该听不见吧?” 她可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已经湿了。 柏江忻抿唇,低低嗯了一声,向笛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又马上想起,刚刚他们除了接吻,其实也有抱在一起。 她好奇问道:“为什么只吃了一点口水,你就能听见心声,但肢体接触有时候能听见,有时候又不能听见呢?” 柏江忻说:“得看程度。” “啥意思?” 柏江忻给她大致解释了一下,向笛听得似懂非懂,向他确认道:“也就是说,你还是可以很轻松地就听见别人的心声,但你在吃过我的口水以后,我们之间轻微的肢体接触已经不起作用了?” “差不多。” “这么神奇啊……” 本着对从未听说过的新知识的好奇,向笛又问他:“那我们要肢体接触到什么程度,你才能听见?” “不知道。”柏江忻说,“要不实践一下?” 向笛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她发誓她刚刚真的是在正经的学习,但他一说实践一下,她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因为这不是做物化生实验,这是在做身体实验,而她和柏江忻,不是做实验的人,而是实验品。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沉默数秒后,向笛轻声问:“……怎么试?” 柏江忻垂眼,喉结微滚,舌尖轻抵着牙齿,半晌后,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他的声音很哑,缓慢的语气中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蛊惑:“想不想把你这里想过的画面变成现实?我可以帮你。” 正文 第71章 攻略第七十一章为医学献身 向笛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她可以发誓,高一和高二的那段时期,她对柏江忻真的只是非常纯洁的暗恋,看一眼就满足,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自从升入高三,跟他成了同班同学,再加上学习压力变大,紧绷的神经和喜欢的欲望搅在一起,需要一个发泄的端口,渐而渐之,纯洁的暗恋就变了质。 那时候的向笛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的那些意淫会被柏江忻听见。 向笛语气绝望地问他:“……我每次意淫你的时候,你都能听见吗?” “如果唾液的链接时效还在,你又在我的距离范围之内。”柏江忻说,“都能听见。” 向笛闭眼,羞惭地捂住脸。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病,这不是存心不让他们这些内心猥琐的人活吗? “我真没脸面对你了……”她说,“我还是回家吧。” 她起身要走,又被沙发上的柏江忻一把给拉了回来,坐他的腿上。 柏江忻箍着她的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我被你意淫成那样儿,我都没说什么,你跑什么。” 向笛盯着自己裙子上的印花,生无可恋:“……我觉得自己好猥琐。” 柏江忻嗯了声:“你知道就好。” 她是自嘲,他居然还赞同!向笛小声问:“……你一开始发现我在…意淫你的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 “说不上讨厌。”柏江忻诚实地说,“不过一开始确实挺烦的。” 向笛语气低落:“所以你那时候说对我有好感,是因为你觉得既然打不过,那就干脆加入吗……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 这样逻辑就闭合了,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突然对她青睐了。 后来因为被她烦得没办法了,所以就索性从了她算了。 而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她,才想跟她在一起。 柏江忻:“我有什么打不过你的。” 向笛解释:“不是说你真的打不过我,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柏江忻说,“不是。” 他轻嗤一声,慢缓缓说:“你以为随便意淫一下我,我就会跟你在一起?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向笛更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还……” 柏江忻动了动唇,垂着眼,白净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哂色。 “…一个长得符合你审美的异性喜欢你,每天脑子里都是你,明明你都不认识她,她却清楚地记得你爱吃什么,喝什么,不求回报地默默关心你,还天天给你洗脑说有多喜欢你……我是人,不是石头。” 向笛抿唇,没说话,心跳却逐渐加快。 她以为暗恋是一件绝对不能被发现的事,因为对方一旦知道,知道了是她先喜欢,无论他喜不喜欢她,她都是卑微的那一方。 可当她知道,在她自以为不起眼的暗恋里,她的心意竟然真的默默打动了他,那种凭自己的努力,终于摘得果实的幸福,远胜过一切酸涩的从前。 “其实也没有不求回报……”她向笛说,“我不是意淫你了吗?还害你那段时间不想去学校上课……” 一想起自己之前给柏江忻带来了那么多麻烦,向笛嘴巴一瘪,又开始愧疚了。 仿佛预判到她要说什么,柏江忻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要道歉,那不是你的错。” 她眨眨眼,在他手心里不可思议道:“……你不怪我吗?” “一个人的想法是自由的,即使你意淫我怎么样,我也无权干涉你去想什么。” “你一直都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没有礼貌的是我。”柏江忻看着她轻声说,“是我先窥探了你的隐私,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他话刚落音,向笛已经堵上了他的嘴。 她在他的嘴唇上贴了一下,柏江忻怔愣地看着她,她没有躲开,而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眼中仍有闪烁的羞惭,但更多的是为他的动容和着迷。 “你跟我道什么歉。”她努起嘴说,“你这么大度,宰相肚里能撑船,都不嫌我恶心。” 柏江忻挑眉:“恶心?” “不恶心吗?”向笛抿唇,“脑袋里尽是些黄黄的东西。” 柏江忻说:“是很黄,但我没觉得恶心,这很正常。” 他确实为她烦恼过、也无奈过,想尽了办法躲开她,甚至因为她那些大胆的意淫,一开始每天都睡不好觉。 但柏江忻从没觉得恶心过。 因为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对性的渴望,从来都没什么好羞耻的,没有性,又何来人类的繁衍和生机。 即使她是女孩子,可谁又规定女孩子就必须是矜持的、害羞的,欲望不分男女,女孩子也可以看黄文、看黄片,用自己喜欢和舒服的方式为自己排解生理欲望。 她是思想不够纯洁,但那又如何,一点也不妨碍柏江忻觉得她是个善良又温暖的小天使。 越了解她后越觉得,这样的反差,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鲜活可爱。 向笛感动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在他面前难堪和羞耻全部 消失了,她又亲亲他的嘴角,双手张开,用力抱住了他。 她对柏江忻的心动始于高一开学仪式上的一见钟情,他是众星捧月的人,所以她理所应当地被他的优秀吸引,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情感。 而越靠近他,越了解他,才发现他是一个多么值得喜欢的人。 她真的很幸运,人生一辈子的第一次动心,就喜欢上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她那些露骨的心声,换做被任何一个人听见,都只会让她在对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但还好是柏江忻。 还好她喜欢的是柏江忻。 “唔,喜欢你。”她说。 柏江忻拍拍她的后脑勺:“我知道。” 她知道他知道,但她现在胸口很胀,对他的喜欢已经满到快要从身体里溢出来,所以必须要说出来,才能舒服一点。 “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向笛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超级喜欢你。” 她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柏江忻几乎都快不认识喜欢两个字了,说到他耳根滚烫,心跳也跟着加快。 她要不就死活不说,比谁都能憋,要不一张口就是爆炸级别的表白,炸得人心头撞鹿,骨软筋麻。 一波又一波的表白下,柏江忻在心里叹气,不能不承认现在不是她想不想把她意淫过得那些画面变成现实,而是他想,想疯了。 向笛还没说够,突然又被他给推开,他从茶几上抽了张薄膜,往她嘴上一盖,凶猛地吻了过来。 向笛猝不及防,人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她唔唔两声,唇舌彻底被裹住。 薄膜在舌尖的碾压下被卷皱,第二张薄膜比第一张薄膜报废得更快,没多久已经彻底皱成了一团,上面沾满了两人透明的唾液。 柏江忻扔掉,又抽了第三张薄膜。 向笛一边被他吻着,一边心想他今天不会要把那一整叠薄膜都给用完吧,要是真用完了,她今天岂不是要变成香肠嘴。 香肠嘴就香肠嘴吧,大不了戴口罩,向笛抱着他的脖子,沉溺在这种隔着薄膜的水声交融中,微微的强制感反而让她的身体更加激动,脚趾不自觉蜷缩。 好舒服,太舒服了。 当第四张薄膜也即将报废,向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裙子下已经被完全打湿了。 【等回家就马上换一条新内裤。】 不然太不舒服了。 她刚这么想,柏江忻微微抬起身,扔掉了他们之间的第四张薄膜,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见他迟迟不去拿第五张薄膜,向笛小声问:“不亲了吗?” 光亲能顶什么用,既不能解决她的问题,也不能解决他的问题。 她仰躺在沙发上,长发向四周散开,眼中水光潋滟,嘴唇红得刺眼,胸口还在起伏,明明已经被亲成了这样,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暗示他想要继续。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问你的话。”他看着她,答非所问。 被亲懵了,向笛都记不得了:“什么话?” “要不要陪我实践一下。”他说,“看看要肢体接触要到什么程度,我才能听见你在想什么。” 向笛往里抿唇,好半晌没说话。 就算她拒绝,柏江忻也不会意外,他知道她是纸老虎,心里想得有多生猛,身体就有多怂。 “…要。”然而向笛语气嗫喏,“就当是为医学献身了呗。” 理由还挺冠冕堂皇。 柏江忻轻挑眉梢,俯身在她唇角上一亲,低笑一声,也冠冕堂皇地回复道:“感谢向同学愿意为医学献身。”- 实践开始,虽说为医学献身是幌子,但柏江忻也确实是有点好奇,要接触到什么程度,才能重新听见她的心声。 所以实验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挺正经的,柏江忻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抱在自己怀里,向笛边在心里念绕口令边问他:“听得见吗?” “听不见。”柏江忻说。 他又把她抱到了腿上,双手箍着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锁骨里。 这下肢体接触的面积够大了吧,向笛又问:“这下听见了吗?” 可柏江忻依旧是:“没有。” 她整个人都坐在他怀里了,居然还是听不见,向笛这回是真疑惑了。 “那还要怎么增大面积啊?” “可能跟接触的身体部位有关。”柏江忻说,“我们之前很多部位已经接触过,所以再接触就没那么敏感了。” 难怪,他们都抱过这么多次了,拥抱已经不敏感了。 “这样啊……”向笛说,“那你再抱紧一点呢?” 柏江忻收紧手臂,向笛胸口被压得慌,有点喘不过气,然而柏江忻还是听不见。 柏江忻说:“可能我需要碰一下你更敏感的地方。” 向笛一愣,语气有些结巴:“更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啊?” 柏江忻反问:“你觉得你哪里比较敏感?” “……” 这让她怎么回答。 “不知道。”她微微嘟起嘴。 柏江忻眸色一暗,低声问:“那我帮你找找?” 向笛沉默,算是某种默认。 他的手原本圈在她的腰上,等越过肚脐来到下缘阴影线的时候,向笛紧咬着唇,没说话。 柏江忻的眸色越来越深,手指在她的下缘轻轻划了一圈轮廓,见她没反应,整个手掌直接覆上。 即使隔着屏障,向笛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声音很哑:“这么快就找到一个敏感的地方了。” 向笛颤颤巍巍地问他听不得听得见,他还是说没有,分析道:“可能是因为隔着衣服吧。” “跟衣服也有关系?” “当然有。”柏江忻说,“没做过物理实验吗,不导电的材料包裹住带电体,就实现物理绝缘了,你的衣服也是同理。” 向笛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听着还挺科学的? 这时柏江忻又问她:“我能不能不隔着衣服接触一下?” “……” 向笛小声提醒他裙子的拉链在腰侧的位置。 她今天没穿那种搭扣在后面的内衣,天气越来越热,那种穿着很容易捂汗,而且也特别不舒服,所以向笛今天穿了件舒适带垫子的小背心在里面。 小背心穿在身上很舒服,掀开也很方便。 她还真没夸张,果然是完美的少女身材,娇嫩得刚刚好,纤细得也刚刚好,柏江忻呼吸一滞,黑色的眼眸眨也不眨,直勾勾看了片刻。 不知道这算不算她说的水滴,但不管是什么形状,长在她的身上。 都很可爱就是了。 不隔着衣服,柏江忻现在能不能听见她的心声,向笛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她受不了了,高岭之花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至于反差巨大,即使她想象过他好色的样子,但她没想到现实中的他真的也很……他好像在揉面团。 小豆心刚巧停留在他的掌心正中间,柏江忻的掌心有因为举哑铃而生出的茧,有些粗粝,碰到茧的时候,向笛整个人一激灵,忍不住嗯了声。 为了遮盖刚刚的声音,向笛赶紧转移话题:“……能、能听见吗?” 柏江忻微微蹙眉,喉结卡在脖颈上:“……听不见。” “可能是我的手太不敏感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已经听不见,“我用嘴试试吧。” 向笛:“啊?……啊!” 果然一股奶味,还残留着贴身背心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甜点的美妙就在于此。 柏江忻想的没错,肢体接触的链接,不单跟接触面积有关,也跟接触部位有关,果然是需要双方都敏感的部位触碰才有用。 舌头属于一种肌肉,上面有丰富的神经感知,而她的孚乚尖上也同样包含了许多的神经末梢,所以能够敏锐地感知到来自外界吸吮的刺激。 柏江忻听见了向笛断断续续的心声。 【嗯,痒死了……】 【他好会,居然还会用舌头勾着打圈。】 【好痒啊啊啊,但是又好舒服,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啊啊……】 还能是从哪儿? 还不是她教得好。 柏江忻呼吸一咽,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告诉 她,他已经能重新听见她的心声了,而且他也彻底摸清楚了这当中的规律,实验做到这儿,已经可以停下了。 但他有些食髓知味,而从向笛断断续续的心声中,他能感受到她也是舒服的。 既然她很舒服,那就继续。 继续去寻找其他没有皮肤组织遮挡、同样布满了神经末梢的部位。 还能是哪儿,不就是她一直嚷嚷着湿了的地方,数千个神经末梢都覆盖在上面,敏感程度可想而知。 她身上的裙子很漂亮,也很方便,柏江忻把浑身无力的向笛从身上抱起来,让她靠坐在沙发上,屈膝蹲在中间,手掌握住她小巧的膝盖。 分开后,近在咫尺的痣就好好地长在那里。 离近了看才发现原来这颗痣不是黑色的,而是偏棕的颜色。 她想象中的他都已经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如今现实中的他也应该好好尝一下。 高山白雪般的清俊眉眼整个泛起妖冶的红,柏江忻眼热万分,二话不说,直接用嘴咬上。 正文 第72章 攻略第七十二天送上门给你 新风系统呼呼吹着,微弱的风声在此刻寂静的房间里显得震耳欲聋。 包括向笛此刻的心跳,同样震耳欲聋。 薄棉质地的裙子黏在身上,室内的风压根吹不走这股来自心底的躁动。 裙边向上卷起,柏江忻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趁着他蹲下,向笛迅速放下刚刚被掀开的小背心,拉上腰侧的拉链,赶紧遮住。 然而动作太猛,蹭到了已经坚硬如小石头的雪顶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又倒吸了第二口凉气,不可思议低头,看着柏江忻埋在她中间的发旋。 即使有想象过,可当向笛真的看到眼前这一幕,冲击感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 向笛咬唇,不行,不能想,现在还在实践中,万一他能听见她的心声怎么办。 还是念绕口令吧,黑化肥发灰会挥发,灰化肥挥发会发黑…… 胸口的刺激还未完全消散,向笛在心里不断强调,自己只是为了帮他搞清楚触发心声的条件,才让他又摸又亲的,但是……柏江忻他自己还记得吗? 明明一开始拥抱的时候还挺正常的,稍微还有那么一点儿实践研究的氛围,可刚刚掀开她的小背心,一切就不太对劲了。 他说手不行,她能理解;他说衣服会绝缘,她也能理解。 但现在又是什么物理原理? 向笛咬唇,眼神略有些迷离地盯着他乌黑的发旋。 柏江忻还在用牙齿轻轻咬她的那颗痣,向笛觉得有点痛,但又很痒。 她怎么感觉,柏江忻好像也忘记了,他们本来是要做心声实验才这样的。 需要提醒一下他吗? 可是她不想提醒他。 就当是她居心不良吧,向笛闭上嘴,勉强在心里念着刚刚被打断的绕口令,顺便感受着他的触碰。 她的腿白皙且紧致,和她的水滴形状一样白,可这颗痣终归是太小巧,没有凸起,周围也没有一层粉色渐变的外晕,于是他用吻痕作为替代,为它添了一圈草莓色的外晕。 柏江忻抬起头看她,眼下微红,黑色的眼睛里有湿淋淋的欲求。 真的好欲,这样的柏江忻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向笛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干涩,小声问:“能听见吗?” “听不见。”他喉音发紧,“还是不够敏感。” “……大、大腿还不够敏感啊?”她有些结巴了,“我感觉我这里挺怕痒的。” “跟怕痒没关系。”他说,“可能因为有皮肤组织,神经感觉不强。” 可是人的全身上下本来就都有皮肤覆盖,如果一定要是没有皮肤组织的地方才行,倒也不是没有。 向笛声如蚊讷:“那你刚刚亲……嗯就是胸那里,也没效果吗?” 虽说那里是由脂肪构成,上面还覆盖了一层雪白的皮肤,但是雪尖顶没有,而且神经纤维很丰富。 他刚刚一直在揪着顶吸缠,她还以为他是找到地方了。 柏江忻黑眸一闪,说没效果。 向笛疑惑咬唇,怎么会呢,从刚刚自己强烈的反应来看,她觉得那里已经非常敏感了。 难道口水的威力这么大吗?就因为上次他们舌吻了几分钟,导致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已经完全失效了。 虽然这对向笛来说是件好事,但她也实在对这个读心病很好奇。 而且柏江忻只吃过她的口水,所以也能找她实践。 没办法,男朋友太守男德,她也只能舍命陪他了。 身体上既没有皮肤组织覆盖,又足够敏感的地方,对于她这个把黄文当生理教材来看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想到。 人的唇、舌、口腔的皮肤都很薄,有丰富的神经纤维,所以亲吻会给人带来明显的反应。 可她和柏江忻已经亲过很多次,所以嘴唇pass,往下去想其他有神经纤维且还没有皮肤覆盖的地方。 如果连奶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是…… 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想象可以肆意,而现实……向笛睫毛轻颤,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她心里有些期待,因为那些想象终于要成真了,却也有些瑟缩,因为这副身体从未感受过。 “难道要……”向笛吞吞吐吐,“……下、下面?” 柏江忻眨了下眼,侧过头,喉间闷出一声“可能吧”。 向笛的脑子轰然一下炸了。 她迟迟没有说话,柏江忻也就那样半蹲在她的面前,她在看天花板,他在看地毯。 等了一会儿,柏江忻先站起身,宽大手掌摁在她的脑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以后再说吧。”他说,“水果吃完了,我下楼去再给你拿一点儿上来。” 刚要离开,衣角忽然被沙发上的人又轻轻拉住了。 他转过身,低头看她。 “怎么了?” 向笛语气嗫喏:“……我是不是很矫情?” “明明都答应你了,要帮你做实验的。”她顿了顿,有些自责,“结果到头来,我自己先怂了。” 她低着头,不让他看自己此刻羞惭的表情。 柏江忻又在她面前重新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抚上她一边脸颊。 “听着,你一点都不矫情。”他说。 她喜欢他,所以想和他靠近,幻想和他亲密,这是人类的本能。 他们可以拥抱、可以接吻、也可以像刚刚那样,让他看到和品尝她身体上的部分美好。 但是那里不同,那里对她来说是一个绝对的禁地,她自己都不常触碰,何况是同意让他去碰。 性的本质就是对女性的一种侵入,无论有没有爱作为支撑和抚慰,她一个女孩子,心理上会有下意识的胆怯,太正常了。 柏江忻轻声说:“你会怕很正常,没关系,以后再说。” 无论她在想象中有多大胆,只要现实中的她有半点不情愿,他都不会去碰。 “可是我之前都意淫过你……”向笛说,“我还以为我这方面胆子肯定很大的。” 结果还是个怂包。 “那不一样。”柏江忻不急不缓地给她举了个例子,“有人还意淫过自己杀人,现实他敢这么做吗?” “可是明明就是我先对你……有想法的。” “你对我有想法,不代表我就可以随便触碰你任何一个地方。”柏江忻安抚道,“你永远有拒绝我的资格。” 听着他的话,向笛心底一软。 其实内心深处是很渴望他的,之所以犹豫,一方面是她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有些不安,另一方面是她觉得他们只是在做实验,如果真深入到了那一步,她肯定就鼓着自己爽了,哪儿还会有心思去关心他的读心病。 向笛如实说:“我没有想要拒绝你,我就是怕自己没心思再跟你做实验了,那你这一个下午岂不是就白费时间了……” 柏江忻一时怔愣。 脸被轻轻掐住,向笛听到他叹了口气:“傻瓜,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刚刚只是在跟你单纯做实验?” 向笛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不然他拉她的裙子拉链,又掀她的小背心干什么? 看着她的杏眼中对他充满信任的神色,柏江忻喉间一窒。 柏江忻动动喉结,低下头去:“…你未免把我想得太正人君子了。” 向笛语气笃定:“可是你就是啊。” 如果连他都不是正人君子,那世界上还有正人君子吗? 柏江忻叹气,心虚地抚了抚额角。 在她眼里,他的清冷和疏离感胜过一切,好像他真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而她也忘了,他说到底就是个男人。 多说无益,柏江忻起身,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身上。 这次他没让她坐在他腿上,而是让她面对着他,让她两只膝盖分开,跪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靠着沙发,握着她的腰用力往前一揽,让她牢牢抵着他。 向笛倏地睁大眼睛。 没想到他看着宽松的裤子居然这么紧绷。 抵住的那一刻,甚至还往上又跳了一下。 他一瞬间吸气,眉间也含着某种紧绷的隐忍,声音比刚刚更低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反复碾过。 “…这下你还觉得我是正人君子吗?” 向笛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他不是什么病美人,他真的很可以。 “你是什么时候……这样的?” 是掀小背心看到奶团子的时候吗? 然而柏江忻的答案比她想的还要早。 “和你接吻的时候。” “是我们用第三张薄膜的时候吗?” 因为她大概也是那个时候来感觉的。 “不是。”他说,“第一张。” 向笛惊了,那岂不是他们刚开始亲的时候他就原地起立了。 看着她震惊的眼神,清冷眼底划过一丝羞哂,柏江忻低声道:“别把我想那么正经,做这个实验,我本来就有私心。” 向笛小声问:“所以不止是我对你……其实你对我,也很有想法对吗?” 柏江忻:“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叫到我家来。” 心里痒痒的又暖暖的,向笛凑上前,亲了亲他的鼻尖,抱着他的脖子说:“那就继续实验吧。” 柏江忻眸光一顿:“你确定?” “我确定。”她用力点头,“我可是已经肖想你好久了,好不容易你今天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柏江忻嘴角轻嗤:“你再好好想想,这是谁家,到底是谁送上门?” 向笛有些强词夺理:“我不管,反正是我对你先有想法的,所以是你送上门。” “好吧,是我送上门。”柏江忻很快妥协,“我送上门给你了,你要吗?” 向笛毫不犹豫:“要。” “要”字刚落音,她被他吻上。 向笛慌忙说:“薄膜薄膜……” “不用。”他说,“我不伸舌头。” 两个人吻了会儿,柏江忻松开她,看着她羞赧却迷离的杏眼说:“不行就说。” 向笛嘟囔:“谁不行,我是老司机。” 柏江忻不说什么,等他真上手了,看她这个老司机能坚持多久。 他的指尖重新掐上她的那颗痣,即使心理上完全愿意,身体的轻颤不是向笛能控制的,柏江忻也感觉到了。 “老司机还没做好准备?” “也不是,就是……”向笛说,“这样面对面,你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渴望的目光轻轻撞在一起,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事,柏江忻耳尖微热,抿唇说:“明白,那换个方向。” 他将她的身体调转了一个方向,让她背对着他,面对着他房间的墙,坐在他怀里。 谁也不看谁的脸,两个人都以为这样会不那么紧张,可是向笛很快发现,这样更不行。 面对面的时候至少她可以看着他的脸,欣赏他眉眼间因她而浮上的情色,但墙没什么好看的,看天花板又很奇怪,于是她只能低下头。 低下头后,向笛直接倒吸一口气。 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打圈。 与此同时那颗痣也终于光荣失宠,他的指节清瘦而修长,指甲盖修剪得也很漂亮。 向笛拼命控制住呼吸的声音,却听见柏江忻也在她背后轻轻抽了一口气。 “能接受吗?”他声音很哑,带着一点颤音,仿佛比她还紧张。 向笛勉强说:“还行……” 【不行不行我不行,太刺激了啊!】 丰富而敏感的神经末梢,当中的密度甚至比周围的皮肤组织高了6-10倍,所以柏江忻哪怕只是用手碰了碰,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她很多感受都不好意思从嘴上说出来,但柏江忻依旧能听见她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于是他也不告诉她,悄悄作弊,从她嘤嘤哼哼的心声中,把手上的活儿玩成了花。 向笛的绕口令念得非常艰难,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没忘记问他:“……你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喉结卡得发紧,柏江忻勉强说:“还不行。” 怎么会还是听不见呢。 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地方,神经比这个地方还敏感了吧。 就这么走神的一小会儿,向笛原本松开的手瞬间抓紧了裙子。 她突然睁圆了眼。 【啊……这里,嗯~】 娇媚的尾音,柏江忻瞬间明白,一时间他的心也跟着重重撞了一下,没控制好右手的中指。 然后他听见她在心里说他的手劲儿好大,可这么大的手劲儿依旧没用,他还是听不见她的心声。 【难道还是手的问题?难道要……】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怎么能真的让他做我的舔狗!】 柏江忻又懂了,眼中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哂色。 他一时没动弹,不是不愿意,而是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曾几何时,他很清楚地自己说过一句话。 给她当舔狗,除非他疯了。 除了这句话还有很多其他的话,每一句话他现在一想起来,再结合他此刻正在做的行为,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 真疼。 早知道当初真不该放那么狠的话。 但还好她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算太丢脸。 柏江忻从后贴着她的耳根说:“手好像没效果。” 向笛勉强嗯了声。 她想说没事,那就算了,毕竟做实验就是这样,无数次的失败才能造就一次的成功。 他低声问:“要不试试嘴?” 向笛瞪大眼。 “不是……可是,那个……”她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个水,应该是和口水差不多的生物成分?” 向笛虽然很期待,但为了实验结果,还是别了吧。 柏江忻不禁皱眉。 她说的没错,两者成分90%以上都是水,和一些酶类和菌类微生物,但也有不同的成分,不过鉴于两者都是一种外分泌液,所以性质是一样的。 既然唾液可以产生生物链接,那么另一种液体当然也可以。 要不是她提醒他,他自己都忘了。 柏江忻轻啧一声,她马上就好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算。 以前他连唾液都嫌弃,谁能想到会有一天,他不单会对某个人的唾液上瘾,甚至如今还心甘情愿地打算喝下某个人的另外一种液体。 曾经他坚定地表示过绝对不会让她的那些想法得逞,而如今他比谁都想看到她高潮的表情。 当向笛被他平放在沙发上,看到柏江忻又去伸手拿薄膜,她秒懂,并彻底对他折服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要不说为什么他能考全市第三,学神就是学神,学习一流,其他……也是一流。 透明的薄膜就像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膜,覆在上面非但没有弱化掉娇艳的颜色,反而更加为那道 颜色上增添了一抹亮晶晶的水色,看上去也更加可口。 柏江忻呼吸一滞,紧紧盯着,为此着迷的同时,他又对自己很无奈。 柏江忻,她没逼你,是你心甘情愿给她当舔狗,你确实是疯了- 向笛还是没有忘记实验,还在坚持问他能不能听见。 如果这时候说自己听不见,那就属实有点过分了,柏江忻嗯了声,说可以。 向笛松了口气。 终于听见了,没白忙活。 但很快她的呼吸又再次紧俏了起来。 因为知道柏江忻能听见,所以她不断嘴上在控制,咬着唇不说话,心里也尽力控制着自己的真实感受,并且敬业地还在念绕口令。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有闲心念叨黑化肥发不发灰,柏江忻啼笑皆非,不知道是该赞扬她有定力,还是反省自己的活儿还是不太行。 向笛很快就念不出来绕口令了,心声也变成了破碎的轻哼。 向笛弓起,因为太快乐了,所以都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柏江忻停下来,抬起头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问她怎么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伸出手要抱抱。 “到底怎么了?”柏江忻皱眉,“你要不舒服就说。” “不是不舒服,是、是……太舒服了……” 柏江忻:“……” 窗外是闷热的六月天,静谧而好睡的午后,有人爽哭了- 向笛没力气说话,窝在沙发里进入贤者状态。 舌头很累,柏江忻暂时也不想说话,薄膜已经彻底报废,上头湿嗒嗒附着着模糊的粘液,他用纸巾包起来,拿去处理掉了。 回来后他和她一起在沙发上躺着,享受着夏暑房间里的凉快和宁静。 背对着他,向笛完全能够感受他的小柏,但是他好像完全没有要让她帮忙解决的意思。 他这么禁欲,倒显得刚刚哭了她的很没出息。 一想到自己居然哭了,向笛咬唇,细声说:“你刚刚好会。” 柏江忻嗯了声。 “你怎么这么会?” 简直不符合他清冷出尘的高岭之花人设,哪有高岭之花这么会用舌头的。 柏江忻:“学的。” “在哪里学的?”向笛有些惊讶,“你居然也会看片儿啊?” “没看过。”柏江忻说,“跟你学的。” “跟我?” 向笛疑惑了几秒,瞬间反应了过来。 难怪他一上来就知道要亲她腿上的痣,因为这就是她每次意淫的第一步。 向笛不说话了,柏江忻也知道她肯定是懂了。 “还满意吗向老师?”柏江忻轻轻吻了下她的耳根,在她耳边用一本正经的低哑声说,“是不是名师出高徒?” “……” 她装聋做哑,柏江忻反而起了玩心。 “向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他继续慢悠悠地说,“你说我这双手是不是很适合给你抠?还有我头发是不是很软,所以扎不到你。” “……” “之前说罚我给你口一百次,今天是第一次,还有九十九次,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 他好坏,他真的好坏。 比起她的猥琐,他这种骨子里的坏更令人发指。 好多骚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柏江忻全部都记得,于是他把她心里想过的那些,曾经让他无所适从的话,全部轻飘飘地丢回给了她。 柏江忻睚眦必报,她让他打了脸,那她也休想好过。 当他又一次叫她向老师的时候,向笛受不了了,捂着耳朵喊:“不要再叫我老师了,你简直就是在侮辱老师这个职业!” 柏江忻轻笑一声:“那叫你什么?” “就叫我的名字。”向笛语气恨恨,又转念一想,“当然了,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话说你还记得我的小名吗……” “笛宝儿。”柏江忻直接叫了一声。 哦,他还记得。 那就勉强原谅他刚刚的无耻行为吧,向笛咬唇,心里涌起一丝丝的甜蜜,不甘示弱地说:“我也记得你的小名,你叫忻儿。” 向笛问他:“我以后也能叫你的小名吗?” “随你,但如果你叫我另外一个称呼,我会更高兴。” “你还有其他的称呼吗?” 她还在心里猜,就听他悠悠说:“有,老公。” “……” “怎么不叫?”他说,“之前在心里不是叫得很顺。” “……” “快叫。” 他又来了! 有完没完! 正文 第73章 攻略第七十三天一辈子 向笛不想理他。 才觉得他这人真好,就算被他听见了那么羞耻的心声也没事儿,现在转头她的报应就来了。 她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隙里了,柏江忻还是不放过她,非要凑到她耳边让她叫。 向笛警告道:“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柏江忻一愣,直接笑了,向笛听得出来,他笑得虽然很轻,却非常轻蔑。 她咬牙,从沙发上坐起来,转过身子瞪他。 柏江忻侧躺在沙发上,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冲她挑了挑眉。 向笛往他颇有血色的嘴唇上一扫,想到他这张嘴刚刚亲了她那里,还故意伸出舌尖往里勾捣,她心跳一紧,赶紧撇开眼。 虽然身上的裙子已经重新穿好了,但她忘不掉刚刚被他看遍全身时的那种感觉,害羞、瑟缩、同时又期待着,还有些兴奋。 柏江忻身体没动,眼皮一撩,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生气。 向笛忽然有些讨厌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的身体被看光光了,心声也被听光光了,可他衣服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她什么都没看到,而且她也听不见他的心声。 这不公平! 向笛顿时幽怨地抿起唇。 这种事,凭什么只有她把最隐私的部位露给了他看,那她的呢? 于是向笛头脑一热,手撑在他腰上,双腿一跨,直接往他身上一压。 她这一压,柏江忻愣了,她也愣了。 柏江忻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他喉间发紧,沉声说:“下去。” 向笛脸热热的,身体羞赧的本能让她想要下去,可是出于某种好奇心,她又不想这么轻易就下去。 她咬唇,讷讷问:“难道你都不管的吗?” 柏江忻蹙眉:“不管。” “可是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她听说男人憋久了就不行了。 “没事儿,习惯了。” “习惯了?”向笛眨眨眼,忍不住问他,“难道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这么频繁吗,跟他禁欲的长相反差好大。 柏江忻唇角一扯,盯着她说:“我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没数么。” “……” 向笛想明白了,沉默几秒,真诚抱歉:“对不起。” 是她的错,一天天脑子里想那些东西,把这个清心寡欲的好学生给带坏了。 柏江忻无声叹息,抬起一边胳膊,挡住眼睛,另一只手对她挥了挥:“没关系,你下去吧。” 可是等了几秒钟,那副温热轻盈的身体依旧压在他的身上,一点也没有下去的意思。 原本柏江忻已经尽力不去注意小腹下的感觉,可她坐的地方又实在很微妙,他想装死也很困难。 柏江忻放下胳膊,面前的人正红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神色一怔:“你盯着我干什么,下去。” 柏江忻想把她从身上抬起来,挪到一边去,然而刚把她的身体抬起来一点点,她一用力,又牢牢地压了回去。 击撞感让柏江忻瞬间皱眼。 柏江忻轻咬住下唇,却还是没能阻止喉间溢出复杂的闷声。 向笛睁大眼睛,没错,就是这个表情。 她意淫过无数次的,柏江忻破戒时的表情。 “你赶紧下去。” 然而柏江忻刚刚一瞬间的露馅,他现在只想把她赶走。 向笛俯下身,抱住他的脖子,有些耍赖地说:“我想帮你。” “……是我把你害 成这样的,我、我要对你负责任。” 柏江忻好久都没说话,半晌,他说:“你负不起。” “我怎么负不起?”向笛语气坚定,“我已经十八岁了,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完全负得起这个责任。” 柏江忻张张唇,叹着气说:“那就我负不起吧。” “你什么意思?”向笛瞬间撑起上半身,低头不满地看着他,“你刚刚……你都对我那样儿了,那种实验我都陪你做了,心声也被你听完了,你说你负不起责任?你、你不能这么渣。” 柏江忻无语两秒钟,啼笑皆非地拍了拍她的后臀。 “你在想什么。”他啧了声,又把她拽下来,轻拍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贴在她耳边说,“…没套,懂吗?” “啊?哦、哦……” 向笛趴在他身上,尴尬地不说话了。 时间又静默了一会儿,他身上的人小小声地说:“那我可以用别的办法帮你嘛。”- 真是信了某人的鬼话。 说是帮他,其实就是想给自己的真实目的找借口。 向笛抬起脸,从柏江忻的眼睛开始,吻他的眼皮和鼻尖,以及脸颊和下巴。 他好看得像一尊名贵的瓷器珍宝,向笛唯恐破坏,小心翼翼地又吻上了那颗她肖想了很久的喉结痣。 被湿润的触感轻轻贴上,喉结是男人相对脆弱的部位,如今被她给含在嘴里,柏江忻下意识滚了滚喉结,微微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就在他几乎要沉湎在她比羽毛还轻柔的吻当中,向笛忽然礼貌地询问他:“我可以脱你衣服吗?” 柏江忻:“……” 他算是服了,脱衣服就直接脱,问什么,难道他说不可以,她就不脱了? “…随便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问我。”他撇开眼说。 向笛哦了声,不再问他,伸手触碰他身上的衬衫扣子。 她不敢太快,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急色,于是一颗一颗地慢慢解,极其耐心,仿佛在拆什么珍贵的礼物。 她自以为很温柔,柏江忻却有够折磨,解了半天,也才解到第三颗扣子,仿佛一片羽毛永远刮不到心底,这种温柔对他来说简直跟凌迟没什么区别。 她确实是懂怎么折磨他的。 向笛会这么慢也是没办法,因为每解开一颗扣子,他就露出几分,向笛每多看一寸他的肌肤,心跳就更快一分。 好白,但是一点也不死白,是上好羊脂玉那种温润的白,好粉,他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这么粉红,而且一点也不瘦,肌肉形状漂亮,线条也流畅。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向笛伸出罪恶的手,轻轻摸上他的腹肌。 “……原来你也会健身吗?”她好奇问,“你一周去几次健身房啊?” 也会? 她知道还有谁会去健身房? 柏江忻倏地想到什么,抓住她的手腕。 “你现在心里在拿我和谁比较?”他沉声问,“周林箫?” 向笛疑惑地啊了声,他这个时候提周林箫干什么? “我没有啊。” 柏江忻扯唇,直接说:“别装傻,我知道你摸过周林箫的腹肌。” 瞥了眼她那只柔弱无骨的手,相当记仇的柏江忻恨不得打她两个手板。 平心而论,周林箫没得罪过他,但只要想到向笛花痴过他,还曾为了他拉踩过自己,甚至周林箫刚空降过来时,她还有见异思迁的嫌疑,他怎么都对周林箫这个人好感不起来。 可她已经摸过了周林箫,现在就算打她一百个手板也于事无补,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柏江忻有点不爽,蹙着眉问她:“我的怎么样?跟周林箫的比起来。” 向笛:“啊?” 这个问题本来就很暴露男人的小心眼,柏江忻面色微哂:“你啊什么,我问你,你回答就是了。” “这我……我怎么回答啊。”向笛无辜地说,“我又没摸过周林箫的腹肌。” 没摸过?怎么可能? 柏江忻记忆力无敌,瞬间说出了那天早自习,周林箫当众掀起校服给她看的场景,然后他们下课就出去了,肯定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摸腹肌。 向笛微微张嘴,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急色到那个程度,把一个男生叫出去,就为了特意摸他的腹肌。 那天周林箫确实邀请她摸他的腹肌来着,但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点冒犯,所以就忍痛拒绝了。 对于柏江忻之外的人,还是保持单纯欣赏的态度就好。 她为自己澄清道:“我是觉得他长得很帅,但这是一种欣赏好吗?不带任何有色目光的欣赏。” 柏江忻又问:“那你看的那些网红擦边男呢?” “……当然也是欣赏啊。” 柏江忻不信,撇过头去。 如果她的欣赏是连对方的那玩意儿放在哪边都知道,那这种欣赏也是够特别的。 不是从鼻子上推断粗细,就是从手指的长度上推断长短,她推断数字这么精准,看一眼就知道,她怎么不去学土木工程算了。 向笛知道自己纯洁的形象已经在柏江忻眼中彻底破灭了,但她绝对不是那种看到个好看的男人就会对他产生邪念的花心大萝卜。 她跟他解释了好半天,举起三根手指说:“我可以跟你发誓,我向笛,这辈子,只对一个男人产生过邪念,那就是你。” 谁知道她在认识他之前,有没有对她上一个暗恋的人产生过什么邪念。 “别装了,我知道你暗恋过别人。” “我还暗恋过别人吗?”向笛一时不解,“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柏江忻抿唇,不愿把话说得太明白,显得自己多在乎似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自己心里清楚,难道他对她的心里还不清楚吗? 他有这个误会也实属正常,换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柏江忻总是看擦边视频,还对人家的身材指手画脚,她肯定会对他更下头。 向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对他,跟她对其他帅哥,是完全不一样的情感,于是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手上一软,她总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往他身上点火,柏江忻不得不忍住想要蜷起手指的冲动。 “你不是一直都能听见我的心声吗?”向笛自顾自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这里只有你吗,而且我也只意淫过你,其他人就算送到我嘴边,我也不会吃的。” 为了证明自己,向笛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低头就要去解他的裤带。 看她居然有对他俯身的动作,柏江忻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生闷气,迅速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说不用。 意淫是对现实中想要发生某种事的映射和渴望,在她的意淫里,他们玩过各种各样的姿势,但她从来没有为他做过那种事,所以柏江忻知道,向笛的潜意识里一定不喜欢。 他从她的想象中可以推断出她喜欢什么,然后去做,也可以推断出她不喜欢什么,然后绝不去做。 现在她是被逼急了,所以才想这么做,柏江忻不能由着她来。 而且说实话,他也没准备好。 因为他没把握,如果是自己沉溺在那种愉悦的生理状态中,会是什么表情。 比起她愉悦下的娇媚动人,连轻哼和哭泣的声音都是悦耳的,只会让他觉得满足,而更卖力地让她尽可能到达舒服的极限。 他的表情或许会很超出她的想象,或许会很色情、很狰狞,破坏掉他在她心中的形象。 就像刚刚实验那样,在他暴露私心之前,她一直很坚定地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他承认自己清高,清高到了太在乎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即使她就在他的房间里,他随时都可以对她下手,柏江忻也依旧选择忍耐,先满足她。 向笛还在他怀里挣扎,嘴上不停说着让她证明。 一会儿又 是要帮他,一会儿又是要跟他证明,柏江忻骑虎难下,理智的防线濒临崩塌,只能咬牙告诫她说:“听着,你要是敢中途退缩,我跟你没完。” 向笛坚定道:“我不会的。” 柏江忻没再说什么,彻底妥协了,抓起她的手。 他闭上眼,咬唇,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向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男性和女性一样,作为人体第一线的敏感区,丰富神经末梢的作用下,其敏感程度毋庸置疑。 他碰上她的第一敏感区,他可以听见向笛的心声,现在换成向笛碰他的第一区,他照样也能听见向笛在想什么。 但是向笛不知道,所以她直接在心里大呼了一声。 【好thick!完了,我以后岂不是要痛死?】 【老天奶这也太超出想象了。】 【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柏江忻:“……” 紧皱的眉眼微微一哂,因为她的手实在太小,才会有这种感叹。 算了,就当她是在夸他吧。 短暂的震惊和羞赧过后,向笛迅速调整呼吸,她说过高考完以后就要考驾照来着,现在正好是练习换挡的好时候。 没关系,就当这是个比一般的操作杆还要大一圈的操作杆就行了。 新手司机上路,当然会紧张,她生涩又僵硬,一点都不流畅。 柏江忻想要出声指导一下,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位新手哪怕是手法生疏,也依旧能拿让他心率如麻,浑身滚烫,完全说不出话来,只顾得上埋在她颈窝中喘气,以免呼吸不过来。 可是他不说,没有反馈,向笛什么都不知道。 【啊啊啊有点累了。】 【小说里不是说第一次都是很快的吗,为什么他这么慢,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算了我再坚持一下吧。】 还嫌弃起塔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撩拨的,弄得她多勉强似的。 时间短,她觉得你不行,时间长,她又不行了,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柏江忻低啧一声,原本已经快到长途终点了,结果因为某个新手累了,开始划水,路程只能又被拉长。 他暗暗咬牙,指望不上她,索性自己来,亏她还说自己是什么老司机,在脑内演练了无数遍,结果连换个档都不会。 “夹。”他说,“好。” 即使上头的情绪让人眼前模糊,柏江忻暂且还残有最后一丝理智,没有拨开,停留在外面。 人类的身体构成实在神奇,没有皮肤组织的阻拦,究极敏感的人体第一区,数以万计的神经末梢带来的颤抖,一切都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浑身上下应该再没有什么地方,是比互相之间的第一敏感区,这样触碰更能产生强烈链接的了。 柏江忻再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东西,什么克制什么忍耐,他此刻眼里只有向笛。 清晰的心声暴露了自己荡漾到了极点的心跳,向笛发誓,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柏江忻。 一头薄汗,欲望爬满了他的整张脸,弄脏了他清冷英俊的五官,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对眼前一切的迷离和沉沦。 这简直比想象中的柏江忻还要再诱人一百倍,怪不得那么多人翻山越岭,只为了看一眼山顶上极致的雪景,越是稀有的景致,越是美到令人流连。 而她今天不但看到了,同时也拥有了。 他在完完全全地为她所着迷的同时,她也在为他着迷。 向笛知道他这会儿一定听得见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咬咬唇,破碎的声音说不出话来,于是选择用心声表达,向他证明她有多喜欢他。 【柏江忻,我喜欢你。】 【从高一的开学仪式上,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你知道吗?我暗恋了你三年,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也会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喜欢的人。】 突如其来的浓烈表白像一记重锤,用力往他心口一撞,柏江忻怔住,神智迷离边缘,他低下头看她。 她的脸红扑扑的,诱人又天真,冲他得逞且羞涩地笑。 真不该告诉她这个秘密,她脑子灵光,这么快就会利用他能听到心声的这一点,反其道行之,来往他的心上开枪了。 一瞬间心如擂鼓,浑身酸软,血液喷张,从生理到心理全部被填满,来自于眼前这个人所带给他的、最极致而灭顶的快乐。 他很肯定,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正文 第74章 攻略成功!撒花!我只属于你…… 向笛不会知道,自己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却给柏江忻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 向笛又想哭了。 她本意是帮柏江忻,但柏江忻又嫌她手轻。 她的粉色多肉植物上,两片肥厚多汁的茎瓣在被不停地厮磨,神经末梢的极致刺激下,向笛知道柏江忻一定听得见她的心声。 一想到以后的每一次,他都能在她最受不了的时候听见她的心声,向笛觉得特别不公平。 她压抑着舒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这不公平,你听得见我的心声,我听不见你的……” 柏江忻嗓音沉哑:“…你想听什么?” 向笛抽气:“当然是听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啊!” 他比她还能忍,流了那么多汗,汗都滴到了她身上,眼下也红成那样了,愣是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舒不舒服她也不知道,她就想知道他舒不舒服。 如果他说舒服,那她会很有成就感的。 向笛哭着都要听到,可是她又没有读心病,柏江忻只好深吸一口气,俯下头,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他忍着喉间的闷哼,又说了两遍,“我爱你我爱你…这下你听见了。” 他说完就继续了,向笛则是整个人愣住。 柏江忻说他爱她。 心口酸胀,向笛在这一瞬间甚至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盆底肌在强烈收缩,大脑疯狂释放多巴胺和各种激素,带来酥麻、震颤、以及灵魂深处的抽离失重感。 脊柱上的绷紧的弦线终于断裂,夹裹着短暂的虚无与空白,紧张感骤然释放,像一阵热浪冲刷全身,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柏江忻皱起眉,又倏然松开。 *** 因为特殊的身体特质,柏江忻一直回避与人的接触,从不觉得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是一件必要的事,也不理解愛为何是人类生命永恒的命题。 直到感受着眼前人的温度,还有她身体上那股清甜的味道,这个人喜欢他,他也喜欢这个人,情感投入与身体刺激同时被满足,柏江忻终于明白为何人类对爱如此痴迷。 不是作为动物本能的发泄,而是死心塌地对她从身到心的沉沦。 这才是快感的最高境界,这才叫做愛。 *** 心跳渐渐平复过来后,柏江忻嗓音轻哑:“跟我说说吧。” 向笛没反应过来:“嗯?说什么?” “说说你的高一和高二。” 在他不知道的那两年里,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他很想知道。 如果是以前,向笛一定不会愿意跟他说,那是她最酸涩的两年,是她一个人独享的少女心事,也是她的底牌。 可是现在她在他怀里,她已然美梦成真,再也没有了那份酸涩,只有无限的安心和甜蜜。 于是向笛清了清嗓,在曾经的暗恋对象,如今的男朋友面前,说起了自己暗恋的故事。 从高一的一见钟情开始。 “你知道吗?我本来超级讨厌升旗仪式,但是因为你,每个星期一去操场的时候我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我同学都说我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星期一,哈哈。” “以前没跟你在一个班的时候,我还特意调查过你的行为轨迹,比如你习惯第几节下课去厕所,我就故意趁着你去厕所的时候,经过你们班,这样就可以和你擦肩而过了。” 柏江忻说:“那早知道我当初每天就多喝一点儿水了。” “没事儿,你不去厕所我也有办法看到你。”向笛颇为得意地说,“我们班离厕所比较远,所以每次我去女厕所,都要经过你们班,经过你们班的时候,我就从窗户那里偷看你,有的时候你在写作业,有的时候你在跟人聊天,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跟你聊天的人是谁,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班长。” “我记得我有一天,为了多看你几回,一天去了七八趟厕所,我同桌以为我膀胱出问题了,还劝我请假去医院看一下,笑死我了。” 柏江忻也跟着笑了。 这个傻瓜。 除了她上厕所的这些囧事,柏江忻还知道了有关她个性签名的解密。 22454264946,一棵树,一副江山画,还有一颗星星。 都是他的名字。 听到这个答案,柏江忻眼里是肉眼可见的惊讶。 向笛有些得意,也有些失望。 她不禁问他:“很简单啊,就是九宫格啊,一点都不难,你居然都想不到吗?” 柏江忻好笑道:“你不就是不想被我发现,才弄成九宫格和表情么,我没想到,不是正合你意?” 在知道答案后,才发觉其实谜底很简单,但谁能想到,她这个胆小鬼,居然敢把他的名字暗号挂到谁都能看见的个性签名上。 所以她到底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如果想让他知道,那直接把他的全名打在个性签名上不是更好? 对于柏江忻的不解,向笛只是叹气,表示你这个没有经历过暗恋的人,你是不会懂的。 暗恋的人大概都会有过这样一种矛盾的心理,明明害怕被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又期待能被对方发现一些暗恋的细枝末节。 于是就诞生了这样一种暗号,隐蔽地把这份喜欢挂在对方能够看见的地方,期待着对方的互动,也许对方压根不会注意到,但漫长的单恋中,总需要一些自娱自乐的方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寂寞。 向笛又断断续续回忆了好多细碎的往事,曾以为这些往事都会随着高中毕业,渐渐被埋在心底,谁也不会知道,或许要等到很多年后,才会在某个午后,被早已释怀的自己轻轻提起来,将之比喻成美好的青春回忆。 从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有机会把这些东西都说出来,而且是说给柏江忻本人听。 于是她用最欢乐的语气,对他复述了那两年她独自一人演绎酸甜苦辣、而他这个男主角却丝毫不知的独角戏。 柏江忻耐心地听着,原本只是想再多确认一些她的爱意,再多给自己带来一份安全感,然而在听到了她这么多的回忆后,柏江忻又默默将怀里的人更加抱紧了一点。 他第一次有些遗憾,没有早一点知道这份心意,白白错过了她的两年。 倘若那两年里的自己,但凡稍微细心一些去观察周围的事物和人,或许就能发现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的那双杏眼。 为了追赶上他,向笛花了两年的时间,从普通班考到了重点班,从那个每天只知道扎同一个发型去上学的女孩儿,变成了一个会研究各种好看的发型,在学校逐渐自信起来的女孩儿。 高三刚开学的时候,偶尔遇见以前的同班同学,他们都佩服她居然逆袭了,那个时候向笛就知道,柏江忻一定是她的福星。 无论她的这份心意最终是否会被他知晓,她都感激他。 向笛问他:“你知道我那个时候还给你取了个外号吗?” 柏江忻:“什么?” 向笛:“直树君。” 柏江忻想起来了,他听她小姨说过,那时候他还好奇直树君是什么东西。 向笛给他解释过后,他才知道。 直树君是某部少女漫画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典型的冰山男,理性冷峻、智商超群,缺点是过于冷漠,没有正常人的共情力,因此让女主角琴子在追逐他的路上吃了不少苦,也常因为他受到了各种委屈。 “我觉得你是直树君,而我就是那个一直在你身后追赶你的琴子。”向笛说,“但我现在觉得我比她幸运多了。” 她明明没有琴子那么勇敢,她胆小,什么也不敢做,可她的“直树君”还是看到了她,不但替她守护着这份秘密,并且给予了她最温柔的回应。 “感谢读心病。”她真心感慨道,“如果不是这个病,这些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你说。” 柏江忻眉间一软,没有否认这句话。 但他有一点不太认同她的观点。 那就是直树君和琴子,幸运的人其实是直树君,是琴子的出现,把冷漠的直树君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而他和向笛,幸运的那个人也是他。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读心病是个好病。 因为她的话,柏江忻也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到大都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困扰的读心病,居然为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感谢这个美妙的世界,孕育出如此神奇的一切- 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聊了一个下午,两年来的暗恋细节实在太多,多到仅仅一个下午根本说不完,好在他们不止有这一个下午的时间,未来他们还会有很多时间,她可以慢慢说,而他也可以慢慢听。 迎着傍晚的暮光,向笛被送回了家。 到了小区楼下,向笛舍不得他这么快就走,又拉着他去楼下的面包店买了好多甜点。 今天值班的恰好是前几次的那位店员,看到这对无比眼熟的小情侣又来光顾了,店员再次观察起他们俩。 从第一次在店里看到他们,女生耐心而讨好地问男生想吃什么,男生表情冷淡,小气到甚至都不愿意为女生结账,到今天他们再一次出现在店里,女生亲密地挽着男生的胳膊进店,挑了好多甜点,而男生则负责端着盘子,走在女生旁边,唇角微微带着笑意地看她挑选。 结账的时候,女生直接说:“今天你付钱,你请我吃。” 男生说好,直接扫码付了钱。 看着他们,店员突然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太厉害了这小妹妹,真正的调教高手。 …… 走出面包店后,柏江忻真得回家了,可向笛还是不舍得他走,又在小区楼下拉着他说了好些话,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跟他告别。 才刚回到家,向笛马上就开始想他了,她掏出手机,一边吃着他给她买的甜点,一边给他发消息,问他还有多长时间到家。 他的头像还是那只熟悉的布偶猫,曾经向笛好奇过这只布偶猫的身份,直到刚刚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她才终于问了。 这只布偶猫是柏江忻中学时期养的一只宠物猫,只不过两年前,这只布偶猫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从那以后柏江忻再也没养过猫,因为他觉得就算再养一只布偶猫,也永远不会是那一只了。 柏江忻习惯了内敛,因此很少向人或是猫表达过情感,但从他一直没换的头像可以看出来,无论是对珍爱的人还是猫,他的心里都会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向笛原本想跟他换个情侣头像,用这个方式告知一下同学们她和柏江忻现在的关系不一般了,但听了他那只宠物猫的故事后,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又默默换回了以前那只小橘猫的头像。 这样也算是情侣头像嘛。 向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旧头像,等他回复的间隙,她点开他的头像,对头像里的布偶猫默默说对不起,到今天才认识你,要是两年前我有那份认识你主人的勇气,说不定我还能有机会跟你做好朋友。 向笛又点开柏江忻的朋友圈,依她的请求,他已经把朋友圈权限打开了,好方便她考古。 刚点进去,在那只布偶猫的头像下面,一直空荡荡的个性签名上,居然多了一句数字。 9426434,后面是一个向上的符号,以及一把笛子。 向笛倏地睁大眼。 这种密码形式,简直不要太好解密,因为他 就是在明晃晃地抄袭她! 但是他也太明显了吧! 尤其是这把笛子,别说是她本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但凡换个有心的人都能分分钟想到她头上吧。 …… 事实证明向笛的预感没错,果不其然几天后的班级聚餐上,班上的一群人在吃过饭后提议玩游戏,玩的还是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 当酒瓶转到柏江忻面前,有人直接兴奋地喊了声“yes”。 负责问真心话的男生也不废话,直接问:“请问柏江忻同学,你朋友圈的那个性签名是什么意思?” 还以为是什么刁钻问题,柏江忻扯了扯唇,直接说:“我女朋友的名字九宫格缩写。” 其实在之前向笛一个个请他们帮忙录制送行视频的时候,班上的大家就隐约有些预感了,两个人没官宣,大家谁都没好意思直接问,就想了这么一个迂回的招数,打算套路一下柏江忻或者向笛。 所有人都以为以柏江忻的性格,肯定需要一番拷问才能问出来,谁能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平地一声雷,除了叶旻嘉几个早就知情的人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是一脸吃到了瓜又吃到了狗粮的表情,有女生兴奋地捂住了嘴,有男生直接兴奋地用手锤桌子。 “啊啊啊!” “女朋友!我的妈呀!” “我靠我靠我靠!!”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的人集体发疯了,柏江忻轻叹口气,心想某只土拨鼠终于还是把全班同学都给传染了。 耳边吵得要死,可此刻萦绕在耳边的这种热闹,比起他一直以来所习惯的安静,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烦躁。 再看一眼某只土拨鼠,她这会儿倒是出乎意料的安静,小脸通红,一副想要钻进地缝里的表情。 她悄悄瞪他,他却冲她得意且温柔地挑了挑眉。 因为她,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热闹的世界。 一切正如马克李维和加缪的诗句里所写的那样: “你闯入我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 仿佛毫无预料、突然而至的春天,携着灿烂的阳光照亮我的清晨。 在你之前,除你之外,我不属于任何人。 我只属于你。” 【正文完】 正文 第75章 甜蜜第一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1) R大小助手:【[投稿]手手你好, 可以帮忙捞个人吗?】 【是上星期在明德楼下面偶遇的一个学妹,当时学妹正在举旗走正步,特别认真, 眼睛很圆, 脸也被晒得粉粉的,像夏天里一道眩晕的光, 有种一下子被打在心巴上的感觉。 但因为本人实在怂再加上周围全是大一新生(母单大三老学长orz), 就敢没上去搭讪, 后来又偷偷去看了这个学妹好几次, 一群新生坐在阴凉地休息,一眼就能看到低头玩手机的她。 这星期终于在室友的鼓励下决定去问她要联系方式了, 结果他们换军训场地了[捂脸]。如果学妹已经有男朋友就祝她幸福,如果没有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希望学妹或者学妹的室友同学能看到这条。】 梁芊芊:【宝, 是你吗?】 梁芊芊:【你们专业上个星期不就是在明德楼那边军训, 然后这周换到操场了?】 梁芊芊:【上个星期你们教官不是刚好还选中你举旗?】 向笛洗完澡回到宿舍, 舒舒服服地往上铺一躺。 刚拿出手机给男朋友发了条“我洗完澡啦”,男朋友还没回复,就收到闺蜜芊芊的好几条消息。 向笛:【这啥?】 梁芊芊:【你看校园墙投稿, 就半个小时前刚发的。】 向笛迅速点进“R大小助手”的朋友圈。 每个学校似乎都有这么一个校园墙, 专用来接收一些本校学生的投稿,偶尔也会发一些有用的校内信息和恰饭广告, 比校内论坛要方便很多。 向笛刚报完道, 就被负责迎新的学姐给推荐了这个号,偶尔也会刷一刷投稿吃吃瓜, 但从没想过自己会上。 这条投稿下面几十条评论,因为朋友圈的隐私设置,非好友看不见评论, 所以都是小助手代发。 R大小助手:学长的文笔有种老直男开窍的淳朴。 R大小助手:写小说呢兄弟,还眩晕的光哈哈哈哈。 R大小助手:兄弟是人吗?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就盯上人家小学妹了? 向笛把这个投稿内容看了两遍,有关这个大三学长要找的学妹,没有任何具体指向,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 唯一有点指向性的,就是投稿里的这个学妹负责举旗,向笛确实是上个星期被教官点名推荐在军训演习上举旗来着,但当时不只是她一个人被选中了,还有另外两个女生。 除了向笛以外,另外两个女生都是一米七以上的个子,最后教官出于考虑,由另外两个女生猜拳决定谁当这个举旗手。 向笛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心上,跟梁芊芊打了个哈哈过去,她得多自恋,才能觉得这个投稿里说的是自己? 结果一个室友洗完澡回来,也拿着这个投稿兴奋地来问是不是她。 “不是吧,应该是另外两个举旗的妹子。”向笛否认。 “但是我觉得这个投稿的描述很像你啊。” 另一个室友也刷到了投稿,开口说:“要是那个学长找的真的是笛笛,那才更虐吧,笛笛都有男朋友了。” 向笛点了点头,正好手机震动,男朋友回复她消息了。 她遂没再继续和室友们的电话,迅速从床上爬起来,顺着梯子爬下来,趿着拖鞋迈着小碎步跑到阳台上去跟男朋友打电话了。 几个室友互相望了一眼,只能祈祷那个学长人生第一次情窦初开,对象最好不要向笛。 其实开学当天,向笛就连着被三个学长要了联系方式,也就是现在是军训期间,所有人每天都穿着一样的军训服,戴个丑丑的军训帽,又天天在太阳底下走正步练得满头大汗的,盖住了向笛至少一半水灵灵的美貌。 向笛拒绝最后一个学长的时候,几个女孩子正在食堂吃饭,那个学长略带失落地走了后,室友问她干嘛拒绝那个学长,长得挺帅的。 向笛也赞同点头:“我也觉得挺帅的。” “那你干嘛跟人家说不方便加微信?帅干嘛不接触一下?”室友不解。 向笛说她有男朋友,这下几个室友才知道,她们几个人当中看着最单纯年纪小的向笛,是寝室里唯一一个刚上大学就交到了男朋友的人。 向笛给几个室友看了她男朋友的照片,是两个人高考完后去毕业旅行拍的照片,背景是迪士尼的奇幻童话城堡,两个人都穿着简单又青春的T恤,对着镜头笑得比较含蓄,身体之间还微微隔着一些距离,一看就是刚谈没多久、还不太好意思对着镜头做亲密姿势的年轻小情侣。 即使没有特意打光,后期也没有特别修过,但因为两个主角的青春貌美,这张照片还是在那一瞬间闪到了几个女孩子的眼睛。 最主要的是,向笛的男朋友,巨帅。 黑发白肤清冷颜,简直帅惨了。 属于只要把这张脸发到网上去,随便加点氛围感的滤镜和BGM,就能收获百万赞从此走上颜值博主这条路的水平。 吃这么好,难怪她能一口气拒绝三个学长都不带眨眼的。 室友问向笛,你男朋友确定要老老实实读四年大学,而不是换个人生赛道吗? 向笛说不可能的,毕业旅行的时候,她想在景区买个纪念品,嫌太贵,于是让男朋友帮忙跟卖纪念品的阿姨讲价,然后男朋友就被阿姨给调戏上了。 阿姨操着一口方言说小帅哥你喊我一声美女姐姐,我就给你便宜一点咯。 同行的几个朋友哈哈大笑,向笛想帮男朋友解围,也被其他朋友阻止,最后她男朋友黑着脸付了钱,宁愿以贵得要死的原价买也不愿意喊。 之后男朋友把手机和密码都给了向笛,说你要买什么就直接用我的手机付钱,别讲价。 几个室友说那你男朋友还挺清高的,宁愿破财当大冤种都不愿意卖脸。 向笛又顺便给室友们看了他们一群人的大合照,照片里都是她玩得很好的高中同学们。 其中那个个子高挑染了一头超美亚麻棕色的美女是向笛的闺蜜,也是R大的,在经管院。 一个室友问:“你闺蜜直吗?不直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向笛遗憾地说:“额,她是直女。” 室友悲伤地叹了口气。 另一个室友问照片里那个一头栗色卷发的混血大帅哥的情况,这张照片里,除了向笛的男朋友,帅得最吸睛的就是他。 向笛也遗憾地说,他是单身,可是他在美利坚上大学,只有放假才会回国。 “那算惹。”另一个室友也悲伤退场。 剩下的几个室友又问另外的两个男生,其中那个丹凤眼笑得一脸邪痞的男生是他们高中的班长,在清大的计算机系,那个寸头笑得一脸傻缺的男生则是在理工大,学通信工程。 都是单身,但向笛说班长已经被内定了,另一个倒是可以介绍认识一下,如果室友们有兴趣的话。 室友们其实也只是说着玩玩而已,毕竟才大一刚入学,好多新鲜事都还没体验过,不急着谈。 “都是学霸啊,那你男朋友呢?他是哪个学校的?” 介绍了半天其他人,就等着室友们的这一问了,向笛一清嗓,语气稍稍有些小装:“燕大,光华,金融。” 装得很成功,几个室友同时震惊。 “我去!” 室友们又问向笛,她和她男朋友真的没有考虑做情侣账号的打算吗?高中同学、初恋、学霸、俊男靓女、随便抛出一个人设,都完全吊打现在那些对着剧本炒CP的情侣博主。 向笛坚决拒绝,一是她男朋友是绝对的I人,社交非常被动,平时连自拍都少,二是她虽然看着开朗,但骨子里其实也是I人,只敢在熟人面前发疯。 她这么说,室友们自然又开始好奇,那他们两个大I人,一个不爱社交,一个只对熟人放得开,是怎么在一起的? 总要有一个人先捅破那层窗户纸吧。 向笛一时语塞,神色略有些尴尬,说原因比较复杂,不太好说。 她明显不愿分享两个人在一起的细节,室友们好奇,但也没有再问。 接着开学军训的这半个月,因为已经跟室友摊牌了,所以向笛也没再瞒着室友们跟男朋友互动。 她的分享欲极其旺盛,包括食堂今天有什么菜,她都要拍张照发给男朋友,每天晚上还要去阳台上给男朋友打电话。 室友们一开始还以为小情侣是要说些肉麻的话,才刻意避开她们打电话,直到某天下雨,向笛去不了阳台,问室友们介不介意她在寝室里打电话,室友们说不介意,你就是开免提我们都不介意,单身狗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狗粮。 向笛当然没有开免提,她也没说一些很肉麻的话,说的还是一些很日常琐碎的小事,但她就是可以说得津津乐道,脸上带着不变的甜笑。 一般男生都不太爱听这些小事,有这空宁愿多打几把游戏,向笛的男朋友也不知道爱不爱听女朋友这些琐碎的日常,不过寝室熄灯以后,向笛主动说熄灯了要挂了,她男朋友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向笛说不行,室友要睡觉了,我明天再继续给你讲吧。 然而第二天向笛因为训练太累,洗完澡仰头就睡了,她的手机也忘在了桌子上,有人打电话过来,一个室友经过时无意中看到了来电显示,不是人名,而是一串不明所以的数字。 室友们也不敢轻易接,结果那天晚上回到寝室,向笛立刻打电话给男朋友道歉,说昨天太累了,忘了打电话给他了。 室友们都想看热闹,坚决不允许向笛去阳台上打电话,向笛也只好坐在寝室里,只不过声音压低了,哄男朋友的语气也比较克制。 直到她男朋友说了句什么,向笛立刻皱眉:“啊?不行,我不要视频。” “就打电话不行吗?干嘛一定要视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额,反正不行。”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生气了吧?” 一个室友听了实在想笑,于是小声提醒向笛,说你可以视频,反正她们几个已经上床躺好了。 向笛摇头,到熄灯以后,她才跟室友们说,她不想视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半个月军训晒黑了,不想让男朋友看到。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跟向笛的男朋友见过面,但仅从向笛的描述和这半个月的表现看来,小情侣的感情相当好,向笛是个很粘人的女朋友,什么事都喜欢跟男朋友分享,也是个在男朋友面前很在意形象的女孩子。 至于她男朋友,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感觉更粘人。 其他男生每天晚上都在开黑打游戏,他是每天晚上都要听女朋友的校园日常,女朋友一天不打电话过来就着急,还要跟女朋友视频,不视频就生气。 感觉跟合照上的那张清冷又疏离的大帅脸有点对不上号。 综上所述,那个投搞的学长,最好一见钟情的别是向笛,否则一颗大三才开花了的少男心注定要枯萎- 向笛和室友们都没把这个投稿当真,毕竟天天都有人校园墙投稿捞人,大多都没有后续。 直到军训汇演的那一天,大一新生们走完方阵以后下场,向笛热得满头大汗,一边在操场旁和室友聊天,一边脱了军训帽给自己扇风,负责举旗的女生走过来叫她。 举旗女生笑得一脸暧昧:“向笛,有学长找你。” 向笛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看着白白净净的高个子男生朝她走过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男生终于松了口气:“学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向笛愣愣地看着男生,这时候举旗的女生跟她解释,一开始她室友以为学长找的是她,结果两个人加上联系方式以后聊了大半天,女生觉得学长在字里行间描述的那个可爱学妹,貌似不是自己。 跟学长又具体聊了一下,女生这才确定了,学长要找的不是什么举旗的女生,而是他们系的向笛。 这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吃瓜,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起哄。 除了向笛和她的室友们。 向笛没想到学长找的真是自己,也实在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找了她这么久的学长,她只能先暂时加上学长的好友,等一解散,立马跟学长解释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学长发了个失落的表情过来,但还是豁达地祝她幸福,然后请学妹把自己删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不知道是谁当时拍了视频,还发到了抖上。 抖的推流机制一直很玄幻,精心制作的视频死活不给流量,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配上校园墙的投稿内容和小甜歌的bgm,再加上学长脸上温柔而欣喜的神色,以及女生脸上呆愣愣的表情,这种随手拍的视频,居然莫名其妙就爆了。 视频下面一堆喊甜和蹲后续的,说要随多少份子记我担头上的,还有说自己来晚了问男女主结婚了没有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视频以病毒的速度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开来,18G冲浪选手梁芊芊当然也刷到了这个视频,本校的刷到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清大的叶旻嘉和在理工大的王思辰也刷到了这个视频,纷纷把视频分享给向笛,问她什么情况,柏江忻知道自己要有兄弟了吗? 同在理工大读研、且本身就是网红的向笙自然也刷到了这个视频。 向笙:【这是你吧?】 向笙:【这男的是谁?】 向笙:【你谈恋爱了?】 三个问题打下来,向笛浑身发毛。 刷到视频并且把她认出来的人几乎都跑来问她了,但唯独还有一个人没来问她。 向笛只能赶紧联系学长,两个人一起给校园墙投稿澄清,又联系那个发视频的同班同学删掉视频。 学长语气担忧地问她:“你男朋友知道这事儿了吗?你俩应该没吵架吧?” 向笛没空应付学长,匆匆挂了电话,又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男朋友的电话。 接得很快,但非常冷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哈哈……”向笛语气僵硬,“就是有点想你了,你在干什么呢?” “在去你学校的路上。” 向笛当即喊出了声:“你要来我学校?!” 对面反问:“我不能来?” 听到他要来她学校,向笛其实是有些兴奋的,心脏也在那一瞬间急促跳跃起来,因为他们俩自从开学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各自忙着开学忙着军训,她其实也特别想他。 特别想跟他贴贴亲亲,但是因为这半个月晒黑了,就一直忍着,想等自己变白了再去找他。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向笛语气犹豫:“不是……你今天不用上课吗?你们课表不是很满吗?” 柏江忻语气平静:“满,但找你算账的时间还是有的。” 正文 第76章 甜蜜第二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2) 向笛知道, 柏江忻绝对是看到那个视频了。 她着急解释:“你是不是看到那个视频了,你听我解释……” “等我到了你再解释。”柏江忻不由分说,“定位发给我。” 向笛嗫喏:“可是我待会儿还有课……” 她待会儿确实有课, 而且还是那种在几百人一起上的法学导论大课。 柏江忻一时没说话, 应该是在看她的课表。 “笛笛,走了, 上课去了。” 正好这时候室友也叫她去上课。 “来了来了。” 向笛慌忙应了一声, 背上包和室友一起离开寝室。 从她们宿舍楼到上课的教室步行要走十几分钟, 所以得提前出发。 室友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向笛有些尴尬:“我男朋友。” “军训完了就是不一样哈, 以前只有晚上训练完了以后打,现在有时间了, 白天都要打。” 几个室友都说别打扰她跟男朋友打电话,手挽着手走在前面, 把向笛一个人落在后面走。 居然被“孤立”了。 向笛有些无奈地看着几个室友的背影。 必须在到教室前把柏江忻这边哄好了, 她前几天本来就因为那个视频在系里小高调了一把, 去个食堂都有人过来问她是不是那个被表白的学妹,实在不能再高调了。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那个学长在他们系还挺有名的, 如果不是向笛有男朋友, 她的几个室友是真想撮合,纯情学长和纯情小学妹, 多般配。 可惜纯情小学妹心里只有她那个粘人又难哄的男朋友。 “不信你可以看我课表, 我绝对没骗你。”向笛特别强调道。 她的课表她早就发给过柏江忻了,她也有他的课表, 这样两个人都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趁着都没课的时间再出去约会。 “看到了,确实有课。”他说。 “是吧?所以你现在来了我也没空招待你啊。”向笛提议道, “我这几天课都挺多的,要不这周末吧,这周末我去你们学校找你,至于视频的事,你要相信我的人品,等我上完课就打电话跟你解释。” 柏江忻肯定不会信她真的劈腿,她对他有多专一,他难道还不清楚么,今天过来找她,无非就是把视频里的事儿问个清楚,自己只要好好解释,他肯定会相信她的。 只是她现在暂时还不能见他,得给她几天时间,让她敷点美白面膜做个急救,到时候再抹点素颜霜,这样柏江忻就看不出来她晒黑了。 压根没听她的提议,柏江忻自顾问:“你在明德楼上课?” 向笛:“对啊。” “你先去上课吧。”柏江忻说,“我等你下课。” “……” 向笛推脱不开,等到了大阶梯教室,她挨着室友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赶紧又给柏江忻发消息,说他可以先去附近的咖啡店等她,等她这节课下课了就去找他。 刚发完消息,负责授课的老教授进来了。 向笛赶紧补了补唇膏,又找室友借了气垫粉扑,紧急给自己的小脸美个白。 她对几个室友说,待会儿上完课,就不跟她们一起回寝室了。 室友问:“咋了?你有社团活动?” “不是。”向笛抿抿唇,“我男朋友来找我了。” “我靠!”一个室友喊。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讲台上正在调试PPT的老教授听见。 “…我烤肉给你吃。”说了不文明用语的室友赶紧为自己找补,压低声音兴奋地问,“你男朋友来我们学校了?!” 其他几个室友也很快知道了,语气同样充斥着八卦的兴奋。 “他现在来了吗?他知道你在这个教室上课吗?” “哈哈哈哈我好激动,只听过你男朋友的声音,这下终于要见到你男朋友本人了。” 向笛跟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从来不开免提,有次是她在洗袜子,她男朋友突然打电话过来,手机放在桌上,室友知道向笛给男朋友的备注是“22454264946”,于是问她要不要接。 一听是亲亲男朋友打来的,向笛舍不得挂,可她当时手上全是沫儿,也来不及去拿耳机了,就让室友帮她拿着手机,按了免提。 这一按免提,其他几个本来在追剧吃零食的室友也一下子都凑了过来,几个人挤在洗手间门口听向笛男朋友的声音。 因为被人盯着,向笛特别拘谨:“喂?” 而她男朋友倒是语气平静:“在干什么?” “洗衣服。”向笛问,“你有事儿吗?” “没事儿。” 向笛看了眼几个神色激动的室友,语气结巴道:“那要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吧,我还要洗衣服呢。” 她男朋友反问:“挂什么,你用嘴洗衣服?” “……不是。”向笛嘟囔,“一边打电话一边洗衣服,我会分心,衣服洗不干净。” “那就别洗了。”男朋友的语气非常理所应当,仿佛只要有他在,女朋友的其他任何事都要靠边站。 要是平常,向笛就妥协了,但看了眼室友们,她不想太惯着男朋友。 “我不洗你帮我洗啊。” 她男朋友忽地一声轻笑:“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洗也行。” “我不会给你钱的。”向笛故意说,“你是义务劳动。” 她男朋友嗯了声,慢吞吞说:“帮女朋友洗衣服要什么钱。” 几个室友当时都快笑厥过去了,其实对话很日常,也没什么特别肉麻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说起来就特别有意思,听了让人止不住嘴角的笑。 当时向笛特别不好意思,不顾手上还有沫儿,强行挂断了电话。 不过室友们也满足了,向笛男朋友的声音真的很配得上他那张脸,低沉又干净,说话不疾不徐的,不算活泼,但也不无趣,甚至还有些点到即止的调笑。 所以一听到她男朋友要来,室友们比向笛都还激动,数着时间等下课。 正好向笛和那个学长的绯闻需要澄清,如果她男朋友这时候来他们系里转上一圈,那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听室友们这么说,向笛觉得也有道理,反正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她本来也没想瞒着。 而且吧,要是同学们看到她的男朋友是个大帅哥,那她多有面子。 这么一想,炫耀男朋友的虚荣心占了上风,向笛又觉得柏江忻今天这个突然查岗还挺好的。 她给柏江忻发消息,让他快下课的时候,直接在教学楼门口等她。 柏江忻回了个好。 一切准备就绪,室友跟坐在周围的同学说,待会儿下了课,向笛男朋友要来接她。 一个同学问:“那个信息系的学长?我靠向笛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么快?” 看吧,这就是谣言的可怕,就算向笛和学长已经找校园墙澄清了,发视频的同学也删视频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 室友不得不再次帮向笛澄清:“不是那个学长,向笛男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是燕大的,跟她高中同学,哎呀待会儿她男朋友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去燕大的吗?牛逼,燕大我高考分数线就差十一分。痛,太痛了,算了,以后争取保研保到那儿吧。” 台下叽叽喳喳,老教授终于调好了PPT,开始点名上课。 “我们国家对法学的定义呢,深刻受到苏联影响,强调法学是研究国家与法律的学科,之后呢,又受到西方思想……” 上课期间,阶梯的大教室几乎坐满,向笛扶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对着老师和PPT发呆,突然听见旁边的室友小声一喊:“我去!” 向笛偏过头去:“咋了?” 室友:“你知道那个网红sandman吗?” 向笛愣住,她一时没回答,室友以为她不知道,于是给她介绍起来。 Sandman,颜值大博主,全网几百万粉,接商单都是六位数起,基本上靠脸吃饭的男博主多多少少都会有那种黑料,不是劈腿就是草粉,但他没有,自认没有女的能配得上自己,男的更是滚开死远点,寡得明明白白。 “听说他在理工大读研,平时拍擦边视频那么骚,没想到居然是个理工男?” 向笛:“……” 死哥,丢死人了。向笛语气复杂:“你干嘛突然提他?” 室友说:“他来我们学校了,我社团群里有人看到他了,拍了张照问是不是sandman。” 向笛瞪大眼:“啥?!” 讲台上的老教授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向笛赶紧闭嘴。 包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她悄悄拿出来,两眼顿时一黑。 向笙:【我来你们学校了。】 向笙:【你在哪儿?滚出来接驾。】 向笙:【把你男朋友也叫上一起接驾。】 差点忘了,理工大到他们学校坐地铁过来也只要十几分钟。 所以这些大学为什么全要挤在一起啊! 向笛收起手机,就当没看见,反正也没有已读功能。 下课铃响了,大课结束,来不及多想,向笛背上包就往外冲。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带着柏江忻赶紧跑,千万别在他们学校撞上死哥。 她跟柏江忻约的是明德楼的主入口,等跑到大门口,她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了身黑色连帽冲锋衣的柏江忻。 “柏江忻!”她赶紧喊了一声。 跑出来以后,向笛才发现柏江忻旁边还站了个穿黑色卫衣的人。 两个个头高挑的男生就跟个门神一样站在教学楼的大门口,下课的学生们正陆陆续续走出来,帅哥谁都乐意看,更何况是两个帅得不分伯仲的超级大帅哥。 一个清冷英俊,眉如墨画,一个剑眉星目,阳光斯文,其中一个还有点儿脸熟,常看抖直播的人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向笛的几个室友这时候也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向笛的男朋友,感叹还真不是照骗,甚至比照片里还帅。 刚刚上课的时候跟向笛介绍sandman的室友更是一脸震惊。 其他知道向笛男朋友来了的同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很帅,所以哪个是向笛的男朋友? 眼见着其中一个帅哥牵上向笛的胳膊,说走吧,然后另一个帅哥又拦住,问你懂礼貌吗,我让你们走了吗? 向笛一脸尴尬,没好气地问另一个帅哥来他们学校干什么,另一个帅哥直接笑了,反问她搞错没有,你男朋友能来,自己凭什么不能来?到底谁跟谁是才是一家人? 扑朔迷离的对话,同学们一脸吃瓜的表情。 一家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是老公一个是男朋友? 再一看夹在两个帅哥中间当夹心饼干的向笛,真是小小的个子大大的魅力,清纯的脸蛋牛逼的撩汉技术,求开课- 向笙的态度之所以这么差,是因为早在向笛下课前,他跟柏江忻就已经撞上了,并且两个人还站在教学楼门口聊了十几分钟。 柏江忻知道这是向笛的哥哥,就算不情愿也得打招呼,向笙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因为这小子长得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威胁性,所以印象深刻。 高中同学,来大学找他妹,向笙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为什么。 尤其是在知道对方名字后,向笙嘴角一扯,拖长了语调说:“啊,你就是那个百家姓。” 破案了。 死妹 ,甚至还不是大一才谈,高中就跟人谈了。 向笙问:“你跟我妹在谈恋爱,那那个跟她拍视频的男的是怎么回事?” 柏江忻:“应该只是追她的一个人。” “追她都追上热门了?”向笙觉得很好笑,语气不善,“现在那么多网友都在祝我妹和那个男的99,我妹都要社死了,你这男朋友干什么吃的?” 柏江忻语气淡定:“我觉得哥哥是个在网上露肉的擦边主播,这个应该更让你妹妹社死。” 向笙猛地睁大眼睛。 “你!……我露什么肉了?露个腹肌也叫露肉?真露肉平台早封我了好吧?” 懒得解释,向笙直接问:“你们谈多久了?高中就谈了?” 柏江忻很不爽向笙的拷问语气,但毕竟是女朋友亲哥,所以还是忍着不耐,客气地答了。 听到两个人是高三毕业以后才谈的,向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还算这小子是个理智的男人。 但是就算是高三毕业才谈,他妹现在还不满十九,向笙又问柏江忻,暑假的时候他妹去毕业旅行,他是不是也去了。 废话,柏江忻嗯了声。 向笙瞬间皱起眉:“你…当时没跟我妹住一间房吧?” 柏江忻:“……” 就算是亲哥,是不是管得也有点太宽了? 柏江忻微微挑眉,故意没说话,向笙见他沉默,脸色顿时更不好了。 我靠。 向笙当即就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向笛那个色情脑袋,什么都懂,绝对已经木已成舟了。 关键是他没法谴责这个百家姓勾引了他妹,因为他太知道他妹是个什么德性了,说不定还是他妹主动勾引的百家姓。 但还是好气。 平时爱看色情也就算了,顶多是思想早熟,小姑娘连二十岁都没满,个子又不高,脸蛋子看着还跟个高中生似的,怎么就这么急交男朋友。 总之就算这个百家姓跟向笛是你情我愿,但向笙还是很不爽他。 一、这小子太帅了;二、这小子还拐了他妹妹。 得给这百家姓一个下马威才行- 总而言之这场热闹并没有持续多久,向笛很快跟好奇的同学们解释了,一个是她男朋友,一个是她哥。 事到如今,为了澄清自己真的是感情专一的人,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哥就是那个全网几百万粉的擦边男主播。 她都已经做好了要接受同学们异样目光的准备,结果非但没有,班上的好些女生反而更兴奋了。 一切都合理了,难怪向笛拒绝了那个信息系的学长,天天对着这两张脸,谁的眼光能不高? 向笛的几个室友都或多或少刷到过她哥的视频,有个甚至还点了赞加入了收藏,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火速跟她哥拍了张合照。 向笙欣然同意,不过还是那句话,别把他妹妹的信息说出去。 “懂懂懂!”室友用力点头,“放心吧,其他人也不会说的,大家都是学法的,不会做违法的事。” 几个室友临走之前,纷纷给向笛丢了一个“死丫头命真好啊”的羡慕眼神。 向笙杀过来,本来是要问向笛和那个戴眼镜男生的事儿,结果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确实是个乌龙,却意外抓到了另一桩奸情。 从柏江忻那里差不多了解清楚了,向笛这边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他毕竟是哥哥,男女有别,很多问题比较敏感,不方便问妹妹。 看两个人站一块儿,向笙觉得刺眼,然而即使再不爽百家姓又能怎么样,向笛已经成年了,她要谈恋爱,他也管不了。 找个帅的谈,也总比找个丑的谈好,至少配得上向笛。 至于人品其他的,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向笙叹了口气,准备回学校找室友打几把游戏,在游戏里杀点人泄愤。 向笛看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走了,还挺惊讶,问他不留在他们学校吃个饭再走吗。 “吃屁吃,当你俩电灯泡?”向笙没好气,“要一起吃饭,只要你俩不分手,迟早有那个机会的。” 向笛不满:“你诅咒谁分手呢?” “谁破防了就诅咒谁咯。” 向笛想打人,但碍于柏江忻在这儿,不好动手,只好让死哥赶紧走。 死哥走了,终于只剩下她和柏江忻,向笛兴高采烈地拉着柏江忻去食堂吃饭。 带着帅哥男朋友在自家学校食堂吃饭,向笛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然而柏江忻的兴致看上去却不太高,吃个饭也不怎么说话,向笛在心里嘟囔,那个学长的事儿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怎么他还是这么冷淡。 吃完饭后,向笛又带柏江忻逛了逛学校,但因为他的兴趣缺缺,导致原本遛着男朋到处炫耀的向笛也跟着没那么高兴了。 时间渐渐晚了,柏江忻说要回学校。 向笛心想,就这?军训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 可是她又不好主动要求什么,只能说好吧。 在他走之前,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柏江忻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撇开了眼:“干什么?” 向笛眨眨眼。 不对啊,以往她只要仰起脸,他都懂的。 她说:“就是那个啊……” 他问:“哪个?” “那个。”向笛说,“goodbye……那个。” 柏江忻哦了声。 “拜拜。” 然后要走。 “不是拜拜!”向笛急了,又赶紧拉住他,一个一个地念字母,“K-I-S-S,你不懂吗?” 黑黢黢的眼望着她,柏江忻说:“不懂,说中文。” 向笛彻底明白过来了,搁这儿跟她装糊涂呢,他一个英语146的,他能不知道kiss什么意思? 但向笛又拿他没办法,于是看了看周围,这会儿天黑,这片是学校的约会圣地,周围都是散步的小情侣,他们不算引人注目。 可是柏江忻太高了,她跳起来也亲不到,于是她把他按到旁边的长凳上坐着,捧起他的脸一口亲下去。 “这下懂了哈。”向笛拍拍他的肩说,“好了,你回你学校去吧。” 结果柏江忻又没动静了,她想要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他微微一用力,她反而被拉到了凳子上。 “哎?你不回——” 话未落音,被吞没在他扑面盖过来的吻中。 吻了一会儿,向笛感觉到自己的下颚被他用收紧的虎口给掐开了,她顿时睁眼,头往后撤。 不是说好以后舌吻都要用薄膜吗?薄膜呢? 她刚要问,什么东西已经溜进了嘴里,开始裹着她的舌尖在口腔里转腾。 向笛推他,但没有用,柏江忻吻得有点凶,比没有薄膜隔着凶多了,她被他禁锢在长凳角落,很快被吻得舌尖和嘴唇发麻,口腔里的湿润也快都被他吸干。 等柏江忻松开她,向笛的脑子已经有些发昏了。 她低着头,眼睛不断眨,搞不动今天他为什么这么猛。 【哇塞他今天好猛。】 【妈呀,这绝对是亲的最晕最爽的一次。】 一声轻嗤从头顶响起,向笛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 完了,忘了他刚刚吃了她那么多口水,现在肯定能听见她的心声了! 柏江忻慢悠悠说:“现在才捂嘴,晚了。” 向笛:“……” 她懊恼地抿了抿唇,小声问:“你这又是干嘛啊。” “那个跟你表白的,怎么回事?”他直接问。 向笛眨眨眼:“啊,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我跟那个学长没什么,我们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柏江忻盯着她问,“你跟他说过几句话,说了什么,除了他跟你表白那天,你们还见过几面?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本来就没什么,还需要问这么详细吗? 向笛完全愣住了,此时她的脸颊又被他轻轻捏起,柏江忻说:“别想撒谎,我都听得见。” 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以及微微带着拷问的语气让向笛心跳加快。 她现在有点矛盾,一边要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又要抑制住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兴奋感。 她好像知道柏江忻为什么突然变凶了。也是绝了,自己都这么喜欢他了,他居然还患得患失?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她的脸又被捏紧了,柏江忻简直气到想笑:“你再可爱一下试试?” 果然还是被听见了,向笛心虚道:“……骚、骚瑞。” 正文 第77章 甜蜜第三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3) 毫无诚意的道歉, 柏江忻撇过头去。 一开始某人还会因为被他听见了心声害个羞,觉得在他面前不好意思,现在时间久了, 仗着自己就算被听见了心声, 他也不能拿她怎样,在他面前简直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问她跟那个学长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好好回答, 嬉皮笑脸地抱着他的胳膊蹭, 说真的没什么。 “你都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要是有二心,还能瞒得过你吗?” 【在爱的幸福国度, 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 向笛特别真诚地看着他:“你听!” 读心就是方便, 嘴上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 心里可以说一万遍给他听。 她用圆圆的杏眼望着他, 柏江忻喉结微咽,板滞冷淡的眉眼轻轻一颤。 柏江忻耳尖微热,说:“你当歌手去吧, 唱的比说的还好听。” 向笛期待地问他:“那你会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柏江忻好笑道:“我给你包场。” 向笛一听他笑了, 就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 【yes,哄好了!拿下!】 刚得意几秒钟, 脑袋被轻轻一敲。 “你yes什么, 我有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没有没有,没过去。”向笛冲他谄媚一笑, “其实今天你来找我,我们上大课的很多同学都已经看到你了,他们也知道我男朋友是燕大的了。” “多亏你, 今天老有面子了我。”向笛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以后你多来我们学校玩嘛,我带你多遛几圈我们学校,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柏江忻冷不丁说:“我是狗吗?还带我遛几圈。” 向笛理直气壮:“男朋友长得帅遛几圈给别人炫耀一下怎么了。” “…不要油嘴滑舌。” “大实话好吗?来不来嘛你就说。” 柏江忻避而不答:“今天有个人不是还不乐意我来,脸变得真快。” 向笛嗐了一声:“我不是不乐意你来,我是军训晒黑了,怕你嫌弃我。” 柏江忻:“借口。” 向笛把胳膊抬起来给他看:“真晒黑了,不信你看。” 柏江忻看了眼,四周乌漆嘛黑的,看得清个鬼。 下午有阳光的时候看她,他也没觉得她哪里晒黑了,露在外面的胳膊和两条腿还是跟脆生生的藕条似的,现在越来越会化妆了,比高三的时候还漂亮。 不过他本身也不在意她的皮肤白还是黑,反正她的心万年如一日都是黄的。 非要说他在意哪儿,柏江忻顺势抓了下她的胳膊,跟甩鸡爪子似的晃了晃,说:“多吃点儿吧你。” 他一只手能握住她两只手腕,每次一用点力就红。 向笛说:“我这段时间故意少吃的,再加上每天军训消耗大,比高三的时候瘦了两斤。” 柏江忻立刻皱眉:“你疯了?” 向笛跟他解释,自己不是为了减肥,主要是为了塑形,降低体脂率,这不是疯,这叫自律。 “我已经坚持两个星期没吃甜食了。”向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肉,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我感觉这里的肉都变紧实了,这样你……” 【摸起来也更有手感嘛。】 柏江忻突然挑了下眉,向笛冲他嘿嘿一笑。 仗着只有他能听见,越来越没个分寸,柏江忻淡淡说:“不需要。” 向笛刚想说什么,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说:“你已经很紧了。” 向笛愣住,不受控制的脑子瞬间闪过某个遐想。 由于她的遐想速度实在太快,等她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秒钟想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向笛瞬间捂住脑袋,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刚什么都没想啊!” 眼里划过促狭笑意,柏江忻低斥:“色鬼。” 向笛脸热热的,不服气地辩解:“谁让你说那种会让人乱想的话的。” 柏江忻:“是你先说自己紧了。” “我说的是紧实!紧实好吗?”向笛喊道,“我是说我自己变紧实了好吗?” 柏江忻哦了声:“没感觉。”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冷淡寡言的,但有的时候,也很符合他十八岁男大的身份,说话欠欠的。向笛无语,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一按:“你捏一下,是不是感觉肉变少了?我说的是我肚子上的肉变紧实了。” 说实话触感跟之前真没什么区别,纯属她自己的心理作用。 软乎乎的触感,柏江忻眼色一暗,向笛问她:“感觉出来没有?” “紧实了。”柏江忻嗓音略哑,“我看看你手臂。” 向笛又把手臂乖乖地伸出来。 捏了捏她的肱二头肌那块儿,柏江忻嗯了声:“也紧实了。” 向笛语气得意:“是吧。” “再看看别的地方。”柏江忻说。 向笛:“你要看哪里?” 周围幽会的情侣们都在腻歪自己的,有的忘情的甚至都抱在一起啃起了嘴,只有他俩,长凳上一左一右,在这儿讨论无聊的体脂率问题,柏江忻抿唇,直接把她从长凳的另一边抱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让向笛猝不及防,她今天穿的短裙,感觉到他的手往她大腿上一放,手掌收紧,捏了捏她的腿。 然后她听见他说:“腿也紧实了。” 虽然已经谈了这么久的恋爱,该做的也做了不少,但因为两个人都是很内敛的性格,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很矜持,几乎不腻歪。 向笛咽了咽口水,稍稍有些不自在:“是吧……” 带着凉意的宽厚掌心一直搭在她腿上,让她的腿不自觉收紧,柏江忻突然开口:“你夹我手干什么?” 向笛闻言,又赶紧分开:“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他又问她:“腿张那么开干什么?” 向笛:“……” 闭紧也不是,张开也不是,他还要她怎样? 怎么做都是错,向笛索性站起身,却又被他摁住。 “还有个地方没看。” 说着,修长的手指在她锁骨之下的脂肪部位轻轻划过。 黑色眼底划过一丝克制的戏谑,他点到即止,手掌只是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隔着两层,一层T恤短袖,一层纯棉轻薄的罩托,但还是让向笛浑身一颤。 他怎么现在比她还…… 向笛的脸已经完全红了:“你故意的。” 昏暗的夜色下,眉目清冷的人反问她:“我故意什么了?” 好恨,为什么她没有读心病,否则她一定要揭穿他现在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自己心里清楚。”向笛咬唇,指着他控诉道,“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柏江忻:“我以前哪样?” “很绅士。”向笛毫不犹豫地说。 明知道她思想不纯洁,还故意做那种暧昧的动作,这不是逼她乱想吗?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他的那一份距离感,遥远、清冷、不可及,当然距离感不可能维持一辈子,毕竟他们现在在谈恋爱,现在的柏江忻也很好,她也很喜欢,但就是……有点招架不住他这样。 不怕他帅,就怕他又帅又会耍流氓,还好他刚刚只是点到即止,不然她估计又要当场腿软。 向笛小声说:“你明知道我这人思想不纯洁,以前老是意淫你,你现在还故意对我钓鱼执法,有点缺德了。” 因为喜欢他,不舍得真的责怪,语气依旧是软糯的,柏江忻闻言,喉结一动,说:“我没有钓鱼执法。” 向笛狐疑地看着他。 “这周末你有别的安排吗?”他问。 向笛摇头,反问他:“你是要约会吗?” 柏江忻看着她说:“我们去开房吧。” 他在说什么? 老天奶这是柏江忻能说出来的话吗? 原地震惊数秒,向笛语气结巴:“开、开房干什么?” 【不会是要跟我盖着棉被纯聊天吧?老天奶,这不是考验我吗?】 听到她的心声,柏江忻一瞬间有些无语。 都给她口过多少次了,他要不喜欢这种事,伺候她干什么?当他做慈善?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他,想得那么六根清净,他只是性格冷淡,不是性冷淡。 没有钓鱼执法,也没有故意逗她,看到周围的那些情侣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接吻,而他的女朋友就在眼前,他不是圣人,当然也会有躁动的反应,柏江忻眼底浓稠,直接对她说:“干 你。” 他确实是变了,也不可能再变回以前的那个柏江忻了,从前打死都不可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向笛的小心灵收到了极大冲击,脚步虚浮,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 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小被子一蒙头,才勉强回过神来。 她不禁想起暑假毕业旅行的时候,当时她内衣裤都买了新的,然而等订房间的时候,叶旻嘉非常委婉地问她和柏江忻,要不要住一间房的时候,向笛犹豫了。 一群人里一共就两个女孩子,她和芊芊,要是她跟柏江忻一间房,那芊芊就注定要一个人一间房。 虽然芊芊为了成全她,表示自己可以一间房,但向笛觉得这样做太不够意思,只能忍痛放弃了和柏江忻一间房的机会,选择和芊芊一间房。 柏江忻当然尊重她的决定,小情侣自己都没意见,倒是其他人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每天晚上一回到酒店,梁芊芊就找借口出去散步,叫上叶旻嘉陪着,走之前她还会特别提醒向笛,十二点之前自己不会回来的,让她放心使用这个房间。 梁芊芊以为自己很贴心,殊不知这样,向笛更不好意思找柏江忻干什么了。 结果在毕业旅行的最后一天,向笛刚洗完澡出来,柏江忻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挺惊讶的,问他有什么事,他眉目微皱,没回答,直接拉着她去了隔壁的房间。 向笛赶紧说我们没开这个房间,柏江忻说知道,这是我新开的房间。 一进去,灯还没开,她就被抵在房门上,嘴唇被盖上一层保鲜膜,迅速被柏江忻吻上。 向笛当时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浑身一颤。 吻了半晌,柏江忻才放开她,两个人一起在黑暗中喘气。 缓过呼吸后,向笛听到他不明意味地问了句,色鬼,你转性当尼姑了? 向笛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次毕业旅行,不是她一个人在想。 有他在身边,当尼姑是不可能的,向笛当即抱住他的脖子,踩在他的脚上,踮起脚尖把他的衣领拽下来吻。 两具处于热恋期的年轻身体抱在一起亲了又亲,亲不够,也摸不够,不想就此打住,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梁芊芊和叶旻嘉快要散步回来了,如果回来后看到他们各自不在房间,肯定会多想。 即使关系已经公开,可他们还是不想在朋友们暴露出自己如此急色的一面。 这么点时间,刨开必要的前戏,实在不够干什么,好在有心声帮忙,即使他的女朋友死咬住唇,依旧羞于把最真实的感受告诉他,但柏江忻依旧能知道怎么做能让她最快的爽到。 他知道,女性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并不在道口里,而是在唇外。 柏江忻伸出手,掐住蚌肉,又埋下头,不出十分钟,他就把她的唇给吹得红肿,大片的水液打湿酒店的白色床铺。 接着,他抓着她无力的手,将口子抵着她桃红色的唇,在她柔软的手心和柔软的唇之中,全数溅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没人知道他们那一晚暗度陈仓的事,大家都以为他们是真的全程分房住,坐在候机大厅里等上飞机时,两个人也没坐在一起腻歪,各自低头玩手机,相敬如宾得要命。 几个朋友都在暗地里默默佩服他俩,毕业旅行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赶紧体验一把成人的感觉,这也太纯洁了。 殊不知这些纯洁的表象都是做给他们看的,柏江忻一脸淡定地看手机,低垂的眉眼一如往常般清冷不可及,可其实他在发消息问向笛,那里好点儿了没有,还肿吗。 当时脚尖踩在柔软云端上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向笛说好多了,而事实是她只是稍微消了一些肿,走路的时候,两片外翻的唇摩擦,还是会有点奇怪的感觉。 …… 想到这儿,向笛觉得柏江忻好像也并没有很禁欲。 他很矛盾,明明那么疏冷的长相和气质,猛起来的时候,居然那么猛。 所以他说开房,是认真的?不是要跟她盖着棉被纯聊天? 向笛突然感觉好热,又把蒙头的被子掀开,用手给自己的脸扇风。 对床的室友注意到她扇风的动作,不禁问:“笛笛你很热吗?要不要开个空调?” “不用不用。” 快熄灯了,室友们陆陆续续爬上床,向笛深吸口气,琢磨着怎么跟室友说,这周末她不回寝室睡觉。 就说自己这个周末要回家住吧。 向笛刚要说,寝室长先她一步开口,提醒所有人这周末记得把时间都空出来。 向笛:“有什么事吗?” “不是吧你忘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这周末要聚餐吗?” 向笛啊了一声,她还真忘了。 “你是不是这周末已经跟男朋友约好了?”寝室长说,“没事儿,那你约会去吧,我们下周再聚。” 其他几个室友也表示可以延期,但向笛特别不好意思,她怎么能把跟室友们的约定给忘了。 向笛说:“没事没事,我这周末可以去,我跟我男朋友说一声就行了。” 毕竟跟室友打好关系是大学生涯的重要一环,也只能这样了。 “要不你把你男朋友叫上?”寝室长又问其他人的意见,“笛笛带她男朋友一起,这样行吗?” 其他几个人没意见,反正总要认识的,择日不如撞日。 不过她们几个女生乐意,笛笛的男朋友未必乐意,毕竟一对六,她男朋友可能会不自在。 一个室友兴奋提议道:“要不把你哥也叫上吧?” 此话一出,寝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这主意好,我同意。” “哇塞,我要跟百万网红一起吃饭了吗?” 向笛不想扫她们的兴,只能挨个问了一遍男朋友和哥哥。 和女朋友的室友们一起吃饭,本来就是大学恋爱的传统,柏江忻无所谓。 他有所谓的是:【什么时候去开房。】 向笛讷讷回复:【等吃完饭再去?】 柏江忻回:【可以。】 男朋友这边同意了,向笛又去问哥哥。 向笙直接问:【百家姓去不去?】 向笛:【……他叫柏江忻。】 向笙:【我管他叫什么,你就告诉我他去不去。】 向笛:【去。】 向笙:【Ok,我必到。】- 很快到了周末当天,向笛和室友们提前到了学校门口的川渝火锅店,刚坐下聊了没多久,向笙给她发消息,让她出来接驾。 向笛只好出去接他。 向笙今天穿得实在有够人模狗样,就连发型都有刻意搞过,毕竟是大网红,他脸上戴了副镜框不小的平光黑框眼镜,算是浅浅伪装一下。 向笛被他帅得被愣了一下:“你要去南韩出道了?” 向笙冷呵一声:“我要是出道,全南韩的男爱豆都要失业。” 向笛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刚要带向笙进去,柏江忻发来消息,说他快到了。 兄妹俩干脆一起站在店门口等,等看见柏江忻过来后,向笙当即不爽地啧了声。 可恶,输了。 比起他的精心打扮,这百家姓穿得那叫一个简单,衬衫休闲裤,仗着年轻头发茂密,发型都不用怎么做,碎刘海被风一吹,露出英挺眉眼,干净随性到爆炸,没有刻意打扮,纯靠身高和长相硬帅。 柏江忻同时看到向笛他哥穿得跟个要出道的爱豆似的,唇角轻轻一撇。 过犹不及,赢了。 向笛不会读心,哪儿知道他俩心里正在暗暗攀比,只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火锅店里基本上都是附近高校的学生们光顾,三个人一进去,立刻招来一片目光。 向笛的几个室友原本还在聊天,向笛的哥哥和男朋友一到,几个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被闪了一下。 从两个人坐下,其他桌投来的目光就没有停下来过。 连带着几个室友都跟着沾了光 ,还好没定包厢,不然就太可惜了。 向笛特别嘱咐过,她男朋友有比较严重的洁癖,跟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必须得用公筷。 一顿火锅,向笛负责埋头苦吃,她哥和男朋友负责招呼她的室友。 他们这一桌象征性地点了几瓶啤酒,两个男人用啤酒敬,几个女孩子用果汁回敬。 后来向笙和柏江忻也客气地互相喝了几杯,一个说我妹以后就拜托你了,一个说应该的。 多么和谐友爱的画面,室友们看着向笛,不禁羡慕,死丫头,命是真好啊。 向笛他哥比较健谈,负责跟几个女孩子打开话题,向笛他男朋友话不多,就是偶尔问一句她们要不要加菜,吃到后半程,他起身说要去趟洗手间。 等人走了,向笙心中得意。 输了吧,你个百家姓。 这种胜利的心情一直保持到了结账的时候,因为是寝室聚餐,所以由寝室长先付钱,后期大家再AA。 把服务员叫过来后,服务员却告诉她们,这桌的钱早就已经付了。 寝室长看着众人:“谁付的?” 服务员指着一旁沉默的柏江忻:“这位帅哥付的啊。” 几个女孩子都惊讶地看着他,心里猛给柏江忻加分。 向笙:“……” 我靠,这百家姓,心机太深了。 他大意了。 不管怎么样,两个人都是在暗地里较劲,向笛和室友们谁也没看出来,这顿火锅和平地吃完了。 现在时间还早,不少人还在往店里进,一群人打算坐一会儿休息下,向笛想去洗手间补个唇膏,刚起身,没注意看,差点撞上经过他们这桌的一群男生。 向笛踉跄了一下,被迎面的一个男生给果断扶住。 “谢谢……” 向笛抬头看向救命恩人,笑容微微愣住。 她的几个室友看到跟向笛迎面撞上的男生,表情也是一愣。 这不是那个信息系的学长么。 跟男生一块儿的其中一个人没忍住,小声惊呼:“我靠,这不是你那个学妹……” 学长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向笛,神色略尬,但还是客气道:“不好意思学妹,没撞到你吧?” 向笛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学长的眼睛扫过桌上的几个人,又客气地问了她一句:“跟朋友一起出来吃饭吗?” 彼此礼貌客套了几句,学长和他的朋友们走了,向笛也赶紧去了洗手间。 而她男朋友和哥哥全程都没搭腔,各自低头看手机,仿佛完全不关心那个男生是谁。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 那个表白的视频那么火,他们两个难道没刷到过吗? 还好他们没刷到那个视频,不然刚刚就热闹了。 心思各异地坐了几分钟,室友们也不知道该跟她的两个家属说什么,纷纷借口说要去洗手间。 室友们走了,向笙这才抬起头,冲人扬了扬下巴:“刚刚怎么不跟你情敌打个招呼?” 柏江忻连头都没抬:“那也算情敌?” “很自信啊。”向笙挑眉,“所以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肯定也不会介意的哈?” 柏江忻侧头看他。 “我妹吧,确实有点恋兄情节,不过你放心,情节不严重,不会影响到你们正常谈恋爱。”向笙笑眯眯地对他说,“总之你多多包容。”- 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向笙问向笛今天回不回家,向笛说不回家,他也没多问,让她早点回寝室休息。 哥哥一走,早就跟向笛通好了气的室友们立刻把向笛交给了她男朋友。 “今天晚上我们就不给你留门了哈。” 送走了室友们,向笛对今晚是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她本来想再解释一下学长的事,然而去酒店的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柏江忻完全没提起关于刚刚那个学长的事。 可能他已经不介意了吧,向笛心想。 毕竟他都能听见她的心声,心声又不能撒谎。 这样想,向笛彻底放心了,来到酒店后,登记了身份证,坐着电梯一路上楼,等刷了房卡进门,一开灯,她瞬间被这家酒店的装修给震撼住。 学校附近居然还有装修这么高级的酒店。 把包放下,她拿着手机跑到窗户旁,拉开窗帘,打算拍一下高层夜景,这时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以为是室友发来的,向笛点开一看,却是学长发来的。 学长:【学妹,刚刚在火锅店,我看到你那一桌有男生,你男朋友是不是也在?】 学长:【你跟他解释了我们的那个视频吗?他应该没误会吧?】 学长人还怪好的,向笛刚想感谢学长的关心,手机突然被人从头顶抽走。 她转过身,仰起脸看着柏江忻。 柏江忻平静地扫了眼聊天记录,把手机锁屏,往旁边的桌子上随手一扔,黢黑的眸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没联系了吗?” “是没联系了,但是——啊!” 话未落音,向笛整个人被抱起来,抵在落地窗前。她和他平视,惊讶地看着他。 她看到他皱紧的眼睛里蓄着愠色,含着酒气和怒气的嘴唇贴过来,和她嘴里的果汁味道迅速混在一起。 后背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向笛被吻得晕乎乎,直到她的锁骨被他下移的唇给咬了一口。 向笛微微吃痛,怎么还咬人呢? “…之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而且你现在不是还能听见我的心声吗?我对你绝对专一的。” “你对我专一有什么用,管不住别人对你有想法。”柏江忻低啧,忍不住埋怨,“你说你怎么谁都能惹上……” 他其实不怕向笛变心,只是今天太巧了,巧得他不得不怀疑是谁在刻意安排,再加上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亲哥。 什么学长,什么亲哥,一个死茶,一个死妹控,全都有病,看不到这只土拨鼠有多迷恋他吗?不知道她心里只有他吗? 她暗恋他三年,脑子里那点黄色玩意儿想的全是他,其他人都算个屁。 心堵气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一有用的就是赶紧做。 不停地吻,嘴不停,手也不停。 【……你不要用这种、摸法啊,不要不要,这里我不要……】 【可恶啊,太坏了这人。】 坏就坏吧,反正她从前迷恋的那个柏江忻早就被她带坏了,他直往她最脆弱的地方,向笛呜咽,根本一点都招架不住。 柏江忻太了解她,三两下就将她鼓捣得腿软,向笛想要闭紧腿,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闭紧的余地,只是更加环紧了他的腰。 正文 第78章 甜蜜第四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4) 向笛不会读心, 所以完全不知道柏江忻现在究竟在生什么气。 如果是因为学长,那她真的还挺无辜的,她跟那个学长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而且今天他们确实是巧遇, 学长人很好, 因为担心她男朋友误会,还特意发消息过来关心。 向笛一边被呼吸不过的吻得浑身燥热, 一边在眩晕的感觉中替自己和学长叫屈。 【学长他人真的很好啊!】 柏江忻听到她心里居然还在夸那个已经被绿茶腌入了味的学长, 心下冷笑。 教养使然, 除了玩笑性质的嘲笑, 即使心里对某个人有意见,柏江忻也从不屑开口去贬低任何人, 更不会用任何污浊的字眼去羞辱一个人,哪怕这个人让他极其不爽。 向笛察觉不到那个学长的心机, 他也不想跟她多解释, 解释多了, 她或许还会觉得是他小心眼,容不下她跟其他异性正常接触,要是因此在她心里扣了分, 又感叹他再也不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柏江忻了, 反而让那个绿茶学长目的得逞。 跟他接吻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评价别人好不好, 柏江忻不轻不重地咬了她的舌头。 向笛吃痛, 立刻缩回舌头。 含羞带怯的杏眼睁开,她不解地看着他, 望进他意义不明的点漆黑眸中。 两个人的鼻尖互相黏在一起,他的一呼一吸都打在她脸上,向笛闻到了带着麦芽香气的酒味。 她小心问他:“……你喝醉了吗?” 柏江忻否认:“就喝了两瓶, 醉什么。” “那你是还在生气?”向笛说,“我跟那个学长真的……” 他打断她:“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 向笛不懂他了。 【一进房间就扑上来弄我……】 他订了这么豪华的酒店房间,她本来还想先欣赏一下夜景,美美洗个澡,最后再好好享受这个夜晚,结果夜景都还没来得及欣赏,她已经在他的鼓捣下,再也没心思欣赏夜景了。 柏江忻的理智犹在,但也确实是因为今天喝了点酒,所以才会在她那个学长和亲哥刺激下,都没有给她欣赏夜景的机会。 他将向笛夹在自己和落地窗之间,让她坐在自己的一只手掌上,而他的另一只手掌上都是刚刚拧转和拍打她那脆弱的唇时激起的水花,像融化的糖霜。 如果她抗拒,那他会放她下来,但他手上的粘稠已经说明了一切。 甚至比平常循序渐进还要流得多一些。 她诚实的反应,让柏江忻躁郁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缓解。 无论别人对她有什么想法,她只喜欢他,也只会对他有感觉,只有他可以给她带来这种快乐。 柏江忻问:“不喜欢我弄你吗?” 他举起粘稠的那只手,故意问她:“那这是什么?” 向笛羞怯抿唇。 谈久了,她发现柏江忻有时候真的很语出惊人 ,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出最不正经的话。 她不回答,柏江忻又问:“还是你今天晚上只想跟我盖着棉被纯聊天?” 向笛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柏江忻:“回答我。” 她讷讷说:“……你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是能听见她这会儿在心里疯狂说不想,但柏江忻今天不想给她这个作弊的机会,要是总这么纵容她,以后她的嘴会只会越来越硬。 柏江忻可不想以后跟她求婚的时候,她连“我愿意”三个字,都是由心声替她说的。 “你这张嘴长了干什么用的。”他说,“只会吃饭不会说话?” 向笛努嘴。 【也不是只会吃饭,这不是还会和你亲嘴……】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跟他抖机灵。 轻轻打了下她的臀,柏江忻说:“你不说以后都没嘴亲了。” “啊……” 不要吧。 向笛咬唇,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听得见她的心声,还非要多此一举,让她说出来。 不好意思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向笛伸出手抱住他,埋在他肩窝上闷声说:“不想。” 柏江忻:“不想什么?” “不想只和你盖着棉被纯聊天……” 一声轻笑入耳,向笛脸颊发烫。 真的是特别坏一人。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她也豁出去了。 柏江忻轻轻拿开她的手臂,向笛不懂,怎么她说了不想,他还推开她? 她抱着他,他还怎么继续? 柏江忻也没解释,直接用行动表明,掂了一下手,又把她抱得更上了一些,让她低头俯视他。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日牌的提花连衣裙,款式特别仙。 向笛很适合穿这种裙子,裙子收腰,裙摆又是蓬蓬软软的,柏江忻一时舍不得脱,于是让她用嘴咬住裙摆。 蓬蓬的裙摆咬在嘴里,完全挡住了向笛看他的视线,自然也就看不见他在一片纯白中那越来越深的黑眸,以及吞咽的喉结。 一开始向笛还咬得住,但很快她就咬不住了,牙齿一松,裙摆掉下来,罩住了柏江忻。 柏江忻微微一停,但没有管,继续自己的。 向笛不好意思主动去咬裙摆,这样感觉好像是把自己送进他嘴里,但这样任由裙摆把他罩住,也不好。 她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他的动作,身体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也能脑补出他的动作,这种只能靠她自己想象的行为,比直接看到更要她的命。 向笛坚决不要坐在他肩上,她不想用这么小朋友的方式坐在他肩上被他这样,柏江忻也不勉强,反正落地窗旁刚好摆了张单人躺椅。 躺椅是专门用来给客人坐在窗边欣赏夜景的,向笛躺在上面,稍微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的高层夜景。 她知道玻璃是单面的,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外头的万家灯火,尤其是对面的写字楼大厦,灯火通明,还能看见加班的打工人。 虽然很刺激,但这太超过了,向笛承认她怂了,小声问他:“就不能去床上吗?” “你不是要看夜景?”柏江忻在她面前蹲下,“看吧。” “……” 她还看个鬼啊! “……对了,你不用保鲜膜隔着吗?” “不用。”柏江忻说,“反正已经能听见了。” 每次都用保鲜膜隔着,总感觉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但是……” 柏江忻不禁蹙眉,他伺候她,她老打断他干什么。 他提起她的裙摆,送到她嘴边:“不要说话了,好好享受吧,咬好了,别让裙子再掉下来。” 裙子遮住了视线,他偶尔想看看她的表情反馈,舒不舒服,爽不爽,都看不见。 向笛又扯下裙摆:“但是我还没洗澡!” 柏江忻:“待会儿再洗。” “不行。”她严肃道,“我们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 柏江忻:“……” 他有洁癖都没说什么,她倒还注意起来了。 不过讲卫生是对的,他叹气,说好吧,又把她从躺椅上抱了起来,去了浴室。 然而到了浴室后,他又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向笛:“……你不出去吗?” “一起洗算了。”他说,“节约用水。” 向笛:“……” 【同学,你不觉得你这个理由真的很牵强吗?】 柏江忻一笑,没否认自己在找理由,反而堂而皇之地说:“你不是意淫过跟我在浴室里吗?我帮你实现一下。” 向笛愣住。 不可否认她确实意淫过,但是……她好像也没要求让他帮忙实现啊。 意淫大胆点儿怎么了,那她还意淫过在客厅里厨房里劳斯莱斯里呢,他都能帮忙实现吗? “能。”柏江忻说,“只要你受得了。” 什么意思?看不起她? 向笛不服气,红着脸嘟囔:“……我看过的黄片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少看不起我。” 柏江忻眉梢轻扬:“那试试?” “……”-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个澡洗下来,向笛分不清是浴缸里的水更多,还是自己的水更多。 腿架在冰凉的陶瓷浴缸上,浴室柔和的灯光下,被潋滟的温水包裹,白皙软玉的身体哪里都漂亮,哪里都是香甜的。 身上溢出了汗水,向笛忽然想到汗液也是体液之一,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 她刚这么想,锁骨上的汗已经被他卷走。 汗液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因为柏江忻刚刚已经大口吞进了她两张嘴里的液体,所有的液体都混在他的嘴里,究竟是哪种液体的效果更好,谁也不知道。 有浴缸里的水作为缓冲,手指已经完全没问题,辛苦了那么久,柏江忻终于决定奖励自己。 他在水里戴上,向笛死死闭着眼,实在不好意思看,在心里默默说我可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她也可以。 在升腾的热气和水波中,缓解了她大半的不适应,虽然皮肤扩张和撕裂的感觉还是有,但比起她以为的痛得死去活来,已经好多了。 柏江忻问她还好吗,她点点头。 她刚刚已经舒服得太过头了,为了他,她能忍。 现在主要是他的感受。 “你还好吗?”向笛也问他。 “…不太好。”柏江忻哑声说。 “啊,不好吗?” 向笛立刻想她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缓解他不好的感受,柏江忻突然将头往她肩上一埋。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就这样。” “可是你不是不太好……” “…不是那种不好。”他解释。 向笛没懂:“那是哪种不好?” 柏江忻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无奈,为什么她不会读心?她要是也能读心,有些话他就不用说出口了。 然而她偏偏不会读心,柏江忻轻轻咬了咬下唇,只能亲自说出口。 他贴着她的耳朵,话说得有些艰难,嗓音也哑到不行。 “太爽了。” “爽到我有秒设的风险,所以不太好,明白吗?” “……” “……没事的。”向笛轻轻说,“你今天就是秒了,我、我也喜欢你。” 原本紧皱的眉忽然一怔,柏江忻失笑。 “谢了。”他亲了亲她的嘴唇,说,“不过鉴于你之前质疑过我的能力,所以我得证明一下自己才行。” “……我有质疑过你吗?” 向笛自己都不记得了。 柏江忻:“你有。” 他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是棒棒哒。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偌大的浴缸里化作两艘初次出海的乌篷船,两艘船在风浪中不停剧烈撞击,水声哗啦哗啦。 彻底容纳下后,向笛从一开始的忍受,到随波逐流,再到颠簸着被推入浪尖口,风雨飘摇下,她忍不住睁开眼。 这一睁眼,就彻底闭不上了。 年轻而结实的身躯泛红,清冷面庞也是,他混乱喘气,双目微微失神,像极了一株暴雪中堪折摇坠的君子墨兰,极致张力下的反差,让人挪不开眼。 察觉到她睁眼了,柏江忻目光一哂:“怎么睁眼了,不害羞了?” 害羞还是害羞的,但是比起那点羞耻心,他这会儿的表情更令她沉迷。 反正他也能听见她心里这会儿在想什么,向笛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那么用一双羞涩又大胆的杏眼,死死盯着他看。 柏江忻被看得有些受不了,再加上她又一直在心里感叹他好大,他想闭眼,但和向笛一样,宁愿忍着羞耻的感受,也要在这时候捕捉到对方的每一寸表情。 他的失神和混乱是因为她,而她嫣红微张的嘴唇,以及从不适到完全接纳的身体状态,她此刻所有迷人的反应也都是因为他。 即将上岸的解脱就差最后的一道摆浪,他们看着对方为自己迷离的表情,充分地感受到了这个人有多喜欢自己。 但仅仅看到她为他着迷的样子,对柏江忻来说还不够,他还需要多一重的保障。 “…向笛,你爱我吗?” 不安与失控的情感交织下,他在浪潮的冲荡中问了她好几遍,可是向笛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拼命地告诉他爱爱爱。 “你说出来。”湿润的嗓音像被浸透的砂纸,他对她要求道,“跟我保证,不管是学长还是你哥,你都只爱我。” 向笛不明白,她都已经这么喜欢他了,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为什么还要反复向她确认。 她暗恋了他整整三年,都没有要求他每天说爱她。 而且又关学长和她哥什么事? 柏江忻不指望她会懂,从小到大都不缺爱的小孩怎么会懂。 他气息不稳地吻她,清冽的音色在濒临的快感中愈发沙哑破碎:“向笛,笛宝,宝宝,说你爱我,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向笛:“……” 用这么性感的声音叫她宝宝,作弊! 正文 第79章 甜蜜第五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5) 向笛其实也是一个不怎么会说情话的人。 她所有肉麻的话都在心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此她也从来没要求过柏江忻说给她听。 而且她喜欢的就是他骨子里的绅士内敛和不张扬, 一向少说多做, 从不油嘴滑舌。 可到今天她才发现,无论柏江忻怎么样, 她都喜欢。 无论是从前冷淡到不近烟火的那个他, 还是现在这个把欲望都尽数写在脸上的他。 向笛不是不想说, 而是现在这种情况, 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物理书上有关摩擦力的说明果然没错。 物体的接触面越粗糙,摩擦力越大。 向笛骨架小, 饭量也就那么多,樱桃小嘴就那么点大, 现在嘴里彻底被塞饱, 小腹处微微凸起, 撑得说不出话来。 就这还让她说话,不是存心在为难她吗? 满是水汽的浴室里,他的膝盖抵在浴缸底部, 不可避免地被磨红。 因为知道浴缸有多硬, 他用一只手托举着她的背,让她向笛靠在他的手上, 另一只手紧抓着浴缸边缘, 像做俯卧撑那样,用手臂借力, 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绷紧,手背上青筋凸现,曲肘又撑直。 迟迟得不到她的回答, 他知道她现在说不出来,但他一定要听。 太阳穴猛跳,柏江忻暗暗咬牙,硬生生停下。 向笛还没回过神来,接着她像坐过山车那样,在高空中悬停一瞬,猛地整个车头又俯冲下来。 “!!”啊! 向笛胆子小,最怕坐过山车,本能退缩,想把腿收回来,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她的手腕细,脚踝也细,柏江忻握得毫不费力。 水花一会儿停滞,一会儿又猛地溅起,不一会儿,浴缸中的水挥霍了大半,漂浮在水里的长发粘稠不已,像纵横的黑色荆棘缠绕着身体。 柏江忻眼角一热,囫囵亲她,用嘶哑的声线话语不清地说:“…说啊。” 如此刺激威迫下,三个神经末梢点位向大脑主人传递消息,说它们撑不住了。 酸痒到流泪,向笛抽噎着认输:“我说我说……我爱你,这辈子都只爱你……” 她虽然表面顺从,但其实心里在骂他不做人,柏江忻听得很清楚。 他请问不做人的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 都是眼前这个人,哭着看似楚楚可怜,明明长了一张单纯又无辜的脸蛋,实则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引诱犯。 他的小启蒙家既然把他引到了歧途,就得负责承受他的一切。 不满意她只说一遍,柏江忻喉头发紧:“再多说几遍。” “我爱你……” “一辈子只爱我。” “一辈子只爱你……” 在她的听话和配合下,柏江忻的眼底突然一闪而过即逝的阴鸷快意。 其他人算什么,就是翻出花儿来,向笛这辈子也只会爱他一个人。 向笛不知道自己在威逼利诱下说了几遍我爱你,反正她说得嗓子都干了,他还是不满意,要只爱他,最爱他,就连跟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都不能比。 柏江忻知道她不是真的讨厌,得益于她的心声,每多得寸一尺,没有皮肤包裹的神经末梢之间的触碰越是灵敏,她的心声在他耳边就更清晰。 即使她咬紧了唇也没用,人的嘴巴可以撒谎,心声也可以撒谎,但极限状态下的心声,怎么都撒不了谎。 心声溢到嘴角,变成耳中能切实听见的声音,柏江忻在心里骂了句该死,耳根生热,用力吻住她。 【呜呜快要死掉了……】 【我要是今天死在这里了……柏江忻你就是最大的凶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比起她要死了,柏江忻这会儿也没有比她好受到哪里去。 她说不会放过他,她把他包裹得这么严实,又何尝给过他一条活路? 她真的要他的命,越绞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理智的防线被她层层攻破,他也快死了。 风浪不停,两艘眩晕的小船九死一生地被冲上了岸。 …… 如同溺水求生的人,彼此额头抵着额头,浑身脱力,大口呼吸,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平静。 柏江忻胸口起伏着,薄汗已然完全打湿他的眉眼,他眼尾潮红,黑眸中泛着湿漉漉的事后余韵。 他不是擅长事后调情的人,他垂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怕他又看,向笛抬手,悄悄挡住红肿的地方,浪潮过后,理智回笼,羞涩隐隐又涌上心头,刚刚有多放肆,这会儿就有多不好意思,她自我感觉表现好像一般,什么理论知识都没用上,只顾自己哭,也得亏他挺有天赋,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也不能说是天赋,柏江忻主要还是从她这里学来的,只不过他会把理论运用到实践上,而她这个老师不会。 柏江忻喑哑开口:“向老师不说点儿什么?” 又叫她老师了,可恶啊,老师这个称呼都变奇怪了,向笛努嘴,声如蚊讷,却又十足占有欲地说:“……那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柏江忻:“我不一直是你的么。” 向笛:“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她也没具体说,心里也没说。 柏江忻没有追问,不管她指的是什么,从身到心,反正他都给她了,全部都是她的。 他早就是她的了,而她也彻底属于他了,谁也拐不走。 亲亲她的嘴唇,柏江忻同样对她低声宣布:“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向笛毫不犹豫:“必须的。” 饱含着真挚深情的两双眼睛对上,彼此赧意一笑,柏江忻眼中的缱绻流溢,餍足地将她抱在怀里。 很难形容拥有她的那一刻,他有多快乐,不止是器官在炽热,也不仅是单纯的快感,而是整颗心都被这个人全部填满的踏实与安心。 “宝宝。”柏江忻柔声叫她。 【哇塞,今天的第二声宝宝!】 向笛甜甜应道:“欸。” “我爱你。” 回答他的是她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她轻轻的一句承诺,他没有对她威逼利诱,而是她心甘情愿地对他说:“我也爱你宝宝,这辈子都只爱你,我保证。” 柏江忻怔住,轻轻嗯了声,郑重而满足地吻她额头- 浴缸重新放水,向笛被柏江忻抱到洗漱台上,穿上一次性浴袍。 已经给她擦过了身体,这会儿他又给她擦泪痕。 向笛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自己平时也不是爱哭的人,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成了泪失禁。 这时候她的嘴角又被擦了一下。 向笛面色一哂,流眼泪还能理解,但她真的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在关键时刻,居然还流口水了。 实在不敢想象自己那时的表情会有多淫靡,只希望不要太丑。 柏江忻告诉她:“很漂亮。” 向笛:“……” 差点忘了他现在能读心。 他太猛了,估计接下来好长时间,他都能一直读她的心了。 “你不用安慰我。”她叹气,“都流口水了,肯定不好看。” “没安慰你。” 嘴唇微张,发出动听的声音,杏眼迷离,满脸通红,她自己看不见,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娇媚动人。 柏江忻回神,黑眸一定,轻声说:“你高潮时的样子很漂亮。” 向笛猛地睁大眼。 这简直比夸她长得漂亮还要让人受不了。 “……谢谢,你、你那个时候也很好看。” 虽然语气有些结巴,不过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突然就理解了一些特殊癖好,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把当时他性感又迷乱的表情给拍下来,存入相册,永久留恋。 脑袋忽然被敲了一下,柏江忻警告她道:“变态,你敢拍我试试。” “……我就是想想而已。”向笛狡辩道。 柏江忻:“想也不行。” 向笛哦了声。 【切,你还能管得了我想什么吗?】 【就要想,不旦要想,还要把你刚刚的表情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一天回想八百回,这样我平时上课都有动力。】 又要把他当学习大补丸了。 柏江忻伸手掐她的脸。 “是不是傻,还用想什么。”他微微弯下腰,手撑在她的两边,嗓音又低又近,“你想要动力,直接把我约出来开房不就得了。” 向笛眨眨眼:“你是在邀请我吗?” 他扬眉,直接承认:“是啊。” “不过酒店的房间通常都没有厨房,可能实现不了你想在厨房做的想法。” 向笛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他提议道:“要不要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 向笛啊啊两声,赶紧捂住他的嘴。 她的脸又开始升温:“……那都是我口嗨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柏江忻:“只是口嗨?” 向笛:“只是口嗨。” 柏江忻:“真不想跟我试试?” 向笛:“……” 她一时半会没说话,但这会儿就算她保持沉默,柏江忻也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向笛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觉得那些play都很变态吗?” “还好。”柏江忻说,“不过你想象力确实挺丰富的。” “倒也不是我想象力丰富。”在和他实践之前,她自己顶多也就是个纸上将军,哪儿能凭空想象出那么多玩法,向笛挠挠脸说,“其实都是照搬别人的创意,你懂的。” 她这么一说,柏江忻反倒来了兴趣。 “你究竟看过多少黄片儿?” 向笛又没具体数过,她也不知道,等洗漱完毕,被抱上了床,一钻进舒服的大床,她又让柏江忻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她网盘里的那些宝贝,向笙早就还给她了,向笛打开网盘,拿给他看。 反正他现在都已经知道她的真面目了,那这些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这就是我至今为止的全部身家。” 柏江忻接过手机,什么都有,小说也有,漫画也有,影片也有,很齐全。 原来就是这些东西把他女朋友的思想给荼毒了。 然后女朋友现在又把他也给荼毒了。 难怪她脑子里总能想出那么多花样,原来都是从这里学来的。 不过看她今晚的表现,顶多算是个理论专家,实践本事还是不太行,一跟她来真的,嘴也不会张,腿也不会开,腰也不会顶。 柏江忻随便挑了个名字问:“25岁女子高中生讲的什么?” “额,就是讲二十五岁的女主代替她的表妹上学,然后和学校的老师这样那样的故事……” 柏江忻不禁提出质疑:“代替上学都没人发现?” “有人发现啊,男主,就是那个老师发现了。” “其他人呢?瞎了?” 向笛有些无奈:“咱就是说,都看黄漫了,就别纠结那些逻辑了吧。” 柏江忻低啧一声,又挑着名字问了她几个,还专挑的那种很露骨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向笛有些受不了。 “你要是好奇,你就自己点进去看。”向笛撇嘴,“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躲着看的,哪有给人讲解剧情的,又没什么剧情可讲。” 她背对着他,用被子罩住头。 让她讲个剧情都不好意思,她也就这点胆子。 柏江忻扯唇,本着了解女朋友爱好的目的随便翻了翻,最后也不知道翻到了哪儿,目光定在一本文档合集上。 这合集叫【骨科大全】。 她想学医?柏江忻蹙眉,点进去,随便找了一个看。 不出五分钟,他阴沉着脸退出,把大床另一边的人直接捞过来。 向笛没睁眼,语气困倦:“干嘛,我想睡了。” “你看黄片儿也就算了。”柏江忻掐起她的下巴,语气不明,“你一个有亲哥的人,还看兄妹片?难怪你哥说你有恋兄情结。” 正文 第80章 甜蜜第六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6) 完全没听出他质问的重点, 向笛仍旧闭着眼,口齿不清地嘟囔。 “哦你看到了?……骨科真的很香……” 柏江忻眉心一跳,忍不下去, 直接把她弄醒。 向笛是真的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有精力, 折腾了那么久,她都要坏了, 他怎么还一点都不累? 然而等搞清楚了柏江忻诘问的重点后, 她也一下子清醒了。 “恋兄情结?!谁?我吗?我对向笙?” 消化了好一会儿, 向笛哭笑不得地告诉柏江忻, 不可能的。 接着她又细数了她跟向笙这些年的恩怨情仇,兄妹俩也就小时候关系还可以,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向笛难免需要哥哥来照顾。 后来她上初中, 向笙上高中, 两个人都进入了家长最难搞的青春期, 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陌生人,同一个屋檐下话都说不了半句,频率最高的对话是“吃饭了”和“来了”。 再后来关系虽然破冰了, 但也从没友爱过, 向笙嘴欠,而她也不是什么会捧亲哥臭脚的听话妹妹。 吐槽起亲哥来, 向笛脸上不耐烦的神色都是具象化的。 不像是在狡辩。 柏江忻蹙眉, 没再说什么,只说让她把那些有关兄妹的片都删了。 向笛不想删, 早知道他还要管这个,就不把她珍藏的网盘给他看了。 她说这些都是平常用来解压的,有的时候太累了, 就需要一些黄黄的东西来抚慰一下自己。 柏江忻语气极淡:“有我帮你解压还不够?” 从抗拒到认命、再到如今已然完全接受了自己作为男朋友兼解压工具的身份,这一路经历了多少心理挣扎,只有柏江忻自己知道。 向笛小声说:“这不一样啊。” 做人还是要健康向上一点,总不能自己一有压力就找他纾解吧,他们现在虽然还很年轻,做得动,比如现在都凌晨两点了,居然还不用睡觉,可是现在把身体都透支了,那以后怎么办? 听她担忧这个,柏江忻直接笑了:“看这些东西就不怕透支了?” 向笛努嘴:“这有什么透支的,看又不用动脑子,也不用费力气。” 柏江忻又问:“我有让你费力气?” “……”向笛争辩,“但是我费嗓子啊。” “不爽怎么会费嗓子。” 向笛一时无法反驳。 是很爽,整个人都陷在余韵未散的恍惚中,根本不想动,舒服得仿佛泡在温泉里,每一寸皮肤都松弛下来,连脚趾都是伸展的,只剩下畅快和满足。 确实比任何解压方法都舒服,以至于让向笛进入到了短暂的贤者时间,哪怕现在柏江忻躺在她旁边,她随时都能看见他的腹肌和恰到好处的胸肌,她也没什么想法。 肖想了这么久,刚才混乱之间,可算是摸了个过瘾,爽了! 正想着,脑门忽然被弹了一下。 柏江忻掀开被子直接下床,把上衣给穿上了。 向笛捂着脑门看他默默穿衣服的动作,不禁偷笑。 【穿了也没用,反正我已经把你摸光光了~】 刚穿好上衣,柏江忻又给脱了,面无表情地回到床上,这个时候向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故作无辜地问他:“咦,你怎么又不穿了?” 直到她被死死摁在床上,双手被他一只手扣住拉到头上,绑好的睡袍腰带果断被抽开,袍子大开地躺在他面前,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干嘛!” “反正都已经看光了,还穿什么。”柏江忻淡淡说。 被反将一军,向笛自知理亏,不敢回嘴,他的一只手又朝她伸了过来。 不是别的地方,正好就是她的咯吱窝和腰窝。 向笛一愣,怎么都没想到柏江忻居然会幼稚到挠她的痒痒肉,她想挣扎,然而两只手被扣在头顶上发根本动弹不了,腿也被他用膝盖给摁住了,她跟他的力量差得太多,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此时就像一条砧板上的活鱼,只有扑腾的命。 精力尚好的年轻小情侣就这么玩了起来,柏江忻一开始只是想单纯地教训她一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仗着心声对他肆无忌惮,但她扭得太厉害了,难免蹭到他,睡袍大开,像蝴蝶翅一般扑散在她的周围,两盏床头灯还开着,朦胧而柔和地照亮她红晕遍布的脸和身体。 “……” 柏江忻喉间一涩。 年轻的身体,又刚开荒,说来就来,至少床垫比陶瓷软多了,不用担心会磨坏膝盖。 向笛被抵在床缘,恍恍惚惚中又听他说:“把你网盘里那些兄妹片都删了,听到没有?” “我删我删。”向笛勉强说,“……那姐弟的要删吗?” 柏江忻问:“你有弟弟吗?” “有一个表弟,在上初中。” 柏江忻说不用。 向笛松了口气,还好,至少他没让她把所有的骨科片都删掉。 因为骨科真的很香,要是都删了,她会心疼死。 柏江忻听得很清楚,他不禁用了点力,嗤道:“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哥。” 向笛顿时惊恐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呢?他想当她哥? 被这个想法狠狠刺激了一下,感觉在进行什么奇怪的对话,向笛咬着唇说:“……你别说这种话好不好?感觉有点变态了。” “变态的是你。” 惩罚性地用力咬了一口她的尖儿,向笛啊一声,他闷声说:“看点儿正常的、不违背伦理的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是不刺激啊。”向笛实话实说,“你不懂,健康的爱情固然令人心动,但畸形的爱情实在……精彩。” 【那种明明爱却无法触碰对方的无奈,明知道这是错的,却还是忍不住深陷其中,哥哥这个称呼,既是命运的牵绊,将你们牢牢绑在一起,也是世俗的一道枷锁,让你永远也无法拥有他,太带感了!】 柏江忻:“……” 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懂,只听出来她好像嫌弃他们的关系太健康了。 “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哥?”向笛语气断续,“我哥到底怎么你了?” 一想起向笙那得意的脸色就让人不爽,亲兄妹有什么了不起的,柏江忻低啧一声:“你哥跟我说,你从小就有恋兄情结。” 向笛语气迷茫:“啊?” 她转了转眼珠子,原本有些难耐压抑的表情,在想明白过后,忽然开怀地笑了出声。 “你信了?所以你在吃我哥的醋?”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柏江忻表情一沉,而向笛还在笑,杏眼弯弯,冲他得意的笑,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行,既然你这么喜欢畸形的,我陪你玩。”他深吸口气,突然扯了下唇,哑声说,“你叫一声哥哥。” 向笛立刻不敢笑了,震惊地看着他。 谁说她要玩了?她只是喜欢这个题材,又不代表她现实中也喜欢玩这种骨科play。 不行,这太超过了,向笛努嘴:“我们又不是兄妹。” “谁规定只有兄妹才能叫的。”柏江忻反驳,“平时称呼比自己年长一些的男人,不也是叫哥哥?” 两个人早就交换过生日,他是十月出生,而向笛是来年的三月出生,于是他说:“我比你大半岁,为什么不能叫我哥哥?” 向笛:“……” “快叫。”柏江忻冷声催促,还拍了下她的屁股。 向笛还是不肯叫,他又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又碾又磨的,把她折磨得有够呛。 向笛没撑住,在他耳边颤巍巍地叫了声哥哥。 耳根生痒,呼吸一滞,心跳有瞬间的加快,柏江忻微微眯眼,突然从喉结溢出一声低笑,明白了她为什么喜欢。 如果她真是他妹妹,好像也不错。 向笛面如滴血,又听柏江忻得寸进尺地要求:“你说,哥哥,不要这样,爸爸妈妈知道会伤心的。” 向笛的脑子轰地一下子炸了。 真不应该给他看网盘的,这么快就把片儿里面的台词灵活运用上了。 没办法,她被他弄得不上不下,为了那一点痛快,只能又咬着舌头,含混不清地说了。 原以为这下柏江忻肯定能放过自己了,结果他一把将她抱起,向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死死抱住他,链接的地方依旧链接着。 她不受控地一缩又一缩,柏江忻走得有些腿软,好在全身镜就在旁边。 向笛一看镜子,瞬间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立刻尖叫着说不行,柏江忻却问:“怎么,你不是喜欢带感的吗?” 向笛最终还是为自己不纯洁的思想付出了深刻代价,她整个贴在镜子上,但凡敢睁开一点点眼睛,如何把玩她,如何链接她,镜子前一清二楚。 柏江忻倒是全程都睁着眼,对着镜子确实带感,他反正是自从那次看过她想象中的画面以后,就再也没忘记过,之前在浴室里就有镜子,他也有点想法,只不过那个镜子当时已经完全被水汽给糊住了,就算对着镜子也看不清,所以他放弃了。 正好现在有个人作死,那就怪不了他了- 向笛累极,任由柏江忻抱着她又去洗了一遍,再把自己穿好,等躺回到大床上,这回她是彻底的四大皆空了。 好在柏江忻刚刚也尽兴了,睡得很快,听到他没动静了后,向笛才敢把脑袋偷偷钻出被子。 盯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睡着了,她立刻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把网盘里的宝贝全部加密,以防柏江忻以后学着这些网盘里的东西,对她实施更过分的行为。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以为自己看过那么多少儿不宜,怎么也算是百黄不侵的体质了,然而等这些东西全都用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纸老虎。 今天仅仅是一声哥哥、一面镜子,她的骨头就已经全酥了,浑身通红,在羞耻中爬上高潮,她还这么年轻,她真的玩不了这么刺激的。 将网盘加密后,向笛忽然娇嗔地瞪了眼面前睡着的人。 柔和床头灯的照耀下,这个人的睡颜也显得清冷而温润,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她要说柏江忻是个大色狼,都没人信她。 向笛叹气。 算了,也不能怪他,真要说是谁把一个无欲无求、平常连黄片都不看的高岭之花变成这样的,就是她自己。 没办法责怪柏江忻,再加上自己刚刚也确实爽到了,向笛决定另找一个人当出气筒。 向笙!谁让他跟她男朋友造谣,说她有什么恋兄情结,害得柏江忻这么折腾她,她现在全身散架,有他至少一半的责任。 向笛立刻对向笙进行消息轰炸。 等了好几分钟,那边都没回复,向笙一个熬夜达人,这个点肯定还没睡。 那就是在打游戏,或者是在搞深夜直播。 向笛以前从来没看过她哥的直播,主要她怕她哥直播的时候也在搞擦边媚粉,她看了以后要洗眼睛。 但现在向笙就算是在搞擦边,她也要点进他的直播间,然后当着他所有粉丝的面,猛猛爆他的黑料。 正文 第81章 甜蜜第七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7) 向笛阴笑一声, 兴冲冲地点进向笙的大网红号,果然他的头像上显示正在直播中。 都已经凌晨几点钟,再过几小时就要天亮, 她哥的直播间里居然还有一万加人在线。 向笛一看就知道她哥喝酒了, 而且喝得还不少。 明明在火锅店的时候他和柏江忻一人只喝了两瓶,怎么看着像喝了两箱? 和她想的不一样, 直播间没有擦边媚粉, 甚至都没有布置, 背景是向笙的房间,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枕在胳膊上, 也不跟粉丝互动,就这种摆烂的直播态度, 礼物特效也在不停地更新, 弹幕不停地刷- 就这个破碎感的醉美人爽- 哥你哑巴的时候真的特别帅, 帅得我都想叫你老公了- 从人气榜进来的,这是什么类型的主播?怎么五分钟了都不说话,粉丝还哐哐送礼物?- 看脸的话是颜值主播, 看作品是擦边主播, 实则是个相声主播。 向笛都有些嫉妒了。 怪不得现在人人都想要当网红呢,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她翻了下弹幕, 大概了解到向笙这场直播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开播了也不说话,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这场直播是临时开的, 没有通知粉丝群,所以粉丝们现在也很迷茫,在弹幕里问向笙怎么了- 这是喝了多少哇?- 哥失恋了吗? 向笙看到这条弹幕, 扯了下嘴,懒洋洋说:“失屁恋,这世界上还有人配让我失恋?”- 好好好不愧是你,自恋狂魔- 哥今天不说单口相声吗? “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问号,这时候有弹幕猜测道:懂了,这是又跟妹妹吵架了。 此话一出,后面一排附和的弹幕- 不要啊啊啊,最喜欢听兄妹日常了,每天必刷直播切片,没有你们兄妹俩我怎么活啊。 看着大片的弹幕都在问跟妹妹怎么了,向笙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骂道:“死妹。” 向笛皱眉,向笙最好骂的不是她,否则她立马开始爆他黑料。 上一秒还在骂人的向笙这一秒又突然忧郁地垂下了眼,叹气,捂住额头说:“跟你们说,我妹谈恋爱了。” 向笛脸色一赧,还真是她,说好的保护家人隐私呢,这人怎么还把她的隐私往外说?! 弹幕先是飘过一片问号,接着又是省略号,最后是哈哈哈。 在一片哈哈哈中,有人道出真相:原来是meikong破防了。 向笙的直播间,妹控是违禁词,所以只能用拼音来代替。 “破防你妹。”向笙骂道,“我破什么了?我防什么了?我有什么好破防的?” 向笙跟弹幕直接怼了起来,弹幕笑得越欢快,他越是生气。 向笛表情复杂,隔着手机围观了十几分钟她哥和粉丝的嘴炮大战,但她哥毕竟单枪匹马,怎么可能吵得过直播间的一万加人,于是她哥终于彻底爆发了。 “别给我刷礼物,什么别哭,都瞎了吧,我什么时候哭了?” “什么叫看起来像是会找人暗杀妹夫的那种阴暗疯批哥,你才疯,踢了。” “好可怕的占有欲,我请问我占什么了?我有说过不准我妹谈恋爱吗?我很祝福我妹ok?” “那你破防什么,我说了我没破防!”向笙吼道,“我妹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尿布都是我换的,我一口粥一口奶把她喂大,她小学的时候文艺汇演,麻花辫都是我给她扎的,她谈恋爱我不高兴,我有什么错?” 向笙越说越激动,最后在镜头前捂住了脸,喉结不住吞咽,语气忽然哽咽:“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难过一下怎么了嘛?” 见他彻底破防了,粉丝们边嘲笑边安慰,化身知心大姐姐,开始哄起他来。 向笙越说眼睛越红- 男人的眼泪果然是最大的武器,我竟然有点心疼了姐妹们- 今天这切片发出去绝对要火,我已经想象到那些营销号会怎么说了- 哥要哭你要不下播再哭吧,传出去明天你要全网社死- 还好妹妹不看直播,不然我哥的帅脸往哪儿放。 向笙缓了会儿,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但是酒还没醒,又开始跟粉丝回忆起了自己和妹妹的童年往事。 他尤其还提到了妹妹上初中的时候,开始看言情小说,尤其爱看骨科类型的小说。 弹幕很多也爱看骨科小说的粉丝都在夸妹妹有品味,向笙切了声,说自己当时差点被吓死,生怕妹妹对他这个亲哥产生什么不道德的邪念。 弹幕都说他想多了,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看小说图的就是一个刺激,现实中看到自己的哥哥(弟弟),他们一律只想掐死。 向笙低低一笑,叹气说:“我妹估计也想掐死我,我今天让她那男朋友陪我喝两杯,你们不知道她那个护犊子的眼神,好像生怕我会对她男朋友怎么样。” “她男朋友?……长得还可以吧,我这么帅,我能允许她找个丑的谈?跟她是高中同学,成绩……也可以吧,听说家里还挺有钱,那我还不满意什么?” “……不是不满意,就是觉得小时候那个腿短得连楼梯都爬不上,说哥哥抱我上楼的小屁孩儿,突然间长大了,还有对象了,以后她都只会让她对象抱了。” 向笙顺手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一擤,又说:“你们谁家里有弟弟妹妹的,有人能理解我吗?” 弹幕一片“有妹妹可以理解”和“有弟弟无法理解”,向笙突然又不放心地问道:“要是我妹男朋友以后对她不好怎么办?你们说我要是出面管,我妹会怪我多管闲事吗?” 向笛心情复杂。 她来直播间,本来是想爆他哥黑料的,谁知道居然发现了她哥的真面目。 直播还在继续,直播间成了有兄弟姐妹的网友共情大会,烦的时候怨恨爸妈为什么要多生这么一个人出来,为什么自己不是独生子女。 可是爱也是真的爱,血缘是永远斩不断的羁绊与纽带,有粉丝说自己结婚的时候,从小吵到大的弟弟哭得稀里哗啦,也有粉丝说自己的姐姐婚姻不幸福,天天被姐夫一家人刁难,她恨不得拿起菜刀冲到姐夫家,把姐夫一家人全给剁了。 向笙说他也不知道等妹妹结婚的时候,他会不会在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 “总之希望百家姓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吧,对,我妹男朋友叫百家姓。” 向笙的心情在粉丝们的安慰下平复过来,已经有空开玩笑了,而向笛悄悄吸了吸鼻子,枕头也湿了一小片。 “哭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向笛赶紧关了手机,抹了下眼睛,回头看他。 “……你不是睡了吗?” “有人在我旁边悄悄哭,我怎么睡?”柏江忻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拍拍她的背,“不是说自己平时不怎么哭,这又怎么回事?” 向笛嘴角一哂:“我也是没想到我哥居然这么……爱我?我以为他很烦我的。” “烦你和爱你不矛盾。”柏江忻说。 向笛忽然问:“那你会烦我吗?” “你再不睡觉我就烦你。”柏江忻叹气,“快四点了,小姐。” 向笛哦了声,闭上眼睛。 十八岁的女孩子精力就是好,哪怕被折腾了一晚上,此时依旧睡不着,睡不着的原因有很多,一是这是她第一次和柏江忻同床共枕,睡在他怀里,闻着他的味道,感觉特别新鲜,不舍得这么快就睡着,二还是因为被向笙对她的手足之爱给震撼到了。 柏江忻闭着眼,还能听见她在心里嘀咕,他抬手,手掌盖住她左心口的地方。 隔着薄薄的睡袍,左边和右边轮着打圈,他在她耳边低声问:“精力这么好,要不再来一次?” 男人好像都格外迷恋,就连柏江忻都不例外,隔着布料,感觉细细密密,向笛脸热,瞬间投降:“不必了,我睡了,马上睡。” 她已经有预感,明天走路的时候肯定会磨得难受。 而且他这样对她,她又有了感觉,向笛觉得羞耻,小说里那些女主都是一回就哭着说我不行了,怎么她就喂不饱,莫非她真的那么色? 不行不行,不能放纵,不然明天真下不来床了。 柏江忻无声牵唇,他没告诉她,如果再揉下去,他也停不住,说句放浪的实话,他也远比她想象得要色得多,光是这一晚上,他完全没要够。 等她乖乖闭上眼,柏江忻把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摸她的头发。 向笛说她喜欢这样被人摸头发,有种痒痒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助眠。 她的身体其实早就困了,只不过脑子还兴奋着,所以才睡不着,现在脑子放空,又被这么舒服地摸头发,很快就睡了过去。 确定把人哄睡了,借着床头灯,柏江忻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亲亲她的额头、脸蛋、和嘴巴。 抽出自己的胳膊,柏江忻用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向笙的直播间。 直播还在继续,向笙今天情绪很激动,大有要跟粉丝们聊一个通宵的架势。 向笙还在那儿叭叭地说,柏江忻安静听了会儿,往账户里先充了笔钱,然后开始给向笙送礼物。 十几个嘉年华砸下去,直接冲到了榜一,吓呆了向笙和直播间的一众粉丝。 不是眼熟的粉丝,是一个新观众,甚至都没有关注自己,大粉们都在刷屏,感谢大佬的礼物,向笙一下子酒醒了,清清嗓子,开始营业:“谢谢这位用户22454264946,我先给你加个关注,等下播我私信你。” 用户22454264946:不用。 用户22454264946:放心,我会对她好。 向笙瞬间愣住。 粉丝们也觉得大佬的回复有点微妙,最后有个十几级灯牌的粉丝颤巍巍打了一句:…是妹夫吗? 用户22454264946:嗯。 弹幕炸了- 我靠????-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夫好有钱!!!包养大舅哥!! 弹幕全都在夸妹夫好大方,只有向笙,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语气复杂:“你是百家姓?” 用户22454264946:嗯。 向笙还是不相信:“……你不是冒充的吧?” 用户22454264946:你想我怎么证明? 向笙:“敢不敢跟我连个线?” 于是整个直播间一万加的观众全都在连线成功的那一刻,听到了来自妹夫那碎冰相撞般清冽低沉的声音- 声控死了- 哥你这个妹夫真的可以,又有钱声音也好听,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向笙看到这条弹幕,立刻回怼:“你同意什么你同意,别捣乱。” 他又问柏江忻:“百家姓,你是在看我直播吗?” 柏江忻:“嗯,在看。” 向笙:“……你大半夜不睡觉看我直播干什么?” 柏江忻:“陪你妹看。” 一想自己的哭诉被死妹看到了,再加上这个点了,他们两个人居然还在一起,向笙的脸色又白又黑。 直播效果爆炸,弹幕也乱成一团- 妹妹你好,你哥是个meikong,看到了吗?你哥是个meikong- 妹妹和妹夫这么晚了还在一起?完了我哥又要掉小珍珠了- 妹夫你声音好好听,你是CV吗? 柏江忻:“不是。”- 妹夫妹夫,妹妹看到哥这么爱她以后,她什么反应? 柏江忻意味深长道:“她被吓到了。” 向笙张嘴,脸红耳朵也红,半天说不出话来,弹幕都争着和妹夫互动,他们也不想听兄妹日常了,只想听妹夫和妹妹的恋爱日常。 柏江忻仅出一招,彻底压制大舅哥,向笙大吼一声你们这群叛徒,直接切断连线,怒而下播- 第二天,向笙的这一场直播切片不出意外地火了,直接上了热门。 知名颜值兼相声兼妹控博主的妹妹谈恋爱了,博主大破防,半夜开直播跟粉丝哭诉,结果被妹妹妹夫恰巧刷到直播,妹妹感动,妹夫直接怒刷十几个嘉年华向大舅哥表忠心。 各大营销号疯狂转发,向笙直接断了半个月的网,直到有人开始扒妹夫的账号,他才出面发了个视频,意思就是网友要看他笑话,他无所谓,但是不要过分关注他的家人。 向笙让柏江忻把那个账号注销,接着又是半个月不见人影,说是跟着导师外出干活了,其实是每天坐在实验室里,也不回家,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向笛。 向笛知道哥哥为什么躲自己,她也不去招他,而在她哥隐身的这一个月,整个R大法学院的人也都知道了,向笛的男朋友是隔壁燕大的金融学系系草。 原因很简单,因为向笛的男朋友经常来R大找她,男朋友有向笛的校园卡,所以可以自由进出教学楼。 最高调的是某次刑法总论大课,几百个人的阶梯大教室,本来教授讲课讲得好好的,发现有人的注意力在教室外面,他也顺势往外看,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外面。 高挑玉立,很有法学人的气质,教授以为是迟到的同学,于是把人叫进来。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以前都没看到过你上我的课啊?” 如果他上过自己的课,根据犯罪心理画像技术,教授不可能对这个学生没印象。 向笛当时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同学们都在笑,最后终于有人说:“老师,他是法学二班向笛的男朋友,来接女朋友下课的。” 教授恍然大悟。 下课以后,向笛拿上包,趁着其他同学都还没走,第一个冲出教室,低着头,牵起男朋友就走。 经此事件,向笛的男朋友彻底在R大法学院打开了知名度,不久之后,向笛也在男朋友的学校打开了知名度。 是某一次,她去燕大接柏江忻跟高中朋友们一起去吃饭,光华学院的门口不大,她安静地站在茂密金黄的银杏树下,娇小又漂亮,正低头看手机,被人拍了张照,发到燕大树洞求捞人。 几十条评论,有人说这个妹子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结果当天中午,就有人po了张截图回复洞主。 截图内容是金融系系草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女生站在银杏树下比耶的照片,配文特别简单,就女朋友三个字。 照片上的女生一样,连衣服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偷拍,一个是光明正大地拍。 #1554798:= =该说是巧合吗?洞主你上午捞人,我们系草中午就在朋友圈官宣了。 #1554799:洞主好惨哈哈哈哈哈。 #1554800:感谢洞主,遥想军训的时候bjx被学姐当面要联系方式,当时他就说有女朋友,女朋友在隔壁R大,很少来我们学校,洞主这一激,bjx直接官宣了,终于知道他女朋友长什么样了,甚好甚好。 后来洞主又发了个树洞吐槽,说自己好像活成了别人爱情故事里的NPC。 燕大树洞只有本校的学生用学号登陆才能进入,所以向笛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柏江忻那天突然要给她拍照,拍完照让她自己P了一下,等她P好以后,直接把她发在了朋友圈。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叶旻嘉才看到这条朋友圈,又告诉了梁芊芊和王思辰。 朋友圈两百多个赞,柏江忻不爱社交,微信好友一共也就两百多个人,他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基本上全点赞了,连远在大洋彼岸的周林箫都点赞了,在下面祝福他们99。 自己官宣了,柏江忻让女朋友也发,向笛义不容辞,在合照里挑来挑去,她选择困难症,问柏江忻发哪张,柏江忻说:“发这张。” 向笛看了眼,脸色一红,他挑的是高三的时候,他们在他爸爸车上不小心亲到嘴的那张照片。 她果断拒绝:“不行。” 柏江忻:“哪里不行?” 向笛凑到他耳边说:“在朋友圈当众发这种照片……感觉好高调,我不行。” 别的情侣她管不着,但她和柏江忻,两个平时在外面牵个手都要看附近有没有认识的人,私底下怎么腻歪都没事,可当着其他人的面,她是真不好意思。 柏江忻神色略有不爽,某人暗恋的坏习惯还没改过来,连官个宣都畏手畏脚。 他扯了下嘴角,伸手直接抬起人的下巴,往她嘴上一压。 叶旻嘉几个人顿时一脸“这是在干什么”地看着他俩,向笛也呆滞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帮你习惯一下高调的感觉。”柏江忻淡淡说,“发照片吧。” 向笛:“……” 正文 第82章 甜蜜第八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8) 在向笛的强烈坚持下, 那张照片最终还是没有被发出来。 她挑中了一张在国庆节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去环球影城玩,由梁芊芊给她和柏江忻抓拍的一张背影照。 照片里, 向笛的脑袋上带着在影城买的卡通头箍, 柏江忻走在她旁边,脑袋上也戴着情侣款头箍, 单肩拎着她的书包, 一只手拿着小黄人冰棍, 一只手拿着黄油啤酒饮料, 将饮料喂到向笛嘴边。 她在低头认真喝饮料,柏江忻看着她, 侧唇勾起笑意的弧度,配上身后热闹的动物城背景, 当时这张照片一拍出来, 梁芊芊特别得意, 感叹自己都可以直接去做摄影师。 向笛把照片发出来,再配上特意从网上搜来的官宣文案。 “太阳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 一个也是我的。” 这条朋友圈发出来么多久, 立刻收获了近百的点赞,她兴高采烈地拿给柏江忻看, 向他邀功。 “你看, 还是我我的照片和文案选得好吧,马上就快赶上你的点赞了。” 柏江忻接过她手机看了眼, 突然问:“为什么是部分可见?” “啊,对啊。”向笛说,“我把家里人给屏蔽了。” 柏江忻:“为什么?” “为什么……”向笛眨眨眼, “没有为什么啊,这很正常吧。” 说罢,她又看向朋友们,向他们寻求认同感。 王思辰第一个说:“正常啊。” 梁芊芊点点头:“一般发这种秀恩爱的朋友圈,肯定要屏蔽一下家里的那些长辈吧,不然被他们刷到了好尴尬。” “同意。”叶旻嘉也说,“谈恋爱这种事,我感觉还是别让家里人太早知道,不然万一以后有变数怎么办?” 柏江忻:“什么变数?” 叶旻嘉失笑:“还能是什么变数,分手啊,当然我没有诅咒你们分手的意思,我只是说万一。” 柏江忻微微皱眉,又问向笛:“我们会分手?” 向笛立刻表忠心:“当然不会。” “那你还部分可见?”柏江忻沉声,“难道我拿不出手?” 向笛瞪大眼,赶紧说:“怎么会呢……额,你没有屏蔽你家里人吗?” 柏江忻直接把手机拿给她,果然他的那条动态是全部人可见,向笛甚至还在一圈点赞的头像中看到了一对荷塘月色的情侣老年人头像。 “这个是……”她指着这两个头像问。 柏江忻说:“我爷爷奶奶。” “……” “我爷爷说让你放寒假的时候去他那儿玩两天。”柏江忻淡淡问,“你要去么?” “……” 在场的人突然都沉默了。 向笛也沉默了。 会有人刚上大一就去男朋友的爷爷家做客的吗? 她迷茫地看向朋友们,这对吗? 梁芊芊和王思辰表示我是母单我母鸡啊。 叶旻嘉摇摇头,感叹道:“你完了,他爷奶都知道你了,你已经被他套牢了。”- 被套牢的下场是,向笛在大一学期放寒假后,真的去了趟柏江忻他爷爷家。 大一就去男朋友的爷爷家做客,这事儿她没敢跟爸妈说,更没敢跟向笙说,只说自己和同学约好了去旅游。 爸妈给了她一些旅游经费,向笛在网上找攻略,买了一些适合送老人家的礼品,跟着柏江忻坐上了飞往他爷爷家的航班。 一开始还很忐忑,到家后,两个老人家出来迎接,一看到她,都笑着说:“这孩子水灵,比照片上看着还可爱。” 为了给老人家留下一个完美的初印象,向笛今天穿得可乖,一身暖和的羽绒服,帽子和围巾都是毛茸茸的,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圆溜明亮。 站在个头高的孙子旁边,显得娇小文静,她本来就属于那种直男和长辈看了都很难不喜欢的乖巧长相,今天再这么一装扮,更讨人喜欢。 向笛准备了一大堆回答,就等着在饭桌上被老人家提问,结果老人家什么问题也没问她,就让柏江忻带她好好在这边逛一逛,玩一玩,不要让女朋友出钱,一切的吃喝玩乐费用,他这个男朋友出。 “你爸给你的钱够花吗?”老爷子说,“不够的话我给你点儿。” 柏江忻说够,老爷子又给向笛推荐了一些景点,让她放心玩,一切开支由柏江忻出。 后来一顿饭吃完,佣人收碗筷的时候,老爷子对向笛说了声谢谢。 “把你叫过来玩儿,主要就是想跟你当面说一声谢谢。”老爷子面目慈爱,“谢谢你包容我们忻儿。” 老爷子说的包容是什么意思,向笛立刻就明白了,绽开笑容说:“他特别好,没有什么需要我包容的地方。” 在临海城市开开心心地玩了几天,向笛听柏江忻说了很多有关他爷爷奶奶的故事。 向笛由此知道,原来柏江忻之所以对读心这么有研究,经验全来自他的爷爷。 就连有关生物和物理的接触条件,体液接触会抵消掉轻微肢体接触的这个规律,也是年轻时老人家自己琢磨出来的,后来经过数次试验,才得以确认。 “所以爷爷之所以摸出了这么多读心的规律,都是从奶奶这里……琢磨出来的?” 柏江忻:“不然呢?” 向笛没说话了,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她跟柏江忻私底下是怎么试验触发读心的条件,那岂不是就是代表,爷爷和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那么试出来的。 【没想到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挺会玩的哈……】 “……” 这小色鬼,车轱辘都开到两个老人家脸上去了。 柏江忻脸色一哂,立刻拍了下她的脑门:“尊重老人家。” 向笛立刻心虚表示:“尊重尊重。” …… 开开心心地临海城市玩了几天,临走的时候,向笛没忍住,还是去找柏江忻的奶奶谈了一次心。 她早就从柏江忻那里知道,能听见心声这件事,爷爷瞒了奶奶一辈子,就是怕奶奶知道以后抵触他,但是这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中,奶奶其实早就察觉,没有戳穿爷爷罢了。 向笛其实不太理解奶奶为什么不找爷爷把这件事说开,毕竟说开了,奶奶以后不用再假装听不见丈夫的心声,爷爷也再也不用担心妻子知道真相后会抵触自己。 “说开了那多没意思。”奶奶说,“就是要你爷爷不知道才好玩。” 向笛没懂,奶奶解释道:“比如我偶尔想买什么东西,我嘴上不说,但是故意在心里说好想要啊,爷爷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悄悄地把这个东西给我买回来,然后我就表现得特别惊喜,爷爷看到我惊喜的样子,心里就会有很大的成就感,下次我再想要什么东西,爷爷就更乐意给我买了,两全其美。” “再比如爷爷有时候惹我生气,你不知道,你爷爷他年轻的时候脾气可倔,比忻儿还倔,这时候我就故意在心里念叨,哎呀这日子过得真没劲儿,还不如离了自己一个人过呢,你爷爷怕我真的不要他,就只能乖乖过来跟我低头认错了。” 老太太意味深长地说:“孩子,虽然我们是被读心的那一方,但不代表我们就只能处在被动地位,有时候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心声,男人嘛,就跟小孩子一样,你只要情绪价值给到位了,都很好哄的。” 说着,贵气十足的老太太拢了拢身上的名贵披肩,冲她得意地扬了扬眼皮。 向笛目瞪口呆,佩服地看着老太太。 高手。什么叫拿捏男人,这才叫拿捏男人。 看似是爷爷把奶奶一辈子绑在了自己身边,实则是奶奶心知肚明下的投其所好,几十年也就这么幸福恩爱地携手走过来了。 “别告诉你爷爷啊。”老太太嘱咐道,“到时候你爷爷要是知道他被我套路了几十年,那就难哄了。” 向笛拼命点头,为了爷爷奶奶的晚年婚姻幸福,她会死守这个秘密。 “可是奶奶……”向笛挠挠脸,表情苦恼,“我跟您情况不一样,我跟柏江忻早就已经把话说开了,我套路不了他。” 老太太:“对哦,那可惜了。” 向笛遗憾抿唇,过了会儿,她又提问:“奶奶,难道您在爷爷面前,就从来都没有忍不住想什么的时候吗?” 老太太没懂:“什么意思?” 向笛解释说,因为她的思维太发散了,就算知道自己的心声会被听见,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然后被柏江忻吐槽,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嘴巴说什么,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里想什么。 “嗐,你要是有时候不想被忻儿知道你在想什么,减少肢体接触不就行了。”老太太打趣道,“怎么,小年轻一天不凑在一块儿腻歪都忍不了吗?” 向笛脸色一红,嘟囔道:“……也不是,可是不是还有……体液接触吗?那个随时都能听见啊,除非我们不见面。” 怎么可能不见面,热恋期,一天不见都浑身难受。 而且自从那次在酒店,柏江忻没用保鲜膜直接舔了她之后,他就开始嫌弃保鲜膜碍事,很少再用了。 向笛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儿隐私,想用保鲜膜隔着,但柏江忻每次都哄她,说没有保鲜膜隔着,舔起来她会更舒服,向笛是个棉花耳朵,再加上她自己又喜欢,所以每次都败下阵来,让柏江忻得逞。 老太太哪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会玩,她还以为向笛说的体液是唾液。 按照她自己这几十年的观察来看,唾液也是有时效性的,不会一直都能听见,除非…… 老太太挑眉,顿时笑得更欢了:“你跟忻儿感情这么好吗,一天不亲嘴都受不了?” 向笛:“……” 看着小姑娘羞赧的样子,老太太属实有些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忻儿是那种很克制很有分寸的人,毕竟他跟他爸爸的性格还挺像的,脸上很少表现出具象化的喜怒哀乐。 外人面前看着挺疏离的,没想到私底下跟女朋友这么腻歪。 向笛知道奶奶是误会了,但她也没法解释。 更没法解释,其实唾液对她和柏江忻来说,已经没有听心声的作用了。 这个爷爷没跟柏江忻说过,还是柏江忻自己发现的。 按道理来讲,只要不做愛,让彼此神经末梢最敏感的地方接触到,一旦等到分泌液也失效,向笛就是全世界在柏江忻面前最有隐私的人。 对,理论上只这样,但是…… 向笛脸色一红。 她觉得她有瘾,对柏江忻有瘾。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放纵,可柏江忻只要稍微勾引一下,问她难道你不想跟我做吗,她就迷迷糊糊跟着他走了。 美色误人,向笛叹气,要是自己也能听见柏江忻的心声就好了,这样起码还有点翻身的希望- 就在老太太给未来的孙媳妇传授拿捏男人的经验时,爷孙俩也在探讨有关体液链接的事。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毕竟是家族疾病,总要问个明白。 好在老爷子做人也体面,没细问孙子究竟对人小姑娘做了什么,才导致连唾液都失效了。 不比他们当年,男女之间牵个手都是不检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学什么都快,什么都敢玩。 老一辈的性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老爷子虽然没试过,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老爷子说:“这个我找专家探讨过,人的不同体液,DNA和蛋白质含量都是有差异的,是跟含量有关系。” 女性分泌液的蛋白质和DNA含量都比唾液更高,因此生物链接所产生的优先级也更高,直接弱化掉了唾液所带来的链接效果。 简言之就是,越是深入的链接,身体所产生的耐受性就越高,在樱道分泌液发挥链接作用后,唾液就失去了作用,单纯的唾液交换,已经不会再产生生物分子链接了。 柏江忻问:“那到底蛋白质是链接关键,还是DNA是关键?” 论DNA含量最高,是分泌液,但论蛋白质,是另一种分泌液。 只是向笛目前为止还没有。 老爷子老脸微臊,有些无语:“我哪儿知道,我又没临床实验过,你现在比我研究得还透彻,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清俊白净的眉眼略赧,柏江忻有些尴尬,没说话。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舔上瘾,主要是某个人每次给的反馈实在太好,弄他一嘴都是。 “你要是真想搞清楚的话。” 轻咳一声,老爷子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你跟那孩子以后结了婚,生了小孩,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柏江忻:“……” 有点超过了爷爷。 正文 第83章 甜蜜第九天 小情侣恋爱日常(完) 爷孙俩陷入诡异的沉默。 老爷子臊得慌, 按理说小辈私底下怎么玩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也管不着。 但谁让这是家族遗传病,除了爷孙俩自己, 跟谁也商量不了,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交流。 这是正经的家族遗传病探讨。 老爷子说服自己。 又咳了一声,老爷子端起茶杯, 放在嘴边轻轻抿。 这时候突然孙子问了他一句:“当年奶奶生我爸和叔叔姑姑他们的时候, 您没尝试过吗?” “噗——” 上好的明前龙井就这么浪费了。 看着爷爷臊红的一张脸, 似乎连鬓角银丝都被染红, 柏江忻大概也知道了答案。 跟自己的孩子抢母乳喝,但凡是个要脸的男人, 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柏江忻第一次被爷爷指着鼻子斥责,做小辈要有分寸,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谈话被单方面终止, 老爷子气呼呼地起身走了, 那边向笛和老太太也聊完了。 各自问对方跟爷爷(奶奶)聊了什么,都表示没说什么,只是唠唠家常而已。 回到燕城后, 没多久就过年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向笛跟父母和哥哥一块儿去爷爷家守岁, 趁着长辈们在打牌, 同龄的小辈们在打王者,向笛溜到院子里, 顶着零下的温度,给柏江忻打电话。 雪地靴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当电话接起的那一刻,向笛语气欢快:“过年好啊!” 那边顿了下,轻声回了句过年好。 絮絮叨叨地聊了会儿天,她问他今天干了什么,他回答完后,又反过来问她今天干了什么。 向笛立刻跟他告状,说向笙不做人,今天奶奶招呼他们几个孙辈一起包饺子,向笙想偷懒,就让她把他那份饺子一起包了。 “怎么不懒死他算了。”向笛没好气。 柏江忻问:“你哥终于不躲着你了?” “嗯,过年之前我跟我哥好好谈了下。” 兄妹俩自从那次直播事故过后,向笙一直躲着妹妹,连家都不怎么回,要不是放寒假了,向笛都不知道他要躲到什么时候。 马上要过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向笛想了想,这件事丢脸的是向笙,所以还是应该她主动去找他谈。 向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还要躲她多久。 向笙说不知道,大概要十年八年吧。 向笛哭笑不得:“你直播的时候,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也许我会看到你的直播吗?” “你不是一直嫌弃我是搞擦边的,怕点进我直播间会辣眼睛。”向笙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哪儿知道你真会去看。” 兄妹俩面对面坐着,同时陷入沉默,最终向笛说:“哥,谢谢你。” 向笙不解:“谢我什么?” “上回直播,柏江忻跟你连线这事儿上了热门,切片也火了,你涨了很多粉,有人质疑你是找演员作秀,我都刷到了。”向笛看着他说,“其实只要你说一声,我和柏江忻肯定会出来帮你证明那场直播不是作秀的。” “有什么好证明的。”向笙语气平静,“现在网络风气本来就这样,真真假假的,被质疑很正常,而且现在风头早就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人说了,要是那时候真回应了,反而还没这么快就熄火。” 流量一向都是双面刃,向笙本来就是个人博主,没有人帮他公关,他直接让柏江忻把账号注销了,又发视频让网友不要试图去扒他妹和男朋友的个人信息了,两个小孩都是素人,牢牢把他们护在了自己身后。 “我没你懂这些,反正谢谢你吧。”向笙轻声说,“还有柏江忻,你没加他,他托我问你一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柏江忻不怎么玩网,确实低估了向笙这个颜值大博主在网络的传播力。 那场直播过后,就连他那个一条公开动态都没有的私密账号都唰唰涨了十几万的粉。 “他想怎么跟我道歉?”向笙挑眉,“给我刷一百个嘉年华?” 向笛不怎么看直播,不知道一百个嘉年华是多少钱,她以为没多少钱,当即掏出手机:“那我跟他说,让他再创个号给你刷一百个嘉年华。” 向笙立刻拦住她:“哎哎哎不用了,我开玩笑的,好几十万呢,平台还要分成,百家姓有这钱,还不如让他留着给你买爱马仕。” 向笛睁大眼:“几十万?!这么多吗?” “小钱,你哥我以前打PK的时候,一晚上都不止这么多钱。”向笙扬眉一笑,“你跟百家姓说,虽然我现在还是很不爽他,但这事儿他不需要跟我道歉,反倒是我要谢谢他。” 向笛没懂:“谢他什么?” 向笙:“谢他给我送了这么大一波流量啊,你知道你哥现在一个商单收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 听到哥哥赚钱了,向笛这才终于放了心。 有黑粉就有黑粉吧,被质疑就被质疑吧,现在经济下行,能赚到钱就行。 “那你好好接住这波流量。”向笛说,“多赚点钱,以后给我买爱马仕包包。” 向笙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么贪,有百家姓给你买还不够?” “他给我买一个,你也给我买一个。”向笛嘿嘿一笑,“包包又不嫌多。” “财迷。” “人不爱财天诛地灭。” 兄妹俩相视一笑,那天晚上,向笙又开了个直播,没让向笛出镜,就让她坐在镜头外边儿,跟粉丝们互动。 听了那么久的兄妹日常,粉丝这回终于能跟妹妹本尊交流了,粉丝们实在太热情,礼物和弹幕满天飞,向笛完全看不过来,她又比较内向,实在不知道怎么招架,回答粉丝问题也比较僵硬。 向笙抱怨她无聊,说你害我直播间都掉人气了。 向笛不服,说那你自己直播吧,我走了,然后作势要走,兄妹俩就在镜头前拉扯了起来。 弹幕嘎嘎乐,看兄妹俩在直播间吵架,比听向笙一个人讲单口相声还有意思- 爱看,多吵。 播了会儿,向笙去了洗手间,让向笛替他播会儿。 向笛局促地坐在镜头外,不知道说什么,好在粉丝们都在活跃气氛,让她说说和男朋友的恋爱日常。 向笛说自己和男朋友是高中同学,粉丝又问谁追的谁。 个别缘由不好说,向笛只说:“……算是他追我吧,不过是我先暗恋他的。” “求让暗恋对象倒追自己的方法?额……” 成为一个大黄丫头? 向笛只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暗恋着暗恋着,就暗恋成真了。 妹妹这感情运也太好了,粉丝们都在弹幕里大接特接。 又跟粉丝们聊了十几分钟,向笙回来了,向笛是真的不擅长直播,刚刚已经到了她的社交极限,哥哥一回来,她跟粉丝说拜拜,立马走了。 向笙问你们跟我妹都聊了什么,粉丝说没什么,想知道回头下播了自己去看回放。 向笙切了声,爱说不说,反正他也不感兴趣。 然后在直播结束后,头偷偷去看了直播回放。 都是一些她和百家姓的恋爱日常,听她那害羞的语气,想也知道她当时的表情,向笙扯唇,不爱听俩小孩谈恋爱的故事,直接拉进度条。 其实他回来前,向笛和粉丝最后的问题互动,跟她男朋友无关- 妹妹,那天知道你哥是妹控以后,有没有狠狠嘲笑你哥? 向笛说没有啊- 你哥平时总跟你吵吵,突然发现他背后原来这么爱你,这死傲娇劲儿,你居然都不嘲笑他,妹妹你还是太善良了。 向笛笑着说:“因为我也是傲娇啊,我也老爱我哥了,但我不说。” 向笙看到这里,鼻尖一酸,老脸一红。 死妹,真不愧跟他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向笛不知道向笙还看了直播回放,也不知道向笙后来真的去查了适合年轻女孩子背的爱马仕包包款式。 那场兄妹合体直播,向笛没跟柏江忻说,柏江忻自然也不知道。 兄妹俩现在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你怼我,我怼你,待在一块儿就要互相呛嘴。 今天包饺子的时候也是,向笛不肯帮向笙包饺子,向笙就威胁她,说要向全家人曝光,她大一就谈男朋友的事。 “所以向笙今天什么活儿都没干。”向笛突然笑得有些阴险,“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他不喜欢吃大蒜,我今天特意往几个饺子里包了大蒜进去,在饺子皮上特意做了记号,等明天饺子出锅,我故意夹给他,到时候熏死他,哈哈。” 原以为柏江忻会替她说两句向笙,结果他的重点完全偏移:“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你家里人。” “现在太早了吧?”向笛想了想,“怎么也要等到大四再说吧?” 柏江忻说:“还有三年。” “三年很快的。”向笛说,“也就弹指一挥间。” 柏江忻:“那怎么还没过完年。” “啊,你不喜欢过年吗?可是我很喜欢过年哎,我都巴不得这个年再过久一点。” 向笛说了才想起,柏江忻家的情况跟她家不一样,他家之间的亲戚好像不怎么来往的。 她正想着怎么为自己无心的话找补,突然听他轻声说:“过年见不到你。” 他这是在……撒娇吗?向笛愣住,心脏忽然有被瞬间攥住的感觉,酸酸麻麻的。 雪地靴在雪里蹭来蹭去,她小声问:“……你很想我吗?” 柏江忻很轻微地笑了笑,说:“不想你还能想谁。” 柏江忻很少对她说这种肉麻的话,不是完全不说,偶尔甜蜜的气氛上头了,才会说两句。 就比如叫她宝宝,明知道她爱听,但他也不经常叫,偶尔只会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脱口而出,正因为不经常说,而且猝不及防,所以每一次他只要一说,杀伤力都巨大,向笛完全抵挡不住。 她这次也没能抵挡住,年刚过完,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他了。 每年的春节档都有不少好电影,向笛特意留了一部今年春节档票房最高的电影没去看,就等着过完年,约男朋友一起去看。 她想给柏江忻一个惊喜,特意提前了好几个小时出门,打算直接去柏江忻接他,顺便提了袋礼品,打算给柏叔叔拜个晚年。 感叹着自己实在太会做人了,跟小区保安做好登记过后,向笛坐上电梯,按响了柏江忻家的门铃。 开门的不是他家阿姨,也不是他爸爸,而是他本人。 他显然还没准备好出门,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向笛冲他甜甜一笑:“当当当!Surprise!” 柏江忻眉眼怔愣,看着她好半天都没说话。 “你爸爸在家吗?”向笛抬起手,“这是我给他的……” 话没说完,剩下的字全部被吞进了两个人交融的唇齿间。 柏江忻一只手揽过她,另一只手将大门带上,将她抵在门上,弯下腰吻她。 不是轻吻,而是直接的侵入和掠夺,压抑而灼热的吻凶悍落下,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湿热地在她嘴里扫荡纠缠。 他的嘴唇很烫,用一种近乎撕咬的力道,对她的唇舌辗转和吮吸,鼻唇间都是彼此的味道,唾液交融,不分你我,实在令人眩晕。 向笛手里还拎着东西,但很快她的手就在这种眩晕下彻底失去了力气,东西轻轻砸在地上,她有些庆幸,还好不是什么瓷器鸡蛋之类的易碎品。 分开时,唇间牵出一道银丝,柏江忻喘着气,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来我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向笛垂着眼说,“有惊喜吗?” “你说呢。”柏江忻轻声说,“而且你来的太早了。” “因为我想着我早点来接你,这样我们可以提前出门,然后逛个街什么的……你是有其他的事吗?” 柏江忻说:“有,所以没办法提前出门。” 完了,还真有事,早知道就先问问他了,向笛说:“没事那你先忙你的,我等你。” 柏江忻嗯了声,又凑近吻她。 向笛轻轻推开他,不解道:“你不是还有其他事?” “我的事就是这个。” 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柏江忻横抱了起来。 等她被抱到了楼上他的房间,被放在了他的床上后,向笛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其他事是什么事。 “你说的其他事,该不会是……跟我……” “真聪明。”柏江忻轻笑一声,俯下身,手臂撑在她两边,奖励性地亲了亲她的唇,“就是跟你做愛。” 在爷爷家是分房睡,回来后又各自过年,心声早就失效,如今送上门的女朋友,还特别体贴地在电影开场的好几个小时前送上了门,哪有不干的道理? 向笛穿的打底不厚,柔软修身的鹅黄色羊绒衫穿在身上,很衬她,细粒的点清晰可见,柏江忻盯着看了会儿,嗓音低哑:“怎么没穿?” 向笛:“……” 冬天外套厚,本来就可以不穿啊! 要是知道今天来他家是这种下场,她肯定穿! 她知道轮廓很明显,他肯定看到了,不然也不会问,向笛的脸渐渐红了,下意识想要翻身。 柏江忻摁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翻身的动作,衣服好好的穿着,隔空玩起了吃豆人的游戏。 跟主人一样,娇小又圆润,羊绒衫被他自己打湿了两片,让柏江忻眼角发烫。 心间忽然升起某股异样的想法,明明是他的唾液打湿了衣服,却有种她在泌孚 乚的感觉。 他知道向笛现在还没有,奶瓶里面没奶,就算他用力吸奶嘴,也不会有奶。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反正他们又没有孩子,这里目前是他一个人独享的,不算是抢孩子的东西吃。 在向笛吸痒的呼声中,柏江忻像个孩子似的,埋在奶瓶里,耳尖滚烫,心想还好某个人不会读心,不然横竖要骂他变态。 正文 第84章 if第一天 当向笛拥有了读心术(1) 向笛有感觉到, 今天的柏江忻有些不一样,他今天好像格外迷恋,不是成年男人对它们的那种迷恋, 而是像个小宝宝。 与其说是在亲, 不如说是在用吸管喝什么,天花板在旋转, 耳晕目眩间, 向笛甚至还听到了轻微的嘬吮声。 向笛喝奶茶的时候, 有时候闲得无聊, 就喜欢这么嘬着吸管咬,还把舌头伸进吸管口里, 明知道伸不进去,但就是玩。 柏江忻什么时候也染上了她的这个恶习?而且, 她只是有奶, 不代表她有乃水, 此奶非彼奶,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喝到什么东西。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这也没说男人至死是宝宝啊……】 向笛正迷迷糊糊地想着, 突然被柏江忻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立刻缩起来,用泛水的杏眸嗔了眼某个埋在她身前的脑袋。 “…干嘛咬我?” 柏江忻无法说, 他之前耍心眼骗她, 说嘴碰乃是听不见心声的,只有进去了才可以, 向笛对此深信不疑,此时也没避讳自己的心声,直接吐槽说他像小宝宝。 或许是因为都属于高敏感区域, 再加上向笛的体质比较特殊,因此比常人的神经末梢要更密集一些,也要更敏感一些,柏江忻依旧还是能听见她的心声。 作为一个成年人,柏江忻完全不觉得这是夸奖,一股臊意直冲面颊。 爷爷骂他骂得不冤,他真是被某个人潜移默化地给影响,越来越没皮没脸,明知道她没有那玩意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吸什么。 向笛哪儿知道柏江忻此刻心里正在鄙弃自己幼稚又荒淫的返婴行为,她只听见他突然叹了口气,等从她面前抬起头时,他冷白色的皮肤像是被火燎过,耳根也红得像滴血。 眼底驳杂的黑眸有些难堪地瞪了她一眼,向笛看愣了,不解地眨眨眼。 看她那副无辜的样子就恼,如果不是她,他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柏江忻唇角微抿,为了报复某个人带坏了他,又低下头去。 柔软的发丝在锁骨下扫过,向笛不知道他这会儿能听见她的心声,所以嘴上严防死守,一点声音都不肯漏出来,心里已经吟上了天,甜腻婉转得像歌一样,听得人心口酥麻。 清澈液体溢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向笛是绝对没想到,原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而她属于天选敏感体质,仅靠nipple的stimu late也可以引发female ejaculation。 柏江忻也发现了,尤其是看她那红扑扑的样子,得逞间又有些哭笑不得。 默默扳回了一局,反正她这会儿连脚趾都在发软,只能任由他活动。 房间里的新风暖气呼呼吹,包装袋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柏江忻瘫倒,脑袋压在她身上,鼻尖处溢满她的奶味,低哑的嗓音缓慢清沉,像细雨和风,有种被潮水卷席而过的疲钝。 他突然问她:“你以后想要小孩吗?” 向笛脑子还有点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要啥?” “小孩。” “跟你的小孩吗?” 无语两秒,柏江忻说:“不跟我,你想跟谁生?” “你怎么突然问我小孩的事?”向笛睁大眼,有些难以启齿,“你刚刚不会……内那什么设了吧?” 脑门又被拍了一下,柏江忻有些气笑地问她:“戴没戴你不知道么,不是偷看了?” 向笛脸色微哂,原来他都知道。 柏江忻之前也提过让她帮忙,但她坚决不肯,于是他只能自力更生。 不是不乐于助人,而是向笛觉得,每次柏江忻自己套的时候,感觉都特别微妙,原来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居然也有那么生涩而原始的一面,套不上的时候,他也会着急,忍着汗,皱着眉,最后骂一句垃圾,扔掉,再重新拿一个,继续努力。 多有意思,向笛决定以后都不会帮他。 “那你突然问我要不要小孩干什么,吓我一跳。” 柏江忻说你别管,就说你想不想要。 “如果我不想要,就可以不要吗?” “不然?”柏江忻语气平静,“你不是觉得生孩子好可怕,与其自己生遭罪,还不如领养一个。” 领养一个也不错,柏家有遗传病基因,即使概率小,总归也不是什么好基因,他也不想以后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样,在无形的隔离罩中长大。 如果领养的话,那DNA和蛋白质,究竟谁才是链接的关键,除非以后柏家再出一个有读心病的后代,否则他也不得而知了。 爷爷人至晚年,如今早已经没有机会得知,可即使老人家不知道,依旧和妻子携手度过了这么些年,对相濡以沫了一辈子的伴侣来说,已经足够了解彼此,读心早已不重要。 柏江忻想,只要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那他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考虑过领养……” 向笛刚问出这句话,就马上反应过来了,他肯定是之前听她心声知道的。 也就是说,她以前幻想的那些和他生小孩的画面,他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 向笛羞耻闭眼,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闭着闭着眼,脑子慢慢困了,但还要去看电影,向笛耷拉着眼皮,挣扎着想要起床,被柏江忻阻止。 “想睡就睡。” “那电影怎么办……” “今天不看,明天也不会下映。”柏江忻说,“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睡吧。” 向笛轻轻哦了声。 陷入沉睡时,她第10086次感叹,要是自己也有这个所谓的读心病就好了,这样她也能听见他的心声了。 倒也不是想窥探他的隐私,就是想更多地了解他一些。 可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只能说她不是那个天选之子,没捞着这么一个好基因。 希望以后他们的小孩能捞着吧,然后他们的小孩就能替她这个妈妈,狠狠地读一读爸爸的心,让她知道,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爸爸,每天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会不会跟她一样常常不着边际、天马行空- 再次醒过来,向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身体感觉很沉,而且不太舒服,同时下肢无力,腹部有轻坠的感觉,手也很酸,跟插了两亩地的秧似的。 她勉强睁开眼,下意识翻过身,想要找柏江忻,结果身边空空。 向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想伸个懒腰,就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睡衣。 是她睡着以后,柏江忻给她换的吗? 那他品味还挺好的,这睡衣还挺漂亮。 细细打量自己身上的睡衣,想摸一摸是什么材质的,怎么穿在身上这么柔顺舒服,又发现她的右手手心上,覆盖着一片浑浊的白色液体,像酸奶。 好歹也是老司机了,向笛瞬间就猜出来这是什么。 可是她记得自己今天没有用手帮过柏江忻啊。 向笛抬起头,眼睛瞬间惊恐地睁大。 这哪儿?!这不是柏江忻的房间啊! 向笛迅速闭上眼,又睁开,场景依旧没有变。 是在做梦吗? 肯定是在做梦,不然她不可能睡一觉就穿越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手上还有疑似男性液体,除非她穿越到了小黄文的第一章。 可是她最近也没有很欲求不满啊,为什么还会做这种很像小黄文开场的梦。 向笛疑惑地将手心凑近鼻间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 她又伸出舌尖稍微舔了一下,瞬间皱起眉头。 噫,有点咸腥,像海鱼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向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瞬间眼睛睁大,彻底陷入了凌乱。 这是柏江忻吧,这绝对是柏江忻啊,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高气质。 但是又不太像,她记忆中的柏江忻是个刚上大学的青春男大,平时的穿搭都很休闲宽松,不可能这么早就穿衬衫西裤。 而且柏江忻也没有近视眼,不戴眼镜。她很喜欢柏江忻戴眼镜的样子,觉得他戴了眼镜以后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在,很戳她的点,但他嫌戴眼镜麻烦,只有勾引她去开房的时候他才会戴。 但是眼前的这个柏江忻就戴了。 向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冷峻斯文的男人,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张脸,却给人感觉有些不一样。 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这个柏江忻看,这个柏江忻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坐在床边,用手拍了下她的脑门。 “发什么愣?”柏江忻说,“手给我。” 是柏江忻,一样的动作,都喜欢拍她脑门。 向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有反应,柏江忻直接把她的右手拿了过来,用纸巾给她擦手心。 柏江忻边擦边问她:“…你刚是不是舔手心了?” “啊?”向笛果断装傻,“……没有啊。” 柏江忻轻嗤嘴角,没再接着问下去。 【变态,我都看见了,懒得戳穿你。】 谁?谁在说话? 房间里只有柏江忻,但柏江忻没有张嘴,向笛盯着他的脸,还是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于是伸出空余的左手,那他的眼镜给摘了下来。 柏江忻一愣,抬眼看她:“干什么?” 向笛这回看清楚了,是柏江忻没错,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一模一样的双眼皮褶子,一模一样的皱眉弧度。 但她还是保险地问了句:“那个,你是柏江忻吧?” 柏江忻:“……” 【来月经来傻了?】 向笛猛地晃头,左看右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真的傻了。】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别去学校了,跟你导师请个假,好好在家休息吧,我走了。” 帮她擦完手,柏江忻起身,向笛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肯定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赶紧问:“你去哪儿?” 眉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但男人还是回答了她:“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爸公司今天有董事会,我得去旁听。” 向笛语气呆呆的:“啊?你这么早就要继承家业了啊?” “……”又是一阵沉默,柏江忻反问她,“硕士都要毕业了,你说早?” “硕士毕业?!” 他们不是才刚上大一?! 有鬼有鬼,绝对有鬼,向笛指着自己惊恐地问:“那那那我也是要硕士毕业了?” 柏江忻没再回答她的话,又折返回来,再次坐回到床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那就是来月经的缘故?】 【算了,保险起见,还是带去医院看看。】 柏江忻直接说:“你把衣服换一下。” 向笛:“换衣服干什么?” “带你去医院看病。”柏江忻语气淡定,“先给你挂个妇科看看,要是没问题再挂脑科。” 向笛:“……” 正文 第85章 if第二天 当向笛拥有了读心术(2) 得益于柏江忻的表里如一, 向笛终于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了,是柏江忻的心声,细细一听, 声线确实是一样的。 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在短暂的懵圈过后,向笛冷静下来, 推测出了自己所面临的状况。 她貌似跳过了大学四年和研究生两年的时间线, 直接穿越到了六年以后。 如果这真的不是做梦, 那么广义相对论就是真的, 爱因斯坦果然伟大。 向笛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疼。但她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高中三年教育, 不封建、不迷信、无任何宗教信仰、且从小就崇尚科学并在红旗下健康成长到十八岁的祖国花朵,她还是不相信。 绝对是做梦! 还好, 起码是梦见穿越到未来的自己身上了, 不是穿书穿漫画, 也不是穿越到了古代或是不知道几百年后的赛博朋克科幻时代,她暂时接受良好。 就是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能听见柏江忻的心声了。 大概是她睡觉之前又跟老天奶祈祷, 让自己也体验一下拥有读心术的感觉吧, 所以老天奶就在梦里帮她实现了? 听到柏江忻说要带自己去医院,向笛当然不可能去, 赶紧表示自己没问题, 可能是因为经期的缘故,所以脑子刚刚暂时短路了。 月经是女性的正常生理现象, 不会影响到大脑,但没办法,没有好的理由, 向笛暂时只能让它帮忙背锅。 柏江忻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向笛想起刚刚手心里的东西,灵机一动,立刻说:“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一大清早就求着我让我帮你…打飞机,再加上我又来了月经,导致我体内的雌性激素紊乱,然后我脑子就糊涂了,都怪你。” 她指着他控诉,又把锅全都甩掉了他头上。 柏江忻抽抽嘴角,又往她脑门上一拍,冷冷表示:“你再跟我倒打一耙试试,我求你?” 【到底是谁来了月经,生理需求变大,大清早人还没睡醒就往我脸上坐?】 【我说不行,又把胸摁我嘴里求我吃,最后等自己爽了,自己心虚为了赔罪主动帮我的?】 听着柏江忻那带着几分愠怒和控诉的心声,向笛瞠目结舌。 就过了六年而已,自己现在这么女王了吗?以前都不好意思主动让他口口,现在居然都敢直接往他脸上坐了。 还好能听到他的心声,否则又要暴露,向笛赶紧表示自己又糊涂了,是自己的错,但是自己真的没事。 柏江忻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了量体温,确实没事,再加上在一起这么多年,向笛每次来经期的时候,脾气确实会阴晴不定,只不过这一次格外阴晴不定。 大清早就闹了这么一阵,再不去公司就要迟到,柏江忻没再勉强,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 “不能只吃零食不吃饭,冰激凌这几天就别吃了,也不要喝冰水,给你买了蛋糕,实在馋就吃点儿甜的。” “嗯嗯。” “电视会员已经给你续上了,如果想看恐怖电影的话先留着,我下午还要回趟学校,等我晚上回来再陪你一起看,不然你一个人看又会怕。” “嗯嗯。” “我今天不一定有时间看消息,有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不开静音。” “嗯嗯。” 柏江忻忽然挑眉:“你只会嗯?” “嗯嗯。”主要是怕说多了露馅啊。 “……” 柏江忻失笑,拍拍她的脑袋,出门去上班了。 向笛摸着脑袋,怎么感觉二十多岁的柏江忻脾气变好了,而且也变啰嗦了,对她的嘱咐一箩筐,她这个身体好歹也二十多岁了,难道他不在家,她还能把家给炸了? 家里只剩下向笛一个人,她在床上坐了会儿,低头,注意到了床上的四件套。 她跟柏江忻应该在梦里的这几年里同居了,这个颜色鲜亮的四件套,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向笛忍不住噗嗤一笑。想起刚刚二十四岁的柏江忻那一身利落的衬衫西裤,一副精英的样子,结果每天晚上却是睡在草莓牛奶四件套里。 她起床,好奇打量了一下卧室,整个布置看起来都是她的手笔,毕竟柏江忻肯定不会在房间里摆这么多毛绒娃娃。 卧室里还摆了张化妆桌,她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眼六年后的自己。 跟她看到柏江忻的感觉一模一样,脸还是那张脸,但是感觉不一样了。 还是一头微卷的长发,但是没有刘海了,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很好,没有脱发,也没有发际线后移。 还有点漂亮呢,在镜子前臭美地转了一圈,向笛心情愉悦,自己好像真的长成了小时候想象中的长大后的样子。 说着,她拉开睡衣领子,悄悄看了眼胸,想看看六年过去了,有没有变大,这具少女的身体有没有变成熟。 然而一看,她立刻又把睡衣盖上了。 好多草莓,草莓尖还是肿起来的,向笛脸色一赧,想起刚刚柏江忻跟她抱怨的话,看来都是真的。 所以他没有夸张,她还真喂进了他嘴里,求他吃了。向笛脸上一烫,有些无法想象刚刚那个成熟斯文的柏江忻做这种事的样子。 都怪自己,把人给害了,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向笛走出卧室,大概研究了下这个家,小高层公寓,不大,九十平出头,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她来到窗边,发现不远就是他们那一片的学校。 原来他们真的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同居,但又感觉不是租的,因为房子的硬软装都很漂亮,简直跟向笛曾经想象过的一模一样。 她读书的时候老爱幻想,等以后自己长大了,独立了,成了都市丽人,要把自己的小家装饰成什么样,这个家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只不过在夹缝中,还多了一个人的痕迹,洗漱池上的男士剃须刀,衣柜里只占了四分之一空间的黑白灰色系。 比起她的那些东西,柏江忻的东西简直少之又少,但充斥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告诉向笛,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像寻宝似的,向笛在家里找出了好多,当她找到客厅里的照片墙上时,这六年的时光虽然她没有经历过,但从这些照片上可以看出来,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旅游,拍了很多照。 从高中毕业的迪士尼乐园,到很多她没去过的地方,她和柏江忻都属于拍照比较拘谨的那种,照片里的他们不是很亲昵,但向笛能感受到,照片里的这个自己有多幸福。 她目光欣慰,梦里的这六年真好,她和柏江忻一直在一起。 手机突然来了消息,好在六年过去,手机的款式没有更新得太快,她还会用,手机密码的话……应该还是柏江忻的名字九宫格吧? 不过还没有输入密码,手机已经自动解锁了,发消息过来的是某个备注是“我导”的人,问她的论文改得怎么样了。 这应该就是她的研究生导师,向笛刚想跟导师请假,可转念一想,好不容易做了个这么真实的梦,干嘛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说不定还是个能够预知未来的梦呢。 向笛眼珠子一转,立马问导师现在在哪儿,让导师给她发个地址过来,她有事找他。 导师说他现在在办公室,向笛立刻说,明德楼是吧,马上到。 导师发了个问号过来,说:【什么明德楼,我在逸夫楼。】 向笛有些懵:【不是明德法学楼吗?】 导师:【燕大什么时候新建了个明德法学楼,我怎么不知道?[滴汗]】 燕大? 原来她不是在大学母校读硕士,而是跑去了燕大。 柏江忻这人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药,跟他同居还不够,连学校都要跟他读同一个-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等这个梦醒了,她还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三年以后去燕大读研。 向笛足够了解自己,哪怕是六年后的自己,很多习惯也是没有变的,比如重要物品放哪儿,很快找到自己的校园卡,又往衣柜里随便挑了条裙子穿,换上新的卫生巾,住准备出门。 来到燕大以后,向笛先去找了导师,说自己这两天身体不大舒服,论文可能要缓几天交,她现在芯子里是十八岁的向笛,怎么可能会写硕士论文。 好在她平时表现不错,导师体谅她,说那就缓两天再说。 她松了口气,打算离开,导师又吩咐她说:“你等会儿,帮我跑个腿,把这个文件拿去给金教授,让他签字。” 向笛又懵了:“金教授?”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先是凭空给我们学校建了个明德楼,现在连金教授是谁都不知道了?”导师叹口气说,“金融系的金教授,你男朋友的研究生导师,你天天去找你男朋友,你不知道?” “……哦?哦!我知道!” 导师无语地看着她,向笛干笑一声,说了声老师再见,转头就逃。 然而走得太急,迎面撞上个人,因为来月经,向笛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力气,这样一撞,差点摔倒。 好在那人赶紧扶住了她,语气关切:“学姐,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不好意思啊。” 【学姐这脑袋也太硬了,胸口好痛,不会被撞青了吧?】 【青了也好,晚上回去让想想帮我擦红花油,勾引她一下,不信她把持得住。】 见向笛站好了,来人放开扶住她的手。 声音不见了,向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长得很帅但陌生的男生,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这个男生的心声来着? 导师这会儿也看到了男生,招手道:“纪岑来了?来,给你安排个事儿。” 男生应道:“来了。” 这时候向笛突然又折返回来,二话不说握住了导师的手。 导师看着她,莫名其妙。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改毕业论文改疯魔了?这精神状态,毕业答辩能过吗?】 【她要是毕不了业,那我不是白忙活,回家又要被老婆嫌弃连个研究生都带不好……】 “那个,向笛啊……” “老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老师你放心,等我一醒,‘我’肯定会改好论文顺利毕业的!” 向笛放开导师的手,又回过头对着学弟暧昧地笑了笑。 学弟被笑得有些头皮发麻,棕榈色的清亮瞳孔微微躲闪,扯唇:“学姐,你……” “学弟,你女朋友是叫想想吗?” “…对啊,学姐你不记得了吗?”学弟语气不解,“你之前还请她吃过芝士泡芙来着。” “记得记得。”向笛展颜一笑,“祝你们幸福!” 向笛走了,留下不明所以的学弟和导师。 快步走出法学楼,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这个会读心的世界就跟空气一样新鲜,等着她去探索。 正好燕大有不少肥猫,向笛随机在路上选中了一只三花猫,三花猫很亲人,也给人摸。 向笛摸了下猫猫的头,猫猫没说话,但是心里说了。 【喵——喵呜——喵喵喵——】 “……” 听不懂,原来心声没有自动翻译功能。 那还是得找个人来试,不好随机接触不认识的人,向笛掏出手机,找到梁芊芊,问她在干嘛。 梁芊芊回了个在当牛马,向笛把她约出来,还约了叶旻嘉和王思辰,说要请他们吃饭。 中午,向笛提前到了餐厅,没等多久,叶旻嘉和王思辰一前一后来了。 向笛一看到他俩,在心里默默哇了声,果然男人是酒,越老越醇,可等梁芊芊一到,向笛直接张大了嘴。 好美啊,果然没有女孩子能拒绝高智感的成熟御姐,向笛眼睛都快看直了,却听到叶旻嘉不解风情的一句:“穿这么高的鞋子,不怕崴脚吗?” 梁芊芊语气平静:“知道你破防了,不就是怕我穿高跟看着比你高吗?” “笑话,你比我高?”叶旻嘉直接笑了,“裸高一八五,无需质疑好吧。” 两个人又吵吵起来,向笛咬着筷子,心想这两个人怎么过了六年还在当冤家,一见面就吵。 不过她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向笛打断两个人,轻咳一声,说自己这次把他们约出来,一是小聚一下,了解一下兄弟姐妹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二是她最近学会了看手相。 “我给你们看手相,你们聊你们的。”向笛说。 三个人人模狗样,一副高材生精英的样子,尤其是叶旻嘉和梁芊芊,开始互炫起自己的实习公司有多大牌,还没毕业就已经收到了多少大佬公司的offer,只有向笛听到了他们怨气冲天的心声。 【神经病导师,都要答辩了还卡我论文,神经病经理,实习生就不是人了?实习生就可以随便使唤了?拿最少的工资打最多的杂,日,明天就把微博小号改成导师经理在天堂。】 【不想毕业,不想考公,不想上班,不想当牛马,只想混吃等死。】 【我承认,我是一个拜金的男子,我崇尚物质主义,我的性格就是贪慕虚荣,我就想来个富婆包养我,我不想努力了。】 向笛现在的思维还停留在十八岁,所以不太理解为什么仅仅是面临毕业实习,她的朋友们一个个就从青春正茂的大学生变成了怨妇怨夫? 向笛正在帮叶旻嘉看手相,叶旻嘉一边在嘴上给梁芊芊炫耀自己有多牛逼,不仅手握顶尖大厂的offer,因为快毕业了,还收到了好几份毕业告白。 梁芊芊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恭喜,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席,记得给她发请柬。 叶旻嘉微笑:“放心,很快,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发请柬的,礼金你一分都别想少。” 【恭喜你大爷,老子单恋你七年了,愣是跟个千年木头一样不开窍,老子这辈子结不了婚就全拜你所赐。】 向笛收回手,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叶旻嘉。 “看完了?”叶旻嘉挑眉,“怎么样,我是不是财运事业运桃花运都好到爆炸?” 向笛敷衍道:“嗯嗯,爆炸爆炸。” 叶旻嘉立刻得意了,冲另外两个人挑眉:“听到没?你俩现在巴结我还来得及。” 王思辰立刻说了两句好听的,梁芊芊不屑冷笑,让向笛再给自己看看手相,看看自己和叶旻嘉的命格到底谁的更好。 【不是吧,难道他真要结婚了?那我这七年的单恋算什么?我是炮灰?】 心里在难过,偏偏嘴比鸭子还硬:“我的运势怎么样?是不是比叶旻嘉的好?” 向笛:“……” 俩傻子。 难怪之前柏江忻让她别掺和这两个人的事,六七年了还在你单恋我我单恋你,纯纯就是两个人自己嘴贱作的。 “说实话,你俩吧……” 向笛语气犹豫,正想着该怎么暗示一下两个人,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 掏出手机一看,导师打来的。 导师来电,岂敢不接,向笛刚接起,导师那边就问她怎么都下午了,东西还没给金教授送过去。 完了,光顾着读心吃瓜去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就算是做梦也不敢得罪导师,向笛说自己有事,拿上包,付了饭钱就走,至于班长和芊芊,等梦醒了回到现实,再想办法撮合他们吧。 还好餐厅离学校不远,快马加鞭赶到管理学院,不巧的是,其他老师说金教授接了个电话,刚走没多久。 “什么东西啊,很急吗?” 向笛也不知道急不急,只说是老师让自己送来的,说是要让金教授签字。 “那金教授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要不放心,就先交给他学生吧,他学生刚替他代课去了。” 谢过老师,向笛问了在哪个教室,又赶紧过去找金教授的学生。 她走得急,忘了问是哪个学生,等走到教室门口,才看见是柏江忻,他在低头看书,没有发现她。 因为穿得比较正式,还真有点儿人民教师的气质。 好正经啊,向笛心念一动,她还从来没看过柏江忻给别人上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反正是做梦,要不旁听一下? 说干就干,向笛弯下腰,悄悄走到教室后门,她溜进去,在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临近期末周,课早就上完了,说是替教授代课,其实就是过来给学生们划重点的。 会给学生划重点的老师在燕大不多,金教授人很好,他负责的公司金融课,基本上都会划大致的重点,还会让助教在群里给学生们发复习提纲。 戴着薄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讲台上,身上衬衫一丝不苟,按照金教授的吩咐,正语气平淡地给学生们划重点,声音不高,清隽低沉,不带情绪,但字字入耳。 向笛坐在最后排,双手捧脸,有些痴迷地看着讲台上的柏江忻。 二十四岁的柏江忻好帅呀。如果男人是酒,那柏江忻就是原料最顶尖的酒,无论是哪个年份的他,永远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味道。 十八岁的柏江忻像一块天生丽质的冷玉,有股沉默的锋芒感,气质又像阶上青苔和初雪融化在一起,属于少年的青涩和清冷同时存在。 而现在的柏江忻,和她曾幻想过的没差,锋芒消减,目光克制沉静,气质未变,那些曾令人望而却之的疏离,已然变成了令人信服的沉稳与矜重。 赶紧多看两眼,等回到现实就看不到了。 【还没看够?】 向笛一愣,眨眨眼。 这时候突然有学生在台下提出问题,问他实物期权那一章会不会出考点。 提问多了起来,他不急不缓,一一回答,让向笛不太确定刚刚听到的那句心声,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从头到尾明明都没怎么抬过眼,莫非他二郎神转世,脑袋上也长了个眼睛? 殊不知曾经高三的年级大会,十八岁的柏江忻往站在演讲台上,只要一眼,漫不经心地往台下遥遥一望,一千多人乌泱泱站在操场上,很快就能锁定那双痴迷看他的杏眼。 更不要提今天的这双杏眼,比当年的那一双要热烈露骨多了。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加起来都看了九年了,还没看够么。 潜藏在镜片下的黑眸微不可察一闪,柏江忻微微勾唇,握着书的右手指尖,蹭着纸页,轻轻一刮。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继续划重点:“从第八章到第十一章,出题内容大概70%左右,第十章的杠杆收购和并购,其中太极集团并购的经典案例……” 台下学生们只听到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各种专业术语,只有向笛听到了他藏在那副清冷皮囊下、略显轻佻和恶劣的心声。 【欠日。】 【等你经期结束,弄死你。】 向笛猛地打了个颤,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再也不敢盯着他了,低下头,捂着想要尖叫的嘴,脸色微烫。 老天奶,二十四岁的柏江忻好猛好可怕。 正文 第86章 if第三天 当向笛拥有了读心术(3) 老师, 这不是我们家柏江忻吧? 向笛把头埋进胳膊里,承认自己有点被震惊到。 但很快她就发现,她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天杀的, 为什么柏江忻怎么从来没跟她说过, 如果想象力足够丰富,还会出现画面?这真的科学吗? 即使向笛闭着眼, 此刻的她依旧能很清楚地看到柏江忻所想象到的画面。 画面是第一视角, 所以没有柏江忻, 只有她自己。 光泽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周围, 像蜿蜒浓密的大片海藻,衬托出她此刻的样子。 画面里的自己仰着脖子, 琴弓反复推拉琴弦,软弹的牛奶布丁晃动摇曳, 启合的嘴唇中发出提琴一般的音颤声。 平生第一次看自己的片, 向笛脚趾抓地。 就连她自己看了都有点那什么感觉, 看着自己在画面中被他爱得颠倒众生的样子,向笛咽了咽口水,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原来她在柏江忻的视角下是这个样子么, 难怪他每次都一定要开灯。 悄悄抬起头, 再看一眼讲台上的柏江忻,男人依旧神色如初, 如果不是她莫名其妙也能听心声了, 她绝对想不到这居然是她心中那个高冷又禁欲的男朋友,现在心里正在想的东西。 她要收回对柏江忻表里如一的评价。 他一点都不表里如一, 怎么会有人一边在教室里给学生们正经上课,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日她啊啊啊! 脸颊温度很烫,心里有股麻麻痒痒的感觉, 向笛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还在上课,教室里还坐了好多学生,他到底怎么敢的啊? ……不对,在教室里意淫,这不就是她自己高三时的解压操作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向笛捂住脸,突然就理解了柏江忻当时每天在教室里过得有多煎熬。 在心里跟那个时期的柏江忻说了句对不起,向笛深深叹气。 不过柏江忻的定力还是比她好多了,她每次只要一开始意淫,身体就一定会有感觉,他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声线都没怎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 直到画面里的她突然像一条翻面的鱼,被他翻了个身。 刚刚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如今画面里的柏江忻终于开口,他往前一凑,贴上她的后背,覆在她耳边轻声说:“宝宝,从后面。”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在对着现实的自己耳边说的,向笛耳膜一颤,猛地捂住耳朵。 纤细的背如同绵延的小雪山,手骨掐在两处凹陷的腰窝中,这时现实中的柏江忻,喉结一动,也突然清了清嗓,不过再念那些专业金融术语的时候,嗓音明显已经紧了几分。 向笛喜欢他的声音,当然也了解他的音色,一听到他声音发紧,她立刻在心里哼哼,让你意淫我,报应来了吧? 她立刻往他的皮带下面看,他今天穿的是西裤,很贴肤,既可以衬托出他的一双大长腿,又很容易看出来。 可恶啊,居然被讲台挡住了! 向笛遗憾地拍了下桌子。 刚遗憾了不到两秒,画面里的她又被他换了个方向。 这回她是坐着的了,向笛不禁皱眉,二十四岁的柏江忻怎么会这么多花样?报班了? 她突然有种更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他说:“宝宝,你自己动。” 十八岁的向笛和十八岁的柏江忻,两个刚热恋的年轻小情侣,目前对这方面只能说是小试牛刀,很多花样都还在待开发中,她哪儿见过自己这副阵仗,顿时睁大了眼睛。 柏江忻,大变态啊!!! 她简直想隔空对着画面里的自己大吼一声,你干嘛这么听话啊!他让你自己动你就自己动? 动就动吧,干嘛还咬嘴唇,又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你不要再奖励这个变态了! □*□ 十八岁的向笛真的承受不住,直接从后门逃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吹风,不住用手扇风。 太可怕了。 二十四岁的柏江忻。 又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个梦怎么还没醒,赶紧让她醒啊,她要十八岁的柏江忻啊啊啊。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经期中,小肚子难受得紧,实在无福消受,急需要一点纯洁的东西来转移视线- 学校是不能待了,向笛把文件直接往教授的办公桌上一扔,直接跑路回家。 回家以后她就打开了电视,赶紧找了几部爱国主旋律电影看。 这种主旋律电影一般都很长,她才看了一部,柏江忻已经到家了。 男人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一边解衬衫袖口一边问她:“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电影了?” 向笛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干笑道:“加深一下我的爱国之心。” “你今天怎么去学校了?”他问她,“还去看我上课。” 她支支吾吾的解释过后,柏江忻又问:“那怎么不等我下课就跑了?” “……导师临时找我有事,就没等你。” 柏江没怀疑,让她早点洗漱,上床休息。 向笛说自己想把这几部主旋律电影一起看完再睡,柏江忻说用不用陪你一块儿看,她连忙说不用,这电影不恐怖,她可以自己看。 她不用陪,他正好可以去处理父亲今天交给他的工作,柏江忻起身,去了侧卧的书房。 等他走了,向笛才松了口气。 苦恼地往沙发上一躺,要是这个梦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那她岂不是要一直面对二十四岁的柏江忻。 现在她经期还没结束,等结束,他不会真的要弄死她吧? 想着想着,向笛闭上眼,要不在梦里也睡一觉算了,说不定一觉睡起来,她就彻底醒了。 ……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几点,向笛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观察周围,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草莓牛奶四件套。 她叹气,梦里又睡了一觉,居然还没醒。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大概是柏江忻抱她回来的,向笛掀开被子,虽然是做梦,但还是要洗漱一下再睡,顺便换片夜用卫生巾。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柏江忻不知道去哪儿了,估计还在工作,向笛打着哈欠,直接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只裹了条浴巾的柏江忻正站在洗手池旁的镜子前,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 他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看到她开了门,语气平静:“睡醒了?” 回答他的只有向笛倏然睁大的眼睛,以及猛地关上的门。 门重重一关,向笛在外面抱怨:“你在里面怎么不锁门啊!” 心里升起问号,柏江忻蹙眉:“锁门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我也在家啊!”向笛说,“你不锁门,我以为里面没人,你不尴尬吗?” 柏江忻反问:“我尴尬什么?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看过?” 洗手间门外的向笛一愣,这时候门又被打开。 定睛两秒,向笛无声咽了咽口水,又赶紧挪开眼睛。 已然发育完全成熟体的柏江忻,对她的冲击力有点大,一看就知道他这几年有在好好锻炼维持身材,胸和腹肌都越来越漂亮了,妥妥的西装暴徒。 只裹了一条浴巾的柏江忻抱胸,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且不是你说,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一概不许我锁门,要给你偷袭的机会。” 向笛啊了一声。 二十四岁的自己还真是,越来越放飞天性了。 既然是自己要求的,那就不好说什么了,向笛挠挠鼻子,说:“好吧,等你用完洗手间,我再过来刷牙。” 她转身欲走,突然被人从后面牵住胳膊。 柏江忻问她:“不一起?” “不了不了。”向笛摆手,“你慢用哈。” 柏江忻微微眯起眼,黑眸中对她的探究愈发明显。 【这小色鬼怎么回事?今天这么矜持。】 还不是因为被你这个大变态给吓到了。 向笛在心里腹诽。 她回了房间,柏江忻也回到洗手间,重新拿起刮胡刀。 不对劲。要按照小色鬼的作风,看到他在刮胡子,这会儿早应该眼冒金星,直接朝他扑过来,撒娇说让她帮忙给他刮胡子,然后等刮完了胡子,夸一句好帅,再勾过他的脖子亲上来。 如果不是她现在来经期,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在洗手间里做起来了。 但刚刚她眼神闪躲,别说跟他做什么,甚至都不敢看他。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十八岁那会儿刚在一起,做个爱事后还不敢看他,她在害羞什么? 正文 第87章 if第四天 当向笛拥有了读心术(4) 向笛光速逃回房间。 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十八岁的她对这几年的记忆完全空白,这让她很不安。 现在的柏江忻,在十八岁的她看来是有些陌生的, 那股来自于年长者的气势, 实在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跟二十四岁的柏江忻同床共枕,向笛就烦躁地直挠头皮, 这到底什么破梦, 真实成这样。 可是又不能拒绝, 不管再怎么样, 这都是柏江忻。 无论是多少岁的柏江忻,她都爱。 好在到了睡觉时间, 柏江忻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让她先睡。 向笛一直有痛经的毛病, 此刻她只庆幸还好自己来月经了, 不然要是现在的柏江忻要是对她干什么, 她绝对招架不住。 本来还觉得能听到他心声这事儿挺新鲜的,结果他比她还会意淫,简直不敢想象这几年他们究竟是开发了多少新花样。 一直等柏江忻洗漱好进了次卧, 向笛才从小心翼翼从卧室出来。 好在心声就跟蓝牙一样, 传输距离不远,不具有穿透性, 隔墙的话会影响信号, 向笛睡在主卧里,听不见柏江忻在次卧里的动静, 不然她肯定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肚脐以下的位置有微微痉挛的钝痛感,向笛很熟悉这种感觉, 她下意识蜷缩身体,这时床边突然塌陷下一角,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 带着温度的掌心隔着睡衣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向笛模糊地睁开眼,男人的脸在床头灯的照映下,显出英俊而柔和的轮廓。 他的掌根顺时针画圈为她按摩,力度适中,动作很熟练,一看就知道是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了。 但十八岁的向笛是第一次体验到,她听到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年一直带你看中医,又调养了那么久,痛经的毛病怎么还是根治不好。】 【我的小可怜,心疼死我了。】 随即心疼的轻吻落在她的发间。 这一瞬间,肚子好像都没那么痛了,十八岁的向笛第一次在柏江忻身上感受到那种沉默而又温柔的年长者魅力。 无论是十八岁的柏江忻,还是二十四岁的柏江忻,好像永远都是做得多说得少,所有的情绪都不露声色,如果不是现在能听到他的心声,向笛都不知道他在心里,居然会用这么宠溺的语气心疼她。 ……搞得她都想叫他daddy了。 柏江忻还有工作没做完,替她盖好被子后,正要离开,被她轻声叫住。 “那个,柏江忻……” 突然被叫了全名,柏江忻一怔,回身看她:“怎么了?” 被子下的向笛只露出了一双杏眼,小女孩般的羞赧,带着几分生涩的感激,她小声对他说:“……谢谢你帮我揉肚子。” 看着她,柏江忻半晌都没说话,镜片下的黑眸意味不明。 他垂下眼,突然扯起一边唇角笑了。 【居然还真有这种事。】 向笛没听懂他说的这种事是什么事,又听他温声说:“不客气,快睡吧。”- 第二天,向笛依旧没有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她起床的时候,柏江忻已经出门了,还提前给她买好了早餐。 等她吃完早餐,他的消息刚好发过来,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向笛把空碗拍给他,他回了个乖。 经过昨天晚上,她对这个柏江忻的感觉,除了因为他是柏江忻,所以她本能的爱他以外,还多了一层对年长者的依赖。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一直醒不过来,难道她真要代替二十四岁的自己生活下去?可她现在只有十八岁,很多事都还没有经历过,从昨天朋友们心中的那些怨言来看,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容易,她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个能力,过好现在的生活。 首先就是硕士论文,以她现在的学识水平,她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要不找柏江忻坦白吧,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向笛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可他说这几天都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回家了。 向笛:【这么忙呐?】 柏江忻:【嗯。】 柏江忻:【你要不要回你爸妈家住几天?】 …… 虽然这只是梦,真实的未来走向也不一定会跟梦里一样,但向笛还是很想知道,梦里六年后的家人如何了。 爸妈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升职?死哥还在当网红吗?找对象了吗? 哪怕是梦,她也希望家人都能好好的,幸而一切真的都好,爸妈的样子没怎么变,身体健康,也顺利升职了,尤其是妈妈,都已经是副院长了。 爸妈都是表里如一的人,嘴上高兴她回来,心里也同样高兴,向笛拉着妈妈的手,从妈妈的心声中得知,她这几年升学很顺利,跟柏江忻之间的感情也很稳定,两个人早在大四那年就已经互相见过父母了。 向笙早就在几年前自己搬出去住了,小女儿忽然回家,俩口子赶紧打电话给儿子,让他今天回家吃饭。 向笙一回来,鞋都还没换,看到妹妹,首先阴阳怪气了一句:“哟,白眼狼终于舍得回家了?我还以为你跟你那个男朋友同居同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向爸是个正经人,听不得这种调侃,斥责道:“跟你妹妹开什么玩笑呢!” 向笛安暗暗咬牙。 死哥就是死哥,在她的梦里依旧还是这么欠。 不过她又不得不承认,已经快三十岁的向笙,确实人模狗样了很多,硕士毕业后他跟朋友合伙创业,开了个传媒公司,逐渐从屏幕前转向幕后,现在已经是向总了。 但还是万年单身,家里长辈给他介绍了好多个相亲对象,但他依旧还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谁也看不上,爸妈劝他找个条件合适的就差不多了,他愣是不要,宁愿单身到底,也坚决不肯将就。 今天回家吃饭,爸妈果然又开始催他找对象。 向妈叹着气说:“别到时候等你妹妹都结婚了,你这个哥哥连个女朋友还都没有。” 结果向笙听岔老妈的意思,惊讶地问向笛:“啥?你跟百家姓要结婚了?” 向笛还没回答,他突然一拍大腿:“我就说这百家姓之前跟他爸学投资,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说要投资我的公司,还要拿我的分红,搞半天是赚彩礼钱。” 向爸向妈一听,立刻问女儿。 “笛宝儿,你跟小柏打算要结婚了?” 向笛一脸迷茫:“我不知道啊。” 她是真的迷茫,毕竟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十八岁的她。 见她的表情是真的迷茫,看来目前是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家人们也没再继续问。 吃过饭,他们家还是老传统,俩口子负责做饭,兄妹俩负责洗碗。 兄妹俩站在洗碗池前,一个洗碗一个擦碗,配合依旧默契,突然向笙问了句:“你也要毕业了,打算什么时候跟百家姓结婚?” 向笛如实说:“不知道。” 这不是十八岁的她该考虑的事。 向笙听她那副不怎么积极的语气,悄悄勾了勾唇,随后遗憾道:“那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等你结婚了,把户口从家里挪出去,这样我就是独生子了。” 向笛皱眉看他:“你在痴心妄想什么?就算我结婚了,我也还是姓向,我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ok?” “说得好听。”向笙翻了个白眼,“现在还没结婚呢,一周也没见你回来吃过几顿饭,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和爸妈吗白眼狼?” “你有病吧,干嘛一直骂我白眼狼?”向笛语气不爽。 “本来就是。”向笙故意刺激她,“有了男人就忘了爸妈的白眼狼。” 向笛愤怒地喊了一声,用沾满了洗洁精沫儿的手去打他。 向笙立刻嫌弃地抓住她的手腕:“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向笛气得要死,可同时她又听见了向笙低落又愤怒的心声。 【有了男朋友就忘了亲哥的白眼狼。】 【前两年我刚搬新家的时候,非让我在新家里备好你喜欢吃的零食,还要我给你把次卧收拾出来,方便你跟百家姓吵架以后离家出走有地方住,现在呢?这两年你去过我那儿几次?】 【死妹,心里没哥,那几个爱马仕都白给你买了。】 向笛愣住。 原来她衣柜里那被几个束之高阁、一看自己就不舍得用的爱马仕包是向笙送她的?她还以为是柏江忻送的。 向笙冷笑一声,说话毫不客气:“我现在就祈祷让百家姓赶紧把你娶了,你以后天天跟他吵去,再也别来烦我。” 【哎,以后结了婚,心里估计就更没我这个哥了……】 【夺妹之仇不共戴天,百家姓,你给我等着,等结婚那天,接亲环节不玩死你我不信向。】 向笛:“……” 她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向笙。 读心的快乐,她好像突然又从向笙这里get到了。 就是要听傲娇的心声才有意思。 向笛突然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大声。 向笙不明所以,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妹妹- 向笛在家住的这几天,向笙也在家里住,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去学校找芊芊和班长,听一听两个别扭的傻子这几年都是如何双向暗恋的,打算等回到十八岁以后,再针对性地撮合他们。 偶尔还能吃到瓜,比如楼下张阿姨的儿子居然找个离异带娃的女朋友,还非要跟人家结婚,张阿姨都快急死了;楼上林叔叔的女儿前几天带闺蜜回家玩,结果不小心被林叔叔撞见两个女孩子在房间里偷偷亲嘴,林叔叔正愁该怎么面对女儿是个拉拉这件事。 向笛乐不思蜀,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还不如就趁着这几天,利用心声好好吃一吃周围人的瓜。 这天她起床,爸妈和死哥都出门上班去了,她打算去楼下找邻居叔叔阿姨们继续吃瓜,结果等再拉上张阿姨的手时,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向笛又赶紧去找了几个邻居阿姨试验,还是听不见。 “……” 这难道不应该是梦里自带的超能力吗?怎么还会失效? 这下向笛更加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读心术,又突然失去了读心术。 而且这个读心术还因人而异,比如她可以不用肢体接触,就能直接听见柏江忻的心声,但对于其他人,她必须要进行肢体接触才能听见。 大概是因为他们有过体液接触,所以只有他们对彼此来说是特殊的。 向笛拼命转动脑瓜子思索,难道她这几天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也是跟柏江忻的体液有关? 假设这不是梦,而真的是个平行世界,那这个世界的设定不是柏江忻可以通过肢体和体液接触听到其他人的心声,而是其他人可以通过跟他的接触拥有读心术? 想到什么,向笛忽然捂住嘴。 不是吧,她当时真的只是尝了一点点而已,如果是口水的话,这么点儿量,按照柏江忻曾经告诉过她的推测,最多也就维持一天的时间,不愧是除血液外人体含有DNA最多的液体,效果居然这么强。 虽然很离谱,但这是唯一合理的推测了。 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如果要验证这个推测的话,难道再、再吃一次吗? 向笛瞬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住,这时手机来了消息,柏江忻发来消息,说他忙完了,过来接她回他们的家。 ……实验人体送上门了- 给柏爸柏妈都带了礼物,吃过晚饭后,柏江忻接向笛回家。 因为已经来过很多次,柏爸柏妈没有送他们下楼,让他们路上小心,到了家给他们发个消息。 柏江忻点头,让叔叔阿姨放心,又转而对向笙说:“对了哥。” 向笙冷漠抬眼:“干什么?” 柏江忻:“你们公司今年第一季度的分红,该发给我了。” 向笙挑起眉头:“我说小柏总,你这几年跟着你爸赚了那么多钱,居然还记着我这么一个小小传媒公司的分红?你也太抠门了吧。” 柏江忻也没反驳,只解释:“最近开销比较大,有点儿缺钱。” “开销大?”向笙立刻皱眉,“你不会拿去赌了吧?” 向爸立刻对着儿子的头就来了一下:“说什么呢!不许污蔑小柏!” “就算小柏不缺钱,人家既然入了你的股,上个季度的分红你也应该给人家。”向妈警告道,“我告诉你,欠股东的钱,小柏是可以把你告上法庭的。” 在爸妈的双重警告下,向笙不得不保证,等明天上班马上就催财务给柏股东打钱。 跟爸妈和死哥说了拜拜,向笛跟着柏江忻坐电梯下楼。 读心术已经消失,向笛也不知道柏江忻的财务状况怎么了,只好开口询问:“……那个,你最近很缺钱吗?” 柏江忻嗯了声:“有点儿。” 向笛肯定不会认为他是把钱都拿去赌了,应该就是正常的投资,手里没现金流了,于是她问:“那你还有生活费吗?要不我给你打点儿生活费?” 她看过自己的账户,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穷学生了,经过这几年的资本累积,已经可以说是个小富婆了。 柏江忻闻言,低眸看她,蓦地笑了。 “我只是没有存款了,生活费还是有的。” 向笛睁大眼:“你把存款都拿去投资了哇?” 他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不是,我买了点儿东西。” “啊?买了什么?”直接把存款都挥霍一空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走出电梯,来到小区内的停车场,向笛都不知道柏江忻原来已经买车了。 她跟在柏江忻身后,走到一辆劳斯莱斯面前。 看着柏江忻掏出钥匙给车子解锁,向笛眨眨眼,不禁问:“……你这是把你爸爸的车开出来了?” 柏江忻把钥匙递给她,说:“这是你的车。” 呆呆地接过车钥匙,向笛懵了。 乖乖,她现在这么有实力了吗?都开上劳斯莱斯了。 看到她吃惊又疑惑的表情,柏江忻淡淡解释:“等了半年,今天刚提的车,明天我们去办手续,把车登记到你名下,这车就彻底是你的了。” 向笛更懵了:“啊?你干嘛突然给我买车?” “不是你一直想试试在劳斯莱斯上,但因为车是我爸的,所以不好意思试,现在这辆车是你的。”柏江忻为她打开车门,语气清淡,似乎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正好你经期也结束了,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见她当场僵在原地,镜片下的黑眸一眯,柏江忻似笑非笑望着她:“上车啊。” 正文 第88章 if第五天 当向笛拥有了读心术(5) 面对柏江忻的邀请, 向笛的第一反应是,这算不算出轨? 在她心中天人交战时,柏江忻又说了一遍上车。 “不是……”她的舌头仿佛打了结, “我今天……没什么兴致。” 柏江忻:“什么兴致?” 向笛:“就是那个兴致……” 柏江忻:“哪个?” 怎么不论是哪个年龄段的柏江忻, 都这么会装傻充愣?向笛嗔他一眼,一咬牙, 不顾脸面直接说:“make love、啪啪啪、行房、行周公之礼的兴致!你满意了吗!” 一大串虎狼之词说出口, 她胸口起伏, 脸已经完全红了。 柏江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词汇量挺多。” “……谢谢你哦。”向笛咬牙,“总之我现在不想那什么。” 柏江忻反问:“我有说要跟你那什么?” “?” 向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刚刚不就是在暗示我, 说我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我说的试是让你试驾这辆车。”柏江忻用下巴往车里轻轻一指, “没看见我给你打开的是主驾驶的车门么?” 向笛知道他打开的是主驾驶的车门, 但是她压根没怀疑, 她以为他就是要在主驾驶上。 她之前看过一本很香艳的文,从那上面学到的。 主驾驶的座位可以往后调,座椅的高度也可以, 根据两个人的身高调整到最舒服的距离, 这样他坐在座位上,而她只需要微微弯下腰, 趴在方向盘上就行了。 向笛深吸一口气, 不肯承认是自己想太多,又问他:“……那你说的经期结束了又是什么意思?” “你每次来经期的时候, 腿不是会酸么。”柏江忻不紧不慢说,“还怎么踩油门刹车?” “……” 向笛服了。 他怎么什么都有理由,而且还是她反驳不了的理由。 她低头, 用力闭了下眼睛,不禁陷入反思,难道真的是她太黄了? “……骚瑞。”她反省道,“是我的思想太污秽了。” “没关系。”柏江忻大度地原谅了她,“上车吧。” 向笛点点头,又突然猛地想起:“啊?让我开啊?” 不行啊,她还没考驾照呢。 本来爸妈和柏江忻都让她寒假就去学车的,但是她嫌冬天天气冷,不愿意去驾校练车,所以就打算等暑假再说。 二十四岁的自己肯定已经有驾照了,但十八岁的她连学都没学过,更别提开车了,而且还是劳斯莱斯。 车子开坏了还算小事,真上路撞到了人,那就是纯纯报复社会了。 那还不如车震呢,向笛干笑,借口说自己刚刚在家吃得太饱,有点饭晕,不太适合开车。 好在柏江忻没有为难她,说:“那就我开吧。” 坐上副驾驶,向笛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现在好歹是糊弄过去了,等回家怎么办? 如果她一直待在这个时空里,先不说要怎么跟二十四岁的柏江忻自然的相处,她今后的人生怎么办? 驾照、硕士论文,就算这些都糊弄过去了,她也勉强毕业了,那找工作呢,而且爸妈一直想让她考编制,继承他们法学人的衣钵,可她才大一,连法考都没考,什么也不懂,怎么考? 这还不如重生到过去呢,至少重生只是把事情再经历一次,而穿越到未来,脑袋空空的她只有迷茫。 正头脑风暴着,主驾驶上的柏江忻忽然朝她倾过身来。 大吉岭茶的淡香气息溢入鼻间,向笛吓了一大跳,立刻双手抱住胸:“你要干什么?” 柏江忻没说话,默默地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向笛一脸尴尬,尬笑了两声。 替她系好安全带后,他也没急着离开,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手撑在座椅边缘看着她问:“你就这么怕我在车上对你做什么?” “不是不是,那怎么可能呢。” 向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柏江忻解释自己的神奇遭遇,且不说他会不会相信,万一他觉得她精神分裂怎么办? 于是只好先蒙混过关,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谈了很多年恋爱的老司机,轻咳一声,切了声说:“开玩笑,咱俩都谈了这么多年了,我完全没在怕的好吗。” 他轻声说:“是么?那试试?” “试驾吗?”她说,“可是我头真的有点晕……” 柏江忻继续说:“试试在车上做。” 向笛睁大眼,眼看着他不知道动了哪里,她所靠着的座椅开始慢悠悠地往后倒。 柏江忻俯身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车上做是什么时候吗?” 被男人的气势压迫着,向笛这下是真的有点头晕了,说话不太利索:“……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没在车上试过吗?” “没在劳斯莱斯上试过。”柏江忻说,“我爸送我的那台跑车,还记得吗?” “……”向笛硬着头皮说,“记、记得吧。” “那你说说我们当时是什么姿势。” 这种旖旎气氛下,柏江忻低头看着她,忽然化成冷面考官,开始考起了她的记忆力:“是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这她哪知道?!向笛只好说:“不,不太记得了。” “刚还说记得,这下又忘了?”柏江忻挑起眉梢,又继续问她,“那你还记得你当时喷了几次吗?” 向笛觉得自己要死了,干脆破罐破摔:“……不记得了。” “三次。”他公布答案,“弄得我的衬衫裤子和座椅上全都是。” “……” “而且当时我们做得急,你没脱鞋,伸直腿发抖的时候差点儿把车玻璃给踹碎。” “……” 向笛面若滴血。 你杀了我吧。 “今天在你心心念念的劳斯莱斯上。”右手虎口握上她的下巴,他凑低,呼吸打在她脸上,“想不想破个记录?” 十八岁的柏江忻不会擦香水,他身上永远只有一股好闻的清冷少年味,眼前这个柏江忻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出席各种商务酒会,擦香水实属稀松平常,这股侵袭到鼻腔中不一样的味道,还是让她很不习惯。 十八岁刚经人事还不久的向笛,在二十四岁的柏江忻面前只有充当待宰羔羊一点点被他抽筋剥皮的份儿,她又怕又紧张,不敢再看他,只能用力闭上眼。 柏江忻突然问她:“你在紧张什么?” 向笛语气嗫喏:“我……” “跟我谈了很多年的那个向笛大胆得很,可不会像你这么怂。” 向笛一愣,睁开眼,看着他。 柏江忻的眼里划过很细微的一抹笑意。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违背物理常识来到这儿的。” 脑门被轻轻一拍,十八岁的向笛听见他用跟小朋友打招呼的语气,对她说:“你好,十八岁的小向笛。”- 柏江忻认出她了。 或者说早就认出来她了。 他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确定了眼前这个依旧是向笛,只不过是跟他谈了很多年的向笛,而是以前那个有色心没色胆、虽然懂得多,但一来真的就认怂的向笛。 向笛坐在副驾驶上,愣愣问他:“……你真的相信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事儿吗?” 柏江忻淡淡说:“再不相信,六年前的你不也坐在我面前了。” “你接受程度也太高了吧?”他居然一点惊讶的反应都没有,向笛不禁感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做梦,但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哎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平行世界?” 不等柏江忻回答,她又说出了另一个猜测:“我会不会是失忆了,或者说精神分裂,再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把这六年的事儿都给忘了?” 柏江忻:“那要不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一听到要去医院,向笛立刻拒绝。 她脑子又没病,为什么要去医院,如果她脑子真的有病,那她就更不愿意去医院了。 “不去医院那就回家吧。” 一听到回家,向笛立刻又捂住了胸口:“回家?你不会还想跟我……我得提醒你,现在我的灵魂可才十八岁哦。” 柏江忻轻轻瞥了她一眼:“十八岁的你难道很纯洁吗?” “……反正比你纯洁。”向笛嘟囔道,“我跟现在的你差六岁,有代沟,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柏江忻扯了扯唇,没理她,发动车子。 车子开在路上,向笛坐在副驾驶上,左看右看,好奇问他:“你真的送了台劳斯莱斯给二十四岁的我啊?” 柏江忻反问:“不然还能是假的?” “为什么?” “你自己说想要。” “我吗?”向笛指着自己。 “嗯。”柏江忻语气淡定,“你说在车里做有感觉,但是我那跑车又太小了,你还是想体验一下劳斯莱斯的感觉,在我爸的车上,你又不好意思。” 向笛额了声:“所以你就因为我说想体验,就把自己的存款都拿来买这辆车了?然后你就没有钱了。” 柏江忻嗯了声。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该高兴他肯为自己花钱,还是该说他花钱太没个规划了呢。 “……那你还有钱吗?” 柏江忻:“本来还剩点儿,又买了点儿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向笛好奇问。 正开车的柏江忻侧头乜了她一眼,又挪开了视线,淡淡说:“又不是买给十八岁的你的,少问。” “那十八岁的我也是我啊。” 柏江忻马上回击:“那刚刚是谁说跟我有代沟,骂我老牛吃嫩草?” 说不过,向笛撇嘴:“不问就不问咯,反正我也没有很好奇。”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理他了,把脑袋偏过去。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碰上红灯,柏江忻停下车,看了眼她的后脑勺,倏地笑了。 果然有代沟,十八岁的向笛,生气的方式还是个小女孩。 柏江忻轻声解释:“我现在告诉十八岁的你,等你回去以后,万一还有记忆,那二十四岁的你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知道么?” 虽然按照他十八岁那天的记忆来说,等她回去以后,会把这些通通忘掉。 向笛转过了头,不解地看着他:“回去?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柏江忻:“既然你能过来,自然就能回去。” 向笛一时间没说话,她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这么笃定她就能回去六年前,她自己都没把握。 “……你说,如果我真的一直留在这儿了怎么办啊?”她的语气忽然慌了起来,“这六年的记忆我都没有,我一没驾照,二肚子里没墨水,这马上要交毕业论文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写。” 小女孩考虑得还挺多,柏江忻说:“论文我会找人教你,不用担心。” “那工作呢?”向笛说,“以我现在的水平,毕业以后我肯定找不到工作的。” 柏江忻:“难道我还能饿着你?” 向笛抿唇,倒也是,有柏江忻在,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 但是…… 她绞着手指,小声说:“但我还是想回去。” “是怕习惯不了这里?”柏江忻语气沉稳,“有我在,你完全不用担心生活方面。” “而且你不回去,日子可以轻松很多。” 柏江忻告诉了她一些事,有关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外人眼中他的女朋友向笛,父母都是公职人员,思想开明又疼爱女儿,亲哥又会赚钱,还舍得给妹妹花钱,男朋友也宠她,再加上她自身漂亮聪明,大学的时候年年拿奖学金,大四直接保研到了燕大法硕。 感情方面,他们感情甚笃,从高中一直谈到了研究生毕业,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金融系的系草柏江忻有个交往了多年的女朋友,两个人郎才女貌,已经见过了家长,双方父母都非常满意彼此。 所有人都觉得向笛生下来就是享福的,高干家庭和顶尖学府出生的大家闺秀,她的人生中根本没有吃苦两个字。 只有柏江忻知道,她不是天才,除了父母给的出身和外貌,她所有的一切光环,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当初她是为了追赶上他,才埋头奋进,如今她已然和他站在了同一个高度,可她依旧没有停滞,继续去追求更好的成绩和人生。 “你法考那年,压力很大,又经常失眠,有时候背着背着就突然哭了,后来你来燕大读研,周围的人都太优秀,你时常怀疑自己的能力,压力更大,有次你被导师说了两句,回家哭了一晚上,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差。” 向笛怔愣,这些她都完全不知道。 “这几年你学得挺不容易的。”柏江忻轻声说,“现在直接来到了六年以后,你也不用再去吃那些苦,就能拥有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这样对你来说不是更轻松?” “虽然我不太知道你说的不容易有多不容易,但我能理解你的话。”向笛说,“就好像直接跳过了高中三年,连高考都没有考,直接上了最好的大学,对不对?” 柏江忻:“差不多。” “但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一个人如果自身没有配得上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的能力,就算现在拥有,以后也会失去的。” 柔弱文静的脸上,她的目光却很坚定:“人还是要扎扎实实的学,不然就算我拿着各种证书,我也照样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你说是吧?” 这就是向笛,无论多少岁,她都是这样。 大多数人的暗恋都是酸涩自卑的,为自己的平凡和那个人的优秀而自怨自艾,可她把暗恋当成了学习的动力,拼了命地追赶他。 然后等追赶上他后,也没有因此满足,反而又朝着更高的目标去努力,于是就这样,这个女孩子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吸引人。 他就是在她闪耀的某一个瞬间,打心底地喜欢和佩服她。 柏江忻的人生计划一直是,等大学毕业后就和她结婚,然而看到她追求自我的样子,他毫不犹豫地搁置了自己的计划。 “是。”柏江忻微微一笑,“所以你还是想要回去好好学习?” “嗯。”她点点头,又对他说,“而且我还要回去和你在一起啊。” 柏江忻微怔,说:“你回不回去,都会跟我在一起。” “不是,我是说和十八岁的你在一起。”向笛说,“这六年可能确实我在学习方面比较辛苦吧,但是这六年我也跟你在一起啊,所以我不想错过。” 和他在一起的这六年,她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她才不要什么时间大法,她要深刻而切实地度过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要是这不是个平行世界,我在这里,那六年前的你怎么办。”想到这儿,向笛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回去的想法,“所以我不能留在这儿,二十四岁的你有二十四岁的我陪着,我得回去陪十八岁的你。” 柏江忻目光一闪,声音忽然变低:“可是那个时候的我脾气不好。” “那我更得回去了呀。”向笛说。 她知道现在的柏江忻很好,稳重可靠,事业有成,就算她回不去了,她相信现在的他也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但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一味只享受着他对她的好,她也要付出才行。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现在这个什么都好的柏江忻,一定也是现在二十四岁的她,当时一步步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磨合,两个人互相体谅、互相成长,才造就了这样成熟体贴的他。 所以这个梦她必须要醒。 车子忽然停在了路边,男人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倾过身直接抱住了她。 他抱的是十八岁的向笛,比起爱人间深情的拥抱,反而更像是家人间依赖的拥抱。 谢谢你即使来到了新的时空,心里还时刻挂念着十八岁的他。 谢谢你没有选择跳过那些会有争吵和矛盾的时光,依旧愿意回去,陪着那个不成熟的他长大。 “谢谢。”柏江忻沉声说,“我替十八岁的柏江忻谢谢你。” 向笛甜甜地说不客气,说了这么多,她最担心的还是万一她真的回不去怎么办。 “放心。”柏江忻揉揉她的脑袋,“你马上就能回去了。” 向笛眼睛一亮:“真的吗!” 柏江忻:“真的。” 或许是因为二十四岁的柏江忻看上去真的很可靠,向笛特别相信他。 她语气激动:“那、那在回去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柏江忻理所应当地想到:“想知道彩票中奖号?我帮你查一下。” “哎呀不是。”向笛说,“我是想问你……这六年,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对你好吗?” “你必须说实话啊,我要是哪里不好,你告诉我,等我回去以后,马上就改掉。” 向笛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然而男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镜片下的黑眸一动不动,沉默的数秒中,他眼里有细细的闪,在镜片的反光下并不明显。 等再开口时,他嗓音低哑,似有万般熨帖的情绪在其中:“没有,你很好,你对我…也很好。” 向笛松了口气:“那就好。” …… 这个梦做得突然,醒得也很突然。 向笛被柏江忻叫醒,恍惚地睁开眼,是他的房间布局。 不对啊,她刚刚还在……咦,她刚刚是在哪儿来着? 向笛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胀胀的,很多碎片在脑子里,但她就是拼不出来一个具体的画面。 眼前的是柏江忻没错,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还是他平时最喜欢穿的黑色外套,简约又低调,衬托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咦?”她迷惑道,“你不戴眼镜吗?” “我又没近视,戴什么眼镜,你睡傻了?”柏江忻拍拍她的脑门,说,“快起床,看电影去了。” 看电影?哦她想起来了,他们是今天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来着。 看了眼时间,她惊讶道:“我才睡了一个小时吗?” 她怎么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还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去电影院的路上,向笛跟柏江忻说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可柏江忻问她梦见了什么,她脑子一宕,怎么都不记得了。 去电影院的路上下着雪,向笛裹着温暖的围巾和帽子,嘴里吐出白气,语气笃定:“但肯定是个美梦。” 柏江忻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取暖。 “是美梦就好。” …… 如果说刚刚她睡得好好的,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嘴上神神叨叨地念叨着“我这是做梦还是重生啊?”,这种鬼上身一般的梦游行为,姑且能算作是美梦的话,那他就当是做了个噩梦吧。 尤其是被她捏着脸,不断地听她说:“十八岁的老公,好嫩好水灵的少年,好怀念啊啊啊,这个时候你都还没有近视。” 他打掉她的手,皱眉问她是不是疯了。 “没错。”她语气兴奋道,“就是这副冷漠凶巴巴的拽比样子,我当年就是喜欢你这样。” 然后她跟个女流氓似的,一边摸他,一边还让他叫两声姐姐来听,最后她甚至把手摸进了他的裤子,想看看他十八岁时的大小。 好在疯了的“向笛”力气也不大,很快就被柏江忻制服住了,听到他要叫车带她去医院看脑科,她才赶紧解释,自己没疯,并表示绝对不会对他动手动脚了。 她说自己是从六年后重生回来的,还说如果他不信的话,可以问她这六年间发生了什么,她保证知无不言。 柏江忻语气冷漠:“我什么都不想问,你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可她一直让他问,柏江忻烦得要死,最后他没办法,只能问她:“你刚叫我老公,六年后我们结婚了?” “没有啊,只是一种情侣间的爱称。” “怎么还没有结婚?”柏江忻皱眉。 “你没求婚啊。”她说,“虽然我也想跟你求来着,但向笙威胁我,要是我敢主动跟你求婚,就跟我断绝兄妹关系。” 柏江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的重点不是向笙。 他原本是打算大学毕业后就求婚的,结果他们都二十四岁了,向笛居然还没有收到他的求婚? 不可能。柏江忻顿时更加不相信她了,直接就要带她去医院看脑子。 她赶紧说,你再问一个,别问那种还没发生的事,问问这六年间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这六年里哪些股票涨了,哪个明星爆火了,再比如这六年有没有什么新兴产业,你可以提前投资,到时候大赚一笔。” 柏江忻直接说不用,他压根就不信她的话,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诈骗。 烦死了,她这神叨叨的梦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可他不问,她又一直急着证明自己真的是穿越过来的,柏江忻叹气,淡淡问:“那你告诉我,这六年,我对你好不好。” 咋咋呼呼的“向笛”愣住,她讷讷道:“……你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你从我这里得到先知以后,你将来可能会成为世界首富啊,你居然……只好奇这个?” “嗯。”柏江忻语气平静,“我只好奇这几年我对你好不好。” 并且他说:“要是你有不满的地方,可以直接说出来。” 本意是想让她趁着梦游,把对他不满的地方都说出来,这样她不用怕他会不高兴,他也会改掉自己不好的地方。 然而被皮带束缚住双手行动的“向笛”忽然红了眼睛,同时抬起两只手,像个笨拙的孩子,狼狈地为自己擦眼泪。 梦游也会哭? 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朋友,不舍得打也不舍得真骂,更不可能真的把她抓到医院去,就算她是真的疯了,他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柏江忻只好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眼泪。 “…哭什么?” 她哭完以后,用力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年轻的面庞,瘪嘴道:“你对我特别好,好得不得了……真的。” 向笛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总之他说:“嗯,那就好。” 十八岁的向笛始终都不知道,二十四岁的柏江忻除了那辆劳斯莱斯,到底还用存款给她买了什么,十八岁的柏江忻也始终不知道,那天睡得好好的,她怎么忽然就跟魔怔似的梦游了。 一直到六年过去,两个人一起长大后,柏江忻突然某天从女朋友的脸上,看到了十八岁时的她,时常浮现的那种局促和羞涩神情。 而向笛坐在男朋友送她的劳斯莱斯上,看到他拿出了一枚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六克拉的白金钻戒。 【if 完】 正文 第89章 最后一天 柏江忻的心理视角 柏江忻讨厌吃瓜。 从小就非常讨厌。 家里工作麻利又会照顾人的阿姨, 其实内心常有怨言,凭什么自己的儿子只能从小在建筑工棚里长大,而雇主家的儿子却可以在独栋别墅里长大。 是有一天, 阿姨为儿子不争气的成绩和丈夫大吵了一架, 她为爷俩付出了半辈子,最后换来的只是爷俩对她的埋怨, 丈夫怪她不好意思跟雇主提涨工资, 儿子怪她只是个做保姆的, 让他在同学们面前没面子。 那一天, 心焦力猝的的阿姨对这个世界的怨恨到达了临界值,她看不惯雇主家光鲜而上流的一切, 包括雇主家的儿子。 【一天的营养餐就顶我儿子一个学期的学杂费,喂你还不乐意吃, 看到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孩子就烦, 你要是我儿子, 敢不吃饭,看我不打死你。】 …… 【要不偷点东西拿出去卖了算了,反正他们家这么有钱, 我偷了应该也不会发现。】 这是柏江忻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人的双面性, 他对阿姨生出厌恶,决心要让父母把这个阿姨给辞退。 无缘无故辞退一个工作表现不错的人, 父母只会觉得是他难伺候, 他必须先找到阿姨失德的证据。 那天晚上,他跟在阿姨身后, 看到她去了父母的房间。 早上父亲走得急,忘了戴表,其中一块手表就那么随意地被摆在床头柜上, 他的父亲爱好收藏各种名表,少了这么一块,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发现,柏江忻站在门外,看到阿姨盯着那块手表发了会儿呆,又看到她在母亲的首饰柜前站了很久。 可最后阿姨什么都没拿,她站在原地,突然崩溃地哭了出来,喃喃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命苦。 家里什么都没有少,阿姨依旧每天耐心地给他喂饭,直到阿姨因为个人原因主动辞职的那一天,临走前她还嘱咐他,要乖乖吃饭,才能长得高。 后来柏江忻上了学,表面上温柔可亲的班主任老师,其实心里早已被工作和家庭压得喘不过气,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会倒霉来当老师,她甚至想过,干脆明天带把刀来学校,把不听话的学生和讨厌的同事都给杀了。 直到有次,一个陌生男人在保安的疏忽下偷偷潜进了学校,手无寸铁的老师果断地将学生们锁在了教室里,而老师一个人站在教室外,挡着教室门,勇敢地和男人对峙。 至于老师最讨厌的那个同事,在发现情况后第一时间报了警,等警察到了后,同事抱着发抖的老师,像哄孩子似的安慰老师。 大概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人生常有磨难和不遂心,纵而滋生了心中的恶意,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直心向光明,所以才会害怕被读心,害怕被人窥见内心最不堪的一角。 无论一个人表面有多和蔼,总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卑劣又负面的,底色善良的人,会压抑这份恶意的蔓延,因此阿姨什么也没偷,每天依旧认真工作,老师也义无反顾地保护了令她烦心的学生们。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是他这个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窥听他们的人,在无意中伤害了他们。 柏江忻唯一能为自己赎罪的方法,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能够给予周围人尊重的方法,就是远离他们。 父母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他明白父亲的无奈,也明白母亲想要寻求自由和事业的那份心情,他们最爱的永远是自己,不会是他。 没人规定父母就必须要把孩子放在人生的第一位,父母就一定要为孩子牺牲一切,至少他们已经给了他生命,带他来到这个世界,这就够了。 虽然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值得他活一遭的价值。 过早的看破人性的本质,夺走了他本应该在童年时期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希冀,越是明白人的真心有多变幻莫测,就越是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意思。 孤独地告别早熟的童年,来到青春期,他的疏离赶走了很多人,那些来自异性爱慕的目光从来都带着一丝瞻前顾后,她们爱慕他,却又怕等真的靠近了他,被他的冷漠刺伤。 柏江忻不对这种感情抱有任何长久的希望,父母对他犹如此,都说人类最伟大的感情是母亲的爱,可就连当年辛苦生下他的母亲都选择离开他,更何况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爱慕? 因为知道会有分离的那一天,他对叶旻嘉也始终保留了几分真心,即使这对叶旻嘉来说不公平,但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割舍的退路。 直到那一杯奶茶,那一句大胆的心声,直接越过了他对所有人设下的心防和界限。 非要追溯心动的来源,就连柏江忻自己也很费解,和一个人莫名有了心声的牵绊,这个人偏偏还喜欢自己,一开始她带给他的,明明只有烦心和困扰。 他不觉得这份夹杂着欲望的爱慕有多值得他为此感动,与其说向笛喜欢他,不如说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追赶的目标、一个上学的动力、甚至是一个欲望工具。 肆意把他美化和想象成她中意的样子,以此来满足她的私欲,这算什么喜欢?取悦的是她自己罢了。 所以柏江忻不打算给予她任何回应,就算她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他也只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她的喜欢大胆又小心,大胆到那些露骨的心声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又小心到一旦听不见她的心声了,他就再难察觉到。 这样矛盾的一个人,让他也变得矛盾,即使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喜欢,可一旦真的感觉到了她的退却,他又会着急,恨她对他的打扰,又埋怨她的胆小。 她把他变成了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没有分寸的打扰,夹杂着小心翼翼的真诚爱意,就连她的每一次的呼吸,他都会想这是不是一种对他的撩拨,到头来,这场暗恋的独角戏,只要她演够了,随时都能抽身而退,而他已经入戏,退无可退。 即使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对他彻底敞开了心意,对他说了无数个“我爱你”,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他需要更坚实的保障。 她对他的感情,即使不需要他的回应,她也可以自得其乐,可他对她的感情,一旦失去了她的回应,他的一切都将了无生趣。 是她让他敞开了心,去迎纳这个世界的善意和爱,她必须负责到底。 毕业那年,柏江忻用了所有的存款买了一辆车和钻戒向她求婚,终于听到她哭着对他说了“我愿意”。 双方家长对这桩婚事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在商议婚礼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柏江忻母亲那边的情况,向爸向妈问了一句,到时候婚礼柏江忻的母亲会不会来参加。 父子俩同时沉默,对于关系和睦的向家来说,做母亲的居然不来参加儿子的婚礼,未免太过冷漠。 为了不让向家介怀,柏光最终还是给江如雅打了一通越洋电话,让她配合演一出戏,好让向家那边放心。 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江如雅那边却答应得很爽快,借口自己工作很忙,实在没空回国参加婚礼,还请对方家长原谅。 事后,柏江忻单独对母亲说了声谢谢。 听到儿子的这声谢谢,江如雅也难得吐露了一次心声。 “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当年想带你出国,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我的研究,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想帮你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 当年离婚,她其实有带儿子一起出国生活的打算,可最终对自己未来的考量,还是打败了她的母爱。 她不得不故意用那些难听的心里话去逼退他,逼退他打消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将他丢给了他的父亲。 他父亲性情寡淡,对她这个妻子甚少关心,对儿子更是,但凡他当年抽出时间多陪伴和关心儿子,也不至于在那么多年后,才知道忻儿有家族遗传病。 孩子的秘密是很难藏住的,即使忻儿的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可他当年终究只是个孩子,只要多关心他,不可能不会发现。 于是也不奇怪,为什么忻儿如今虽然已经释怀与父母的恩怨,却再也不愿对他们抱有任何亲近的期望。 父子俩这一生都不会像向笛的家庭那样,柏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即使修复了父子关系,两人之间依旧会有道裂缝,好在忻儿要结婚了,他的岳父岳母都是很温暖的人,会成为他新的父母。 “新婚快乐。”江如雅说,“她是个好孩子,你跟她在一起,以后会很幸福的。” 如今儿子要建立自己的家庭,而她除了祝福,也没什么其他好说的。 当年她本着离间的目的,告诉了那个孩子读心的真相,可那个孩子当时反驳她的话,让她不得不惭愧。 她本希望忻儿的身后空无一人,这样他就只能跟她走,可当知道那个孩子和他的好朋友即使在知道了真相后,依旧坚定地选择了他,失望计划落空的同时,作为母亲,江如雅其实也有一丝丝地为忻儿感到开心。 听到母亲的祝福,柏江忻垂下眼,语气平静:“谢谢您,祝您一切顺利。” 挂掉电话后,他去找向笛,她当时正在刷牙,嘴巴里含着沫儿,问他:“跟你妈妈打完电话啦?你妈妈说什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走近,伸出手,弯下腰,无声地抱紧了她。 原以为需要赔上一生的时间去治愈孤单的童年,还好她愿意跟他结婚。 愿意成为他的家- 向笛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婚礼不宜太过隆重,向笛自己也不喜欢太繁琐的婚礼,婚礼的地点安排在柏氏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婚礼上的一切也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布置的。 很多人都幻想自己的新郎会是一位白马王子,而向笛不一样,一生一次的婚礼,她也想帅气一把,她想做白马公主,骑着马来到自己的新郎面前。 于是郁郁葱葱的私人庄园内,抒情的婚礼曲下,新娘一身缎面长拖尾婚纱,头披白色轻纱,骑着白马缓缓出场,身边是为她牵马的向笙,为了给她足够的排面,还给她安排了好几个骑士,拎着她的婚纱拖尾,陪着她一起出场。 几个帅气的骑士护送着漂亮的白马新娘出场,宾客们发出齐声惊叹,向笙偷偷问新娘:“显眼包,满意了?” 藏在头纱下的唇角得意勾起,新娘说:“嘿嘿,满意。” 叶旻嘉小声跟另一个伴郎王思辰蛐蛐:“话说我们伴郎难道不应该是站在新郎旁边等新娘出场吗,怎么我们变成拎裙子的人了,这对吗?” 反倒是两个伴娘,梁芊芊和向笛的小姨,这会儿正穿着优雅的伴娘裙,站在新郎旁边,等着新娘过来。 向笛的小姨罗雅意给向笛当伴娘,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谁也没想到小姨这么一个大美女,居然会单身到现在,据向笛说,这些年她小姨也跟男人交往过,但都是露水情缘,没走到见家长那一步。 婚礼的前几天,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们一块儿吃饭,几个人都想听小姨的露水情缘,小姨一开始还挺矜持,多喝了几杯后,就开始口无遮拦。 她这几年交往好几任男友,但对她印象最深的,不是这几任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某次她去美利坚采风的时候,所邂逅的一个419对象。 “我以前最讨厌弟弟,但那天以后,我发现年轻的男人真的不一样……” 罗雅意打了个酒嗝,捧着脸似乎在回味:“简直太销魂了,睡了一觉我感觉我都年轻了十岁。” 众人好奇问她是谁,罗雅意说自己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对方超强,要不怎么说是419对象呢。 后来散场的时候,罗雅意嘱咐外甥女婿一定要对她外甥女好,并且问他:“你就两个伴郎吗?我记得你们不是还有个……混血同学来着?” “您说周林箫吗?”柏江忻说,“他婚礼前一天的飞机回国,来不及参加彩排,就没安排他当伴郎。” 再加上新娘那边只安排了两个伴娘,他这边也只要两个伴郎就足够了。 叶旻嘉和王思辰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给新郎当伴郎,结果到了彩排当天才知道,他们是过来给新娘当苦力的。 新娘的大拖尾实在有够重,上面全是手工的刺绣和钉珠,是柏江忻斥巨资从法国的手工坊定制过来的,等结完婚还要放在家里珍藏纪念,所以向笛坚决不允许它弄脏,为了不让拖尾顺着马背掉下来,叶旻嘉和王思辰只能充当苦力,那重量不亚于举了两个大哑铃。 “早知道跟着新娘还要做力量训练,就让周林箫当伴郎了。”叶旻嘉无语地翻白眼,“他倒好,就负责坐在宾客席鼓掌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往宾客席上望去,周林箫正坐在高中同学的那一桌,跟班主任陈京华唠嗑呢。 叶旻嘉嫉妒的咬牙,不是说混血的花期都很短吗?这死小子怎么越来越帅了,可别又把梁芊芊的魂儿给勾走了。 不管怎么样,新娘在几位骑士的护送下,无比拉风地来到了婚礼场地,向笙停马,剩下的路程,等着新郎过来接新娘。 本来按传统,应该是新娘的父亲负责领着新娘出场的,但向爸这几年有些吃胖了,为了拍照好看,就提议换成新娘的哥哥。 向爸向妈对此都没意见,反倒是向笙一开始老不情愿,说什么也不肯,向笛还为此又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如果不愿意,就断绝兄妹关系,向笙说断绝就断绝。 婚礼彩排前夕,兄妹俩冷战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柏江忻出面,拎了两瓶好酒去劝大舅子。 向笙表面上说是嫌麻烦,所以不愿意给妹妹牵马,喝了几杯酒后,嘴还硬着,但心里已经袒露了。 【你说你们也太残忍了吧,明知道我有多舍不得我妹,还要让我亲手送我妹出嫁,把她送到别的男人手里,滚啊,我不干!】 不小心听到了大舅子的心声,柏江忻啼笑皆非地扯了扯唇。 就算向笙心里再怎么不乐意,婚礼彩排当天,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来参加了。 穿着新郎礼服的柏江忻走过来,向笙虽然故意板着脸,其实已经是眼眶微红。 向笙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鼻子,语气梆硬:“赶紧领走你的新娘子吧。” 柏江忻将手捧花暂时交给向笙,冲向笛伸开双臂:“下来吧。” 为了不让婚纱搞脏,向笛被安排全程不用走路,缎面婚纱扑了满怀,柏江忻横抱着她经过众宾客的目光,来到宣誓场地。 他俩都是i人,不怎么喜欢闹腾,婚礼现场虽然布置得很浪漫,但流程很简单,宣誓完后,在众人的掌声中,新郎陪着新娘暂时离开去换一身轻便的礼服,好方便待会儿招待宾客。 到了招待宾客的环节,柏江忻想要帮向笛挡酒,但是她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非要喝,他也只好依她。 她酒量本来就不太行,等敬完老师和同学这桌,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醉意,但曾经的高中同学们显然不肯放过她,让她老实交代,当年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们的年级第一兼校草搞到手的。 向笛拍着胸脯说:“当然因为我够黄!” 她说话不太清楚,一群同学都没听懂。 “狗黄是啥意思?” 只有柏江忻听懂了,小色鬼喝醉了,说话没个把门的,等酒醒了就知道错了,他迅速把向笛拉到身后,说她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新娘醉了那新郎来回答,说吧,向笛到底是怎么把你搞到手的?” “为什么一定是她把我搞到手?”柏江忻淡淡说,“也许是我把她搞到手也不一定。” “我靠?!” “好啊你个柏江忻,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闷骚,说,你怎么把向笛搞到手的?” 这桌动静太大,就连其他桌的宾客都过来凑热闹。 向笙这会儿也喝醉了,刚刚趴在桌上直接嚎啕大哭,已经被其他亲戚给笑死了,直呼兄妹俩关系真好,妹妹结婚,哥哥哭成这样。 向爸向妈觉得丢脸,让他赶紧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刚好碰上柏江忻被众人围攻的场面。 一听到是柏江忻把向笛搞到手,向笙立刻上前质问:“百家姓,我妹不是跟我说,是她先对你有想法的吗?说,你当年对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她这么为你神魂颠倒?连亲哥都骗。” 大舅子要跟妹夫干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柏江忻想让几个伴郎伴娘帮忙,结果那几个人就只是在旁边看热闹。 尤其是叶旻嘉,欠了吧唧地挑着一双上扬的丹凤眼看着他。 柏江忻冷呵一声,什么兄弟,什么哥们,亏他还替他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给他留面子的了。 柏江忻挑了下眉,冷不丁叫他:“叶旻嘉。” “你暗恋梁芊芊这么多年,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叶旻嘉忽然睁大眼,梁芊芊也睁大了眼。 简直惊天八卦,这一桌的同学们顿时更兴奋了。 “我靠?!” “班长你暗恋芊芊啊!!” “班长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叶旻嘉脸红耳赤,根本不敢回答同学的话,也根本不敢看梁芊芊,他指着柏江忻,说话都不利索:“你小子,你怎么知……” 话没问完,他就反应了过来。 “柏江忻!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我要告你!我要上告到中央!” 场面顿时比刚刚更乱了,叶旻嘉的怒斥很快被淹没在同学的围攻之中,柏江忻充耳不闻,抱着喝醉的向笛直接逃离了婚礼现场- 柏江忻抱着向笛,两个人坐在庄园的后院长椅处,向笛刚睁开眼,只是唔了一声,一杯温水便被递到了嘴边。 向笛喝了口水,砸吧砸吧嘴,刚想说头好晕,他又让她睡在他的膝盖上,给她揉太阳穴。 “……你是不是,骗我啊,只要肢体接触,你还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对不对?”向笛闭着眼,躺在他的膝盖上,呢喃着问他。 明明按理来说,他已经很难再读到她的心声,可他依旧知道她想要什么,小到一杯醒酒的温水,大到这一场梦幻的庄园婚礼。 可柏江忻说:“没骗你,除非给你口,不然确实听不见了。” 向笛不解:“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口渴,还有我头晕?” 他轻声说:“因为我爱你。” 爱是最神奇的读心术,即使听不见心声,她那些说不出口的难过,他依旧会懂,她一句“没事”,他也能听得到她的心事万重,她的一声叹气,他会回头看她,问她怎么了。 她无须解释,他已然明白了她沉默中的所有喜怒哀乐。 听到他突然的表白,向笛闭着眼,嘿嘿一笑,说我也爱你,然后得意地告诉他,今天她可太拉风了,大家都羡慕她今天的这一场婚礼,羡慕她嫁对了人。 喝醉的她还唱了一首自己很喜欢的歌,用来跟他表白。 “你就是我的小忻忻,挂在那天上放光明,我已经决定要爱你,就不会轻易放弃~” 柏江忻听着她醉醺醺的调子,嘴角微笑着,他没说话,用手轻轻拂过她垂下的睫毛、红扑扑的脸,以及幸福的嘴角,温柔专注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好久不见的阴鸷。 这一场婚礼,他为她完成了一个女孩子对婚礼的所有夙愿,所有人都说她嫁对了人。 向笛当然也这么觉得,所以婚礼宣誓的那一刻,她哭得梨花带雨,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得到了她给他的最坚实的保障,可以放心了。 他是她的丈夫了,真心瞬变,就算某天她不再爱他,不愿再对他说我爱你三个字,她也不会再有任何抽身而退的机会。 就算那时候她求着他放手,他也绝对不会签字。 就像他在宣誓词里说的: “我把我整个的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的坏毛病。” “它很讨厌,只有一点好,那就是爱你。” 你闯入我不以为然的生活,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值得我活一遭的价值,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所以你必须爱我,永远。 请你,求你,拜托你,一定要做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