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颂》 第一章 zone 53 第一章ne53 江南好,春色如锦,春风如醉,春柳如水。 青石板的小道在两侧古旧围墙的包夹下扭曲前行,墙上斑驳的青苔,漫无声息的已经在石板间扎下了根基。如粉如雾的春雨扫过,那绿色就更加鲜艳。小道上,三五衣着鲜艳的少女手持花枝雀跃而来,江浙一带吴语侬音甜软娇脆,已然让人醉了半边身子。 小道尽头,一块三五米见方的平院,小巧的青砖围墙,古旧的黑木院门。门外,两树栀子花开得正好。 站在院门外,杨佟轻手轻脚的收起了手上那崭新的红油纸伞,轻轻的摔了一下伞面上细碎的水珠,站在那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满含清新香味的空气,举手就要敲门。那黑木院门却自动打开,发出了‘吱呀’的声响。门后院内,一名坐在满园的茉莉花中的大汉鼓掌大笑:“杨头,怎么有空来看我?” 杨佟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近乎气极败坏的低声骂道:“我说过了上万次,不许叫我杨头!” 那坐在满满一院子的茉莉花中,手里端着一只小茶壶的大汉乐不可支的大笑起来,雄浑的笑声犹如山崩海啸,绵绵不绝。他扭头朝着后面的那几间传统式样的黑瓦白墙小房内叫嚷了一声:“小花,杨头来了,去镇口找屠夫买两腿狗肉来,顺手扯几片橘子叶,家里老母鸡刚下了几窝鸡蛋,等狗肉炖好了把鸡蛋卧里面,杨头就喜欢这一口!”随手把那茶壶放在面前的小几上,那大汉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这才扭动了一下腰肢笑道:“嘿,挂着杨头卖狗肉,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不过,杨头,你喜欢吃狗肉,却也没错啊。” 温文尔雅很有点大师风度的杨佟脸上露出了几丝狼狈,气急叫嚷道:“得,我怕了你们这几个家伙的狗嘴,吐不出好字句来!” 后面正屋内突然细碎步子跑出了一个娇小的姑娘,黑布裤子,月白色长衫,眉如青山,目如秋水,唇似秋天那一抹火红的枫叶,好一个动人的丫头。她笑嘻嘻的朝着杨佟点点头,说道:“杨教授来了?夏侯,先给扬教授泡茶,我去买点小菜和狗……就回来。”她精致的嘴唇无奈的撇了撇,似乎对那狗肉很是忌惮。 杨佟干笑了几声,看着那姑娘清风一样擦过了自己的身体,扭头直到她已经去了老远,脸色突然变得极其的严肃:“怎么,还没有让她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这样也好。”叹息了一声,他走到夏侯的身边,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肚子上:“造孽啊,这月牙儿一样温柔的姑娘,怎么就被你这头大猩猩给勾搭上了?你的手这么一用力,还有活人么?” 夏侯嘿嘿直乐,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说起来,他也是一个算得上非常英俊的男子,奈何他那体型,实在让人害怕。身高在一米九左右,可是肩宽大概就有一米以上,两条手臂更是大异常人,站在那里垂下双臂,中指指尖竟然已经快要超过膝盖。土黄色的皮肤下是一块块极度膨胀的肌肉,整个人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可摧毁的一座大山。而他的妻子小花,却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的小姑娘,娇小可爱,两人站在一起,就彷佛泰山搭配上了一朵白茉莉,对比强烈。 伸手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夏侯把责任归结于了杨佟:“谁叫那年我受伤,你们急了手脚,就近把我往小花他们医院送呢?”抬头回味了一阵以前的事情,夏侯也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事情?我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了,你这位大局长,可是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就在朦胧的春雨内,杨佟小心的把那油纸伞挂在了身边一株杜鹃花枝上,和夏侯对坐在那小小的茶几两侧,压低了声音说道:“的确有事,现在抽不出人手来,所以,你这个半退休的玄武,还得给我再出一次外勤。听说过ne53么?” 夏侯端起茶壶,先是自己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突然又想起来小花的吩咐,这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茶杯,给杨佟也满上了一杯。看看那已经泡得有点发白的茶水,夏侯左看看右看看,就在身边一大蓬茉莉花上扯下了两朵,手一捏,那花已经变得焦枯,就这么丢进了杨佟的茶杯:“茉莉花茶,试试味道。” 杨佟苦笑,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骂道:“一点茶叶的味道都没有了,茉莉花茶?” 夏侯却是悠然自得的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这才说道:“ne51,也就是五十一区我听说过,不仅听说过,当年和小虫、小猫、小鸟三个,我们还闯进去大闹了一次。可ne53么,还真没听说。” 杨佟谨慎的看了看左右,这才更加压低了声线,仔细的解说道:“五十三区,刚刚成立不到两年,保密级别红色s级,研究方向不明,研究对象不明,我们凑巧,才在里面安插了十二名鼹鼠,但是半年后就损失了十一人。最后一名鼹鼠昨天给我们发来了紧急情报,五十三区似乎已经搞出了一些对我们非常不利的成果。” “所以?”夏侯皱了下眉头:“是夺取研究成果还是毁掉那个区域?如果是潜入偷取成果,小鸟的成功率向来比我高百分之三十。如果是暴力破坏,小猫一个人可以对抗一只全副武装的加强装甲师。我向来是负责殿后接应或者清道的。” 再灌了一口茶,夏侯有点愁眉苦脸的说道:“就更加不要说我们老大小虫,他是总体谋划、潜入匿迹、暴力袭击,样样精通,一个顶我们三个!怎么不去找他们,非要出动我这个已经半退休的人?” 杨佟脸上一脸的晦气:“不要说了。青龙在英国招惹了大麻烦,十几个吸血鬼中顶级的人物追着他从欧洲跑到了非洲,从非洲又偷渡到了拉美,哪里分得出身?朱雀正在休假,跑到拉美偷人家玛雅神殿内的图腾,被一大批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异能者给追杀得喘不过气来,青龙带着那些吸血鬼混水摸鱼去了。” “那,白虎呢?这种事情,最适合这个暴力男了。”夏侯狠狠得抓了抓脑门,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不是看到我刚结婚,就非要给我找麻烦事情吧?诶,杨头,按照局里的规矩,我结婚了,要么退休,要么转内勤,这外勤的事情,一般就不沾了。” 杨佟气恼的低声骂道:“白虎?等你从那边回来了,我建议你去禁闭室探望他!没组织没纪律,他和你内定的接班人小玄武,两个家伙,他妈的。”杨佟心中恨急,突然开口骂了一句粗话。 “招惹麻烦了?”夏侯脸上很是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杨佟苦笑:“没错。他们不知道跑去找谁拼酒,两个人同时喝了个酒精中毒回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见鬼,国际上公认的s级异能者中的顶尖好手白虎,居然酒精中毒!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局子都要被人笑话!” 夏侯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似乎是想要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那模样。摇摇头,他低沉的说道:“那么,我去好了。行动计划,程序,目标物,接应的小组,都准备好。对于ne53,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杨佟的脸色更加严肃了:“坦白的说,具体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进去后,一切行动都要听我们那内线的指挥,但是他的权限也是有限的,所以,行动有很大的风险。” 夏侯站了起来,嘀咕道:“风险倒是不怕,我的玄武真解别的能力不说,保命却是一等一的。什么时候出发?” 杨佟坐在那里看了他一眼,缓缓的点头:“现在。两小时后,浦东机场有一架外交专机就要起飞,经过ne53所在的区域外围时,你空降下去。”迟疑了一下,杨佟说道:“你考虑清楚,内线给出的信息非常紧急,但是……白虎两天后可以恢复正常。青龙和朱雀,我已经急令他们了结手上的麻烦直接赶去。或者,不需要你出动。” 夏侯脸色一沉,突然笑道:“杨头,干我们这行的,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走吧。” 杨佟静默了一阵,猛的站起来,抓起了那把油纸伞,两人并肩走出了院子。 小花正好提着一个篮子走了回来,看到两人并肩出门,连忙笑道:“杨教授,夏侯,你们现在出去么?吃了饭再走啊!” 杨佟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对不起啊,小花,一个紧急的学术会议,这不,夏侯只能跟我跑一趟了。” 夏侯嘻嘻一笑,猛的把小花给搂了起来,重重的亲吻了一下:“老婆,炖好狗肉等我回来。嗯,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大概明儿天晚上我就回来了。做好饭等我啊!” 小花有点害羞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脑袋,不敢看站在旁边嘻嘻笑的杨佟,点点头说道:“那,路上开车小心点,下雨天,路滑。” 夏侯一步步的走了出去,身形移动间,肩膀却是纹丝不动。他也不回头,就这么大声叫嚷道:“知道了,你先回去,这雨打在身上也难受,小心着凉了。放心吧,最迟我后天回来,啊?做好晚饭等我。” 小花看着夏侯的背影,笑了一声,轻盈的走进了院子里去。 .piaia. 第二章 鼎 第二章鼎 万米高空,一架波音客机急速掠过。它的前起落架舱缓缓打开,一条高大的身影从那舱内跳了下来。 没有进行任何的姿势更改,也没有见他打开降落伞,他就这么伸直了身体,笔直的朝着大地落了下去。 一声沉闷的响声,这人笔直的砸进了地面,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米许粗的窟窿。两条粗长的手臂从那黑漆漆的地洞内伸了出来,轻轻的往地上一按,夏侯整个身躯也就带着一身的灰尘跳了出来。能够采用这样嚣张的方式空降的,也只有玄武真解修习到了玄武九转的第八转,身体坚硬胜过金刚石,防御力、自我恢复力惊人的夏侯一人。 一架美洲百姓常用的丰田皮卡慢吞吞的跑了过来,两个身穿脏兮兮的工作服的年轻人从车内跳了出来,朝着夏侯比出了大拇指:“四哥,您可真是咱们局里一等一的厉害啊。就算青龙老大也不敢像您这样大头朝下的从一万多米的地方跳下来!啧啧,厉害啊!” 夏侯晃了晃震得有点发晕的脑袋,沉闷的咳嗽了一声,他的咳嗽声都是带双响的,喉咙里一声,宽敞的肺部还能带起一个回音来。成标准的站立姿势,双手背在腰后,夏侯严肃的说道:“任务期内,严肃一点。附近可否有目击者?” 其中一年轻人立刻拿出了一个小型仪器扫了一眼:“根据我们释放的小型无人机,方圆二十公里内没有大型生物。” 另一人则是掏出了一个三维图象生成器放在了地上,一番操作后,朦胧的蓝光中出现了一栋建筑的内部结构图。“这是ne53地下基地的外围图象。内线也没办法弄到全部的图纸,他只知道有限的两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四哥你的潜入点在这里!”构造图上出现了一个闪动的红点,那年轻人用手指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杂物储藏室,很少有人出入。里面有一套基地内的制服和无线耳机,更换衣物后,听从内线的安排行事。” 夏侯看了一下腕表,点头道:“那么,不要浪费时间,这些事情大家也不是头一次做了。现在是二十一点三十七分,两小时后如果我没有出来,接应小队全部撤退。”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夏侯露出了微笑:“如果我不幸完蛋了,告诉小虫、小猫和小鸟,给我好好的报复他们。不过,我没这么倒霉吧?” 三人同时轻笑,再次讨论了几句细节后,按照他们标准的行动程序,夏侯身体上笼罩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钻进了地面。 腕表上同时出现了两个红点,一个红点代表了夏侯,另外一个红点代表了他潜入的储藏室。 凭借着一身土系异能,夏侯轻松的穿越了ne53的外围防御圈,进入了那处于基地底层的储藏室。从一个角落里的木箱中找到了无线耳机塞进了左边耳朵,又拿出了那黑色紧身制服穿在了身上,夏侯突然瞪大了眼睛,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衣服倒是很合身,是按照标准的一米九零身高的大汉体型制造的。可是夏侯的身材有异常人,他穿上那衣服,手臂还露在袖子外一尺多!“倒霉,我就知道有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些内线给我准备衣服的时候,总是不合身呢?” 无奈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强行用体内元力把手臂的结构压缩了一尺多,看着更显得粗大的胳膊,更加古怪的身形,夏侯只能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储藏室的门,朝着外面偷偷瞥了一眼。 耳机内传来了清晰的声音:“不要抱怨了,就你那身材,能找到凑合的衣服不错了。不要发出声响,储藏室内也有摄像头,但是被我控制着。听我说,现在门外没人,出门左转前进两百米有一电梯,电梯密码是a993572x,下到最低一层。” 内线控制了摄像头?夏侯悄无声息的按照内线的指示前进,心里对特勤局的一帮子同事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似乎能够在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个部门都埋下鼹鼠,这种本事,夏侯自认难以比拟。 电梯直接下到了最低一层,门开处,一名肩上挂着少校肩章的女子突然走了进来。随便的抬头扫了夏侯一眼,那女子随口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她看了看夏侯身上的制服,这个基地内除了少数军官,其他的工作人员制服几乎都一个样子,从衣服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耳机内及时传来了指示,夏侯按照他的指示露出了笑容:“凯林少校,您不认识我么?可是我们头儿,嘿嘿!”他用带着一点异样的眼神,狠狠的扫了那少校的胸脯一眼。 呆了一下,那少校又羞又怒的骂道:“你们内保队的,都是从军队拉来的一帮流氓么?”高傲的甩了一下头,那少校指向了电梯门外:“难道你还要和我一起上去?”她又狠狠的瞪了夏侯那几乎把衣服撑破的手臂一眼,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吐沫。 内线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道:“凯林,基地内有名的浪货,只要你有一点个人魅力,就可以拉她上床。动作快一点,我不管你是哪个部门派出来的人手,我们只有不多的一点点时间。快点,快点,你认为我在基地主控电脑的权限内开辟一条绝密的通话信道,很容易么?要是被发现了,我不怕死,但是死得和那十一位兄弟一样没价值,我可亏本了。” 夏侯顺着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朝前走去,走廊的两侧有不少凹进去的小空间,里面站着一个或者两个手持枪械的彪形大汉,目光凶狠的瞪着夏侯。 “不要理会他们,他们和你一样,是内保队的军人。你的衣服上有内置芯片,我已经把权限调到了我能触及的最高级别。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扫描仪器没有报警前,他们就等于摆设。” 前面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户。耳机内再次传来了内线的指示:“你口袋内有一张磁卡,在门上读卡器内刷卡,然后输入密码53sa35732。密码没有任何意义,是用来检测你指纹的。可是我已经搞定了一切,你随意。” 金属门户打开,在那些士兵警惕的目光中,夏侯大步走了进去。 “注意,现在开始,空间内有能量屏障,尽量不要暴露你的异能。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你在外围的储藏室混进来的原因。ne53是一个急就章的基地,很多地方步完善,但是内部的力量很强,不要小看了他们。我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我的同伴是如何暴露的。” 这是一个古怪的空间,彷佛一根竖直的炮管。直径五百米的圆形炮管,上下高有将近一公里。从四周的金属墙壁上探出了一根根钢梁,无数大大小小的圆形区域就被钢梁托在空中。透过那些区域透明的墙壁,可以看到很多人在里面对着一些古怪的仪器忙碌着。 “就到这里。我唯一能作的就是让你靠近核心区,但是剩下的就完全要依靠你个人能力了。核心区在大炮筒的最下面,最核心的机密就在里面,我希望你能取得他们的研究资料。祝你好运!我是不能暴露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过了一阵,那内线突然笑起来:“如果等一下听到了警报声,我会尽力给你创造逃走的条件的……祝福你,希望你不要被熟人发现,不要过早的暴露了。” 耳朵里面突然一烫,那耳机居然冒出了无数电火花,自动销毁了。夏侯嘀咕道:“熟人?应该不会吧?和我们交手后还能活下来的,没有几个。偶尔几个幸运儿也是被白虎弄得缺胳膊少腿的,也不会再服役了。” 摇摇头,夏侯愕然发现这个巨大的空间内绝大部分工作人员都穿着雪白的工作服,自己一身黑色的制服显得异常的刺目。 思忖了一阵,他径直走向了空间正中央的那全通透型的电梯。夏侯站在电梯内,随手按了最下一层的按钮,好整以暇的站在电梯的正当中,随着电梯缓缓下降,朝着一路上所经过的那些圆形透明房间中的研究人员露出了醇和的微笑。 那些研究人员愣了一下,朝着他回以同样有友善的笑容,然后再次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仪器上。 “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夜里二十一点,他们居然还在工作,难道是三班轮换的么?不过,似乎也不困难,这里的安保力量比起ne51可差太多了。或者他们认为,我们不会盯上这里?”夏侯有点好奇,这里的防御力,比起杨佟所说的,实在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内线的接应,自己不就是很轻松的潜入了靠近他们核心的中心地域了么? 电梯停下,夏侯走出了电梯,心里却猛的一沉。 就在他面前,站着十几名同样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他们正好堵上了通向基地核心的唯一门户。而这些男子身上若有若无释放出来的元力,则证明了他们都是不弱的超能者。 “防御的重心全部放在了这里么?”夏侯有点犯愁:“门口就有这么多的超能者,那么里面呢?” 他心里沉重,但是脸上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朝着那些人走了过去:“嘿,有人愿意来一局黑杰克么?这样的值班实在是太无聊了。” 一名超能者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你想要让头儿罚我们绕着基地跑上一万圈么?唔,新来的?你是哪个部门的?” 夏侯耷拉了一下眼皮,随口说出了他曾经接触过的一个队伍的番号:“红色arr,你们呢?” 一人惊愕的叫起来:“你和我同一个部门的么?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一股浑厚的力量几乎同时拍上了这些人的胸口,犹如土龙震怒,那淡黄色的元力已经把他们的身体内部震成了粉碎。夏侯无奈的看着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的十几男子,叹息道:“执行第二计划,摧毁这里。”如果取不到资料,那么就破坏好了,总比让人家掌握了某些先进的东西然后用在自己的头上要好。 实际上,他们四灵将一旦出手,往往意味着破坏,其他性质的任务,还真的很少交给他们。 一拳,眼前两尺厚的合金大门就在土黄色的强光中化为粉碎,夏侯晃动着高大的身躯冲了进去。里面的安全防御系统立刻发作,无数火舌呼啸着扫到了他身上,但是所有的子弹一碰到他的身体,立刻就被震飞了出去。 二十几名超能者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而夏侯只是往地上狠狠的一跺脚,空气中立刻响起了古怪的咆哮,十几股巨大的黄色元力从地上冒了起来,彷佛巨蟒一样缠住了这些超能者,把他们搅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远远的丢了出去。 上身的制服炸开,夏侯恢复了自己的原本模样,两条比常人要长得多的手臂随手乱挥,每一击都有数万斤的力量,打得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锐士兵惨呼连连,彷佛沙包一样被丢了出去。 两道极其强大的气息突然射了过来,一个声音在愤怒的咆哮着:“又是你,玄武!你还记得我么?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每次我们有一点好事,你们该死的四灵将总会出现?”这两道气息极强,比起刚才的那些超能者,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夏侯抬起头来,看着一名浑身裹在熊熊烈焰中的青年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比尔?你还好么?对不起,你的弟弟是被白虎干掉的,你总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吧?”一拳击出,空气中再次响起了古怪的声音,彷佛四周的空气被这一拳抽空,夏侯的拳头变得足足有一尺大小,彷佛铁锤狠狠的击中了比尔的肚子。 外面的烈焰对夏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比尔张大了嘴巴,一口血带着心肝肺子的碎片喷了出来,一名在实力划分上已经达到s级的超能者,被夏侯活活一拳砸死。另外一名和比尔实力相当的美丽少女一声惊呼,立刻架起一阵狂风倒退了数十米,惊恐的叫嚷起来:“怪物!” 拖着两条长臂,夏侯皱起了眉头:“我可是很正常的大男人,哪里是什么怪物?哆!”一声爆喝,一团土黄色的元力猛的在那少女身边炸开,那少女一声闷哼,七窍同时喷出了血泉,仰天就倒。 一脚踢开了又一道金属大门,夏侯操起那接近十吨重的大门胡乱的挥舞着,吓得四周越来越多的士兵抱头鼠窜,一步步的接近了基地的核心地区。一边展示着自己恐怖的战斗力,夏侯一边抱怨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每次我出外勤都这样,总是半路上就要开始全武行!为什么我就不能像小鸟那样,偷了东西就走,主人还没有发现一点痕迹呢?” 苦笑了一阵,随手把那金属大门丢出了二十多米,砸碎了两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装甲车,夏侯叹息道:“所以,我在特勤局只能做接应或者清道夫的工作。”又是一脚,前面的那扇高十米、宽六米多,足足两米厚的金属大门猛的晃动了一下。 呆了一下,夏侯身上冒出了一尺多厚的土黄色强光,他一声炸吼,彷佛数百颗特警用震荡弹同时爆炸一样,当场就把后面畏缩着追来的数百名士兵全部震翻,他缓缓的一拳朝着那大门轰了过去。 彷佛擂鼓一样沉闷的响声,那道巨大的金属大门被整个从门框内砸飞了出去,飞出了十几米远。里面ne53的核心研究室内,立刻发出了惊怒的叫喊声。大门轰然倒地,下面流出了一道道鲜红的小溪,不知道有多少倒霉鬼被砸在下面。 夏侯一个虎扑冲到了那足足有上万平的核心研究室内,双手一阵乱抓乱丢,十几个扑上来的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顿时被他扔稻草一样丢出了十几米。看在这些人是文职的分上,夏侯还算手下留情,并没有把他们怎样。 长吸了一口气,身上大汗淋漓的夏侯定睛扫了一眼这研究室,目光一下就被大厅正中那座三脚圆鼎给吸引住了。鼎高五米左右,通体青色,上面雕刻了无数山川草木怪兽图象,有淡淡的润泽光芒从那鼎体内散发出来,威严庄重,在夏侯看来却更是那鼎矗立在那里,整个空间就已经被它控制了一般。 “这就是你们研究的东西?”没有理会前后左右上千名精锐士兵,夏侯皱眉问道。 一个枯瘦的犹太血统的老头儿猛的跳了出来,他尖叫到:“没错,这就是我们正在研究的东西!我不管你是哪个国家派出来的超能者,我不管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求求你千万不要破坏这里的任何东西!否则,你就是在对人类的文明进程犯罪!这个鼎,他里面包含的科技信息,超过了地球现在科技起码十万年!” 夏侯摇摇头:“我的目的就是拿走资料或者摧毁这里。嗯,十万年?”夏侯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内线传出的信息是如此的紧急了。现在的地球,如果哪个国家掌握了超越地球文明十万年的科技,对于其他国家的影响,不言而喻。 那老头儿尖叫道:“n,如果你要破坏这些东西,那么,就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夏侯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没问题!”一脚踢出,那老头儿已经飞出了十几米外,倒在地上叫嚷起来。 就听得那老头儿尖叫:“你们这群该死的士兵,暴力分子,战争狂人,你们快阻止他!阻止他!” 士兵们谨慎的看着夏侯,没有动弹。夏侯无奈的抓抓脑门说道:“对不起,老先生,可是似乎你们这个新组建的基地的防御力量,并不足以把我怎么样。坦白的说,你们整个国家的超能者,都曾经是我或者我同事的手下败将,所以,想要依靠他们阻止我,是不可能的。” 老头儿猛的跳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的生命力。他歪着脑袋看着夏侯,彷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笑道:“啊,我想到了,你不能破坏这里的东西。这里所有的一切资料和仪器都属于美利坚合众国,你如果敢于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那就是极其严重的外交事件,甚至可能爆发战争。你不能这么做。” 夏侯摊开双手,很坦白的说道:“也许您并不明白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超能者之间的相互行动是不会引发战争的。我暴力进入你们基地,可是你们国家的超能者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我们有默契,这种小规模的冲突不会引发太多的纠纷,最多再来一次经济制裁,可是如今大家都加入了,谁还在乎这一点呢?” 小老头儿尖叫:“可是,你抢走了可能改变整个地球文明进程的东西!” 夏侯歪着脑袋看着那大鼎,皱眉道:“但是,我很奇怪,这个鼎,似乎是我们中国出产的货色。” 小老头儿语塞,良久这才吭吭哧哧的说道:“但是现在属于我们,最少,我花费了七千万美金从一个文物走私团伙手中买了这东西。” 夏侯猛的点点头:“啊哈,那么,是您首先触犯了法律。按照国际刑警组织相关的法律,这玩意还是属于我们国家的。最多,我们把七千万美金还给你们。但是,请您交出所有的资料。”迟疑了一阵,夏侯盯着那大鼎看了半天,苦笑道:“见鬼,这个东西我怎么带走它?摧毁么?太可惜了。” 踌躇了好一阵子,夏侯还想不出对策,那老头儿却扬扬得意的说道:“你带不走他,也无法毁坏它。但是很奇怪,我们刚开始研究它的时候,它只有五十公分高。随着我们不小心把高压电流输入了进去,它的体积就越来越大。嗯,我很想知道,等下个月附近的核电厂竣工了,把整个电厂的能量输送给它,它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吸收能量?体积变大?这个圆鼎的来历,很不简单啊! 长吸一口气,夏侯咬着牙齿哼哼道:“你们可以向你们的上司打报告了,就说我顺利的带走了这宝贝。嗯,这是你们太无能,可不是我太厉害。”他化为一道黄色光芒,朝着那大鼎扑了过去。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五米高的青铜鼎,重量并不是太吓人。带着它,发动土遁,应该可以顺利的跑出百多公里的。 眼看着夏侯就要接触那青铜大鼎了,一道无比强烈的白色光芒从高处射了下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黄色的土性元力没有起到任何的保护作用,夏侯的右边胸部被穿透了一个海碗口大的透明窟窿,一丝丝的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渐渐的就变成了血泉。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无力的斜靠在了那大鼎的一只脚上。 七名身穿黑色风衣,左边胸口上有着一只红色箭头徽章的男子站在研究室墙壁的天桥上,冷冷的看着被重创的夏侯。正中的那中年男子脸上满是阴鸠的笑容:“玄武先生,很抱歉我们红色arr的领导没有亲自出来和您切磋一二。我们知道,那是无效的,您的超能实在太可怕了。但是,人的智慧总是能够战胜您这样的体力工作者的。” 夏侯不断的吸着冷气,浑身都在哆嗦,任谁的胸膛上多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那味道都绝对不好受。“海维尔,没想到被你暗算了。你用的什么武器?威力可比加农炮都要强了很多啊。” 海维尔得意洋洋的朝着夏侯一个鞠躬,手上献宝一样的拿出了一柄通体银色的单兵火箭筒一样的武器。“请看,来自这个神奇的大鼎的最新科技成果:实用型粒子炮。神奇么?从你们山西某地出土的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青铜鼎内,居然蕴含了这样的信息。是史前文明么?还是外星人留下的信息?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打败了你。” 海维尔很得意的再次鞠躬:“您知道的,我们国家的超能者,没有一个是您的对手,甚至我们七人联手,也不可能攻破你的防御。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手上有技术,有科技,并且正在这个基地内转化为可实用的实验品。” 七个强大的超能者跳下了天桥,缓缓的走向了夏侯。“想想看,当我们国家的士兵,每人手上都有这样的一柄粒子炮。啊哈,那时候的世界局势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当然,这是政客们考虑的事情,而让我最高兴的,是我打败了玄武。” 海维尔怪笑着:“玄武,号称世界上生命力最强,防御力最强,破坏力第三的玄武,我打败了你。那么,我的名气应该提升多大呢?我的薪水,也应该提升一个数量级了。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我们红色arr,是第一个打败了中国特勤局四灵将的超能组织。万岁!完美!辉煌的胜利,不是么?” 一名肩膀上扛着上将军衔的银发老者缓缓的从墙壁上突然裂开的一条门户内走了出来,他威严的说道:“玄武先生,您不觉得奇怪么?我们手上如今掌握的科技,足以让整个基地变成铜墙铁壁,可是您还是如此轻松的混了进来。甚至您的那位内线,那条可恶的鼹鼠,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能够向你们组织发出警报。为什么?” 夏侯苦笑,他感觉到,那青铜鼎在发生某些古怪的变化,它竟然在吸食夏侯流淌出去的血液,而且是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看着那名上将,夏侯只能配合的说道:“那么,为什么?”何必管这么多?那青铜鼎任何的变化都是好的,如果能够从里面释放出数百个妖魔鬼怪,那么夏侯就要爱死它了。事情还能变得比现在更坏么?他是无所谓的。 那上将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点得意:“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品,而中国的强大的超能者,就是最好的对象。很久以来,发生在你们超能者之间的战斗中,没有留下活口,也就是没有俘虏,所以世界各国都形成了默契,超能者引发的事件,不会影响到国家之间的大的关系。可是现在,我们有了您这样一名俘虏,那么,我们会占据多大的优势?多大的主动?” 上将微笑着,突然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夏侯的下体上:“你这头肮脏的黄皮猴子……啊,我的脚!”原本想要摆露一下威风的上将突然抱着自己的脚惨叫起来。夏侯体内残余的元力,已经毫不客气的把他整个小腿都震成了一团糨糊。 海维尔近乎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将军,您不应该小看一名超能者,哪怕他身受重伤,尤其是玄武先生这样的强者。您必须给他足够的尊敬,否则后果就会像您这样。” 那上将疯狂的咒骂起来:“把那鼹鼠给我干掉!把这该死的玄武或者海龟给我关进监狱!我会让总统立刻向中国方面提出抗议照会!”他恶狠狠的盯着夏侯骂道:“等着瞧,黄皮猴子,我会让你在全世界的人面前丢脸的。你是世界上第一个被俘虏的超能者,想想看你的国家会因为你而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吧。” 海维尔朝着夏侯笑了笑,掂量了一下手上的粒子炮,很高傲的垫了垫脚尖:“不得不说,科技主宰一切,您认为呢?您会受到贵宾级别的服务,亲爱的玄武先生。”海维尔等七人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回过头来说道:“您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我们红色arr缺少您这样大师级别的超能者,您愿意加入我们么?我们可以对外公布,您已经被干掉了。” 背后的大鼎内有极其强大,强大得让夏侯吓得浑身颤抖的力量在奔涌。他无法想象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也无法想象一座五米高的青铜鼎,为什么会蕴含这么可怕的力量。但是他知道,这些力量是在他的血液被大鼎吸收后才突然出现的。似乎,他的血液只是成为了一个引子,引发了这座大鼎的活力! 没错,是活力。这座大鼎是活的,或者说,是有灵性的。它被夏侯的鲜血,所唤醒了。 反过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那大鼎的一条腿,夏侯惨笑:“我答应过我妻子,会回去吃晚餐的。” 海维尔皱起了眉头,挥动起双手:“哦,得了,得了,我们没说要杀死你。你有机会回去吃您妻子的晚餐。嗯,不要孩子气,好么?您抱着那大鼎,莫非以为我们无法让您离开这里?” 夏侯咧咧嘴,闭上了眼睛:“我对不起我的妻子,因为,我无法实现对她的承诺。但是我也知道一件事情。我被特勤局选中,从我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的玄武那里接受严格的训练的时候,我发誓过:永远不因为我,而造成任何危害国家的后果。” 足足米许厚的黄光从夏侯身上冲了出来,他厉声喝道:“想要利用我么?你们只能得到尸体!抱歉……小花……我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如果我能有来世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说,对不起。” 玄武真解内驱动灵器的独特法诀发动,夏侯强行抽取了那大鼎内浩荡无边的巨大力量,以自己的身体为渠道,朝着四周扩散了出去。 地水火风,这青铜大鼎内居然蕴含了所有性质的元力。 彷佛金锣迸裂,震天介一声炸响,夏侯的身躯被那各种性质的元力融合,近乎混沌状态的恐怖力量撑爆,化为一团血浆炸了开来。夏侯的血喷吐在了那大鼎上,大鼎猛的膨胀到了百米高下,通体释放出古怪的黑色光芒。 爆炸,一次毁灭性的爆炸,大鼎内的灵性似乎苏醒了,它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也作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把体内那绝大的力量完全的释放了出去。 基地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化为虚无,基地附近,方圆二十里的地面整个翻了起来,一道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黑色光柱笔直的朝着天空射了出去。那光柱巧不巧的正好轰击在了夜空的圆月上,月球发出了古怪的轰鸣声,强烈的青色光芒朝着四周迅猛的扩散了出去。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ne53,如今就剩下了一个深千多米,直径十公里的大窟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远处,夏侯的接应小组的成员目瞪口呆的看着彷佛科幻大片中的那一幕,手忙脚乱的发出了加密的信息。 “任务完成,目标彻底摧毁……玄武……牺牲。” .piaia. 第三章 降生 第三章降生 四周一片混沌,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脑子里有点糊涂,但是夏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体早就在那大鼎内的力量冲进来的时候,就化为粉碎。 可是现在,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完整的身躯。动动腿,动动手,一切都完好。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动作的幅度不是很大,同时也看不清眼前到底有什么,但是自己的身躯还存在,这是无庸置疑的。夏侯有点疑惑的想到:“难不成局里有人练成了招魂术,把我的三魂六魄给招进了新的身体里?岂有此理,人死灯灭,哪里有精魄留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自己身处的环境一阵剧烈的抖动,体外那温暖粘稠的液体在大量的流失,一股很大的力量推搡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一处吸力极大的地方蠕动了过去。剧痛,似乎身体被套在一个皮口袋中的剧痛,一阵艰难的蠕动和挤压,同时还有很大的力量抓着自己的脑袋往某个方向拉扯,过了好一阵子,身体突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身体光溜溜的,刀子一样的寒气直接扑到了皮肤上,疼得夏侯忍不住的叫嚷了几声。可是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类似于婴儿的吱呀声。惶恐中,他猛力的睁开了双眼,眼前低下了几滴粘稠的血水,第一印象是自己身处一个宽敞的巨石搭建的房间内,然后就是那摇曳的昏暗的灯火。耳边,还传来了屋外呼啸的风声。 两根手指拎住了夏侯的腿,一个粗豪的声音发出了巨大的笑声。那人笑得很开心,笑得浑身都在哆嗦,小心翼翼的把夏侯捧在了蒲扇一样的巴掌内,托到了一群围观的人面前。于是,一些同样粗豪的笑声响了起来,不时有粗糙彷佛砂纸一样的手指凑上来好奇的抚摩夏侯的脸蛋,甚至还有人不知道轻重的在夏侯的屁股上轻轻的拍上两下以示亲热。 夏侯疼得吱哇乱叫,眼看着一只污漆麻黑的粗糙大手又朝着自己的脸蛋摸了过来,他奋起体内的一点点力气,狠狠的朝着那大手踢了过去。他的脚丫子和那大手狠狠的撞了一下,夏侯立刻呆在了那里:粉嫩白净的小腿,上面粘着一丝丝的血污和脏物,甚至还没有那大手的一根手指粗的小腿。这,是怎么回事? 老天爷,难道你让我投胎转世成婴儿了么?夏侯在心里惨叫! 玉皇大帝保佑,佛祖保佑,上帝保佑,真主保佑,总之天上地下一切神灵保佑,自己可千万不要投胎去中国境外的那些国度。如果投胎在中国,就算这转世投胎的事情有点难以理解,夏侯也就认了。他甚至开始飞快的盘算起来,只要到了两岁多,有了语言的能力,就应该可以拨通电话叫杨头来派人接自己了吧?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大手的主人被夏侯狠狠踢了一下,却爆发出了雷霆般的笑声,附近的那些人笑得更是厉害,似乎对于夏侯的生命力,他们感到无比欣喜。 勉强睁开还糊着羊水的眼睛,夏侯乌溜溜的大眼睛朝着四周扫了一眼,一眼看过去,顿时心里猛的一沉。 黑色的粗糙岩石搭建的房子,式样极其简单,长宽大概在十米左右,头顶就是茅草和一些木板。这种房子,大概只有中国最偏远的山区还有遗留。这不要紧,只要他们和外界有交流,自己就能尽快回到组织里。想来局里那些行踪诡秘的老人家,应该有办法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 但是墙壁上挂着的数百张层层叠叠的猛兽皮,让夏侯的心头一阵冰冷。猛虎、狗熊、金钱豹,这些猛兽的皮比他以前所见的兽皮平均大了一倍以上不说,现在中国哪里有这么多的猛兽存在?而且那些兽皮中,更有无数他不认识的奇怪种类,从皮毛的面积来说,这些兽类原始体型更是有亚洲象一般大小,这又是什么东西? 而站在他身边,无比欣喜的裂开大嘴朝着自己笑的那群男人!!!天啊,自己来到了野蛮人的部落么? 稍微以前世的经验判断了一下,这些男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也就罢了,他们黝黑的或者发青的肌肤,彷佛铁块一样结实的肌肉,浓密但是杂乱的长发,乱七八糟的胡须渣,以及仅仅在腰间胡乱缠绕的一块兽皮,最多就是在上半身多蒙了一块毛皮的模样。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一群开化了的现代文明人。 幸好他们的头发还是黑色,眼珠子也是黑色,这让夏侯感受到了一点点的亲切,一点点的安慰。但是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让夏侯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迎接缥缈不可测的命运。 死死的睁大了眼睛,他看着一个皮包骨头,比附近的大汉矮了两三个头的黑皮老头颤巍巍的杵着一根兽骨走了过来。那老人脸上也带着笑容,随意的用手拨弄了几下夏侯的小**,很欣喜的拉着他的小**扯了几下,老头裂开只有三五颗牙齿的大嘴笑起来,于是那一群男子又发出了哈哈大笑。那把夏侯捧在手中的,身材尤其高大的浓须男子,狠狠的拍打了几下夏侯的屁股。 “没弄错的话,这个捧着自己的男人,是自己这辈子的父亲?那躺在一侧石床上被几个妇女照顾的,是自己的母亲?”夏侯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盯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一眼,把他们的容貌深深的刻在了心里,以后可不要认错了人。在自己身处婴儿期的时候,父母的保护是自己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要好好的巴结他们才行。 在特勤局受训的时候,教官的训斥在夏侯的脑海中回荡:“不管你们在什么地方,碰到什么事情,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就要想办法回来!记住,祖国,才是你们的家。不管碰到任何危险,任何困境,活下去,回来!” “活下去,回去!也许不能和小花在一起,但是我答应了她回去吃她炖的狗肉。” 初生的夏侯,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这笑容吓得旁边的一群男人猛的安静,然后立刻又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笑声。 那枯瘦的老人连连点头,眼里闪出了一圈朦胧的绿光,从头到脚的扫了夏侯一遍,呵呵的笑了几声,大声的叫嚷了起来。他的声音苍老干涩也就不说,可是他所用的语言,是夏侯从来没有听过的那种。似乎是中国境内的某种方言,但是精通三十几种外语、数百种方言的夏侯,就硬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心里再次一凉,也许,自己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不可解释的事情。夏侯看着那老头眼里那一圈绿光,心里一阵的寒气慢慢的爬了起来。他自己也是超能者,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超能者能够在身体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一对眼珠子突然发出绿光的。 ‘嗷’,一声沉闷嘹亮的猛兽吼叫声传来,夏侯猛的扭头看过去,两条皮肤发青的壮汉正死死的抓着一头猛虎走了过来。那猛虎的身体有足足四米多长,通体枯黄,眼里透出凶残暴虐的光芒,拼命的挣扎着。可是那两大汉却是举重若轻的,一人抓住了他的两条后腿,一人掐住了那大虎的脖子,就把它这么扛了过来。 那猛虎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两颗足足尺许长的犬牙露了出来。夏侯发出了惊呼声:“剑齿虎!”可是他现在又哪里能说出话来,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娇弱的嘶唤。 一口黑漆漆的陶土大锅大概有一米高,锅子的直径在一米五左右,就是一口大陶罐的模样。下面撑起三块大石,几个身材粗壮的男孩抱着大捆的木柴走了过来,就在那陶罐下升起了大火。 一男子嘴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扛来了另外一口大罐子,里面满是清水,倒了一半清水进了那大陶罐,眼看着他脸色发红,似乎体力消耗了不少。夏侯目测了一下那陶罐,体积大概在两立方米左右,也就是可以容纳两吨清水,而这男子不过是有点气喘,这都是些什么种类的生物?他们真的是人类么?两吨的重量,最精锐的特种兵恐怕都要六七个人联手才能抬起来。 大火让那大锅内的水冒出了袅袅蒸汽,那枯瘦老头用手摸了摸水的温度,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布口袋,一把把的稀奇古怪的草药、古怪的虫豸尸体等等,就这么随手抓了丢了进去。那原本清澈的热水,马上就冒出了五颜六色的泡泡,时不时还有三五个蝎子、两三条蜈蚣、十几只蜘蛛的尸体在里面翻腾起来。 夏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难道,他们准备用这种东西给自己这么一个初生的婴儿洗澡不成?天啊,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粗人?外面寒风大作,一个初生的婴儿没有好好的用棉布包裹起来也就罢了,还要用这种显然带了剧毒的热水来洗刷一下,他们是准备炼制生物武器么? 更加让夏侯浑身哆嗦的事情出现了。 那头剑齿虎被那两大汉抓了过来,那枯瘦的老者看了看那疯狂挣扎,浑身热气蒸腾的猛兽,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骨杖朝着那猛虎一点,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单音词。那猛虎立刻僵硬,身体就这么漂浮在了空中。 超能者,而且是非常强大的超能者!夏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老者的动作,心里却在疑惑,这老者身上怎么一点真元的波动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降生,所以就连感知的能力都削弱了么? 一柄漆黑的石刀。那老者手持石刀,干净利落的一刀斩断了那猛兽的脑袋,让它一腔子热血喷进了那大锅内。原本就已经五颜六色的毒汤,立刻又多了一种可怖的血光,衬着周围昏黄摇曳的灯火,很是阴森。 那老头抓着那猛兽的脑袋,眼里的绿光更加强烈。一声声奇怪的咒语从老头嘴里发出,那已经被砍下的兽头内居然发出了一声暴虐的嚎叫,一条朦胧的和那猛兽的形体相近的虚影从那虎头中射出来,依旧射进了那一锅好汤中。随着这条猛兽虚影射了进去,那一锅汤立刻迅猛的翻腾起来,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爆炸声,也就是几次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平静。 绿油油的一锅子汤水在那里散发出袅袅的蒸汽,那蒸汽彷佛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扭动缠绕。 老头儿从夏侯父亲的手里一手抓过了他,‘扑腾’一声就丢进了滚开的汤水里。 剧痛从身体四面八方传来,夏侯挣扎嚎叫,在汤水中手舞足蹈的想要跳出来,可是他哪里有那个力气?“难道这老头想要吃婴儿炖的汤?没道理,他下了这么多的虫豸剧毒,除非他想要服毒自杀才是?” 一不小心,夏侯吞了几口那绿油油的汤水进去,顿时一股热气从肚子里升了起来,一道道热流顺着经脉蔓延了开去,夏侯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婴儿的躯体,在一定程度上被强化了。而那汤水中更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慢慢的渗入,让他有一种想要战斗的极大勇气。 那老头的骨杖再次挥动起来,一圈圈肉眼依稀可见的绿色波纹从骨杖上发出,杖头就直接在那大锅上晃动,晦涩难懂的咒语彷佛催眠曲一样,让夏侯昏昏欲睡。渐渐的,那一锅子绿油油的汤水慢慢的澄清,最终里面那些不知道什么材料混杂出来的古怪力量,被夏侯全部吸了进去。 夏侯的父亲呵呵大笑,伸手进了那还翻滚的汤锅,把浑身红彤彤彷佛烧熟的乳猪一样,还冒着热气的夏侯一手抓了起来,又大笑着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拍打了几下。幼嫩的皮肤和他手掌上的茧子摩擦了几下,那剧烈的疼痛让已经半昏迷的夏侯又再次醒了过来。 粗人,一群粗人,这个族类一定都是些粗人。虽然对具体如何照顾婴儿没有任何经验,但是夏侯上辈子的妻子小花却是专业的护士,多少也知道的知识。夏侯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刚初生的婴儿会赤身**的被三十几条壮汉你捏一下,我拍一下的玩弄大半个小时,再放进滚汤锅中煮个十几分钟,很幸运的没有被烫熟,还要被自己的父亲再殴打一顿的。 他们是抚育婴儿,还是虐待宠物? 那枯瘦的老头儿张大嘴笑着又凑了过来。夏侯的嘴里正好还含着一口绿色的汤水,他奋起那仅有的一点点肺活量,狠狠的一口水喷在了那老头儿的脸上,随后小**一阵膨胀,一道清澈的尿液对着那老头撒了下去。 大汉们同时大笑,那些打杂的少年也憨憨的笑起来,那边正在照顾产妇的妇女也笑起来。只有那犹如老巫师的老头儿脸上一阵的难堪,胡乱的抓起一块破布,在脸上狠狠的擦拭了一把。 那抱着夏侯的大汉终于拎起一块温软的兽皮把夏侯包了个结结实实,又请几个同伴连同那石床都抬了起来,扛起上面的产妇,一路哼着不知名的怪异小曲,大步出了那石头房子,朝不远处的几栋木屋走了过去。 夏侯降生后的第一天最后的一个印象,是数百人聚集在篝火旁边啃着烤肉,跳着歌舞,大声的欢笑。一坛坛劣质的老酒被他们泉水一样灌进了肚子,就连夏侯,都被他的父亲一口气灌了半碗下去。那犹如刀割的酒浆在夏侯肚子里一阵翻腾,他吐出了几口母乳,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里不可能是中国。我从来没听说过,中国哪个村子还这样虐待婴儿的。”这是夏侯的最后一个念头。 .piaia. 第四章 家族 第四章家族 太阳坚韧的悬挂在西边山头上,迟迟不肯落下,猩红的阳光洒遍大地,同样也铺满了木楼的地板。 高四米,长宽都在十米开外的房间以青石板打底,房间正中挖了一个土坑,里面有一堆篝火燃烧,三块石头撑起了一个陶土锅,里面炖着喷香的一大锅鲜肉。房间东南角上大概有三张床大小的面积铺上了地板,上面垫着丰美的兽皮,是一个很温暖很舒适的休憩场所。 按照这里的历法已经是三岁多的夏侯就蜷缩在最角落的皮褥子上,盘着两条腿,脑袋一耷一沓的彷佛在瞌睡。但是他体内,一股很是不弱的土性元力正在缓慢的游走,按照玄武真解的修炼方法穿梭于各条经脉之中。一丝丝土气从屁股下传进了身体,厚重温良,滋养着他的**,锻炼着他的元神。 一只大概两尺长的白貔貅脖子上套了一根紫色的老山藤,山藤的另外一头牢牢的拴在了地上一个石碇上。这还处于幼生期的貔貅身体如狮,后腿粗壮有力,两条前臂奇长,利爪上白光闪动,身上更是布满了细小的鳞片,甲缝中有细细的绒毛探了出来。一张嘴,一口细密的尖锐白牙;金色的眼皮稍微一翻,就有通红的血光冒了出来,确实是一等一的猛兽。它同样盘腿坐在夏侯的身边,脑袋直往夏侯的大腿上晃,一副也要瞌睡的模样。 猛不丁的,那貔貅一个没坐稳,一脑袋砸在了夏侯的大腿上,夏侯眼睛猛的睁开,狠狠的一巴掌就把它拍飞了丈许远。那小貔貅可怜巴巴的朝着夏侯低声嘶叫了几声,小心翼翼的,满脸巴结的凑了上来,一条粉红色的长舌头在夏侯的手上舔了舔,干脆就爬到了他腿上。 夏侯叹息了一声,拍拍小貔貅的脑袋,解开山藤的那一头拴在了自己手上,拉着自己取名为‘白’的貔貅走出了房门。那貔貅在房内闷了一整天,猛不丁的见了天风,顿时上下一阵乱跳。奈何那山藤被夏侯抓了个结实,它的力气却没有如今的夏侯强,只能无奈的绕着夏侯的腿趔趄的爬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着屋子一角兽圈内的两头驮兽龇牙咧嘴的发狠。 摸了摸坐在地上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白,夏侯抬头看着西边山头上的太阳,大声的叫嚷起来:“阿姆,阿爸什么时候回来。” 夏侯这世的母亲,一个没有自己名字的普通女子从屋子一侧的树林内笑应了几声,扛着一捆起码两百斤的木柴大步走了出来。看着夏侯牵着那貔貅站在门口,她连忙赶了几步,笑道:“饿了?你先吃几块肉垫肚子,你阿爸回来了,有新鲜的果子再给你收拾。” 夏侯点点头,紧了紧腰上扎着的那块麻布说道:“我去村口等他。”说完,也不等母亲回话,就拉着白走出了院子。 他阿姆随手把那柴捆丢出了三米多远,垒在了院子一角的柴火堆上,拍了拍身上麻木褂子上的草叶,叮嘱夏侯:“不要出村子,就在村口等,知道么?外面林子里这几天来了一群牙狼,不要被叼走了。” 夏侯嗯了一声,自顾自的拉着白去了。 这是个规模并不大的村子,两百多座木屋居住了篪虎氏一千两百多名族人,在方圆五百里的山林内,是规模最大的氏族之一。篪虎氏这一支族人中,精壮能战的男子就有六百人,在这个世界这片山林中,是足以主宰一切的强大力量,因而夏侯自出生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活。充足的食物供应,尤其有大量的肉食、鲜果提供营养,泛滥的猛兽怪兽也无法对村子造成太大威胁,夏侯尽可以安心的修炼上辈子的玄武真解。 自幼开始修炼玄武真解的好处很快就体现了出来,最起码就是夏侯表现得比同龄的孩子力量大了十倍,虽然夏侯同龄的孩子,放在前世的地球已经是怪物一样的生物了。两尺多高的孩子,可以抱起一尺方圆的石头乱撞,放在前世,只能是进科学院被切片研究的下场。可是在这里,就算夏侯三个月前一不小心一脚踢动了一个石轱辘,那些大人也不过表示出欣喜,却不觉得奇怪。 除了强健的身体,夏侯的元神和内气也得到了很好的锻炼,最现实的作用就是在他调匀了气息后,根据上辈子的经验,判断出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一天的时间还是二十四小时左右,大概稍微长了一点,但是差别不大。而一年也大概是三百六十五天,这都是没有差距的。 太阳东升西落,大量在地球上曾经记载过的动植物,这些都让夏侯很有一段时间欣喜的自我欺骗自己还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不过是因为地方太偏僻与世隔绝,所以才残留了很多希奇的物种。 但是在他第一次看到夜空后,他就彻底绝望了。天空中,他可以分辨出北斗七星、北极星,各大星座,方位和地球上所见的分毫不差。可是,月亮在哪里?天空没有那一轮明月!而应该是火星和木星的两颗行星之间,分明还存在着一颗璀璨的大星,这又是地球上所没有的。 所以,一头雾水的夏侯刚开始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一个该死的,还处于原始社会的,依靠狩猎以及有限的圈养、种植来获取生活必需品的糟糕世界,而且很幸运的拥有了和地球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自然环境。 而让夏侯彻底迷糊,最终认命的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盘究的物品,是他自己的父亲篪虎貅狩猎时所用的那柄大砍刀。 夏侯能够搬动那柄大刀后的第一个举动,就是用他所能办到的各种手段测试那柄大刀的质地。最后他选择了一口气喝干了一坛子劣质烈酒放翻了自己,丝毫不顾那种烈酒对那时候两岁多的自己未成熟的大脑所能造成的破坏。 因为夏侯差点神经分裂的发现,那柄大刀所用的材料,竟然是上好的钢铁,而且似乎还混合了一点其他的金属,这种黑色合金不仅沉重,而且硬度极佳,韧度极强。如果非要用一种材料来形容,那么他上辈子在中国的一个秘密武器研究所定制的那柄格斗刀的材质,倒是比那柄大刀所用的钢铁强了一筹,嗯,也就是不太多的一筹而已。 夏侯只能麻醉自己,再也不理会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变态世界。他甚至嘲笑自己,也许哪天三清道尊或者什么神仙妖魔的突然出现,那么也千万不要吃惊。因为他的父亲,篪虎貅就曾经和族人配合,成功的杀死了一条迅猛龙。经过给夏侯‘洗礼’的那老巫师的一番精心制作,如今那迅猛龙的骷髅正挂在夏侯家的大门口做装饰物。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极其变态的世界,一切都无法用常理来形容。 高高的昂着头,一点都不理会那几个拖着鼻涕、扛着粗大的木棍相互打斗的同龄孩子,夏侯身边的白一通龇牙咧嘴的吓唬,让那几个鼻青脸肿打得火热的孩子惊慌的让开了道路,夏侯大摇大摆的走向了村口的小土坡。 开玩笑,上辈子夏侯已经是三十多的人了,如果不是为了小花的工作,孩子也许都有了好几个的夏侯,怎么可能和这些孩子有共同语言?虽然这些孩子之间的‘战斗’实在是太惊人了一点,那成人拳头粗的木棍,往往就直接砸断在了小脑袋瓜子上啊。 “那老巫师‘洗礼’的药水还真有效,就没听说附近的部落有孩子生下来后因为病症而夭折的,一个个的力气比水牛还足。”夏侯看着那些同龄人又欢呼着相互‘殴打’,不由得恶意的想到:“阿爸他们似乎都单纯过头了,是不是小时候被砸坏了脑袋?” 静静的坐在土坡上等候,白在身边乱跳乱扑,龇牙咧嘴的朝着几头温顺的长得彷佛猪的牲畜凌空虚扑。夏侯总是在白快要抓到那些‘猪’的最后关头,猛的一拉山藤,把白给凌空又给拉了回来。那几头肥胖的‘猪’眨巴了一下小眼睛,居然就趴在了地上,看着白一次次坚忍不拔的扑向自己,然后一次次又被夏侯拉了回去,彷佛看戏剧一样。 “真是一个好地方,给自己孩子的宠物,都是这样‘温柔’的生物!”夏侯由衷的赞叹着。当他两岁多的时候,他的父亲貅把还是只有巴掌大还没有睁开眼睛的白送给他好玩的时候,夏侯并不知道貔貅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物。 但是那天晚上夏侯立刻就领略了成年貔貅的恐怖。追着自己失踪孩子的气味冲杀过来的两头白貔貅,行动如风,刀枪不入,神力惊人,篪虎族的男丁倾巢出动,忙碌了一个晚上,用尽了各种手段,最后还是老巫师暗地里洒了一把草药粉一举麻翻了在场的所有活物,这才把那两头貔貅给收拾了下来。 就算这样,也有三十几个力能扛千斤的族人在床上哼哼了半个月才爬起来。要知道,这些族人可是单人杀死一头剑齿虎,那都不会受一点伤害的。而据那老巫师说,那两头白貔貅仅仅是成年,年岁还不够大,并没有拥有貔貅的某些独特的能力,否则的话篪虎族只能乖乖的交出小貔貅,然后立刻迁徙千里之外才行。 看着身边那扑击了几十次,终于委屈得眼泪一滴滴落下的白,夏侯心头一软,一把抱起它安抚起来:“白,乖,听话。等阿爸回来,有血肉给你吃。你忘记了么?上次你把巫养的那头角牛屁股上抓了十几斤肉下来,巫气得差点没把你毛都给你拔光了么?” “自己族人养的东西是不能碰的。以后只要是村子里的肉,除非是我喂你的,否则不许吃,知道么?” 白的眼珠子眨巴了几下,火眼一通乱转,眼泪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居然发出了类似人的奸笑声。夏侯一阵头皮发麻,立刻掐住了脖子:“我告诉你,村子附近那些小部落蓄养的牲畜,也不许你碰。他们够可怜的了!” 白伸了个懒腰,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又奸笑了几声,趴在了夏侯的大腿上,眼巴巴的望向了远处山岭的出口。 过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西山了,那边山岭里发出了连串的震天的长啸,数百条人影风一样的跑了过来。那些大汉仅仅在下体上裹了一条兽皮,手上抓着钢刀长矛重弓等等武器,肩膀上或挑或扛,满是皮毛丰美的野兽,显然又是一次大丰收。 夏侯的父亲貅左边肩膀上扛着一头巨大的箭齿兽,右肩扛着那柄大砍刀,砍刀上还挑着一头比夏侯以前所见过的野猪更要大两圈的巨猪,一路发出的‘嗷呜、嗷呜’的叫声,一边大步的朝着村子跑了过来。他一步就轻松跨出五米开外,速度绝对比夏侯上辈子的所谓世界飞人快了一倍以上,就这么满脸笑容的跑了过来。 两头上千斤的猎物被貅随手丢在了地上,大手一抓,熟练的抓着夏侯的脖子就拎了起来,把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坚挺彷佛钢针的胡须在夏侯的脸上一通乱扎,貅眯着眼睛笑问他:“今天干了些什么?没和二、三、四、五他们玩?” 夏侯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无奈。 果然是一群粗人。篪虎氏,哦,不,是现在几乎所有的部族,在自己的孩子满十二岁亲手猎到一头猛兽前,是没有名字的。按照他们在那一年人中出生的先后顺序,就是一二三四五的乱叫。夏侯很幸运,在新年刚过的时候出生,却是那一年最大的孩子,所以称呼就是貅家的阿一。其他的比如熊家的阿二啊、蟒家的阿三啊等等,无不如此。 只有当满了十二岁,单独去山林里亲自猎杀一头猛兽后,才会根据那头猛兽来命名你。夏侯的父亲篪虎貅就是运气极好,碰到了一头还没有成年的五尺貔貅,一番苦斗后杀死了那头也可以归于猛兽级别的大家伙,获得了‘貅’的美名,代价就是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深深的伤疤,到现在斗清晰可见,彷佛刀剜的一般。 一脚踢在貅的肚子上,夏侯跳了下来,一手拉着白,另外一手拖着那头巨猪的一条后腿,拉着那巨猪就往村子里面走。白已经很麻利的爬上了那头巨猪的肚子,锋利的爪子撕开了那头巨猪的一条前腿,大一口小一口的啃着那还带着热气的血食,乐得吱呀乱叫。 貅裂开嘴哈哈大小,一手提起箭齿兽,一手提起砍刀,用刀尖指着夏侯吹嘘道:“看,我家的阿一,力气比我小时可大太多了。不止是我,你们都没一个比得上他。等他长大了,肯定也是一条好汉。” 数百名出去狩猎的大汉同时裂开嘴笑起来,憨厚的连连点头。部族中的汉子,谁不喜欢有力气的孩子?三岁多一点就能拖着一条数百斤的巨猪在地上乱跑的孩子,不要说方圆五百里的山林,就算更远的更大的部族里,都没有这样的好汉。 一个大汉挺了一下腰肢,把自己的猎物一头黑纹大虎换了个肩膀,吧嗒着嘴巴叫嚷起来:“貅,这可不行,好汉子可不能只出在你家。今年多存一点过冬的口粮,回去好好的加把劲,让我家的婆娘再生两个。嘿嘿!” 一众汉子又大笑起来,迈开大步朝着村里走去。 突然间,一个看起来有点脑筋的壮汉朝着貅身边靠了过去,大声叫嚷道:“貅,也许你家的阿一,这么好的天分,以后可以跟着巫学东西哩。我们篪虎族的这一支族人,说不得也要出一个厉害的战士了。” 貅乐得哈哈大笑:“没得说的,我家的阿一就是好。你们现在的那些孩子都比不过他,想要有个孩子比得上我家阿一的,你们还得要在婆娘身上多下点功夫,多生几个出来。” 汉子们同时哄笑。貅吧嗒了一下嘴巴,乐滋滋的说道:“等两年。等阿一岁数再大一点懂事点了,就让他跟着巫过几个月,看看能不能学点东西。” 一群汉子都很开心的眯起了眼睛:“是啊,要是我们这支族人里面能出一个厉害的战士,以后篪虎部落召开大会的时候,可就露脸了。啧啧,说不定能长老们挑中加入军队,就有好酒喝了。” 夏侯耳朵抖动了几下,猛然间回过头来,同样眯着眼睛问道:“阿爸,跟着巫学什么东西?” 貅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刀柄狠狠的在头顶上摩擦了几下,含糊的说道:“啊,学,学什么?嗯,这个,我明天找巫问问啊。” 似乎觉得夏侯问了一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让作为阿爸的很是没有面子,貅一脚踢在了夏侯的屁股上喝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才几岁,怎么从能开始说话就问这个问那个的?所有的崽子里面,就你最麻烦。再问这些奇怪的事情,我揍你屁股。” 夏侯被踢飞了两三米远,狼狈的摔进了一团‘猪’的大粪里面。 夏侯气得龇牙咧嘴,被他手腕上的山藤猛的一拉脖子,同样腾云驾雾般飞过来,同样摔进了‘猪’大粪里面的白更是跳起来,‘吱吱嘎嘎’的跳着脚骂咧着。夏侯气极败坏的爬起来,寻思道:“这要是在上辈子的美国,就你这一脚,警察局、报社都得上门来告你虐待儿童。诶哟,我的屁股,别我玄武真解第一转都还没有练成,这屁股就已经到了第九转的防御了。” 看着对自己张牙舞爪的白,貅用刀柄狠狠的一刀柄砸在了白的脑袋上。钢柄和白脑门上的鳞片撞击,点点火星乱闪。白眼珠子几个转悠,仰天就倒。貅随意的踢了踢白的屁股,大声叫嚷道:“爬起来,跟阿一回去吃饭。你这家伙再对我瞪眼,就扒了你皮,正好给阿一做件褂子穿。” 白一声尖叫,立刻跳了起来,团身跳上了夏侯的肩膀,却是不敢再对貅多看一眼。 貅摇摇头,随手拎起地上的巨猪,迈着四方步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一边走,夏侯依稀听到貅在那里抱怨:“一张貔貅皮顶一千张白虎皮或者一百张剑齿虎的皮。嗯,等白长大了,要不要真的扒了它?阿一成亲,可要找个好婆娘。好婆娘,要用很多皮毛才能换来啊。” 一口浓痰重重的吐出去,那浓痰砸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貅歪着脑袋嘀咕:“嗯,还得叫族人打听,看看方圆千里地里哪里有俊的女娃娃,先给阿一留意着。可别学火狐那小子,找了个婆娘用了两张熊皮十头猪就换来了,又蠢又笨,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不会。” 夏侯身上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长满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白却是耳朵极尖,把貅的话听了个清楚,它眼泪吧嗒的看着夏侯,双臂紧紧的搂在了夏侯的脖子上,浑身都在哆嗦。 夏侯紧紧的抱住了白,轻声安慰道:“白,乖,听话。你放心,就算我不成亲,错,就算我不找婆娘。” 心头一阵恶寒的感觉,夏侯结结巴巴的说道:“就算我这辈子都不找女人,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扒你一根毛。” 白无比激动,伸出长舌头连连舔舐夏侯的脸蛋,一时间夏侯的脸上血水口水乱飞。这貔貅的智力惊人,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其他方面并不比人类的孩子差。 夏侯低声叹息了一声:“天地良心,我是真心话。按照我上辈子的审美观点,要我在这里娶一个‘能干’的女人,我宁愿自宫了做太监。” 眼角余光在路边扫了一眼,那火狐大叔家的阿姆正朝着夏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身高一米九以上,身形有如狗熊的火狐家阿姆轻松的,把石轱辘给抓了起来,对着一块石板上的粟子就是一通乱砸。地面微微的颤抖,那粟子成功的变成了粟粉,可是那石板也变成了石粉。 火狐家的阿姆‘呵呵’的笑起来,无比兴奋的抓起一个陶罐,把那粟粉连同石粉一骨碌的抓了进去,带着陶罐进去做晚饭去了。临进门,那阿姆却突然惊醒,回头朝着夏侯再次露出了无比‘憨’厚的笑容:“貅,貅家的阿一,来我家吃饼。”嘴巴张开出,火狐家的阿姆一口锋利的牙齿上,依稀还挂着几丝鲜红的肉筋。 夏侯吓得抱着白一通乱跑,气喘吁吁跑回了自己家里。他浑身哆嗦着,抱着白毅然发誓道:“白,放心,我最疼你不过。就算我终身不娶,我也绝对不会让我阿爸扒了你的皮。” 白那个感动啊,无比亲昵的用脑袋在夏侯的怀里蹭了几下,把一头的‘猪’大粪全蹭在了夏侯的胸口上,自己一个虎扑,已经扑到了火坑边,眼巴巴的看向了陶土罐里面的肉汤。 那边,貅正在用那柄大砍刀一通乱砍,把箭齿兽和巨猪劈成了一条条的肉块,用树枝串了起来挂在了屋檐下。又有几块肉被阿姆拿了进来,就着火坑的大火烧烤。村子里到处都冒起了炊烟,到处是烤肉和肉汤乃至粟饼的香味。过了一阵子,就有大汉们从自己的木屋走了出来,把今天所得的猎物中的一半,用树枝穿好后送到了巫所居住的石屋。于是,巫的石屋内也冒出了缕缕炊烟,只是那烟的颜色极其古怪,总是带着各种稀奇的颜色。 趴在窗台上,看着巫的石屋烟囱内冒出来的五彩烟气,夏侯有点恶毒的嘀咕道:“吃,吃,吃,尽管吃!肉汤和烤肉里都放了蝎子蜈蚣,总有一天吃死你这个老骷髅。” 一根粗大的木柴带着风声被砸了过来,准确的命中了夏侯的屁股。貅端着一个两尺见方的陶土罐子,大声的吼叫起来:“阿一,过来,吃东西!吃,多吃,多吃肉,吃肉了才有力气!快点!” 端起那足足可以容纳十几斤肉的陶罐往嘴里倒了一通,貅的手伸向了那两寸厚、尺许见方的粟饼:“快点过来,吃东西!吃,多吃,粟饼也要多吃,否则解不掉油腻会生病的。” 一口尺许见方的陶罐和半块粟饼被阿姆放在了夏侯的面前。貅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含糊的说道:“吃,吃,快吃。今天吃不完这么多东西,我揍你。” 夏侯仰天叹了一声,愁眉苦脸的,把整个身体都差点埋进了那口陶罐,大口的吞咽起来。“爆食,天啊,二十一世纪,就算是宠物也不会遭受这样的虐待啊。这个世界的婴儿,成活率真的有这么高么?” 满天的星辰闪烁,天空没有月亮。 清冷的薄雾笼罩了整个村子,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牙狼凄厉的嚎叫声。 夏侯坐在二楼的屋顶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星辰,一丝丝土黄色的气流渐渐的融入了他的身体。白嘴里叼着一根大骨头,嘴角挂着一大摊口水,躺在夏侯大腿上睡得正好。 村子里,到处都是男人和女人粗重的喘息声。最后,伴随着无数声漫长的嚎叫,村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piaia. 第五章 游商 第五章游商 时日就象村外林子中的落叶,一片片的随风消散。 夏侯已经五岁,玄武真解已然修练到第二转,初步达到了气如凝珠,周身若铁的境界。此时的他,身高五尺开外,却比同龄的孩子粗壮了老大一截。土黄色的皮肤看起来有点怪异,而修炼玄武真解的后遗症也渐渐的表现出来:他肩膀比常人宽了一半,两条手更有着朝长臂大猩猩发展的趋势。一身极度发达的肌肉块儿,一旦运动一下,那块状的肌肉上下游动,强悍、健美,极为惊人。 篪虎貅眼看着自己家的阿一如此壮硕,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整日里咕哝着要给夏侯找一个好婆娘回来,因而整日里带着一批族人在深山出没,也不知道有多少猛兽死在了他们手上。那华美厚重的兽皮,就彷佛一副副彩画,已经挂满了夏侯家的墙壁。 夏侯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想要增强自己的实力,不断的加强自己的实力,以方便自己在这个古怪的蛮荒世界生存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找到那可能的回家的道路。虽然他一直没弄懂,怎么会有一颗星球,他的星图和地球是一模一样的。 “老天,如果能有一些天文器具就好了。可惜,我大学读的是考古和古文,居然连一块玻璃都做不出来。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有点瑟缩的抱着两条异乎常人的手臂,夏侯站在村子一侧的密林中,仰天长叹。“早知今日,当年我就应该学习工业制造、枪械设计、生物科学、高能物理,哪怕学炼钢炼铁,也比玩弄那劳甚子历史要有用者。” 林内,一群牙齿有如小刀般露出唇外,眼里闪动着幽蓝光芒的牙狼低声咆哮着,慢慢的朝着这个‘肌肉丰满、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包围了上来。夏侯却是自顾自的仰天叹息,差点就潸然泪下,哪里去理会这群凶狠的牙狼? 天空突然传来了大声的猛兽嘶叫,一条白影带着嗖嗖的破空声划空而来。那白影拖起几条残相,在十几米高的树干上轻轻借力,几个起落就已经到了那群牙狼的上空。‘嗷~~~’,那白影竟然在天空悬浮了一眨眼的功夫,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了震动百里的吼叫。 那群刚才还图谋不轨的牙狼浑身哆嗦着软在了地上,他们听出了这是一头貔貅的嚎叫。相对于这种山林中的霸王,牙狼只是一碟子小菜而已。他们只能趴在地上表示臣服,希望这头貔貅能够按照山林中的规则,吃饱喝足了,就让剩余的族群离开。 比夏侯还高出了一拳的白满脸凶悍的从空中落下,一屁股坐在了一头老牙狼的背上,喀嚓一声已经把它脊椎给砸成了十几断。拖着两条长臂,白在这近百头牙狼中走了一圈,随手抓过了一头年轻力壮的,一爪子撕开了天灵盖,大嘴凑上去,就是一通狠吸。那牙狼尖叫两声,脑髓却被吃了个干净。白手起爪落,把那牙狼的肚皮撕开,掏出了心肺一通乱嚼,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到了夏侯身边,乖乖的坐好。 夏侯看了看满脸血污的白,摇摇头,随手替他擦去了嘴角上挂着的几条心肺的残渣,训斥到:“下次吃完了,自己去溪水边洗洗干净。上次你可是吓坏了好几个阿姆。” 白龇牙咧嘴的吼吼了几声,脑袋凑到了夏侯身上一顿乱磨蹭,把脸上的鲜血全部给抹到了夏侯的兽皮褂子上,这才高兴的裂开嘴大笑。 夏侯给了他一个白眼,拍了他一个响头,一人一兽带着古怪的笑容,朝着那群牙狼逼了上去。 感受到夏侯身上那森冷的气息,那群刚才还想用夏侯加餐的牙狼,浑身都哆嗦起来。按照山林中的潜规则,白应该放他们离开,可是,这个两条腿的人,怎么和这头凶悍的貔貅是一路的?他难道还想破坏山林的规则,赶尽杀绝不成? 就好像在瓜田内挑选西瓜,夏侯对着一群牙狼挑肥拣瘦,在它们身上一阵乱摸。“这头太肥,吃起来油腻;这头太瘦,吃起来塞牙;这头太老,筋骨坚硬,只能用来煮汤;这头呢,恩,不老不嫩,肥瘦合适,午饭烤一烤,正好吃它。” 抓起那头壮年牙狼,一巴掌把它抽得晕倒了过去,白看看夏侯已经选好了午餐的对象,顿时仰天发出了一声大吼。那一群牙狼如逢大赦,跳起来夹着尾巴就跑。这些身长两米左右的牙狼跑起来速度极快,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手拎着那牙狼的顶瓜皮,拖着它往村子入口走去,夏侯看着一步步跟在自己身边的白,有点迟疑问道:“白,你觉得牙狼可以像是巨猪那样的被驯养么?牙狼的鼻子可是好用,如果能驯养一群牙狼,阿爸他们去狩猎,却是轻松多了。” 白怪眼一翻,双目中血光翻涌,两条长臂狠狠的朝着自己胸口拍打了几下,嘶叫了几声。夏侯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哦?你是说你能驯服它们?那就太好了,明天你来这里,抓一群壮年的牙狼回去。每天你带着它们在林子里转悠,可能对村子造成威胁的野兽,全部杀掉,你能做到么?” 白一阵的手舞足蹈,嘴里大声的吼叫着,白生生细密的牙齿缝隙里,口水乱溅。很显然,白对于夏侯的怀疑感到很不高兴,感到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打击。不就是驯养一批牙狼么?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如果是一群剑齿虎,现在的白可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够胜过它们,可是一群牙狼,这也算是挑战么? 他眼珠子乱转,猩红的舌头不断的舔舐嘴角的鲜血,似乎在盘算着,要是驯养了一批牙狼,自己每天就有新鲜血食了。想着想着,白嘴巴里一串串的口水又流淌下来,一对血目死死的盯住了村子围墙里几只懒洋洋走来走去的猪,脸上露出了和夏侯同样奸诈的笑容。 和白一起长大,对他的脾性了解通透的夏侯翻了个白眼,嘀咕起来:“吃吧,吃吧,吃了人家养的猪,就等着阿爸扒了你的皮去还人家吧。” 白身体猛的一抖,立刻摆出了一副正经的模样,长臂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无比殷勤的抓过了夏侯拖着的牙狼扛在了肩膀上,一条手臂耷拉在夏侯的肩膀上,一人一手勾肩搭背的走进了村子里去。 路上,那些阿姆已经习惯了外形几乎一样的夏侯和白如此古怪亲昵的行走模样儿,一个个热络的打起了招呼:“貅家的阿一,来阿姆家吃午饭啊,新做的粟饼哩。”或者那家又说有刚摘的果子,刚采的野菜等等。那些和夏侯同龄或者更大两岁的孩子,去还是那幅傻乎乎的模样,手里拎着沉重的木棍打来打去,却没有一个敢靠近夏侯和白。 夏侯朝着那些阿姆笑了笑,摇摇手:“下次吧。我阿姆炖了汤了,我回去收拾一下这头牙狼就好。” 于是,一群阿姆又唧唧喳喳的赞叹起来,无非就是貅家的阿一多能干,才五岁就能狩猎了之类的话。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在有些阿姆看来,夏侯的战利品,无非都是白的功劳而已。任谁在山林中能够有一头五岁大,快要成年的貔貅做伴,都是能横着走的。 路边就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不忿的嘀咕着:“貅大叔家的阿一,不就是有那头貔貅,才每天都能打到猎物么?” “就是,一头和他一起长大的貔貅。谁不知道貔貅出生后,第一眼见到谁就把谁当作自己的父母。貅大叔家的阿一,就是占了这便宜。” “要是我们的运气好,也能找到一头刚出生的貔貅。哼哼!” “等到我们的貔貅成年,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也不怕了。貅家的阿一,就是占了这便宜嘛。” 夏侯只是朝着那两个少年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故意放大声量的挑衅。白却是不善的瞪了他们一眼,一对血目冲着两少年看了又看,记清了他们的模样儿。白盘算着,今儿晚上是不是要去这两个少年的家里光顾一下,把他家养的猪全部给生吃了。吃不完的,抓到村外山林里找个洞穴圈着,当点心慢慢的吃。 ‘哧溜’,白又吸了一下口水,裂开大嘴阴笑起来。 突然间,村口那三丈高的了望塔上,一名留守村子的族人大声吼叫起来:“有大队人马过来了,女人和孩子都进屋里去,男人拿兵器,出来准备作战。”三声清脆的弓弦响处,那了望塔上的族人已经射出了三支长箭,同时喝道:“来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是朋友说出你们来自何方,是敌人的话,那就准备送命。” 各家的阿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抱起自己家的孩子就冲回了屋里。在大队人马出门狩猎时留守村子的八十名男子抓着自己的兵器冲到了村口,趴在了那围墙上,同时发出了大声的吼叫。“敌人还是朋友?出来,出来一个说话的。” 夏侯眼里黄光闪动,猛的从一栋木屋外的木桩上抓起了砍木柴用的钢斧,也冲到了村口去。白愣了一下,看看肩膀上那已经睁开眼睛的牙狼,一口咬在那牙狼脖子上,脑袋狠狠摆动几下把那牙狼的脖子差点没撕断了,眉开眼笑的化为一条白光,跟着夏侯冲了过去。 村口,远远的可以看到一队人马很慢的走了过来。大概有三五百人的样子,驱赶着数十辆角马拖拽的双轮车。一个白须老头远远的就叫嚷了起来:“篪虎族的朋友,是我,草原上的金雕呀,难道你们忘记了老朋友么?好几年没见啦,你们又添了不少小崽子吧?” 篪虎族人轰然大笑,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迎出了村子。篪虎火狐远远的就张开了双臂,爽朗的大笑:“是你这只老鸟啊,有六年没有来我们部落吧?我们可是想念你们的好酒和细布哩。你这该死的老鸟!”他已经和那老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巫也慢吞吞的从他的石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是草原上的防风金雕么?好久不见了,请进,请进。”他的声音细弱无力,却远远的飘了出去,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这声音也等同于解除警报的信号,各家的阿姆都带着孩子走了出来,同声欢笑。 夏侯的阿姆手里握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气冲冲的跑了出来,对着夏侯就是劈头盖脸的好几棍子。“阿一,你怎么不进屋子里来?你以为你已经是山林中的猛虎,已经长大了么?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斧子?啊?你想要干什么?” 白发出了尖锐难听的笑声,在那里嘲笑夏侯被阿姆责打。阿姆听到白的笑声,猛的转过身来,对着白的脑袋就是几棍子狠狠的砸了下去。白龇牙咧嘴的抱住了脑袋,乖乖的趴在了地上。他眼珠子乱转,心里只有一个疑惑,分明是夏侯带头过去看热闹的,怎么自己也要挨打,并且,分明那棍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比落在夏侯身上的多太多了。 那金雕已经率领队伍进了村子,猛然看到趴在地上的白,以及在那里没有丝毫诚意的劝阿姆不要再责打白的夏侯,金雕不由得眼睛一亮:“貔貅?而且是驯熟的貔貅?天神在上,这可是极好的东西。巫,你们这头貔貅卖么?” 夏侯一手接住了阿姆手上的棍子,随手捏成了粉碎,眼里黄光闪动,把白从地上拉了起来。狠狠的瞪了金雕老头儿一眼,夏侯冷冰冰的说道:“卖,怎么不卖?只要你们能受得了他,我当然卖。” 金雕惊愕,突然拊掌大笑:“好厉害的娃娃。嘿嘿,貔貅这东西,还真是个祸害,只吃血食不说,这么大的貔貅,我也驯服不了,不买,不买。”摇摇头,他从车子上抽出了一柄巴掌宽的钢剑丢给了夏侯:“好娃娃,送你一把剑。能和貔貅在一起的,肯定也是好汉。” 夏侯不做声,抓过了那柄巴掌宽四尺长大概有六十来斤的钢剑,猛的迎风舞出了一个剑花。用前世学得的剑招力劈华山一剑狠狠劈下,身边一块三尺高的巨石被他一剑劈开,火星乱闪。篪虎族的男子们以及那金雕带来的族人同时大声叫好,赞叹不已。 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缓缓的说道:“貅家的阿一,是个好娃娃。刚出生的时候,他可是把一头剑齿虎的魂魄力量吸了个干净,别的娃娃,都不如他。貅家的阿姆,你也不要生气,你家的阿一现在不比成年的族人弱到哪里,加上有白做伴,他能有什么危险?” 夏侯的阿姆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丢开了手上被夏侯捏碎的半截木棍,很淳朴的说道:“巫说得是,不过貅说了,阿一毕竟还是个娃娃。” 巫手上的骨杖挥动了一下,就此做了定论:“其他的娃娃没成年的时候,只能在村子里,你家阿一和他们不同,你随着他去。金雕,去我屋里,你这回带了这么大的商队过来,一定有好东西吧?” 那金雕老头儿又盯着夏侯看了几眼,更是恋恋不舍的盯了白一阵子,这才点头应到:“没什么好的,几车老酒,一车细布,剩下的就是兵器和陶土家什。我们老朋友了,我对半价钱的和你们交换。这次来,我收草药,各种草药都要。” 伸手摸了摸夏侯的脑袋,金雕老头儿跟着巫朝着他的石屋走去,隐隐的,听到金雕说道:“草原上,九蛇和柳虎两个部落打起了死斗,伤亡很大啊,看样子还要打下去。我趁机收点草药去和他们交易,他们受伤的战士需要草药救命的。尤其是续血藤,你多给我采一些。” 商队!走南闯北的商队!来自山林外草原的商队!也就是说,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一定远超夏侯甚至是窝在山沟中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山林的巫。 夏侯把钢剑交给了阿姆,让阿姆拎着那头脖子断裂的牙狼回去收拾,自己则是和白一起,进了巫的石屋。 巫、金雕以及金雕属下的几个老人围坐在火坑旁,手里捧着兽角杯饮酒。看到夏侯和白走了进来,这些老人也不在意,随便的挪动了一下屁股,给夏侯和白让出了一小片空间,巫指着一个酒坛说道:“貅家的阿一,给我们倒酒。”一句话就承认了夏侯拥有合法的留在这个石屋听他们闲扯的权力,同时很不客气的把夏侯征召为了临时的仆役。 自然,夏侯是不会做这些杂务的,他盘膝坐在火坑边,也一副大人样的捧起了一个兽角杯。只有白翻着怪眼,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咕哝着什么,拎着酒坛子绕着火坑慢吞吞的晃悠,看到谁的兽角杯空了,就给谁满上一杯。 金雕呵呵的笑起来:“有趣,有趣。都说貔貅灵性极大,果然是真的。” 巫尖笑了几声:“貅的运气很好,正好碰到了新出生的白。嘿,九蛇和柳虎真的是全族开战么?他们可是草原上最大的两个部落啊。” 金雕喝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液,摊开双手说道:“全族开战,不死不休啊。两个部落都有数千名精壮战士,这厮杀起来,血流成河啊。候的领地又远,没有人制止他们,看来还要厮杀下去。我,老金雕,只是一个游走的行商,他们开战,我卖给他们草药,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巫摇头叹息:“两个大部落啊,这样下去,怕是两个部落都要衰败了。他们的巫,不制止他们么?” 金雕身边的一名老人摇摇头:“哦,战火的起因,就是九蛇族的巫杀死了柳虎族的巫的孩子。虽然说是误伤,可是正好给了他们的族长开战的借口。族长、长老们要开战,两名巫又结下了仇怨,自然是不会调解的了。” 巫的脸色变得很阴沉,轻轻的摩擦着手上的骨杖,他阴森的说道:“那么,他们两个巫,怕是也要受到惩罚了。不过,在大巫的命令下达之前,我害怕两个部落已经留不下什么人了。”巫的语气有点低沉:“敌对的部落相互厮杀、掳掠奴隶,这是大家都认可的。但是如果说导致了两个部落的衰败,这可就触犯了规矩啊。” 几个老人絮絮叨叨的罗嗦着,夏侯听得很是没有意思。他们无非就是在闲扯,金雕出售草药给两个部落,可以换来多少利益,以及两个坐视征战却不理会的巫,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其中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夏侯发现,似乎所有部落的巫都出自于同一个组织或者说宗教系统,他们之间有着分明的等级关系。但是这些关系却又是只有巫自己才清楚的,就算是金雕这些见多识广的行商,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过了好一阵子,外面的喧哗声已经停下,那些商队的人已经被安顿好了,夏侯看着几个陷入了沉默的老人,开口问道:“金雕阿爷,您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世面,那么,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呢?” 巫和金雕同时吃惊的看向了夏侯,巫挥动着骨杖笑起来:“呵呵呵呵,貅家的阿一还没有成年,就想要去山外闯荡了么?”他很是高兴的笑着:“是啊,对于这片山林来说,貅家的阿一,这片山林太小了,容纳不下你啊。你有成为一名高级战士的潜力,这片山林容不下你啊。” 金雕则是笑眯眯的捻动胡须,随手把兽角杯放在了地上。“外面的世界啊,很大啊,貅家的阿一。” 他一副神往的模样:“你们篪虎族,在这片山林中算是大的了。每一支族人加起来,你们篪虎族也有数千名精壮战士呢。但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更强大的部落。我就曾经到过一个叫做申公的部落,他们可是有数万的战士。” 数万战士的部落?夏侯悠然神往,也许在那里,自己可以摆脱在山林中狩猎取皮找个婆娘拼命生娃娃,生了娃娃再去狩猎取皮,让娃娃再去找婆娘生娃娃的蛮人命运吧? “一定要加快玄武真解的修炼,去山林外的世界。”虽然老金雕的话也说得不清楚,但是夏侯的脑海中,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印痕。增强自己的实力,然后去山外的世界。他想到了那些锻造精美的兵器,山外的世界,应该是无比的精彩吧? 只不过,现在他还必须留在村子里。面对这个蛮荒的未知世界,危险太多,变数太大,在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前,夏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piaia. 第六章 云梦 第六章云梦 因为金雕的商队需要大量的草药去发战争财,篪虎貅率领的狩猎大队被招回了村子,在预先接受了金雕携带的大量交易品,篪虎族的好汉们纷纷灌着烈酒,拍着胸脯把采集大量草药的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当然,他们的任务就是做向导以及保镖,真正采集药草的人,还得是金雕商队中专门的药师。 搂着白坐在村子口的山坡上,看着族人乱纷纷的跟着商队的人准备出发,夏侯嘀咕道:“白,金雕他们可算是小心的。如果要我阿爸他们去采草药,我害怕他们会连断肠草都当作好药草给采回来了。”就他村子里,狩猎的汉子们身上携带的药包,也是阿姆们采集后被巫精心调制的。就貅他们?在野外辨识药草的能耐也许还不如夏侯。 “是谁说山野中人就一定熟悉山林中的一切?”夏侯近乎鄙视的问候了一下自己前世的特勤局教官:“看,反面教材就在这里。我的阿爸和阿叔他们都是粗人,他们可以闻风就知道十里外一头狍子撒了一泡尿,可是你要他们去采草药,全村的人都会被毒死。” 白裂开了嘴,伸出了长舌头,对着夏侯的脸舔啊舔的。弄得夏侯一脸口水后,白兴奋的抢过了夏侯身边的钢剑,手舞足蹈的胡乱舞动起来。还没有成年的白,双臂上就有数千斤的蛮力,一柄钢剑被他舞得水泄不进,一团黑漆漆的光芒绕着他乱转,突然白一个失手钢剑从爪子上滑落,那钢剑化为一道黑虹‘嗖’的一声飞出了百多丈外。 白巴巴的跑去把钢剑拣了回来,看着自己并不适合用兵器的爪子,委屈得眼泪直滴答。 随手抓过钢剑,夏侯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拍了一下白的脑袋:“垂头丧气的做什么?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拳法,我甚至可以教你白虎真解,只要你能练就行。”拉了拉白那两条奇长的手臂,夏侯微笑道:“你的这身材,练习通臂拳是最合适不过了。” 一头修炼了白虎元力,并且精通拳法的貔貅?夏侯眯起眼睛幻想了一下那等美妙的场景,突然浑身一个寒战。那样子的白,也许只能用杀人机器来形容吧?原本貔貅就是山林中的霸王,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是最难对付的猛兽之一了。 村口,貅一声大吼:“山神、水神、祖宗的魂灵保佑,这次让我们收获多多的。”他一刀砍下了一头猪的头颅,把鲜血朝着四周泼了出去。巫在他身后挥动着骨杖,眼里冒出了幽幽绿光,彷佛鬼火一样,一股股的阴风从四周汇聚了过来,在那猪的死尸上盘绕了一阵,慢慢的消散了。 族人们发出了欢呼:“山神、水神、祖宗的魂灵吃饱了,保佑我们收获多多的。”四百条篪虎族的好汉同时拔出兵器仰天长嚎,高低不等的嚎叫声有如鬼嚎,吓得附近密林中的小型动物一通乱跑,无数的鸟儿也从树枝间飞了起来,拍动着翅膀在天空发出了一声声的啼叫。 老金雕手一挥,大声叫了一声:“孩子们,出发啦。篪虎的巫,回来找你喝酒。”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率领三百名自己的属下以及四百篪虎族人大步出了村子,围着村子绕了一圈,往南边去了。 夏侯一声轻啸,提起那柄钢剑,拍了一下小白的脑袋,一人一兽紧跟在了大队后面,也不顾后面阿姆的叫唤,径直走了。 篪虎貅听到了自己妻子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朝着夏侯点点头,步伐更加轻松了几分。走了几步,篪虎貅大声的唱起了小调,于是一群篪虎族人一应一合的唱了起来。歌声豪迈,远远的顺着山林传了出去。那队伍中十辆大车上拉车的角马,听到这宏大的声浪,顿时也仰天长嘶,好不热闹。 走了一阵,篪虎火狐突然转了回来,笑嘻嘻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肩膀,一手拎起了夏侯,把他丢在了最前面的大车上。白尖叫了一声,也跳上了车子,得意洋洋的用两只爪子去摸那拉车角马的屁股,吓得那角马浑身哆嗦,就差点没软在了地上。于是,又是一通叫骂闹腾。 老金雕紧了紧绑在手腕上的白布,朝着夏侯笑了笑:“貅家的阿一,你跟来了?嘿,有种的娃娃,这么小的年纪,就敢跟着我们下云梦!” 篪虎貅嘎嘎咧嘴大笑:“当然,金雕大叔,你不看是谁的崽子,是我篪虎貅的崽子啊。”他得意的拍打了一下胸脯。 夏侯懒得理会自吹自擂的阿爸,只是看着金雕问他:“去云梦?云梦是哪里?采草药,怎么不在附近的山林里面?” 金雕呵呵笑起来:“小娃娃,云梦就是云梦泽啊,南方最大的水甸子。嘿,山林中有草药,可是有几种珍奇的货色,只有大泽里面才有,那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卖给重伤的战士,可以有十倍的价钱。” 篪虎火狐打了一下夏侯的脑袋,咯咯直乐:“大泽里面有凶兽,貅大哥家的阿一,你可别吓得尿了裤子。” 族人们哄然大笑,却也不说要夏侯回村子的话。在他们单纯的头脑看来,一个能够挥动数十斤钢剑劈开巨石的孩子,就已经算是成年了。成年的男人,就有资格去冒险给村子里换取更好的生活用品。吓得尿了裤子,这却是善意的提醒,大泽中的凶兽,可比山林中的猛兽可怕多了。就算是貔貅这样的山林霸王,在没有成年的时候跑进大泽,也是必死无疑。 “大泽中有凶兽,所以采药的队伍才需要这么多的护卫么?”夏侯躺在车子上仰望蔚蓝的天空,心中惊疑不定:“云梦泽,云梦泽,这个名字好是熟悉。云梦,云梦,是楚地的那个云梦么?” 扭头看了看龇牙咧嘴的盯着前面角马的屁股拼命流口水的白,夏侯心里一阵的好笑:“凶兽?什么东西算得是凶兽?白可是真正得凶兽啊。”抚摸了一下白背上光滑的鳞片,夏侯心里补充说:“最起码,在他想要吃肉的时候,他是真正的凶兽。” 七百人的队伍朝着南方行进了半个月,其中很小心的避开了两个大规模的部落。夏侯也就第一次看到了比自己的族人更加‘粗’的部族,那些人,应该属于真正的原始野人的范畴,身材不高,但是极其凶残。远远的站在山头眺望他们,就看到一个个光溜溜的躯体在密林中猿猴样灵巧的出没,他们似乎还没有穿衣服使用兵器的意识。 篪虎貅嘴里叼着一大块兽肉,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些蛮人最让人头疼。每次狩猎的时候碰到了他们,那就真正倒霉。猎物他们见面要分一半,你不给他就上来杀人。”然后,貅干脆利落的骂了一句粗口。 夏侯抱着白的脑袋,给他清理脑袋上的跳蚤,眯着眼睛说道:“阿爸,看他们不是很强。” 篪虎貅立刻曲起了自己强壮的胳膊,一块块肌肉在那里剧烈的跳动着。他得意的说道:“你阿爸一个人可以杀死他们二十个!” 那边,篪虎火狐恨恨的说道:“可是,貅大哥,这些蛮人一次就是上千人的冲出来抢夺猎物。” 篪虎貅干笑,摸了摸夏侯的脑袋说道:“你阿爸一次可以杀死二十个,但是碰到二百个么,你阿爸还有这么多阿叔,都要逃命了。” 夏侯嘻笑,对于这些‘粗’人,他由心里的爱他们。不管怎么样,他们是他这一辈子的血亲,他是篪虎貅的骨肉啊。当然,还有白。一直被夏侯搂在怀里长大的白,对他而言,也是亲人一样的关系呢。 感受到夏侯用力的抚摸,白很舒服的哼哼了一声,脑袋枕在了夏侯的大腿上,一对血光沥沥的凶眼盯着那角马的屁股,口水一串串的直流。 南下的路程又延续了三天,前面吹来的风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水汽。耳朵里,可以听到震天的长啸传来。队伍中的汉子们,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云梦,云梦!”这个词在这些好汉的嘴里不断的重复着。 金雕拍了拍夏侯的肩膀,大声笑道:“篪虎家的小英雄,看看,翻过这座山,就是云梦!南方最大的大泽,物产最丰富的福地!” 夏侯从车上跳了下来,扛着钢剑,带着白就一马当先的朝着前方的山头跑了过去。他眼睛中黄色的光芒流转,每一脚踏在大地上,都是如此沉稳有力。大地感受到夏侯身上那淳厚纯正的土的元力,立刻给予了他无私的支持。地面彷佛有弹性一样,让夏侯每一步都能迈出一丈多远,身形稳固凝重,彷佛投石器投掷出的巨石一样有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金雕身边的几个中年人都是见多识广的行商,看得夏侯在密林中如此飞快的奔跑,一起鼓掌叫起好来。金雕口水四溅的赞叹道:“貅,你有个好崽子。等他长大了,一定是方圆千里内最好的好汉!”迟疑了一下,金雕猛点头说道:“如果他能跟随巫修炼,也许他以后能封候哩。” 篪虎貅以及篪虎族的所有汉子都得意的大笑起来,他们笑得很淳朴也很简单。自己的娃娃争气,自己的族人中有一个可能的未来的英雄,这就足以让他们高兴了。 前面的水汽越来越重,夏侯隐隐能够感受到随风而来的彭湃的生命力。他一声大叫,身体腾空而起足足有三丈高下,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前方那山头最高的一块巨石上。后面的队伍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和白跳得如此高,站得如此稳,一时间又是雷鸣般的叫好声。 前方,灿烂的阳光下,就是云梦泽! 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中,点缀着无数大大小小蔚蓝或者靛青或者深紫的湖泊,足足能够淹没一个人头顶的草丛中,有无数的花朵盛开,人头大小的花朵灿烂如云霞,艳丽如少女,层层叠叠的铺了过去。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蔚蓝、靛青、深紫、五颜六色,左方,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蔚蓝、靛青、深紫、五颜六色,右方,还是无边无际的绿色、蔚蓝、靛青、深紫、五颜六色! 看不到边际的,彷佛涂满了油的草地、湖泊、花丛啊。仔细的估算了自己所站的山峰的高度,再看看最远的地平线都一直被这灿烂充满生机的颜色所覆盖,这云梦泽,起码有数千里的范围。而耳朵里,还随风传来了沉重的波浪翻滚的声音,在视线不能及的地方,应该有海一样巨大的湖泊。云梦泽,果然如同云一样的宽广,犹如梦一样的美丽。 就在山峰前方不到五里路的地方,一片蔚蓝色的湖泊,里面漂浮着无数的水鸟。深红色的毛片在金色阳光下熠熠发光,火红的长嘴不时的刺破了光滑的水面,挑起来时已经夹住了一只鱼儿。 数百万只巨大的水鸟,就这么飘浮在玻璃一样的水面上。它们随风而动,在蔚蓝的湖面上组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风吹过,那符号顿时也随之变化,偶尔还很凑巧的,构成了一些简单的类似简体汉子的形状,让夏侯一颗心脏崩然而动。 一群不怀好意的巨型牙狼在那湖泊的附近潜伏,它们贪婪的盯着那些水鸟以及在湖泊边上饮水的野兽,盘算着出击的最好时机。 几只巨型剑齿虎以及其他的一些肉食猛兽懒洋洋的趴在湖泊边上,时不时低下巨大的脑袋,猩红的舌头舔舔湖水,立刻又警觉的抬起头。 风吹草动,一片片的绿草红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露出了里面无数的野兽。他们斑驳的皮毛,也随风而动,在金色阳光下光彩夺目。 蓦然间,天地中响起了雷霆般的轰鸣声,一片黑压压的兽群肆无忌惮的从地平线的那头朝着这边奔跑了过来。巨大的弯角,粗壮强横的身躯,凶狠的喘息声,四蹄着地都有三米高下的庞大躯体,数以十万计的恐怖数量,让这兽群拥有了毁灭性的杀伤力。 于是,那无数水鸟突然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起来,它们的脚在水面上滑过,平静的水面立刻泛起了无数涟漪。平地里卷起了一阵狂风,那些水鸟彷佛一片火红的云霞,高高的飞了起来,在湖泊上空徘徊,朝着那兽群发出了愤怒的抗议声。 那牙狼、剑齿虎以及其他一群群的野兽狂奔而逃。在这黑漆漆的兽群面前,任何小群的动物都只能遭受灭顶之灾,除了逃走,他们别无选择。黑色的兽群,彷佛黑色的乌云席卷了这一片草地,所到之处,鸟飞兽本,好不仓惶。 夏侯生生的吸了一口气,充沛的土性元力奔涌,让他仰天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嚎叫:“啊~~~!” 如此宏大的场景,如何让他不心动神移? 巨大的啸声远远的传了开去,于是,那远远近近的湖泊里,突然有长长的脖子顶着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那长脖之下是巨大的躯体,脖子就有三十米许的巨兽惊讶的看了看四周,也对天长嘶,彷佛管风琴一样的声音,响彻天地。 这些巨兽拥有极大的震撼力,那无比嚣张的奔突而来的黑色兽群猛的分成了三五个小的队列,绕开了那些有着巨兽的湖泊,胡乱的奔跑开。 更大的咆哮声从那黑色兽群的后方传来。近百头夏侯无比熟悉的巨大生物,喷吐着口水,飞一样的紧紧追踪而至。 “霸王龙!我的天啊!”猛回头,看了看正驱赶着拉车的角马爬山的族人,又扭头看了看那狰狞的霸王龙以及湖水中的梁龙,夏侯差点栽倒在巨石上。幸好手上有钢剑,夏侯杵着那长剑,稳稳的站住了。 那些霸王龙奔跑的速度极快,三五次呼吸中就追上了不幸落后的黑色角兽。这些绝对站在食物链上层的霸王龙挥动着巨大的爪子,把那些角兽三下五除二的撕成碎片,大块大块血淋淋的肉就胡乱的塞进了嘴里。霸王龙们很快就杀够了自己食用的角兽,他们懒洋洋的停了下来。而那黑色兽群居然也立刻停下,就在距离用餐的霸王龙们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神态安逸的去饮水,啃食青绿的草叶。 天空,水鸟群发出了巨大的啼叫,慢慢的盘旋下降。四散的兽群也渐渐的聚集起来,眼看着大泽就要恢复宁静。 但是远处的云层中,突然扑下了数千只巨大的翼龙。他们无声无息的张开带肉膜的翅膀滑翔而来,巨大的嘴和脚爪,稳稳的俘获了自己的猎物。那些火红色的水鸟发出了绝望的叫声,拼命的拍打起自己的翅膀,想要远离这残酷的杀场。 那些翼龙得意的嚎叫着,似乎纯粹是为了杀戮的快感,他们不依不饶的追着鸟群远去。一路上,不断有水鸟从天空带着血花落下,给那蔚蓝、靛青、深紫的湖水添上了一抹血红。而地上的兽群,却根本不理会天空的屠杀,他们安逸闲适的趴在草丛中,静静的享受着阳光。 杀戮、和平、死亡、生灵,在云梦泽完美的融合成一副壮观的画卷。 夏侯和白都一样张开了大嘴,只顾着吸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篪虎貅已经到了夏侯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夏侯的肩膀。 “阿一,看,这就是云梦。”篪虎貅满脸的神往,死死的盯着那些身高十几米的霸王龙,有点遗憾的说道:“当年,其实你阿爸想要猎的猎物是他们。这样你阿爸的名字就是篪虎残龙,多威风啊。” 夏侯惊讶的看了篪虎貅一眼,想一个人干掉一头霸王龙?这阿爸还真有想法。 篪虎貅无奈的摇头:“残龙啊,没有五百人联手用兵器对付他,我们这些普通的战士,是不能对付他的。” 握住夏侯肩膀的手猛的紧了一紧,篪虎貅大声说道:“但是,阿爸知道,天底下,有那些很强的战士在十二岁成年礼的时候,可以猎到比残龙更加凶狠的野兽。阿一,等明年就送你去巫那里,你一定要好好的跟着他学啊。” 篪虎火狐等几个族人中的首领也都围了过来,他们同时鼓励到:“貅家的阿一,我们这一支篪虎族人,就差一个高级的战士。你一定要给我们争脸。如果你能成为高级的战士,整个村子都会有好处的。” 夏侯只是看着那一群吃饱后懒散的趴在草丛中瞌睡的霸王龙,寻思道:“十二岁杀死一条霸王龙?也许,我能做到吧?”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还有那么强大的人,在十二岁的时候可以杀死比霸王龙更加强悍的猛兽么?基因变种不成? 那边,金雕已经招呼起来:“貅,火狐,都过来吧。就在云梦泽的边缘,我们采一些草药,装满了十辆大车就回去。” 几个行商看着云梦泽的深处,满脸的向往:“那里面,应该有多少宝贝啊。” 夏侯也收拾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抓着钢剑,和族人们同时小心翼翼的爬下山去。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也许他应该趁早去山林外走走,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让他吃惊的地方。那些篪虎貅他们嘴里很强的战士,到底能有多强?会比上辈子的自己还强么? 山林外的世界啊。 看着眼前的云梦泽,夏侯心中充满了美好的希冀。 .piaia. 第七章 巫道 第七章巫道 剑气纵横,在夏侯身边缠绕,片片枯黄的落叶纷纷在他身侧裂开,粉碎。黑色的剑虹闪动,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整套青城剑派夺命三十三剑被夏侯使得是杀气腾腾,快如闪电,迅如雷霆。六十多斤的沉重钢剑在他手中,却有如普通佩剑一般,剑势转折变化轻灵狠辣,丝毫不见凝滞。不过六岁多的孩童,使出的剑招却有如浸淫数十年的老剑客。 一声轻啸,手中钢剑腾空飞出,朝着前方一株大树斩去。剑上附着的元力震动,那长剑有如活物一样划了一条弧线,深深的没入了树干。 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夏侯走过去拔出了钢剑,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他刚才所使的青城剑法可不是前世市井中流传的骗人货色,而是特勤局的官员花费老大的力气特聘的青城剑客传授的杀人技能,经过了千锤百炼才成型的凶煞剑招。 “白虎,这些剑招是你喜欢用的,我夏侯,常用的还是两只手。但是在这个世界,任何一点实力的增强都是必要的,我也必须把这剑法给拾起来。”抬头看着枯黄一片的树林,夏侯长啸了一声,凌空跃起四丈高下,密集的剑光激射向了另外一株老树。如今他所用的,却是特勤局中武当派教官所授的密技。 “去芜存菁。等我能够把这几十套剑法融合而一,成为只有三五招散手剑式的时候,想必我就有实力离开山林去外面闯荡!” 夏侯豪气万千的计划着未来,却没有想到,这些剑招已经是经过数百年锻炼的极其精粹的招式,他想要把这些剑招再次的提纯简化到只有三五散手的地步,哪里有这么简单?但是为了早日能够走出山林,夏侯在不断的努力着。自从金雕他们的商队离开后,夏侯就开始了癫狂般的自我虐待和锻炼,力求让自己的力量更强、反应更快、动作更有效更敏捷。 一切,都因为金雕商队中那护卫头领无意中的一句话:“貅兄弟,你家的崽子,怕是可以比得上一名一等的武士吧?嘿嘿,才五岁的娃娃,可真不简单啊!你貅兄弟才是一名二等的战士哩!” 听说,高级战士分九等,而自己才不过是第一等,这还是自己从刚生下来就开始修炼玄武真解的成就!这个世界的人,可真是够强啊。为了能够走出山林,为了能够在走出山林后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夏侯突然大声叫起来:“努力,再努力!” 手中钢剑一震,剑锋颤抖发出了雷霆般的轰鸣,夏侯奋起全身的元力,一剑朝着身边的密林劈了过去。黄色的光芒在剑锋上微微的蒙上了一层,那一剑有如切豆腐一样划过了七棵大树,七根粗大的树干颓然倒地。 篪虎貅哈哈的笑声传了过来:“阿一,我的崽子,过来,来阿爸这里。巫公同意让你跟着他学一段时间了。哈,你肯定可以成为一个高级战士的。到时候,我们这一支族人在部族中可就露脸了呵。” 人随声到,篪虎貅拎着白的顶瓜皮,狠狠的拍打着他的屁股,大步走了进来。彷佛丢石头一样把白朝着地上狠狠一丢,篪虎貅一脚踢在了白的屁股上,把他踢得一声惨叫,整个扑到了夏侯的怀里委屈的流下了眼泪。流泪归流泪,白的嘴里还是叼着一头牙狼腿嚼个不停。 貅有点恼火的看着浑身大汗的夏侯骂道:“盯紧这该死的家伙。阿爸承认村子里驯养牙狼是白的功劳,可是他不能把人家驯养的牙狼当作自己的食物吃啊。火狐家、盘牛家、犀家、蟒家、金猿家,十几头牙狼被他吃光了脑髓,这还有用么?” 白扭过头去,朝着貅龇牙咧嘴的就是一个鬼脸,笑嘻嘻的抓着那条牙狼大腿缩到了夏侯的背后。夏侯很沉着的看着貅,点头道:“阿爸,没关系,明天叫白去山里抓几群牙狼回来就是了。他吃一头,就补十头,这就好了。” 貅大乐,朝着垂头丧气的白狠狠的瞪了一眼,拉着夏侯就往村子里面走。“好,阿爸听你的,白,明天去给我抓一百,不,两百,不,三百头牙狼回来,不然我扒了你皮给阿一做聘礼。” 恶狠狠的威胁了白几句,貅拍着夏侯的肩膀叮嘱道:“去巫那里,要听巫的,他老人家的学问可大了,山林中的药草,他几乎都认识。尤其他能上通天神,下通鬼灵,是附近数十个部落中最高明的巫。他可是三等巫哩!阿爸才是二等的战士,他可是三等哩!” 三等巫么?很厉害?没错,也许很厉害,起码夏侯能察觉出来,巫体内有一种很奇异的力量,比自己修练到第二转的玄武真解的力量强大得多,大概相当于自己玄武真解第二转修练到顶峰的程度。这,才是第三等的巫么? 貅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孩子不喜欢说话这个毛病,他也不罗嗦,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本来想要多吹嘘一阵巫的伟大,可是他的确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描述巫的伟大,所以只能含糊其词的吹了几句,就抓着夏侯一通疾走,很快就到了巫那黑漆漆的石屋前。 恭敬的在巫门口那青石板上擦了擦沾满了泥土的赤脚,貅大声叫道:“巫,我把我家的阿一带来了。您看看他行不行,要是不行,我还得带他回去,他阿姆要给他做兽皮褂子哩,要量身材的。” 枯瘦干瘪,眼里闪动着两团绿火的巫颤巍巍的迎了出来,他看了看夏侯,低沉的说道:“貅,你去忙你的吧,我看没问题。你家的阿一,资质比你可好多了,你的力量,可是不行啊。” 冰冷的手抓住了夏侯的肩膀,巫一手就把夏侯拎进了屋子里去。转身走了几步,巫又回头叫住了已经跑出了十几米的貅:“貅,你是部落的战士首领,过冬的粮食和肉,你要带人储备足了。看看有哪家的木屋不稳固,加固一下。”巫扯着脸皮笑了几声:“这个冬天,多生几个小崽子,部落的人口又可以壮大啦。” 貅大声的应了一声,站在那里大声呼喝起来:“火狐,金猿,都出来,天还早,去附近林子里转一圈,砍点木料回来。” 数十男子顿时从自家的屋子里跑了出来,拎起随身的兵器,再操起大斧头,也不吭声,跟着貅就走了。夏侯不由得暗自惊叹,这些族人的反应可真快的,比自己前世那些特种部队的士兵集合还要快。当然了,这些族人也没什么好携带的零碎就是。卷上兽皮,抓起兵器就可以出门,可比前世的士兵轻松太多了。没看到火狐还是光着身子跑出来,一边走一边包上兽皮褂子的么? 巫冰冷刺骨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脑袋,阴森森的念叨道:“貅家的阿一,不要看了,来,来巫公这里,好好的让巫公我看看你的潜力到底有多大。”有点发黑同时泛着绿光的舌头吧嗒了一下,巫有点生气的说道:“巫公还记得你出生的时候,可是很不客气的吐了我一身。” 夏侯干笑,乖乖的跟着巫到了屋子一角的火坑边坐下。巫凌空吸来了几根木柴丢进了火坑,就让那篝火有气无力的燃烧着,在身上一阵的掏摸,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骷髅头来。那骷髅像是人类的,头顶上却长了七支尖角,眼眶内有一团绿油油的鬼火在闪动,极是诡异。 示意夏侯盘膝坐在了自己面前,巫一边拿着那黑色骷髅在夏侯头顶上晃着圈子,一边低声说道:“篪虎一族的族人,潜力是很好的了。七成族人是平民,剩下三成都是有潜力的贵民。贵民,就能成长为高级的战士或者巫,否则你们篪虎族,在山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 “不到成年的孩子,是不会让他们来接受潜力的测试的,孩子的身体,可受不住一名巫的力量。不过貅家的阿一,你的身体却是很结实,力量又大,这是没有问题的。”巫阴冷的目光狠狠的盯了夏侯一眼:“如果你能有潜力,我就教你如何锻炼巫力,回去好好的锻炼几年,等你到成年礼的时候,杀一头猛兽给你阿爸增光。” 夏侯想要问他什么是巫力,什么是贵民,可是那黑色骷髅已经发出了尖锐的鬼嚎声,一道黑气从骷髅嘴中滚滚翻出,笼罩了夏侯。 夏侯只觉得眉心一热,先天的一股精神力被那黑气一激,顿时彷佛点着的炮弹突然爆发开来。一圈无形无色的能量波动从眉心扫了出去,把那笼罩了身体的黑色炸成了粉碎。一声脆响,在巫目瞪口呆中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巫手上的黑色骷髅也裂开了两条缝隙。 玄武真解,乃是夏侯前世在特勤局受某个身份来历极其吓人的人物传授的四象真解中的土性一部,乃是道门吸纳先天元力、锻炼肉身、淬炼元神的广**门。虽然玄武真解更加侧重于用土性元力让身体变得坚固,拥有极大的力量,可是毕竟是道家神通,对于精神元神的好处也是极大。按照夏侯自己的估算,玄武真解第二转的境界,大概拥有的精神力就相当于五十名普通人的水准。 而巫的那个骷髅,居然就是引发他体内精神力的一个引子,在夏侯没有提防的情况下,他的精神力全面爆发,那并不是一件很强**器的黑色骷髅被那力量反震,自身就裂开了缝隙。 呆呆的看着同样发呆的巫,夏侯小心的问道:“巫公,我的潜力?” 巫猛的丢开了手上的骷髅,干瘪难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貅家的阿一,你是一个贵民,而且是贵民中很有资质的那种。你会成为一个很强的巫。巫公却觉得,你更有成为一个强大战士的潜力,你看,你身上的肌肉。”巫揭开自己身上的兽皮褂子,带着点自嘲的笑起来:“一个巫,是不会有这么多肉的。巫的身体,总是很弱的。你应该成为,巫武。” “巫武?”夏侯很好奇。 巫连连点头:“是的,貅家的阿一,巫士和巫武。巫公我是巫士,而你,应该成为巫武。” 不等夏侯追问他好奇的问题,巫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记下我给你传授的东西,然后回去自己修炼。起初半年,你每隔三天来巫公这里一次,我用草药锻炼你的身体,给你打下好的根基。半年后么,你就可以完全自己修炼了。” 当下,一篇枯涩难懂的咒文被巫传授给了夏侯。 在前世就有修炼底子的夏侯立刻发现,这咒文和他正在修炼的玄武真解有极大的不同。这篇咒文走了极端,是利用人先天的一点元气,引动外界的灵气,或者纯粹的锻炼自己的精神力,不断的让自己的精神力和外界与自己属性匹配的力量融合,最终化为巫特有的巫力;或者就纯粹的用灵力去淬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也拥有某种属性,从而成为强大的战士。 相对而言,巫武比巫士更难以出现。巫士所需的潜质,只是纯粹的精神力,越强大的精神力就越适合成为巫士。但是巫武,同时还需要拥有强悍的**,才能忍受灵力改造身体时的极度痛苦。这也是巫建议夏侯一定要成为巫武的原因。天下强大的巫士并不少,但是能够达到高境界的巫武,却是不多的。一名巫武,比巫士更容易得到好的待遇。 眼前的巫公,就有点愤懑的抱怨着:“我是三等的巫士,就只能成为一个山林部族的巫,指引你们生儿育女、替族人消灾解难。可是同样三等的巫武,却能留在大的部落中,保护部落的头人或者大部族的族长。” “巫士多,巫武少,巫武就受重用啊。”巫公亲昵的抚摸着夏侯的脑袋,微笑道:“成为一名强大的巫武,告诉所有的人,你是我巫篪虎鹫的弟子,让篪虎一族的其他的巫都知道,我鹫比不过他们,但是我的弟子,比他们强。” 夏侯朝着巫公轻轻点头,微微的鞠躬了下去。巫武的锻炼方式,倒是和玄武真解的法门差不多。这一篇咒文对于夏侯最重要的地方,是锻炼精神力的那一段。身为修道人,夏侯自然知道精神力也就是所谓的神识强大了会有多大的好处。 前世的道家中人,精神力的成长都是循序渐进的,而巫公传授的咒文中,精神力完全可以飞跃性的前进。而且和修道人只能利用自身的元力来吸纳天地灵气不同,巫是利用精神力来裹挟灵气进入体内的。双管齐下,岂不是自己修炼的速度会更快么?夏侯心中满是憧憬。 看着盘坐在那里彷佛一座骷髅架子的巫,夏侯小声的问他:“那,巫公,九等的巫士或者九等的巫武,就是最强的么?”按照夏侯的盘算,如果自己的玄武真解能够回复到第八转的境界,应该就能拥有所谓的九等的水平吧?因为听金雕的商队中那些护卫的谈话,似乎九等的巫或者战士,也并没有强到一个变态的程度。 巫手中的骨杖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干笑:“貅家的阿一,好好的回去锻炼,不要问这些不中用的东西。” 叹息了一声,巫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九等的巫士或者巫武?哼,不过是达到了成为真正的巫的入门而已。” 夏侯愕然,近乎惊恐的看着巫。 巫看到了夏侯脸上的惧意,微笑起来:“我们偏居南方蛮荒,见不到那些真正强大的人。貅家的阿一,等你成年后,生下一个娃娃了,你出门游历吧,跟着商队走,你会知道很多东西的。” 他低声的嘀咕了几句,摇摇头,叹道:“那样强大的巫力啊。貅家的阿一,你是想象不到的。” 慢慢的,巫闭上了眼睛,两团绿光也渐渐的黯淡下来。他幽幽的说道:“你去试着运用你的力量,感应和你的属性相当的元力吧。好好的锻炼,你会成长为一名强大的巫武的。不要浪费你的天赋啊,貅家的阿一。” 夏侯朝着巫微微鞠躬,拎起了钢剑,缓步退了出去。 白一个骨碌从石屋的屋顶上翻了下来,满脸都是恶意的笑容。夏侯猛的一扫他的爪子,果然又是粘满了血迹,不由得气急大喝起来:“白!你又偷吃村里畜养的牲畜!”钢剑带出了一道风声,朝着白的脑袋砸了过去。 白嘻嘻哈哈的一阵乱叫乱笑,四肢着地的飞快跑开,夏侯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 石屋中,巫的眼睛突然睁开,两团绿色的幽光更加明亮。“貅家的阿一,你的潜力这样的强大!你一定会成为强大的巫武!可是,你能达到什么境界呢?巫公见过的,最强的巫,也不过是一个七等的巫士,就已经震服了两个万人大部族所有部落的巫啊。” “你,能成为那样强大的巫么?” 拿过了那裂开的黑色骷髅,巫低沉的说道:“也许,你会成为传说中的人?六岁多的孩子,潜藏的力量可以震碎山鬼的骷髅,普通的巫,是做不到的啊。也许,你真的可以成为传说。” .piaia. 第八章 部族 第八章部族 盘膝坐在村子附近的山谷中,四周地气丰盈。 眉心处,有如水波的精神力在剧烈的释放、收回,发出细微的破空撕风声。滔滔不绝的淡黄色土性元力就裹在了精神力中,顺着眉心流淌了进来。在巫传授的咒语驱动下,眉心那的神秘窍穴彷佛能量转换器,把夏侯的精神力和土性元力水乳交融,化为了土性的巫力。 那淡黄色的巫力流转全身,浑身上下每一片肌肉、骨骼、神经,每一滴精血,都在接受巫武必须受到的剧烈改造。破而后立,先破再创。全身上下的**组织崩溃、瓦解,但是又立刻重新组织起来,从本质上强化了夏侯的肉身。 夏侯的脸色澄然不动彷佛坐枯禅的老僧,面上皮肤已经是黄澄澄的一片好似那纯净的黄土一样。他所受到的痛苦,并不如巫所形容的那样难以承受。在修炼巫咒的同时,他的丹田中属于他前世技能的玄武真解,也在加速运转。一**的土性元力蕴藏了脉脉生机融入身体,被巫力瓦解的身体能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组织起来,自然痛楚轻了不少。 “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很痛啊。”夏侯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巫的嘴里,巫武会这样少了。你试着用锤子把自己的一根小腿骨头砸成碎片然后在三十分钟内慢慢愈合,刚刚回复原状就立刻再砸碎成粉末,周而复始的持续五年的试试?并不是缺乏身体强壮的巫,而是缺少能够坚持不懈的蹂躏、虐待自己可怜身体的巫。 幸好有玄武真解护体,伤处的愈合速度比仅仅使用巫咒快了百倍以上,夏侯所授的痛楚,也就缓解了。 夏侯也终于明白,巫咒和玄武真解的区别在哪里。巫咒等于是彻底破坏整个身躯,重建一具强横的**;而玄武真解,却是吸收外界灵气,春风化雨般强化一具**。两者就是霸道和王道的区别。而夏侯双管齐下,肉身却是更加凝实。就连他的精神力,也在不间断的苦修中,比以前强大了十倍不止。如果仅仅修炼玄武真解,哪里有这样的进度? 但是更大的不同是效果。巫,似乎仅仅在意巫力的强弱,巫力仅仅存在于眉心中。就算那巫力流遍全身改造**,最终也会回到眉心窍穴内。而玄武真解修练到高深处,体内无处不充盈着液态的元力,比起巫武只会单纯的使用**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凭借那元力就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渐渐也变成淡黄色的精神力,哦,现在要叫做土性巫力,彷佛水流一样从眉心泛出,布满了整个山谷。夏侯控制着巫力,一吸一放,顿时空气中异声隐隐传来,附近几块上千斤的巨石被那巫力一卷,一声大响带着无数泥土被拔了出来,彷佛潮水中的鱼儿,离地三寸翻滚不休。 几声急骤的喘息后,今天的修炼就到了结束的时候。夏侯眉心处一团黄色光芒闪动,两只眸子中更是亮起了两团黄幽幽的鬼火,那外放的巫力彷佛龙卷风一样急速转动,嗤嗤有声的就回到了他眉心窍穴内。那巫力收得太快,几块巨石被巫力一卷,当场碎裂,从中分离出了大团的土性元力,顺着那巫力就流入了夏侯身体。 浑身骨节一阵爆豆般乱响,夏侯缓缓的站了起来。 十一岁的他,在貅的调教下每天吞食大量的肉和粟饼,加上同时修炼巫咒和玄武真解,他的身材已经不比貅等族人矮到哪里去。而他比常人宽出一半的肩膀,直接垂到膝盖附近的手臂,更是让外人惊愕不已。 随意的做了一套前世的广播体操来活动身体,夏侯浑身的肌肉慢慢的波动,就彷佛水银一样自如流畅的涌动,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远处突然传来了剑齿虎乃至金猿等巨型野兽的惨嚎声。一道白光闪过,一头剑齿虎被高高的抛了起来。白眼里闪动着两团幽幽的白色鬼火,突然跳起来,吐气开声,一拳轰在了那剑齿虎的脑门上。一声巨响,那四米多长的猛兽凌空炸成了粉碎,满天都是肉末落了下来。 身材已经固定,如今比夏侯矮了一个头的白拖着两条长臂吱吱怪叫着跑了过来。他满脸都是兴奋,一对血目中那两团白色鬼火,显得好不吓人。夏侯好容易教会了他修炼白虎真解,正好符合了貔貅一族先天的攻杀属性,如今白也到了第三转的境界。原本就刀枪不入、来去如风、力大无穷的白,修炼了白虎真解以及各种奇异拳术后,实力暴涨,附近山林中,已经没有任何猛兽是他三招之敌了。 任凭白的长舌头在自己脸上舔了舔,夏侯皱着眉头喝道:“阿姆叫我们带头野兽回去做饭,你抓的野兽在哪里?” 白长长的舌头猛的僵硬在空中,只能无奈的用爪子抓了抓脑门,朝着夏侯谄媚的连连点头鼓掌。这家伙出手没有个轻重,落在他手上的猛兽向来就难得留下完整的尸体,叫他去狩猎做饭,岂不是难为‘貔貅’么? 夏侯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提起插在附近山石中的钢剑,拉着白脖子上长长的绒毛走出了山谷,自言自语的问道:“还是得我亲自出手才行啊。白,晚上想要吃什么?我们弄头地獭回去熬汤?” 白立刻喷了几口口水,‘呸呸’的表示不同意,表示地獭的肉太难吃了。 “那么,巨古兽?你应该喜欢吧?弄一头回去,可以让全村的人吃三天了。”夏侯若有所思的看着山林中那突然冒出来的巨大身影,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巨古兽,身高五点五米以上,乃是附近山林体形最大的草食动物,肉质鲜嫩,是最上好的猎物对象。当然,因为他庞大的躯体,篪虎的族人也要数十人合作才能留下这么一头。 白高声欢呼了一声,身体彷佛射出的利箭,发出一道激烈的破空声,几个跳跃就已经到了那巨古兽的面前。彷佛一头大猩猩,白高高的跳起,血目中白光大盛,劈手一拳砸向了那巨古兽的脑门。 一声细微的响过,白的拳头深深的没入了巨古兽的脑袋,他抽出爪子,兴高采烈的捧着那巨古兽的脑袋喝起了热腾腾的脑浆。一通痛饮之后,白无比舒适的躺在了那巨古兽委顿在地的身体上,翘起了二郎腿,心满意足的打起了饱嗝。 夏侯低声咒骂了几句,认命的把钢剑插在了那巨古兽的脖子上,钻进了那巨兽的身体下方,腰肢稍微用力,就扛着这头巨大的野兽尸体,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村子行去。“嗯,还不错,这玩意比上辈子我拎着抽人的合金大门要轻巧得多。”夏侯听着头顶上白的呼噜声,只能如此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 十一岁,玄武真解第六转,这是夏侯前世不敢想象的速度,加上巫力的强化,他的**力量已经直追前世最强时的自己。 夏侯经常自嘲道:“也许这辈子还是童男,所以修炼得这么快吧?唉,上辈子不就是因为大学里面和女朋友胡来,结果后来修炼的速度始终比不过白虎那家伙么?” 一边自言自语,夏侯已经半拖半扛着身高五米五左右,长有将近十米的巨兽到了村子口。他大声的叫嚷起来:“哪位大叔在箭楼上?麻烦叫我阿爸和几位阿叔出来,把这大家伙给分了。” 所得的猎物一半归自己家,另外一半归村子共有,这可是蛮荒山林中各个部落共同的规则。壮男要吃饱吃好,可是那些没有了战斗力的老人,你总不能让他饿死吧?夏侯这次打来的巨兽,可以让全村的人都放开肚子吃上好几天的了,更是受欢迎的好东西。 篪虎貅那熟悉的吹嘘声远远的传来:“我家的阿一回来了啊?让阿爸看看你打了什么猎物?哈哈,是巨兽啊!了不起啊,我的崽子。” 火狐等部落头面人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过很显然,他们又是在打趣吹嘘的篪虎貅。 夏侯哼了一声,随手就把巨兽连同白一起丢在了村口的大道上。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拔出了钢剑,夏侯点头道:“阿爸,我先带一块肉回去让阿姆炖了。几位大叔,等下来我家喝酒啊。”手起剑落,夏侯很不客气的就在最肥美的后腿上砍下来足足有三百多斤的一大块肉,把肉挑在了钢剑上,另外一手拎着白,大步朝自己家的木屋走去。 篪虎貅他们的身边,有几个打扮和村子里的族人完全不同的外人。夏侯很是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名似乎是首领的大汉朝着夏侯笑了笑,大声说道:“貅家的兄弟,这是你家的娃娃?了不起,这么大的力气啊。”几个外人都啧啧惊奇,却听那首领问道:“多大了?成年了?” 篪虎貅得意洋洋的昂起了脑袋:“火豹兄弟,我家的阿一可还没成年哩。怎么样,你见了我们篪虎族这么多部落的娃娃,我家的阿一怎样?” 还没成年?一个人就捕获了一头巨古兽?并且还有这样的神力把巨古兽一个人给扛回来? 那篪虎火豹惊愕的喃喃说道:“还没成年么?怕是都有了高等战士的实力了吧?那要是等他成年了再磨炼几年。嘿嘿!”几个外人同时欢笑起来:“这下我们篪虎部也有了高等战士,看看夷狼部的人,还敢和我们抢山林么?” 一行人招呼了几声,叫来了族人把那巨古兽给分解了,随后就朝着巫的屋子走了过去。经过篪虎貅家的时候,那火豹突然大声叫道:“貅家兄弟的阿一,来,去巫的屋子,你是好汉,好汉就有资格参加大会的。来吧!” 大会?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踢了躺在地板上不想动弹的白一脚,夏侯钻出了木屋,大步朝着那石屋走了过去。一边走,他一边语气低沉有力的问道:“阿爸,火豹大叔,开大会,有什么事情么?” 那篪虎火豹嘎嘎直笑:“族长召集所有部落的战士聚会哩,说是要去给夷狼族一个教训。我是来你们部落的。看看,你们能出多少战士。” 战争?夏侯的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前世,他的身份可也是战士啊。在这个世界,他失去了为之效力的祖国,那么,就为家族杀敌吧。 围坐在巫的火坑边,夏侯就彷佛成人一样喝着烈酒。他再次肯定了,篪虎貅他们就是一群粗人。这种近乎医疗用酒精的烈酒,他们居然就随意的给孩子喝,莫非是害怕自己的孩子死得不够快么?放在前世,这就是虐待儿童了。 一口口的烈酒灌下,巫终于开口了:“火豹,说说族长的意思吧。如果是要和夷狼族分生死,我们分八成战士过去。如果仅仅是教训他们一顿,那么我们这里过去一半的战士就够了。”巫眼睛里的绿光慢慢的亮了起来:“村子里,不能没有人守卫啊。” 篪虎火豹喝了一口酒,从火坑上的烤猪肉那撕下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了几下吞进了肚子,随手就在身边同伴的兽皮褂子上擦了擦手。看看那油腻的大手实在没有擦拭干净,他又在自己胸口胡乱涂了几把,这才含糊的说道:“一半,一半就够了。族长就是要教训他们。分出生死的话,族人的死伤也大,同时别的部落肯定会拣便宜的。” 巫点点头,看了看篪虎貅:“那,貅,你选三百族人,跟着火豹去吧。”貅点点头,也不吭声,扯下一条猪腿大口咬起来。 夏侯大声说道:“巫公,我也去。”顿了顿,他笑道:“我留在村子里也没别的事情。” 巫眼睛眨巴了几下,右手朝着门外挥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慢吞吞的被他吸了进来。咳嗽了一声,巫阴森的笑起来:“试试,貅家的阿一,让巫公看看你的巫力有多强了。如果你能达到巫公的水平,就让你去。”巫突然大笑:“可不能让被的部族的人说,我们篪虎一族的男子都不是好汉,居然让一个成年礼都没有完成的崽子上战场吧?” 族人们大笑,篪虎貅用油光水亮的大手拍打了一下夏侯的脑袋:“阿一,给巫公和火豹大叔看看你这几年学会了什么。嘿,火豹兄弟,我儿子的巫力潜力可比我们大多了。我们只是凭天赋蛮力打架,我崽子可是能修炼巫力的。” 两朵比巫公眼睛中的绿光更加明亮的黄色光芒从夏侯眸子中升起,他的眉心处一阵跳动,突然一股黄色的气流席卷而出。那块大概有三千来斤的巨石在嗖嗖风声中被卷起来三尺多高,被那黄色巫力一卷,巨石滴溜溜的乱转,突然一声震雷般巨响,巨石被挤压成了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片,满天都是石屑在飞舞。 巫公啪啪的鼓掌叫好,满脸都是控制不住的高兴:“好啊,阿一,好啊,当初我给你奠定基础的草药没有白费。你,应该比巫公还要强,你大概应该接近四等的巫力了。好,你有资格上战场了!方圆千里,没有一个十一岁的崽子能有你这样的力量。” 说得高兴处,巫公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尺许长拇指粗的大蜈蚣,很是兴奋的丢进了嘴里咀嚼起来。一边咀嚼着那大半截还在他嘴皮外蠕动的蜈蚣,巫公一边笑着说道:“你可以去,告诉族里的族巫,也就是巫公我的堂叔黑盄,说你是我的徒弟。” 几下就把那条蜈蚣吞进了肚子里,巫公淡绿色的舌头高兴的舔舐了一下嘴角冒出来的浆汁,大声说道:“明天是个好时候,鬼怪都回去了他们的巢穴休息。山神和水神还有木神都在路上保护你们,你们会一路平安的到族里。貅,你们明天出发吧。带足干粮!” 貅、火豹、火狐这些大汉同时笑起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再去碰架子上的烤猪肉了。他们都想到,这猪肉是巫公烤制的,而天下人都知道,这些部族中的巫,总是喜欢在食物中放一些奇怪的东西。看到刚才那条蜈蚣,没人敢再去碰那猪肉。 出发的那天,天空有阴云,但是无雨。 也许巫的测算是灵验的,三百战士一路顺利,经过二十天的跋涉,终于赶到了篪虎族的本支所在。 这是夏侯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最大的村落,几乎应该算是一座很有规模的小城。边长一里多的城墙是用原木搭建的,高有四丈左右,厚一丈,上面可供族人战士往来巡走。四个角落上有高达八丈许的箭塔,每一座箭塔上都有几只黑色的大雕栖息,更有十几名目光敏锐的箭手站在上面,远远的就发出了喝问声。 火豹大咧咧的走了上去,抬头看了看,大声叫嚷到:“阿爸,不要放箭,是火豹回来了。我把本家鹫巫那一支族人的兄弟带来啦。带队的是貅兄弟。他的阿爸是您的亲弟弟哩!” 篪虎貅走了上去,朝着那箭塔的方向随便的行了个礼:“阿叔,是我,貅啊。我阿爸没死的时候,还见过您的。怎么您头发胡子都白啦?” 箭塔上的一个老箭手哈哈大笑起来,迈开大步就从箭塔跳到了围墙上,然后直接跳出了城墙,朝着貅迎了上来。“啊,是貅啊,你这个崽子长大啦。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怕不是有十二年了吧?怎么每次你们部落来族里通传消息,你都不过来呢?” 貅憨厚的笑着,和那老箭手搂抱在了一起:“我现在是部落战士的首领,怎么能随便过来呢?黑斑阿叔,你好么?” 黑斑笑得很开心,彷佛殴打仇人一样在貅得胸口打了几拳重的:“好,当然好。我的几个崽子,你的几个兄弟都争气啊,族里的娃娃是一窝一窝的下来,我们篪虎族的实力更强啦。”黑斑转过头来,看着浑身皮肤都呈不正常的土黄色的夏侯问道:“这个好汉子是谁?” 貅得意的笑起来:“他?他是我家的阿一,成年礼都还没有过的阿一。好汉,当然是好汉,我貅的种,当然是好汉。” 一群已经迎出来的篪虎族人同时愕然,夏侯此时仅仅是身高不如自己的父亲,可是在粗壮程度上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他那宽出别人一半的肩膀,那长至膝盖的双臂,还有站在他身边龇牙咧嘴露出满口白牙,眼里血光四射的貔貅白,简直就山神一样让人由衷的敬畏。 黑斑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貅,问道:“是你家的阿一?你的娃娃这么大了?” 夏侯很守礼的朝着黑斑行礼:“黑斑阿爷,我是阿爸的孩子,还有半年,就要过成年礼了。” 篪虎族的族人们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十一岁的孩子能长到这个块头的,听说过传说,但是没亲眼见过啊。那传说中的几个,都是极远的地方,那些拥有数万战士的大部族中的天才,每一个最后都成为了高级战士的天才。这么说来,篪虎族终于也要拥有自己的高级战士了么?七等,不,哪怕就是一个五等的战士,在山林中也是纵横无敌的大将人选了。 一名身材粗壮,看起来比貅的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壮汉朝着夏侯伸出了手:“是貅兄弟的阿一啊?我是你云豹阿叔啊。嘿,你的力气,可真,不,啊,小。”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刚开始云豹还能正常的说话,但是转眼间,字句就结结巴巴起来。眼看着云豹手臂上肌肉坟起,已经开始哆嗦,而夏侯却似乎还没有用力的样子,族人们同时鼓掌叫好。更有和云豹熟悉的战士大声喧哗起来:“云豹大哥,你的力气不会昨晚上全部放在婆娘肚子上了?怎么连个娃娃都比不过?” 云豹急忙抽出手去,惊骇的看着夏侯喝道:“好厉害的娃娃,手比嚼兽的牙齿还要厉害。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自己去试试这娃娃的本领!我云豹在方圆八百里,服气过谁?我也是二等战士啊,可是我就服了这个娃娃!” 篪虎族的战士们同时欢呼,簇拥着貅和夏侯等一批来援的族人,兴高采烈的朝着村内走去。在这个时代,一个部族中能够产生一名强大的战士,那是整个部族的荣耀啊。强大的战士,就意味着在征战和厮杀中能够获取更大的地盘,更多的草场,更多的猎场,就能养活更多的族人,实力更强,就能再去争抢更多的地盘。 而夏侯,也终于问清楚了,所谓一等战士和二等战士的评定标准。一等战士,就是能够赤手空拳杀死一头剑齿虎的好汉。而二等战士,就是能够一口气击败九名一等战士的厉害角色。夏侯的父亲貅,就是一口气打翻了十三条一等战士,却在击败了五名二等战士后败在了第六名的手下,所以才委屈的被定为了一名很厉害的二等战士。 也就是因为夏侯正式的崭露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才让这些族人告诉他这些相关的东西。在族人们看来,一个没有长全牙齿的娃娃,是不应该知道战士们的相关知识的。现在的夏侯,才真正的得到了族人的认可。 “老天,每一个战士升级,都要连续击败九个同级的战士,最后一场更是三名同级的战士联手袭击。难怪,高级的战士这么少。”夏侯一边寻思着,一边紧紧的抓住了白的脖子。可不要刚到族人的本家村落,就让白上演一通野兽夜袭家畜的好戏,那可真丢脸到家了。 同时,出于特勤局特工的本能,夏侯的耳朵没有放过任何一点有用的资料。这一次,加上自己部落来援的族人,篪虎一族已经汇聚了五千名以上的战士,其中更有十几名三等、四等的战士,足以摧毁山林中一些普通的部族了。可是据说,夷狼族的人也征召了四千名以上的族人,尤其夷狼人擅长使用弓箭,山林之中,弓箭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 因为在力量上胜过了二等战士云豹的突出表现,夏侯很幸运的随同自己的父亲,出席了在村子中心那大石屋子中的部族大会。 部族的本家,加上二十五支族人来援的战士首领,近百人围坐在八个火坑边上,兽角杯里是浓浓的好酒,面前的火架上烤着喷香的猪肉,战士们欢畅痛饮,大声的喧哗着。 夏侯紧紧的约束着白,只让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烈酒。他可不敢让白在这里喝醉,一头喝醉后发狂的成年貔貅,杀伤力可是极其惊人的。也许族人不会有事,可是本家的那些家畜,怕是一头都保不住。要自己的部落赔偿?那可真是头疼的事情。 白委屈的趴在夏侯的身边,抱着一个兽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老酒。眼珠子乱转的他,一条后腿已经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酒坛子伸了过去。奈何他的腿比起他的手臂实在是太短了一点,勘勘还差一点就能把那酒坛给拨过来。 首领们吃饱喝足了,白也眼看着就要顺利的把那酒坛给弄到身边来,篪虎一族的族长,篪虎雷牛,一个五十来岁,身体极其粗壮的老人威严的举起了兽角杯:“族人们,孩子们,还有。”他特意的看了夏侯一眼:“我们的好汉崽子,哈哈哈,大家一起干一杯。” 百多个兽角杯同时举了起来,众人一饮而尽。 雷牛威严的点头,大声说道:“今天,聚集了这么多族人,就是一件事情,给夷狼族的人一个教训,逼他们让出铁竹山。” 坐在他身边的族巫黑盄冷冰冰的看了所有族人一眼,眼里也冒出了两团绿色的鬼火,但是这鬼火可就比篪虎鹫眼里的明亮太多了。“铁竹山,本来是我们的地盘。山也就罢了,可是山林附近,有两块很好的草场,在山林中,想要有这么好的放牧的地方,是很难得的。夷狼族的人,三个月前侵占了我们的山林。” 雷牛拔出一柄两尺长,半尺宽,一寸厚的大砍刀,狠狠的往地上一跺,把两块地砖砸成了粉碎,大声吼到:“所以,一定要教训他们。把铁竹山抢回来,再把他们夷狼族的地盘给我抢一块。” 目光凶狠的雷牛下令道:“夷狼族的弓箭很可怕,很难防范。不过,我们篪虎族的好汉,会害怕那些只能在背后偷袭的夷狼人么?” 所有的族人同时跳了起来,拔出了兵器胡乱的挥舞着。被酒精烧得眼睛通红的他们同时吼到:“不怕,不怕,杀光他们。” 雷牛满意的微笑点头,说道:“这次抓到的夷狼男子,本家买下来做奴隶;抓到的夷狼女人,就分给各支的兄弟做婆娘。抢到的财物,我们平均分配,大家有意见么?” 所有人同时摇头。而黑盄则是深深的看了坐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夏侯一眼,柔声问道:“貅家的阿一,你,怎么不说话呢?” 夏侯朝着雷牛和黑盄同时行礼后,有点不解的问道:“夷狼族,就是弓箭厉害么?如果我们能够冲到他们身边。” 雷牛大笑:“冲到了他们身边,我们一个族人可以干掉他们三个,不,五个!” 黑盄有点无奈的说道:“可是,他们就是弓箭太厉害,每次我们没有冲过去,就已经倒下了不少族人,所以,对付夷狼,我们必须要小心。” 夏侯皱起了眉头:“那么,族长阿爷,还有族巫阿爷,为什么不用盾牌抵挡弓箭呢?有了盾牌,想要靠近夷狼人,根本不是问题呀!” 所有热血澎湃的篪虎族人同时愣了下来:“盾牌?什么东西?” 一个坐在雷牛身边的三十许的汉子摸了摸脸上的大胡子,有点踌躇的抓住了背后背着的一个尺许方圆的金属圆盾,皱眉问道:“盾牌,就是这种东西么?上次和商队的人交换了一块过来,发现在野地里拿来炖肉倒是不错,很方便的。” 夏侯绝倒!可是他没有想到,山林中的部族擅长的是和野兽近身厮杀,用蛮力和那些猛兽拼命,自然不习惯使用盾牌。如果是在山林外的草原上,各个部落都大量使用弓箭,反而对于箭矢的防范比在山林中的部族强了许多。而夷狼人,就是最近百年来,从草原上迁徙进山林的一个部族,他们对于弓箭的使用,自然是远超土生土长的篪虎部族了。 不是说山林中的人不想使用弓箭,狩猎的时候,弓箭的威力也是很大的,但是对于篪虎族来说,他们既然有了强大的近身战斗力,他们也不希罕用那精巧的箭矢。而且对于巨兽来说,只有纯钢箭头才可能突破他们的皮肤和肌肉,你让篪虎族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纯钢箭头?还不如多交换几柄锋利的刀剑更加合算。 而单纯的篪虎族人,在面对夷狼族的弓箭时,本能的就是拔出刀剑往前冲,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可以用东西遮挡箭矢的问题了。 当下,雷牛抢过了那盾牌,虚举在了自己面前,左晃了一下,右晃了一下,和黑盄同时恍然大悟般笑起来:“哈哈哈,对了,就是盾牌。这东西可以挡住弓箭啊。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多金属啊。” 夏侯淡淡的说道:“取半人高一人宽的三掌厚木板,上面蒙两层生皮子,比金属的盾牌更好用。” 黑盄低头思忖了一阵,猛的鼓掌点头:“族长,貅家的阿一说得很是对。盾牌可以抵挡箭矢,似乎商队的人也提到过这件事情,可是我们都没有在意啊。”黑盄有点无奈的笑起来:“一碰到事情,我们可就习惯召集族人去厮杀,倒是忘记了好的兵器和工具,可以抵消族人的数量了。” 当下,雷牛不再迟疑,分派任务道:“族里别的东西不多,生皮子有得是。明天每人赶造一块盾牌,黑盄选了好的时辰,就去攻打夷狼族人。”他看了夏侯一眼,指着夏侯说道:“貅家的阿一,抢到的奴隶和婆娘,还有财物牲畜,你也分一份。” 貅高兴得嘎嘎大笑,连连朝着自己的族人挤眉弄眼的做鬼脸。如果不是族长和族巫都在面前,他一定又要吹嘘自己的种是多么好,自己的孩子是多么厉害了。要知道,每一个部族中,没有成年的娃娃,可是没资格分战利品的。 深夜,满天繁星让地面上有一层淡淡的银光。 夏侯盘膝坐在屋子的小小阳台上,抬头看着天空,低声说道:“白,我越来越不抱任何希望了。族人们,连盾牌都懒得去发明,我只有走出山林,也许才能碰到更加文明的人吧。”他扭过头去,看了看插在身边地板上,那柄钢剑上美丽的菱形花纹。 白打了个饱嗝,懒散的看了夏侯一眼,伸手掏了掏自己的下体,抓出了几个跳蚤丢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了吃了,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不再理会他了。 夏侯抬头看星空,仔细观察了一阵繁星的星图变化,终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那淡黄色水波一样的巫力无声的卷了出来,朝着四周慢慢的扩散开去。心底一阵清净,自然有清风渐渐缠绕于身。 .piaia. 第九章 重创 第九章重创 清晨的山林中,有淡蓝色的雾气凝结在树木根部。 那淡蓝色的雾气上方,是乳白色的浓雾随风飘动,隐约可以看到一坨坨的黑影在雾气中晃动。 夏侯只觉大开眼界。除了他们这一支族人别开心裁的驯养了大批的牙狼,这一次带来了两百头凶狠的牙狼配合作战,其他的各支族人虽然没有大规模的驯养猛兽猛禽,却也各有特色。比如说,篪虎云豹身边就跟着一头黑底金花的猛虎;而本家的上空,更是飞翔着十几只铁翼大雕。五千许人的大队人马,其中混了六百多头猛兽,却也煞是壮观。 但是对于篪虎族人打仗的本事,夏侯的确不敢恭维。 五千多人加上六百多头猛兽,懒散的排开了三四排的散兵线,就吹着兽角、敲打皮鼓的朝着夷狼族人的村落闹哄哄的走过去,这也行? 尖锐直入云霄的号角声,沉闷的皮鼓声,闹杂杂的人声,时不时传来的嘹亮兽吼,打破了丛林的宁静,有无数鸟兽惊惶的四处奔散。隔着一条清澈见底大概十几米宽的小河,对面已经出现了夷狼人的族人。他们腰间缠着兽皮裙,上半身覆盖着树皮做的简陋盔甲,嘴里发出了惊喜的大声嚎叫。单纯的哦哦声混合在一起,声势却也不比篪虎族这边小到哪里去。 一名头上插着七支金雕翎毛的老人小心的从一株大树后探出了头来,大声吼到:“篪虎雷牛,你真的要和我们开战么?” 雷牛走上前几步,弯腰拣了一块鹅卵石,嘿嘿笑道:“夷狼鹏,把铁竹山还给我们篪虎族,我们立刻退走,怎么样?” 夷狼鹏连连摇头:“还给你们是不可能的,我们要用铁竹山的竹子做箭。山上有铁矿,我们也要拿来做箭头,不能还给你们哩。我们用金川河和你们换也不行么?里面可是产金沙的。” 雷牛大吼了一声:“我要你金沙做怎么的?金沙能填肚子么?金沙能养自己的婆娘和崽子么?我们只要铁竹山,那里是山林中少有的牧场,怎么能给了你们这群不敢和我们的勇士拼杀的没胆鬼?” 雷牛的手猛的挥动了一下,那块小孩子头颅大的鹅卵石带着一道风声就朝着夷狼鹏砸了过去。夷狼鹏猛的缩回了树后,就听得一声脆响,那树干上有人头大小的一块被那鹅卵石生生砸碎了。那石头在树干上一个反弹,正好砸在了附近一名夷狼族人的手臂上。那夷狼人一声惨嚎,抱着手臂立刻往后面退去,却是胳膊的骨头都被砸碎了。 篪虎族的族人立刻大声欢呼起来,眼里都闪动起好战的血光。篪虎黑盄手上掏出了一根骨杖,冷冷的说道:“金川河?嘿,打败了你们,俘虏了你们的头人,你们还不用金川河来换么?”骨杖挥动,一片片的黑雾平地升起,里面裹着大片大片锋利的雪花,就象九天之上泼洒下的一阵暴风雪,笼罩了百丈左右的范围,朝着夷狼族人所在的密林卷了过去。 嘎吱的炸裂声中,面前的那条小河有数十丈长的一段结上了厚厚的摒,河水立刻溢了出来。 “黑盄的巫力属性是水啊。这里有条小河,正好适合他发动巫术呢。”夏侯默默的看着黑盄施展巫术,手紧紧的抓住了冲动的白,唯恐他一个不注意就冲到了夷狼族的阵地去大开杀戒。 对面的密林里传来了另外一名巫的咒语声,平地里,无数茅草纷纷急速生长,那些长长的茅草相互纠缠编制,化为一堵厚厚的草墙,拦在了那黑色的暴风雪面前。锋利的雪花彷佛刀轮,把那茅草一层层的破开。可是那草长得极快,被劈开了一层,后面立刻又补上一层,却是始终冲突不过。很显然,那名巫的实力,并不在四等巫士黑盄之下。 破空声传来,数百支利箭射向了篪虎族人,夷狼人已经主动发动了攻击。在他们看来,隔着一条小河,手持弓箭的他们占尽了优势。不趁机大量杀伤篪虎族人,难道还要等他们冲过了小河,好对自己的族人大肆杀戮么?山林中,说起肉搏,没有几个部落能和篪虎族抗衡。 让夷狼族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从来就只会挥动沉重的兵器和野兽、敌人浴血厮杀的篪虎族人,居然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半人高一人宽的厚重木盾。这些篪虎族人把木盾拦在身前,大声喝笑着,驱赶着自己驯服的野兽,趟过了小溪。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篪虎族人就已经冲过了小溪,冲进了密林里。刀挥了起来,剑动了起来,只要一近身,稍微显得瘦弱的夷狼族人哪里是篪虎族人的对手?沉重的刀剑很不客气的,就把十几名落在最后的夷狼人劈成了碎片。鲜血的味道,在清晨的密林中荡漾。 夏侯紧跟在貅的身后,一个没抓住,白已经兴奋的原地跳起来十几丈高,两条短短的腿在树干上一点,身体已经化为一道白光,冲到了夷狼人的队列中。两条长臂胡乱挥舞,力可破金石的爪子,立刻撕开了几个夷狼人的天灵盖。白杀心大起,一对血目中,两团白色鬼火幽幽的燃了起来,浑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光下,长臂张开有如刀轮,所到之处,立刻就是一片血雨洒了出来。 没想到篪虎族人会突然学得使用盾牌,也从来没想到,篪虎族人居然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躲在盾牌的后面,夷狼人擅长的弓箭并不能带来太大的伤亡。两族人一旦接触,立刻就是人仰马翻,当然,倒下的都是夷狼族的人。 篪虎貅大声欢呼,手中长砍刀在一名敌人身上狠狠拔出,那敌人被他从前到后捅了个大窟窿,眼看得不能活了。貅双目中也渐渐的泛起了血丝,身上竟然也有一点点很微弱的巫力开始流动,挥动着砍刀,就朝着林子内那名身上披着兽皮,正在和黑盄相持的夷狼族巫扑去。 夏侯手持钢剑,紧紧的跟在了篪虎貅的身后。白?他不需要担心,原本就刀枪不入的他,夷狼族人怎么可能给白造成任何威胁?只有篪虎貅才是让他放心不下的人。踏着古怪的步法,彷佛幽灵一样在篪虎貅身边出没,两侧来袭的箭矢被夏侯轻松的挑开,篪虎貅大声怒吼着,彷佛发怒的公牛,轻松的就突破了十几个夷狼族人的拦截,到了那巫的面前。 “呀呔!”篪虎貅一声大吼,手中砍刀狠狠的划过了那夷狼族巫的脖子。一颗瘦骨嶙峋彷佛骷髅的头颅被血泉高高冲起,篪虎貅得意洋洋的丢下了盾牌,拎起了那巫的脑袋。“夷狼的崽子,你们的族巫死啦,还不跪下求饶么?” 凄厉的破空声传来,三道箭矢带着淡淡的青光射向了篪虎貅。貅身体猛转动,长砍刀震开了两只箭矢,但是另外一支却没有躲过,直接从他右边肩膀上穿了过去,血花喷了后面的夏侯一脸。篪虎貅一声闷哼,倒拖着砍刀转身就跑:“夷狼的崽子们,就知道在背后放箭。” 十几名头上插着或多或少不等的金雕羽毛的夷狼人从林子内冲了出来。他们显然都是高等级的战士,箭矢射出去,都有很淡的光芒笼罩在上面,穿透力比普通族人的箭矢何止强了十倍?就看他们左右开弓,箭矢如雨,顿时就有数十名篪虎族人惨叫一声,要害处都插上了一根拇指粗的羽箭,无奈的倒在了地上。 但是这十几个人的主要目标,却是放在了篪虎貅的身上。他们怒吼着:“篪虎族的杂碎,放下族巫的头,非生剐了你。”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带着响亮的破空声追了上来。篪虎貅右肩重伤,左手又拎着一个人头,哪里有空闲去拨打那些箭矢?只能被动的借着树干躲闪。 而那些夷狼族人的巫力却很是强大,起码也有三等左右的水准。几支箭矢竟然穿透了树干,差点就把篪虎貅给射成了刺猬。 一声冷哼,眼看着自己这世的父亲被人重创,夏侯心头不由得火起,钢剑舞成了一团黑雾一样,把那几支箭矢绞成了碎片。钢剑和箭矢碰击,那箭矢上的力道却是不弱,震得夏侯手腕都微微有点发麻。 同时,夏侯他们村子里的战士同时怒吼着迎了上来,手上盾牌紧紧的护住了篪虎貅。而黑盄眼看着和自己对敌的巫被篪虎貅顺利斩杀,干瘦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丝笑容,身体裹在浓浓的黑色水气里,扑进了密林。黑盄所过之处,就看到地上结了厚厚的冰层,空气中也有无数冰晶飘动,那十几名夷狼族人射出的箭矢,居然被那冰晶给震偏了方向。 极多的猛兽在篪虎族的驱赶下朝着夷狼人扑了过去,一阵的撕咬拼杀后,夷狼族人丢下了上百具尸体,狼狈的逃开。猛不丁的,那边林子里跳出了一个头上插着一大片金雕羽毛的夷狼族人,他气急败坏的叫嚷了几声,看了看篪虎貅这边,突然抬手一箭射了过来。 黑盄尖叫起来:“四等巫武,你们闪开!”空气中突然冒出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冰球,朝着那带着很强青光的箭矢砸了过去。 那箭矢却来势飘忽不定,黑盄的几个冰球尽数落空。那箭矢居然就穿破了一根树干,射穿了一块盾牌,狠狠的扎在了篪虎貅的右胸上。篪虎貅一声闷哼,手上人头落地,吐出一口血来,无力的退后了几步。 夏侯眼睛突然变红了。 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有如梦幻一样,不真实,空洞,彷佛就是在做一场梦。只有父母和亲族,是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的证据。这父母和亲族,就是他这世唯一的弱点。虽然前世已经是成年人,所以他的心智成熟,表现得对自己的父母亲族也有点冷淡,可是实际上,越是外表冷淡的人,内心中也许越是蕴藏着炽热的情感。 篪虎貅中箭重伤,夏侯心头的怒火腾腾的往上直冲。当下,他彷佛又回复成了前世那个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惜双手沾满敌人血迹的冷酷战士,身上冒出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钢剑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简直就有点剑仙御剑飞行的味道,凌空射出了十几丈,朝着那一群夷狼族人中的精锐杀了过去。 身体在空中,钢剑突然闪了两下,劈开了两支长箭,同时也劈断了两颗粗大的树干。夏侯的脚在那树干上死力一踹,两颗树干就彷佛巨大的箭杆儿,带着破风声朝着那十几个夷狼族人砸了过去。夏侯的身体就站在其中一根树干上,双目中黄色的鬼火熊熊燃烧,一股股的土性元力不断的渗入了他的身体,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铠甲。 七名夷狼族人被那树干击中,当场胸骨碎裂惨死当场。而他们的族人却是一声不吭的,身体彷佛灵动的鹿,急闪退后了十几丈,朝着夏侯射出了密集的箭矢。夏侯微微屈身,两条手臂更是要拖到了地上一般,双臂紧握剑柄,钢剑斜斜的挂在身体右侧,剑尖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剑痕,他只是几个大迈步,就已经到了三名夷狼族人身前。 “呀呔!”他也发出了篪虎貅击杀夷狼族巫时那可怕的吼声,身体右侧的长剑,猛的斜斜的挥了起来。 剑光一闪,六名夷狼族人连同他们的弓箭都被劈成了两段,血光中,六段残尸极其凄惨的倒在了地上。血的味道,更浓了。 白也听到了夏侯的咆哮声,立刻从远处几个跳跃就赶了过来。看到夏侯目中的怒火,白也仰天发出了长嘶,彷佛被揭了逆鳞的狂龙,双臂如风,瞬间就抓开了五个伊朗人的天灵盖。夏侯也不甘示弱,钢剑上射出了三寸长的黄色剑芒,无坚不摧,附近的山石树干以及夷狼人,尽数化为了碎片。偶尔他还用巫力卷起一两块巨石,朝着不远处正在拼死抵抗的夷狼人砸去。 在这两头凶兽的带领下,加上篪虎族人原本战斗力就比夷狼族人强了一截,又有了盾牌抵御弓箭的袭击,杀得夷狼人是节节败退。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夷狼人就已经损失了将近两千战士。那夷狼人的族长眼看着抵挡不住篪虎族的攻击,只能屈辱的下达了全族撤退的命令。顿时兵败如水,夷狼人再也没有心思抵抗,远远的就放弃了自己的村落,朝着山林中逃去。 篪虎族人欢声雷动,雷牛大吼起来:“去一千个族人抢占他们的村子,把所有的婆娘和崽子都抓起来。其他的族人跟着我,继续杀!” 在族人们继续追杀之前,夏侯已经阴沉着脸蛋,单独一人朝着夷狼人追了过去。他已经盯死了那个重伤了貅的夷狼巫武。四等巫武么?那么,就让自己掂掂他的分量吧。最少夏侯敢肯定,一个不擅长近身搏斗的四等巫武,对于自己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白,却已经早早的冲进了村子里面去。他听到了村子里他最喜欢的猪的嚎叫。他分得很清楚,这里是敌人的村子,这是夏侯给他分说过的。那么,敌人的村子里的猪,就是敌猪,而敌猪,就应该被杀掉。那杀掉了敌猪,还能便宜别人么?自然应该是自己一人独享那香喷喷的血食。 夏侯的步伐轻快,加上前世所受的训练中,特别有山林潜行这一课。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他就追上了前方的夷狼人,距离他的目标,那个夷狼人的四等巫武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了。 但是,夏侯却不敢出手,因为那四等巫武的身边,又多了好几个让夏侯看不透他们实力的夷狼人。不过很显然,他们也在和篪虎族高等战士的搏斗中吃了苦头,身上都有深深浅浅的伤痕,看起来极其狼狈。可是这么多的高等战士聚集在一起,夏侯可不敢保证,如今的自己就一定能稳稳的吃掉他们。 盘算了一下,如今力量有前世最强的水准,双臂晃动,上万斤的力量是小事。身躯的强度,大概应该比四等巫武强了不少。就算是巫力,也应该达到了四等以上的水准。综合实力,夏侯坚信自己已经到了五等巫武的水平,加上自己前世习得的杀人技法,秒杀一名四等巫士或者巫武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这里,有六名四等左右的巫武。加上附近的夷狼族人,夏侯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眼看着夷狼人越跑越快,他们的族长在低声的咒骂着身边的族人无用,同时大声的叫嚣要去找以前在草原上的另外一支族人帮助击败篪虎族。夏侯心中不由大急,若是你们跑到草原上去了,以后可怎么再去找你们? 一不小心,夏侯脚下踏碎了一根陈年的枯枝。 清晨的密林内,虽然有远处篪虎族人的喧哗,可是附近还是很是安静。那些夷狼族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本领,行走时居然悄无声息。夏侯这一踩碎枯枝,立刻就有几个夷狼族人回过头来。 夏侯和其中一名头上羽毛最多的巫武大眼看小眼的瞪了半天,同时反应过来。夏侯一声炸喝,身体腾空而已,钢剑化为一道黑光,朝着那巫武劈了过去。那巫武却是手上突然多了一张奇形长弓,双目中青光闪动,无比艰难的拉开了弓弦。 剑光闪,箭光闪。 那巫武被夏侯一剑分成两片。夏侯却是被一根大拇指粗的钢箭震碎了护身的土性元力,那箭矢从他大腿根部射进去,笔直的从他后腰附近射了出来。一溜儿血箭跟在那钢箭,喷出了七八丈远。 体内元力飞快的在伤处游走了一阵,夏侯大叹万幸。那巫武没有来得及瞄准他的要害,虽然看起来伤势极重,实际上却并无大碍。最少身上最重要的那几个器官并没有受到波及,箭矢很幸运的从皮肉厚的地方直接穿了过去。仅仅是丹田受到了振荡,如今呼吸一次,体内都有如火烧火燎一般。脑袋更是一阵眩晕,巫力都无法集中了。 夏侯猛的摔在了地上,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跑,也顾不得看自己跑向哪个方向了。他在心里咒骂自己:“还当这里是上辈子的地球,这些夷狼族人是那些特种兵么?他们的体能,可比前辈子最好的特种兵还要强上一大截哩!下次不修练到玄武真解最高境界,不拥有九等巫力,再也不出风头了。白虎说得好,越是逞强做英雄,身上的伤痕就越多啊!没看那家伙浑身上下一块好皮肉都没有了?” 闷着脑袋跑了十几丈,却听得后面那夷狼族人发出了愤怒的骂声。夷狼族长疯狂的嚎叫起来:“杀了他,谁杀了他,谁就是下一任的战士首领!”当下,就有数十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夏侯咬紧牙关抱头鼠窜,真正是狼狈至极的落荒而逃。一边跑,他顺手从腰带上抓出一把药粉,也顾不得巫公是不是在里面掺了什么蜈蚣蝎子的某些部位,胡乱的就往伤口上塞。这是贯通伤,又伤在腰腿附近,不赶快处理,怕是没两步就得软在地上。他毫不怀疑如果被夷狼族人抓住自己,自己非被撕成碎片炖汤。 那夷狼人用弓箭的本领着实厉害,每一支箭都对准了夏侯的后心射来。急速奔跑中,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取得准头。哪知这反而便宜了夏侯,听到后面有箭矢过来,只要微微一侧身体,自然那箭就失去了目标。 数十人的追兵,大概一次呼吸间就有六七支箭矢射了过来,夏侯每一次呼吸都要急速换向六七次,苦不堪言。急速的变向跑,对于大腿肌肉的负荷极大,眼看着在土性元力帮助下已经闭紧的伤口又一次扯开,开始流血,夏侯不由得暗骂道:“那些粗人都去作甚么了?难不成冲进人家村子里先去搂着女人快活?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再不来帮忙,我可就完蛋了。” 勉强提起体内的一点点土性元力护住了伤口,夏侯用起上辈子学来的轻功,加速狂奔。奈何他的土性元力本来就以稳固厚重为主,对于速度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加速也没有多快,只是勘勘拉开了和后方夷狼族人的距离,躲避箭矢的时候更加容易了。 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山林越来越稀疏,突然夏侯一脚踏空,惊呼一声,已经摔下了悬崖。 眼看着下方是上千米的深渊,夏侯下意识的勉强调整自己的身躯,狠狠的一剑捅向了一侧的悬崖。剑锋入石,夏侯的身躯立刻停滞了一下,‘嘎’的一声,右手腕已经脱臼。那钢剑被夏侯沉重的身躯往下一拽,当下断折,他又从离地三百多米的地方向下摔去。 无奈,勉强用左手抓过了半截长剑,狠狠的再次往悬崖上一刺,左手腕上立刻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整个左臂的关节尽数脱臼,箭伤处又一次迸裂开来,夏侯眼前一黑,已经从三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了下去。 下方,传来了兽吼声,夏侯仓促间看了个真切,正好看到几头特大号有如霸王龙一样,但是身上满是漆黑鳞片的怪兽急速的跑了过来。巨大的嘴巴里,刀锋一样的牙齿前后竟然有四排。那大嘴边口水乱滴,几头怪兽正好跑到了夏侯的下方。 “苦也,上辈子被炸死已经够凄惨,这辈子却要被怪兽吃掉!”夏侯只觉身体巨震,当下晕了过去。 .piaia. 第十章 约定 第十章约定 朦胧中,夏侯听到了粗重的鼻息。眼前有各种颜色的星星在闪动,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人声。 猛然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匹奇怪的四脚兽。大体上像是马的样子,双耳后有直角,背后生有鳞片,腹下有拇指大小的一片片卷毛彷佛云彩花纹,通体漆黑,只有蹄上三寸殷红如血。这种奇怪的‘马’,高一丈五,长两丈许,双目中神光熠熠,通体肌肉彷佛钢筋一般,显得极其神骏。 马背上有做工精致的马鞍子,一名浑身紧凑的黑色金属铠甲,手持两丈长矟的骑士正盯着夏侯上下打量。 看得夏侯醒了过来,那骑士嘿嘿的笑了几声:“有趣,这小子果然没摔死。给钱,给钱。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赌博就和打仗一样,压偏门才能赢得多。你们都说他肯定摔死了,我就说他没摔死,这不活了过来?” 旁边还有数十名同样打扮,骑着同样坐骑的骑士同时冷哼了一声,不甘心的从马鞍后的皮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钱袋丢给了那骑士。这黑甲骑士仰天长笑,随手把那长矟挂在马鞍一侧的钩子上,自己一偏腿跳了下来。大步到了夏侯身边,这骑士低头问道:“蛮人小子,清醒了么?借你的命大,我刑天大风赢了一大笔,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告诉我。” 夏侯心中大怒,这些黑甲骑士装备精良,而且所有的坐骑、铠甲、兵器显然都是制式一套,分明就是某个大势力的正规军队。只是他们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却不作人事,有这样拿重伤快要毙命的人来打赌的么? 一个仰卧起坐直起了上半身,夏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右手猛的往地上一砸,把脱臼的关节给接了上去。随后回复了功能的右臂,又把左手臂的关节一一复原。眉心处一道黄光冲了出来,开始吸收四周的土性元力来回复自己的伤势。其实却也没有什么大伤,就是内腑受到了一点震荡,在蕴涵强大生机的土性元力的滋润下,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好了个差不离。至于腿上的箭伤,也被土性元力封了个结实。 刑天大风愣了一下,朝着夏侯拱手行礼道:“不知兄弟你是巫武,冒昧了。”殷勤的扶着夏侯起身,刑天大风满脸笑容的说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土性巫力可是不多见啊,火性、风性的倒是一抓一大把。”说完,刑天大风眉心一道红光微微一闪,手上突然多了一个赤红的火球。 夏侯心头一凛,他感受到了那火球中蕴涵的强大能量,而且,凭借经验,他毫不怀疑这个火球的核心已经有上万度高温。这个刑天大风稍微显露了一手,显然他的实力比夏侯起码深了百倍以上。 再看看四周,昏迷前所见到的那浑身鳞甲的怪异霸王龙已经全部伏尸地上,身上鳞甲被扒了下来,脑袋也被劈开,不知道从里面取走了什么东西,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还在那里往外流血。几个骑士的马鞍后,就放着一卷卷带着鳞甲的厚皮以及一圈圈闪亮彷佛兽筋的物事。 心中暗自惊诧于这群骑士的实力,夏侯也不愿表露出心中不满,当下只是还了一礼:“我,成年礼还没过,无名。” 刑天大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愣了一下。刑天大风眼里神光闪动,脸上露出了很难看的笑容:“似乎,南方蛮荒一带,是十二岁成年?这位兄弟,看你这个子,你真的还没有成年么?” 说着说着,刑天大风自己动手把夏侯上半身的兽皮褂子给揭了起来,发现他的胸口的确还没有纹身,这才满脸惊诧的说道:“果然还没有成年。那,你应该。”看了看夏侯比自己仅仅矮了一个拳头的身高,刑天大风满脸笑容的问他:“娃娃,今年多大了?”说着说着,还很亲热的用戴着厚厚金属手套的手掌拍打了一下夏侯的脑袋。 夏侯苦笑,只能再次行礼:“还有半年,就可以进行成年礼了。” 眼睛飞快的眨巴了几下,刑天大风仔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夏侯,彷佛白在村子里挑选猪一样用手指掐了掐夏侯身上暴突的肌肉,朝着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鳌龙,过来看看这位兄弟的实力怎么样。没成年的娃娃啊,居然有这么强的巫力,啧啧。”刑天大风脸上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阴险、奸诈或者奸商一类的词。 一个块头比刑天大风高了足足一头,但是却瘦削无比,没有穿铠甲,反而披了一件黑色披风的男子从马背上飘了下来。他眼里闪动着诡秘的蓝色幽光,两道朦胧的蓝光在夏侯身上上下扫了一阵,有点吃惊的说道:“这娃娃,巫力有五等上品的水准,可是他的身体,却居然已经到了六等以上的强度。” 带着一点看怪物的样子,鳌龙嘀咕道:“大哥,就算我们本家年轻人中,比他强的也挑不出几个。这种蛮荒地带,想要出一个五等巫士或者巫武都百年难得一见,却出了这么一个人才。” 刑天大风眼珠子乱转,无比亲热的拍打起夏侯的肩膀:“娃娃,你是哪个部族的人?哈哈哈,你阿爸是谁?带我去见见他,怎么样?” 夏侯心里好笑,心头却是一热,他彷佛又看到了当年杨头去学校挑选预备人选,发现自己和玄武精核匹配度达到九成五后那种欣喜若狂的样子。莫非刑天大风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小算盘么?不就是发现了一个还没有成年就拥有了五等水准的巫武,所以想要把自己拉拢成他的属下么?这种桥断,上辈子已经见得多了。 当下夏侯很认真的说道:“我是篪虎族的族人,我阿爸是篪虎貅。你要见我阿爸,怕是要等几天。”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等几天?平时却也无妨,可是这次我们出来,却是。”他扭头看了看自己马鞍后的那一卷厚皮,用下巴指了指夏侯摔下来的悬崖,问道:“篪虎家的娃娃,你怎么摔下来的?腿上还有这么大一个窟窿?” 夏侯刚要回答,突然一侧的山谷入口处,冲进来了数十名夷狼人。他们大声吼叫着:“那个篪虎族的娃娃还活着,杀了他,杀了。”这些夷狼族人突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们看到山谷中居然还有近百名浑身黑甲的骑士,正用充满了杀气不善的打量自己。 夏侯微笑起来:“刑天大哥,我们篪虎族和夷狼族开战,我是被他们一路追下来的。幸好我命大,没摔死啊。” 刑天大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杀机,他低沉的吼到:“你们蛮族之间的战争,和我们无关,夷狼人,识趣的滚,否则,灭族。” 夷狼族人听到刑天大风这等不客气的话,气愤的吼叫起来,他们认为刑天大风他们,就是篪虎族人约来的帮手了。当下污言秽语一阵阵的吐了出来,也不知道有多难听。 刑天大风面色阴森,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手。一名黑甲骑士厉啸一声,催动坐下坐骑,彷佛一团黑云朝着那群夷狼人冲了过去。手中两丈长矟挥动,满天都是刺耳的破空声,数百道黑色寒光笼罩了所有的夷狼人。这黑甲骑士去势极快,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包括数名四等巫武在内的夷狼族人,尽数被他刺杀,每人都是喉咙上一个血窟窿,心口上一个血窟窿,没有例外。 夏侯惊呆了,这是什么实力?如此轻松的搏杀数十名夷狼人,甚至没有让他们放出一箭,难道这名骑士已经是九等巫武了么?九等巫武,这是什么概念呢?按照巫公的说法,那就是一个人可以摧毁蛮荒大地上一个小部族的高手啊。 “九等巫武么?”夏侯喃喃的问出了声。 刑天大风面色得意,悠然说道:“九等巫武?篪虎家的娃娃,以后等你的眼界更宽广一些了,你会知道,九等巫武不过是一个入门的水准啊。在真正强大的巫面前,九等巫武,不过是。”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正好一只小甲虫爬过,当下就一靴子踩在了上面,把那甲虫踩成了肉酱。“九等巫武?嘿,嘿,嘿,就和这甲虫一样。” “可能么?”夏侯惊疑不定的看着刑天。按照他的计算,如果自己的玄武真解能够达到最高的第九转,实力应该稳稳的胜过所谓的九等巫武。可是刑天大风说九等巫武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这可能么?但是对照巫公以前的一些言语,似乎,这也是可能的啊? 刑天大风笑了笑,手指头指了指自己铠甲上的一个标志,巴掌大的一块金属牌子上,是一座青铜三脚圆鼎。而那圆鼎的模样,却和夏侯记忆中的某件物事无比的相似。 夏侯惊疑问道:“一只鼎?什么意思?” 刑天大风微笑,脸上满是奸诈的得意,他悠然说道:“篪虎家的娃娃,想要知道这鼎的意思么?想要学到真正的巫的修炼的办法么?等你成年了,有了自保的能力,来安邑找黑厣骑的刑天大风。”他双手紧紧的握在了夏侯的肩膀上,语气有力的说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才,篪虎家的娃娃,难道你想要把自己的天赋浪费在这个只有鸟下蛋的蛮荒么?” “来安邑,我不能保证你能得到荣华富贵,可是最少,我能让你获得你在蛮荒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力量。”刑天大风身上有一点猖狂的气息涌了出来,两只手又紧了紧:“你不觉得,你拥有了可以随意摧毁一个部族的实力,是很让人心动的事情么?” 夏侯吸气,看着刑天大风说道:“力量?” 刑天大风点头:“你有那个天赋,篪虎家的娃娃。我会很高兴我的军队里又多了一个精锐的战士,而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夏侯问他:“最强的力量,会多强?” 旁边的鳌龙翻了个白眼,阴气森森的低声说道:“最强的力量?不用想了,篪虎家的娃娃,最强的传说中的巫,举手可以劈开星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强的巫了。”顿了顿,鳌龙的语气一转,阴恻恻的笑道:“不过,驱山赶月,移山倒海,这样的巫还是很常见的。” 常见么?夏侯心头微微一动,虽然对于刑天大风他们用一个垂死的人的生命打赌还是很不满,可是获取更强力量念头还是控制了他的整个心。也许,拥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最少,更强的力量,可以让自己更好的保护自己以及这世的家族亲人,那么,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去安邑呢? 安邑,彷佛灵魂深处有人在吟唱这个名字,夏侯心头一抖,大声说道:“那么,我会去安邑的。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我会去的。” 刑天大风和一众黑甲骑士都笑了起来。刑天大风取过了自己的佩剑丢给了夏侯,大笑道:“好,篪虎家的娃娃,我在安邑等你。你的剑折断了吧?那种货色配不上你,给你我的‘大风剑’,你好好的对待他。” 另外一骑士则是从马鞍后的弓箭袋里抽出了一柄奇形长弓以及一口袋的钢制箭头递给了夏侯:“篪虎家的娃娃,这把龙筋弓送给你。” 刑天大风上了坐骑,看着夏侯说道:“记住,安邑?” 夏侯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安邑,黑厣军的刑天大风,我记住了。” 刑天大风等人长笑,策马狂奔而去。夏侯站在山谷入口,静静的看着这近百名骑士远去,突然看到刑天大风一拍马,又转了回来。策马到了夏侯面前,刑天大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钱袋递给了夏侯:“去安邑的时候,和你们蛮荒不同,很多地方用货物是没办法交换的,你必须用到钱。这两袋铜熊大钱,足够你去安邑的花费了。” 长矟轻轻的在夏侯肩膀上一碰,刑天大风微笑着看着他:“篪虎家的娃娃,本来想今天就带你走,可是你没有举行成年礼,按照你们蛮荒部族的规矩,是不能离开家乡的。所以,你成年后,等你觉得有实力去安邑了,就去找我。”他仰天看了看天空渐渐爬高的太阳,指着北方说道:“往北方走,安邑距离这里有十万里,往北方,你会问到去安邑的路的。” 十万里?夏侯吓了一大跳,该死,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说距离都是说直线的距离,直线距离十万里,若是前世的地球,都可以绕地球一圈多了,这里的一里路,可比前世的一里还要长一点。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安邑这个名字,十万里,有几个商队能从那里跑到蛮荒来? “北方,十万里么?”夏侯干涩的吞了口吐沫:“刑天大哥,你们来的时候,走了几天?” 刑天大风愣了一阵,大笑,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坐骑的脖子,笑道:“没错,距离是有点远,若是商队来回,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到不了安邑。可是我们骑着的是黑厣啊,日行万里的黑厣,一路休息游玩,也就一个月的功夫到了这里。” 寻思了一阵,刑天大风依然下马,把那黑厣的缰绳交给了夏侯:“去的时候,骑我的坐骑,否则你想要到安邑,还真是一个大麻烦。它自己认识路,就不用你多费心思了。” 夏侯很大方的接过了缰绳,没有推辞,这是必须的,否则要一个人骑着那种慢悠悠的角马跑十万里去安邑,夏侯真会疯掉。 刑天大风提起了自己的长矟和马鞍后的皮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篪虎家的娃娃,不要怪我们用你打赌。刚开始,也不知道你是巫武。如果知道你巫武的身份,我们也就来救治你了。可是我们以为你是普通的蛮荒人。”顿了顿,刑天大风笑道:“蛮荒人,或者说平民,在我们巫看来,死一个两个,不算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夏侯脸色有点发冷,他指了指那些被杀死的夷狼人,冷声道:“他们之中,也有巫武。” 刑天大风微笑:“可是他们没有你的天赋。而且,我先遇到你,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不是么?” 夏侯默然。刑天大风微笑,朝着夏侯点点头,笑道:“安邑,我在那里等你。”说完,转身大步走去。 夏侯沉默了一阵,突然大声叫道:“安邑,那是什么地方?” 刑天大风头也不回的说道:“大夏的都城,大王的居所。我刑天大风,乃大王直属一令三司九尉之黑厣尉!” 大夏,安邑!两个熟悉的名称,夏侯差点没晕了过去。 掏出了那钱袋中的铜熊大钱仔细端详,青铜材质的铜钱,直径五公分左右,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一头大熊在狠狠拍击一座大山的图案。背后则是几个夏侯不认识的古怪蝌蚪文。整个铜钱雕琢精美精致,表面上更是彷佛镀上了一层防腐层,在阳光下有温润的光芒反射出来。 “大夏?见鬼,怎么可能是我知道的那个大夏?还出于近乎原始社会的大夏朝,能够有这种工艺作出这样的铜钱来?前辈子中国发行的壹圆硬币,都还没有这样的工艺水准,你要我相信,这个大夏就是那个大夏么?” 夏侯浑身冰冷,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安邑?等着我,刑天大风,我会去的。一定。” .piaia. 第十一章 成年 第十一章成年 和夷狼人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那一次战斗中,篪虎族人大胜,杀死了夷狼人战士将近三千,俘虏了他们的妇孺两千人,自然全部按照山林的规矩充做了奴隶。剩余的夷狼人被赶出了那片山林,再也不见他们的踪影,就连商队的人也说不清他们去了哪里。篪虎族很是发了一笔横财,夷狼人的牲畜、皮毛、兵器等缴获了一大批,让族人们都高兴异常。 没有人问起夏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坐骑和大风剑以及那柄长弓是哪里来的,夏侯那天的表现族人们都看得很清楚,一个没成年的娃娃斩杀了敌人数十名战士,这在部族的战斗中可是很希罕的事情。他的那些意外收获,族人们还以为是他从夷狼人手中抢来的战利品,却也没有人去说要和一个娃娃分东西,全部就归了夏侯。 五个多月的时间,夏侯再次获得了极大的突破,玄武真解居然一举突破到了第七转的中等境界,实力又有了极大的提高。夏侯诧异之余也思考了这个问题,自己的土性元力似乎极其容易汇聚,汇聚的速度比起上辈子起码快了十倍以上,只能说这个星球的土气很重,特别适合他的修炼。加上这辈子又是童身,进度快也是应该的。 五个月里,夏侯从一个从来没有开弓放箭的生手,已经成长为一个熟练的弓手。那柄龙筋弓却是真正用霸王龙的筋拧制的好货色,一张弓居然要三四千斤的力量才能拉开。整个村子里,除了篪虎貅能够拉几次满圆,其他的族人最多拉开一半就没有了力气,而夏侯却能轻松的使用它。三四千斤力的弓,射出去的箭的威力,可想而知。 但是那大风剑,却是让夏侯极其不满。锋利、坚固、无坚不摧,可是里面充斥的是火元力和一点点风元力,一柄剑不过十几斤重,很不适合夏侯的口味。但是看在它锋利得可以一剑劈开大角兽头骨的份上,夏侯也就只有将就着用了。 坐在自己家的屋顶上,看着满天繁星,夏侯吸进了今天的最后一点土元力。身体经过巫力的淬炼更加坚固,而丹田中的土性真元活泼无比,隐隐然已经有一颗拇指大小的元丹就要成形。浑身上下,经脉中的元力彷佛水银一样流转不休,更是凭空增加了几分威力。 双手托着下巴,夏侯沉思道:“那刑天鳌龙可以看清我的巫力水准,可是却没有看到我丹田中另有玄虚。只要我内丹修成,就能达成本质上的飞跃,实力何止暴涨十倍?想必也就有能力自保,赶去安邑了。” 手指对着大风剑奇薄无比,带着一丝青光一点红晕的剑锋弹了一下,夏侯一个翻身,没有惊动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睡觉的白,轻手轻脚的下到了一楼大屋里面。看到篪虎貅还在那里努力的上下耸动着身体,夏侯低声叫了一声:“阿爸,你出来,我和你说点事情。” 篪虎貅含糊的应了一声:“阿一啊,等一下,等阿爸把这个夷狼族的婆娘收拾掉了就来。”说完,更加努力的哼嗤起来。 五个月前的战斗中,篪虎貅表现极佳,甚至杀死了夷狼人的族巫,所以得到的奖励也是很丰厚的,比如说两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夷狼族的女人,就变成了篪虎貅的战利品。如今篪虎貅一天晚上忙碌个不停,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夏侯已经长大了,他要努力的同时让三个女人都怀上孩子,给部族的壮大做贡献。 夏侯无奈的走到了院子里,坐在了白日里用来劈柴的木桩子上。那匹黑厣轻轻的走了过来,用大头朝着夏侯的肩膀靠了靠。夏侯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黑厣的脑袋,抚摸了一下它的两支角。黑厣很享受的打了个响鼻,四脚弯下,伏在了夏侯身边,一对黑黝黝的大眼左看看,右看看,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 过了一阵,木屋里篪虎貅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哼哼声,随后就听到他大步走动的声音,腰里胡乱缠了一块兽皮,篪虎貅嘿嘿笑着走了出来。“阿一,什么事情要和阿爸说?你这匹角马可真不错,怎么身上还长鳞片的?这么通人性的角马可少见。” 夏侯笑了一声,拍了拍黑厣的脖子,他也说不清这黑厣到底是什么东西,日行万里?见鬼,有这么快的动物么? 看着篪虎貅满脸满足的模样,夏侯低声说道:“阿爸,等成年礼过去了,我要去安邑。” 貅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呵欠说道:“去安邑啊?好啊,你去就是了。不对,安邑是哪里?阿爸怎么没听说过?” 夏侯露出了一丝笑容:“很远的地方,我和别人约好了,我去安邑找他。那里应该比我们山林大多了,我想出去游历一下。” 篪虎貅一屁股坐在了夏侯身边,大手狠狠的搂住了夏侯的肩膀,皱眉道:“出去游历啊,也不错啊,窝在母虎的乳下,是长不成一头猛虎的。不过成年礼后你也才十二岁,出去游历的话。”篪虎貅看了看身形和自己相当,甚至比自己更加雄壮的夏侯,点头说道:“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过,和你约定的人,是谁?” 夏侯把手中的大风剑递了过去:“送我剑的人。” 篪虎貅整个脸都差点缩成了一团:“这柄剑是那人送的?还以为你从夷狼人手上抢的。不行,不行。”篪虎貅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叫嚷到:“这可不行。族人都以为这些东西是你的战利品,所以就顶了我们家应该分的东西的数。早知道是别人送你的,那么,这次分战利品,我们家起码还要多分一个奴隶,就算不多一个奴隶,来一个小崽子帮忙做事也好啊。” 夏侯哑然,看着满脸气愤的篪虎貅,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问道:“那,我去安邑的事情?” 篪虎貅抓了抓脑袋,皱眉道:“去安邑啊?你看着办吧。阿一,你的脑袋比阿爸的好用,自己做主张就好。” 吧嗒了一下嘴巴,篪虎貅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阿爸去给你生弟弟妹妹去了。成年礼以后,你要走就走吧。本来想先给你找一个婆娘了再让你出门的。出去了,过两年记得回来。你是家里的第一个男孩,要早点生下娃娃来顶立家产的。” 夏侯轻轻点头,嘀咕着说道:“阿爸,我从山外找妻子回来怎么样?” 貅怪笑着回过头来:“从山外找婆娘回来?好主意啊,听说山外有很美的婆娘,你要是看到价钱便宜的,弄几张皮子给阿爸和几位阿叔都换一个回来吧。”嘿嘿了几声,貅摸着下巴说道:“这些事情我不管你,但是如果成年礼上你不是族里排在第一的,我就揍死你。” 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参加成年礼的篪虎族人都汇聚在了本家的村子里,一共是三百多名少年。他们的父亲都得意洋洋的带着族人过来捧场助威,吹嘘着自己的儿子是族里最为出色的汉子。 其中,比同龄人高出了两个头的夏侯显得格外出色,他身边张牙舞爪的白,更是衬托出了夏侯一身的彪悍气息。其他的少年也有身材高大的,但是比起夏侯来,就显得光芒暗淡。也有少年带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猛兽玩伴的,可是最厉害的几只也不过是剑齿斑纹虎、火豹、云豹之类,和一头白色的貔貅比起来,也相形见拙。 成年礼的仪式,是篪虎黑盄主持的。 浑身上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骷髅,头上也带着一个巨大的山鬼头骨改造的帽子,黑盄阴森森的说道:“篪虎族未来的勇士们,你们要知道,我们篪虎族,是山林中最强大的战士。” 篪虎族人同时欢呼起来,连同他们驯养的野兽,也都发出了大声的咆哮。黑盄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有能够在山林中生活,在山林中杀死一切猛兽的好汉,才算是我们篪虎族的勇士。每一年的成年礼,每一个族人的孩子,都要去最深的密林中生活一个月,捕杀一头你所能战胜的最强的猛兽为你命名和纹身。” 雷牛在旁边大声吼叫起来:“我希望你们的名字里面都带着虎、豹、龙这些威猛的名字。难道,你们这些男娃娃,希望自己的名字里面带着小雀儿的名号么?啊哈哈,篪虎云雀、篪虎百灵鸟,哈,族长阿爷我会亲手掐死他的。” 那些成年族人同时跺脚哄笑,大声的吹起了口哨。篪虎貅的声音显得更加出众:“哪个娃娃带了一只小雀儿回来,就割掉他的雀儿吧。” ‘哦呜呜呜~~~’,又是一通震天的鬼叫声,篪虎族人的叫嚣声更加大声了。 黑盄嘿嘿了几声,手中骨杖挥动了一下,一圈黑蒙蒙的雾气笼罩了那些参加成年礼的孩子:“这是祖宗灵魂给你们的祝福,让你们不会受到山神、山鬼的阻拦。现在,孩子们,你们进山林吧,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带着你们最强大的猎物出来。看看谁才是我们今年最强的年轻人。嘿嘿!” 阴笑了几声,黑盄盯着夏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当然,有个娃娃是例外。貅家的阿一,你去云梦泽!你要是去了山林,恐怕一座林子里的猛兽会被你一个人杀干净,别的孩子就不用想通过成年礼了。你去云梦泽转一圈吧,一个月,正好够你一个来回的。” 夏侯拍了拍白的脑袋,大声说道:“那么,巫公,我可以带白一起过去么?” 黑盄可有可无的说道:“你们都可以带自己的伙伴过去。不过,貅家的阿一,你带的是一头貔貅,这也不是很公平啊。”成年的貔貅,哪怕是还没有开辟灵智获取某些特别能力的成年貔貅,都有单独搏杀数头霸王龙也就残龙的实力,夏侯带着一头貔貅参加成年礼,是不是难度太低了一点儿?黑盄,雷牛以及所有的成年族人相互看了看,只能不断的摇头。 其他的孩子更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夏侯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有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有力气,尤其带着一头貔貅的同龄人参加成年礼,别的娃娃还有希望成为第一么?根本不可能了。 篪虎貅在旁边拼命的挖鼻子掏耳朵,和篪虎火狐等一众兄弟同时朝着别支的族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哈哈,哈哈,我们阿一的运气好了一点,从小就有一头貔貅一起长大。其实,我们阿一的实力不如你们想的这么强的。” 篪虎貅那个得意啊,听自己族里的巫篪虎鹫说,阿一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黑盄,那岂不是可以轻松的干掉一头龙么?篪虎龙?这个名字简直就太威风太霸道了,不愧是我篪虎貅的崽子啊。想到得意的地方,篪虎貅仰天发出了疯狂的笑声,气得其他的族人个个暗地里咒骂不已。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难度,夏侯和白连夜赶路,不过是十天的功夫就到了云梦泽,随后小心的偷袭猎杀了几头落单的霸王龙,挑选了其中一头特别巨大的,准备耗费点力气,把那条霸王龙给运回本家的村子。 但是,就在准备动身的时候,夏侯发现了上次刑天大风他们杀死的那种浑身黑色鳞甲,显得特别威风的变异霸王龙。虽然只是一头身高不足四米,显然还没有完全成长的幼兽,可是这头幼兽却在捕杀比他高了几倍的成年霸王龙。当下,夏侯立刻就把目标更改成了这倒霉的小家伙。 巫力放出,几块巨大的岩石从地下冒了出来,被巫力裹着重重的咱在了那幼兽头上。白彷佛一阵狂风扑向了那幼兽,锋利的爪子上闪动着白光,极其凶悍的把那幼兽的两只眼睛给扣了出来。夏侯一剑重重的劈在了那幼兽的身上,大风剑却拦腰断成两半,那幼兽的鳞甲不过是冒出了几点细细的火星而已。 夏侯骇然之下,突然发现白已经成功的挖出了那幼兽的眼睛,看来眼睛是那幼兽的唯一缺点,立刻操起长弓,一支拇指粗的长箭准确的射进了那血淋淋的眼眶中,深深的没入了那幼兽的大脑内。 这头在云梦泽都几乎可以说横着走的钢甲暴龙,先是被几块巨石砸了个头昏目眩,立刻又被白挖去了眼睛,随后脑袋里又被穿了一根长箭过去,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很不情愿的倒在了地上。 夏侯握着半截大风剑,狠狠的劈了那钢甲暴龙好几剑,却只劈出了大片的火星,那鳞甲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流下,不由得惊叹这怪兽的防御惊人。他想到刑天大风他们扒了这暴龙的皮,想必也是用去做铠甲的吧?这一身皮子的防御力,可比钢甲都要强上太多了。 当夏侯带着四米多高的猎物,好容易穿越了茂密的丛林回到本家的村子时,族里的大人除了吃惊,就只有麻木。 钢甲暴龙,起码要数十名四等巫武、巫士联手才能重伤一匹的凶兽啊。 虽然是一头幼兽,可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能够杀了他,这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篪虎暴龙,这就是夏侯正式拥有的名字。他胸口,也被纹上了一个大大的活灵活现的暴龙头像。 篪虎貅高兴得差点笑掉了下巴,除了笑和拼命灌酒,他就不知道还要干什么了。围坐在黑盄石屋的火坑边,篪虎貅口水四溅的吹嘘着:“我家的崽子,篪虎暴龙啊!方圆两千里的山林,有哪个用暴龙做名字的?钢甲暴龙啊!有几个崽子能杀死的?” 他乐不可支的叫嚷到:“老子杀了一头貔貅,我崽子就杀了暴龙,这可是比貔貅还要厉害三分的怪物,老子好汉,儿子也是勇士,哈哈哈。” 族人们气急,纷纷起哄,三五下就把篪虎貅给灌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省的倒在了地上。 夏侯,篪虎暴龙麻木的坐在石屋外的台阶上发冷战:“篪虎暴龙么?老天,如果我知道这东西叫做暴龙,我绝对不会去杀它,我宁愿杀死一只名字好听一点的野兽。白,你说是么?”扭过头去,愕然发现白已经不在身边,夏侯连忙站了起来大声叫嚷到:“白,白?” 远处,传来了族人愤怒的咒骂声,随后,白光闪动,白的嘴里叼着一条连着尾巴的猪腿,得意洋洋的跑了过来。 夏侯气煞,连忙抢过了白嘴里的猪腿仍在了一边,拉着白冲进了石屋。 看着烂醉如泥的父亲,夏侯强行让白乖乖的坐在了火坑边,自己抓过了一坛子酒,和白大口的灌了起来。一边灌酒,一边听着外面那个家里的猪被偷杀的族人来回咒骂的声音,夏侯一边盘算到:“可以去安邑了吧?当然,看看是否还能让玄武真解再进一步,实力更强一点再出山,安全更有保障啊。” “安邑,安邑!大夏朝的都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篪虎暴龙,老天爷,你一道雷劈死我吧。出山后,我还是用本名算了。” .piaia. 第十二章 出山 第十二章出山 四年,通过成年礼后的夏侯,又在村子里逗留了四年时间。 原因很简单,他的父亲篪虎貅,一次性让一个妻子两个奴隶同时怀上了孩子,作为唯一的孩子,夏侯必须留在家里照应他们。幸运或者说不幸的,三个女人一共生下了五个孩子,夏侯的母亲生下一对男孩,两个奴隶女人分别是一个男孩和一对女孩。 家里多了五个人吃饭,篪虎貅就更加忙碌了。大量的肉食需要篪虎貅去猎取;大量的酒和粟米需要用兽皮去换取,这些都是篪虎貅和夏侯的任务。同时更要注意不让那两个奴隶女人向孩子们讲述任何有关于夷狼人的事情,这些都是要小心防备的地方。所以夏侯一时间忙得团团转,哪里跑得开身? 直到过了四年,夏侯的玄武真解已经回复到了前世第八转的境界,浑身肌肉简直有如钢铁,骨骼胜似金刚后,他才终于抽出了时间考虑离开山林,去安邑找刑天大风的事情。 端坐在屋子火坑边,手里端着大碗一口口的喝着烈酒,一头黑发披散到腰间的夏侯看着那新换来的奴隶,低声说道:“阿爸,以前你们都是这么做的么?这个女人不会在背后做什么古怪吧?” 篪虎貅盘着两条腿,心满意足的看着屋子里满墙壁挂着的珍稀兽皮和兽角、蹄筋之类,大咧咧的说道:“多少年了,山林里都是这么做的。抢来的婆娘生下孩子,等孩子到了快要懂事的时候就拿出去换掉,两个换一个听话的婆娘,省得她们教坏了崽子,不都是这么过的么?”抓起一块薄粟饼,往里面卷了一大块汤水淋漓的兽肉,篪虎一边满足的啃着粟饼,一边含糊的说道:“这个新来的婆娘自己男人死了,族里嫌她没有儿子,想要夺她的木屋,就要卖掉她,正好我拿两个奴隶婆娘去换,他们合算,我们也省心啊。” 看着五个在地上翻滚爬打的弟弟妹妹,夏侯脸上露出一丝温情的笑容:“那,阿爸,现在家里的钱够用么?” 篪虎貅放下了大饼,指着满屋子的兽皮兽角之类大笑起来:“暴龙,你看,就你打掉的那几头龙皮,就够全家人吃喝一年了,有什么不够用的?阿爸还没老,现在正是力气最大的时候哩。” 油腻腻的大手拍打着夏侯的肩膀,篪虎貅笑道:“崽子啊,那两袋铜熊大钱,你拿着出山了用。山外面的人奸猾得很,你用兽皮换不来吃食的,必须用这东西。家里面,你不要担心。” 夏侯微微点头,把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碗里的几滴残酒倒在了火堆里,看着那柴火上冒出了几点昏黄的火花,淡淡的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在家里,阿爸,如果家里东西够用,就不要随便上山了。好好的把三个阿弟给养大。” 篪虎貅抓起了那块粟饼,大咧咧的点点头:“放心好了,崽子,你阿爸吃的肉比你见过的兽还要多哩。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乌龟的,等他们长大了我会教给他们的。” “是玄武真解啊。”夏侯只能苦笑,再次告诫篪虎貅:“阿爸,那口诀什么的,千万不能泄漏给外人,哪怕是阿叔和巫公他们,都不行,知道么?”他的语气很郑重,面色很严肃,唯恐篪虎貅喝醉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篪虎貅嘿嘿了几声,眼里很少见的闪过了一抹奸猾:“阿爸知道,三百里外的莽狼部落就是因为猎到了一头玉角犀,被人整个部落杀了个精光,你当阿爸真的这么蠢么?只有我们家里人会知道这东西,你放心吧。” 夏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起来:“您不问问我那东西是怎么来的?” 沉默了一阵,篪虎貅大笑,再次狠狠的拍了夏侯几巴掌:“崽子,你说是天神梦里给你传授的,阿爸当然相信了。不过,阿爸想,是我们篪虎家的祖先的魂灵给你传授的吧?”抬头看了看屋顶,嘴里含糊的嘀咕了几句,篪虎貅很认真的说道:“反正你是我崽子,这就够啦!出山后,好好的闯出一番名气来,给我们篪虎族人脸上增光啊。” 夏侯双手按在膝盖上,朝着篪虎貅深深的行礼了下去:“我知道的,您放心,阿爸。那么,明天我就动身了。” 篪虎貅脸上一阵黯然。也不怕烫手,就在锅子里抓出了一块肉胡乱的塞进了嘴里,他含糊的说道:“去吧,去吧,好好的闯荡去吧。小鹰只有敢于跳下悬崖,才会学会在天空飞翔。去吧!去那个叫做安邑的地方,看看你能闯出什么东西来。” 夏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也是一阵的酸意荡了起来:“您,一定好好的保重身体。还有,照顾好阿姆和弟弟妹妹。” 篪虎貅皱起了眉头,不满的叫嚷道:“这还需要你教训么?阿爸知道的。”顿了顿,篪虎貅擦了擦油腻的大嘴,彷佛不经意的说道:“如果在外面闯不下去了,就回村子里面来。族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是一口肉,一块粟饼,一个婆娘,这还是能找到的。” 夏侯微笑,渐渐的大笑起来。他心里,突然闪过了那娇小有如茉莉花的身影,以及自己对那个娇柔的女子所许下的承诺。前世的承诺,自己还能实现么?那么这世的呢?他大笑着,无比认真的说道:“阿爸,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白突然从窗子外跳了进来,趴在夏侯的肩膀上一阵手舞足蹈的,口水喷出了老远。夏侯连忙安抚他:“当然,白,我们一起出去。我们是亲兄弟啊,我怎么不带你出去呢?”白无比兴奋,立刻趴在了夏侯的身上,长长的舌头一口口的舔着夏侯的肩膀,夏侯顿时又是一脸的涎水。 第二日一大早,没有惊动族人,在篪虎貅和自己母亲以及巫公的送行下,夏侯离开了村子。牵着黑厣已经走出了很远,还看得到村头土坡上,巫公在那里挥动着骨杖为自己送行,还看得到篪虎貅在那里招手,以及五个弟弟妹妹巴巴的看着自己。 夏侯有点心酸的仰天看着一丝丝带着红边的云层,低声说道:“又一次离开。呵,这回我夏侯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差吧?总不至于再碰到一支圆鼎给我再炸一次?”拍了拍白的脑袋,夏侯大吼了一声:“白,上黑厣,我们走啦!外面的世界还大着呢,我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嘻嘻,就是不知道外面找不找得到母貔貅给你配对。” 白仰天吼叫了一声,高高的跳了起来,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夏侯的身后,锋利的爪子朝着那匹黑厣的屁股狠狠的摸了一下。那黑厣尖叫一声,四蹄上三寸血红色的鳞片下突然冒出了丝丝红色云烟彷佛火焰,四蹄就这么踏着方圆丈许的一片红云,嗖的一声冲出了老远。他耳朵后面的两支角上射出了朦胧的黑色光雾,推开了前方的空气,夏侯他们坐在黑厣背后,竟然一点波动一点风吹都没有。 夏侯大喜:“妙呵,妙呵。这绝对不是马,黑厣啊黑厣,你到底是什么宝贝?” 无比爱腻的拍打了一下黑厣的脖子,那黑厣却也感受到夏侯的爱宠,仰天嘶叫了几声,跑得益发快了。就看到两侧的风景已经连成了一条线,最后简直化为了一片朦胧的光影,耳边依稀传来细微的破空声,瞬间就已经跑出去了老远。前方,绿色的草原无边无际,笔直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灿烂的阳光从云层中透了下来,天地中一片金黄赤红,美不胜收。 夏侯一路上长声欢笑,身上所有的包袱累赘都已经抛开了十万八千里。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家人,已经是那山林中的霸王,却是不用自己再去担心,如今只要好好的享受自己这一世的新生就是了。当然,还有获取更强的力量,如果能够破开虚空,也许自己还能找到回去的道路。十六年了,怕是小花的那一锅狗肉,已经熬成灰了? 一路急速前行,这草原方圆直径就在两万里开外,一路上就看到了数百起部族的仇杀争斗,往往一个部族的男丁尽数被杀,妇孺全部被掳掠去做奴隶,种种规矩,却和山林中差不多。夏侯只能仰天长叹:“蛮荒,果然是蛮荒啊。” 凭借一身已经到了八等巫武顶峰的巫力以及勘勘可能比九等巫武更强悍的**,加上白这个物理力量比自己更胜几分的凶兽做伴,一路上虽然碰到了若干争斗,夏侯却是丝毫无伤。反而是在经过几个被破坏的部族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了不少值钱的物事。更在经过一个地上鲜血还是热乎的战场时,欣喜的捡起了一柄六尺长的沉重钢剑,换下了从家里带出的那柄普通长剑。 “天旋星转,征战不休。子民泣号,杀戮不止。”夏侯以短短的几个字总结了自己对大草原的看法,在离家五天后,有点惆怅的过了草原。 草原的另外一边,还是山。黑厣轻门熟路翻过了三十九道山脉,踏着火云度过了五十三道大河,在最后跨过了一条宽有十几里的大江后,终于来到了山外的平原地带。一条泥泞的大道朝着北方蔓延,路上也出现了商队的行迹。再往前百里,路边出现了一座土石为墙的城池。 城池,一座真正的城池,高有六丈的城墙,长宽超过三里,四周百里内有数十座村落的,真正的城池。 “城池?而且是土石结构的,修建得如此平整的城池。”夏侯呆呆的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他们身上不再披着兽皮,反而穿上了粗布衣物,比起山林或者草原上的子民,看起来整齐多了。 城门上有两层结构的城楼,上面的旗杆上有一片黑色的旗帜迎风飘荡,只是上面的字夏侯不认识。整个山林中,包括那些巫公在内,就找不出一个识字的人来,夏侯看着那旗帜,也只是两眼摸瞎。 看着城池的那模样,想到前世里的各种美食点心,夏侯突然嘴里禁不住的口水滔滔,肚子里也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当下自嘲了几句,拍了拍黑厣的脖子,叫他缓步朝着城门行去。一边走,对坐在身后兴奋得吱吱乱叫的白嘱咐到:“白,这里人多,看他们一个个白净斯文的样子,可千万要斯文,不要吓出了人命,又是一场麻烦。” 听得路上那些行人行商的口音,绵软好听,措辞用句比起山林和草原上的部族之人好听了不少。幸好似乎天下所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夏侯还是能听懂他们的话,这才免去了不识字又听不懂的尴尬境地。 到了城门,看着城门附近站着的十几名身披皮甲的精壮士兵,夏侯微微点头,看这些士卒的眸子里有杀气隐现,显然都是百战精锐,却不是可以小看的。而那些士兵看着有如金刚般雄伟的夏侯骑着一头黑厣走了过来,身上穿的是兽皮,胸口上有一条大大的暴龙纹身,不由得也是面露惊惶,微微后退了两步,不敢上来搭话。 夏侯却是在一个看起来是个小头目的士卒面前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他们的礼节是什么样子的,就随意拱手为礼,大声问道:“这位大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安邑还有多少路程?” 那士卒身体一挺,连忙回答道:“此乃沃天候属地,正南次州,也叫沃土,本城叫做鹘駚城。不知道这位好汉从何而来?”那士卒死命的盯了一眼夏侯腰间挂着的那柄巴掌宽一寸厚六尺长的钢剑,死死的盯了一眼双目血光乱射,锋利的牙齿间口水乱流的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沃天候啊?次州?鹘駚城?”眨巴了一下眼睛,夏侯慢慢点头说道:“多谢这位大人,我乃南方极远处蛮荒山林篪虎族人,与人有约前往安邑。不知这里距离安邑还有多少路程?” 旁边正好一个商队经过,商队带头的行商好奇的看了夏侯一眼,盘算了一阵,笑道:“这位好汉要去安邑么?这里距离正中冀州中土可还有七万多里哩。普通人想要从这里去中土安邑,怕不是要好几年的功夫?不过既然好汉你有黑厣代步,却是不怕的了。” 夏侯谢过了那行商,骑着黑厣进了鹘駚城,却看到城中大道两边上铺林立,行商小贩往来行走,很是热闹。那地上的货物,大多数就是兽皮草药等等,偶尔见到有人出售几块类似玉石一般的物事,立刻引起了无数行商的竞价,买卖公平,一切都是现场公开交易,却是民风淳朴得很。地上也铺着大块的青石板,干净爽利。 夏侯不由得挠头:“这是怎么回事?看这里,分明商业经济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莫非就是我倒霉,转世的地方片片就是蛮荒丛林,不幸作了一个野人不成?” 他还在这里寻思,白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口水乱滴的看着路边肉铺酒楼里的好吃货色乱叫。夏侯唯恐他在城里闹出个是非来,连忙选了一家小酒楼走了进去,吩咐大酒大肉的端上。那黑厣却也是一个只吃肉喝酒的怪物,两兽一人,甩开了肚量大吃起来。 一边吃喝,夏侯一边在肚子里腹诽道:“还指望这城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原来却也不过如此。这酒比村里的那劣酒好一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肉么,也脱不了煮、烤、烧三种手段,除了盐,也没有什么别的佐料,滋味比村子里吃了十六年的烤肉和炖肉好一点而已。” 吃饱喝足,夏侯大叫了一声:“结帐。” 那酒楼的老板跑了过来,有点畏惧的看了看满口白牙,一对血目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脖子打量的白,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夏侯的身边:“这位好汉,九十个铜熊钱。” 九十个?夏侯吓了一跳,刑天大风给他的钱袋里加起来就是两百个铜熊钱,一顿吃掉九十个,看起来一路上还只能加紧赶路,不能多逗留吃喝了。虽然在那些战场上拣了一些自己认为值钱的物事,但是行情不熟,夏侯也害怕被人宰一刀,怎么也要留到安邑再去出手的。 有点心惊的从钱袋里抓住了九十个铜熊钱丢给那老板。老板却是猛的一哆嗦,飞快的又把其中八十九个还了回来,很是不解的看着夏侯:“这位好汉,您弄错了吧?一个铜熊大钱可以换九十个铜熊钱,你给我九十个铜熊大钱干甚?” 那老板却是厚道,给夏侯找回了十个拇指大笑的青铜色圆钱,还给他详细的解说了一下大概的市值。一个铜熊大钱换一百个铜熊钱,一个铜熊钱换一百个铜钱。想那一个铜熊大钱在鹘駚城的市面上,可以收买五担上好的粟米。如果不是夏侯、白、黑厣一人两兽太能吃喝,普通人一顿饭怎么可能吃掉将近一个铜熊大钱的酒肉? 夏侯愣了好半天,想当年在村子里,一担粟米大概百斤左右,就要十几张上好的兽皮去换,想不到这铜熊大钱的价值这么大。一时间,心里却是又对刑天大风感激了一阵,却又暗自恼怒上次用自己打赌,他一人就收了近百个钱袋。那岂不是有上万个铜熊大钱?足够买五万担粟米了,他的黑厣军,还是真够富足的。 一想到刑天大风以及他的黑厣军,夏侯就心里按捺不住的冲动起来。大王直属军队的首领啊,岂不是前世里近乎京城卫戍军区司令的身份?夏侯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想不到自己前辈子做的是特工,这辈子却又可能参加军队了。 “白,老黑,我们赶紧几步。到了安邑,我们再去吃好的。七万里路程而已,老黑的脚程,也就十天的功夫,辛苦一点,我们日夜赶路吧!” 夏侯一声欢呼,一人两兽同时发出了欢快的叫声,径直冲出了鹘駚城的北门,朝着北方继续行去。 “安邑,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让我吃惊的东西么?” .piaia. 第十三章 安邑 第十三章安邑 安邑,前方的那座城,就是安邑。 “不过,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我所想的那个夏朝的都城安邑啊。夷人可能用三千人攻下这座城么?”夏侯有点发呆的看着前方那座大城。 安邑地址,乃是长宽上万里的平原地带,树林湖泊密布,遍地农田牧场。阡陌相通,鸡犬可闻。数里一村,十里一镇,繁华得没有道理。 平原的正中心,平地拔起四座底径里许、高数百丈的笔峰,恰恰围成了一正方形,每一座山峰,就在那安邑城的一个城墙角上。山峰的顶部,有高十丈的大型箭塔,尽以黑石搭就,煞气凌人。而那城墙高度足足三十丈开外,以长宽丈许巨石垒成,墙体平坦如砥,石缝间浇上了金属溶液,坚不可摧。 整个安邑,长宽超过四十里,每一面都有三座城门供人出入,每座城门外一字排开数百精壮士兵,威风杀气直冲九霄云外。 安邑北边,又有一座高里许方圆数十里的锥形山峰,上面有宫殿楼阁,又可见军营驻扎其上,显然是一要害所在。 城池左近,可见十几座卫城点缀在平原上,每座城池有大有小,内里尽为军营,大队兵马出入其中,铠甲兵器铿锵之声传出百里开外。 三条宽里许,有如飘带的秀美河流在安邑以及那些卫城之间流过。河流上,有无数桥梁沟通交通,安邑正在那三条河流包裹之中。若是战时,一旦毁去河上桥梁,外敌极难靠近安邑一步。 “铜墙铁壁,固若金汤。”夏侯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身上背着的长弓,很认命的吸了一口冷气:“三千人可以攻下这座城池?一座最小的卫城中怕不是就有数万军马。很显然,这个朝代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夏朝。安邑,也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安邑。一切,不过是凑巧。” 轻轻的拍了一下黑厣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黑厣,同时又约束着身后无比兴奋的白,摆出了一副善良淳厚百姓的面目走近了南方正中的那座城门。一边走,夏侯一边叮嘱:“白,千万不要闹事。这些士兵,可都不好对付。尤其人数众多,万一闹出事情来,可脱身不得。” 白斜斜的瞥了南门口站着的两排三百人的卫兵,龇牙咧嘴的狞笑了几声,长舌头伸出来,很不屑的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那些身穿黑色铁甲的士兵目不斜视,一个个都微微昂着头,眼睛都翻到了天上去。门口处却有十几名士卒在抽查往来的行人,尤其那些身上佩戴了兵器的行商、护卫之类,更是仔细的端详了又端详,这次放他们进去了。夏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兽皮褂子,不由得一阵后悔,怎么就只顾着赶路,却忘记了要换几身粗布衣服? 果然,身披兽皮,背后背着一柄沉重钢剑,手上还拎着一张龙筋弓的夏侯被端坐在城门门楣正下方的那黑衣官员给盯上了。那高冠大袖,肤色发黑的官员猛的叫了一嗓子:“那蛮人,带过来。” 四名黑甲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极其不善的抢走了夏侯身上的长弓、钢剑,推推搡搡的把他带到了那官员面前。白血目一跳就要下手杀人,幸好夏侯制止得快,狠狠的一巴掌让白老实了下来。那边几个士兵头目一看到白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尖叫了一声,顿时有百多名士兵如临大敌般,全副武装的不知道从城墙内部哪条甬道冲了出来,把夏侯和白团团围住。 那黑衣官员也是身体微微一抖,惊讶的看了白一眼,惊疑道:“好蛮子,居然带着貔貅上路,嘿,嘿嘿。蛮子,你哪里人?” 夏侯听那官儿一口一个蛮子,心里不由得恼怒,沉声应道:“极南,云梦泽。” 周围的行商等等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在门洞内停了下来,想要看一出好戏。云梦泽的大名,行商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不知道那里的草药、兽皮、珍奇宝贝是最出色的特产?奈何路途极远,又是极凶险的地方,安邑的行商极少去那边行走。突然听说有云梦泽来的蛮人,哪里有不好奇的道理?当下也就是三五次呼吸的功夫,深有大概五十丈的门洞,立刻被堵了个结实。 那黑衣官员大怒,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那些行商喝骂到:“大胆的东西,停在这里堵上了城门,想要作乱不成?十个数的时间,不走,就全部停了你们的路引通行条子。”行商们听得威胁,脸色一变,呼朋唤友的,一盏茶的时间没到,交通又回复了正常。 看得自己的威风震慑了大批的行商,那黑衣官员无比得意的坐回了那张凳子。有点心虚的看了看浑身白色鳞甲,甲缝中一片细白绒毛探出来的白,那官员的右手谨慎的握住了自己左手腕上的那个兽骨手镯。他的动作很轻微,却全部落入了夏侯的眼底。 似乎有了某些仪仗,那官儿打着标准的官腔有气无力的问道:“云梦泽?好地方。不过,直线距离都有十万里,你来安邑作甚么?” 冷笑一声,那官儿眼里闪过了一丝黯淡的红光,阴森的说道:“蛮荒之地,向来不受大王的号令。你带着兵器想要进安邑,有何居心?” 夏侯沉默了一阵,伸手摸了摸腰袋里的那两个钱袋。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程,花费了四十几个大钱,如今还有百五十个大钱在里面。夏侯心里思忖,莫非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进入的第二座城市,就要依靠贿赂门官才能顺利进去么?这黑衣官儿的官腔打得是非常地道、标准,却不知他收受贿赂的水平怎么样。而且,当着数百名士兵公然行贿,夏侯还没这么厚的脸皮,这么傻的心眼。 朝着那黑衣官儿抱拳行礼,也不管这个礼节用在这里是否合适,夏侯放低了声音,脸上也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和风细雨的说道:“这位大人,我来安邑,是四年前和人有约,来找人的。” “找人?”那官儿的嗓音猛的拔高了一个音调,歪着脑袋斜着眼睛不屑的睨了夏侯一眼,突然冷笑起来:“找人?看你身上那两块皮子还不错,可是知道安邑城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么?都是贵人!谁会和你认识啊?蛮子?” 夏侯再次抱拳,老老实实的说道:“黑厣军刑天大风。” “黑厣军,刑天大风。”那官儿差点没被一口气憋死。死命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那官儿跳起来看了看夏侯身后跟着的那匹黑厣,分开士兵,走到那黑厣身后看了看那黑厣屁股上的一个小小的烙印痕迹,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同时带着一点谄媚,更有几分热络、几分笼络,总体看起来无比热情的笑容:“您怎么不早说要找黑厣尉大人呢?哎呀,您果然骑的黑厣果然有王令的印记哩。” 呵呵笑了笑,夏侯温和的看着那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黑衣官儿,问他:“那,大人,我可以走了么?还有,可否请您指派一位兄弟替我带路呢?如何才能找到黑厣军所在?” 一个阴恻恻,冷兮兮,尖锐彷佛用碎瓷划玻璃的声音猛不丁的传了过来:“是谁要去找黑厣军的刑天大风啊?让本尉看看。” 一队同样身披黑甲,但是背后有黑布披风,头上头盔是怪蛇造型,头盔上那两颗护住了脸颊的尖锐蛇牙被漆成了幽蓝色的士兵蛮横的分开了城门军,簇拥着一名男子行了进来。 夏侯飞快的瞥了一眼那男子,不由得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大呼不妙。 这男子生了一副三角脸,吊梢眉,干瘪瘪的两片小嘴唇,长得也算凄惨一类。奈何他的体形更是让人难受。瘦巴巴的一个身子只有夏侯的胳膊粗,皮就包在了骨头上。偏偏他不知道修炼的什么邪门功法,皮肤下不时有一条条的管状物往来游走,彷佛一条条毒蛇,看起来好不恶心。一对眸子更是死板呆滞彷佛蛇目,碧绿的瞳孔中没有一点人的生气。 那男子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指了指夏侯,阴声怪气的说道:“你,找刑天大风?有什么事情么?给本尉说说看。本尉相柳柔,负责安邑城内一应巡、哨、警、戒之务,本尉看你可不对劲啊。” 夏侯皱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和相柳柔拉开了一点距离,冷声道:“大人,我有什么不对的?” 相柳柔死气沉沉的眼珠子稍微翻动了一下,冷冷的说道:“本尉看你不对,那就是不对。你是什么东西,本尉需要解释么?”阴冷之至的扫了夏侯一眼,相柳柔有气无力的下令道:“来,把这个蛮子先捆上,丢进安邑治司的骨牢里先松两年的筋骨。” 脸色一沉,夏侯已经瞥向了一侧被一个士兵抓着的钢剑和长弓,寻思着是否要下手反抗。那相柳柔却是再也懒得看夏侯一眼,脖子彷佛没有骨头一样到处摇摆,猛的一眼让他看到了在旁边已经做势待扑的白。 相柳柔从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欢喜的叫声:“貔貅,还是灵气最大最有可能成为精怪的白貔貅!这是哪个行商带来的货色?来啊,十个铜熊钱,本尉买了他。给我把这白貔貅带回去!” 夏侯身体一震,把几个想要上来绑住自己的士兵给逼退了几步,大步的走到了白的身边,冷声喝道:“谁来动手?相柳大人,白不是货色,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却是不卖的。”夏侯心里有点恼怒,这相柳柔莫非已经是欺行霸市习惯了么?十个铜熊钱就想要买一头貔貅? 相柳柔脸色微微一变,彷佛刚刚看到夏侯一样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阵:“这貔貅,是你养的?” 夏侯不卑不亢的说道:“是!” 相柳柔的面色瞬息千变,翻着一对怪眼,他冷兮兮的说道:“且不说你怎么抓到这貔貅,也不说你怎么驯服他。你能让一头貔貅心甘情愿的跟着你,想必你也是巫武?除了巫武,谁能控制一头成年的貔貅?” 微微点头,这一次,夏侯却是根本懒得开口说话了。这相柳柔分明和刑天大风不对劲,这显然是来找茬的了。 同样有无数细细的管状物在皮下游走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相柳柔上前了一步,阴柔的说道:“既然是巫武,那么,就应该知道,把自己的东西献给我,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吧?”相柳柔的拇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口上的那个盾形纹章,阴笑道:“十个铜熊钱的事情,也不多说了。你把这貔貅送给本尉,本尉收你做相柳家的友客。” 那盾形的纹章上,和刑天大风一样,上绣一支青色的三足圆鼎。不过也有区别,夏侯记得刑天大风那支鼎上,有异兽头像三,而相柳柔纹章上的,却只有异兽头像一。夏侯很真诚的看着相柳柔,很认真的说道:“您在胸口绣了一只鼎,这是什么意思?” 附近的士卒官员同时傻在了那里,那个黑衣城门官儿尖叫道:“哈,你也算是巫武么?连这鼎的意思都不知道?” 相柳柔嘿嘿了几声,就伸手去摸白头顶上的鳞片,柔声说道:“没关系,蛮子就是蛮子,还亏他自己是巫武,居然连这鼎代表什么都不清楚。不过,只要献上这貔貅,什么都好说了。”他的手,距离白的头顶只有一尺。 白爆然发作,一声奇异的嚎叫从白嘴里发出,彷佛龙吟凤啼,传出了数十里外。他身上一层三寸厚的淡淡白光闪出,血目中燃起了两团白色的鬼火,双爪一挥,狠狠的朝着相柳柔的心脏部位抓了过去。一路上夏侯严禁白生事杀生,白吃的都是干粮熟食,嘴里淡得出了鸟去。正好相柳柔这么一个不怕死的自己送上门来,不酣畅的吃一把血食却是做什么? 身穿黑色长袍的相柳柔没有提防白突然下杀手,他似乎只是一名巫士,体力衰弱动作缓慢。眼看着那利爪抓了下来,居然吓得尖叫一声,团身往地上一滚,滴溜溜连续翻滚了十几下,逃到了自己属下的护卫中。 夏侯呵呵大笑,安抚下了双目中血光射出尺许远的白,一手拍打着白的脖子,一边朝着相柳柔嘲笑道:“大人好俐洛的身手。” 相柳柔气得双眉倒竖,浑身皮肤下那细细的管状物突然一阵翻滚,眉心处一点绿光透了出来。夏侯敏锐的感觉到,四周灵气都被一股庞大的巫力所控制,在相柳柔的面前,天地灵气汇聚成了一根手指粗尺许长的绿光,突然有如蛇一样朝着自己咬噬过来。 白用爪子去抓那绿光。夏侯却生怕白不会动用体内白虎元力抵挡那绿光的威力受到伤害,自己抢上一步,一拳朝着那绿光轰了过去。 黄色的光芒裹着他的拳头,和那绿光正面撞了一记。 嗡,彷佛数十座巨钟在自己耳边撞响,夏侯浑身气血翻腾,体内玄武元力差点被这黯淡的绿光一举击溃。那绿光的威力极强,摧枯拉朽一般把他拳头上的土黄色元力击碎,一路就冲进了他的体内。经脉中,那充盈的液态元力一阵乱响,彷佛滚汤泼雪,被融了个干净。坚若金刚的五脏六腑一阵剧痛,被那阴柔但是震荡极大的巫力重伤。 一口血喷出,夏侯土黄色的皮肤一阵发白,摇摇晃晃的退后了几步。紧接着,他的脸色突然变成了淡绿色。那绿光的核心内还包含了一丝相柳柔的巫力,那是什么样的巫力啊,一点点的消融在夏侯的身体中,所过之处,肌体的活性被彻底扼杀。毒,相柳柔的巫力,根本就是一种阴邪的剧毒。 夏侯强行吼了一声,双目中土黄色的鬼火闪动,眉心一道黄光冲出,数十块巨石从地面上突出,朝着相柳柔砸了过去。长臂一探,抢过了身边一名士卒的佩剑,夏侯一声厉啸,长剑上带起了一道黄光,狠狠的朝着相柳柔劈了过去。 白也吼叫了一声,长臂一探,把夏侯的那张龙筋弓抢在了手里。血目一翻,心头杀气大盛的白随手抓过了一名士卒手上的钢枪,嘎嘎狞笑一声后,搭弦,开弓,一枪朝着相柳柔射了过去。那钢枪受龙筋弓巨力所震,后面半截把柄突然炸开,就前方三尺长的枪头化为一道白光,嗤嗤有声的,瞬息到了相柳柔的心窝前。 相柳柔脸上微微笑,很是欣赏的看了白一眼,赞叹到:“会射箭的貔貅?似乎还修炼了一点点巫力?好宝贝啊,自然是我的。” 右手一翻,相柳柔的右手食指上冒出了一团寸许方圆的绿光,四周空气突然一震,无数道细细的绿光彷佛下雨一样,朝着夏侯和白射去。 夏侯浑身一抖,身上黄光纷纷炸裂,一片片绿色的斑点出现在他皮肤上,触目惊心,身体直接被打退了十几步。白却是躲得快,一声长嘶已经跳起来足足有十丈高,身体缩成了一个肉球在空中滴溜溜的乱转,那些绿光被他悉数避开。满天都是细小的石块落了下来,夏侯卷起来的巨石,也在那密集的绿光中化为粉碎。 一口绿色的血吐了出来,夏侯双目中也冒出了血丝,愤怒的看向了相柳柔。这个怪声怪气的家伙简直有如人妖,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名非常强大的巫士,在他的面前,夏侯就彷佛才一岁的自己面对巫公的那种感觉。这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根本无法抵抗。 如果不是自己外用巫力淬炼**,内有玄武元力护住了肉身,怕是早就被相柳柔这一阵绿光给射成了筛子。可是就算是这样,体内也已经乱成了一团糟,已经凝固的内丹竟然有崩溃的趋势,而那绿色毒气更在不断的消磨自己的生气,体表那些麻木的绿色斑点面积越来越大。 白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吼叫,猛的扑下来,一手抓住了夏侯的肩膀。夏侯怪眼猛的一翻,眼角已经迸出血来。挥动长剑,夏侯怒喝到:“相柳柔,不是你,就是我!二人之中,死一个在这里!” “呔!”一声断喝,夏侯眉心处巫力没有任何保留的放了出来,在眉心前三尺处汇成了一颗人头大小黄光四射的光球,发出了隐隐雷霆声。玄武真解中拼杀搏命的密法‘裂甲咒’也在心底流过,内丹突然膨胀,里面数量庞大的土性元力彷佛飓风一样扫了出来,夏侯皮肤下一阵黄光流转,彷佛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石铠甲。 白也人立而起,双目血光射出三尺远,其中两团白色的鬼火煞是惊人心魄。十指上利爪探出来有足足一尺长,上面白光缠绕,彷佛上好钢刀。他的鳞片也急骤开合,里面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渐渐的那绒毛从底部一寸寸的变成了血红色。 相柳柔眼角一阵抖动,突然大笑起来:“蛮子,你携带凶兽、凶器潜入安邑,分明存心不轨。本尉负责安邑一应弹压市井、镇压奸邪重任,你这样的蛮子,正是该死的对象!给本尉上!” 他身后数十名黑甲战士一声大吼,眉心处也是光芒连闪,纷纷抽出佩剑走上前来,拦在了相柳柔的面前。就这些战士中,有二十多人的巫力强度和夏侯相当,其中犹有四人的巫力更比夏侯强了不知道多少。相柳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阴阴的说道:“治司属下办案,闲人滚开。哼哼,城军的诸位,还不帮我拿下这该死的蛮子么?” 夏侯手中长剑一抖,竟然发出了山崩般的巨响。他矗立在那里,身形稳重如山,低沉的吼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相柳柔,小人尔,今日我必杀汝。”左手一翻一抓,玄武真解中唯一的一项攻击法术,也是四象真解中威力最大的攻击法术‘戊土神雷’已经被夏侯暗暗的掐了手印,藏在了手心之中。 相柳柔轻轻的啧啧了几声:“一个巫力不过接近九等的巫武想要杀我?难道大夏的一鼎大巫是这么容易死的么?蛮子,你不知道一鼎大巫和你们这些第几等第几等的巫之间的区别么?” 一个很阴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相柳柔,那么你知道一鼎上品大巫和你这一鼎下品大巫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大么?” ‘铿锵、铿锵、铿锵’,异常整齐的马蹄声从城门内的大街上传了过来。相柳柔猛的张大嘴,就好像刚刚吞了一窝毛茸茸的老鼠一样,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来的精彩。铿锵的马蹄声中,那阴森的声音缓缓说道:“听说,有位小兄弟骑着我黑厣军的黑厣骑来找我大哥,却被一条长虫拦在了门口。不知道我大哥知道了,会怎么做。” 城防军乖巧的紧紧的用自己的背心贴上了城门洞的墙壁,不敢再围观相柳柔和夏侯的对决。相柳柔治司的下属也是面色连连变化,小心的把相柳柔围在了中间。那长街上,一名脸色阴森,身形瘦削,身穿一套简短的黑色皮甲,手里有气无力的挥动着一柄小小的双面战斧的年轻人骑着黑厣,带着一队大概千骑的队伍缓缓行了过来。 那年轻人这么坐在黑厣的背上,彷佛一块冒出丝丝火焰的万年寒冰,阴森、凌厉的眼神扫了相柳柔和夏侯一眼,低沉的说道:“篪虎家的小兄弟么?我听大哥说过你。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摔死,命够大,我大哥赢的钱,最后却便宜了我。” 夏侯抱拳行礼,嘴角又是一股绿色的血冲了出来,含糊的说道:“这位是?” 相柳柔紧咬牙关,从齿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刑天鞶,你要管我的闲事?” 刑天鞶彷佛没睡醒一样缩了缩脖子,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带了几丝阴森的味道:“相柳六兄,你要抓我大哥看上的人,可是你先找我们刑天家的麻烦呢。”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里面射出了几丝寒光,刑天鞶阴阴的笑道:“不如,我们按照老规矩来办?你亲自和我打,还是属下?” 相柳柔脸上皮肉抖动了好一阵子,恨恨的瞪了刑天鞶一眼,又无比阴森的看了夏侯和白一阵,终于重重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淡绿色的浓痰,嘿嘿笑道:“我和你打?我一个巫士和一名骑着黑厣的巫武对敌?你当我蠢了么?走!”手一挥,相柳柔带着属下就要离开。 刑天鞶手上的小小战斧突然丢了出去,那战斧在空中凭空膨胀成原来十几倍大小,彷佛一扇门板狠狠的劈在了相柳柔的面前。刑天鞶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的吸气后说道:“药。” 相柳柔看着那柄陷在地上,离自己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寸距离的巨大战斧,脸上一阵发青。良久,他才从腰带里抓出了一颗漆黑恶臭的药丸丢给了夏侯,鼻子里连连喷出冷气,绕过那柄战斧,故作镇定的缓步离开。 夏侯体内的剧毒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心脉,当下也不和刑天鞶多说,捏着鼻子吞下了那颗臭得让人窒息的药丸,盘膝坐在了地上。那药丸一进肚子,立刻化为了数十股或冷或热,或强或弱,或酸或甜的气流,彷佛杂乱无章的朝着身体经络内冲了过去。几次冲荡,那经脉中的毒素却是神奇的消融无形,甚至被打散的土性元力也重新凝聚在了一起。 那相柳柔走出了十几步,突然转过身来,正色喝道:“刑天鞶,本尉警告你,这个蛮子携带凶兽貔貅,自身又是接近九等的巫武,未通教化的。若是他在安邑招惹了什么是非,惹出了什么祸事,你们黑厣军跑不开关系。” 刑天鞶手一招,那战斧化为一道流光冲回了他手里。有气无力的看了相柳柔半天,刑天鞶这才翻着白眼说道:“蛮子?相柳老六,这蛮子可比你还通礼节呢。你见过蛮子象条发疯的牙狼一样在大街上咬人的么?” 相柳柔气的脸色发紫,没有任何意义的冷笑了大半天,看看实在没有人理会他,这才灰溜溜的带着人走了。可是刚刚走出了十几步,他又不甘心的停了下来,回身指着刑天鞶阴笑道:“你神气,等着。等我家老三从蛇泽回来了,看看你刑天家的几个,是不是还这么神气。” 刑天鞶没理会他,随手把那小小的战斧挂在了腰间,他彷佛一摊烂泥滑下了黑厣,朝着夏侯走了过去。夏侯也站了起来,比刑天鞶高了一个头的他,很是不客气的居高临下的盯着刑天鞶打量个不停。刑天鞶却也不见怪,一线天的眼睛猛的瞪圆,狠狠的一拳朝着夏侯的小腹砸去。 白一声厉吼,长臂如风抓向了刑天鞶。刑天鞶却是鼻子里面一哼,一圈青色的风整个裹住了白,白哪里还动得? 就听得金铁轰鸣不断响起,刑天鞶的拳砸在夏侯身上,就好像铁匠打铁一样,发出了骇人的响声。一圈圈淡淡的青色、黄色的光芒,不断从二者接触处发出,夏侯站在那里,身体纹丝不动。 刑天鞶脸上一阵欢喜,抬头问夏侯:“你,剑术如何?” 夏侯也不多话,右手一抖,那柄抢来的佩剑立刻在空中画出了七朵白色的雪片。他挥剑的速度极快,角度又是奇异无比,七朵雪片居然在空气中保持了一次呼吸的时间,这才散去。 刑天鞶以及他率领的黑厣军的战士同时抽了一口冷气,习惯于仗着强大**力量用最沉重的兵器把敌人连同兵器铠甲一起砸成粉碎的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精妙的剑法?刑天鞶欢呼起来:“妙极,妙极,篪虎家的小兄弟,你居然有这么好的剑法,又是接近九等的巫武,极妙!” 突然,刑天鞶皱起了眉头,有点怀疑的看着夏侯:“你从何处习来如此绝技?” 夏侯嘴皮一翻,也不怕天打雷劈,大声说道:“自己在山中看时日变迁,四季生化,兽奔鸟飞,草木枯荣,我自己参悟的。” 刑天鞶听得一愣一愣的,擦了擦眼睛,没错,是一个穿着兽皮,头发彷佛都有几年没有洗过的蛮子啊。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可不像是蛮子所能说出来的。摇摇头,刑天鞶嘀咕了一句:“大哥还真拣到宝贝了。”无比殷勤的拉起了夏侯的手,刑天鞶笑道:“甚好。篪虎兄弟应邀而来,却又有这样的本事,妙极。” 顿了顿,刑天鞶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也太长了些。篪虎兄弟,你先陪我去司里画了卯,把今天巡城的公务给完结了,我带你去我刑天氏的府邸去。大哥今日在王宫轮值,不到深夜是没办法来见你的了。” 手指弹了一下,白身上的风圈突然消散,白四脚朝天的摔在了地上。这下他可不敢再对刑天鞶张牙舞爪的了,只是紧紧的缩在了夏侯的身后,一对血目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刑天鞶的后心,盘算着自己如果从背后偷袭,一爪子能否抓死刑天鞶。 夏侯也翻身上了黑厣,和刑天鞶并肩顺着大街走去。刑天鞶突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奇的问道:“你南方蛮荒地域,和安邑一些世家的规矩却也差不多,男丁都以成年时杀的猛兽为名。篪虎兄弟,你的名字是?” 随手撕开了上身的兽皮褂子,夏侯淡淡的笑道:“暴龙。很幸运,成年礼上,弟杀了一条钢甲暴龙。”他的胸口,暴龙的头像在阳光下反射出纹身用的草汁特有的青黑色光芒。 刑天鞶脸上的笑容更盛,看着夏侯连连点头,却弄得夏侯半天弄不清情况。自己是来安邑准备参加黑厣军,同时寻访巫公所说的,那种传说中可以让人飞天遁地,偷天换日的巫术的。刑天鞶是黑厣军的将领,怎么也是高级军官一类,怎么对自己就这么热情热络甚至带着几分格外加意拉拢的味道呢? 正在思忖间,路边一家以巨石搭建,很是宏伟的酒楼二楼处传来了一个浑厚有力,彷佛带着点雷霆威力,震得夏侯耳朵嗡嗡直响的声音。“刑天鞶,熊军候大人,这位小兄弟,可就是让相柳老六丢脸的那位?” 夏侯猛抬头,那酒楼宽敞得变态的阳台上,正站着一名浑身黑色长袍,腰间扎着一根血色腰带,端端正正一张长方形的脸,面容古拙彷佛岩石,肤色莹润,双目中神光射出老远,不怒而威的青年男子。这男子身材高大,夏侯的身材已经算是变态,可是这男子的体格似乎比夏侯更高了些许,往那里一站,彷佛数丈内的空间尽数被他占满,其他人注定成为他的陪衬。 刑天鞶恭敬的跳下黑厣,朝着那男子行礼。夏侯终于看清了他的礼节,就有如古罗马士兵一样,右手横在胸前,右拳靠着心脏的部位,却是简单易学。就听刑天鞶笑道:“混天候,您的消息也忒灵通了些。嘿,我大哥今天在宫里轮值,可不能陪你喝酒玩闹。” 混天候深深的看了夏侯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机会多得是,明儿我弄几缸父王刚刚命人酿造的血酒给你几兄弟送去。”朝着夏侯微微点头示意,混天候嘿然道:“你黑厣军这回可拉到了一个好手啊。看他那手臂,要是舞起了合适他的兵器,可没几个人能抵挡。” 刑天鞶得意的看了夏侯一眼,笑道:“这兄弟叫篪虎暴龙,成年礼上可是杀了一条钢甲暴龙的好汉。这种好手,都城合计七令二十一司六十三尉,谁不想要?” 混天候手里捏着一个白玉酒杯,轻轻的转了转,笑道:“可惜巫力弱了点。暴龙兄弟,多大了?” 暴龙兄弟?恐龙兄弟?夏侯心里一阵郁闷,只能也翻身下马,朝着混天候行礼道:“刚满十六岁三个月。” 那站在阳台上的几个和混天候一起的男子同时愣了一下:“南方蛮荒之地,十六岁的九等巫武?难得,罕见啊。” 混天候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朝夏侯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低沉的说道:“好汉子,可不在乎年龄。就是都城的世家中,多少男丁比暴龙兄弟大了十岁以上,还在六七等的水准鬼混。嘿嘿,刑天军候,暴龙兄弟初来安邑,你可带他好好的逛逛这座天下第一城。” 顿了顿,混天候放声笑起来:“过几天有空,本候在府中设宴,刑天军候带暴龙兄弟一起过来。”似乎有意,似乎无意,混天候笑道:“东方夷部前几天从海外找了个剑手过来,大家长长见识也好。” 刑天鞶不再罗嗦,和混天候告辞后,拉着夏侯继续朝他的司部行去。 夏侯问道:“那混天候是谁?好大的威风,好强的巫力。” 刑天鞶眉头一挑,笑起来:“大王第九子,天地神人鬼五等候,得封混天候。”看了夏侯一眼,刑天鞶突然压低了声音:“混天候和我家交好,但是其他诸位天候和我刑天氏的交情也不错。暴龙兄弟可要当心了,万万不能特别亲近某一位,也别得罪了谁就是。” 夏侯长吸一口气,缓缓的点点头。 安邑,这个神奇的城市。初来安邑,就碰到种种古怪之事。和相柳柔结怨,和混天候相识,日后的生活,还会不丰富多彩么? .piaia. 第十四章 友客(上) 第十四章友客(上) 夜凉如水。天空星辰闪烁,安邑在夜幕中彷佛一头休憩的猛兽,安闲的盘起了爪牙。 可以用肉眼看到的,一层层厚重的星辰灵光从天空涌了下来,那纯粹的灵气浓厚得让人不敢相信。各色灵光洒落在安邑的建筑上,那些全部用巨石搭建的亭台楼阁,外表都泛起了一层明亮的光芒。地上水汽升腾,淡蓝色的雾气慢慢的升了起来,那些建筑就在雾气中摇晃,整个安邑也就像一头发光的巨兽,在雾气中摆动起自己的身体。 很远的地方,安邑的一角,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坐在刑天家专门用来款待宾客的高楼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边的灯火甚至让天空的星光都失去了光彩。隐约还有丝竹钟鼓的声音飘了过来,恍恍惚惚,就像是一场梦。 夏侯和白浑身毛孔大开,全力的吸收着外界极其充沛的灵气。土性元力归夏侯,庚金元力归白,一团黄光一团白光相互纠缠,金、土元力相生相融,一人一兽都得了天大的好处。夏侯丹田内白日里受了震荡的内丹回复如初,并且更是增大了几分。而白嘴里也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在灵光中载波载浮,眼看着白的内丹也要成形了。 “玄武真解第九转!身化玄武,神化玄武,周体若后土大地,坚不可摧,万物不可毁。”夏侯一边默默背诵玄武真解的口诀,一边回想当年那几个来历极大的教官给自己解说玄武真解最高境界的措辞。如果自己能够修练到玄武真解第九转的境界,则自身与大地沟通一体,力大无穷,身体就彷佛大地,外力不可摧毁,同时生机强大,是四象真解中防御第一的绝妙法门。 “看这个样子,如果安邑的灵气随时随地都有这样的强度,一年,只要一年的功夫就能突破到第九转的境界。这可是我前世没有达到的境界。”夏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团土黄色的纯净元力被他一口吞下肚去,立刻融入了他的内丹中。同时他眉心内巫力彷佛一张大网,把方圆数十米内可以吸纳的土性元力抽了个干净,不断的淬炼他的精神力。 “安邑的城市布局有古怪,似乎是一个极大的汇聚灵气的阵法。阵眼在王宫内,阵图的关键却又在那城墙和那外面的三条大河上。果然是夺天地造化,不可思议的伟大阵图。”夏侯暗自佩服这布下了如此大阵的前人,寻思道:“这座城内,灵气比蛮荒山野还要充沛百倍。而云梦泽那边的灵气,却比我前世地球充沛百倍。难怪我的功力进度一日千里。” “若是这个世界也有修道者,岂不是他们的道行火候会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奈何玄武真解第九转后的玄武变的口诀,却没有得到传授。否则,说不定我就能在这个世界达到传说中的仙人水准。” “玄武变啊!玄武真解不过是凝练内丹的初步功夫,玄武变才是破丹成婴,固化元神,霞举飞升的最高典籍。但是那些教官也没想到,我会碰到这么一个流落异界的倒霉事情,而这个世界的灵气,却比前世地球浓厚万倍以上吧?” 夏侯一边掠夺性的抽取着四周的土性元力,一边下了狠心:“没有仙人的修为,怎么可能破开虚空寻找回去的路途?传说中仙人可以往来星宇,可没说过一个内丹大成的道人也可以的。那,豁出去罢。既然不知道玄武变的口诀,我就自己闯一条路出来。” “就算走火入魔又怎么的?这里的灵气如此充沛,只要生机不断,修养个半年又是一条好汉。” 客房的楼下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呵呵大笑着:“篪虎家的小兄弟,我刑天大风来了。乖乖,你的巫力可越来越浑厚了啊。” 身边红光一闪,刑天大风已经穿着一身黑色全身甲胄跳上了这十几丈高的楼顶。看着夏侯眉心前那一个土黄色的直径丈许的巨大漩涡,刑天大风啧啧称奇:“好,好,巫力够强不说,篪虎兄弟你的天赋居然是这么强。看来你的潜力,还没有全部发挥出来呢。” 白眨巴了几下眼睛,长开嘴一口把自己勘勘要成形的内丹吞了下去,收功后跳了起来,朝着刑天大风张牙舞爪的,威吓他不许前进。 刑天大风笑了几声,眼里满是欣喜:“一头快要修成精怪的貔貅?妙极。相柳老六那个蠢货居然还说要把你培养成精怪,我看你距离精怪也就一步之遥了。”从普通的貔貅变成所谓的拥有内丹的妖怪,那是一个性质上的飞跃,战斗力、灵性起码增强百倍以上,可想原本就极难对付的白有了内丹后,可以相当于多少个高等的战士,刑天大风心里那个乐啊,美滋滋的没办法形容。 夏侯也收起了功法,长吸了一口气后,眼里土黄色的两朵鬼火一闪,周身肌肉游走了一阵,一块块泛着土黄色幽光的肌肉彷佛钢锭一样棱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和威吓力。他站起来,浑身骨节一阵乱响,朝着刑天大风行礼到:“刑天大哥,篪虎,嗯,暴龙应约来了。” 刑天大风乐了起来,伸出手去和夏侯紧紧的碰了一下拳头,嘻笑道:“篪虎暴龙,这名字多威风,不过在安邑么,嘿嘿,真的有点不甚斯文。罢了,赶明儿找几个文人,给你换个好听的名字就是。”他指着白说道:“这头貔貅,可是?” 夏侯一手拉过了白,白亲昵的用爪子拍了拍夏侯的肩膀。夏侯笑道:“白,我从小长大的伙伴,他可是把我当他的父亲了。安邑城中,带一头凶兽,没关系的罢?” 刑天大风眼里凶光一闪,冷冷的说道:“不要理会相柳老六的废话,不要说一头貔貅,我们刑天家的人,带一群钢甲暴龙、金毛犼、墨鳞狻猊上街杀人又如何?他治司还能管到我刑天家的事情么?” 一句话,刑天大风就把夏侯给归类到了自己家族中人。他亲热的挽起夏侯的手,拉着他跳下了楼去,笑道:“篪虎兄弟,四年前我对你是一见投缘啊,就知道你长大后是了不起的好汉,今日一见,我果然没看错人。怎么样,做我刑天家的友客罢。” “友客?”夏侯皱起眉头看着刑天大风,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站在楼下的刑天鳌龙上前了几步,嘻嘻的笑了几声:“所谓友客,就是我等世家邀请的奇人异士,以外姓的身份加入我家族,身份超然。吾家以友待他,他却也以友待我家。若有所需时,各尽其力攘助之,就是友客了。” “不就是以前所谓的门客么?不过也许其中还有一些和门客不同的规矩就是,不过,却也没有什么古怪,总不至于友客就是奴隶罢?”夏侯寻思到此,立刻点头道:“什么是友客我不清楚,但是刑天大哥是我的朋友,若你有事,有用得到我篪虎暴龙的,万死不辞就是。” 刑天大风、刑天鳌龙以及从门口刚刚走进来的刑天鞶同时鼓掌大笑,满脸欢喜。刑天大风大叫了一声:“妙极,今天我刑天家又多了一条好汉。叫孩子们给我脱去铠甲,趁着天色还早,去西坊好好的乐乐。让篪虎兄弟看看,我们安邑的美酒和他族中的却又有何不同。” 已经是子夜之后了,这还叫天色还早么?夏侯摇头,但是他还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给说完了:“奈何我巫力低弱,连一相柳柔都不是对手,就怕辜负了刑天大哥的一番盛情美意。” 刑天鞶有气无力的笑起来:“此事无妨。篪虎兄弟巫力弱,那是你所习巫咒层次过低的缘故。想那蛮荒部族中的族巫,最高不过一五等巫士,能有什么高等的巫咒么?我刑天家别的不敢说,真正流传自上古天神的巫法却还有一些,修习起来,速度极快,篪虎兄弟的巫力增强,指日可待啊。” 刑天鳌龙也是连连点头:“篪虎兄弟仅仅十六岁就有了接近九等巫武的实力,在我安邑各家中,也算得是少有的人才了。若是修习了上层巫术,达到一鼎巫武的实力,怕是只要数年时间也就足够了。” “一鼎巫武么?”夏侯看了看刑天三兄弟胸口上的纹章,原来一只三脚圆鼎就是一鼎巫武。想必这是比九等的等级更高一层的划分办法。 想想看自己玄武真解已经到了第八转的最高境界,才不过接近九等巫武的水平,夏侯心里就是一阵的骇然。那么最高的九鼎又是什么样的概念,莫非还真的有那种可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实力不成? 一行四人收拾整齐了,带上了白以及数十名黑厣军护卫,偷偷摸摸的到了刑天家的西门。刑天鞶有气无力的眼睛终于瞪圆了,无比谨慎的看着四周,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心,可别又被那丫头给缠上。大哥,怎么每次我们去西坊,总会被她给逮着?” 一个冷冰冰但是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飘了过来:“这次好像也是一样!怎么每次你们去西坊,就不叫我一声?” 美女,绝对的美女。 神若秋水,肤若凝脂,菱角样的红唇微微一撇,夏侯都有忍不住想要亲一口的冲动。一对大眼闪动着神秘的紫色光芒,给她凭空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穿着的衣物是有着很长拖摆的黑色宫服。那宽大的宫裙上,用金线暗抠了一些奇兽珍禽的图案,华美大方,更让她显得美了几分。如此美丽的少女,就彷佛夜里的一缕魂魄,从黑漆漆的游廊那边慢慢的飘了过来,狠狠的瞪着刑天大风三兄弟。 刑天大风嘿嘿笑了几声,眯起眼睛抓了抓耳朵,笑嘻嘻的说道:“华蓥,不要给我们添乱好不好?” 夏侯骇然看到,这少女的胸口纹章上,居然绣着两只三脚圆鼎,想必这就是刑天大风他们拿她没辙的道理了。按照蛮荒九等巫武的评定标准,刑天三兄弟加起来,还不够这少女一个人揍的。当然,这么秀美的少女应该不是巫武吧?夏侯暗自祈祷她是一名巫士,否则一名美女舞刀弄枪的,委实大煞风景。 刑天华蓥冷冷的盯了夏侯一眼,夏侯只感觉心里一寒,彷佛前世被激光炮给打穿了身体一样,身体上彷佛有了无数透明的窟窿,被她一眼看了个清清楚楚。虽然这少女和夏侯比较起来,腰身还没有夏侯的胳膊粗,但是夏侯毫不怀疑,一百个自己也不是她轻轻一按的敌手。 “这个彷佛锯齿猩猿的家伙,是本家的新友客么?”刑天华蓥懒懒的靠在了一根游廊的柱子上,冷冷的问道。 刑天鳌龙嘻嘻笑了几声,连连点头:“小妹可真聪明,这位兄弟是篪虎暴龙,正是大哥邀请来的新友客。哦,对了,他的年纪比你还小一岁,不过已经是接近九等的巫武了,却是一个好汉。” 夏侯惊愕的看着刑天华蓥,怎么这丫头仅仅十七岁,却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要厉害? 刑天华蓥仔细的看了夏侯半天,终于点头说道:“明白了,本家的友客都只听爷爷他们的号令,你们却是想要人帮忙都没有的。现在你们自己招收了友客,却是想要他去相柳、申公、夸父、防风那几家的人面前露露威风?顺便让他参加黑厣军,替你们黑厣军更增一点声势么?” 刑天大风干笑:“小妹可真,嘿嘿,说得没错。” 夏侯对刑天大风又多了几分好感。可不是么,友客,门客,说白了就是拿来利用的。可是刑天大风能够当着自己的面承认这一点,却比那些用所谓的情谊交情来束缚人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刑天华蓥低头沉思了一阵,突然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那么,你们今天去西坊,就是要去找人生事了。这种热闹,我怎么能不看?”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冷哼道:“西坊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去的么?不要害得我们每次都被爷爷他们责打。你要去,就自己带人去。” 刑天华蓥妙目流转,看了看夏侯,冷笑道:“不去就不去吧,你们这么凶作甚么?有趣,你们居然找了一个潜力这么强的巫武,看样子安邑又要被你们折腾得乌烟瘴气了。大哥,我可提醒过你了,要是还像上次那样,你失手差点杀了相柳家的老九,小心爷爷真的把你丢进离火瓮内困上三年。” 再次深深的看了夏侯半天,刑天华蓥冷声告诫道:“篪虎家的蛮子,不要跟着我大哥他们鬼混。已经是黑厣尉,同时封了熊军候,却还和那些不成器的浮华子弟一样招揽人手成日里你打我,我伤你,弄得安邑世家不宁,可不是什么好事。” 夏侯微微鞠躬还礼:“多谢小姐教训。但,士为知己者死。刑天大哥他们若有吩咐,篪虎暴龙无所不依。” 刑天大风三兄弟满脸笑容,刑天华蓥则是一撇嘴,不屑哼道:“这话有趣,士为知己者死。不过,蛮子就是蛮子,大哥他们算你什么知己呢?你今天才到我刑天家,却又哪里来这么一副忠心的肝胆?”再狠狠的瞪了夏侯半天,华蓥皱眉道:“蛮子就是蛮子,十六岁?怎么长得比府里的那头大熊还要笨重?” 彷佛有一层雾气从华蓥身边冒了出来,华蓥微微的举了举袖子,身形已经不见。 刑天鞶抓起刑天鳌龙的大袖,狠狠的擦了擦额头,突然仰天惨叫起来:“大哥,你再不管管小妹,这日子可没办法过啦。我们是她哥哥,怎么每次都是我们受教训?” 刑天大风怪眼一翻,没好气的喝道:“有能耐你打趴下她?华蓥不是说了,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谁能胜了她,她就听谁的?” 刑天鞶立刻闭上了嘴巴,过了半天这才嘀咕道:“一鼎上品的巫武和二鼎上品的巫士,根本没办法打。她只要巫力外放,就可以把我从安邑丢到东山里去,怎么打?诶,几个爷爷偏心啊。” 刑天鳌龙也叹息了一声,摇摇头,不说话。刑天大风摇摇头,看着夏侯苦笑道:“小妹有点不通人情,篪虎兄弟可不要见怪。不过幸好这次她居然变了性子,不和我们去西坊,省了我们多少麻烦?祖宗保佑,这次可真是运气极佳的事情。” 西坊?为什么女子不能去?莫非就是色情场所不成?看刑天三兄弟的那副狼狈模样,很有可能啊。夏侯不由得苦笑,前世里自己不说守身如玉,可是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却是从来不去的,但是这次看来却是要开荤了。尤其听那华蓥所说的话,自己这友客,还是专职兼任做打手的,那等奢华糜烂的场所,可想有多少麻烦事情在等着自己。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当看一场好戏算了。”夏侯心里很轻松,他可不在乎自己是做打手还是狗腿子,总之自己以后是要离开这里的,那么,一切就当作生命中一次有趣的旅行,难道不是更轻松么?随心所欲,轻松自然,这也符合道家的心法呢。 .piaia. 第十四章 友客(下) 第十四章友客(下) 一行人骑着黑厣,在深夜里安邑那空荡荡,足以并排走近百人的大街上缓缓的朝着西坊行去。路边那些巨石搭建的雄伟建筑中,偶尔有灯火射出来,更能时不时听到婴孩啼哭和妇人梦语。空荡荡的大街上,清脆的马蹄声传出了老远,一切都彷佛这样的不真实。夏侯的心更加的轻松了,他微笑着看着大道两侧的风景,把自己为何过了四年才来安邑的原因,慢慢的说了出来。 路上,有百人一队,身形凶悍,面容冷肃的士兵往来巡逻。领队的士兵手上,赫然牵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大豹子以为助力。看到刑天大风等人大摇大摆的策马而来,这些士兵急忙肃立街边,举右手行礼,等得一行人走出了十几丈外,这才继续巡逻。 夏侯只能暗自感慨一句,权势滔天啊。似乎自己这次结识的人,在安邑,拥有极大的权威呢。 一路行行笑笑,突然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数条大街灯火通明,红男绿女往来行走,欢声笑语传出了老远,和身后那漆黑安静的城区比较起来,宛如突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就看到无数美貌女子身穿轻衫行走在大街上,一些男子大摇大摆的在人流中行走,看到中意的女子立刻上去搭话,两人笑语几声,立刻相拥走进了路边建筑里去。路边阳台上,更有那些近乎**的娇娆,手里挥动着各色彩巾,朝着路上经过的男子抛着媚眼。娇声软语彷佛数百个和尚在念经,扑鼻的脂粉香气更彷佛致命的生化毒气,差点就让夏侯和白一脑袋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十几名黑厣军策骑上前,手上长长的钢丝揉制的马鞭在空中发出了吓人的破空声。一名脸上有一道巨大刀疤,凶狠的黑厣军厉声喝道:“让开,都给我让开!呔,敢拦在刑天军候的马前,不要命了么?”一名身体肥胖,彷佛富商一流的中年男子躲避不及,被那黑厣军狠狠一鞭抽打在身上,一道可怕的血痕从他脸上直接拖到了小腹,鲜血汩汩的流淌了下来。 那富商惨叫,浑身肥肉哆嗦着,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路边,惊恐的看着面色阴沉的刑天大风等人。夏侯隐隐的听到了刑天鞶不屑的冷哼声:“平民,有几个铜钱,也敢如此放荡?” 夏侯暗自点头,看来,正如四年前和夷狼人一战中,自己摔下悬崖后所想到的一样,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拥有巫力的巫,对于这些没有巫力的平民,就彷佛前世印度的上等种姓对下等种姓的成员一样,生杀予夺,不当作一回事情。 而且,等级制度在这个世界,其严酷的程度可能远超前世自己所知。因为这个世界,巫的力量,是平民所无法抗拒的。夏侯自忖自己一人就可以轻松杀死整个西坊的平民,何况是刑天大风他们这样的高手?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优越感,草菅人命这种事情,看样子也不算什么了。看看那富商模样的人,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但是被一名普通的黑厣军打成了重伤,他眼里居然只有庆幸。 刑天大风看着前方仓惶让开道路的男男女女,轻轻的点头,不怎么当回事的说道:“篪虎兄弟,你看看,西坊越来越松懈了,就算是兄弟们找乐子的地方,总也要管得紧一点不是?看来,过几天得让家里几个长辈,去向大王好好的告治司一状,给他相柳家也找点麻烦。” 夏侯趁机问道:“刑天大哥,到底‘咱们’刑天家和相柳家有什么恩怨?”抓着一点因头就大做文章,这恩怨可不浅啊。 刑天大风满意的看了夏侯一眼,对他那个‘咱们’很是高兴。轻轻的摸了一下好奇的东张西望的白,刑天大风笑道:“我刑天家族长,刑天厄,我们兄弟的曾祖父,是大夏朝辅、弼、相、丞四公之军辅公,专掌大夏王都直属六令十八司五十四尉大军。” 刑天鳌龙冷冷的说道:“那相柳家的族长相柳翵,是辅、弼、相、丞四公之政弼公,专掌大夏一应官员升迁、王朝政务之事。” 刑天鞶也好奇的抚摸了一下白身上冰冷光滑的鳞片,有点恼火:“可那政弼公的手,却伸得长了一点,居然把相柳老六给安插劲了我曾祖所辖的王都令治司,专事安邑日常警戒、夜间巡逻安治之事,这不是抢了我家的军权么?” 刑天大风冷冷的笑道:“所以,有事没事,我们刑天家的兄弟,总要给他们相柳家的娃娃找点事。而相柳老六在城门口为难你的事情,也就是因为你是来找我刑天大风的,他才故意发难。” 谈笑间,一行人已经到了一栋用极其罕见的粉红色大理石所搭建的巨大建筑前。这看起来不过是一栋门楼的样子,却有七层的高度,大门宽有将近十丈,十三层打磨得粉红润腻的台阶上站着十几名身穿长裙,浑身上下除了脸蛋和手掌,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容貌端庄秀丽有如大家闺秀的少女。 刑天鞶怪笑了一声:“黑冥森的点子越来越古怪了。上次站在这里的全是一丝不挂的妞儿,这回来,怎么打扮得有如大王宫里的宫女?” 刑天大风也是连连皱眉:“的确鲁莽了些,若是被宫里的人看到,他黑冥森怕不是又要被打得屁股开花?不过,大家都来找乐,嘿,这打扮倒是有点滋味。”他狠狠的盯了一眼一名少女那高耸的胸脯,嘿嘿笑道:“穿得越多越好,到时候撕扯起来才有味道。篪虎兄弟,看上了谁说一声,这里的老板黑冥森是我们总角之交,关系好得没话说。” 夏侯默然,良久才说道:“我,看看再说。”他的玄武真解以童身修炼,速度是常人的百倍以上,自然不肯为了一些歌妓,就胡乱丢了真阳。 刑天三兄弟以为他害羞,呵呵直笑,跳下黑厣,领着一众人等大步走上了台阶。那些站在台阶上迎客的少女一个个面作矜持,高傲的抬起头不看刑天大风他们一眼,反而弄得刑天大风三兄弟心痒痒的难以忍耐,嘿嘿怪笑不止。 一名身穿绿色长袍,身后却又披着大红披风,身段风流,眉目间脂粉气息极浓的青年在五六个美女的簇拥下缓步迎了上来。他有气无力的靠在身边一名红衣少妇的身上,抬起右手打了个招呼:“鞶兄,今天你在城门可威风,相柳老六被你气得在我这里砸了三张桌子,这不还在那里喝闷酒呢。” 这青年‘眼波流转’,‘巧笑嫣然’的瞥了夏侯一眼,娇滴滴的说道:“你们三兄弟带了这么多黑厣军过来,可不要在我这里动刀动剑的。要动,就动你们自己带的那杆长枪好了。要是打坏了我的屋子,按照老规矩,可是十倍赔偿的。” 刑天鳌龙打了个寒战,喝道:“黑冥森,少在我们兄弟面前摆出你这副嘴脸来。你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 黑冥森颜色一肃,挺起了身体,从那娇媚犹如兔爷的温柔风流的模样,突然变成了一柄出鞘利剑般的英挺少年。他眉飞色舞的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今天姑娘们的衣服有点像是宫里宫女的打扮么?得,我还坦白的告诉你们,我这里还有大王的一名侧妃,你们谁要玩,今晚上尽管折腾就是。” 刑天大风面色惨变,扑上去一手捂住了黑冥森的嘴,低声喝骂到:“黑冥老三,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大王宫中的侧妃,你居然也敢弄到这里来?就算你家爷爷是宫里的督总管,你们黑冥家受历代大王信任,这种事情,也是能当着众人面乱说的么?” 黑冥森猛的掰开了刑天大风的手,皱眉道:“哪里有这么厉害的事情?那侧妃是东夷献上来的海外岛上采珠女,悖逆了大王,被大王下令送过来的,真当我天大的胆子,敢去王宫里偷人?大王说要故意折辱东夷的使者,才大张旗鼓的让她开门接客呢。” 夏侯额头一阵冷汗,这位大王,实在是有个性到了极点。但是也不能不说,这是对所谓东夷使者的极大侮辱。你献上来做侧妃的女子,却只能在安邑做娼妓,显得你们东夷人,岂不是眼光和身份,也不是很高么? 安邑,这个城市,释放出来的邪恶、醉人的腐烂气息,已经开始吸引夏侯了。“也许,还可以见到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以后说给人听,却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夏侯摇头苦笑。 刑天三兄弟、夏侯、白,加上那被美女簇拥的黑冥森一起走进了这间名为‘粉音泽’的,乐馆。是的,安邑所有的妓院青楼,都被冠以乐馆、画馆、琴馆、棋馆等等好听的名字。哪怕里面再藏污纳垢,外面的门面一定是整齐清洁,彷佛世家居所的。 粉音泽里面,除了最前面门楼、主楼、二进主楼,再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园子,人工引来了城外的河水,人为的把那院子变成了一片沼泽湿地。一座座精致的九曲游廊盘在道道河流小溪上,片片绿树随时随地的遮挡住你的目光,隔出了无数的隐蔽空间。到处都能听到那种刻意压低了声音或者是故意放开了声量的喘气呻吟声,偶尔更能听到一些女子娇滴滴的惨叫求饶,却更撩动起了心头的**。 黑冥森亲自带路,七拐八绕的到了一栋被溪水包围的楼阁上,也不招呼客人坐下,他自己整个就成大字形倒在了地上厚厚的皮毛垫子上。喘息了一声,黑冥森柔媚的笑道:“刑天老大,你要那个侧妃还是谁?她可是红火得很,如果不是我在等价钱再升高一点,她早就被上百个男人给**了一次。不过这次,可是便宜了你,你要的话,我按照现在的价钱给你打个对折。” 刑天大风随手把腰间的佩剑丢在了地上,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下脱去了自己的靴子,大步走到了一团软垫前坐下,隆声说道:“我没那种爱好。再说,怎么着也是大王的侧妃,万一玩出个什么好歹来,我家曾祖的脸上不好看。” 黑冥森嘻笑,随手在身边一少妇的胸脯上抓了几把,阴弱的哼哼起来:“那么,你要什么类型的妞儿陪你们?衮州并天候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耗费了老大的功夫送了几百名极西海人的女子过来。从三五岁的幼女、七八岁的稚女、十三四的少女乃至三十多的妇人,都是美得滴出蜜来的好货色。” 他很淫毒的看了夏侯一眼,笑道:“这位就是那篪虎家的好汉吧?给你选几个稚女、少女,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夏侯愕然,连连摇头。稚女和少女?她们那年龄,在前世如果碰了,可是要被枪子打头的,夏侯心里不由得对黑冥森起了一丝反感。 刑天鞶也脱了靴子走了进来,冷冰冰的说道:“不要选别的女子了,相柳老六身边的那几个,给我叫来就是。” 黑冥森幽怨的看了刑天鞶一眼,仰天叹息到:“我就知道是这样。唉,我又没有得罪你们刑天家的兄弟,怎么你们三个老喜欢在我这里招惹是非,你们家的另外几个,上次更是差点拆了我这里呢?我黑冥家和你们刑天家,难道不是友家么?” 刑天大风却是哈哈大笑,声音彷佛雷霆一样的传了出去:“黑冥老三,我不难为你,相柳老六身边的那几个妞儿,可是我兄弟早就看上的,叫他给我送过来,我就不缠你。” 刑天大风的巫力极强大,声音早就传遍了整个粉音泽。顿时整个占地数百亩的大园子突然一阵寂静,没有人敢吭声。 过了一阵,相柳柔软绵绵彷佛扭动毒蛇一样的声音飘了起来:“刑天大风,你要找我的麻烦,直说就是,何必玩这些不入流的花招?” 另外一个彷佛金铁轰鸣的声音很有力的响起:“刑天大兄,听闻你自己招揽了一名友客,莫非就仪仗他么?好,我这里也有一名东夷的箭手,若你的友客胜,今天城门口的事情,相柳老六向你陪个不是。若是你输,今夜粉音泽的全部开销,你一人担了。” 刑天大风冷笑了一声:“申公鲲!你什么时候找了东夷的箭手来?” 那申公鲲的笑声彷佛海涛一样层层叠叠的响了起来,整个粉音泽一时间狂风呼啸,那溪水河水突然就泛起了尺许高的浪头。“废话少说,你敢不敢赌!箭术,可不是剑术。生死相搏,你敢么?” 刑天鳌龙怒喝道:“申公鲲,你叫我篪虎兄弟和你招揽的东夷箭手比箭术?怎么不叫他和我篪虎兄弟比拼力气?” 相柳柔很阴损的说道:“粉音泽乃是竞技耍乐的地方,若是要比力气,不如去王宫兽苑里看那些蠢物厮杀好了。” 刑天大风怪眼一瞪,眼看就要发作。夏侯却已经暴喝一声:“好,比那弓箭之术,比就比!以生死相搏,难道我不敢么?” 夏侯声音一出,巫力引得方圆百米内土性元力一阵涌动,大地上下猛的晃乐几下,声势好不惊人。 隐约听得附近有人惊呼乐几声,那边一个冷静如水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此甚好,东夷夷凤族夷凤安,向篪虎族的勇士领教了。” 夏侯一声暴喝,庞大的身躯拖起一阵狂风,已经御风横跨十几丈的距离,稳稳的站在了楼阁外的一块平地上。 就在附近的一栋精致小楼内,窗棂一响,一条高瘦的人影已经清风一样掠了出来,他手持一张奇形长弓,双目中青光隐隐,站在了距离夏侯有百米左右的一棵大树树杈上。就听得夷凤安轻轻问道:“好汉,你的弓在哪里?” 一名黑厣军已经无声无息的靠了过来,把夏侯的那张龙筋弓以及一壶三十只黑檀木做杆、大鹏翎毛做羽的上好长箭递了过来。 远远近近数十座楼阁内,都有人站了出来,看向了这边。 后面,刑天三兄弟也站在了露台上,刑天大风低声说道:“篪虎兄弟,可小心了。东夷人,号称天下弓技第一,乃是当年上古大神,射下九日的后羿的后人,你可千万不要大意!” 后羿射日?怎么可能!难道,这里也有这个传说么? 夏侯一分神,那夷凤安已经一声轻哼,七支利箭连珠射出,拖着尺许长的青色光尾,似乎是刚刚离开弓弦,就已经到了夏侯的面前。 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夏侯已经面临他到安邑后的第二次争斗,第二次生死之局。 .piaia. 第十五章 力战 第十五章力战 阴暗的树林内有女子惊呼声传来,而更多的是男人们的轰然叫好。 在他人看来,那几支利箭已经到了夏侯面前,根本不可能躲闪过去。 夏侯原本也不是以速度为长,确实是躲不过去这几支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不过两寸的利箭。可是,他何必要躲? 就看到夏侯身上一块块肌肉彷佛山丘一样膨胀起来,一层厚重凝实的黄色光芒从皮肤下隐隐透了出来。“给我滚开!”随着夏侯一声断喝,那几支利箭狠狠的钉在了夏侯身上,却同时震成了粉碎。那夷凤安射出的箭矢,根本就连夏侯的皮肤都没能划破,一前一后两股强大的力量一绞,那箭杆甚至紫银砂特制的箭头都化为了粉末。 夷凤安惊讶得大吼了一声:“怎么可能?紫银砂专门破除一切巫力,你怎么挡得住我的箭?” 不信邪的夷凤安双手连连开弓,一十七支利箭彷佛汇聚成了一道青色光影,再次朝着夏侯射了过去。 可是结果没有丝毫改变,夏侯稳如泰山般站在那里,十七支强劲的利箭在他身上纷纷折断,没有一支能够射进他的身体。夏侯呵呵大笑起来:“你的弓,不过五六百斤的力气。你的巫力,更擅长的是速度而不是力量,你东夷人,大概都只擅长风性的元力吧?呵,这么软绵绵的箭,也想射伤我不成?” 那夷凤安的巫力也有七等的水准,加上他东夷人出神入化的箭技,哪怕是九等顶尖的好手,也可能被他一箭射杀。奈何他碰到了夏侯这个怪物,从上辈子起就是一心一意的熬炼筋骨皮,那是真正的丹田一口真元不泻,浑身金刚不坏的怪物。除非夷凤安也超越九等水准,用远胜夏侯的巫力强行摧毁,否则他的箭怎么能伤得到他? 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弓弦龙筋上,夏侯把那数千斤力的长弓稳稳的拉开,沉声喝道:“夷凤安,饶你技巧万变,我一力破十会,你也接我一箭试试!”眉心一点黄光闪动,那箭矢上也带上了淡淡的黄色光芒。 ‘当’,就似那山岳崩塌,又彷佛金钟炸碎,夏侯手指一松,那黑檀木的箭杆猛的一抖居然弯成了弧月形,随后猛的挺成笔直射了出去。 夏侯的这一箭,速度也就是一般,并没有夷凤安那带着风性巫力的箭矢快。可是这一箭的气势极重,那箭杆上闪动着黄色的光芒,简直有如一颗从天空落下的流星,无声无息的一闪,就到了被箭上的气压给震得无法动弹的夷凤安面前。 夷凤安整个身体朝着后面飞了过去。他不像是被箭射中,反而类似被攻城锤正面轰了一记。众人听到他身上骨骼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整个胸膛都平平的陷了下去。就见他张开嘴,一口黑色的血块连同数十片碎肉一起吐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的摔进了那棵大树后十来丈外的湖泊里。 刑天大风突然发出了猛烈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柳老六,你就弄了这么一个废物过来?什么东夷人的箭手,连我篪虎兄弟的毛都射不断一根的,还算是东夷人那可以把金乌都射下来的神奇箭技么?” 隔壁那栋楼阁的露台上,相柳柔气得一声爆吼,双目中绿光闪动,无比怨毒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喝道:“刑天大风,我这里还有一名极西蛮荒的剑客,那叫做篪虎暴龙的小子,你可敢跟他动手么?”他说话时,却是看都不看那摔进了湖泊挣命的夷凤安一眼,天性刻薄到了极点。而他身后一朵乌云闪动了一下,一个内穿血红色紧身衣服,外面披着一张漆黑披风的男子,轻盈的跳了出来。 金发、白服、蓝色眸子,这分明就是前世纯种欧美人的容貌,夏侯不由得又愣了一下。 就看这剑客猛的抽出了一柄长四尺,宽不过一指的刺剑,无比高傲同时又无比优雅的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就听他很流利的说道:“东土中州的勇士,我,来自极西海人领地莱茵邦的比利,愿意和你进行一次正面的公平的决斗。”顿了顿,他高高的昂起头,大声说道:“如果你刚才射出那惊人的一箭让你的体力有了损耗,我可以等你回复力气。” 夏侯好笑,怎么这所谓的极西蛮荒的人,也讲究那所谓的骑士精神呢?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随手把那长弓、箭壶丢给了身后的黑厣军士,夏侯沉声喝道:“不用休息,我的力量还充足呢。不过,我有巫力可以配合我作战,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胜之不武。” 比利连忙摇头:“不,不,不,亲爱的篪虎先生,您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也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虽然不如你们的巫力,可是却也可以极大的增强我的战斗力的。”他的身体突然扭曲了两下,在空中居然幻化出了七八条残影,那刺剑更是呼啸着画出了数十道凄厉的剑光,剑气直接飞出了十几丈远,寒气萧萧,极为惊人。 比利自得的笑了笑:“看,就算你们的高等巫武被我刺上一剑,也是很难受的。” 刑天大风低声咒骂起来:“相柳老六他们,居然招收到了西方蛮人的剑客。再让他们这么玩下去,我们以后想要和他们竞争,岂不是更难?” 刑天鞶阴声道:“大哥,看来我们可不能每天都坐着等篪虎兄弟这样的好手从悬崖上摔到我们面前来。我们也要大张旗鼓的招收好手。一月后,王令下属三司六尉征召新兵,您看,不如我们就去那新人中招揽高手。” 刑天鳌龙也点点头,冷哼道:“他相柳家不过是文臣,我刑天氏却是武将。若是我们兄弟的友客还比不过相柳老六他们的,说出去丢人。” 三人定下计策,相视微笑,又看向了场内已经开始动手的夏侯和比利。这一看,三人却是吓了一大跳,就看到满场都是银色的剑光呼啸,那比利身体彷佛陀螺一样滴溜溜的乱转,从右手上爆发出火树银花,彷佛天星乱坠,亿万道细细的银光应是遮盖住了夏侯的整个身体。满天里就听到连串的‘叮叮叮叮叮叮’的声响,最后竟然连成了一声。 刑天大风脸色一变,眼里凶光一闪,就要拔出佩剑下场。 夏侯却正好在场中看到了刑天大风眼里的凶光,不由得心里暗自点头,突然暴喝了一声:“比利,你在给篪虎大爷挠痒痒不成?” 他拣来的那柄钢剑彷佛被惊醒的怒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带着一道黄光冲破了那满天的银色剑光。那黄色剑光在空中一个扭曲,彷佛堕落的彗星,笔直的朝着比利的胸口刺了过去。 比利吓得尖叫,眉心处竟然也冒出了一圈圈透明的波纹,驱动着手上的刺剑点、挑、抹、削,在那黄光前布下了无数层细密的光网。可是他布下的剑光就彷佛蜘蛛网,而夏侯的长剑却彷佛一根石柱,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无数道银光,眼看就要刺到比利身上。比利身体颤抖着,右手手腕已经被夏侯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差点脱臼,浑身都笼罩在了这可怕的剑势下,哪里还有力气逃开? 一声闷响,夏侯的剑在比利胸口前三寸处停下,他并不想杀死这个金发蓝眼的家伙,因为他的出现,让夏侯有一种时空错乱的甜蜜感觉,所以,他停下了手上的剑。可是那剑身上缠绕的空气,却发出了一声可怕的风啸,彷佛飓风扑到了比利身上。比利居然就被夏侯剑上所卷起的气劲,给砸飞了十几步。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到啊? 比利灰溜溜的爬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朝着夏侯感激的点点头,浑身灰尘的回到了相柳柔他们所在的露台上。 远近数十楼阁中,都传来了男子懒洋洋的鼓掌声和女人那故意做作的尖叫。更有一些放荡的少妇大声的尖叫起来:“那个叫做篪虎的蛮子,今夜让姑娘陪陪你吧,可不要钱的哦?你的身体可真结实。” 夏侯对于这些淫词艳语充耳不闻,只是举起了长剑,指着十几丈外的相柳柔冷哼道:“相柳大人,还有谁来?” 相柳柔面色一沉,双目中绿光急闪,就要亲自下场。 可是刑天大风立刻笑起来:“相柳老六,你要下场的话,那哥哥也就只有陪你好好的玩玩了。你们相柳家以玩蛇出名,号称相柳家的人就和大蛇一样长命,哥哥我看看是不是能一剑劈下你的脑袋,看看你没有了头是否还能活下来。” 刑天鞶阴恻恻的哼道:“大哥,你不要憋屈了相柳老六嘛,怎么说大家都在安邑,低头不见,抬头见。嘿嘿,嘿嘿。要是他相柳老六要下场,也不用你出手,我去陪他玩玩就是了。” 刑天鳌龙大喝道:“不要罗嗦,相柳柔,你手下不是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友客?上次把我黑厣军的几位领制打伤的,也是他们吧?今天怎么不叫他们出手?”他暴笑道:“让我篪虎家兄弟也领教一下,看看你们相柳家还有什么厉害人物?” 相柳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好不难看。他身边站着的那头顶高冠,头发却胡乱披散着,脸上青气朦朦,披着一件黑羽大氅的青年男子阴柔的接过了话题:“有趣,有趣。刑天大兄,谁不知道你黑厣军人才济济,挑选几个打手出来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呢?” 自顾自的低头笑了几声,那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随手丢在了夏侯身前三丈处。就看到他冷冰冰的抬起头来,看着满天的星星,淡淡的说道:“里面有十个玉熊钱,刑天大兄,我和你赌一手。只要你的人能赢了我的这个友客,你就把钱袋拿走。否则,你陪我五个玉钱就是。” 刑天大风面色猛的一滞,刑天鞶、刑天鳌龙也是突然没了声气。那男子猛不丁的张狂的笑了起来:“诸位天神在上,看啊,刑天家最大的三兄弟,居然拿不出五个玉钱?不就是五万个铜熊大钱么?你们居然拿不出来?实在是让我申公鲲,无言以对呀。” 夏侯苦笑,他听到了刑天鞶低声的诅咒:“鳌龙,如果不是你前日非要买那柄玉焸刺,怎么会弄得现在我们三人凑不出五个玉钱?” 刑天大风板着一张脸,嘴角却是在不断的开合:“这下可丢脸到家了。该死的申公鲲,找到机会我要打断他的腿。谁不知道我刑天家对晚辈的控制极严,大哥我想要弄点钱花花,都要去黑厣军里赌博赢儿郎们的军饷才行的?” 申公鲲作出了一副极其惊讶的样子,很是吃惊的看着刑天大风三兄弟,怪声怪气的和相柳柔一起笑起来:“天神在上,难道排名安邑第一家族的刑天氏的第四代长子、三子、七子,你们拿不出五个玉钱来?你们刑天氏可真的。” 一个冰冷,语气中有无数冰渣子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我刑天氏又怎么了?申公鲲,上次我刺你那三剑你忘记了不成?” 申公鲲脸色一寒,脸上的青气简直就要冲出一丈开外,他浑身猛的哆嗦起来:“刑天玄蛭,你这个杀千刀的东西。” 一个白衣、白眉、白发、白唇,浑身肌肤彷佛冰雪一样透明的年轻人带着十几名形容彪悍,身穿白色铁甲的大汉缓缓的走了过来。夏侯注意到,这年轻人所过之处,他附近的溪流都结上了一层薄冰,等他过后许久,这冰片才慢慢化去。 刑天玄蛭朝着刑天大风点了点头,身体一闪,已经和刑天大风站了个并肩。他在腰袋里掏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个白色丝绸的钱袋,在手上掂了掂:“申公老四,我这里有三十个玉钱,按照你刚才说的,你拿六十个玉钱出来,我就和你赌了。” 申公鲲脸色一变,半天没吭声。相柳柔则是大声吼起来:“见鬼,刑天老二,你们刑天家的,一年的领用也不过十枚金钱,其他的花费全部是你们的军饷。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十个玉钱?莫非你,挪用军饷?” 申公鲲脸色立刻好转,他阴笑道:“玄彪尉刑天玄蛭,挪用军饷,可是要被你们刑天家的族长砍头的。” 刑天玄蛭冷哼一声,体外寒气大盛,就听得他阴阴的说道:“我被砍头,你们不是求之不得么?少废话,派出人来。”顿了顿,刑天玄蛭冷声到:“申公鲲,我警告你,若是你敢下黑手派出那些被禁令出手的大巫,就别怪我们兄弟亲自下场了。” 申公鲲眼珠子乱转,盯着地上的钱袋沉思不语。夏侯却是明白他的顾虑,按照他一路上从蛮荒来到安邑路上的物价,十枚玉钱就是十万枚铜熊大钱,这是不折不扣的一笔巨款。而刑天玄蛭要赌他六十枚玉钱,恐怕申公鲲就是再财大气粗,一时间上哪里筹措这么大一笔款子? 不远处的几个楼阁内,突然有人站了出来:“申公老四,相柳老六,你们也没出息,没事打这么大的赌干什么?”那人又看向了刑天玄蛭,皱眉道:“刑天老二,你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算了,你委屈点拿五个玉钱出来和申公老四赌了就是。” 手中那金骨玉柄的折扇晃动了几下,那容貌绮丽犹如处子的少年笑道:“不过话得说在前头,申公老四,你可不能派鼎巫出手。要是打坏了粉音泽,小心黑冥森和你们拼命。” 黑冥森在四个少女的搀扶下终于冒了出来,他有气无力的说道:“老规矩,打坏什么东西,市价的十倍赔偿。我黑冥森做事公道,可不管你们是哪家的,打坏了就要陪。误杀了我的姑娘,你们也照原样陪十个就是。”说着,他猛的和身边的一少女亲吻起来,啧啧声绵绵不绝。 申公鲲冷笑一声,看了看不断把钱袋在手里抛起来的刑天玄蛭,突然大吼起来:“火金豹,出去教训一下那个蛮子。” 尖锐难听的笑声让那些没有巫力的人都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耳朵。一条壮汉手里拖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嘎嘎怪笑着在空中连续数百个筋斗,猛的一棍子砸在了地上。一声闷响,半个粉音泽都晃动起来。烟雾灰尘中,那大汉慢慢的站了起来,却是一条比夏侯还高了两个头,浑身金红色长毛,脑袋是一个豹子头,穿着一套半身锁子甲的怪物。 “你,这,这。”夏侯惊讶得连连倒退了几步。这家伙是人还是鬼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出来?前世里传说西方黑暗界有兽人,但是自己也从来没见过。可是眼前的这条大汉,却是什么东西? 那大汉绿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凶光,不屑的看了夏侯一眼:“人,你的力气很大。可是和我火金豹比,还是不够。你自杀罢。” 夏侯气结,这豹子却是一个蛮人,怎么还没有开打,就劝人自杀的?却听得那豹子大咧咧的说道:“你还是自杀的好。要是我出手,我一棍子就把你砸成了肉酱,你连个囫囵都没有,岂不是难看?你自杀,你面子上好看一点,我也省点力气,两全其美,可不是好?”他的道理,却是一溜一溜儿的,说得很是认真。 刑天玄蛭脸上一阵白气冒了出来,他没好气的喝道:“申公鲲,你居然收精怪做友客?” 申公鲲大笑,得意洋洋的大笑:“刑天老二,他可不是我的友客,他是我的,奴仆。我从一头成精的貔貅手下救了他,他认我为主。” 成精的貔貅?什么样的貔貅才算是成精的呢?有了内丹的算不算?夏侯心里一阵翻腾,猛的吼到:“申公鲲,我也换人。我打了两场,再和这头豹子打,我岂不是太吃亏了么?” 申公鲲猛的收住了笑声:“你换谁?刑天大风手下的人,还有谁比你更厉害不成?” 夏侯冷笑,大步走回了刑天大风他们所在的露台,嘴里打了个呼哨:“白,上去和那豹子玩玩。白?你,你又在偷酒喝?”眼看着白躺在地上抱着两个酒坛子,眼睛都有点发直了,夏侯气得乱跳,抓起白的顶瓜皮,就把他丢了出去。“和那豹子好好的玩玩,要是输了,就饿你三天。”夏侯的声音很严肃。 白浑身一个哆嗦,猛的惊醒过来,挨饿?那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白的眼里立刻血光乱闪,大声的乱叫起来,想要看是谁威胁到了夏侯,以至于夏侯威胁自己要挨饿!猛然的,白看到那头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火金豹,立刻一溜儿口水从嘴角挂了下来。 火金豹正在那里挥动着起码上千斤重的铁棍,在那里炫耀自己的超强力量,却突然看到一条白影闪动,一头身高七尺多,双目血光射出尺许远的貔貅扑到了自己面前。从那貔貅身上隐隐传来的让人不安的气息可以感应到,这是一头成年的貔貅,而且很不幸,似乎,他距离成为一条合格的精怪,只有一步之遥。 貔貅,火金豹的天生大敌。火金豹的脑浆对于貔貅来说是无上的美味,对于一头火金豹来说,一旦被一头貔貅盯上,那就是九死一生。成精的火金豹,也许可以从一头貔貅手下逃脱,可是如果那貔貅也是精怪,那么来一百头火金豹都不是那貔貅的对手。除非,除非那火金豹的道行,比那貔貅深厚上千年才可以。 申公鲲的笑声憋在了喉咙里:“貔貅,篪虎暴龙,你居然派貔貅出战?” 夏侯理直气壮的吼到:“难道不行么?你们派人下场,我就和他打。但是你派精怪下场,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和精怪厮杀么?自然,只有让我的貔貅和他比划了。”眼珠子转悠了几下,夏侯很是奸猾的说道:“而且你的火金豹已经成精,我的貔貅却还只是普通貔貅。” 刑天玄蛭四兄弟放声大笑:“申公鲲,你还赌不赌?不赌的话,乖乖的绕着粉音泽爬三圈,我们就饶了你十个玉钱。” 申公鲲气的三尸神暴跳,大声吼叫起来:“赌!为什么不赌?火金豹,给我杀了那头貔貅!他还没有成精,你怕什么?” 那火金豹已经紧张得浑身肌肉抽搐了,可是在申公鲲得连续催促下,他只能是怒吼了一声,手中铁棍朝着白当头砸下。 事情彷佛又回到了比利和夏侯的那一场交战中。白唧唧嘎嘎的乱笑,彷佛风吹柳絮,身体根本不沾地的绕着火金豹乱飘,一条条白影彷佛浓雾,笼罩了火金豹整个身体。而火金豹粗大笨重的身躯在地面上却是周转不灵,手中铁棍枉自舞出了千层黑影,却阻止不了白在他身上这里捅一下,那里掐一把,彷佛进食前挑选猎物肥美的部分一样。 而白的力量,却又哪里是比利所能比较的?甚至就是现在的夏侯,力气也比不过白。白的利爪,更是极品的宝刀利剑也难以媲美。貔貅,原本就是山林之王,凶兽中的凶兽啊!更何况是内丹都快要成形的貔貅呢? 那火金豹被白在身上划了数百道伤口,又急又怕,突然间那铁棍脱手飞出,化为一条独角大蟒,张开大嘴朝着白吞了过去。 夏侯浑身猛的一抖,那火金豹身上传出的,是前世熟悉的法力波动。和巫力不同,这是法术的波动。这个世界,有人,或者说,有生物在使用法术。他就要开口制止白对那火金豹下杀手。 可是哪里来得及?看到那火金豹居然对自己丢了一条大蟒蛇出来,白气的吱呱乱叫,责怪火金豹破坏了山林中单打独斗的规矩。当下他身形如风,右手五爪探出足足尺许长的锋利指甲,狠狠的朝着火金豹的天灵盖抓了下去。 噗哧一声,彷佛利刀捅进了烂泥里,白把火金豹的脑袋一手抓开,兴奋无比的扑了上去,大嘴对着那血淋淋的脑浆就大口吮吸起来。 夏侯心里一闷,低声叹道:“罢了,晚了。” 刑天大风他们却是轰然喝彩,赢了一次面子不说,还赢了申公鲲十个玉钱,这个收获可不小。 一声沉闷的炸响,火金豹丹田裂开,一颗斗大的黑色内丹猛的飞出来,滴溜溜转了几圈就要破空飞去。可是白却是怪眼一翻,一手就把那内丹给拦截了下来。他好奇的闻了闻那内丹的气味,有点搞不懂这火金豹的身子里面怎么会突然冒出一颗珠子来?但是那珠子上的气味,却是无比的吸引他,当下出于兽类的本性,他张开大嘴,就把那珠子给吞了下去。 三场大战,刑天大风他们赢了好大的彩头。相柳柔、申公鲲等人却是满脸铁青,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很快,他们的楼阁内就传来了女子的惨嚎,引得四周人人侧目。 那刚才调解了刑天玄蛭和申公鲲之间赌注金额的年轻人,却是笑眯眯的,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他朝着夏侯看了几眼,大笑道:“刑天大兄,不知我可以来这里凑一席么?” 刑天大风眉头微微一抖,同样大笑起来:“厉天候盛意,本尉怎敢不从?不过,既然是厉天候在场,今天的花费么。” 黑冥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倒在了地上的软垫里,他有气无力的叫嚷起来:“想都别想。你们刚刚赢了十个玉钱,不给我丢下一半在这里,看我可能放过你们?来人啊,给我叫两百个姑娘过来,给我把他们的钱袋都榨干了。” 无数莺莺燕燕欢呼雀跃而来,小小的楼阁立刻化为粉红会所,无遮之场,就算是白,身上也被缠上了几个娇滴滴的美姑娘。夏侯心里忙不迭的叫苦,强行运气,好容易才压下了心里的欲火。 “老天,总算知道这世界也有美女无数,不都是我族里的那些阿姆的形容。可是,我的童男身还要留着练玄武真解。救命啊!” .piaia. 第十六章 青月 第十六章青月 粉香迷醉,肉光致致。无数纤手、翘乳、隆臀、粉腿在夏侯的身上摩擦、蠕动,夏侯两个嘴角差点就拉到下巴上,苦着一张脸,死死的守住了自己最后一条底线。体内土性真元流转,锁死了那一丝旖念,一点真阳不动,任你十方八面的心魔冲突。 黑冥森斜斜的躺在软垫上,嘴角流出了一丝血红色的酒液,突然指着夏侯暴怒道:“一群没用的贱人!篪虎兄弟可是对她们不满么?来人啊,全部拉下去砍了,再换一批识趣乖巧的妙人儿上来。” 夏侯一惊,这里怎么不把人命当作人命的?眼看数十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劲装大汉气冲冲的跑了过来,感受到那些少女绝望的颤抖,夏侯猛然开声吼到:“黑冥兄弟,和这些女人没关系。我修炼的剑术,在大成之前不能亲近女色,盛情我心领了,但是这些姑娘,还请手下留情就是。”说完,他端起面前一小瓮酒,举手示意后,一口干尽。 黑冥森阴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就奇怪,我粉音泽的姑娘,在安邑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货色,怎么就不能打动篪虎兄弟的铁石心肠呢?原来如此!都退下吧!”他也举起一个白玉四方兽面盏,朝着夏侯一笑,干了下去。 那厉天候拍拍手,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手中折扇慢慢合上,看着夏侯微笑道:“不知篪虎兄弟修炼的什么剑术,居然连女子都不能接近?本候却是很好奇的。”看了夏侯一阵,他又微妙的笑了笑。 刑天大风嘿嘿一声,大声道:“厉天候所言差了,篪虎兄弟所习的剑术,却又怎么能随意告知他人?这岂不是金毛犼自露肚脐、绿线毒蟒把自己的七寸要害暴露出来的事么?喝酒,喝酒!篪虎兄弟不能碰女人,那么,黑冥!” 黑冥森嘿嘿笑了笑,对满脸不快的厉天候笑道:“十三王子长处安邑,哪里知道你们这些忌讳?来人,请青月小姐出来。”轻轻一句话,就抹去了厉天候的不快,更是双手轻轻一挥,那些缠着夏侯的女子纷纷脸色发白的退了出去。这黑冥森手段柔华,城府深厚,却是个人物。 那厉天候却是狠狠瞪了刑天大风一眼,鼓掌笑道:“黑冥,你可算是舍得把青月拿出来了。” 黑冥森幽怨的看了厉天候以及刑天四兄弟一眼,有气无力的用右手托住了脑袋:“唉,谁叫你们这些贵客上门呢?我黑冥森,得罪得起谁?” 厉天候还要罗嗦,刑天玄蛭却是冷冰冰的说道:“传说青月箫技大夏无双,不知真假。” 黑冥森立刻有了精神:“真,比十足赤金还真,怎么不真?要是她的箫技不能让诸位哥哥满意,你们砸了我粉音泽就是。” 脚步声起,一青衣女子在八名美丽少女的簇拥下,缓步行了进来。 长衫如烟,身形如魅;长目开合间,秋波迷离;秀眉微颦处,万千妖娆;肤如羊脂,唇似青波;语音呖呖,如春莺初鸣;粉面含羞,若樱桃早熟。这女子身量极高,比身边侍女高出一个头去,体态轻柔风流,那青衣却是极薄,夜风吹拂处,那青衣随风而舞,把她的身体轮廓惊心动魄的勾勒了出来。酥胸可勘一握,柳腰在夜风中彷佛随时可能折断,那一对惊人笔直紧致的长腿,更是诱人无比。 夏侯喉咙里咯咯了一声,差点没咳出一口酒来。来到粉音泽不过一个多小时,所见的美女比前世加起来还多,可是这青月一出,却比前世今世所有的美女都胜过了一筹。他甚至很是有点罪恶感的想到,就算自己前世的妻子小花和青月比较起来,差距怕是都有数个安邑城墙这么高。 刑天玄蛭身形不动,双目已经微微泛红,凛冽的寒气让他身边所有的酒盏酒瓮酒坛都结上了厚厚的冰;刑天大风、刑天鞶、刑天鳌龙同时吞了一口吐沫,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女子的占有**,原本盘坐在地的他们同时挺起了腰肢,脸上带出了一丝狂热的**。 那一直温文尔雅,彷佛翩翩秀士的厉天候浑身一抖,有如画皮的恶鬼被撕去了那一层美女的人皮,披散的长发猛的冲天竖起,脸上一阵的狰狞扭曲,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几颗惨白的牙齿,在灯火下闪闪发光。他双目眯成了一条缝隙,毫不掩饰的贪婪、凶残的欲火熊熊燃烧,彷佛要把青月就这么压在身体下面,当着众人拼命蹂躏虐待一般。 整个大厅的雄性生物中,唯一对青月视若无睹的,只有白了。他已经喝得浑身鳞片张开,一丝丝酒气不断从鳞片下飘散出来,双目彷佛要滴出血来。这家伙紧紧的抓着一条烧烤的猪腿,傻乎乎的坐在夏侯身后的屋角,流着口水看着那猪腿,有点糊涂的脑浆子,还在盘算着要从哪里下嘴才是最合适的。 那青月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悸,一点点的羞涩,还有几分无奈和不忿。奇怪的神情糅合在她美丽的脸上,却彷佛一罐子蜂蜜中加了几滴烈酒,更是醇香醉人。那厉天候的鼻子里,已经有粗重的喘息声发出来啦。 “黑冥公子,诸位大人,小女青月有礼了。”青月手里挽着一支四尺紫玉箫,微微的欠下了身体。 黑冥森桀桀怪笑了几声,抓起一小瓮酒灌了一口,很直白的指着青月笑道:“前司乐令青涪之女青月,嘿,嘿嘿。青涪令触犯了大王,被下令灭族,女子尽数投入乐坊,这青月,却是小弟好容易才保住了她的一条性命,一身的清白。” 诡笑着扫了厉天候、刑天四兄弟一眼,黑冥森悠然道:“小弟以人头担保,青月姑娘还是清纯处子,红丸未失。十方上品原玉,你们带走她,小弟附赠青月姑娘四十老母一个,风姿犹存哩。” 夏侯看到那青月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深深的低下了头去。 厉天候却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十方上品原玉?黑冥森,你这价钱也太厉害了些。” 黑冥森耸耸肩膀,一副不怕你不上当的样子:“辅弼相丞之下,合计二十一令,掌我大夏朝军、政、文教、百艺之事,可以说大夏朝的所有权力,就在这二十一人手中。嘿,嘿嘿,嘿嘿嘿嘿,就算是厉天候,想要找一名令的女儿任意蹂躏虐杀,怕是也没那好运吧?” 随意指了青月一下,黑冥森很无所谓的看了诸人一眼:“就算是一头猪,只要她是一名令的女儿,就有无数人想要一亲芳泽,何况是这样的美人儿?十方上品原玉,这价钱简直太公道了。”他大声说道:“重要的不是她的容貌才艺,重要的是她父亲的身份啊。一名令的女儿,豪门贵女,玩弄起来岂不是更加的爽快。” 他若有所指的看了厉天候一眼:“慢慢的一寸寸虐杀的时候,听她的喘息惨叫,岂不是更有万千滋味?说不定还能刺激得在她身上多来几次。十方原玉,合算呀!买的就是她的身份!如果只是美女,我粉音泽上千美人儿,你一个玉钱带走一个就是。” 那青月低着头,身形纹丝不动,可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却突然落在了地上。 夏侯心中不知怎的,彷佛又看到了一片盛开的茉莉花,双目中黄色的幽光暴闪,怒道:“无耻小人,给老子闭嘴!” 巨大的声音吓了整个大厅中所有人一跳,就连一直阴阳怪气扭捏作态的黑冥森,都猛的竖起了身体,愕然的看向了夏侯。那青月更是惊愕的抬起头来,沾着两条泪痕的粉白脸蛋上,蓦然冒出了一些说不出的东西,是希冀还是绝望,却也说不清楚。 黑冥森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冷冷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笑起来:“刑天大兄,刑天老二,你们的友客,骂我无耻小人?” 刑天玄蛭看了黑冥森一眼,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懒得说话。刑天大风咳嗽了一声,嘿然道:“黑冥,这个。” 厉天候满脸和善的扫了夏侯一眼,手中折扇摇啊摇的,笑道:“篪虎兄弟,果然还是南方蛮荒本色啊。”话说得客气,可是言语中的含义,却是对夏侯鄙视甚至无视到了极处。厉天候脸上冷笑,心里寻思道:“原本以为此人可堪拉拢一二,却只是一武夫,又有何用?” 夏侯死死的瞪了厉天候一眼,冷漠的说道:“蛮荒本色又如何?” 黑冥森突然又恢复了那软绵绵彷佛鼻涕虫一样的做派,整个软在了一美貌少妇的怀里,反手拧了一把那少妇的胸脯,笑道:“好啦,好啦,我粉音泽乃是风流雅致的场所,刚才你们一阵拼斗死了一个东夷人也就罢了,那火金豹却是让我心疼得很呢。你们还想怎么的?” 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粉红色的手绢,轻轻的挥动了一下,娇声笑道:“好啦,我这里今晚上可不许再出什么煞风景的事情。青月,还不快点吹一曲‘平湖秋’?也让人家看看,你是否值十方原玉啊。” 青月斜靠在露台的石栏干上,手中那近乎透明的紫玉箫凑近了淡青色的嘴唇,一缕妙音彷佛自天际传来。秋日下,平湖如镜,气清冷,黄叶翻飞。一人红衣,如烈火,于那湖上缓步而行。金风,黄叶,碧水,红衣。那轻轻的箫音,却带出了五颜六色的景象。 厉天候第一个鼓掌叫好:“妙极,不愧是司乐令箫神青涪的女儿。” 刑天玄蛭抬起眼帘,眼里白光隐隐,脸上大有垂怜之色。刑天大风三兄弟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摸了摸口袋,同时摇头不语。 青月手中紫玉箫轻轻划了一道弧线,低声回到:“厉天候过誉了。青月此时,不过是待宰幼兽尔。” 厉天候嘿嘿笑,满意而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过了青月窈窕的身体,猛的举起酒盏灌下了一盏美酒:“待宰幼兽?这比喻本候喜欢。只是要看,那手持屠刀之人,却是何人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阴森的笑声,厉天候瞥了黑冥森一眼:“黑冥老三,十方上品原玉,价钱实在是太离谱了一些。怎么,你就不能稍微的。” 黑冥森高高的昂起了头,很是自负的说道:“十方上品原玉换一箫神司乐令的女儿,附赠老母一个,这生意实在是合算呀,合算。如此美人,又有如此奇技,除非厉天候玩过三五次后不小心失手杀了她,否则怎么都是合算的。” 厉天候脸色有点难看,冷哼了一声。夏侯心里恍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黑冥兄,十方原玉,价值几何?” 厉天候脸色一变,冷冷的看向了夏侯。刑天四兄弟同时哼了一声,面色古怪的看着夏侯。黑冥森则是突然笑起来,朝着夏侯举盏示意:“篪虎兄弟果然是豪气,豪气呀,安邑城里,就没有这么干脆的汉子。十方上品原玉么,却也不值什么钱,无非就是方圆一里的小城一座而已。” 刑天玄蛭突然冷冷的说道:“大夏律,里许之城,下辖三镇、九亭、二十七村,民两万,奴三千,军千。拥地五十里,岁纳两百玉钱。” 夏侯整个就硬在了那里,他在大草原上,经过那被灭族的部族驻地所拣来的财物却也不少,但是想想也知道,那些他看起来很是值钱的物事,再多一百倍,也换不来这么一座里许方圆的小城。黑冥森给青月定下的价钱,果然是高到了极点,难怪以厉天候身为十三王子的身份,却也对十方上品原玉的价钱有点踌躇了。 当下,夏侯只能无奈带抱歉的看了青月一眼,闷头坐了下去,举起酒瓮,把里面一点残酒一饮而尽。青月正好抬头看向夏侯,猛然见到这个粗豪的南蛮野人眸子里那丰富多变的情绪,不由得眼睛里亮了一下,脸上更是露出了感激却是认命的苦笑。 厉天候坐在美女环绕中,却正好看到了青月的那一丝笑容,不由得心头一动。低下头寻思了一阵,他慢慢的抬起头来,微笑道:“那么,本候就出十方上品原玉又如何?青月小姐,本候对你的箫技,可是仰慕已久啊。” 夏侯眼里黄色的鬼火猛的闪了一下,厉天候则是得意得哈哈大笑,脸上冒出了一片不正常的黑色雾气,彷佛幽魂一样缓缓旋转,渐渐的,他原本还算是俊美的脸庞,整个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气旋,鬼气森森,好不骇人。 青月的脸变得有点透明,一股彷佛死尸上才有的死气慢慢的渗了出来。 厉天候转过头去,又仔细看了看青月,越看越是欣喜,忍不住哈哈大笑。 夏侯脸上结实的肌肉一根根暴了起来,一股子怒火按捺不住的直冲脑门。一掌拍在了那桌子上,把面前那青石条案震成了粉碎,夏侯咆哮到:“刑天大哥,若是我要赚十方上品原玉,需要多久?” 刑天大风没吭声,只是灌了一口酒。 刑天玄蛭眼里一亮,挺直了身体:“篪虎兄弟,十方上品原玉,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刑天鞶手里酒盏轻轻晃动,淡淡的说道:“本朝对外征战,斩首一万,赏原玉一方。若是篪虎兄弟能帅军斩下十万头颅,嘿嘿。” 厉天候大笑:“刑天老二,你们说得也太轻松了。斩首十万?是斩杀东夷还是海人?篪虎暴龙除非能以尉的身份率领二十万以上的军队,否则,如何斩首十万呢?” 夏侯愕然。二十万大军?自己能率领二十万大军的时候,自然不会为十方原玉郁闷了。刑天大风他们这样穷得无法形容的高官子弟,想必也只是极其罕见的希罕货色。 厉天候看到夏侯这茫然的样子,更是乐不可支:“罢了,罢了,本候和你一蛮荒的蛮子赌什么气呢?青月姑娘,和本候回府罢!这蛮子却也有趣,刑天大风,你也不教教他,就算他有这么多钱,他有资格和本候争东西么?” 厉天候很是温和的看着刑天四兄弟:“你们说,整个安邑,有几个人有资格和本候争东西呢?” 一个厚重彷佛雷霆的声音响起:“老十三,我,行否?” 厉天候的脸色一变,猛的皱起了眉头:“九哥,你,何必来坏我的好事?” 混天候大步的走了进来,拊掌大笑:“有趣,有趣,本候今日晚来片刻,却是错过了连场的好戏。篪虎兄弟居然连胜三场,本候大为后悔,怎么就被一些闲杂事情给耽搁了呢?” 彷佛黑夜鬼魅一样身披黑色华贵宫裙的刑天华蓥悄步走了进来,细细的说道:“莫非混天候以为陪我试招,只是杂务不成?”刑天华蓥似笑非笑的看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淡然道:“大哥,怎么我一次没跟着你们,你们就动手伤人呢?” 刑天大风干笑,举起酒盏,轻轻的抿了一口。 混天候却是看着厉天候怪笑起来:“老十三,给九哥一个面子,这青月姑娘,九哥要了。嘿嘿,你不会要和九哥我争人吧?”说到最后几个字,混天候眼里已经冒出了一丝丝白亮白亮的电光,空气中响起了细微的莫名炸裂声。 厉天候脸上的黑气更盛,疯狂的旋转了几圈黑气突然收敛,他又恢复了那温和公子的形状,躬身道:“九哥都这么说了,做兄弟的,还能说什么呢?不过九哥向来远离女色,怎么这次却想起和兄弟我争风?” 混天候大笑,看了刑天大风一眼,猛的指向了夏侯:“黑冥老三,本候也不废话。青月跟着篪虎兄弟走,你开多少价码,明天去我府里拿就是。哼,你的价钱,不会高得太离谱罢?似乎你这次迎宾的女子,身上的宫裙可都是直接从宫廷里拿出来的正品货色。” 黑冥森浑身猛的一僵,突然大笑起来:“混天候说得哪里话?小三我怎么敢胡乱开价呢?十枚玉钱,篪虎兄弟领走青月就是。”他干笑着,近乎谄媚的看着混天候,可是身体却依然赖皮虫一样软在软垫上,死活不肯站起来。 夏侯整个愣在了那里,和青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说不出话来。混天候,大夏王的第九子,他没事送自己这么一份人情作甚么? 刑天大风、刑天鞶、刑天鳌龙只是不断的喝酒。刑天玄蛭则是露出了淡淡的冷冷的笑容,缓缓的旋转着手上的四方青玉盏,缓缓的朝着混天候举起了酒盏。那厉天候站在一侧,只是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piaia. 第十七章 安排 第十七章安排 一行人从粉音泽略微有点摇晃的走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身上披着黑色披风的刑天华蓥轻轻打了个呵欠,挽住了青月的手臂,冷冷的横了刑天大风四兄弟一眼,无力的把头放在了青月的肩膀上:“青月姐姐,你就跟我回府,住我那就好了。其他的,也不要担心什么。” 混天候只是背着双手微笑着看着刑天华蓥,眼角余光轻轻的瞥了瞥青月,随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夏侯,脸上的笑容更盛。刑天玄蛭皱起了眉头,和刑天大风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有点气恼,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瞪了混天候一眼。于是,混天候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起来,和送客出门的黑冥森灰白发青的小脸,对比鲜明。 台阶下,一个身穿大红长袍,面容精悍的男子飞快的上前了几步,在混天候耳朵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混天候脸色微微一变,随便朝着黑冥森挥挥手,笑道:“黑冥,不用远送,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干什么?”顿了顿,看了看刑天华蓥一眼,混天候大步凑到了刑天华蓥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刑天华蓥脸色一变,猛然拉着青月一阵疾走,跟着混天候上了一步极大的四轮马车,在数十名红袍人的护卫下扬长而去。 刑天鞶摸摸鼻子,气恼的说道:“华蓥可真正是我们的好妹妹啊,有事跑得比谁都快。” 姓田鳌龙更加恼怒的喝道:“平时也就罢了,这次叫篪虎兄弟给那青月小妞挡灾,又是什么道理?”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无奈何的叹息道:“不过,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又能把她怎么样?动手教训她?我们几个联手还得被她教训!” 刑天玄蛭冷笑几声,横了黑冥森一眼,冷冰冰的训斥到:“黑冥,我们可是老朋友了,这次的事情你可得看清楚,是九王子拿我们篪虎兄弟挡灾,避过大王的责难哩!” 黑冥森脸上也冒出了笑容,他原本有点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彷佛冰天雪地里突然冒出了一根冰柱子一样,他同样带着淡淡的寒气笑道:“得,这次我认栽。十方原玉变成十个玉钱,嘿,我也不亏啊?那青月被送到我这里来,我一个铜钱都没花的。” 抖抖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粉红色的手绢仔细的擦了擦脸,黑冥森立刻变得有点气宇轩昂的样子。他高高的挑着下巴,很是得意的笑着:“谁知道青月和你们家那魔头是朋友?居然唆使了九王子来捣乱。这次吃亏的是十三王子,和我们有什么干系?”他很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扫了刑天四兄弟一眼,笑嘻嘻的点点头:“不过,可不要让大王误认你们和九王子勾搭上了就好。” 笑吟吟的点点头,黑冥森很是神气的一甩袖子,在几个美妇的簇拥下转身就走。 夏侯眼看着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两兄弟同时低声咒骂了一句:“就知道给家里招惹是非的蠢丫头。还真以为她就是得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里随便什么事情都要顺着她么?” 夏侯心中恍然,摇摇头,心里暗自惊叹这其中的钩心斗角的是非。很显然,那大王是要故意彻底的凌辱糟践青月家的所有人,那青月却和刑天华蓥是好友,刑天华蓥则是请了混天候来帮忙,趁机用低价把青月买了下来,却轻轻松松的做了个空头的人情,说是送给了夏侯,实际上夏侯连青月的头发都没能碰到一根! 刑天华蓥、混天候这么一搅局,厉天候不仅是恨死了最终‘得到’了青月的自己,甚至大王那边也会对不识趣的自己产生恶感。如果那大王真的是心狠手辣到要把青月送进妓院凌辱,那么最符合那大王心意的,自然是厉天候把青月带回去直接虐待而死。而似乎故意捣乱,让青月从那悲惨命运中脱身的自己,是不是已经让某些大人物不高兴了呢? 夏侯心里那个恼怒啊,搞到最后,自己原来是被人当枪使了。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无非就是青月,十枚玉钱,她就从粉音泽脱身,跟着刑天华蓥这个好朋友去享福了。刑天华蓥则是顺利的解救了自己的朋友,轻轻松松的在自己朋友圈子里得了个好名声。混天候则是摆足了威风,不仅落了自己十三弟的面子,还讨好了刑天华蓥,更在不知道究竟的外人眼里落了个大方、慷慨的声名!没看到他把青月‘送’给了夏侯么? “**!”夏侯心里火气啊,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他无语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在疯狂嚎叫:“早知今日,当年大学专业,我就应该报考人际心理学或者先考上公务员厮混几年也好!”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在特勤局特训的时候,自己拿到的那个鲜红的心理学、交际学、社交手段的综合鉴定成绩:不及格! 看到夏侯黄澄澄的脸上一阵不爽,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只能怪我们小妹实在不懂事情。今天的事情,显然她早就有了准备,故意等我们这边黑冥森把青月送到了厉天候面前,你却又发怒要竞争的时候她才故意闯了进来。”刑天大风脸上突然也冒出了怒气:“这次小妹实在是太过分,拿自己家里人做盾牌挡事,这算什么?” 夏侯干笑了几声,看着刑天大风重重的点点头:“刑天大哥放心,这事情我还没放在心上。只是,厉天候那边,怕是有不妥。” 刑天玄蛭冷哼几声,淡淡的说道:“这却不要担心,厉天候虽然不成器,总归心里明白。昨天的事情,他自然会找混天候计较个清楚。如果他真的敢招惹到我们刑天家的头上,却也由不得他。” 话说得凶狠,可是一行人都总觉得面上无光,被刑天华蓥、混天候玩了这么一手,真正是羊肉没吃到却沾染了一身臊气。刑天家四兄弟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角色,一想到白白被人利用了一手,这口气却还发泄不出去,心里那个沉闷恼怒,不提可知。当下谁也没有骑上黑厣的意思,几个人就这么阴沉着脸蛋,在渐渐可以看清楚的大街上漫无边际的闲逛起来。 走了几步,刑天玄蛭这才问刑天大风:“这个月,你可在宫内轮值过了?” 刑天大风耸耸肩膀,一脸的气愤:“甭提这个。宫内这么多美貌娘儿,看得碰不得,岂不是逗火?倒是你前一阵子去了哪里?” 刑天玄蛭淡然道:“北冥大空山,给曾祖找了几颗僵龙果。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海人的一支小队,狠斗了一顿,砍了百多个头颅,不大不小是个功劳。比不得你上次去云梦泽取暴龙皮做内甲,有点意思。” 刑天大风和夏侯相视一笑,刑天大风猛然间大笑起来:“哈,可不是?何止有点意思?能找到篪虎兄弟,倒是,呃,呃,呃。” 刑天大风一连串的笑声猛的憋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一口气活活憋死。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鞶也同样脸色一僵,彷佛见了猫的老鼠,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的轻柔,异常的细微,脚步也下意识的放得轻缓起来。 夏侯大是惊奇,连忙看了看左右,这才看到和粉音泽斜对门,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内,一个身穿整洁的粗布衣衫,身材枯瘦干瘪,脑袋上乱糟糟一团血色长发的小老头儿,正颤巍巍的夹着一个长条布包,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那老头儿脸上皮肤彷佛干瘪的橘子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皱纹,一对倒三角眼里,彷佛得了眼病的血红色眸子没有丝毫神光,简直就有如快要掉气的老痨病。 偏偏那老头儿身后紧跟着八名黑衣男子,虽然同样是粗布长褂,头发凌乱,却是容貌坚毅刚劲,脚步整齐划一,一脚踏下,四周土地都微微一阵,天知道他们身上蕴藏了多强的力量。而他们近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以及身上那浓郁的煞气,让夏侯一眼分辨出,这八名男子都是铁血军人,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都是在尸山血海中闯荡出来的军人。 豪放粗犷的刑天大风喉咙里干咳了几声,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老头儿远远的行了个军礼,右手紧握拳头狠狠的在自己心脏上砸了一下,手臂横放在胸前,支支吾吾的问候道:“叔祖,您,哈,您怎么也在这儿?”西坊,可整个都是妖娆出没的风流场所。 刑天玄蛭更是点头哈腰的打起了哈哈:“祖父,前几天才听说您去了海外找凤凰木,怎么就回来了?”刑天鞶、刑天鳌龙根本就不敢吭声。 那老头儿有气无力的睁开了眼睛,却只是朝着夏侯死死的打量了好一阵子,干瘪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找凤凰木,这次运气不错,直接就到手了。这不,这才带了木料过来请琴馆的师傅看了看,回去用巫力祭炼后,就可以请师傅做成一张好琴了。” 刑天大风笑起来:“叔祖,您这么惦记着玟姑娘,不如直接收回府里好了,每次巴巴的去找了好东西来这里送给她,何苦来由?” 老头儿惊讶的看着刑天大风,冷哼道:“我每天吃百斤肉食,莫非我就要在自己房里养一群牲口么?” 夏侯愕然,这是什么比方啊?却看到老头儿一句话憋得刑天大风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已经颤巍巍的走到了自己面前。原本一直醉醺醺的跟在身后的白立刻尖叫了一声,朝着老头儿龇牙咧嘴的露出了一口尖锐的白牙,狠狠的拦在了夏侯的身前。 老头儿微微一笑,朝着夏侯点点头:“好啊,居然是貔貅,还是快成年的貔貅。妙极,极妙。听得说,你昨夜连胜了三场?” 夏侯点点头,一手把白拉在了自己身后,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道:“老丈消息灵通,的确侥幸赢了三场。” 老头儿呵呵了几声,眼里一缕精光射出,和夏侯的视线一碰,夏侯两个眸子彷佛被针扎一样一阵酸疼,连忙扭过了头去。就听得那老头儿满意的说道:“消息不是很灵通,不过你们就在我隔壁动手,若是还不清楚战况,我就可以自己抹脖子了。”轻轻的把那长条布包在腋下紧了紧,老头儿有点惊疑的说道:“老丈?侥幸?嘿,你这蛮人说话却是有趣,比起那些书生,还要通道理点。” 转过身去,狠狠的瞪着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四兄弟一眼,老头儿大声吼到:“少年轻狂,也就罢了,可是你们看看,你们有轻狂的本钱么?这次如果不是篪虎暴龙投靠了你们,你们在安邑城内连续输了多少场?如果不是昨夜连赢了相柳家那娘娘腔三场,我就罚你们去东山挖矿,一群废物东西。” 心里一愣,夏侯寻思道:“好麻,还说自己消息不灵通?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还说不灵通?我来安邑才多少时间呢?”他又有点奇怪的看了看这个身高不过五尺多点的老头儿,纳闷道:“这老头儿怎么这么暴力的?有这样在大街上教训自己的孙子去挑衅闹事的么?” 却听得老头儿大声咆哮道:“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好好的把篪虎暴龙给我调教成九等以上的高手,给我把什么相柳柔啊、申公鲲啊这些小崽子的手下都废了!想当年老子刑天十三在安邑横行的时候,四大世家、二十五天候府、三百七十候府、上千大臣子弟、七令二十一司六十三尉军候,哪个不被老子打断了腿乖乖的求饶?” 老头头上的红发一根根竖起,大声嚷嚷道:“现在看看你们,居然被相柳家的崽子给欺负上头了!告诉你们,再不把他们的气焰给老子压下去,老子就亲自带着暴熊军找他们祖父算帐!” 夏侯清清楚楚的看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鞶、刑天鳌龙的额头上,那冷汗是小溪一样的流淌了下来。却听得那老暴力分子手舞足蹈的嚎叫着:“给我打,不要顾忌什么大巫不许在安邑动手的狗屁规矩,要是你们的友客不能胜过相柳柔他们招揽来的废物,就亲自动手打断他们的腿,捏断他们的脖子,砸了他们家的大门都可以。” 叫嚷着,叫嚷着,眼看着这老头儿身上的肌肉一根根的暴了起来,一块块的膨胀了起来,骨节子一阵乱响,身体居然猛的长高了两尺,眼里更是射出了尺许长的血红色光芒,刑天大风他们吓得连连倒退了几步。 那八个紧跟在老头儿身后的军汉猛的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抱住了老头儿,打着哈哈笑道:“候爷,您和一群小辈生气干什么?哈,就他们相柳柔之流,值得您亲自出手么?诶,您消消气,大哥儿他们肯定能打断他们的腿子。得了,您消消气啊。” 一个军汉猛得抬头嚎叫起来:“玟姑娘,玟姑娘,准备茶水,老爷子有点上火,快点准备好琴案,赶快给他消消火儿。” 眼看着八个军汉身上肌肉坟起,生拉活拽的把老头儿又给拖回了刚才出来的黑漆漆的大门里去,刑天大风他们这才突然吐出了一口冷气,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突然刑天玄蛭低声怒喝起来:“好一个混天候,好一个华蓥,他们知道祖父在这里,却自顾自的溜走了。好,这笔帐我们有得算了。” 夏侯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觉得,安邑这个城市,在他眼中是越来越古怪了。这个自称刑天十三的老头儿,大街上拼命叫嚷着要自己的孙子去打断另外一个大臣孙子的骨头,他老人家的声音,起码传出了数百米,难道就没有人理会么? 白突然用爪子抓了一下夏侯的屁股,夏侯猛然回头,惊愕的看到,那昨天白日里趾高气扬的为难自己的相柳柔,正带着一批属下,浑身战栗的在后面远远的看着这边哩。眼看到夏侯发现了自己一行人,相柳柔立刻摆出了盛气凌人的模样,大声的叫嚷起来:“刑天大风,我相柳老六可不是怕了你!如果你们没种,居然请自己长辈出手的话,你们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分明色厉内荏的说完了这番话,相柳柔飞快的扫了一眼刑天十三进去的那扇大门,带着一众属下爬上那应该是马儿的坐骑,急速驶去。 刑天大风长叹一声,无奈的看了看夏侯:“篪虎兄弟,见笑了。我家这叔祖,脾性方面,很是有点,不好。” 刑天玄蛭则是仔细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很是冷静的说道:“罢了,罢了,什么也不要说了。正好安邑王令正在征召新军,篪虎兄弟先去新军营里厮混三个月,然后直接安排进我们家的军里,以后行事也就方便了。到时,就算成天找相柳老六他们的麻烦,也可以有了个好的遮盖名义,省得篪虎兄弟只是普通贵民,若是贸然向相柳老六他们挑斗,引来麻烦。” 刑天鞶迟疑了一阵,低声说道:“可是,混天候昨日却说要邀请篪虎兄弟去他府上,和东夷人找来的剑手较量。” 刑天大风不耐烦的说道:“那就推后几日罢!和那不知所谓的剑手比较,我们家这老爷子,我们招惹得起么?真要让他狂性大发,率领军队平了相柳家不成?真当他老人家作不出这种事情来?” 刑天玄蛭也是连连点头:“就是这样。送篪虎兄弟去新军营三个月,胡乱弄点军功,弄个品级较高的军候封号出来,以后和相柳家、申公家他们争斗,万一弄出了大事来,却也有得分说的余地了。” 不等夏侯自己发表意见,刑天兄弟已经给他作出了安排。总之就是第二天就送夏侯去军营锻炼,白则留在刑天府邸里享受幸福而**的生活。在新军营锻炼期间,夏侯除了要熟悉大夏的军制等等,还要加紧修炼刑天大风他们替他挑选的一套高明的修炼巫力的法门。 而隐隐约约的,夏侯觉得刑天兄弟他们这么急促的要把自己送到军营里面去,除了刑天十三的突然出现,似乎还有其他的原因。 其一,自然是不希望夏侯在刑天府内和青月有过多纠缠。这应该是刑天兄弟他们出自于保护夏侯的好意。 其二么,夏侯发现,似乎刑天大风的黑厣军,是真正的损失了不少人手,真的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啦。从刑天兄弟的言谈中可以知道,那些损失的好手,都是黑厣军的中高级军官,可都是在和相柳柔他们属下的冲突中,被人重伤不起的。 夏侯长嘘了一口气,只感觉最近一切事情发展得都太快了,快得他自己都无法掌握。 来到安邑,很顺利的就成为了刑天大风他们的友客,立刻来到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妓院喝了一顿花酒,打了一场大架,得罪了一个王子,然后马上就要去参加军队,成为一名军人!而自己稀里糊涂的卷入了这些事情,甚至就连这些事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好没有来由! 也许,对于这一切都无所谓的,只有白了。 看着睡眼惺忪的趴在黑厣的背上吐口水的白,夏侯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piaia. 第十八章 新军 第十八章新军 夏侯跟随刑天大风属下的黑厣军都校,虎军候青丘猛走出刑天家大门的时候,正好脸上带着丝丝红晕的刑天华蓥和青月,正携手走了过来。不出所料,混天候正陪伴在她们身边,看到夏侯和青丘猛,混天候微笑着点了点下巴。青月对夏侯还露出了一个略微带着点感激的笑容。而那刑天华蓥,则是对夏侯根本无视了。 默不作声的骑着黑厣前行了数百丈,夏侯回头看了看大街,没有发现碍眼的人,这才好奇的问青丘猛:“华蓥小姐,昨夜通宵未归?” 皮肤黝黑,枯瘦有力的青丘猛抹了抹唇上的八字须,淡淡的笑了笑:“华蓥小姐身为二鼎大巫,虽是女子,行事无碍。” 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夏侯那雄壮威武的身躯,青丘猛又很是热络的解释给他听:“安邑世家的规矩,不管男女,纯以巫力论高下。若华蓥小姐身为普通柔弱女子,此时早被嫁出去笼络其他中小世家了。但她身为二鼎大巫,则拥有大巫的所有权力,行止之间,只要不触犯一些禁忌规矩,就算刑天家主也是懒得理会的。” 可能是一种战士和战士之间的惺惺相惜,或者说青丘山和南方蛮荒靠得很近的干系,青丘猛对于夏侯这个初见面的蛮人很是有好感。他安慰夏侯道:“不要看华蓥小姐对你视若无睹的样子,她却也有骄横的资格。安邑王都中,王的儿子,各大天候哪个不成天的巴结她哄着她?加上她自己的巫力极强,篪虎兄弟作为一名九等巫武,华蓥小姐对你还算是客气了。” 夏侯摸摸鼻子,瓮声瓮气的问他:“如此说来,一切都以武力论英雄了?” 青丘猛微笑起来:“诚然如此。民间、军中、王庭之内,莫不如此。一名强大的巫,可以高高在上,享受百万子民的供奉。而那些没有力量的平民,不过是蝼蚁般的生灵,高下之别,却是大得紧了。” 青丘猛的谈兴涌了上来,一边带着夏侯从安邑的西门出了城门,一边兴致勃勃的介绍到:“就说这军中,也是好汉才能出头。令、司、尉、都制、领制、辖制、都校、领校、辖校、都士、领士、辖士以及熊士、罴士、虎士,没有点能为担当,哪里能出人头地去?”顺带着,他也把如何分辨军官的标示,给夏侯大致的说了一遍,却也是简单。 他坐在黑厣背上,指手画脚的比比画画着:“令、司、尉这些大人也就不说,可不是我们能触摸得边的。就说兄弟我区区一都校,一月可领铜熊钱三百!制官以上,月入更丰,想那都制手握重兵数万,年饷百枚玉钱,可个个都是拥有自己领地封城的人物。提升一级,那美女、美食、美服、美酒源源不绝啊,可也要有那本事才行!” 夏侯看青丘猛黝黑的脸上满是红光,一副憧憬仰慕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都校大人如今距离那制官,却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啊。” 青丘猛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不要提这个,提起来羞死先人。” 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夏侯,青丘猛有点羡慕又有点无奈的说道:“自己事,自己心底明白。篪虎兄弟不过十余岁,已经是九等的巫武,潜质可想而知,日后的前程的广大啊。我青丘猛如今五十多啦,也不过是九等巫武的顶级水准,距离一鼎大巫,那是没有希望啦。” 他叹息到:“天分有限,我的实力怕是再也难进一步了。积累的战功再多,最多让我升至金熊军候,想要在军中位置上再动一动,光凭军功还不行,非得有那分实力才行啊。” 夏侯脑袋里面一团的雾水,这大夏朝的军制还真古怪,难道说个人实力不够强大,就不能做高级军官么?偏偏有了军功,却能评上很高的军候荣衔,但是就是坐不上高级军官的位置,天知道那些辅、令人等如何制定的军规军条。 他坐在黑厣背上一言不发的低头想事情,青丘猛却似乎有点误会,连忙安慰他:“大叔我在这里发牢骚了,篪虎兄弟可千万别起了畏惧的心思。这巫力的修行,纯粹就是看你的天分潜质的,我青丘猛的天分不高,也许耗尽一生之力能配上一鼎大巫的标志就到了极限了。可是篪虎兄弟你的天分可一定好,只要努力潜修,多立战功,还怕以后不能风风光光的弄片封地,搞上她几百个美娘们专门下崽子么?” 夏侯失笑,摇摇头,趁机向青丘猛请教起军队中的一些规矩来。那青丘猛却也痛快,很是直爽的说道:“没有别的规矩,总之我大夏的军队就认一个道理,拳头大的就是王,谁不服你就揍他!除了令、司、尉以及都制官不能碰,其他的将领,只要你能揍趴下他,你尽管下手就是。” 舔舔嘴唇,青丘猛兴高采烈的喷着口水:“尤其大夏军规第一条,士兵能打趴下比自身高三阶军官者,立升一级,而败者降一级。所以兄弟你去了新军营,见到不顺眼的军官,而你又能打赢的,尽管揍!只要不揍死,打成残废都拉倒,有我们黑厣军、玄彪军在背后给你撑腰哩。” 夏侯愕然,这里的军营,可还,真是充满了吸引力啊。 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片桅杆吊斗出现,青丘猛收起了话头,吧嗒着嘴巴说道:“篪虎兄弟,这军中的规矩,你记住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平日里狠狠操练,把自己的身子骨都给炼到最强去,晚上就修炼黑厣尉大人给你的那玩意,有机会就揍趴下几个,扬扬你的威名。” 正说着,黑厣步伐极快,两人已经到了那新军营的门口,眼看着门口站着的一员黑衣大汉袖子上绣了个青铜色暴熊徽章,青丘猛不敢再大声叫嚷,轻轻的一步跳下黑厣,朝着那大汉猛的行了个军礼:“辖制大人!” 那军候立刻还礼,朝青丘猛点头道:“金虎军候!”这汉子的军衔比青丘猛高了一级,可是在荣衔也就是战功功衔上却又低了一级,因而面对青丘猛,那是一点不敢有怠慢。毕竟荣衔代表了一个军人在军队中的所有成就,而军衔么,不过是代表了你个人的实力罢了。 青丘猛放下手,指着夏侯笑道:“奉黑厣尉军令,送新军篪虎暴龙入新军营。” 顿了顿,青丘猛低声道:“这可是我们黑厣军定下来的人,可千万别落入其他司、尉大人的眼中了。” 那辖制笑了几声,缓缓点点头。看着夏侯很是弛缓的从黑厣背上爬了下来,这辖制官眼睛突然一亮,惊叹到:“好条汉子,嘿,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他背后几个校官、士官很是有点摩拳擦掌,似乎巴不得就和夏侯较量一下的样子。 青丘猛却是脸上带着笑容,也不管夏侯在那里和几个军官大眼对小眼的瞪上了,自顾自的跑去了一边给夏侯登记个人资料。说是资料,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姓名、年龄、巫力等级三项,其他的什么家世户籍之类,那是一概俱无。 青丘猛替夏侯办完了一应手续后,笑眯眯的就要离开。刚刚走出几步,他又急忙跑了回来,凑在了夏侯的耳朵边低声叮嘱到:“篪虎兄弟,大叔可提醒你一句,虽然说军中拳头最大,可这是说笑话。你可要明白,我大夏军中最不缺的就是好汉,如无必要,可千万别惹是生非啊。” 夏侯认真的点点头,心里寻思道:“惹是生非?我不是这样的人吧?我不过是想要更强的力量,然后找到回去的路,去见我的爱人,顺便把杨头狠狠的揍一顿而已,我惹是生非作甚么?”眼前,一片白生生的茉莉花和绿油油的叶片,以及江南那特有的粉末一样的雨点,一闪而过。 于是,原本和那些军官你瞪我我瞪你的夏侯,脸上突然露出了淳朴的笑容。他朝着一众军官拱手道:“诸位大人,篪虎暴龙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那辖制嘿嘿笑了几声,朝着夏侯点点头,随口说道:“来两个人,送篪虎兄弟去营帐,把一应的铠甲兵器之类的,都给领出来。唔,是黑厣军要的人啊,那,他的营房就安排在,唔,安排在。”沉思了好一阵子,那辖制这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安排在一号营房好了。” 夏侯心里一怔,皱起了眉头,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似乎这一号营房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夏侯又害怕过谁来?就凭借他夏侯这辈子被前世更加强悍的身躯,更优秀的天赋资质,就算打不过,嗯,逃跑总没问题罢? 千万别忘记,玄武真解中除了攻击的法门,那土遁之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两名领士很热心的冲了出来,抓着夏侯的手就往军营里带,一边走,那肤色有点发青的领士一边大声嚷嚷道:“林辖制,您在这里继续盯着,说不准还有人送人进来。新来的夏侯兄弟,我们招待了。” 另外一名肤色通红的领士已经是迫不及待的一掌朝着夏侯的肋骨压了下去:“篪虎暴龙?篪虎?啊哈,是南方蛮荒的蛮人么?听说你们皮粗肉厚,可都是不错的战士,但是却很少听说你们能够出现强大的巫武啊。” ‘砰’,那红肤领士一掌的重击声,甚至让那辖制都吓了一跳。林辖制飞快的转过身来,就要呵斥那两名领士。毕竟是黑厣军刑天大风派人送来的新军,如果刚刚进军营就被误伤出个好歹来,也是难得交待的。要知道,安邑附近绝大多数的军队,可都是刑天家的人直接掌握的。 在场的军官、士兵全部愣住了,他们看着身体纹丝不动,若无其事的夏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出手试探夏侯的领士可是六等上品的巫武,一个新加入的蛮子,能够抵挡他的攻击不成?蛮人中,似乎并不盛产巫武的。 那辖制勾了勾手指,从那负责登记新军资料的书记官手上把夏侯的资料拿了过来,匆匆的扫了一眼。那辖制的眼皮猛的跳了几下,突然大笑起来:“哈,居然是一名九等巫武,好啊!”他大手一挥,朝着那两个面色尴尬的领士喝道:“不用试探了,丢人现眼的。篪虎兄弟,按照你的能耐,做个校官都是有资格的。你们还试探干什么?带篪虎兄弟去领军械,快去!” 夏侯无比憨厚的朝着那辖制笑了笑,低头看了看两个面色涨成通红的领士,连连点头:“有劳两位领士大人了。诶,军械在哪里领呢?” 两领士尴尬一笑,匆匆的领着夏侯去了。那辖制歪着脑袋,盯着夏侯的资料看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啊,把他安排去一号营房,是不是过分了一点?九等巫武?看来,黑厣尉他们可是找到了好帮手,可以大打出手了啊。” 那辖制幸灾乐祸的低声笑起来:“刑天家的高手众多,偏偏缺少篪虎暴龙这个档次的巫武,弄得黑厣军、玄彪军被一个小小的治司压得抬不起头来。嘿,这回可有热闹好看了。” 眨巴了一下眼睛,那辖制随手从那书记官手上抢过笔来,把夏侯的巫力等级修改成了:七等下品。 而在军械营内,夏侯也碰到了老大的尴尬。 那管理军械的领制官在夏侯面前暴跳如雷的吼叫着:“你,篪虎暴龙,你长得这么奇形怪状干什么?嗯?就算你是蛮人,见过蛮人长得像大猿猴的么?你说,你这个身材,手都有普通人的腰粗,我难道为了你,还要去特制一副铠甲不成?” 那领制的手指头都快捅到了夏侯的鼻子上:“蛮人,我告诉你,除非你是我们一样的制官,否则你没有资格特制铠甲!你明白么?你这个该死的蛮子,有人长成你这个样子的么?你爹你娘,难道也是怪物?你们蛮人,都是一群下贱的蠢物!你们不应该参加我们大夏的军队,而是应该像海人一样,被我们杀个干净!” 夏侯的脸色一变,眼里露出了危险的黄光。他冷淡的问那两名领士:“这位领制大人,不知道有多厉害啊。” 两名领士支支吾吾了几声,那红色皮肤的领士对于这个能硬挨他一击的汉子很有好感,连忙告诫道:“申公领制的特长不在巫力上,他对于军队后勤的管理,才是他最大的特长。” 夏侯眉头一抖,沉声道:“原来如此!” 足足比那申公领制高出两个头的夏侯,居高临下的狠狠一拳拍下,直接把那领制官拍晕了过去。不喜欢招惹是非,但是上辈子就身为特工,沾染了不少血腥的夏侯,却也并不害怕是非啊。 夏侯咕哝道:“你骂我也就罢了,反正我教养好,不计较。但是,不管是前辈子还是这辈子,敢骂我爹娘的,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他高高的跳了起来,在两名领士惊恐的尖叫声中,一屁股坐在了申公领制的背上。那申公领制突然从昏迷中清醒,一声惨嚎,一口鲜血喷出了十几步远,立刻又昏了过去。 夏侯站起来,按照前世西方绅士们最喜欢的动作,很优雅的朝两名目瞪口呆的领士弯腰行礼,语气温和的问道:“请问两位领士大人,按照大夏军规,我干翻了一名领制,我是不是应该提升一级了?” 两名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话来。 .piaia. 第十九章 结因 第十九章结因 刑天家第六进院子的东侧院,开辟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花园。正是花开繁茂时,园内红花点点,香草处处,偶有数十点荧光从一些奇花异草上飞起,在空中几个回旋,卷起一丝丝的灵气,又冲了回去。于是,那花更加鲜艳,那草更加馥郁,点点花蜜草汁自然而然的渗了出来,顺着地上那白玉铺就的小小沟渠,汩汩的流进了园内正中的水池内。 那水池长宽十丈许,深不过两尺,下铺白色玉砂,玉砂上是一块块拇指大小椭圆形玉块,青、红、紫、黑,各色繁呈。那池中清水泛着淡淡的银色,奇寒刺骨,风吹过,那水波微颤之间却有金铁撞击声发出。水波正中,一枚碗口大银白色海珠载波载浮,放出道道寒光,那池中清水却彷佛被那枚珠子所吸附,隐隐的围绕着它旋转不休。 数十条白玉沟渠的出口就在这水池的边缘处,点点深紫、乳红、苍青、湛蓝各色花蜜草汁顺着那沟渠流淌而来,汇入这水池内,清雅飘逸的香气慢慢的蒸腾而起,水池上笼罩着一层很淡的七彩雾气,在炽热的阳光下就如一块硕大的宝石熠熠发光。 刑天华蓥一丝不挂的躺在那水池里,大方的在天光下崭露出自己凹凸有致的玲珑玉体。她身体就这么白嫩嫩的一块儿,就连最细小的毛孔都看不到,通体上下,除了乌云般的长发和一对秀眉、睫毛,洁净没有一丝毛发,就如用极品的羊脂白玉雕成。偶尔刑天华蓥微微张开双腿,隐约可见方寸妙处一缕淡淡的粉红痕迹,却是除了红唇外身上唯一的异色。 此刻,刑天华蓥的小腹正在急骤的上下起伏,双手结成了一个古怪的印结放在腰脐上,青白的十指之间,可见点点寒光闪动。那淡银色的池水被一丝丝的吸进华蓥的肌肤,很快又带着若有若无的血丝被逼了出来,华蓥的身体益发的白净,渐渐的就带上了一层浓浓的青玉色泽,整个花园内寒气大盛,四周花木吸纳灵气的速度更快了。 ‘啪嗒’,池中一块紫色玉块突然炸裂成片片细纱,一条乳白色的灵气从那玉块中飞射出来,被华蓥吸入体内。就看到华蓥眉心处一团青白色光团急速闪动,四周五行灵气‘嗤嗤’有声的化为一条条溪流,被她吸入眉心穴中,华蓥显然体内涌起了极度的快感,渐渐的她红唇开合,发出了**蚀骨的呻吟声,通体被一团青色寒光笼罩得结结实实。 一缕箫音自园中一角的青玉亭阁内飞起,彷佛悬崖峭壁,苍松古木,枝桠横斜,直指青天。风吹过,枝叶摇摆,发出海涛轰鸣巨响,那箫音竟然引发了天地的和鸣,不知哪里飞来数百鲜艳彩雀,在那园子上空随音而舞,欢呼雀跃,煞是高兴。 刑天华蓥身上青光一敛,懒洋洋的从那银色水池中爬了起来,右手背在红唇上轻轻拍了拍,慵懒的打了个呵欠。一滴滴银色水珠从她身体滑下,那细嫩的肌肤,竟然是水滴都停留不住的。 清风从四周卷起,华蓥头上如云长发彷佛有数十只巧手在梳理一样,很快就挽起了一个大大的发髻,懒懒的斜挂在了脑后。她也不穿衣服,就这么赤身**的走向了那青玉亭阁,脸上带着懒懒的、冷冷的笑容。顺着一条白玉铺成的小道走了几步,华蓥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来嘤声呖呖的吩咐道:“紫蜻,送两盏茶汤来。” 几个身上穿着很古朴很厚重黑色长裙的少女从一排花藤后闪了出来,其中一名指甲涂成了紫色的少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缓缓起身退出了园子去。另外几个少女则是深深鞠躬后,彷佛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又滑到了那排花藤后面,在一张白玉圆桌边轻轻坐下,就彷佛石雕木偶一样僵硬的坐在了那里。 亭阁内石凳上,青月手握玉箫,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她面前摊放着一块竹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细小的字迹。竹板上,更是有几个朱红色的印章痕迹,显然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人手的披阅、审查后,才最终放在了她的面前。 华蓥彷佛没有骨头一样,滑倒在青月身边的一张软榻上,冷冷的说道:“这就是那个蛮人的一切资料了。青月,不过是一个南方蛮荒的蛮人,你这么计较作甚么?害得我还要陪上一个人情,请那些贪心鬼一日一夜间赶到篪虎部族的山林,偷偷的找他们的族巫打听那蛮子的消息。” 纤长的十指轻轻的划过了自己高耸弹力十足的胸脯,华蓥眯起了眼睛,有点后悔的叹道:“不合算啊,青月。请命巫出手的代价可是三方原玉,有那三方极品原玉,足够节省我一年的苦修了。”手指上带着一点点寒气在自己胸脯最凸起的那一点上轻轻抚摸了几下,那一点受到寒气刺激,立刻挺拔了起来,华蓥脸上渐渐的带上了一丝**的笑意。 青月随手把那玉箫放在了石桌上,苦着脸说道:“篪虎暴龙?看他的出身来历却是一个纯粹的蛮子。不过,毕竟在我最危急的关头出言帮我,我却不能欠他的人情。华蓥,若是我清净心神欠下了人的情义,以后这箫音,可也就不动听了。我的箫技,也难有寸进啊。” 华蓥侧着身子,用左手撑起了自己的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月,用那很暧昧,很滑腻,彷佛粘稠的花蜜一样的声音好奇的问道:“嗯?难不成,你对一个蛮子心动了?” 猛的在那软榻上坐了起来,华蓥兴奋的看着青月,有点喘气的说道:“不过,若是你真的对那蛮子心动了,却也有眼光。他那体格倒是很有力的,比起安邑世家的那些俊俏公子,倒是多了些男人的味道。”说着说着,华蓥的手又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青月恼怒的狠狠一跺脚,喝道:“华蓥,你说什么?哪里是对他动心?不过是感恩罢了。厉天候要强行带我走,他的脾性,你还不知道么?有多少女子被他活活玩弄而死?我本当注定不测,没看你四位兄长都无意出言助我?却只有那么个蛮人,还敢出口顶撞厉天候了。” 华蓥耸耸肩膀,看到紫蜻送了两盏青莹莹的茶汤过来,手一招,一盏茶汤到了自己手上,另外一盏则恰好滑落在了青月面前。端起那幽香缠绕的茶汤抿了一口,随手放在了软榻边的小几上,华蓥又笑起来:“那不过是蛮子不懂事罢了,我盘算着,他根本不懂天候的称号代表着什么。那南方蛮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又有几个是怜香惜玉的?他出言助你,不定是见了从来没见过的美人儿,心里发烧呢。” 青月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不管怎样,我总算是欠了他个人情,偏偏混天候把祸水往谁身上引不好?偏要当着厉天候的面说把我送给了那篪虎暴龙,这不是逼着厉天候在背后对他下手么?” 华蓥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了青月窈窕的身躯,粉嫩的红舌在她耳垂上一阵舔舐后,笑道:“那又如何?莫非要混天候说,把你送给我那四个兄长?送给那蛮人也就罢了,我带你走,他敢说什么?如果送给我任何一个兄长中的一个,你现在早就被收进他们房内肆意怜爱了。” 停顿了一下,华蓥和青月肩并肩的坐在了石凳上,笑吟吟的说道:“再者,让厉天候找那蛮子出气,总比让厉天候恨上我刑天家的好。谁知道,以后厉天候是否成为大王呢?若是让他嫉恨了,虽然我刑天家不怕,总是不好的事情。” 青月只是无言的轻叹,那华蓥则是兴致勃勃的抓起那块竹板看了一阵,手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细细的风刀,把那竹板劈成了碎片,随手就丢进了亭阁外的花圃中。沉吟了一阵,华蓥又在青月脸蛋上吻了一口:“好啦,青月,我的宝贝儿,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欠了个蛮子的人情,怕心里惦记着,影响你的箫技么?我出力给他足够的好处,不就成了?你还担心作甚么?” 青月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过脸来,两人的红唇凑在了一起,任凭那华蓥搂住了自己,用力的吮吸。粉舌纠缠间,青月的发髻散乱,唇齿中发出了细细的猫儿一般的呻吟求饶声。良久,同样粉脸潮红的华蓥才把青月放松开去。 两女嬉笑亵玩了一阵,青月整个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华蓥的怀里,头枕在了华蓥的胸上,两只细嫩滑腻的小手却不断的抚摸着华蓥的脸蛋、下巴、长颈,很是幽怨的叹息起来:“原本青月之父得罪了大王,被大王下令灭门时,青月自知难以有救了。想到青月日后可能被那些粗鲁男子把玩折磨,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重重的在青月的红唇上吻了一口,华蓥笑道:“怎么会?大王要治你家的死罪,可是我怎么舍得你?安邑城中的姐妹,我又舍得谁?我不是托了混天候,把你给救出来了么?虽然没办法帮了你的家人,但是只要你没事,日后总有个盼头。” 青月扭动了一下身躯,俏眼瞥了一下自己的玉箫,低沉的发狠道:“只要别让那好心的篪虎暴龙受我的连累,我青月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我父亲和家人讨一个公道。大王我是不敢冒犯的,可是在大王面前进谗言,取代了我父亲职位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玉箫突然无故发出了清脆的长鸣声,青月就在那萧声中发誓道:“我要让那些小人知晓,我青家的箫技才是天下无双。好华蓥,你可记得要替我回报了那蛮子,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什么不测,影响了我的心境才好。” 华蓥轻轻点头,许诺到:“放心罢,我请混天候警告厉天候,不许他对那蛮子下手就是。加之有我大哥二哥他们照应着,他在军营中,却又哪里会出什么事故?若是他日后上了战场不幸阵亡,却又和你无关了,你还理睬他作甚么?” 青月身体整个软在了华蓥的怀里,就看她媚眼如丝,细细呖呖的哼哼个不停。 华蓥如玉般细腻白嫩的肌肤也是泛起了一片片的晕红,她的手不自禁的抚摸着青月的胸脯,低声赞叹道:“安邑城中这么多好姐妹,我却独爱煞了你。青月,自从知道你家犯了事,被大王责罚,我心里却还有点高兴哩。如此一来,你跟随在我身边,却还有谁能说三道四的?” 青月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被华蓥解下,两条白鱼死死的纠缠在一起,亭阁之中喘息呻吟声大作。就听得青月颤抖着说道:“我也是做如此想,知道你怎么都不会放任我不管哩。好华蓥,就算你以后嫁人了也好,我也不会和你分开哩。” 春潮涌动,春水潺潺。华蓥在那里嘻嘻的笑起来:“好青月,你就在我这里好好的练你的箫技罢,其他杂事,我帮你就是。你是神女一般的人物,还理会这么多肮脏事体作甚么?那篪虎蛮子,求的不过是金钱美女,我叫人安排他一个官职就好了。” 就在刑天家府邸的西边,过两条大街的地方,大夏王十三王子厉天候的府邸里,一栋用青金岩搭就的大殿上,厉天候正在那里大声叫嚷:“不过是一个南方的蛮子,九哥居然把青月那贱货送给了他?那蛮子现在哪里?我要他死!” 空荡荡长宽十几丈没有一根柱子的殿堂内,稀稀拉拉的站着十几个形形色色的男子。那厉天候双目赤红,眉毛倒竖,正在殿堂中心快步的往来游走。就看他脚下如踏风雷,一脚迈出,就有青色光芒纠缠而上,发出雷霆般的声响,可见他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 殿内就只有几张凳子,也就只有一个枯瘦矮小的老人蹲坐在了一张石凳上。那老者手上端着一块竹板看了看,又看看在大殿内发疯的厉天候,突然冷笑了几声:“十三王子错了。” 厉天候猛的站住了脚步,脸上也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缓步走到了那老头身边坐下,请教到:“姜先生所说自然无错,不知本候错在哪里?” 那姜先生翻了一下眼睛,就看到他左边眼珠里有三枚苍白彷佛鬼火的眸子在急速旋转,他冷冰冰的说道:“错在哪里?这事和那蛮子有何关系?分明是刑天华蓥要救那青月,混天候想要讨好刑天氏,自然出手助她。想那混天候却也不愿意担上青月身上的麻烦,那在场人中,谁还能被他架祸?除了那蛮子还能有谁?” 冷笑几声,姜先生横了厉天候一眼,告诫他:“天候的最大敌手,是你的那些兄弟们,天候却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蛮子抢了你的女人。荒唐,糊涂,若不是混天候搅局,那蛮子可能带走青月么?何况,从暗司打探来的消息可以知道,青月如今和那刑天华蓥搅在一起,那蛮子可沾了她一根头发不成?” 厉天候凛然受教,嘻笑道:“姜先生教训得是,本候是被气糊涂了。那青月却是一块美肉,如今落到了那刑天家冷婆娘的嘴里,倒是可惜了。”他眼里凶光闪闪,压低了声音问道:“不过,混天候却是暂时动他不得,本候的这口怨气,总要姜先生帮忙出出才是。” 姜先生从怀里掏出了一串火红色的干叶片,慢条斯理的扯下了两片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不一时就看到他脸上一丝丝红晕冒起,头顶上也有小小的火苗烧了起来。那姜先生耷拉着眼皮说道:“天候说得是,虽然天候的怨气不能冲着那蛮子,但是天候的火气还真只能从他身上发。混天候,动不得;刑天家,无法动。天候动一动那蛮子,也好。” 厉天候立刻追问他:“好在何处呢?” 姜先生看了厉天候一眼,淡然道:“先么,削了刑天大风他们的面子,讨好了相柳家。候爷想要拉拢刑天氏,却哪里有混天候那么自在?混天候说不定已经把那刑天华蓥给干上了天去,说不得刑天华蓥只能嫁给了他。混天候和刑天氏的女人成了亲,天候认为,刑天厄会倾向谁呢?” 厉天候阴沉着脸蛋摸了摸自己的下体,恶毒的说道:“那也不一定,刑天氏还有几个女子,本候总能找一个往死里弄去。” 姜先生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胡说,没来由彻底得罪刑天家干甚?削了他们的面子就是,正好和相柳家的那几个打好关系。四大巫家,拉拢了一家,日后争夺王位就是天大的助力。别看刑天氏掌握了安邑大部军力,真要论起四大巫家的实力,谁比谁弱呢?” 厉天候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那好,我派人去新军营宰了那蛮子就是,想必相柳老柔、申公鲲他们,乐意见他的人头。嘿嘿,相柳家,申公家,妙哉。” 又扯了两片干叶塞进了嘴里,姜先生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叶片放进了袖子里的暗袋中,这才点点头:“好,这是最直接的好处,如果不能和刑天家的那群年轻人做朋友,彻底得罪他们又怎地?” 张口喷出了一团火云,干瘪的姜先生一时间精神焕发,彷佛肌肉都突然舒展开来,身上活力无限的指点起来:“然后么,就是让混天候小觑了天候你啊。想那混天候就盯着天候,想要看天候你的反应哩。若是天候你不闻不问,不做一点反应,混天候心中定然对天候你有了戒心。但是若是天候立刻派出友客去新军营打伤或者打死了那蛮子,嘿嘿。” 厉天候会意,得意洋洋的说道:“九哥就一定会以为我是一冲动的蠢物,为了一个女子大动干戈,对我的提防就会转移到。” 姜先生立刻接口到:“转移到其他几位天候的身上。须知道最近奉天候、承天候收复了几个小部族,手下高手友客很是增加了不少,又得了大批的金帛女子结交各家友好。此刻天候你故意作些让人看不起的事情来,最好挑动了刑天家的火气,让刑天大风他们和天候你斗个不停,最好是被刑天家的那几个欺负到天候你的头上来。嘿嘿。” 厉天候‘嘿嘿嘿嘿’的怪笑起来:“九哥他们自然以为本候不堪作为。他们去斗个你死我活,而本候去就中取事,偷偷结交各家的子弟。” 姜先生连连点头:“大善。须知大王最是忌讳诸王子相互争斗,结党营私。就让混天候他们斗罢,越是小觑了天候你,越好不过。”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得意的事情,厉天候嘴里发出了‘呵呵呵呵’的傻笑声,半天还没有停下来。 姜先生摇摇头,看着竹板上那密密的字迹,低声盘算到:“七等巫武?唔,可不能信刑天大风他们自己登记的东西。这篪虎暴龙,很有可能是八等甚至九等的巫武。那,派四名九等上品的人进去新军营,也就足够了。何况,派出人手的,也许不止我们呢?” 夏侯打倒了那申公领制后小半天的功夫,四名来自于厉天候府的九等巫武,也被送到了新军营。 .piaia. 第二十章 训话 第二十章训话 夏侯去报到的地方,是中州安邑新军营的熊营。大夏很尊崇熊的图腾,就有如军候的最高标志就是熊一样,以熊为旗帜的新军营,自然也是最好的地位最高的。熊营负责训练的,是要补充进安邑王令所属各司、尉军队的新兵,每个士兵都是所谓的贵民,是天生拥有巫力潜质的强者,其中更不缺乏高等级的战士。 高规格带来的就是高待遇。就以熊营的军械营来说,占地上千亩的军械营修建在一个葫芦形的山谷内,山谷只有一个出口,处于前方军营的最后面,是整个军营防御最强的地方。营房全部用开凿下来的山石建造,粗重结实,每一座石屋长宽都在百丈开外,里面堆放的都是精心护养的铠甲兵器以及各种器具。而申公领制所在的营房,是营地里最奢华的一所。 所谓的奢华,也是相对而言的,无非就是搭建它所用的山石都是整整齐齐的方形石块,经过了精心的打磨而已。这样的营房在整个营地里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尤其它和附近的石屋隔开有数十丈的距离,视野开阔,没有什么障碍物。 打晕了申公领制,夏侯气呼呼的从那营房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数百名军械营的护卫军正慢慢的聚集起来,站在了房门前的操场上,对着自己虎视眈眈。也许因为在营地的关系,这些身穿粗布军装的护卫军没有披上铠甲,也没有拿起铁制兵器,手上只是握着统一形制的黑木棍,远远的摆开了一个弯月般阵形,包围了门口。 夏侯冷哼了一声:“来得好快啊,我把申公领制给打晕了,你们想干什么?” 半天的沉默后,一名都校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摇摇头说道:“什么都不想干。你打晕了申公领制没用的,熊营的人都知道他是半文职的军官,你打晕了他,也不能提升军职。唔,我们带他去找医官就是,顺便送你去见熊营的都制大人。” 夏侯愕然:“打了他没用?不管了,谁叫他满嘴喷粪来?见都制作甚?莫非还要打我的板子?”夏侯眼珠乱转,士可杀不可辱,打板子的话,不如直接冲出去找刑天大风帮忙分说。要知道,前辈子特勤局的教官,都还不兴有体罚的。 那都校怪笑了几声,摇摇头笑起来:“打板子?我们大夏的军队里没这个规矩,你能打趴下军官,那是你的能耐,打你干什么?去见都制,是因为你毕竟打的是领制官,这等‘壮举’总要记入军籍的。而按照军规,只有挨打的官员上一级的军官,才能登记详细情形,我们熊营比申公领制官大的,也只有都制大人了。” 耸耸肩膀,夏侯提在嗓子眼里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呵呵笑道:“那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都校同样学着夏侯的样子耸耸肩膀,他也能理会那动作中的含义,无奈的说道:“我们军械营没有什么战斗力,士兵都是普通平民出身,一名四五等的巫武都能在军械营杀个血流成河。你既然敢打领制,那杀几个平民士兵又算什么?我们不多来些人,万一你狂性大发怎么办?” 呆了呆,夏侯抓抓脑门苦笑起来,连连摇头。那两名领士这才从营房里钻了出来,大咧咧的吩咐道:“你们快去把领制送去医官那里,我们带篪虎兄弟去见都制就是。记得等领制醒了,还要他去都制大人那里把事情分说明白才行。” 那青色皮肤的领士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毕竟打的人是领制官啊,申公领制的后台太硬,都制不出面的话,怕是篪虎兄弟你,可就难为了。”他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夏侯的手臂,示意他跟着,朝军械营的出口行去。 夏侯紧跟在两名领士的身后,好奇的问道:“申公领制,莫非他是申公家的人?”他想起了在粉音泽碰到过的申公鲲。 那领士点点头,皱眉道:“不是申公家的人,以他的巫力,怎么可能坐上领制的位置?赤狐兄弟,你是蛮荒之地来的,很多事情还不明白。这军营之中关系复杂,就算你靠上了刑天氏这颗大树,行事之间,还要多加考虑才是啊。” 另外一名领士也是连连点头,抢着说道:“幸好我们熊营的都制大人是刑天氏的直系族人,你打了申公领制的事情,估计会被他轻轻抹去,根本不会追究什么。但是熊营中也有申公家的子弟,篪虎兄弟以后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那领士又提醒夏侯:“一号营更是世家子弟聚集的地方,前几天来熊营加入新军的,就有六七百名申公家的子弟,虽然和申公领制一样都是旁系族人,却也不好招惹呢。” 夏侯紧紧的锁起了眉头,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再次的郁闷起来,自己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怎么就不多锻炼一下自己的手腕手段呢?没来由刚刚加入军营,就得罪这么大一股势力吧?就算简单的学得阴险奸诈点,也不会一时发怒就打晕一个高级军官啊?但是转眼间,神经有点粗线条的夏侯又立刻把这问题抛在了脑后,他有点好奇的咕哝道:“今年加入熊营的就有六七百子弟,那申公家一年能生多少啊?” 正说着,突然前方山林内,一阵巨响传来,那轰轰的钟声彷佛万千雷霆同时炸裂一样,卷起一阵狂风哗啦啦的朝四周横扫。夏侯眼睁睁的看到四周山头上树浪翻卷,地上一块块石子猛的跳了起来,不由得在心里骇然:“好大的钟声,好强的巫力!见鬼,这敲钟的人,实力怕是不比我强十倍以上?这样的人不过是拿来敲钟的?” 两名领士却是猛的跳起来,尖叫道:“聚军钟!”他们抬头看看天色,拉着夏侯就跑:“正午聚军,加之又是新军入营的最后两天,怕是都制大人聚兵训话了。快去,快去,钟声响后三十声计数内不能赶到大校场,每人就是一百毒蟒鞭啊。” 夏侯不敢怠慢,前生有过一段时间军旅特训的他,深知哪里的军队都有自己铁一般的纪律。虽然他对于安邑没有感情,对于拱卫安邑的军队更是没有丝毫的认识、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加入新军营也不过是作为一个跳板,但是他也不愿意初来乍到就被打上一百鞭啊。 一声闷哼,虽然土性元力的特长并不是速度,但是夏侯肌肉发达,爆发力极强,加上两条长腿迈开去每一步都比常人多出三五尺,他反而跑得比两名连蹦带跳的领士还要快上一些,脚步声无比沉重的,一路跟着从四周营房内冲出来的新军士兵冲到了大校场。 那两名领士却是很讲义气的人,巴巴的追上了夏侯,拉着他到了校场的一角站定,嘱咐他就停在原处不要逗留,等聚兵过后两人再来安排他去营房,这才匆匆的跑向了大校场的正中位置。所有熊营的军官都在那里集合,按照军职的高低排成了一个还算整齐的队伍。 整个校场内除了杂乱的脚步声,就只能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声计数:“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最终,在那声音吐出三十之前,大校场站满了听到钟声赶来的新军士兵。夏侯一眼看过去,凭借着少数几次观看多兵种联合演习的经验,他判断出这个大校场内居然涌入了超过八万人!而让他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八万人都在不断的相互拥挤着,你踩我一脚,我撞你一下,黑漆漆的人潮彷佛腐烂的果冻,在那里不断的起伏。 如果不是两个领士把自己放在了校场的一角,夏侯怀疑就算以自己变态的防御,在那人潮的正中也会被挤断几根肋骨。真的不知道,那些倒霉的处于正中位置的新军,是怎么样幸存下来的。 从来没有信过那个神的夏侯,本能的在身上划了一个十字架,然后他立刻醒悟过来,随口骂了一句:“操!” 渐渐的,人潮停歇了下来,在正前方那些列队的军官身后,排成了一个,让夏侯无法形容的,彷佛是白痴用菜刀切的豆腐一样,到处都是毛刺,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抽象派艺术感的方阵。 那个计数的声音隆隆响起:“做得不错,今天只花了三炷香的时间就整好了队伍,证明这一个月来的训练,还是有很大效果的。” 那人不无得意的叫嚷道:“这足以证明,我们熊营是安邑最好的新军营,不愧是专门向王令直属的精锐军团,比如说黑厣军、玄彪军、御龙军提供新战士的新军营!你们选择加入我们熊营,并且能够通过我们熊营的测试站在这里,就证明你们的眼光还算不错!” 夏侯皮肤上一阵寒毛直竖!到底说话的这位都制大人是一个白痴,还是大夏朝的军队实在就是这个水准?夏侯看着那乱糟糟的队形,站在队伍中还在扭屁股挖鼻孔的粗豪汉子,军容军纪就连前世军训的大学生都不如的熊营新军,他心里那个乐啊:“佛祖保佑,我的军营生活,看来很轻松嘛!三炷香整好了队伍都能得到夸奖?唔,如果不是那聚军钟讨厌,我完全可以睡了两柱香后再来集合。” 狂风从四面八方朝着校场正前方的那个巨石搭建的高台汇聚了过去,青色的风影中,一条身穿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锯齿长剑的中年男子慢慢的升了起来。他飘浮在离地百丈左右的高度,大声喝道:“熊营的士兵,有人见过我,但是也有人是最近几天才来熊营参军的。不过没关系,我是刑天鼌,熊营的都制官,这个新军营的最高将领。” 刑天鼌大声笑起来:“两个月前,大夏王庭开始征召新军,两个月内,加上今天到我们熊营并且通过测试的好汉,现在一共是,嗯,堂弟,现在有多少人?”他低头朝着高台上的某人问道。 方阵内一阵的哄笑,整个方阵顿时又是一阵的扭动,夏侯额头冷汗直流,心里一阵的惶恐,这样的军队能上战场么?不能否认,这里面的高手实在太多,起码夏侯身边,身上气息和他相近甚至超出的就有十几人,可是单兵实力强大,不证明这个军队也强吧? 高台上,一个声音有气无力的回应到:“都制大人,加上今天早上最后一个入营的篪虎暴龙,现在熊营一共有八万七千五百三十五人。嗯,您继续训话,我去医官营看看,听说申公领制被人打晕了过去,伤势还不轻,用醒魂丹都没能救醒。” 刑天鼌冷笑了几声,低声骂道:“申公领制?那废物啊?谁打晕了他?老子升那小子的官。啊呸!”悬浮在离地百丈的高空,身边又是狂风吹拂,刑天鼌很没有公德心的一口浓痰喷出,下方整整齐齐数千高中低级军官同时分润到了他的吐沫星子,顿时就有几个领制破口大骂起来。 刑天鼌大吼了一声:“都给老子闭嘴,不就是一口吐沫么?怎么像是我上了你们老娘一样?诶,不对,你们老娘是我老姨子,这话可不能说。”又是一口浓痰吐出去,刑天鼌拔出锯齿长剑吼到:“不服的上来打,谁打赢了我这都制的位置就是他的,不敢上来动手,就给老子闭嘴!啊呸!怎么一个个都跟刑天鞶那厮一样呱噪!” 军官团立刻闭上了嘴巴,但是原本还将就着算是整齐的军官队伍,也变得稀稀拉拉起来。 夏侯再次在身上划了个十字:“神仙保佑,看来这个军营实在是太好鬼混了。唔,就这样的军队能够把那所谓的海人啊、东夷啊打得喘不过气来?那我岂不是军功一大把一大把的捞?传说做到了尉、司一级的高官,就能有大王亲自赏赐高深的巫道法门,嘿嘿,岂不是为我这个精英特工、半职业化的精锐军人准备的么?” 夏侯歪着脑袋很憨厚的傻笑起来。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只要得到了高深的巫道法门,修练到极其强横的力量,到时候寻找回去地球的道路,在清新淡雅的茉莉花从中,一边咒骂该死的杨头,一边吃小花精心烹饪的狗肉,岂不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情么? “嘿嘿,如果我能达到这里的所谓的大巫的水准,那岂不是就和那些怪物一样的特聘客座教官相等的实力了?那我肩膀上的肩章,也该长几条杠,添几颗星星,我的薪水,怎么也该浮动几百个百分点了吧?”夏侯傻乎乎的笑着,幸福啊。 他可就顾着自己高兴了,哪里还理会刑天鼌在唧咕些什么? “唔,不过,似乎留在这里也不错!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原始社会了,美女都没有几个。但是到了安邑才知道,什么国际影星歌星的,都比不过一个粉音泽端茶送水的小姑娘啊。如果我能在这里做到高官,诶,还要不要回去呢?”夏侯拼命的盘算着,拼命的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也生活了十几年,前生不过是有如一场梦幻啊。还不知道,前生的地球,和这辈子的世界,是否处于同一个时空哩! 陷入痴呆状态的夏侯,也就没有看到,正在兴高采烈的喷口水,夸耀熊营出去的战士有多少人做到了士官,多少人到了校官,又有多少人达到了制官的高度时,四个一脸阴沉的黑衣人,在几个鼻青脸肿的士官率领下,飞快的走进了校场。 .piaia. 第二十一章 明杀(上) 第二十一章明杀(上) 刑天鼌是一个呱噪的军人,夏侯最终给他下乐这么一个评语。 不过是为了让这几天新加入的新军士兵认清自己的那张脸,刑天鼌就飘在天上罗嗦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落地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有点发青了。毕竟是巫武,擅长的是近身搏斗,并不善于掌控五行之力,使用各种法术,让他一个勉强达到一鼎下品的巫武飘在空中一个时辰,精神耗费也太大了。 那两领士很是热情的在训话结束后找到了夏侯,把他领到了一号营内。这个营地显然比附近的其他营房要舒适一点,起码搭建这里营房的,都是上好的合抱原木,并且表面打磨得光滑水净,那木料还在放出淡淡清香。比起附近其他营地内那些树皮都没扒干净的材料,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一号营三号营房,两领士领着夏侯进了营房,在靠门的角落里给他找了个空铺位,把一条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青布褥子铺在了那条长一丈二尺、宽五尺的青石板上,这床铺就算是准备好了。两人叫夏侯先熟悉一下同营房的伙伴,然后匆匆离去。新军营里最辛苦的人是谁?不就是他们这些兵头将尾的低级军官么? 坐在床铺上朝着四周看了看,抬头望了望,夏侯心里很满意这营房的条件。屋顶距离地面足足有五丈高,这大热天的,空气流通,不会有什么异味。长五十丈、宽十丈的营房里黄沙打底,摆上了整整齐齐六行八十列同样规格的青石板,除了靠近门口的几块,其他的石板上已经全部铺上了褥子。但是唯独就是夏侯的褥子是青色粗布的,其他的那些褥子要么是上好的提花锦缎,要么是丝绸巢绸,最差的也是细麻布的。 “操,果真一号营里都是世家子弟啊,怎么被褥都是自己带的?”凭借着以前特训得来的见识,夏侯很明显的注意到,就这个三号营房内都隐约的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新军士兵围绕在几个首领身边,相互之间都隔开了老大的距离。 那些原本在营房内的新军看到夏侯这么高、这么壮的一条汉子坐在了铺位上,都是好一阵的打量。其中那几个为首的年轻人,眼里更是各色光芒射出了寸许远,彷佛刀锋一样,恨不得就把夏侯的身体给解剖了开来看个仔细。夏侯浑身彷佛被无数针扎一样,被四百多大男人这么盯着,怎么说也不是个滋味吧? 过了好一阵,一个穿着新军的黑色粗布衣,头上扎着一条红色头巾的年轻人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狠狠的在夏侯铺位边沙地上踏了一脚,在那坚硬的地上踏出了一个尺许深的脚印后,这才大声喝道:“兄弟,你是哪家的?怎么都到熊营招人的最后几天了才过来?莫非你不是中州的世家子弟?那你也不用来安邑参军啊!九州九州,其他方向八州八大天候属下,也尽有精锐大军招人哩。” 夏侯盘膝坐在铺位上,却差不多就有这个年轻人脖子这么高了。他随意的拱拱手,笑道:“在下篪虎暴龙,本是南方大荒大泽土人。这次来安邑,却是应朋友邀请来的。至于这参军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他可懒得解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送到军队来了。原本也是,在夏侯想来,他应该算是刑天大风的门客,门客么,就是拿薪水坐在那里喷口水的那种人,怎么还要被送到军队来镀金呢? 那年轻人却是脸色一变,突然一脚就朝着夏侯心窝里蹬了过来,嘴里怒吼到:“你就是那个蛮子?打晕了我族兄的那蛮子?去死罢!” 这年轻人显然巫力是倾向于风属性的,一脚弹出,速度极快,夏侯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脚尖已经到了他心窝口上了。幸好体内真元反应极快,一吸气,整个身体就被浩荡的玄武真元充得彷佛个气球一样。那年轻人的脚刚刚接触夏侯的身体,就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自己彷佛踢在了一座大山上,就听得膝盖几声脆响,惨叫一声,不甚高大的身躯倒飞了出去。 那边,营房内最是人多势众的一伙人中突然抢出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但是无比结实,整个人就彷佛一块钢锭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那看起来不过和夏侯一样十五六岁的样子,下手却无比狠毒,右手握成凤眼拳,朝着身体还在空中的那人就一拳砸了下去。看他落拳的位置,如果这一拳打中了,那出手袭击夏侯的申公家的子弟,非被打断脊椎骨不可。 营房内一阵大乱,居然就有申公家的子弟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短剑,采用围魏救赵的手段去劈砍那黑漆漆的年轻人。同时有人大声咒骂道:“刑天家的,你们欺负人怎么的?这蛮子就是你们刑天家送来的,当我们没收到风声?” 那刑天家的黑漆漆少年顾不得砸那申公家的子弟,整个人彷佛炮弹一样的朝着后面一弹,已经冲回了自己同伴人堆里。而他的那些同伴,刑天家的直系或者旁支的年轻人早就拔出了兵器冲了出去,‘叮叮当当’的和申公家的子弟打成了一团。 夏侯看得是目瞪口呆啊!他坐在这营房里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就突然来了一场全武行了?这两家的新兵可是下手狠毒啊,刀刀朝着对方的要害捅,纯然没有一点相让的意思,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已经有十几个人浑身喷血的倒在了地上。幸好他们似乎并没有使用太强的力量,否则按照倒在地上那些血人中刀的位置,早就全部是死人了。 “极品啊!这样的军队!”夏侯又是看得一脑袋冷汗,背心一阵发麻。如果在战场上,身边都是这样的战友,他敢发誓,肯定有打黑枪,哦,不,是射黑箭的家伙。 那边,申公家的人抵挡不住人多势众的刑天家子弟的进攻,他们的首领已经扯着嗓子嚎叫起来:“相柳驲,你们干什么呢?给我往死力揍!” 刑天家的首领也扯着嗓子叫嚷起来:“相柳驲,你们敢动手试试?防风奎狼,给哥哥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刑天、相柳、防风、申公,安邑的四大巫家,感情三号营房里,四个家族的人都有啊? 夏侯双手托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四家的混战。刑天家在场的足足有一百五六十人,占了营房新军的三成以上,申公、相柳家的加起来大概有两百人开外,防风家的子弟稍微少点,百十人是有的,加上地上已经被打翻的十几个人,足足有四百六七十人在混战哩。 正看得高兴呢,眼前的场景可是让夏侯想到了他当年如火如荼的特工生涯啊,不也是这样鲜血沸腾的过来的么?突然听到刑天家的那首领大声吼叫起来:“篪虎暴龙,你还在旁边看什么热闹?帮咱们放倒这些杂碎!你尽管动手,打死几个没关系的!这里申公、相柳家的,就没有一个值钱的货色。全他妈的是旁支的杂碎啊!” 申公家、相柳家的子弟气得乱骂,所有的言语都朝着那叫做刑天昁的年轻人咒骂了过去,言语之下流,用词之恶毒,让夏侯瞠目结舌,叹为观止啊。那刑天昁气得哇哇乱吼,突然身上一阵红光闪动,一掌把一名对手半条手臂劈出了烤肉的香气,大叫道:“篪虎暴龙,你还等着干什么?给我干翻他们!刑天家的人你不帮,你还算大风族叔的友客么?” “门客,不是打手罢?”夏侯摇摇头,无奈的摸了摸腰带暗袋里那片记载了高深巫术的龟甲,一声炸吼彷佛霹雳一样,腾空跳起来足足有三丈多高,彷佛投石器投出的巨石,带着‘呜呜’风声就朝着几个申公家的子弟压了过去。 “你们刑天氏在军队中位高权重,我打重伤几个人,应该没什么是非吧?”身体还在空中呢,夏侯右手捏成了一个道诀,黄色土性元力一阵翻滚,手上黄色光芒闪动,狠狠的朝着黄沙铺就的地面一指,大喝了一声‘起’! 数十根拳头粗的土柱狠狠的从地上飙了出来,不偏不倚的命中了数十名申公家、相柳家子弟的下体。这些年轻人一声惨嚎‘嗷呜’,双手抱着受了重创的下身猛的软在了地上,拼命的翻滚起来。饶是他们都是等级不低的巫武,身体强横,但是毕竟男人最大的弱点就在那里,那些土柱又是被夏侯用道术升起的,坚逾金刚,他们怎么受得了? 那刑天昁等人乐得吱呱乱叫,趁着足足六七十个对手倒在地上不能反抗的大好时机,彷佛饿虎扑食一样冲向了剩下的那些敌手,两三人或者三四人围攻一个,很快就把他们尽数放翻在了地上。这些申公家、相柳家的子弟一倒在地上,可就没有了反抗的手段,只能抱着脑袋,身体蜷缩护住了要害位置,任凭雨点一样的沉重打击不断的落在了身上。 刑天昁,一个身材高条皮肤白皙的年轻人已经笑吟吟的朝着夏侯迎了上来,看着夏侯问候到:“篪虎先生果然是厉害的高手,难怪大风族叔特意叮嘱我们哩。”他也不说刑天大风叮嘱了他们什么话,手指头撇了一下鼻子,他厉声喝道:“给我打,全部打断了两条腿丢出新军营去。这些没用的废物,就算让他们加入了王令的军队也是浪费王庭的粮草军饷,要他们有什么用呢?” ‘哼’,一声彷佛针扎般的冷笑突然传来,那笑声彷佛锥子一样,直冲进了夏侯和刑天昁的耳朵里。刑天昁彷佛受到重锤敲击,不自然的退后了几步,脸色大变。夏侯却是自幼修道,心神稳固,却不把这点心神攻击放在眼里,转过身去狠狠的瞪了一眼营房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 这慢吞吞走进来的人,双眉有如火焰,斜斜的朝着鬓角烧了过去,狮子鼻,鲇鱼嘴,黄澄澄的一张面皮,身材高大竟然和夏侯相差不大,神采飞扬,身上一圈圈的云气盘旋,分明巫力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了。就看他那古怪的相貌,夏侯直觉此人非常的不好招惹,这,也许是他的本能,他的直觉给他的错觉吧。 或者,更大的错觉就是,夏侯觉得,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记不清的某个地方,他应该见过这么一张非常有性格的脸。 这人连连冷笑,看都不看夏侯和刑天昁一眼,稳稳的走过去,站在了乱糟糟的围殴圈子边,冷喝道:“都给我住手,莫非真要逼我出手么?” 刑天、防风两家的子弟慢慢的后退,慢慢的在营房的一侧排成了一个防御的圆阵,冷冷的注视着这个身上煞气极重的年轻人。 刑天昁咳嗽了一声:“申公豹,别仗着你是申公家主的玄长孙,就在这里卖弄你的威风。” 申公豹?这个名字好熟悉,但是夏侯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把这个念头抛在了一边,因为那申公豹已经猛然吐气开声,朝着刑天昁一拳轰出。那申公豹身材高大,身上却是没有多少肉,瘦骨嶙峋的拳头在空气中一震,就有一团碗口大小的雷光‘嗤啦’有声的朝刑天昁砸了过来。刑天昁同样冷笑一声,双掌一错,狠狠的朝着那雷光迎了上去。 营房门口传来一声大喝:“闪开!” 刑天昁稍微迟疑了一下,猛然间看到申公豹脸上不屑的冷笑,顿时身体不退反进,运足全身的力量,双掌上红色火焰腾起来足足有一尺高,重重的砸在了那雷光上。 ‘嗡、喀喇’一声,刑天昁身上一道道电光乱窜,身上衣服尽数化为粉末,身体一片焦黑彷佛烧糊的树桩子一样被抛了起来,重重的朝着营房门口砸了过去。申公豹连连冷笑:“不自量力!”那刑天昁却是气得连连惨呼,在空中就晕了过去。 夏侯两个大步就赶上了刑天昁,双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浑厚的土性元力冲进了刑天昁的身体。土性元力,乃是万物生长的根基,天地生气的本源,天生有滋养、滋润万般灵气的特性。就看到刑天昁身上黄色微光连连闪动,身上黑色焦皮‘啪啪’的连声炸裂,露出了下面重新生长好的白嫩皮肤来。他体内被那雷光差点烧毁的经脉,也被土性元力一阵的滋养,逐渐恢复。 申公豹的眉头猛的一扬,就彷佛脸上突然烧起了两条火焰一样,大声喝彩:“好,你是巫武,却能巫力外放,同时又能使用土性的巫术,莫非你同时修了巫道不成?是条好汉子。” ‘哼哼哼哼’冷笑声不断传来,刑天鼌带着几个领制、辖制,身穿全副铠甲,腰间挂着佩剑,大步冲了进来。刑天鼌看着正在替刑天昁疗伤的夏侯,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的神光,朝着夏侯猛的点点头,随手大步朝着申公豹逼了过去,怒声咆哮到:“申公豹,你下手怎的如此歹毒?你可是一鼎下品的大巫,对一个七等巫武下如此毒手,传出去也不怕丢了你的脸面?” 申公豹冷笑:“莫非就他能动手打我族的子弟么?” 刑天鼌看了看那些慢慢的爬起来的申公、相柳两家的弟子,怒喝到:“他们不过受皮肉之苦,你下手多重,你可知晓?” 申公豹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族人,眼珠子一转,指着刑天昁笑道:“他如今莫非又有事么?” 刑天鼌愣了一下,回头看看皮肤粉嫩白净彷佛初生婴儿的刑天昁,张张嘴,说不出话了。 夏侯却是突然松开手,任凭没有防备的刑天昁摔在了地上,然后‘重重’的一掌击打在了刑天昁的心口上。他耸耸肩膀,有意无意的看着申公豹笑道:“唔,刑天兄弟受创极重,没有三五个月的修养,怕是难得起身的。” 刑天昁无比配合的,突然一口血水就喷了出来,他呻吟了几声,翻了个白眼,干净利落的晕倒了过去。 刑天鼌大乐,指着申公豹的鼻子喝道:“哈,你完蛋了,申公豹,别以为你是申公家的第五代长孙就能在我熊营撒威风。”他威风凛凛的叫嚷到:“你来熊营一个多月了罢?军营的规矩,你也应该知道了一点罢?你出手重伤同僚,打得一名高级巫武重伤不起,这在战时,可是极大得罪名。我判你记大错一次,你服不服?” 申公豹目瞪口呆的看着‘晕’过去的刑天昁,脸色气得一阵惨白,指着夏侯怒吼到:“好,好,好,篪虎暴龙是吧?我申公豹记得你了!你等着瞧,总有一天你要落在我手上!啊呸!”他双手一抖,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地上,顿时整个三号营房内的铺位石板尽数粉碎。申公豹盯着刑天鼌喝道:“刑天都制,我要所有申公、相柳家的子弟单独住在两个营房内。” 刑天鼌摸了摸佩剑的剑柄,懒洋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啊?这样啊?好啊?随便你。不过,一号营内,没有空闲的营房了。你们申公、相柳家的子弟想要单独的营房,就去自己砍木头盖去。唔,顺便赔偿三号营房内所有的石板,这青石,可都是从五百里外的青燕山凿来的啊。那些平民、奴隶的,开采这些石板也辛苦是不是?” 申公豹嘴角抽了抽,重重的点点头:“如此,大善。兄弟们,收拾家什,走!” .piaia. 第二十一章 明杀(下) 第二十一章明杀(下) 申公家、相柳家的子弟一个个气哼哼的,更有数十人抱着下体,胡乱的抽走了自己的褥子,跟着申公豹走了开去。 刑天鼌故意大声笑道:“他们申公家的家主申公郦掌管百工,乃是辅弼相丞之中的百工之丞,正好给我们熊营多盖几所营房啊。这还不用花费我们自己的军费,剩下钱来给兄弟们润润肠胃,岂不是快活?” 在场的刑天氏、防风氏的族人同时大笑,就连躺在地上‘晕倒’的刑天昁都大笑起来。夏侯却觉得前途一阵的黯淡无光。就这样的军队,他以后就要在这样门阀势力极重的军队里干事?还有前途可言么?幸好的就是,似乎自己投靠的,是势力比较强的那一家罢了。前世受到过极其严格的品德教育的夏侯,心里无端的有了一种罪恶感。 但是,这种惶恐、这种罪恶感很快就消失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五讲四美,社会公德这些东西,能打掉剑齿虎做食物么?啊呸,这里是蛮荒野人的地盘,我还讲究这些作甚么?按照白虎的说法,越堕落越快乐,我还把自己当好人哩?” 顿时夏侯心里一阵的平静,却听得刑天鼌在问自己:“篪虎兄弟,干得漂亮,那一手巫术叫做什么?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几十个好手,嘿嘿,这手段可是,可是。”一众高级军官同时狂笑,用土柱子撞人家的下体,这手段怎么都不能说是很光明正大的。 夏侯苦笑,只是连连拱手,给自己解嘲道:“这是我们山林中的手段,那些猛兽凶兽之类,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不过是双眼和他们的卵子,按道理,这人也差不多么?” 刑天鼌、刑天昁等人再次大笑,刑天鼌踮起脚尖,好容易的拍打了一下夏侯的肩膀,点头道:“好,能够随机应变,篪虎兄弟比起那些蠢货新军,可是好得太多了。诸位兄弟,我看篪虎兄弟今日的能耐,充当一名领士甚至都士官,绰绰有余嘛。” 夏侯在军营门口见过的那林辖士嘎嘎直乐:“按我看,按照篪虎兄弟的巫力,做个领校都是没问题的。不过是初来军营,这新军营的军职又算不了数的,胡乱给篪虎兄弟弄个都士官先做着,也省得一时升官太快,别的人眼红了背后说闲话哩。” 于是,夏侯莫名其妙的帮刑天家的子弟打了一场架,就成了新军营平时可以管辖一百士兵,战时按照扩军的规模,最多可能管辖到三五百军士的都士官了。“朝中有人好做官,古人诚不我欺哉!”夏侯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念叨这句话。 升官了,自然就不需要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务。刑天鼌领着一众儿军官站在营房的门口,监督着军械营的军士运来新的石板,更换那些被申公豹震碎的,同时闲扯起来。他们问题的核心,依然是这个让他们刑天家的子弟今日大出风头的篪虎暴龙。 看到几个军械营的军士吃力的扛着钢斧把地上那几十根土柱削平,一名领制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问夏侯:“篪虎都士,你怎么想着去修炼巫法的?我们巫武们,是恨不得节省每一丝巫力打磨身躯,这身体是越强越好。你若是耗费巫力控制五行元力施展巫法,每日里能够用来熬炼身子的巫力可就少了许多,岂不是不妙?” 刑天鼌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那领制的意见:“不是每个人都能领悟高深的巫法的,所以我们这些自觉资质不够的巫,都修炼巫武来得直接。但是每个人的巫力资质却都有限,你又熬炼身躯,又祭炼巫法,打磨身子最好的时机也就这么十几年,你在身子长得最快的时候分散了精神去修炼巫法,可搞不好要两头落空!” 夏侯点头,承认刑天鼌的说法无比的正确。一个巫武修炼的最好时机就是五六岁到二十出头的十几年时间,错过了这个时机,身体一旦定型了,巫力对身体的强化作用就会突然削弱五成。哪个巫武不是自幼就战战兢兢的把全部的巫力都毫不保留的拿来锻炼每一丝肌肉?一边强化身体,一边还耗费大量的精力去修炼巫法的,最终就是巫法没有成就,身体也落了下乘,无法成为最强的战士。 而没有一个强悍的躯体,那些威力强大的巫武技能,又如何是身体所能承受得起的?比如说刑天家的‘裂天千斩’,挥动纯粹以巫力凝聚的战斧,瞬间挥出数千数万斧,足以把大地都撕裂,把大海都劈开,一个脆弱的身躯,恐怕在凝聚那战斧的时候,就被巫力给撕破了。 夏侯只能唯唯诺诺的解释说,这是在山林中生存的必须技能。他一边飞快的在心里编制着假话,一边滔滔不绝的形容山林中的猛兽如何凶悍,那些出名的凶兽更是如何的强大。一个没有成年的巫武,单纯凭借着武技,是如何困难才能在山林中生存下来。掌握一点点小小的巫术,这才是在山林中保命的不二法门啊。 刑天鼌连连称是,重重的拍打着夏侯的肩膀鼓励道:“篪虎兄弟,你们蛮荒的生活困苦,我们也是听说了的,难怪你放着身体不尽力打磨,却去修炼巫法。要知道,我们巫武都是自幼被判定对五行元力的亲近力太低,却又因为家族的血脉关系,拥有极强的巫力天赋,这才修习巫武的。你既然也修炼的是武技,却学了半调子的巫法,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顿了顿,他笑道:“不过在军营里,可没有你那山林的讲究,全心全意的修炼武技就是。看篪虎兄弟的天赋,以后肯定是一个极强的武士。哈,要是你能得到一块封地,就能把自己的族人都迁徙到自己的封地上,岂不是比在山林里快活?” 摇摇头,刑天鼌身上也渐渐的冒出了一片黄光,他恶狠狠的把手指朝着地面连连指动,那地面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刑天鼌气恼的咒骂起来:“操,还是老样子,老子是风、土双属性的巫力,怎么就一点土块都翻不起来?还是对元力的亲近不够啊,能够吸收他,却不能控制。唉!” 刑天昁也是带着点诧异的看着夏侯:“篪虎督士居然能够成功的升起土柱,却是难得见到的好运气。可能,是你们蛮荒中人和山林亲近,对于天地元力的感觉,比起我们九州之人,却要敏锐一点吧。” 夏侯只是不断的点头称是,不敢再胡乱说话了。他怎么能告诉这些人,他不仅拥有极高的巫力天分,同时还在修炼玄武真解这种道家典籍呢?他又怎么能告诉他们,所谓的巫力潜质就是精神力、心神的强弱,而自己修炼的玄武真解,却能不断的增强自己的心神呢? 似乎,这些巫天生的潜质都是固定的!虽然他们天生就拥有强横的力量,但是想要再作突破却是困难的。而自己虽然如今不过是一个九等水准的巫武,却拥有无限发展的可能,唔,只要自己能够得到高级的巫道法门,也许最终获取世间最强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在和刑天鼌他们打着哈哈,联络感情,那边,四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缓缓的走了过来。 刑天鼌身边的亲兵感受到了这些黑衣人身上阴冷的杀气,立刻拔出长剑围了上去。一名领校大声喝道:“作甚?你们是一号营的么?滚开!” 林辖制歪着脑袋想了想,走上前去,摆出了高级军官的派头喝骂道:“你们不是今天最后入营的新军么?测试的时候还打伤了好几个士官的!来这里作甚么?” 四个黑衣人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把冷冰冰的视线全部投在了夏侯的身上。夏侯皱起眉头,低头看了自己半天,这才抬头问道:“看我作甚?” 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根本不顾那些亲兵已经做势要杀人,冷冰冰的说道:“你,篪虎暴龙?” 刑天鼌他们古怪的看了夏侯一眼,低声嘀咕道:“仇人么?怎么有胆量追杀到新军营来?当老子是摆设?”刑天鼌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夏侯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大哥刑天大风的友客,这新军营又是他刑天鼌的地盘,如果夏侯的仇人居然敢加入军队来追杀夏侯,岂不是不把熊营放在眼里? 同样狂傲的高级军官们一个个脸色都有点发青,怒视着四名黑衣人,手紧紧的握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夏侯却是双手抱在胸前,很轻松的点点头:“是我,什么事?我认识诸位么?” 那黑衣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把长剑丢向了夏侯:“挑战,决生死。你死,我们离开熊营。我们死,你留在熊营。” 夏侯惊愕的退后了一步,根本不去接那柄轻飘飘的飞过来的长剑,喝道:“你们脑子有病!大爷我干吗要接你们的挑战?” 另外一黑衣人上前几步,冷喝道:“不敢接受生死决,懦夫!” 刑天鼌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怒喝到:“大胆!你们是哪家的友客,敢来我熊营放肆,不要命了么?老子告诉你,熊营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老子说的话就是全部的规矩!现在我看你们都是来找死的!”刑天鼌的手猛的挥了一下,四周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把那四个黑衣人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四个黑衣人看都不看四周重兵,只是连声冷笑。那最开始说话的黑衣人冷冰冰的横了刑天鼌一眼,低沉的说道:“篪虎暴龙抢走了我们主人中意的女人,所以他必须死!篪虎蛮子,不要告诉我们青月如今不和你在一起。” 这黑衣人的话,正好挑起了让夏侯最郁闷的事情,他禁不住口出粗言:“我操,你们是厉天候那小白脸的狗腿子?那青月丫头是被刑天华蓥那妞儿和混天候带走的,我连她手指都没碰一下,你现在来找我的麻烦,脑子被牛角象兽踏坏了?或者你妈生你的时候吃错了药?”想到混天候和刑天华蓥把自己当顶黑锅的倒霉鬼,夏侯心里那个气愤啊,就连前世市井里的粗话都骂出来了。 那黑衣人不为所动,只是冷冰冰的看着夏侯:“若不是你横生枝节捣乱,我家主子早就带了那青月贱货离开,哪里会被混天候拦下?事情就是被你生生坏了,你不死,谁死?” 另外一黑衣人出言更加恶毒:“不过,想来你也是不亏,那青月贱货在粉音泽说不得除了那处,其他地方早被男人用了个干净。说不得混天候玩个痛快了,还会送还给你,让你也尝尝司乐令女儿的味道,你这蛮子这辈子也不亏了。” 刑天鼌眯起了眼睛,看了夏侯一眼,咕哝道:“厉天候?这是明目张胆的来我熊营里杀人啊。这次的事情,我记下来了,等着瞧,踏着我刑天家的面子往上爬?不怕摔死你么?” 咳嗽一声,刑天鼌就要不顾一切的下令属下击杀这四名九等巫武,狠狠的拉下厉天候的面子。作为一名手掌实权的都制,家族的背景又是如此深厚,他才不忌惮厉天候一个没有实职的王子。 可是夏侯已经是愤怒的吼叫了起来:“无耻!你们就只会在背后辱人家女儿家的清白么?街头的地痞无赖,都没有你们这么下作!不就是想要找个借口堂而皇之的杀死老子么?来,来,来,怕了你老子夏侯就不是特勤,诶,怕了你,老子篪虎暴龙就是你养的。” 这辈子,来自于蛮荒篪虎族人血脉中那种暴虐豪放的血气发作,刺激得夏侯双目血红,随手抢了一柄沉重的钢斧,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刑天鼌低呼一声:“糟糕,蛮子就是蛮子,怎么两句话就受不了了?来人啊,调弓箭手,若是篪虎督士有危险,给老子射死那四个杂碎!” 刑天鼌看着已经和黑衣人混战一团的夏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蛮子,老子倒是有点喜欢他了,嗯,倒是个可以深交的好汉。不过,哪个蛮子都是这种脾气,都是一点火气就炸开的蛮人。诶~~~!” ‘当当当当’四声巨响,四个黑衣人用巴掌宽的佩剑硬是挡住了夏侯沉重钢斧的劈砍,身影晃动,四条剑影已经劈向了夏侯的胸膛。 刑天昁死死的盯着四个黑衣人那冷肃的面孔,低声惊呼起来:“这是四个死士啊,明知道闯入熊营公然挑战我刑天家的友客,是必死无疑的。厉天候居然派自己的死士来做这争风吃醋的蠢事,他是蠢材么?” 刑天鼌认真的点点头:“看来,厉天候,真的是个蠢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看到那四个黑衣人的长剑已经成功的在夏侯的身上狠狠的劈了几剑,那些相柳家、申公家的子弟,居然连声欢呼起来。 .piaia. 第二十二章 扬名 第二十二章扬名 安邑城外,往东百里之处,有一座小小的城池。看那城门正门匾额上雕刻的蝌蚪苻文,正好是混天二字。这里正是混天候经过几次战场征伐,立下军功后得到的封地。比起只能在安邑城内拥有一座小小府邸的厉天候,混天候在这城中却是逍遥得多。 长宽接近一里的小城只有浅浅窄窄的一条护城河,整个城内没有任何平民百姓居住,所有的居民都是混天候名下的军队士兵以及他蓄养的死士收罗的高手。城内简简单单的就两条纵横交叉的十字形大道,一对对士兵身披黑色铁甲大声咆哮着,背负着沉重的石块在大道上往来奔跑,浑身汗流浃背,一滴滴汗水滴落在滚烫的街道石板上,立刻被蒸发干净,只留下了淡淡的白色盐迹。 城内混天候的府邸占地不大,前后就三进院子,正中一座大殿、两侧有厢房三列,前有校场,后有花园,简简单单。数十名身体笼在黑色披风内的护卫带着百多只虎头、牛身、豹尾的猛兽,在府邸各处缓缓游走。虽然是大白天的,戒备依旧森严。 正中大殿内,混天候轻松的坐在正中的石椅上,手里端着一个黑色花岗岩开凿打磨的大碗,大口大口的喝着浓烈的谷酒。他面前三丈处,一片水波荡漾彷佛镜子般浮在空中,水波中有数条人影飞扑刺杀,正是夏侯和厉天候四名死士的交手镜头。 猛然间,混天候把大碗一丢,重重鼓掌道:“好,老十三的这几个死士不错,这几剑方位老道,速度也快得紧。嘿嘿,虽然还不如我手上那个招灾惹祸的海外剑手,却也是难得的高手了。唔,这个蛮子要吃亏。” 大殿内还有两列石椅,其中一张上坐着一个身穿厚重的蓝色长袍,袍子下摆上满是水波花纹的老人。那老者手里捏着一个奇怪的印咒,默默的注视着水镜中的战况,突然低低的笑了几声:“天候没发现么?那蛮子从开打至今,起码中了上百剑,他身上可有一点鲜血流出来?土性的巫力,果然是防御最强的,这厮的皮简直比三重玉甲还厚。” 混天候立刻陪起了笑脸:“祭巫说得是,本候却是没有注意到。嘿,他身上果然没有伤痕。看来,等这篪虎暴龙从新军营出来了,刑天大风几兄弟铁定要带着他去满天下招惹是非。唉,这么一个九等巫武的好手,还不是世家子弟,委实难得。” 那祭巫冷笑了几声,手上印诀一变,水镜中的镜头立刻朝着夏侯拉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些黑衣人的剑锋划在了夏侯的皮肤上,居然激荡起了点点火星。他这才点点头,喃喃自语到:“天候既然已经和刑天家那刁蛮女拉上了关系,可要好好的利用才好。嘿嘿,可不要真的就相信了,刑天家这一代人中找不出高手。” 混天候手一挥,一名侍女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黑木盘子,盘子里放着闪闪发光的六方青色玉块。那玉块长宽都在尺许左右,厚有存许,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一道道很柔和的水汽从那玉块中慢慢的蒸腾了出来。混天候笑道:“这是本候前一阵子在东极大洋中意外得来的水玉六方,还请祭巫收下。不知,刑天家如今势力到底如何?” 那祭巫左手袖子一挥,六方玉块也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里。那侍女乖巧的快步走开,祭巫的语气里带上了几丝满足和轻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安邑九大巫殿中,就我所知,刑天家自十年前一共送了近千子弟加入巫殿。其中实力最强的,是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的十六弟。去年冬祭日,刑天老十六,很顺当的以巫力举起了镇国五鼎。” 混天候脸色微微一变:“五鼎大巫?他今年才多大?那其他的刑天子弟呢?” 祭巫眼里蓝光闪动,耷拉着眼皮只是笑,良久才说道:“刑天家其他的那些送到巫殿中接受大巫指点的子弟,如今最弱的也是两鼎下品的巫士。说起来,刑天家放在明地里的最优秀的子弟就是刑天华蓥,也不过是两鼎的巫力。” 混天候站起身来,恭敬的朝着那祭巫行礼:“多谢祭巫指点。” 那祭巫瞥了混天候一眼,低声道:“指点说不上,这些事情,巫殿中人,只要是有点身份的都知道。不过,诸位王子却是不能插手巫殿的,所以这消息才值六块水玉啊。”手上印诀一收,把那水镜轻轻打成了碎片,这祭巫谓叹道:“天候知道我大夏的规矩,各大巫家的直系子弟,是不能直接出手相争的,但是想要在家族和王庭中得到好的评价,各大巫家的子弟却又必须相争。” 冷笑了几声,这祭巫右手伸进了左手袖子里,摸了摸那六块水玉,心满意足的笑起来:“所以,诸大巫家在安邑明面里的子弟,都只能用自己的友客相互攻杀,以至于来自于八方蛮荒的高手巫武、巫士很是吃香。可是安邑四周设了极大的聚灵大阵,鼎巫是不能在安邑出手的。” 混天候连连点头:“所以这最接近鼎巫的九等巫武、巫士,是最抢手的。”抿着嘴笑了笑,混天候若有所指的问那祭巫:“看来,这篪虎暴龙能够在四名九等巫武的围攻下坚持这么久,等得刑天大风他们利用他开始找其他各巫家子弟的麻烦,莫不是无人能制么?” 祭巫点头:“然,故刑天大风他们,一定会在安邑惹出老大的名声。天候应该明白的,安邑的权势,有时看的并不是暗地里的势力,更多的时候,所有人注意的都是明地里的那分声名。” 笑了笑,混天候端起了大碗,狠狠的喝了几口谷酒,笑道:“华蓥那刚给我托来了消息,说是青月的那事,托我给那蛮子弄点好处。” 祭巫耸耸肩膀,站起身来:“蝼蚁般的蛮人,随便给点好处就行。那蛮人不过是一件工具,天候通过他去接近结交刑天大风他们兄弟几个,面子上应付过去也就是了。真正说起来,一个九等的巫武,原本是不值得天候这么盘算的。” 混天候只是笑:“谁叫我们大夏的规矩太古怪了?嘿,看老十三这次的动作,如果不是被王令压着,怕是他早就动用鼎巫去杀死这篪虎暴龙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祭巫一眼,低声说道:“传说,三十年前从地巫殿走掉的祭巫姜先生,如今正在老十三的府上任总管。唔!” 那祭巫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怪笑了几声:“地巫殿的事情,我们天巫殿是不理会的。”看了一眼脸上明显极其失望的混天候,那祭巫嘴唇抽了几下,很是压低了声音笑道:“不过,传说当年祭巫姜闾从地巫殿走掉,是和另外一祭巫争权失势。那祭巫,如今可是地巫殿的地巫啊,而且,当代地巫对于当年的事情,据说是念念不忘的。” 混天候又笑了起来,站起来朝着那祭巫连连行礼:“原来如此。祭巫是要回巫殿么?本候还有稍许事情处置,待会才回安邑,就不送了。” 那祭巫点点头:“不用送。”他转身朝殿门行去,突然又转过身来朝混天候看了一眼:“前几日进宫,大王最近很是烦闷,安邑最近两年太安静了些,天候若是能搅出些水花,倒能让大王多注意天候。”话音刚落,一片湛蓝的浪花从地上冒了出来,顷刻间卷起了那祭巫的身体,‘哗啦’一声水波落下,那祭巫却失去了踪影,只是混天候大殿前的校场被浇湿了一大片。 熊营一号营校场上,夏侯怒声连连,手上钢斧舞得风车一般,彷佛一头发怒的狗熊,在胡乱的挥动着树干砸人,没有一点章法。凭借着他双臂数万斤的蛮力,那钢斧化为一团青光,时不时拉出几条长长的青色光带,带着破风声朝那四个黑衣人乱劈。 四个黑衣人刚开始只是冷笑,不断的冷笑。夏侯的斧头也太没有法度了,明显就是一个只有蛮力的蛮子,这样的攻击,哪里能打中他们? 不知不觉的,四个黑衣人放松了警惕,只是一股劲的挥动长剑,不断的朝夏侯身上乱劈乱刺。连续的金铁轰鸣,夏侯身上火星点点,一身刑天大风送他的黑色锦衣被划得支零破碎,很快的夏侯就只能袒露着上身,在那里笨拙的扭动着身体胡乱的四处冲撞。他彷佛一头发怒的没有理智的狗熊,一时朝着这个黑衣人劈两下,然后又朝着另外一个踏两脚,结果不能碰到他们分毫。 刑天鼌等人刚开始看到那四柄长剑明晃晃的在夏侯身上乱劈,以为夏侯当场就要被重创,刑天鼌一声不吭的就要挥手下令四周数百名调来的弓箭手放箭,把那四个黑衣人给当场射死。但眼看着夏侯那土黄色身躯那变态的防御力,刑天鼌等一众高级军官全傻眼了:“这是九等巫武的身躯么?比起我们只能更强,不愧是罕见的号称防御第一的土性巫力啊。” 夏侯则只是笨拙缓慢的挪动着自己高大的身躯,一对眼睛眯着,注意观察着这些黑衣人使剑的手段。往来刺杀了几个回合,夏侯点点头,这些黑衣人所用的剑术,嗯,勉强暂时称为剑术吧,非常的简单。不过是最简单的劈、刺、削、挡等动作,但是在他们很强的**力量使用下,剑势极快,破坏力极强,普通战士被他们剑光笼罩住,怕不是三五下就被放翻在了地上?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底细,玄武真解练到了最高境界,比起单纯用巫力强化的身躯要更加坚固一倍以上,而施展道法对身体施加各种法术盔甲,让他的肌肤强度直追白身上的鳞甲,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损伤他分毫。这才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观察这些人的剑术啊。 冷笑了几声,看到这些黑衣人技仅如此,夏侯的身体突然灵活了十倍不止,轻轻松松的避开了四支长剑的劈刺,身体一缩,已经到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前。他左手握成拳头,拳头上闪动着淡淡的黄光,一个干净利落的勾拳,轰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万斤巨力把那黑衣人打得闷哼一声,瘦削的身体飞起来足足有三十几米高,重重的朝着后方摔了下去。 剩下那三个黑衣人愣了一下,急促的叫了几声,突然收起了剑势,警惕的退后了几步。那被夏侯打飞的黑衣人发出了愤怒的嚎叫,身上闪过一道道红光,手上长剑更是腾起了寸许厚的淡淡火焰,身体无风自动,斜斜的朝着夏侯飘了过来。 那人右手急速挥动,九等巫武的实力完全崭露,身上一块块肌肉暴跳起来,拇指粗细的血管在皮肤上凹凸颤动,彷佛毒蟒一样。那长剑被舞成了风车一般,带着嗤嗤的破空声以及滚滚热浪,朝着夏侯当头斩下。 刑天鼌猛喝道:“篪虎都士当心,这是巫武技‘烈焰斩’!”刑天鼌、刑天昁对视一眼,心里大感不妙。烈焰斩不过是极下品的巫武技,可是毕竟也是巫武技啊,这是能够把体内巫力的破坏力完全发挥出来的独特技能。而蛮荒蛮人,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懂得类似的武技。纯粹凭着**去抵挡这可以粉碎一块巨石的下品巫武技,怕是夏侯非被重伤不可。 夏侯却是冷笑一声,他能清楚的感知那黑衣人的巫力运转,什么巫武技?无非就是和真元流动一样,按照特定的经脉运转,把巫力集中在兵器上发出的暴力一击。这种运气运力的法门,对夏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可是对于完全凭借天生禀赋吃饭的巫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可以极大的增强自身破坏力的技能了。 “烈焰斩?啊呀呀,看的‘华山迸裂斩’!” 一团黄光同样笼罩在了夏侯的钢斧上,那钢斧居然显露出了岩石的色泽。而所谓的华山迸裂斩,诶,传出去简直丢人,无非是‘力劈华山’这一大众招数的逆向使用而已。 黄色的钢斧和红色的长剑狠狠的对拼了一击,‘嗡’,‘啪啪’一声,夏侯的钢斧粉碎,一道红光狠狠的从他身上劈了过去。‘嗤啦’响声中,夏侯上半身被劈出了一条长五尺、厚一寸的伤痕,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飞快的滴了出来。 刑天鼌大吼一声:“糟糕!那厮拿着的是上品利器!”而夏侯手中所用的钢斧,不过是军械营中的苦力士兵拿来砍树干的工具!两者碰撞的后果,就是夏侯的钢斧粉碎,而那长剑不过被迸裂了一大块而已。 夏侯的身体急速后退,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嚷起来:“他娘的,谁给我借一把好兵器?” 两柄长剑几乎是同时飞向了夏侯,一柄是刑天鼌随身的锯齿大剑,而另外一柄漆黑的重剑,却赫然是申公豹丢出去的。夏侯心思一动,左手抓住了申公豹那漆黑的重剑反手握住,顺势一劈,挡住了那黑衣人旋风般劈来的数十剑,连串的金铁轰鸣声中,右手握住了刑天鼌那锯齿大剑,一声怒号,锯齿剑上突然冒出了片片寸许长的黄色锐芒,同样连续九十九剑反击了回去。 叮叮叮叮、当当当当,彷佛打铁一样,两名九等巫武站在原地,蛮横的用兵器相互敲击起来。那黑衣人的臂力明显不如夏侯,但是他的巫力似乎是得到了极好的锻炼,反而比夏侯要深厚些许。如果不是夏侯体内的土性真元帮他提升了一倍的体力,连续的硬碰之后,或许是夏侯要被那黑衣人给劈成碎片。 土性元力弥漫全身,滋养滋润,身上那条伤痕慢慢愈合,瞬间就消失了痕迹。夏侯仰天大吼一声,用围观的士兵绝对不可能听懂的,前世学来的伦敦俚语大声咒骂了一阵,身上原本就壮硕得吓人的肌肉更是鼓起来,比常人原本就宽了一半多的肩膀更是横地里长出去三寸,手臂‘嘎拉’一声伸长尺许,有如长臂猩猩一样,奋起全部的真元、全部的体力,呼啸着把那锯齿剑、黑色重剑朝那黑衣人挥了过去。 左手漆黑重剑使的是一套猛砍猛劈的断门刀,右手锯齿剑则是荡起一圈圈银光,用的是招式邪气十足的魔门追魂剑。 那黑衣人同样爆发了全部的力量,身上火焰足足升起一寸多,‘呀呀’猛嚎着把长剑劈向了夏侯。 连续一百三十五击,申公豹的漆黑重剑显然是一把上好的货色,生生把那黑衣人的佩剑震成了粉碎。夏侯右手所使的追魂剑,已经在那黑衣人身上‘噗哧噗哧’的进出了九十九次,那黑衣人的上半身差点就被劈成了肉酱。 ‘嘿哈’,夏侯怒吼一声,两柄足足百斤开外的重剑剑脊死力拍在了那黑衣人的腰杆,那黑衣人身上炸出了大团大团的火光,彷佛一团燃烧的煤块,‘哗啦啦’的带着风声火声飞了出去。那人精神力一散,对体内火性元力的控制立刻溃散,整个在空中炸开,足足十几丈方圆一团火光散了开去,一块块碎肉伴随着道道火光撒满了整个一号营。 ‘当啷’一声巨响,浑身肌肉虬结彷佛怪兽的夏侯狠狠的碰撞了一下手上的两柄长剑,朝着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咆哮到:“要战,就来罢!你家篪虎爷爷向来是脑袋扎在腰带上办事,我都不怕死,你们还怕么?来,来,来,死个痛快!” 一声怒吼,两柄长剑重重的劈在了地上,前世无数次的血雨腥风,这辈子和无数猛兽拼死厮杀所养成的杀气、煞气、死气冲天而起,黄色的土性元力之外,竟然冒出了一层污血般的殷红色泽。夏侯大声的喘息着,一步步的朝前挪动着步子,嘴里疯狂吼叫着当年他们四灵将的战歌,有如发情的公牛,被捅了屁股的疯象,恶狠狠的朝着那三个面色惨变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刑天鼌、申公豹同时拊掌欢呼:“好汉,好大的煞气!”两人的声音都大,同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两人猛的对了一眼,眼神撞击处,差点没撞出火星来。刑天鼌差点就喝令四周的弓箭手先把申公豹给就地解决了,对于申公豹把自己的佩剑莫名其妙的丢给夏侯卖好,刑天鼌可是非常非常的不满的。 三名黑衣人虽然是厉天候餋养的死士,但是却哪里是真正能够视死如归的勇士?眼看着身体彷佛膨胀了一倍的夏侯亡命的,嘴里喷着白沫的冲了过来,腿子都有点发软了。原本九等上品的他们,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巫力,还不足七等巫武的水准。原本巫力的本质就是被五行元力五行化的精神力,重要的就是精神意志的坚定和战意,如今他们气为夏侯所夺,心魄受震,哪里还能集中精神? 反而是夏侯原本元神就极其稳固,上辈子是铁血的战士,最精锐的特工,这辈子又见多了野兽和人之间疯狂的杀戮,此刻战意上涌,精神力在眉心穴那是彷佛核弹爆炸一样的拼命乱颤,他的战斗力反而上飙了百分之二百! 眼看到大地颤抖,整个一号营的房屋一间间的倒塌了下去,黄色的土性元力从地下喷涌而出,疯狂的汇聚到了夏侯的身上,让他的巫力更加强大,让他体内的土性真元更加狂横,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人气,看起来就彷佛黄土疙瘩雕成的怪兽一样。 ‘嗷呜’一声怪叫,夏侯左手漆黑重剑一剑横扫千军,右手锯齿长剑却来了一个轻盈华美的千山飘雪,就看到一道漆黑的剑光一闪,无数片黄色的雪花在天空飘落,三名九等巫武居然还来不及举起手中长剑,‘喀嚓’一声就被劈成了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片。那些碎肉被剑锋上强大的土性元力侵袭,飘在天上的时候还是肉块,等落在了地上,已经变得和土疙瘩没什么区别了。 夏侯两手握剑,仰天长嚎,发出了疯狂的野兽咆哮声! 他这一吼不要紧,他身体四周聚集的土性元力来不及吸收,一阵胡乱的碰击后,彷佛炸弹一样朝着四周迅猛扫去。 四周的新军战士纷纷躲避,那些军官更是懒得出手,军械营的军士吓得抱头鼠窜,眼看着一圈黄光扫出去了数百丈,土性元力所到之处,无数土刺、土柱、土块胡乱的捅了出来,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声势好不惊人! 自此,夏侯以九等巫武之身,轻松斩杀四名同等的巫武,在新军营一战成名!刑天家的子弟个个扬眉吐气,大肆吹嘘自己刑天家友客的厉害。 只有刑天鼌气得乱跳,挥动着自己的长剑叫嚷着要去安邑找刑天大风的麻烦,要他赔偿熊营的巨大损失!夏侯最后那一下聚集起来的土性元力爆炸,足足毁掉了三十几栋营房,打伤了四百多名军械营的平民军士,耗费惊人啊! .piaia. 第二十三章 军阵 第二十三章军阵 把剑还给申公豹时,夏侯看着形容古怪的申公豹低声问道:“何以助我?” 申公豹随手把长剑别在了腰带上,笑吟吟的看了夏侯半天,这才慢吞吞的转身离开。“你若死了,安邑可就太风平浪静了。” “诶!”夏侯搞不懂申公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皱眉看着他步伐轻快的带着一众族人离开。摸摸下巴,夏侯低声嘀咕道:“莫非,刚才我揍他的族人还不够狠,非要打出几个太监来,他才满意么?奇怪,郁闷,如果我能有朱雀那么的古灵精怪,擅长猜测他人心思,可好?” 摆摆头,夏侯光着膀子,空着双手朝刑天鼌走去。看着四周乱糟糟的营房,夏侯感觉自己挺无辜的。被人劈了一剑不说,似乎,可能,这营房的损失最终还要算到自己的头上来,这是何苦?衡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钱包,夏侯怎么都觉得,自己所有钱币都不够搭建哪怕一间营房的。 看到夏侯走了过来,刑天鼌指着那申公领制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几声:“不管怎样,入夜之前新的营房要给我搭建好,否则你就是违反了军令,我就有权砍了你的脑袋!申公领制,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罢?去,还不快去监工干活?怎么,你真的要违抗军令不成?”那头顶上还有一片浮肿的申公领制张了张嘴,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恶狠狠的到一边咒骂那些军械营的士兵去了。 刑天鼌大步走到夏侯面前,狠狠的拍了夏侯的肩膀胸膛一拳,喝道:“好兄弟,你居然杀了四个九等的巫武,好,看来只要不是倒霉到碰到那些大巫,战场上你大可以去得,管他什么海人东夷人,低级军官中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歪着脑袋想了想,刑天鼌猛的又把那申公领制给叫了回来:“这是篪虎都士,刚才那一仗你也看到了罢?他是一条好汉,所以我要一套配得上篪虎兄弟的铠甲和兵器。唔,这定制的费用,你找我们大哥刑天大风去讨要就是,反正篪虎兄弟以后也要加入黑厣军的。” 停了一下,刑天鼌恶狠狠的凑到了那倒霉的申公领制面前,威吓到:“按照制官的标准给篪虎兄弟准备一套铠甲,你别给我弄那些奴隶兵的破铜烂铁来糊弄老子,否则我生拆了你的皮!别以为你是申公家的我就不敢动你!随便找个茬子我都能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申公领制只是干巴巴的应了几声,看都不敢看夏侯一眼,转身就跑。 夏侯感觉刑天鼌做得有点过分了,当下低声劝到:“都制大人,大家都是同僚,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刑天鼌非常满意夏侯的那个‘我们’,他嘻嘻笑起来,踮起脚尖,勉强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笑道:“老子找他的茬子不是一次两次,他也不会在乎。他申公家的家主是丞公,安邑所有军队的军械营都是他们家的人把掌着,我们兄弟早就想要把这厮从熊营赶出去,却没得手罢了。” 他哈哈笑道:“别看我故意折辱他,这厮本是申公家的旁系,他不会反抗,就算我真的惩治了他,却也没甚大事。” 耸耸肩膀,刑天鼌再次艰难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放心罢,篪虎兄弟,你要学会我们安邑人的做法。一个没有多强巫力的子弟,不值钱的。没见我方才故意逼他,他却一句多话都不说么?他能怎样?” 夏侯笑着点点头,心里思忖到:“希望我能适应这种社会制度。以实力划分社会阶层,有他的坏处,但是在这个世界,也许最理想不过。” 四周到处都是军械营的士兵工蚁一样的忙碌着,他们抬着沉重的原木,嘿嘿的喊着口号,在地上挖出洞穴,打下基础,盖出新的营房来。那些平民军士,身上还穿着粗布的衣服,而奴隶军士则仅仅在下体上缠着一条黑布,眉心正中和两侧肩胛都烙上了漆黑的火印,昭示着他们奴隶的身份。 无数一号营的新军士兵懒散的坐在四周的巨石顶、树杈上,手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鲜果、烤肉甚至还有好酒吃喝得痛快,指指点点得拿出了铜熊钱打赌哪间营房会首先盖好。时不时有那新军士兵大声吼叫几声:“兀那奴才,快点干活,要是你们这一间营房首先盖好,大爷们请你们吃肉吃酒。” 那些平民军士哈哈大笑,速度显然快了一点,而那些奴隶军士则是依旧麻木、呆滞彷佛生锈的机械零件,慢吞吞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活计,彷佛没听到那些新军的叫声一样。 夏侯摇摇头,刑天鼌却是满脸欢畅的解释到:“我们新军营,清晨到正午时分训练军阵,午后直到入夜,所有士卒爱干什么干什么。所以,篪虎兄弟,你现在找个地方随便快活,等快入夜的时候回来用膳就是。” 他看着夏侯腰袋上露出半截的龟甲,笑道:“这是大哥他们给你挑的巫诀?好好修炼,在军中,没有实力可不行。”说完,他随手把夏侯推向了一号营刑天家子弟聚集的一片树荫里,自己吐了一口浓痰,巫力形成一条皮鞭狠狠的抽搭在一路过奴隶的背上,怒骂了几声后,带着几个高级军官快步离开了。 刑天昁坐在那树荫下正中的毯子上,手里端着一个石碗正在喝酒,看到夏侯茫然不知该作甚么的样子,连忙招呼起来:“篪虎兄弟,这边来,这边来。哎呀,这新军营也就是正午前有点事情,每日午后都是兄弟们快活的时候,你站在太阳地里作甚么?来来来,我这里的酒还是家里仆人专门送来的。” 夏侯笑了几声,摇摇满是不解的脑袋,朝刑天昁等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他一边犯愁呢:“我是都士了?可是我属下的士兵在哪里?嗯,管我的辖校又是谁?操,这大夏的军队也太扯淡了吧?每天就训练一个上午啊?”夏侯突然明白了,大上午的那校场上乱糟糟的队形由来。 当天夜里,吃过了一顿很是丰盛的晚餐,又被热情的刑天昁拉过去,陪着一伙刑天家的子弟在新盖起的营房内大呼小叫的赌到了凌晨时分,夏侯很幸运的赢了三十几个铜熊钱后,诸人这才草草的躺下了。聚赌了一个晚上,却没有任何一个军官过来查看,夏侯躺在褥子上,本能的又在胸口上画了个十字:“老天,这样的军队在前辈子里叫做什么?他妈的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啊!” 第二天一早,喝过了用一种绿色的很是香滑爽口的粟米熬的稀粥,啃了一大块肋条骨,又扒拉了几大块粟饼下去,夏侯一个人足足干掉了刑天昁他们六人份的食物后,心满意足的拍打着肚皮,跟着脸部肌肉有点抽筋的刑天昁他们去一号营的校场集合了。 最高指挥官是一名领制,有新军九千八百多人。按照正常编制,一名领制的统辖人数是一万五千。但是一号营都是一些大的世家子弟,别的新军谁也不敢往这里面分配,所以就维持了这么一个人数。 跟着同样被封为都士的刑天昁,夏侯终于找到了管理他们的辖校。这辖校也是刑天氏的远房族人,从辈分上是刑天昁的族叔。一名辖校下属三名都士,除了夏侯刑天昁,另外一名都士却是相柳家的一名族人。 夏侯搞不清楚这新军营的军队都是怎么训练的。他就感觉,一个字,乱。二个字,混乱。三个字,非常乱。 同一个营里,有两名辖校摆出了一大批的弓箭叫嚷着属下官兵去尝试用弓箭‘玩耍’,这是那两个辖校的原话。 又有一名领校把所有下属士兵全部拉到了营后的山林里,大吼大叫的去扑杀那些野兽。整个就是街头地痞的混战,一点组织都没有,一点配合都没有,纯粹依靠士兵们自己的武力去作战。结果他们很幸运的碰到了十几头出来捕食的翼虎,没有丝毫配合的新兵居然被一群畜生各个击破,眼看着那领校铁青着脸蛋带了一批军械营的奴隶冲上山去,抬回来了百多个重伤的倒霉鬼。 而干脆还有几个军官求省事,夏侯甚至怀疑他们根本不懂得应该如何训练士兵,死活就让属下的士兵坐在太阳地里修炼巫力。好死不死的又有好几个火性巫力的新军,品级还很高,都有五六等的样子。这些修炼火性巫力的家伙把近午时分的太阳真火一丝不拉的吸了过去,他们自己浑身舒坦,可是附近的同伴却被烧得惨叫,当场就有十几个人浑身焦黑的倒在了地上。 而夏侯他们的上司却是一本正经的要求他们在大太阳地里列队,每个人都扛了一乌龟壳般的巨大盾牌,说是要训练他们如何抵御东夷人的弓箭,要教授他们大夏军队和东夷人冲突时最常用的‘铁壁阵’。很显然,这个阵法最重要的,就是队列了。 所以,扛着铁壳的夏侯他们,被要求站成三十行十列的方阵,要求站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夏侯默默点头:“唔,有点正规军的味道了,起码知道要站阵列了。” 问题却很快就出现了,那个辖校突然发现,队伍怎么都对不齐。不是队伍左边多了一个人,就是后面多了一个,总之就是没办法站成他满意的方阵。辖校气得大声咒骂,一个个的摆布着那些倒霉的士兵,彷佛放木桩子一样的喝令他们站好,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侯的身材太古怪了。 作为军官,按照大夏的规矩,军官要站在军列的正中。于是,夏侯很老实的站在了方阵最当中的位置。奈何他肩膀比常人宽了一半有余,身体稍微往左边晃晃,左边的士兵立刻挪开几步;身体往右边摆摆,右边最边上的那个倒霉蛋马上被撞出了队伍。尤其他修炼玄武真解,胸脯、后背的肌肉极度发达,也有常人两个厚,他随便扭动一下身躯,身边五六七八个士兵就被迫前后乱摆,如此一来,队伍如何站得好? 那辖校气煞,愤怒的把夏侯从队伍中纠了出来,再次整队的时候,终于队伍站得像是有点样子了。在夏侯看来,这样的队伍歪歪斜斜彷佛瞎眼的泥瓦匠砌出的墙壁一样,可是毕竟还算是工整。 刑天昁受命领着这帮新军绕着校场缓步奔跑,要求奔跑的同时能够保持阵形,同时还要听着口令不时的把盾牌举到天上去。夏侯就看到,这些新军跑步的时候,起码能听到百多个脚步声。刑天昁一声令下‘举起盾牌’,三百新军同时挥手,‘嗷呜’一声惨叫,有两百多人被同伴手中的铁盾狠狠的砸在了腿上、屁股上、脑门上、后脑勺,有十几个身体稍微弱点的,直接就被砸趴在了地上。 夏侯终于按捺不住,只能是抱着肚子狂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抽筋一样抽着凉气嚎到:“老天爷,你千万不要让我和这样的同伴上战场啊。我发现我被他们杀死的概率,会比死在敌人手上要大得多啊。” 那辖校却是抱着双手围绕着夏侯转悠了几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夏侯的长臂,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篪虎都士,你实在不适合和军阵,你看,因为有了你,一个好的队形都排不出来!所以,我觉得,你最好的职位,是大军的旗手!以后我们一号营的大旗,可就归你负责扛着!你这体格,你这身板,最是适合不过了。” 那辖校越说越兴奋,口水四溅的大叫起来:“看,我们的大旗旗杆高六丈,正好要你这样雄伟的身材才配得上它。你一个人扛着它,凭你单人杀死四个九等巫武的实力,大旗绝对不会出纰漏。你属下的一百士兵,诶,我看看到底是哪一百个,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一号营的护旗队,这样什么都解决了。” 夏侯‘啊?’了一声,呆呆的看着兴奋的辖校,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夏侯这才无奈的叹着气,接受了自己的新使命。“扛旗就扛旗吧,也不是什么丑事。但是我不得不说,不是我篪虎暴龙无用,实在是你们大夏的军队太古怪了。别说是我,就把我前辈子里那几个王牌集团军拉过来和你们的士兵合练,他们也站不好一个方队的。” 远处,刑天昁指挥的方阵正在绕过校场尽头的几根旗杆。突然间,一名倒霉鬼自己左脚绊在了同伴腿上,摔了个地滚葫芦。而在刑天昁指挥下拼命的挤成一团的新军们,翻翻滚滚的倒下了一大片。那辖校怒吼着冲了过去,而夏侯,已经整个笑得瘫痪在了地上! .piaia. 第二十四章 纷扰 第二十四章纷扰 “阳光灿烂,凉风习习,呜呼,我是在从军还是在郊游呢?” 很显然人类都是容易腐化堕落的,夏侯不过在大夏新军熊营内悠然自得的享受了三天,就感觉浑身的骨头筋肉都松散下来,整日里就躺在地上混日子,这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啊。熊营一号营的伙食明显是超过了正常标准的,每一顿都有酒有肉,加上刑天家的子弟可以享受粮草营的藏酒甚至他们直接从安邑运酒过来,夏侯也沾了不少口福。 尤其,当其他新军都笨手笨脚的在大太阳地里接受那些不甚高明的教官操练时,夏侯能够带着自己麾下一百军士懒散的坐在树荫里,时不时举起酒坛抿上两口,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上和精神上的双重享受。 “舒服啊,舒服!”夏侯不断的往肚子里灌着烈酒,应该是自己的血统来自于蛮人的关系,夏侯很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酒量起码有前世的一百倍,怎么喝都不会醉。反而那酒精会刺激他的大脑,让精神飘飘欲飞,在用精神力吸纳土性元力转化为土性巫力的时候,效率更高。 而来自于刑天家藏经阁的那片龟甲,则是记载了一种中品的巫诀。夏侯躺在地上喝酒的时候,正在运转的就是那篇巫诀。 虽然巫力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让属性相合的天地元力和自己的精神力融合,巫力就是异变的精神力。只要是拥有巫力潜质的人,天生就能自然而然的吸收天地元力。 可是这种本能的吸纳,也许一辈子也就只能达到三等、五等的水准,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想要彻底的把一个巫那强大的潜质挖掘出来,让每一分天生的精神力都能转化为巫力,就需要高等级的巫诀相配合了。如何才能更大效率的吸收天地元力?如何才能更好的把天地元力和自己的精神力相融合?这就是巫诀的作用。 再打个比方。比如说一个巫天生拥有五鼎大巫的潜力。但是仅仅凭借着自然而然的吸纳,他一辈子最高能达到七等巫士的水准。而使用下品的巫诀修炼,一辈子也许只能达到二鼎大巫的水平。如果是中品的巫诀,那么三鼎、四鼎的境界也是有可能的。而使用上品或者超品的巫诀修炼,他不仅能够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内达到自己天赋的最高界限,甚至还可能刺激精神力产生变异,最终达到六鼎的层次也说不定。 夏侯如今所使用的就是一门中品的巫诀。比起部落里的族巫传授给他的巫诀,这中品巫诀吸纳天地元力的速度起码快了百倍以上。天地元力是鱼儿,以前夏侯是在用鱼杆钓鱼,而现在是在用渔网捞鱼,效率高低,不问可知。 按照那巫诀所传授的,夏侯的精神力一丝丝一缕缕的从眉心穴冲了出去,编织成了一张大网,把四周的土性元力统统吸了过来,汇聚成一个漩涡,慢慢的注入了眉心穴内那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识海。新生成的巫力一点都不浪费的,全部用去锻炼自己的**,让他原本就已经近乎变态的**,朝着一个极度变态的程度大步踏近。 与此同时,夏侯体内土性真元也在活泼的运转。锻炼那颗尚未成形的内丹同时淬炼元神,让他的精神力不断的增长,银色的精神力潮水一样射出,裹挟着巨量的土性元力飞速的射回体内,渐渐的,夏侯的身体又被一层黄光笼罩了。他身下的地面慢慢的凸出来一大块,那是土性元力被他急速吸收,地面承受不住而产生的异变。 吧嗒着嘴巴,一条仅仅比夏侯矮半个头的黑漆漆的大汉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夏侯的身边,看了看沉浸在修练中的夏侯,那汉子嘿嘿一笑,抓了夏侯手上的酒坛子转身就走。 夏侯的手猛的抬起,狠狠的扣住了那汉子的肩膀,喝道:“大黑,你又偷我的酒喝?去,给我带着兄弟们练阵列去。” 叫大黑的汉子满脸的苦闷,连连摇头:“大人,我们入营之前就已经是不错的战士啦,这所谓的阵列,练了又有什么用?这上战场么,就和打野兽一样,凭的是自己的本事。那些伙计练盾阵,是为了对付东夷人的弓箭,可是我们是护旗军,练那有什么用?” 夏侯脑袋上的黄光收敛了一点,露出了他黄澄澄的脸蛋来。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嘀咕道:“这是作战思维的不同啊。冷兵器时代,嘿,大夏的军队能压着东夷人打,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拿以前的经验来要求这些家伙干什么?” 松开手,夏侯狠狠的拍了大黑一眼,笑道:“算了你哩,去喝酒罢。不过丑话可得说在前面,你们跟着我享福也可以,但是自己的修炼可别荒废了。你们也是世家子弟,这么作的道理,应该明白罢?” 大黑笑着点点头,拎着夏侯的酒坛就走。这家伙是安邑附近八百里外一个地候家族的直系子弟,因为天生皮肤漆黑,他们三兄弟分别叫做大黑二黑三黑,实力都是五等六等的好手,刚刚入营就被封了辖士的军职,正好是夏侯的三名直属军官。夏侯的这一百人马中,有一半是他们三兄弟的族兄弟,而夏侯却又深得三兄弟钦佩,因而极其容易管理。 作为一号营的护旗军,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场上扛着那大旗就是。重重大军保护下,护旗军却也不需要练什么阵列;如果敌人真的冲到大旗前面了,需要的是护旗军个人的强大战力。因而夏侯他们这队人就近乎无所事事了,每日里只要管好自己的修炼就行。 不能否认,这是刑天鼌在背后偷偷的关照过了,否则就算夏侯他们是护旗军,如此放肆的躺在树荫下喝酒休闲,也是新军营的军规所不能容的。如果别的军士如此偷懒,早就被拎起抽鞭子了,哪里象这样,没有任何一个军官对夏侯他们的轻松表示任何的异议。 那边,一名都校又在大声的吼叫着:“老子知道你们入营之前都是好汉,我们熊营的新军,就没有二等巫武以下的货色,都是好汉。可是在军营里,你们要学的是什么?不是教你们怎么打仗,杀人谁不会啊?老子第一次上战场,就杀了十几个东夷人!” “可是咧,新军营既然设立了,就是有用的。就是让你们这群混蛋多少有点军队的味道,难不成你们以后到了王令直属的几支军队里,见到大王的时候,还这么歪歪斜斜的么?你们知道在不同的大典之上,如果你们出任护卫军,你们站立的不同阵列是什么?这些,才是你们需要学的东西。” “队列站得好,走得好的,就可以被挑选出来,去学学如何在一片大殿中站好自己的位置,如何能够隐藏在阴影角落里监视四周的动静。这些,也是你们要学的!莫非你们以为,万一你们哪个混蛋走运,被调去做巫殿或者王宫的守卫,你们还好意思象现在这样?” 夏侯侧了侧身体,看着操场上那都校口水四溅的大声叫嚷,很是有趣。看来,自己误会大夏的军官了,只是这些士兵太顽固了,想要教一群粗人站好队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只是,新军营训练士兵的目的,实在让夏侯有点受不了。训练士兵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充场面?这让夏侯想起了卖水果的小贩。 却听得那都校大声叫嚷,很是兴奋的诱惑道:“我们熊营出去的新军,分成三等!阵列走得最好最整齐的,送去王宫做王宫的护卫,大王出行的时候,你们就是随行的亲军!第二等的,送去巫殿,做巫殿的守卫,啧啧,要是能够得到大巫的随意指点,你们的前途无量啊!如果是第三等,那就只有加入军队了,随时等着上战场罢。” 摇摇头,夏侯不感兴趣的翻动了一下身体,自顾自的调匀了体内的真气,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了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形状,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转入了先天的胎息状态。他一分分的增强着自己的实力,一分分的增加着自己找到回家道路的希望。以前教官的大声训斥,似乎又在耳朵边回荡起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算爬,你们也得给我爬回来。” 夏侯的大嘴张开,咕哝了几句:“唔,回去?不回去?唔,现在就想这么多干什么?” 打手随手在地上胡乱抓了几把,抓起几块土疙瘩扔在地上,布上了一个小小的五行迷踪阵以避开那些蚊虫的骚扰,夏侯一心一意的入定,开始了又一天的刻苦修炼。精神力外放,不断的吸纳土性元力;神识内视,用真元缓缓的淬炼那颗快要成形的金丹。一丝丝很细小的丹火在那一团未成形的金丹上闪烁,流经金丹的真元,性质都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安邑城内,刑天大风率领数十名黑厣军的军官大步的从王宫走了出来,刚刚出王宫的大门,刑天大风立刻仰天发出了欢快的叫声:“哈,这个月的轮值可算是熬过去了。兄弟们,把发下来的钱都给我拿过来,今个儿晚上我做东,粉音泽去快活。” 一名都制无比幽怨的扫了刑天大风一眼,苦笑道:“大人,每次您做东,怎么都要兄弟们出钱啊?” 刑天大风两个脸蛋整个垮了下来,有气无力的看着那都制,更加哀怨的哭道:“兄弟,你知道我们刑天家的事情,我们几兄弟那是一个比一个穷啊。除了一点军饷,家里不给我们一个小钱花!不用你们的钱,用谁的?再说了,大人我也不是没用啊,去粉音泽玩儿一晚上,黑冥森看在大人我的面子上,起码打个对折,省下了多少钱那!” 黑厣军的几个都制、十几个领制、二十几个辖制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从腰带上抽出了自己的钱袋,闷闷不乐的交在了刑天大风的手上。一名辖制苦笑道:“娘的,说起来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兄弟可是整个安邑最穷的,去找一个姑娘,就按照我们的身家,我们的官职,都还要凑钱才行。娘的,亏啊。” 刑天大风哼哼了几声,阴沉着脸蛋把所有钱袋里面的铜熊大钱都塞进了自己的腰袋里,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突然大声叫嚷到:“去玄彪军的军营!老二比我可有钱,拉上他一起去,到时候结帐就算他的!奇怪,我们几兄弟都只靠军饷过活,老二怎么就比我有钱得多?他不会真的亏空军饷罢?那会被老爷子打断腿的。” 刑天玄蛭冷冰冰的声音从宫墙一侧传来:“大哥,你自己不会挣钱,可就不要猜疑我。”穿着一身玉白色铠甲的刑天玄蛭斜斜的靠在大门一侧的宫墙上,身边也围着几个玄彪军的高级将领,懒洋洋的伸手朝刑天大风打了个招呼:“你当我容易么?堂堂玄彪尉,居然还要去租门面做生意才有钱花,这生意还得挂在别人的名下才行,诶,我可比你辛苦多了。” 腰肢猛的一用力,刑天玄蛭打了个呵欠直起了身体,从腰带上抽出一个钱袋狠狠的抖了抖,里面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玉钱相互撞击的声音,他乐滋滋的看着刑天大风笑道:“大哥,这几天刚好又小发了一笔,今儿晚上我们黑厣军、玄彪军所有制官以上的兄弟去西坊快活,我请就是。” 刑天大风恶狠狠的盯了那钱袋一眼,嘴里很是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翻身上了黑厣,叫嚷到:“走吧,兄弟们,给黑冥森那小子送钱去!” 刑天玄蛭呵呵一笑,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白色彷佛猛虎,但是身上有大片大片冰盘般大小白鳞,眸子是一片深蓝色,通体上下有丝丝寒气射出的玄彪,轻轻拍了一下那玄彪额头上的银色独角,那玄彪仰天一声嘶吼,大步的追了上去。 近百的黑厣、玄彪刚刚跑出不到一里地,一个十字路口横地里突然冲出了一大批的奇异坐骑,五彩梅花鹿、墨玉独角麒麟、双角斑马、千里烟尘兽等等。若是夏侯在场,肯定会指着这些古怪的却又在山海经一类典籍中出现过的传说级别坐骑惨叫连连,幸好他如今在新军营,才免去了当场出丑。毕竟在安邑世家中,这些坐骑虽然珍贵,却也不算什么希罕物事。 相柳柔就骑在一头浑身黏呼呼的三头大蟒上,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十字路口正中的位置,右手上下不断的抛弄着一枚玉熊钱,歪着脑袋斜斜的看着刑天兄弟。他坐下的那条三头大蟒龇牙咧嘴的朝着刑天大风一阵嘶叫,三尺多长的信子吐出,片片绿色毒雾乱飞,吓得路上平民百姓仓惶逃走,谁还敢留在原处? 刑天大风一手握住了佩剑剑柄,厉声喝道:“相柳老六,你自己还是治司的官员,居然敢携带凶兽扰民?” 相柳柔咳嗽一声,朝着刑天大风拱拱手,满脸怨毒的说道:“承刑天家诸位兄弟大恩大德,我相柳老六治司的官职被摘啦。嘿嘿,上次在城门口,你们的一个友客我都拦不下来,弄得我祖父对我很是不满,直接就免去了我的职位。” 拍拍坐下大蟒的脑袋,相柳柔冷哼道:“不过,兄弟我运气不错,治司的职务免去了,家父又给我张罗了个政令下的勾当,如今兄弟我是政令下宫廷行走,采办副都制。我现在算是宫里的人,治司能管到我么?” 刑天玄蛭看了看刑天大风,低声骂了一句,拱手阴笑道:“这样说来,你升官了?” 相柳柔同样阴笑了几声,对着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指指点点道:“升官啦,嘿嘿,这可都是诸位兄弟的福气啊!啧啧,为了庆贺兄弟我升迁,怎么着,来个小小的赌局如何?”他从身上摘了一个钱袋出来,随手往地上一倾,顿时看到一大堆的玉钱和赤金、美玉‘稀哩哗啦’的倒在了地上,阳光下,这一堆珠宝闪闪发光,照得刑天兄弟们脸色发青。 相柳柔得意洋洋的看着刑天兄弟,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刑天家的都缺钱,这样,你们一个玉钱赌我的十个!兄弟我刚刚招来了一名很不错的剑手,你们赢,赢多少拿走;你们输了么,嘿嘿,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在安邑四个方向的城门口,大吼三声你们佩服我相柳柔,就足够了。” 相柳柔带来的那批同伴同时大笑起来。相柳柔恶狠狠的盯着刑天玄蛭,喝道:“就是上次被你们落了面子,弄得我在族内的地位立刻下滑了好几位,几个弟弟都爬到我头上去啦。这次我可要争回面子来,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你们不会不敢派人出战罢?” 他阴损的冷哼了几声:“不过难怪啊,你们刑天氏最近几年可没出几个厉害的人物。除了刑天华蓥那丫头,看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鞶、姓田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就你们六兄弟上了鼎位,其他的族人能达到八等巫武的都少,你们不会真的找不出人来和我的剑手比划?那,你们以后还怎么在安邑混下去啊?” 一个油滑的嗓音突然冒起:“安邑这个地方,是凭借实力说话的。刑天老大、刑天老二,你们不敢应战,就滚出安邑,回你们刑天家的族地去罢。起码你们在族地内,还算是土大王,嘿嘿,比起在安邑受我们六哥欺负,舒坦太多啦。” 刑天大风坐下的黑厣突然轻轻的嘶叫了几声,双目赤红的,四蹄在地上很不耐烦的踏了几下。刑天大风冷冷的看着相柳柔他们,轻轻的拍打着坐骑的脖子,安抚起这头通灵的黑厣,冷漠的说道:“我们刑天氏的子弟不争气?嘿嘿,嘿嘿。” 刑天玄蛭淡淡的说道:“不就是友客之间的赌斗么?我们应战就是。相柳老六,你记得多准备点玉钱,不要到时候给不出价钱来。” 相柳老六扫了黑厣军、玄彪军的一众高级将领一眼,狞笑道:“你们慢慢的凑钱,明儿正午的时候,我们在宫城校场等你。你能拿出多少钱来,如果你们赢了,我一陪十的陪你。如果你们输了,可别忘了去城门附近叫嚷几声啊。” 刑天玄蛭认真的点点头,指了相柳柔喝道:“你别忘了安邑的规矩,鼎巫是不能在安邑出手的。” 相柳柔耸耸肩膀,狂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出手的是九等上品的剑手,我就害怕你们黑厣军和玄彪军选不出合适的人来!我真奇怪,你们黑厣军、玄彪军的高手历来众多,怎么就是赢不了我们兄弟呢?哈哈,哈哈哈哈!” 大喝一声,相柳柔坐下的大蟒长吼一声,身体扭曲着蜿蜒而去,速度竟然极快。那些跟随他的纨绔嘻嘻哈哈的策骑狂奔,朝着西坊去了。 刑天大风面色阴沉,狠狠的一手刀虚劈向了路边的石板,怒喝道:“好胆!若不是我们属下好手都被调走,哪容得这厮放肆?” 刑天玄蛭摸着自己的钱袋,耷拉着眼皮低声冷笑:“好啊,好啊,一比十的赔?相柳老六,我要把你讨媳妇的钱都赢过来,我没钱,当我借不到么?我倒是要看看,你又找了个什么样的剑手来送死。九等上品?很厉害?篪虎暴龙可是一人斩杀了四个九等巫武,莫非你们还没收到消息?哈,哈哈哈!” 刑天氏的几兄弟同时阴阴的笑了几声,再不以明日正午的决斗为念,带着大队人马同样朝西坊去了。 .piaia. 第二十五章 九鼎 第二十五章九鼎 刑天玄蛭走进刑天华蓥所住的院子,正好听到那栋小楼内传出了小猫被倒吊起来打屁股般的呻吟声。那声音婉转缠绵,好似红舌舔着你的耳洞不断往内钻,真正是香艳到了极点。刑天玄蛭刚刚听到这声音,脸上不由得就冒出了很古怪的恼怒。 几个黑衣侍女静静的拦在了小楼门口,刑天玄蛭也就站在楼前的小花圃内,没有进门的意思。那呻吟声足足响了半个时辰,才最终在一声漫长的极其压抑的长叫后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悉悉嗦嗦的穿衣声音,过了半晌,脸上带着一点红晕,披头散发的华蓥穿着黑色长裙,两只手笼在了宽大的袍袖中,缓缓穿过小楼的正门,带着几丝黑烟寒气飘了出来。 似乎是耗费了太大的精力,看到了刑天玄蛭,华蓥眯着眼睛养了养神,这才很软绵绵没有力气的问他:“二哥?何事?” 刑天玄蛭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反问道:“楼内是谁?” 轻笑了几声,华蓥乐道:“是前司乐令之女青月啊,难道二哥不知么?” 呸了一声,刑天玄蛭怒道:“看看你象什么样子?两个女子,大白天在楼内胡搞,传出去你日后怎么嫁人?” 刑天华蓥高高的昂起头来,语气淡淡的:“谁敢传出去?嫁人?我手指一勾,整个安邑多少臭男人会抢着来舔我的脚趾?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我等下还出去有事。” 刑天玄蛭摇摇头,不想再管这个根本管不住的妹妹,只是摊开右手:“借钱,越多越好。” 刑天华蓥猛的一愣,突然大笑起来:“借钱?大哥穷疯了偷偷跑去蛮荒大泽补猎暴龙贩卖的事情我知道,二哥你不是还暗地里有些生意,隔几天去西坊一次,却也花不光你的钱,你找我借钱作甚么?” 刑天玄蛭老老实实的把借钱的缘由说了出来,刑天华蓥的笑容慢慢的消散了,她皱起眉头,很严肃的看着刑天玄蛭:“你和大哥,答应了?” 刑天玄蛭心头一颤,深知这个叛逆的冷冰冰的妹妹比自己更加精明,立刻问道:“有何不妥?” 刑天华蓥低头沉思了一阵,突然连连冷笑起来:“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王庭大会的正日,相柳柔居然能让你们进去宫廷的校场拼斗,大哥是个莽夫也就罢了,二哥你向来精明,怎么也不想想,相柳柔会冒风险在大王、诸大巫、诸大巫家家主的面前,输这么一场么?” 她走下了台阶,冰冷的手指狠狠的在刑天玄蛭的眉心点了几下,喝骂到:“不过是一赔十的小钱,你和大哥就上套了?若是真的在大王、大巫、各大家主面前惨败,你和大哥就干脆点,回族地啃粟饼打野兽玩罢。” 刑天玄蛭脑海中一阵盘旋,怒声骂道:“操,想阴我们兄弟?哼!”他转身就要离开。 华蓥立刻叫住了他,问道:“干什么去?” 刑天玄蛭回过头来,满脸狰狞的看着华蓥怪笑道:“去巫殿。” 华蓥皱起眉头,狠狠的踏了刑天玄蛭的脚丫子一下,怒道:“白痴,去巫殿叫族兄弟们出手么?你忘记安邑的规矩么?巫家子弟不许随意争斗,鼎巫更是严禁出手!你想要破坏规矩么?” 沉默了一阵,刑天玄蛭冷冰冰的看着华蓥:“那你说怎办?如果相柳柔真的有十足的把握,我真的不能想象,除了派鼎巫出手,安邑还有九等巫武能够胜过篪虎暴龙的。他可是刚刚独力斩杀了四名九等上品的巫武!在安邑,他如今应该是排名第一的剑手。” 华蓥轻轻的一笑,眉目间秋波转动,轻轻的朝着刑天玄蛭招招手,低声笑道:“那篪虎暴龙,可真有这么值得你们看重的?大哥巴巴的从蛮荒把人家骗来安邑也就罢了,你还这么相信他就一定能胜出?” “他的巫力属性是极其罕见的,纯粹的厚土性质。相柳家的,可是柔水性质。”刑天玄蛭眯起了眼睛:“我们巫族,巫力传承都是通过血脉达成,五十年内,可以让篪虎暴龙的直系后代超过百人。百名纯粹的厚土属性的巫武或者巫士掌握在我和大哥手中,哼哼!” 华蓥轻轻一晒,淡然道:“恐怕还不止罢?土性巫力虽然少见,却也不希罕到这个份上。怕是你们还盯上了篪虎族的战士了罢?本家的子弟都进了巫殿,你和大哥调动不了,就动起了这份心思罢?他们之中能产生一名篪虎暴龙,说不定就能产生一万个,十万个!哼,想要瞒过我华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刑天玄蛭只是笑笑,华蓥眼波流转,稍微思索,突然鼓掌叫好:“好了,既然你和大哥这么看重这蛮子,这次又是决定了他出手,嘻嘻,你们手上哪里还派得出高手来?那么,我帮你们压一笔重注好了,会让相柳柔哭出来的重注。” 又笑了几声,华蓥不怀好意的看着刑天玄蛭:“那篪虎暴龙,既然能够杀死四名九等巫武,证明他起码也是到了真正的九等顶端。你真当相柳老六不知道他的实力么?他还敢提出决斗,那么,自然他派出来的那名剑手有古怪。但是再古怪,他也不可能派出一名鼎巫来。” 刑天玄蛭皱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华蓥耸耸肩膀,叹息到:“把你们赢来的钱分我七成,我就帮你们操劳这次的事情哩。明日正午么?还有整整一日的时间,足够准备了。”看到有点犹豫的刑天玄蛭,华蓥连忙分说道:“放心罢,我不会让你和大哥白白的在大王面前丢脸的,这不也丢了我们刑天家的脸面么?那相柳柔肯定准备了诡计,但是,你见我什么时候输过?” 刑天玄蛭沉思一阵,点点头,直接把夏侯卖给了刑天华蓥。他心里只是在怀疑,相柳柔怎么就这么坚信,自己赢定了呢?的确,相柳柔开出来的赌局,实在是对于刑天家太优厚了。输了他们要赔一大笔钱,赢了却也只要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俯首认输,的确有鬼。 而华蓥早早就派了十几名刑天府内的密卫,跑去熊营把夏侯带回了安邑。于是,夏侯在军营厮混了还没有三天,勘勘挂了一个军人的牌子,立刻又一头扎进了安邑的混水里面。对于夏侯的缺勤,刑天鼌等将领根本不当一回事情,反而这些家伙都带着钱袋子丢下了自己的军队,巴巴的跟着夏侯一起回到了安邑。 夏侯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眼珠子里疯狂闪动着金银财宝的光芒的女人的可怕。 华蓥直接纠缠着自己的祖父,打开了她祖父的私库,把里面一半的美玉、精金、珍珠、玳瑁、珊瑚、犀角等珍贵物事拿出,交给目瞪口呆的刑天大风等几个兄长,叫他们直接运了十几车的财宝找到相柳柔去下注。 夏侯搂着白,一人一兽浑身发冷的看到被激起了火气的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一声令下,黑厣军、玄彪军合计超过三十万军士刚刚拿到手里的军饷就被一票强盗般的高级将领勒索了出来,三十万个钱袋,合计超过五百万铜熊钱也被堆在了车上,送去了相柳家的府邸。 夏侯和白浑身大汗,夏侯不敢想想,如果自己输了这一场决战,是不是就同时得罪了黑厣军、玄彪军三十万同僚。他更加不敢想想,如果自己赢了这一场,真正输得内裤都没有得穿,只能向家族长辈求助的相柳柔,会不会不顾禁令,当场击杀自己。 再看看满脸铁青,眼珠子发红的刑天大风几兄弟,夏侯再次在胸口上画了几个十字,喃喃祈祷道:“巫是没有心脏病的,无量寿佛。唔,刑天大风他们的心脏,怕是用钢斧都劈不碎,应该是绝对不会有心血管疾病的。” 而紧接着受到操练的,就是夏侯。 仅仅穿着一条裤头,几乎**的夏侯被送到了刑天家内院最深处的地底。他也生平第一次见到了刑天家地下那规模庞大的建筑群。隆隆的巨响轰鸣起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刑天华蓥兴奋的叫喊声。 第二日,正午。 大夏王庭大会的正日。 大夏王出席大会,同时列席的,还有大夏安邑的九大巫,九州的九镇巫,四大巫家的家主,九州天候,数百大巫族的家主、元老,总数近万人在大夏宫廷中大会,商讨天下大事。那九大镇巫、中州外的八大天候,数百巫族的家主元老,更是直接以强横无匹的巫力挪移到安邑的,当天安邑所有的百姓就看到一道道极其明亮的彩光自天而降到了王宫内,天地中的灵气疯狂涌动,安逸城内,就连虫豸都不敢叫嚷一声。 就在大夏王庭最重要的重臣大员们在正殿商议了一个时辰后,太阳移到了正当空,正午时分到了。 王宫校场内,上千宫廷巫卫已经把校场的每条通道都掐得严严实实。 安邑世家所有有职务或者闲散的子弟,都在宫廷巫卫的带领下偷偷摸摸的到了校场边上,等着看热闹。而同时闻讯而来的,更有安邑都令、荒令、伐东令、伐南令、伐西令、伐北令六令下若干好事的将领。而王令禁司下黑厣军、玄彪军、御龙军,卫司下齑犼军、翔龙军、暴熊军六尉的将领军官,尤其是刑天氏的将领们,也无一遗漏的簇到了现场。 同时跑来看热闹的,还有大夏弼之下政令、律令、官令三令下的世家官员,这些官员中很多是相柳家的族人。 大夏相之下的衍技令、鸿文令、司乐令下属的世家官员,其中把握重职的,是防风家的人。 大夏丞之下的农、工、林、渔、牧、矿、商、骑、锻九令的相应人等,绝大部分是申公家的人,也都听到了风声,扑了过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等罪魁一个个抱着双臂坐在校场边的长凳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赢了固然是好,如果不幸输了,刑天大风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夏侯失手输了这一场,他立刻向相柳柔提出搏命的决斗,他是拉不下面子当着大王等人的面道歉的。 相柳柔、申公鲲等祸首,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来观战的人会很多,毕竟相柳柔放大口风,答应了一个让人发疯的赔率。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安邑世家的子弟,甚至一些三代、二代的老人,也都偷偷摸摸的出现在了校场边上。这也就罢了,他们相信这次精选出来的那名剑手,凭借他的异能,是不会输给夏侯的。 但是,他们怕的就是万一!万一那名剑手输了,相柳柔、申公鲲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 刑天大风他们送过去的赌注,已经是一笔巨额的财产,两人想不通他们几兄弟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大笔的金钱。而那些跟风下注求热闹的子弟,他们似乎都是瞧准了那个一陪十的赔率来的,纷纷下重注压夏侯获胜。校场边上起码围了三万世家子弟,每个人随手丢出来的就是数百上千个铜熊钱,更有出手豪富的,砸出来的就是一块或者几块原玉! 如果夏侯赢了,那么,相柳柔、申公鲲怕是把自己零碎卖了,都不够赔上这笔钱的。 且不说挑起这次决斗的两方罪魁祸首都在那里心中忐忑,却说被华蓥蹂躏了一个晚上的夏侯,终于将养好了精神,穿着华蓥勒令刑天家的巫匠替他专门打造的一套铠甲,拎着一柄沉重无比的单锋剑,在数百名黑厣军的护卫下,缓缓朝着王宫行来。 白趴在夏侯的肩膀上,好奇的瞪着一对红彤彤的眼珠子四处乱望。它只是在好奇,怎么一路上就见不到几个人。 夏侯却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过是一次友客之间的决斗,两家子弟却压上了几乎全部的身家性命,至于么?看看一路上的情景,黑厣军、玄彪军甚至出动了大军净道,估计是害怕夏侯被人在半途刺杀,何必如此? 夏侯还无法理解,在安邑这个特殊的地方,两个世家子弟的友客在王宫校场进行决斗,意味着什么。他们赌上的,是自己全部的名声和荣誉,一旦输了,原本在族内受宠的骄公子,立刻会被家中的老人剥夺一切权势,直接变得比小老婆养的私生子还不如的凄惨角色。 每过几年,总有几个倒霉的巫家子弟在友客的决斗中失利,瞬间从高高的云端摔到尘埃中。 虽然决斗的是友客,但是友客的剑上寄托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性命,更是寄托着自己主人的脸面和地位。 在夏侯来到安邑之前,因为刑天家特殊的情势,刑天大风他们已经被相柳柔的友客欺压了好几年,刑天大风的黑厣军甚至还折损了好几个高级将领,却依旧奈何不得相柳柔他们从九州四方聘请来的高手友客。 眼看着刑天家这一代在王庭中抛头露面的子弟就要被相柳柔彻底的大压倒,夺去他的全部威风,夏侯凭空冒了出来,刚到安邑的第一天,就把相柳柔他们的三名友客打得满地找牙。感觉被触了逆鳞的相柳柔,哪里有不用全部实力找回脸面的道理? 所以,他立刻就派出了手下招揽的最厉害的剑手,更是花了大价钱走同了黑冥森家的关系,故意在王庭大会的正日,在王宫校场上和刑天大风他们来一次大的比斗。 相柳柔对自己的那名剑手信心十足,坚信他一定能赢,那就彻底的能够把刑天大风他们压过去,向自己家里的长老们证明自己的优秀,从而在家族中获取更大的权力,更多的特权,掌握更多的高手和机密。 为了刺激刑天大风他们接受在王宫校场决斗的提议,相柳柔采用了申公鲲的建议,故意用一赔十的赔率侮辱刑天兄弟,逼得他们不应战都不可以。但是相柳柔他们一伙人没有想到,平日里穷得丁当响的刑天兄弟们,居然能找到如许大一笔巨款来博一次,反而是他们自己被那十几车财宝给吓的差点没晕了过去。 而刑天大风他们的理由也是一样,好容易扳回了在安邑的不利局面,证明自己并不弱于相柳柔,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拒绝这次的决斗。尤其他们也相信,按照夏侯的实力,他应该能赢吧?毕竟,夏侯曾经斩杀了四名九等巫武。而且刑天兄弟他们还记得,夏侯那一抹彷佛精灵般的剑光,那盛开在空气中的剑华! 不明就里的夏侯在黑厣军士的簇拥下,顺着安邑城最宽的那条街道急行,很快就到了道路的尽头,那里不过是一堵矮矮的围墙,一扇小门。 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夏侯,突然感觉自己彷佛从一层粘稠的液体中穿过,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禁制!” 而白更是不安的尖叫了几声,伸开锋利的爪子,双目中白光闪动,做势待扑。 而他们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门。高达百丈的城墙通体漆黑,无数锋利的尖锐的铁桩从墙体上冒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锋利的尖刺。那宫门更是高耸入云,宽有百丈开外,稀稀拉拉的十几个长袍高冠的黑衣巫士在下面进进出出,有如蝼蚁。大门内,一条巨大的甬道,两侧树立着无数极高的图腾石柱,那石柱直插青天,每一根柱子上或者闪动着火光、或者缠绕着雷霆、或者喷出朦朦水汽,甚或有无数的枝叶从石柱中生长了出来。那柱子上的元气,充沛得吓人,近乎凝结成实体的各种属性的元气纷纷飘落了下来。 而足足有二十里长的甬道尽头,那是一座大山般的建筑。自地面到顶部的那栋大殿,分成了越往上面积越小的九层,每一层之间,是整整齐齐的八百一十级阶梯。每一级台阶都极宽大,极厚重,极陡峭,显得那最高处的大殿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这就是大夏王宫的正殿所在!而每一层大殿的墙壁上,用最为古拙的刀法雕刻出了巨大的雕像。让夏侯目瞪口呆,吓得差点惨叫出来的,就是那些图案,正是夏侯无比熟悉的。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土造人,水火二神疯狂交战,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更后是天神杀衮,衮腹中生出大禹,大禹领百姓开山治水。又有那天帝喝令天神斩断神木,断绝天地通道的景象。一副副图案无不是夏侯前生听过无数次的故事。 “大夏,大夏!治水的大禹!”夏侯脑袋里一阵晕沉,自己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或者说,他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而他身边的黑厣军辖制则是很惊奇的看着夏侯,笑道:“篪虎兄弟,想不到你们那里也知道大禹王治水的故事?哈,大禹王,可就是我们大夏的第一代王啊。他可是天神的儿子,他那时的属下,就是如今的各大巫家的先祖。而继承了天神血统的大王,就是我们大夏最强的大巫啊!” 浑身肌肉僵硬的夏侯麻木的下了黑厣,在几名黑厣军将领的护卫下,朝王宫内行去。 走了大概十几里的样子,他们再次的穿越了一层禁制,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了一片硕大无朋的广场。 长宽都有百里的广场上,矗立着九只无比巨大的青铜圆鼎。 正中一只三足圆鼎,而四周八只簇拥着它,正好占住了天下九州的方位。这九只高达近乎千丈的巨大青铜圆鼎上,雕刻了无数怪兽花纹,无数的山川树木,更有细细密密的鼎文在圆鼎上彷佛活物般游走。那圆鼎上斑斑驳驳的挂满了风霜的色泽,显然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物。 夏侯无力的呻吟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九只圆鼎发呆。 那正中的那只圆鼎,和他在ne 53发现的那目标物,不是一模一样么?夏侯甚至记得,自己就是靠在其中的一只鼎足上,引爆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临死时,他清楚的记下了那只鼎足上所雕刻的所有花纹,和眼前的那只,不差分毫。 那几个黑厣军将领没有嘲笑突然软在地上的夏侯,反而是无比崇敬的朝着那大鼎深深行礼后,带着万分的肃穆和庄重的低声说道:“这是大禹王治水之后,收九州之铜铸造的神器九州之鼎啊。这可是镇住了整个九州无数怪兽、无数鬼神的神器,我们大夏的国器!” 夏侯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九只圆鼎,没有丝毫意识的用前世的语言问道:“是你,把我带来了这里么?” 彷佛经过了无数岁月,但是实际上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正中的圆鼎突然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一声,通体冒出了数百丈高下的青色火焰。 夏侯丹田内一热,一股无比庞大的古怪元力从他天灵直灌了下来,他整个人彷佛泡在了温水里,舒坦得差点呻吟起来。 那力量有如大地一样浑厚,有如沧海一样磅礴,有如青天一样高远,有如浮云一样轻灵,简而言之,那力量包含了世间的一切力量属性。 夏侯浑身上下无不舒坦,体内真元运转的速度足足快了千万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金丹已经成形,玄武真解已经修练到了极限处。 浑身骨节一阵乱响,夏侯猛的跳了起来,惊问到:“你们听到了什么?” 几个黑厣军的将领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什么?没有什么声音啊?” 夏侯愕然,他忙摇摇头,仔细的盯了那九州鼎一眼,的确,没有任何的异常! 难道是他的错觉?可是丹田内那颗体积变态巨大的土黄色金丹不是假货,他的识海被突然扩张了十倍以上,也不是错觉啊?再看看,身边只有白眼巴巴的留着口水看着自己,似乎,只有和夏侯近乎心意相通的白,才发觉了夏侯身上的古怪变化。不过,白的那眼神是什么?怎么像是饿狗看到了鸡腿的贪婪模样?难不成他想要咬夏侯一口么? 突然间,王宫正殿上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钟鸣。 几个黑厣军将领浑身一抖,拉着浑身甲胄的夏侯就跑:“正午到了,想必相柳家的那个杂碎剑手也出场了。篪虎兄弟,我们这半年的饷银,可就全在你身上啦!给我们剁了那个该死的杂碎!你要是赢了,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兄弟们等于是白得了五年的军饷哩。” 夏侯额头冷汗直冒,如果他真的赢了,相柳柔会不会气急败坏的亲自下场杀死他? 一边大步奔跑,一边回头看去,那九州鼎彷佛恒古未动的那样矗立在那里,默默的经受着一年又一年的雨雪风霜。 “难道,这个大夏,就是那个大夏么?” 神思一阵恍惚,夏侯已经被拖拽着到了一个巨大的校场上。他刚刚露面,四周已经爆发出了无数的欢呼声。那巨大的咆哮,简直就让天地都颤抖起来。无数具有暴力倾向的安邑子弟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随身兵器,疯狂的挥动起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夏侯定睛看去,已经看到了那站在校场正中,高傲的抬头看天,彷佛悬崖上一棵枯松的对手。 .piaia. 第二十六章 同道 第二十六章同道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自己决斗的对手身前三丈处,校场上突然响起了更加疯狂更加狂热的叫喊声。数万名安邑世家子弟,不分男女,同时冒出了代表着各色巫力属性的光芒,他们的眼睛也都在瞬间化为一盏盏的鬼火,正午的校场上突然狂风大作,五行元力被强大的巫力波动所牵引,渐渐的变得暴躁不安起来。 夏侯的对手,仅仅身穿一件青色的长袍,那袍子的形制有点像儒生的儒服,又有点像是道袍,腰间扎着一条三寸宽掐丝麒麟碧玉腰带,是他身上最华贵的物件。他的佩剑就斜斜的插在腰带上,剑鞘漆黑彷佛一段枯木,从剑鞘看来,这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三尺长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而夏侯的打扮,却是足以吓死大部分胆小的人。 头上带着一只牛角盔,漆黑的牛角弯曲牛角足足有三尺多长,头盔上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夏侯土黄色的面孔凭空多了几分狰狞。身上的铠甲是一整套近乎全密封的漆黑鳞甲,拇指大小的鳞片在铠甲上高高的凸起,闪动着刀锋般寒光。无数巫咒花纹在那鳞片上若隐若现,展示着无比强大的防御力。 而夏侯那超乎常人的长臂上紧紧握着的,是一柄乌漆麻黑,长七尺、宽六寸、厚一掌的单锋剑,长剑仅仅有一边开锋,另外一边则是乱糟糟冒出来彷佛犬齿的尖锐凸起,这是一柄精心打造的,净重七百二十斤零九两的凶器。材料都是一些夏侯闻所未闻的奇异金属,他尝试着用这柄单锋剑劈砍一块钢锭,结果是那厚两尺的钢锭被撕纸片一样劈开。 缓缓举起手上单锋剑,夏侯下意识的用了一个前世里经常使用的,和朋友切磋较量时的礼节。剑尖朝天,双手抱拳,身体微微的朝着那青衣人弯了下去。他隆声喝道:“在下蛮荒大泽篪虎族篪虎暴龙,请前辈多多指教。”他看那青衣人似乎有五六十岁开外的年纪,而身上的气息,却是无来由的让他感觉亲近,因而本能的使用了敬语。 那青衣人诧异的看了夏侯一眼,点点头,缓缓的抽出了佩剑,沉声道:“巫族中能像你这么有礼的,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了。毒龙岛炼气士沧风,请指教。” “什么?”夏侯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炼气士?这不是当年特勤局的那些特聘教官给他们传授四灵真解的时候,所说的上古修道之人对自己的称呼么?最古老的那一批修道人,就是炼气士啊!而且,毒龙岛这个地名,似乎,他夏侯也听过。 大步退后了几步,夏侯很是彬彬有礼的问道:“不知前辈为何在此?” 那沧风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无他,若我胜,相柳家为我在安邑开一家道场,供我收徒授业。” 手腕一转,沧风手中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反问道:“你,又为何在此?” 夏侯沉默了半天,斜斜的举起长剑:“我都不知道我为何在此,为什么争斗。不过,不得不如此。” 沧风同样沉默良久,这才带着一丝枯涩,却又无比潇洒的笑了笑:“不错,命由天定。” 两人同时长吸了一口气,同时退后了十步。 一名身穿紫色长袍,袖摆、衣摆彷佛大花蝴蝶一样飞扬,手腕、手指、腰间佩戴了无数美玉饰物的宫官,用一种天神俯视众生的态度,发出了高昂的声音:“今日,相柳家友客炼气士沧风,对决刑天家友客巫武篪虎暴龙。若沧风胜,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于安邑四方城门向相柳柔俯首认败。若篪虎暴龙胜,相柳柔赔偿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十倍赌金。” 这个宫官的确是在俯视,他飘扬在离地百丈的高空,高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足以容纳数十万大军的校场。 整个校场突然轰动起来,无数的人挥动着兵器,众口一声的大声喝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炼气士,杀了这个炼气士!” 相柳柔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站在他身边,搂着两名妖娆的黑冥森突然尖笑起来:“相柳老六,你选哪里的友客不好?你巴巴的选了一个炼气士,若是今日他胜了,你在安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你相信么?” 相柳柔傻眼了,他看看四周疯狂的世家子弟们,绝望的呻吟起来:“完了,我怎么会忘记了这个碴儿?”在巫族的王宫,用一名异类和一名巫武决斗,这不是给自己找乐子么? 炼气士沧风面色和缓如常,右手握剑,双臂彷佛大鹏亮翅,一声轻啸,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大团朦胧的黑影,裹着无数极其明亮的剑光到了夏侯面前。他挥剑之时无声无息,整个人彷佛就化为了风,化为了空气,空气在空气中流动,却是没有丝毫痕迹的。甚至就连一点点杀气杀机都没有,那无数剑光就已经狠狠的劈在了夏侯的身上。 大腿、胳膊、肩膀,剑光所落之处,尽是不致命的所在。夏侯一声长喯,身上黄光连连闪动,校场上一块块上千斤重的巨石飞了起来,朝着沧风乱砸,自己则是用双臂护住了头脸,任凭无数剑光在身上乱划。 那一套以暴龙皮为原料,加入了数十种奇怪金属、矿石、灵药,经过刑天家巫匠的精心锻造所成的铠甲果然是防御力惊人。只见火光乱闪,火星四溅,‘铿铿铿铿’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那铠甲上却是一条白印都没有留下。 沧风心中骇然,双手运足了力气对着夏侯一通乱砍,可是他一名炼气士,双臂能有多少力气?不过是数百斤而已!面对夏侯这种人形怪兽,根本连推动他手指头的可能性都没有。而那呼呼而来的三尺许大小一块的巨石,则是给沧风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他手上那柄松纹剑一阵乱劈,勘勘就能让巨石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巨石上强大的土性元力激荡起的大风,让沧风浑身衣衫‘哗啦啦’的朝着身后飘飞,露出了他瘦削的体形。 刑天大风猛的兴奋起来,二话不说踏着刑天鞶的肩膀就站在了众人之上,挥动着一柄沉重的虎头云纹双头镗大声的叫喊起来:“篪虎兄弟,给我打趴下他,给我宰了这厮,我请你去西坊玩最好的娘们。刚刚伐西令送来了好几个海人属国的公主哩!” 夏侯清楚的听到了刑天大风的声音,能听不见么?数千名在场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在重复他的喊声哩。夏侯差点没倒在地上,自己对于女色,不是这么看紧吧?他刑天大风老是用女人勾引他作甚么? ‘哈’,夏侯左手挥拳,逼退了沧风,右手单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一道黑光,已经到了沧风头顶。 沧风嘿了一声,右脚猛然一跺,整个身体突然钻到了地下,‘哧溜’一下从数十丈外又冒了出来。夏侯手一抖,收势不及的单锋剑差点把自己的大腿给卸了下来。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心情那个激荡啊,沧风所使的,分明是自己用得极其熟练的土遁啊!这是道法,不是巫术,这是最为纯正的道法啊! 看沧风所掐的手印,和自己所知的也不过是一点点的不同,但是很显然,沧风的遁术,比起自己更加的流利,更加的顺溜一点。 夏侯无比深情的看着沧风,似乎,他已经找到了组织了,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大夏朝,还是有修道士的。也许,他们就能帮助自己,找到回去的道路。“唔,和沧风接下来交手,能够平手就好了,可千万不能伤到了他。” 沧风则是站在数十丈外,任凭相柳柔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催促自己,干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夏侯,离开毒龙岛的时候,就听同门师兄弟说过,大巫的厉害。在相柳柔的府上,他也和几名巫武交手过。但是夏侯,很显然是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巫武。他的力量更大,**更坚强,速度更快。那一剑劈下的时候,沧风毫不怀疑,就算自己使用那件护身的宝贝,也会被数万斤的巨力劈成粉碎。 “土性的巫力么?难对付啊,就我这点力气,怕是连他的皮都劈不开。”沧风有一种老虎咬刺猬,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在相柳柔府上,他对付的那几个都是水性、风性、火性的巫武,他的剑气剑光,可以轻松的击伤他们。但是夏侯这种皮粗肉厚的货色,对于沧风而言,是一次极大的挑战。 远处,夏侯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猛的弯下腰肢,彷佛在密林中冲锋的白,两条大长腿急骤的迈动,几乎看不清一点的影子,单锋剑重重的拖在校场的地上,嘴里发出了猛兽相互搏杀时的咆哮。奔跑,奔跑,急速的变向跑,就好像白在密林中借着树干急速转向一样的奔跑。夏侯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一道飘忽不定的风。 刑天大风激动得浑身哆嗦起来,猛的跳起来大声吼叫道:“好啊!杀了他!” 夏侯大声吼道:“炼气士,让我见见你的实力吧,不要让我失望!”在距离沧风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夏侯猛的挥动右臂,用力过猛的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筋骨和肌肉发出的可怕‘嘎嘎’声。全力劈出的一剑发出了古怪的碎裂声,一条土柱突然拔地而起,数丈高的土柱弯成弧月状,前方锋利有如刀刃,在校场上撕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急速朝沧风扫去。 沧风眼里寒光一闪,大喝道:“巫篪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长剑飞起,在头上漂浮不定,双手已经连换了几个印诀,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指着那道巨大的剑刃暴喝一声:“碎!” 天地元气不正常的波动起来,组成那道剑刃的土性元力突然受到极大的震撼,当场炸裂。沧风右手剑指朝着夏侯一指,喝道:“禁!” 夏侯的身体猛的一僵,体内元力的运转似乎都僵直了。一股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他身体四周,强大的压力一**的朝着正中压了过来。夏侯觉得,自己简直就好像琥珀中的小虫子,丝毫动弹不得! 心中血气直冲脑门,夏侯暴喝道:“给我开!”双臂猛然一抖,浑身肌肉按照一个恒定的顺序,一个固定的节奏猛的抖动了一下,彷佛山峰迸裂,又如银河自那九天之上突然降下,肉眼清晰可见夏侯四周一片片青色的禁制被他纯粹以**力量震成粉碎! 沧风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的骂了一句:“贫道今日白日里见鬼,这还是人么?一个九等巫武就是这样,那最强的九鼎大巫,怕不真如天神?” 额头上冷汗直冒的沧风突然踏着那柄长剑飞了起来,长剑化为一道丈许长的青光,在离地三尺的高度轻盈的飘动。夏侯挥动着单锋剑,吼声连连的朝着沧风急速劈砍,沧风一时想不出如何对付一名发狂的巫武,只能皱着眉头驾驭剑光在剑光中狼狈穿梭,满脸苦笑。 校场上嘘声大作,安邑的子弟们对于沧风不敢和夏侯正面厮杀的行径很是不齿,纷纷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叫声。更有人直接朝着相柳柔指责起来,责问他从哪里招来了这么一个胆小怯弱的剑手?这种只会躲闪却不正面接剑的行为,对于实力强大、目中无人的巫来说,是绝对不可理解的懦夫行为。 沧风听到了场边的嘘声,只是苦笑。“要我们炼气士和**无比强大的巫正面作战?真正是白日见鬼!唔,有什么法术可以对付他?” 那边相柳柔的脸蛋已经抽搐成了一团,在劈头盖脸的叫骂声中,相柳柔跳着脚嚎叫起来:“沧风,你若是再这么躲闪下去,我们什么都不谈啦。你的那道场,让他见鬼去吧!你家相柳大爷在这里发誓,你若不能赢,你别想在安邑立足!” 没有人注意到,校场正北方向那高有数十丈的观礼台上,已经出现了无数身穿高冠长袍,服色以黑、青、紫等色泽为多的人物。将近一半的人是发须洁白的老者,其他一半则多是中年人。 被所有这些人环绕在正中的,是一名头发漆黑,胡须银白,眸子里有无数星云旋转的老人。他身材竟然看起来比夏侯还要高,却没有夏侯这么膨胀的肌肉,整个体形看起来无比的柔和,很自然的味道。一身漆黑的长袍上以青紫色的丝线刺满了各种花草纹路以及山陵怪兽的图案,腰间是一条九寸宽黑玉带,漆黑的长发飘舞,仅仅额头上缠着一条发带,发带眉心正中的位置上镶嵌了一颗鹅卵大小的椭圆白玉。 这老人背着双手,沙哑着嗓子发出了很难听的‘桀桀’笑声:“相柳翵,你家那小子的友客,可不行。” 相柳翵,当今相柳家的家主,一名脸上带着绿气,长相彷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绿毛僵尸样的老人眯着眼睛,低声嘀咕道:“胜败未定。” 另外一老人冷笑了一声,方方正正的脸上一对方方正正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同样近乎四方形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干巴巴有如花岗岩摩擦的声音:“大王,相柳兄,胜败有何重要?”这老人浑身皮肤赤红,每个毛孔内都彷佛有丝丝火焰形锐气射出来,一个大活人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彷佛一柄四四方方的大刀飘在那一般。 那刚开始说话的老人脸上露出了几丝暴虐的神采,回头笑道:“刑天厄,你们家那小子的友客若输了,不过是在安邑四方城门说几句服输的话,于他本身无损。若是相柳家那小子输了,你家的那几个娃娃下手太狠,如此重注,你叫相柳柔那娃娃怎么赔出来?” 刑天厄,当代刑天家主嘿嘿的笑了几声,伸出五根手指几乎同样长短,竟然闪动着金属反光的双手轻轻的理了理一根根笔直的伸出来寸许长彷佛长枪的胡须,淡然道:“大王偏心,他相柳家小子的钱就重要,我家那几个娃娃的名声就不要紧么?” 那大王仰天长笑,连连摇手:“罢了,罢了,你们两家的事情,我们诸大天候、诸大巫看个热闹就是。小娃娃的事情,争的不过是一个高下,我们参合在里面,可就没趣了。” 他脸上露出了极其狰狞的神色:“不过,一名炼气士居然敢进王宫和我们的战士交手,有趣。刑天兄,若等下这叫做沧风的炼气士赢了,给我安排人手杀了他。大夏的天下是我们巫的地盘,他们炼气士,异类尔,居然敢闯入安邑,简直不知道死活。” 刑天厄欣然领命,眼里精光彷佛要把大地都戳一个窟窿出来。 相柳翵则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脸上的绿气就好像发烂的青萝卜,要怎么丑陋就有多么丑陋。良久,他才哼嗤出了几个字:“小六这厮,要好好教训一下了。请东夷的箭手也罢了,毕竟是我巫族一脉,这次弄个炼气士来王宫,算是什么?” 那大王歪着眼睛斜了相柳翵一眼,怪笑道:“你不知道他的友客中有炼气士?真的不知道?” 相柳翵吓得猛的趴在了地上:“大王,臣,真不知。以本族始祖之名发誓,我真不知。若知晓小六请了炼气士为友客,我定然已出手杀了。” 那大王皱了下眉头,突然呵呵笑起来:“算了,这是多大的事情?你怎么吓成这样?唔,刑天兄,放过那炼气士。不管他输赢,让他在安邑建个道场就是。如今安邑里有卖身的、卖音的、卖技的、卖书文的,还就少个卖炼气士的。” 他古怪的笑着,嘴角差点都要撇到了耳朵根上,脸上的表情简直可怕到了极点。良久,这大王还低声道:“有趣,他们来安邑传授炼气的法门,莫非还有巫会去跟随他们修行?” 很自信的笑了笑,这古怪的大王改变了决定:“一群蝼蚁,随便他们吧,我们插手这些闲杂事情作甚么?” 大夏朝身份最高贵的一批人同时笑了起来,他们扫了那校场一眼,同时消失在空气中,就留下了那大王淡淡的声音:“各家的娃娃相互拼斗,这是我们巫族的传统,可是不要做得太离谱了。这次是炼气士,下次是什么?弄一个太古的魔物出来?哼!” 刑天大风、相柳柔他们还不知道相互之间的争斗,已经引起了大夏朝统治者的直接关注,还在那里为了场上的情势而焦急。校场上,夏侯已经作出了让所有人惊呼的事情。 浑身裹着一层黄光的夏侯突然把单锋剑插在了地上,双手中一团黄色的土气急速旋转,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重重的把那一团土气狠狠的砸向了地面。他的两个拳头,重重的轰击在了脚下的大地上。 ‘嗡’,小半个校场轻颤一下,密密麻麻数百根丈许长、碗口粗的尖锐土刺从地上激射而出,笼罩了夏侯身侧百多丈的范围。 没防备到夏侯这一手的沧风惊叫一声,脚下踏着的剑光一阵颤抖,光芒立刻黯淡,差点就现出原形。几根土刺更是擦着他身体刺过,差点没给他来个大开膛。炼气士的身体不过比平民稍微强一点,眼看着沧风身上已经冒出了一片片殷红的血迹。 夏侯缓缓站起来,拔出了身边的单锋剑,指着沧风冷喝道:“不要留手,全力施展你的本事。否则,你会让我看不起的。” 眨巴了几下眼睛,夏侯更是说出了让沧风哭笑不得的话:“是个男人的,就和我好好的战一场。不管是你胜还是我胜,总在那里躲闪算是什么事?”站在那里吸了几口气,夏侯在全场所有人的惊咦声里,把那套防御力极其惊人的龙皮铠甲脱了下来,远远的丢了出去。 **着上身的夏侯狠狠的用拳头敲击了一下坚硬有如花岗岩的身体,大声喝道:“现在我们公平了,炼气士沧风,你还犹豫什么?” ‘呀~~~呔’,夏侯跳起来足足有六丈多高,狠狠的一个膝顶朝沧风正面砸了下去。他身上那凛冽的战斗**,烧得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沸腾。那浓浓的战意,更是把沧风全身都笼罩在里面,就好像面对一台万吨水压机的老鼠,如果沧风再不做反击,他定然会被夏侯一击毙命。 沧风脸色一肃,大声道:“如此,请指教。” 他就悬浮在原地不动,脚下长剑一个穿梭已经到了他手中,随手朝着四面八方点了几下,沧风眼里神光熠熠,曼声吟唱道:“天发杀机,风云变色!尊天剑!” 他双手捧着剑柄,素容朝着青天微微一鞠躬。 夏侯一惊,突然头顶上天地元气不正常的急骤波动,一道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巨大气劲轰然而下。‘飕飕’的尖啸声中,方才还在骂骂咧咧的诅咒沧风十八代祖先的相柳柔已经是面带狂喜的暴跳起来:“姓篪虎的蛮子,你死定啦!” 夏侯抬头,就看到彷佛天空开裂,一道青紫色的气劲彷佛彗星天击,急速落下。 .piaia. 第二十七章 惨胜 第二十七章惨胜 面对重型武器应该如何规避,这已经成了夏侯的一种本能。 眼看着天空那长河大江般的青紫色气浪轰然而下,夏侯迈开大步转身就跑。这一次,他跑的是直线,没有任何花招,没有任何噱头的,笔直的朝着前方急速奔逃。身体皮肤敏锐的触觉告诉他,那气浪几乎是瞬间就压到了他头顶,耳膜一阵阵嗡嗡作响,迫人的压力让夏侯眼前金星乱闪。这一道气浪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在相柳柔无比得意猖狂的叫骂声中,夏侯突然一个虎扑,朝着前方猛的跳了出去,身体团成一团,有如柔软的皮球,在地上滴溜溜的乱滚。如此高大的身躯居然能够作出这样的灵巧动作,刑天大风他们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就在夏侯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那一股股浩大的气劲已经砸在了校场上。夯得结结实实彷佛铁板的校场地面猛的颤抖了一下,直径两百丈内的校场被那气劲整个轰得下陷了一丈。 随后,以沧风的身体为中心,那一道气劲在极其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爆发。 数百丈内无数土石飞舞,王宫校场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沧风勉强发出了尊天剑这一他无法完全控制的法咒,身体哆嗦着,嘴角已经淌出了血丝。而夏侯则更是难看,整个被炸飞了两百多步远,彷佛被人从高楼上丢下的猫,无比狼狈的砸在了地上。幸好他的右手还握得很紧,那柄单锋剑还死死的抓在手中。 耳朵边彷佛有数十面大鼓在敲响,夏侯眼前金星乱闪,五脏六腑好像被放在蒸笼里蒸透了气,最后又被浇上了滚汤的油,那个叫做一个难受。他脸上到处都是血,鼻子里还在汩汩的往外喷着鲜红色的喷泉。肋骨有点难受,似乎有两根肋骨已经出现了裂纹。右腿腿骨也在发出呻吟声,刚才在空中,那里被一块炸飞的巨石狠狠的击打了一下。 场边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白尖锐的叫声,同时还要黑厣军那些军官无奈的咆哮。显然白看到夏侯受伤,野性发作想要冲进场内袭击沧风,黑厣军的军官们只能强行拦截他。面对一头貔貅,不敢下大力气的黑厣军军官们,只能接受浑身多上几百条伤疤的命运。 ‘呼、呼’,夏侯喘息着站了起来,朝着远处的沧风露出了一个嬉皮笑脸的鬼脸:“嘿嘿,好厉害的法术,可惜,没打中。” 沧风双手也撑在了膝盖上,长长的喘着粗气,无奈的看着夏侯,连连摇头:“你,你跑得太快!作为一名巫武,你应该正面硬接我的法术才是。你居然会逃走,我实在想不到啊。”沧风咳嗽了几声,慢慢的站直了身体:“要说起来,如果你被尊天剑击中,应该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你能逃开,也是幸运,我并不想杀人,也不能杀人。” 夏侯一瘸一拐的走向沧风,手里单锋剑随意的挥动着:“瞻前顾后的,你肯定赢不了我,你信不信?”大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下,把鼻子上挂着的血污抹了干净,他咯咯的大笑起来:“不如这样,我们也别打了,我给你一拳,你认输,然后我找我现在管饭的老板给你修一座道场就是,怎么样?” 沧风一阵头晕,什么叫做管饭的老板?这蛮子说话怎么这么古怪? 摇摇头,沧风认认真真的说道:“抱歉,我已经向相柳大人承诺,替他胜过这一场。” 夏侯苦笑,站在被炸出来的大坑边缘,点点头:“那好,你飞出来,我们继续打。嘿,我可没办法向你那样站在一把剑上面飘着。” 场边,刑天华蓥懒散的捂住小嘴打了个呵欠:“大哥,你的友客要输了。没想到相柳柔那个废物居然找了个法术威力接近一鼎大巫的炼气士来。嗯,那蛮子怎么可能赢?完全不可能。那头蠢材,他居然脱掉了那件铠甲!那可是足够承受二鼎大巫全力攻击的极品巫甲,他居然脱下了!你让我还有什么话说?”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脸色难看,刑天华蓥则是甩甩袖子,带了几个侍女转身就走:“你们自己收拾干净,怎么找了这么一头蠢货回来?本来凭借那铠甲,他是赢定了的,现在可好!你们就等着去安邑各门向相柳柔俯首认输吧。” 黑厣军、玄彪军在附近的将领们一个个面色死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袋,再看向夏侯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冲天的杀气。他们半年的饷银啊,可都被刑天大风兄弟两威逼着捐献出来,全部压在了夏侯的身上了。 校场上,沧风却是坚定的摇摇头:“篪虎小弟,我沧风炼气士最多有点古板,可不笨。飞出来和你这个巫武正面劈砍?你当我脑子坏了?”他仰天怪笑了几声:“你在安邑找几个愿意和巫武抡着兵器硬碰的巫士出来,你看看,有没有?” 夏侯一愣,那边相柳柔、申公鲲等人乐得嗷嗷直叫,深为沧风能够在言语上压过了夏侯而感到得意。炼气士和巫士的确也差不多,更注重对巫力、法力的控制,侧重于对天地力量的把握,对于身体的淬炼,哪里能赶上巫武?一般普通的巫士和巫武作战时,也是尽可能远的拉开距离,沧风如许说,却是没说错,夏侯也没能强行要求的。 眼看着沧风‘无赖的’飘浮在那个巨大的地坑上,就是不肯接近,夏侯摇摇头,作出了让校场上无数人哭笑不得的举动。他随手把那单锋剑插在了地上,右手朝着地上一吸,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顿时落入手上。两只手掌紧紧握住那石头,夏侯大步退后几步,猛然踏上前,吐气开声,浑身肌肉一抖,那块石头已经被他猛力投了出去。 ‘飕’,距离战场近的安邑世家子弟们,甚至能够听到大石的破空声。也不知道夏侯哪里练出的这种本事,隔着上百丈的距离,那石头就是无比精确的朝着沧风的脑袋过去了。 沧风吓出了一头冷汗,脚下剑光一动,连忙偏移了几尺,刚好避开了那块石头。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呢,又一块石头‘呼’的一声飞了过来,力量更猛。沧风连忙闪避,可是刚才他那一招尊天剑,弄得校场上满是乱糟糟的石块土块,夏侯的弹药充足,体力充沛,就看到石块雨点一样的砸下,沧风躲闪得那个狼狈啊。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顿时又和一帮子兄弟兴奋的大叫大嚷起来,整个校场就听到以黑厣军的将领为首,数万名安邑子弟应和,无数人大声的叫嚷起:“杀,杀,杀,杀了他!” 沧风那个气恼啊,对于夏侯,他实在是没有话说。既然两个人都不想拼死决斗,他还砸这么高兴干什么?沧风那个无奈啊,普通的御剑术对于夏侯是没有效果的,可是再用超大威力的法术,对于沧风自己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正思忖着,‘飕飕飕飕’连续十几声响,一大片人头大小的石头又砸了过来。沧风皱眉闪躲,却没注意到那些石块中暗藏一枚拳头大小的土疙瘩,那黄澄澄的土疙瘩‘啪嗒’一声,命中了沧风的小腹。就看到沧风小腹附近的衣服粉碎,无数衣服碎片飘了下来。沧风‘嗷呜’一声惨叫,抱着小腹,踏着飞剑扬长直上数百丈的高空,再不敢落下了。 想想看吧,夏侯的手臂上有多少力气?数万斤的蛮力啊。就算是一块土疙瘩,被他全力砸出去,也能在钢板上砸出一个坑来。而沧风呢?是一个注重元神修炼而不是**淬炼的炼气士,他的身体比起钢板来,怕是结实不到哪里! 幸好夏侯为了追求准头,并没有用上太大的力气,只是‘轻轻’的‘随手’一掷而已。但是就是这轻轻的一下,让沧风整个脸色都变得青紫,差点没背过气去。 场边,刑天鳌龙愤愤的拼命的拍打着大腿:“该死,那炼气士居然没晕过去,可真够挨的。早知是碰到一名炼气士,该让篪虎暴龙把他那柄龙筋弓给带上。似乎他的弓箭是很不错的。” 刑天玄蛭不动声色的抓住他的手,缓缓说道:“你气愤也好,不要打我的腿,好不?大哥,回去叫巫匠,把那柄龙筋弓再加强,以篪虎暴龙的臂力,怕是能拉开数万斤的强弓。”他满脸古怪的用手指摩擦了一下鼻子,有点浑身发冷的感觉:“想想看,数万斤重弓发出的箭矢,若是今日能用上,就算在百丈高空,那沧风也死定了。” 彷佛小孩打架,夏侯一手抓着一块石头,抬头看着沧风喝骂到:“有胆子你给我下来。” 沧风气得须发乱舞,指着夏侯喝道:“有能耐你给我上来!” 夏侯怒喝:“有胆子你给我下来!” 沧风大骂:“有能耐你给我上来!” 原本肃杀的校场上一片安静,突然间,无数人‘哈哈’狂笑起来,有些年少轻浮的,更是笑得浑身直哆嗦,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却也不在少数。刑天大风满脸狼狈,捂着脸不敢见人,那相柳柔彷佛生吞了一斤大粪,整个脸上一阵青一阵黄,张牙舞爪的恨不得冲上去把夏侯和沧风撕成粉碎! 大禹王先灵在上,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搞笑的决斗呢? 沧风终于发现了不对,自己和一个十几岁最多不过二十岁的蛮人娃娃这么计较,传出去还有脸面么? 长风凭空而起,沧风伸手在自己小腹上点了几下,止住了疼痛。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丹瓶,倒出了几枚丹药吞下。发须、衣服随风飘动,他临风飞起,那柄长剑又握在了手上,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猛的指了一下,大声吟唱到:“地发杀机,龙蛇起路!法地剑!” 长剑上一道奇光闪过,沧风随手把那长剑对着地面劈了下去。 夏侯脸色一变,突然感受到了土性元力极不正常的波动。他尖叫一声,双手握拳,重重的朝着地面砸去。 数百丈方圆的地面突然抖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地气奔涌,彷佛火山喷发一样,一道土黄色的地气笔直的冲天而起。夏侯全身就笼罩在那地气中,双拳深深的陷在地里,全身上下肌肉一块块急骤的抖动着,硬是保持着庞大的身躯没有被那一股突然爆发的地气冲上天去。而就在夏侯身侧数丈远的地方,无数块巨石‘呼呼’的冲天而起,整个校场,灰尘弥漫。 沧风掐着印诀,死死的控制着地气奔涌的方向。这一招,也是他无法熟练控制的**术。以全身法力调动附近所有的厚土之力喷薄而出,全方位的攻击敌人,尤其地气厚重,伤害力惊人,对付夏侯这种刀砍不进的角色最是合用不过。就好像,就好像刀砍不开乌龟壳,用大石头却能砸开的道理。 夏侯浑身僵硬,每一瞬间都要承受极强大地力的冲刷,以他身体的强度,竟然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就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点。‘啊呀’一声,他的力量再不足以让他稳在地上,被那股灰黄色的地气一冲,彷佛树叶一样被冲起数百丈高。 那地气凝聚成无数无形的硬块,在空中砸得夏侯嗷嗷乱叫,‘砰砰砰砰’,就看到火星在夏侯身上连串的闪了出来。 而沧风一看到夏侯被地气卷起,立刻手一晃,法诀变化,那一股劲冲出来的地气突然分裂成数百股,彷佛龙卷风,在天空纠缠摩擦撞击起来。土性最是厚重不过,耳朵里就听到一阵阵金铁碰撞的声响,空中无数火星乱闪,巨石横空飞出,在天上被绞成了粉碎。夏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有如磨盘中的豆子,被榨了个辛苦。 相柳柔兴奋的跳起来:“我赢了,我赢了!刑天大风,你们还不快点认输么?” 沧风右手剑势急转,突然念颂道:“人发杀机,血流漂杵!治人剑!” 他长剑上突然冒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气,彷佛矫捷的蛟龙,狠狠的一剑劈向了夏侯。但是沧风显然是手下留情,他的剑气只是朝着夏侯身上肉最厚、最不致命的地方劈去的――夏侯的臀部! 没人想到夏侯还能赢,就连心境最为冷寂的刑天玄蛭,也是仰天发出了绝望的悲叹声。这种情形下,谁还敢说自己能够反败为胜?刑天玄蛭甚至觉得,自己这个一鼎巫武,如果落在了夏侯的境地,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乖乖的屁股上被劈一剑,然后落地认输。 可是夏侯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巫武,准确的来说,他是一个拥有修道法门,精神潜力无限可挖掘的,拥有极大潜质的,糅合了道法和巫术特长的,可能是大夏朝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巫道! 剑气临头,夏侯咆哮一声,身体勉强转动,施展分光捕影的小巧法术,一手抓住了沧风喷薄而出的剑气。一声裂帛响,夏侯双手皮肤纷纷炸裂,鲜血彷佛不要钱的河水一样洒下。 沧风愣了一下,本能的抖动了一下手腕,剑气一卷,夏侯立刻借力腾空而起,桀桀怪笑着朝着沧风凌空飞扑而至。一路上无数巨石横飞,夏侯凭借一身粗皮厚肉,硬是用肌肉死扛住了沉重的打击,最终成功的借力扑到了沧风身前不到一丈的地方。 看着满脸呆滞的沧风,夏侯勉强笑了笑:“诶,我从来不肯认输的。命由天定么?可是我的教官给我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右臂挥动,一个沉重的摆拳重重的砸在了沧风的脸上,沧风‘咯儿’一声,干净利落的晕了过去。他体内法力一空,真元匮乏,原本体力就已经到了衰竭点,哪里还承受得起夏侯的暴力虐待?这一拳足足能砸死一头剑齿虎,若不是沧风勉强提起一点真元护住了脸面,怕是他就要被夏侯给彻底毁容了。 沧风晕倒,夏侯得意至极的‘桀桀’怪笑了几声。可是蓦然间,两人同时向下飞速坠落。这可是在数百丈的高空啊! 夏侯尖叫,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在校场边上数万世家子弟惊骇的目光中,夏侯猛的搂住了沧风,两人彷佛一颗陨石,重重的落下。 一片狼藉的校场上冒起了一团小小的灰尘,夏侯抱着沧风,足足砸进地下有三尺深。 刑天大风尖叫一声,顾不得决斗的规矩,就要冲进场内。那飘浮在空中做见证的宫官却是手一扬,就有密密麻麻数十道细小的闪电劈了下来,把刑天大风‘吱吱’一声劈得倒飞了十几步。那宫官无比威严的喝道:“决斗尚未结束,外人严禁入场。” 正说着,夏侯已经无比艰难的扛着沧风从那窟窿里爬了出来,傻笑着朝着天空的那宫官挥挥手:“这位公,哦,这位大人,不知道,是不是我赢了?”他随手把昏迷的沧风扔死猪一样的扔在了地上。 那宫官缓缓落下,伸手探了探沧风的鼻息,又拨弄了一下沧风,终于大声宣布道:“刑天家友客篪虎暴龙,胜!” 他眼里寒光一闪,看向了相柳柔的方向:“按照事先约定,今日之内,相柳柔当将赌注赔付刑天大风。否则,按大夏律,剥夺相柳柔一应官职,终生不得启用。” 相柳柔面色惨白,脑袋里就只有那几十车珍宝的影子在旋转,终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一声,仰天倒下。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白,以及所有黑厣军、玄彪军将领同时欢呼,潮水一样的冲进了校场。白一把跳到了夏侯的肩膀上,龇牙咧嘴的手舞足蹈,好不嚣张。他连蹦带跳的吱吱乱叫,那气焰连天都可以捅出个窟窿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一手抱住了夏侯,高兴得吱哇乱叫,话都说不清楚了。依稀可以听到刑天大风在那里带着哭音的嚎叫:“这回,我总算是有钱花了,可不要老二每次都请我去西坊了。” 黑厣军、玄彪军的一众将领义气冲天的嚎叫着:“篪虎兄弟,以后在安邑我们罩着你,谁敢招惹你,我们拉个十万八万大军帮你揍死那厮。” 夏侯眼前金星乱冒,两只血糊淋当的手在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脸上乱抹了一阵,终于一口血喷出来,凄厉的嚎叫道:“让我歇歇,行不?我肋骨起码断了十根,你们不要凑这么紧行不?” 黑厣军、玄彪军的将领们大声欢呼,无比兴奋的簇拥着夏侯就走。已经有数十名玄彪军的巫士在那里连连使用巫咒,对夏侯的身体进行处理了。一**的热浪在夏侯身上涌动,他立刻精神了起来。 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根本无人理会的沧风,夏侯心头黯然,猛的拍了一把白:“去,把他带来。嗯,他要建道场么?却也是个好汉。” 刑天大风他们哪里计较这些事情?刑天鞶大包大揽的叫嚷道:“篪虎兄弟看重了他,那就收了他就是。哈哈哈,自己的友客跟着我们走了,相柳老六怕不气得吐血么?” 众人欢呼大笑,一行数千人上了黑厣、玄彪,直接一路烟尘的冲突出了王宫,径直往西坊去了。一向冷静的刑天玄蛭都控制不住的得意大叫:“兄弟们,这次相柳老六可是输惨了!日后这安邑,就是我们兄弟们的天下,诸大巫家的子弟,谁敢不听我们的使唤?哈哈哈,今日西坊所有花费,我们包了!包下整个西坊,大家好好的乐乐!” 欢呼雷鸣。少年轻狂,以此为甚。 .piaia. 第二十八章 余波 第二十八章余波 顺着正中的玉板甬道走过刑天家最前面那个巨大的广场,绕过三重高大的屋厅,拐进一个侧花园,随手推开一重暗门,踏着那用一块块鹅卵大的玉块铺成的小道绕了几个圈子,刑天十三腋下夹着一个长布卷儿,颤巍巍的到了刑天华蓥的居所院外。 站在院子门口沉吟了一阵,刑天十三准备着要敲门,却突然一脚就踢飞了院门,大步的走了进去。那一扇黑木院门无声无息的飞出去十几丈,诡异的悬浮在空中凝滞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那锦缎一般的花棚后面,刑天华蓥的几个侍女看到了刑天十三,就像是小兔子见到了恶鬼一样,吓得有如石像木雕,乖乖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小心的屏住了。 刑天十三到了刑天华蓥的那小楼边,抬头看了看青白白的一片没有题字的匾额,低声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直接冲上了二楼,一脚踢开了刑天华蓥闺房的门户。空气中立刻荡漾起一股粉腻腻的幽香,暧昧的气氛笼罩四周。 青月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雨打芭蕉青铜边框的六角明镜画眉,华蓥却是懒懒的坐在后面一张锦墩上,一只手在后面缠着青月的脖子,手上拿着一抹胭脂在给她润唇。华蓥的另外一只手却是直接伸进了青月的衣襟,在她的嫩乳上轻一下重一下急一下缓一下的捏动着。至于华蓥的小嘴,则直接凑到了青月的耳垂上,轻轻的吮吸。 蓦然间听到了房门被人大力的踢开。华蓥两道长眉突然竖起,右手大袖一挥,一股无形无色的劲道带着阵阵轰鸣朝着房门轰去,嘴里喝骂到:“找死的丫头,叫了你们不要上来。” 一边叫骂,华蓥一边扭过头去,却突然看到刑天十三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吓得她立刻跳了起来,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老老实实彷佛乖巧的猫儿一样叫了一声:“三爷爷。”至于她身边的青月,却是已经吓得麻木了,坐在那里哪里敢发出一点声音? 发须有如烈火燃烧的刑天十三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很艰难的摆出了一副他自认为慈祥,实际上比鬼还难看的笑容。嘿嘿的干笑几声,刑天十三紧了紧腋下的长布卷,朝着满脸惊惶的青月点点头:“青月姑娘,在这里住着,还习惯吧?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可没打你主意?” 刑天华蓥一阵的尴尬,刑天大风他们倒是没打青月的主意,可是自己却是已经把她给吃得干干净净。青月更是满脸通红、青白的变幻,偷偷摸摸的扎起了腰带,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谢三爷爷关爱,青月在这里一切安好。” 刑天十三发出了几声不明不白,搞不清楚缘由的笑声,抹抹胡须,横了华蓥一眼:“唔,那就好,青涪先生以前对我多有助力,如今青涪先生死了,有些事情,还着落在姑娘你身上。”他猛的咳嗽了一声:“华蓥,你最近很穷么?铜钱,不够用?” 刑天华蓥偷偷的瞥了一眼脸上神情琢磨不透的刑天十三,老老实实的说道:“华蓥还好,尽有花销的,唔,大哥他们却是穷得疯了。” 重重的点了三下头,刑天十三歪着脑袋看着华蓥问她:“这么说,你不缺钱?” 刑天华蓥干笑了几声:“自然不缺,三爷爷问这个干什么?莫非三爷爷手头还会紧么?”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除了家主刑天厄他们那一代的元老,刑天十三是刑天家二代长老中最重要的几人之一,总不成还要找她借钱吧?半个安邑的贵族都知道刑天十三最近沉迷于西坊的某个姑娘,却也不可能掏空了他的口袋! 怪笑了几声,刑天十三扯扯胡子笑道:“不缺钱就好,你一女娃娃要这么多钱作甚么?你和你大哥他们赢了相柳柔那败家的货十倍的钱物,你也就不要分那一半了。家主刚才派人给我说,赢的钱数字实在大了点,放你手上怎么放心呢?还是三爷爷我帮你保管的好。” 刑天华蓥俏脸一阵抽搐,失声喝道:“什么?那个蛮子赢了?我怎么可能走眼?” 刑天十三不咸不淡的嘿嘿了几声,抹抹胡须笑道:“你走眼了,篪虎暴龙那小子是个亡命的角色,硬是把那法术威力接近一鼎大巫的炼气士给砸断了三十几根骨头。”他有点得意的看着华蓥:“家主说了,你要这么多钱物无用,交给我们保管才好。” 刑天华蓥气得拼命的眨眼睛,恨不得扑上去一爪把刑天十三的胡子给抓下来,不过,她也只敢想想罢了。胸脯急骤的起伏了几次,刑天华蓥干笑起来:“没想到,那蛮子真正出人意料了。三爷爷说得是,我原本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满意的点点头,刑天十三转身就要离开:“好,到时你记得和大风他们去讨债,如果相柳家不给钱,三爷爷我带军队去和他们说话。”嘿嘿了几声,刑天十三叽里咕噜的说道:“你没有用钱的地方?嘿,就算你花钱去买几千个几万个姑娘玩,爷爷我们也就由得你了。可是你花钱贴在人家的身上,哼哼。” 听到最后几句话,刑天华蓥的脸色一片死白。 已经到了楼梯口的刑天十三突然停下,狠狠的跺了跺脚,冷哼了几声:“大夏的规矩,是当年大禹祖王定下来的,谁敢破坏?四大巫家的子弟,可从来没人敢参合到殿下们的事情里面的。华蓥,你和大王的九王子,给我离远点。”他很不客气的训斥到:“就算想要嫁给他,也要等他成了大王才行。这大王的位置,还真不知道是谁的。” 眼睛眨巴了几下,他又走到了刑天华蓥的闺房门口,咳嗽了一声说道:“青月姑娘,我这去西坊送琴。嘿,不知青月姑娘琴技如何?” 青月连忙赔起了笑脸:“三爷爷可是要我去给人授琴么?青月虽然精擅的是箫技,可是这琴道却也不差哩。” 刑天十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好呀!那,我叫人备车,就有劳青月姑娘和我走一趟了。”他笑得很开心:“最近一家琴馆得罪了中天候的长孙,全家被杀了个干净,却得了几分琴谱送了过来,很是高深玄妙,就有劳青月姑娘了。” 华蓥笑了起来:“三爷爷,那,我一起去可好?” 刑天十三耸耸肩膀,不置可否的说道:“你的空闲总是太多。华蓥,可得好好的想想,这次你怎么就看走眼了呢?”嘿嘿笑了几声,刑天十三转身实施然离开。 刑天华蓥脸蛋跳了几下,突然一掌按在了身边的长案上:“篪虎暴龙?你居然赢了!该死的相柳柔,无能的废物,你输了就好,怎么还连累我受责?该死的东西!”那一张长案上摆放了十几卷长卷,几支毫笔、砚台等物,突然统统炸开,或者融化,或者结冰,或者直接被一团黑气绞成了粉碎。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一架四轮车被两匹七彩麋鹿拖着出了刑天家的大门。刑天十三还是老样子,夹着那布卷,颤巍巍的跟在那马车的后面,就好像一个老管家。他身后这次紧紧的跟上了十几名军士,八个童子,一行人朝着西坊去了。 而刑天家隔着大街相望的一处大门那,形容古怪的申公豹正从一头黑虎的背上跳下来。看到刑天十三带着人走过,申公豹连忙远远的行礼问好。刑天十三却是不理不睬的耷拉着眉头走了过去,咸不咸淡不淡的哼了一声,嗓子里面咳嗽了几下,突然一口浓痰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 一声脆响,申公豹脚尖前三寸的一块大方砖整个被那口浓痰打成粉碎,吓得申公豹连忙倒退了几步,连连行礼问安,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刑天十三这才很赏脸的用眼角斜了申公豹一眼,点点头说道:“你这娃娃还像个人样,比相柳家那几条蛇崽子顺眼点。唉,怎么前几天在熊营,你就没被打断腿呢?” 申公豹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这老爷子怎么说话的?不过,整个安邑所有的贵族都清楚刑天十三是个绝对招惹不得的人物,就算是几大巫家的家主乃至中原九州的九大天候都不敢招惹这位,何况是他申公豹?当下申公豹的脑袋都差点杵到地上了,好容易才看着刑天十三带着人拐过了前面的街角不见了,这才一头冷汗了抬起头来。 “整个大夏就只有一个刑天十三,还真他妈的是运气。”向来心机深沉的申公豹,都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脏话。 这里刑天十三的车马刚过,那边申公鲲一脸轻松自在,像是刚吃了几斤大补药一样红光满面的引了几个随从护卫,骑着一票稀奇古怪的坐骑快速奔了过来。看到申公豹站在自己家大门口,申公鲲一偏腿,轻巧的跳下,身体古怪的在空中扭动一下,已经到了申公豹面前。 一对面,申公鲲就一拳砸在了申公豹的胸脯上,笑道:“你不去熊营厮混,怎么又跑进城了?也是来看热闹的?” 申公豹怪眉一耸,嘿嘿笑道:“我来看热闹不假,不过你朋友相柳柔输了个干净,你多少也做个样子哭几声行不?” 申公鲲同样眉毛一耸,吊儿郎当的拍拍掌跳了几下,大笑:“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他哭?妈的,他却是一个废物,好容易前几年压着对门那几兄弟闹了一阵,如今几场输得没了影儿,我还伤心我在西坊请他玩姑娘花的钱哩。” 说着说着,申公鲲极其下贱的仰天哭嚎了几声:“我的钱啊,怎么都去喂了那个白痴加废物?他们相柳家这一代怎么也不选几个中用的人出来?唉~~~!” 申公豹一脸的麻木,呆呆的看了申公鲲半天,这才一手拎着他的衣领,拉着他冲进了大门去。随行的几个护卫拉着坐骑从侧门乱糟糟的跑了进来,在申公豹的命令下把大门关好,就听到申公豹指着申公鲲的鼻子喝骂起来:“你才真正是蠢材,不知道刑天家的人就在街对面么?你在这里大骂相柳家的,搞不清的人,还以为你在向他们卖好了。” 申公鲲耸耸肩膀,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看着申公豹笑起来:“得了,谁当真啊?我是实话实说,相柳柔这回丢了他相柳家的脸面,怕是在安邑混不下去了。他家相柳老三相柳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蛇泽回来,安邑城内,怕是要太平好一阵子了。” 一对冷光隐隐的眸子眨巴了几下,申公鲲盯着申公豹问他:“不过我还是奇怪,你看了热闹就跑回熊营好了,怎么还回来呢?也不怕刑天鼌故意找你的过错?那刑天鼌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货,这几年,新军营中被他打断了腿脚的世家子弟有多少?” 申公豹冷笑了几声,一对眸子突然幻出重影,两道棱光射出来寸许远,很是自傲的仰头冷哼:“刑天鼌?我还会惧怕了他?你知道我的巫力有多强,两个刑天鼌绑在一起,还差不多和我打个平手。再说了,他现在肯定在西坊和刑天大风他们庆功哩,我正好问你点事情。” 申公鲲看了看大门内广场尽头的申公家府邸的正厅,点点头嬉笑道:“得,问什么?大家都是自己兄弟,我鲲老四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括你在西坊的那几个相好,这几个月有谁爬上了她们的床,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申公豹怒骂了几声:“我管她们去死?那炼气士沧风,是什么来头?”他的身体不安的扭动了一阵,寻思片刻,补充道:“相柳老六从哪里把他给招揽过来的?是什么条件哩?” 嘴巴慢慢的张开,申公鲲很古怪的看了自己的族兄弟一眼,皱眉道:“问这个干什么?炼气士,不过是那些平民不知道寻了些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练了一些稀奇的法术在那里卖弄,你问沧风的来历干什么?老三十三,你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可是炼气士又有什么希罕?” 沉默了一阵,申公豹悠然神往的抬头看着天空的白云片片,淡淡的说道:“老四,你想想,沧风炼气士那一招尊天剑,威力竟然接近了一鼎下品大巫的巫力攻击!他还就是一个平民,若是我申公豹能学了他的那法门,嘿,以我大巫的天赋,也许。”他停下话头,深深的看了申公鲲一眼,嘻嘻的笑了起来。 申公鲲翻了个白眼,叹息到:“我就知道你起了这心思。就好像十年前你带人去抓海人,拷问他们的青铜贵族战士的法门一样,你是看到了任何一个可能变强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啊。” 申公豹高傲的昂起头来:“当然,我申公豹不管做什么,都自然是最好最强的。如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嘿,等我实力暴涨之后,安邑就是我们兄弟的天下,哪里还有刑天、防风兄弟他们的事情?” 申公鲲拼命的眨动了几下眼睛,这才点头道:“那么,大洋之中毒龙岛,沧风炼气士是从那里来的。似乎,他的身后有一个很强的流派,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就和那些书生、剑客在安邑设道场收徒一样,他们也想在安邑开设道场,收徒授业。” 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抹了一下自己的眉毛,轻轻的把最末端的那几根眉毛向上提了几下,于是那眉毛就彷佛一团烈火跳动了起来。“原来如此,在安邑开设道场,可少不了世家王子的支持照顾,否则没两天就会被治司给抄了。想必沧风也是知道其中的关碍,这才投身在相柳老六的手下。可惜却碰上了那不怕死的蛮子。” 申公豹嘿嘿笑了几声,低声道:“如果我能助那沧风一臂之力,不知道他可否引荐我去他师门?唔,有我巫族四大巫家之一的直系血亲投身门下,他的师长如果不是白痴,应该都会欣喜若狂的吧?” 申公鲲的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腰袋,满脸正气昂然的吼到:“随便你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千万别计算四哥我的钱袋就是。我的钱还留着去西坊喝酒睡女人,你要给那沧风在安邑修道场,别想从我这里弄走哪怕一个小钱。” 申公豹不屑的瞥了申公鲲一眼,骂道:“像是我要抢了你女人似的,去,你看得上的那群货色,我还没兴趣。钱?那沧风现在篪虎暴龙那蛮子手上,那蛮子怕是一个烂好人,我还用花自己的钱么?” 申公鲲愕然,呆呆的看着申公豹,申公豹得意的大笑,跳上自己的黑虎,‘哟哈’一声,那体长足足两丈开外的黑虎一声咆哮,直接跳过了院墙,蹦到大街上去了。 申公鲲寻思了半天,突然一拍手:“中啊,那刑天大风穷了多少年了,这回赢了相柳老六这么一大笔,还有个不胡花的?他可是压了十几大车的钱物珍宝!一比十,相柳家要赔出来百多车!那都可以再建半个安邑城了!” 嘻嘻几声,申公鲲跳上自己坐骑,也一溜烟的冲出了门去:“小的们,去西坊给刑天大风道喜去!嘿嘿,他刑天大风来了这么一笔横财,怕不把整个西坊包下来快活?咱们可要去狠狠的宰他一笔才行。他刑天大风今天怕是能赶我出门么?” 带着几个护卫,申公鲲兴冲冲的也跑了出去,正好脸色发绿发青发紫的相柳柔浑身哆嗦着正趴在一匹四不象的背上缓缓的挪了过来,往日和他交好,经常厮混在一起的申公鲲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哈哈大笑着带着人过去了。相柳柔的脸色立刻不仅仅是发绿发青发紫,更凭空添了几丝黑气在里面。 安邑,就是这么的古怪,这么的,现实。 张了张嘴,相柳柔一口淤血夹着几根淡绿色的血丝喷了出来,脸上一阵苍白,已经伤了元气。 一条扭曲的人影凭空在相柳柔身边冒了出来,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的在相柳柔背心后揉动了几下,一股股黑烟绿气冲进相柳柔身体,相柳柔的脸色立刻变得好看起来。他惊喜的回头看了一眼,大叫起来:“哥,你什么时候从蛇泽出来的?你可要给我出气啊。” 那浑身上下的皮肤不断的抖动,彷佛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急速扭曲钻行的古怪年轻人沙哑的笑了几声,软绵绵的说道:“事情的经过,曾祖的近侍都告诉我了。你可真蠢,没有必胜的把握,你挑拨他们去王宫斗?” 阴恻恻的怪笑几声,那年轻人轻轻的用双手揉了揉面颊,淡淡的扫了相柳柔一眼:“这次你运气不错,曾祖在王宫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也没打算就这么废了你。不过,毕竟你丢了我们家的人,面子上还是要给你点惩罚,你就先去大王的宫里做一门尉好了。” 相柳柔面色一喜,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连忙跳下坐骑,朝着那年轻人连连行礼道谢。 那年轻人阴柔的笑了几声:“我们亲兄弟,还说这些虚话?以后行事谨慎点,有什么事情,听我的没错。唔,刑天家的那个刑天华蓥,如今长得怎么样了?”他带着一层黑绿色雾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淫亵的笑容。 相柳柔同样淫猥的笑起来:“那丫头?长得可是越来越好了,不过,安邑有传言,她更喜欢美貌的处子,不知是真是假。哥,你要怎地?” 扭扭腰肢,那年轻人怪笑起来:“我要怎地?我现在去给刑天大风庆功啊!庆贺他成功的教训了我的弟弟,给我们刑天家抹了一脸黑啊。顺便呢,我要提醒他,可千万看住了他的妹妹,可别被我拔了个头筹,却又被我随手丢弃了,可就丢了他的人了。” 他很阴森的笑起来:“比拼友客的剑术巫力?这么无聊的事情,我相柳胤,也会做?” 两兄弟相互对视,同时阴恻恻的笑起来。 .piaia. 第二十九章 庆功 第二十九章庆功 粉音泽。 粉红色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数量极多的女子衣衫飞舞,发鬓飘香,在楼阁、庭院中快步穿行。手上或托着美酒佳肴、鲜美水果,或是香炉烟鼎、细巧玩意。喑喑呜呜的,到处都有乐声飞起,无数声乐糅合,变成阵阵噪音在粉音泽内四处乱窜。无数中气极其充沛的男子大声欢笑叫嚷,酒筹交错,那声音简直要把西坊都轰上天去。 上次夏侯和相柳柔的属下对阵的庭院内,那些楼阁亭台不知去向,露出了平平整整的一块儿青玉板打底的平地来。四处溪水缠绕,花木繁多,香气隐隐,鱼声淅淅,加上有八方凉风袭来,好不惬意,好不快活的一块地方。足足三寸厚的奇兽皮毛铺在地上,皮毛中凉气一丝丝的蒸腾上来,端坐其上,浑身凉气旋绕,四周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整齐齐的七十二张青玉长案在那地毯上围成了一个方形,每条长案后坐了或两人,或三人,或四五人不等,每人都高举酒杯酒爵,欢呼畅饮,香醇的酒气冲天而起。那长案所围的空地正中,数十名窈窕少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好似那花蝴蝶在花丛中飘飞一样,尖细的歌声若天魔狂歌,直要冲上了天去,加上她们有意无意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引得四周坐客血气上升,一个个眼里都快冒出火来。 黑厣军、玄彪军两军的所有高级将领,就在这平地处喝酒取乐。而粉音泽的大小楼阁,却被他们属下军官、心腹军士占据了。甚至粉音泽四邻,那些功能近似的,挂着音馆琴馆的羊头,实际就是卖人肉的店铺,也被两军的低级军官们带领大批人马上门光顾。 包下整个西坊庆祝,刑天大风他们在这一点上倒是说到做到了。 欢声雷动,笑语震天。整个园子里唯一难过的,怕是就只有夏侯了。夏侯浑身肌肉紧绷的坐在那里,无奈的忍受着六名桃花眼、杏花腮、皮肤却彷佛桃花样粉红的少女的抚摸、亲吻和挑逗。更有大胆的少女,纤手直接伸向了夏侯的要害部位偷偷的抚摸抓挠,夏侯一惊一咋的,差点挥动足足有她们脑袋大小的拳头,把几个美人儿给打飞出去。 “我不介意在这个世界和几位美女发生某些风流情事,但是我的第一次,是绝对不可能丢弃在这些烟花女子的身上。当我是来者不拒的那几位么?”夏侯无奈的看了一眼整个就躺在了女人怀里的刑天鼌和刑天昁等人。 然后,夏侯就看到了坐在一条长案后,长吁短叹,满脸发黑的黑冥森。他偷偷的抓了身边的刑天大风一下,示意他看黑冥森的脸色。正搂着一名年龄不超过十三岁的少女,强行要用嘴给她喂酒的刑天大风抬起头来,看了黑冥森那死了亲爹老娘的脸色一眼,就看到刑天大风狠狠的把手上的酒壶一把拍在了面前的长案上,大喝了一声:“啊呔!” 整个庭院立刻安静了下来,正在饮酒作乐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将领们同时看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刑天大风放开身边的女子,一骨碌的爬起来,指着黑冥森笑骂到:“今儿个是兄弟们快活的日子,你家死人了怎么的?怎么摆一副臭脸?” 黑冥森狠狠的朝着刑天大风翻了个白眼,咒骂到:“你家才天天除丧哩!刑天大风,我黑冥森可没得罪你,你带着兄弟们上门快活,我打开正门欢迎。可是你逼我给你一切开销算了个对折也就罢了,怎么所有开支还要我给你顶帐呢?” 刑天玄蛭微笑,手指上拈着一个精巧的酒杯转了几圈,嘿嘿笑道:“得,今日可算看清你的嘴脸了,黑冥森。不就是哥哥我们身上不方便,你先给我们把帐给结了么,又不是不还你钱!娘的,你家把王宫的校场借给相柳家的,可这么大方?” 刑天大风冷笑了几声,摆出了一副军汉耍蛮卖狠的嘴脸,一脚踏在了面前的长案上,喝道:“对了,这帐还没和你计较!你家居然把王宫校场借给相柳老六,让他来拉哥哥我的面子,这事情可怎么算哩?”吊儿郎当的扭了两下身体,刑天大风骂道:“要不是我篪虎兄弟拼命,把那沧风给砸趴下了,现在怕是你正在安邑哪个城门看哥哥我的好戏吧?” 黑冥森翻了个白眼,叫起了撞天冤来。“啊呀呀呀呀,那相柳老六又不是我儿子,我这么帮他?实在是他给我家主送了一大串东洋海珠,还有四名海人的美貌处女,我祖父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么?见了那女子,早就忘了我黑冥森难做,一张口就把校场给借出去了,我可冤枉!” 刑天鞶跳起来,指着黑冥森的鼻子喝道:“你小子真的没从里面得好处?” 黑冥森举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大声叫嚷道:“大禹王祖王在上,那相柳老六给了我什么好处?要是我拿了好处,天神劈死我哩!” 迟疑了一阵,黑冥森有点害怕的看了看天空,嘀咕道:“诶,一名头发好像黄金一样,皮肤好像白云一样的海人处女,算不算好处?” 刑天家的将领以及那些军官同时笑骂,几个坐在黑冥森身边的辖制官,更是伸出手去狠狠的抹黑冥森的脸,怪笑道:“来来来,看看你小子的脸皮有多厚哩。真正的海人的贵族女子,还不算好处么?” 刑天鼌嗓子里面咯咯了几声,‘啊呸’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洁白光滑的兽皮地毯上,那浓痰简直有如弹丸,把地毯打出了老大一个窟窿,深深的陷入了地下去。就听得他骂道:“黑冥森,就知道你肯定得了相柳柔的好处,才帮着他计算我们兄弟哩。没得说的,今天粉音泽的所有开销,你给我们结了。” ‘啊呸’又是一声,在黑冥森惨绿色的眼神里,那昂贵的玄冰白熊皮连成的地毯,又被刑天鼌打出了老大一个窟窿。 夏侯只是连连摇头,对于刑天大风他们的作风,他已经没有了言语。诶,按照夏侯的观点来看,这群黑厣军的、玄彪军的乃至熊营的将领,怎么看就有点前世白吃白拿的痞子做派呢?偏偏他们还一个个出身世家门阀!唉,愿天神保佑可怜的黑冥森罢! 黑冥森的眼睛变得通红的,指天划地的咒骂道:“好,好,好,我怕了你们这群混货!算是我黑冥森这次压错了注,被相柳老六那厮给坑害啦!今天粉音泽的开销我黑冥森请了,可是其他院子里的怎么说?你榨干了我,我也没这么多钱!”他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摆了出来,眼睛斜斜的瞪着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脖子猛的一下伸长了,轻轻的用手在脖子上拍了拍。 夏侯呵呵直乐,端起酒壶,一口气把里面的美酒饮了个干净。旁边的少女立刻给他酒壶里注满美酒,温柔的把酒壶凑到了他嘴边。 刑天玄蛭干巴巴的笑了几声,耸耸肩膀,冷兮兮的看着黑冥森:“那,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罢。粉音泽的帐,算是你请哥哥们开心了。其他院子里的,你怕我们出不起钱怎么的?反正也是相柳老六的钱,你担心什么?切,我们砍你脑袋作甚?” 黑冥森一下子子精神起来,一骨碌爬起,举起一个酒壶,娇柔的笑了几声,扭着腰肢朝着四周举了一下酒壶,‘娇滴滴’的笑道:“那可好,诸位兄弟,今日大家都高兴,我敬诸位兄弟一壶!” 很有点女儿做派的黑冥森一口气饮尽了那一壶美酒,四周诸人欢呼雷动,纷纷抓起案上的酒壶遥相呼应,畅快痛饮,好不快活。 那黑冥森一屁股坐了下来,有点喘气的拍了拍胸口,整个人就靠在了身后一名美妇的怀里,仰天叹息到:“唉,相柳老六,这次可惨咯!” 冷笑了几声,刑天大风笑道:“他活该找死。压着我们玩了几年,真当我们兄弟怕了他不成?不过,这次我们篪虎兄弟可是首功啊!” 他顺手在夏侯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冷笑道:“和他相柳柔斗了几年,就看他属下稀奇古怪的人物层出不穷,这次居然还弄了一个炼气士出来。幸好我篪虎兄弟是真正的好汉子,硬是把那沧风给揍倒了,枉费那相柳柔耗费了偌大的心机,最后还不是给我们兄弟落了好处么?” 越说刑天大风越是高兴,猛的拉起了夏侯,手一扬,两坛烈酒已经到了手上,他递了一坛给夏侯,大喝道:“来,篪虎兄弟,这次可是你才给兄弟们保住了脸面,我敬你一坛。从明儿起,你也别去那什么新军营啦,就你的本事,先在安邑玩几天,然后直接来我黑厣军就是。” 夏侯微微一笑,点点头,却也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很憨厚的举起酒坛和刑天大风对碰了一下,两人仰天长笑,大嘴张开一吸,就看到一条酒泉自那酒坛中落下,尽数进了二人的肚子里去。这酒液发红,在阳光下彷佛火焰一样有一层层的雾气缭绕,入腹后灼烧**无比,彷佛**在肠胃中爆炸一样。夏侯只感觉一股子火气从腹中升起,直冲脑门,脑门上立刻就是一层热汗淌了出来。 而那边,刑天玄蛭听得刑天大风的话,说夏侯不要去新军营厮混了,已经拉住了身边的刑天鼌,仔细的给他吩咐起来。从夏侯入营的记录开始到最终离开新军营为止,一副好看的、评价高的、优秀的新军档案应该如何编造,已经在他和刑天鼌的对话中慢慢的完成了。也就是说,夏侯在新军营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完全可以用一名最优秀的新军军士的身份,加入黑厣军了。 那刑天大风喝多了烈酒,酒劲似乎有点上头了,无比热情热烈的拉着夏侯紧靠着盘膝坐下,仰天叹息,开始诉苦。 从他和刑天玄蛭等几个亲兄弟被挑选出来,安排在安邑作为刑天家这一代子弟对外的门面、代表、形象工程开始,到他们和其他几个大家族的门面、代表、形象工程发生纠纷,双方相互攻击,相互抹黑,相互坑害,恨不得直接毁了人家的大门、灭了人家的象征、砸了人家的工程,一直到相柳柔凭借着种种优势压着他们欺负了几年,刑天大风可算是把一肚子苦水给诉了出来。 他拉着夏侯的手,仰天长叹啊。 刑天家的家规极严,他们几兄弟身上经常穷得叮当响,根本无钱去笼络民间的巫武、巫士来麾下效力。同样是四大巫家之一,人家相柳柔手上大把大把的铜熊钱、金钱、玉钱砸出去,人家干吗来你一个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刑天大风属下啊?刑天大风他们六兄弟,除了自己麾下的军官将士,根本无人可用。 而黑厣军、玄彪军,诶,很不幸,他们手上的这两只军队,是他们接手后重新组建的,哪里有什么高手狠人?所有的高手都被抽调去他们父亲、伯父、祖父、叔祖统辖的军队里去了。而刑天家自家的子弟,有那极强的人物,却都在巫殿中潜心修炼,陷于安邑的规矩,谁敢出来帮他们私斗啊? 而相柳柔呢?手上金钱大把,加上他又从来没有过什么正经的职务,每日里就在治司鬼混,有大把的时间去各地游荡,招揽高手为之效力。比较起需要按时轮值、时不时还要带领军队出动执行任务的刑天兄弟,他属下的友客一直压着刑天大风他们欺负,也就可以理解了。 “篪虎兄弟啊,所以那次在你家乡,哥哥我看到你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都没摔死,就知道你是个人才啊!才十一二岁的娃娃,居然就有这么强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啧啧,怎么样,哥哥我可是慧眼识才,巴巴的请你来了安邑,你可就给我出了一口恶气啊。” 刑天大风得意洋洋的举起酒坛,又是一坛好酒灌下:“没得说的,这次相柳柔作茧自缚,嘿,可是丢脸丢到大王和诸位天候的面前了,看他以后还敢在安邑和我们斗?这可让天下的大巫都知道,我刑天家的子弟就是要压了他相柳家的一头,我刑天家才是天下第二巫家!” 他狠狠的锤了夏侯那花岗岩一样结实的胸膛几下,大笑道:“赢了相柳老六这么多钱,等他把赌注送到了,你自己挑选一车就是!哈,百多车的钱物啊,嘻嘻。”刑天大风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夏侯甚至看到他嘴角都有口水要流下了。可想而知,一直穷得慌了的刑天大风兄弟,有了巨额的财物,肯定是日日花天酒地的快活,这,也许正是他们的梦想哩。 夏侯摇摇头,他很能理解年轻人的心态,毕竟,他夏侯前世里也曾经有过一段的疯狂岁月。 不过,他对于刑天大风言语中的某些话很是好奇。抓抓脑袋,他也抓起酒坛灌了一口,问刑天大风:“第二巫家?那天下第一是谁?” 刑天大风诧异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笑起来:“我倒是忘了,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天下第一巫家,自然是大禹王的子孙,如今的王族啊。你不知道么?我巫族九殿的大巫,身份最高、巫力最强,近乎天神的天巫,就是当今大王的伯父呀!” ‘呃!’,夏侯还来不及表示自己的惊叹,一条雪白细嫩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缠绕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夏侯腻味的随手一拍,把那手臂从自己的脖子上拍掉,回头狠狠的瞪了那几个面色仓惶的少女一眼,喝道:“你们莫非还要骚扰我不成?” 刑天大风哑然失笑,彻底对夏侯没辙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夏侯是一个真正的南方蛮人,不解风情的话,他真正会生气了。在安邑,只有不接受主人好意,不给主人任何颜面的人,才会拒绝主人给他安排的女人的。“不过,也许篪虎暴龙还根本不懂女人的妙处?诶,要不要哪天灌醉了他,让粉音泽的姑娘们把他给轮流伺候一番?” 用那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夏侯那雄伟的身躯一阵,刑天大风盘算到:“怕是到时候应该是我找黑冥森这小子收钱才是,毕竟,占便宜的可是他手下的姑娘。” 夏侯本能的、敏锐的察觉到了刑天大风对自己的不良企图,他立刻用无比凶狠的眼神瞪了刑天大风一眼,随后狠狠的扫了那几个少女一下,端起了酒坛子,‘咕咚、咕咚’的又是几口灌了下去,却是不敢吭声。对于某些事情拥有丰厚经验的夏侯深深的知道,对于某些人品不佳的‘损友’来说,灌醉了朋友然后把他扔进女人堆里,是那些‘损友’很喜欢做的事情。 他绝对不希望被刑天大风这样坑害一次,坚决不想自己哪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数十名**的女子给包围着。“唔,那不是成了配种的牲口了么?也许白还会对这样的勾当感兴趣。” 扭头看了一眼,白正四脚朝天的躺在柔软的兽皮上,嘴里叼着一根骨头,在那里享受几个美貌女子的抓挠呢。那几个女子却也是细心,很仔细的扒开白身上一片片的鳞片,给他抓挠里面的皮毛,白舒服得直哼哼,嘴角一连串的口水滴了下来。 刑天大风顺着夏侯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又大笑起来:“篪虎兄弟,在安邑城内,可找不出一头给白配对的母貔貅啊!只有王宫里有两头貔貅,可惜也都是公的。嘿嘿,哈哈哈哈!” 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夏侯既然不爱女色,那岂不是被人收买的可能性就降低了很多么?看来,夏侯很有培养的前途啊。在自己掌握家族中更大的权力,握有更强的武力之前,夏侯应该成为自己属下第一号的友客打手。而等到自己的权势大了,势力大了,夏侯这样希罕的土属性巫力的拥有者,应该可以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的。 “嗯,家主身边的那几名外门长老,当年不也是年轻的时候,陪同他老人家一路打杀出来的友客么?”刑天大风很是志得意满的喝了一口。 正在欢畅间,突然那边几个女子娇滴滴的叫嚷起来:“混天候安好?” 夏侯、刑天大风、刑天玄蛭扭头看过去,果然身穿一身紫色长袍,威武雄壮彷佛天神的混天候正带了几个随从,大步的顺着那九曲回廊过了溪水,走了过来。远远的,混天候的声音已经隆隆传来,依然充满了那彷佛雷霆爆裂般浑厚的威力。“哈哈哈哈,刑天大兄,你这次可真正出脸了。当着大王和诸大巫、诸大天候,你可压得相柳柔没有一点脾气。” 刑天大风呵呵笑了几声,只是站起来行了一礼。 刑天玄蛭微不可觉的摇摇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冷漠的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淡淡的说道:“天候说得哪里话?不过是侥幸罢了。也是相柳老六自己找霉头,没事找我们兄弟下这么重的注码作甚么?” 混天候热络的拉住了刑天玄蛭的手,咯咯直乐:“可不是么?不过,也许是他对那炼气士沧风太有信心了。呵,篪虎壮士在这里?那炼气士沧风,不是也被刑天大兄的人带走了么?” 夏侯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没吭声,只是直直的盯着混天候傻笑。作为一个南方的蛮人,这才是最符合他身份的举动。如果夏侯按照前世的特训,摆出一副贵族世家的优雅风度,文绉绉的和混天候客套几句,怕是他立刻就要被当做异类了。 刑天玄蛭圆滑的周转了几句,只是抿着嘴露出微笑,很是冷淡的看着混天候:“那炼气士沧风?我们见他可怜,所以,已经送回去修养了。”他好奇的看了混天候一阵,突然笑道:“天候想要那炼气士为天候效力否?” 混天候无比潇洒的摆摆手,大笑:“本候只是好奇,问问。那沧风虽然实力不弱,本候属下却也不缺那样的人。何况,他已经败于篪虎暴龙之手,就算本候要笼络人,也要找篪虎暴龙兄弟啊,刑天二兄以为如何?”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刑天玄蛭则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伸手把混天候引向了长案。 夏侯心里冷笑几声,虽然弄不清混天候的本来用意,却也猜到他是在探刑天兄弟的口风。这些钩心斗角的事情,他夏侯才懒得去理睬。就有如前世他受到的教官的训诫一样:你们是工具,执行、完成任务是你们唯一的职责,其他的,务须多理。 装作没听到或者说是听到了却没听懂混天候的话,本来对身边那几名少女不加以颜色的夏侯嘎嘎一笑,突然搂过了一名白衣女子,大嘴张开,对着她的脸蛋就凑了过去:“哈哈哈哈,今天高兴,我们来亲一个。” 那少女娇笑一声,无比微妙的轻轻的扭过了自己的脸儿,原本对着她脸蛋亲吻过去的夏侯一不提防,却和她深深的吻在了一起。灵巧的香舌势如破竹的破开了夏侯的嘴唇,在他的齿缝、舌尖上轻轻的挑了几下。 夏侯浑身一僵,差点没抓起那少女直接丢飞出去。“天啊,我这辈子的初吻!”夏侯眼珠子瞪得老大,皮肤下一根根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心脏跳动速度直接提升了三倍。他心里那个气恼啊,装模作样干什么?结果白白的被这个女子占了便宜。从她那舌头的灵巧程度上看来,她的经验比起夏侯起码丰富百倍以上。 一想到这女子的红唇香舌也许已经被数十数百名男人仔细的品味咀嚼过,天生有点心理洁癖的夏侯浑身寒毛直竖,猛的抬起头来,四片红唇分开,‘波’的一声脆响让四周突然静默下来的刑天大风他们都瞪圆了眼睛。 扭过头去,抓起酒坛,夏侯胡乱的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就想要借着烈酒漱口。 正准备一口吐出那酒液时,突然看到了身边那巧笑嫣然的少女,夏侯心头一愣,却又起了别的心思。当着人家的面这么作,岂不是太伤这少女的心了么?唔,按照夏侯的经验来看,没有哪个女子是心甘情愿进入这烟尘之地的。 眼珠子转了一圈,夏侯鼻子里哼了一声,‘咕咚’一下,把那满口烈酒吞了下去。他心中哀叹:“罢了,罢了,我玄武夏侯今日却被这丫头给摆布了一记。”一想到那少女无比灵巧没有丝毫生涩感觉的香舌,以及她主动大胆的作风,夏侯心里不由得一阵的腻味。 “唔,我毕竟不是一个纯粹的野蛮人啊!” 这边夏侯和身边那少女正纠缠得不可开交,那边混天候刚刚坐下,热络的和刑天兄弟、两军将领、黑冥森等人一一招呼过后正要开口,这里又有一批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这一批年轻人都是高冠长袍、容貌各异,下巴都快要抬到天上去的世家公子。刑天大风这次却是主动的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客套不已。 这些新来的世家子弟纷纷大笑,祝贺刑天大风诸兄弟终于在和相柳柔的争斗中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狠狠的打击了相柳柔、相柳家的子弟在安邑的嚣张气焰,给安邑的诸位同好出了一口恶气。同时也庆祝黑厣军内多了一名勇捍的战士,日后定然能够在战场上多立功劳云云。一群人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也被刑天大风给领着坐到了长案后。 刑天鳌龙很是殷勤的凑了过来,给夏侯介绍了新来的这批子弟的领头人物。 那鹰勾鼻、薄嘴唇,眼如刀片,看起来一股子阴气的,是防风家这一代子弟中的代表,防风大鼋。因为行事细致周密,深受防风家长老们的喜爱和信任。在刑天大风他们认识的世家子弟中,防风大鼋的日子,却是最好过的。 他身边坐着的几个傲气冲天的年轻人,都是防风家摆在门面上的杰出子弟。和刑天大风他们一样,都拥有一鼎大巫的力量。而那些众星捧月一样围坐在他们身边的,却是其他二十几个世家的族人,跟过来凑趣找个开心的。 混天候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结纳人心的机会,早早的凑了过去,和防风大鼋他们寒暄起来。 一时间,反而是庆功会的正角夏侯,被冷落在了一边。夏侯却也欣喜得了一个自在,偷偷摸摸的环顾四周,寻思着还是要去找个隐秘角落,找点烈酒漱漱口的好。虽然刚才那一口酒已经吞了下去,不过,求得一个心理上的安稳啊? 奈何身边那几个少女彷佛牛皮糖一样贴在了他身上,就算去小解,这几个女子也都跟上去替夏侯解腰带,哪里摆脱得了? 这边还在闹,那里又有人走了进来。 申公鲲、申公豹兄弟带了一批交好的同伴,嘻嘻哈哈的打着来粉音泽玩乐的招牌走了进来。刑天玄蛭眼睛一亮,就迎了上去。一行人一转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去哪个密室里做些什么去了,旁人似乎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没有理会。就彷佛,前一阵子申公鲲帮着相柳柔挑拨刑天兄弟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侯无奈的双臂杵在长案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一群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喜的世家子弟,心里只剩下了连串的感叹。“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门阀子弟,都一样的虚伪啊。”原本庆祝夏侯打败了沧风,赢了一大笔钱物的庆功会,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安邑贵族豪门子弟联络感情、沟通关系、拉帮结派的社交宴会,真是:“他娘的,没趣!” 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太阳还挂在天上呢,夏侯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挥手间轻轻的敲晕了身边纠缠自己的少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闹成一团的庭园。 “出去走走,又不用去新军营了,这里又实在没有意思,还不如去看看街景的好。” 寻思着这一帮人闹到最后肯定是各自挑选了美女少妇去楼房内盘肠大战,人太多太杂,根本无法注意到自己的偷偷缺席,夏侯很是心安的溜走了。喜欢坐在茉莉花丛中品茶的他,实在是没有在这种烟花之地鬼混的兴趣。也许,跑回去刑天家的府邸去看看被自己打成重伤的沧风,更加的有趣一点。 一想到沧风那奇怪的法术,比起自己强大极多的真气,以及那熟悉的道法波动,夏侯心头一热,迈开长腿,两下就走出了粉音泽。 .piaia. 第三十章 英雄救老 第三十章英雄救老 到安邑多久了?夏侯一直觉得自己就好像木偶,在人家手指上无形的丝线操纵下,做着一些幼稚无趣的事情。友客之间的决斗就能决定安邑一个大巫族的荣辱,这简直就好像是在云梦泽,一头牙狼向暴龙挑战一样可笑的事情。 不过,付出的代价越大,最后得到的利益就越大吧? 不过是打败了几个实力和自己相当的战士,自己居然就在刑天兄弟眼里成了红人。世事之古怪离奇,莫过如此。 可是成为红人后享受的待遇,却偏偏是夏侯所不习惯的。灯红酒绿,醇酒妇人,这些世人追求的享受,奢侈的生活,对夏侯而言,并不具有什么吸引力。谁叫他拥有一副野蛮人的身体,却拥有一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心? “啊呀,白,这可真舒服哩。”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大街边一栋高大的酒楼墙角,干干净净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一丝丝很活泼的土气冒了出来,被自然而然的吸进体内,整个身体顿时都暖洋洋的了,就好像在洗桑拿。明亮亮的阳光很慷慨的泼洒在大街上,屋顶上,所有人的身上,于是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很宽敞、很明亮、很新鲜的味道就自然而然的有了。 这应该是安邑城中心最宽大的街道,直接通向了王宫正门的方向。宽阔异常、整洁异常的大街很明显的分成了很多条。 正中间那两条雕刻了无数花草树木乃至怪兽飞禽花纹的石板路上,晃悠悠的、慢吞吞的,浑身笼在黑色长袍内,甚至脸都不露出来的,应该就是那些巫殿的大巫。夏侯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夏朝最高阶层的代表。这些巫似乎也就是没有目的的随处乱逛,但是不管他们走到哪里,他们肯定都行进在大街的最中的位置,这是他们身份高贵的体现。 而稍微外沿点的道上,驾驭着各种坐骑、车辆往来的,显然就是大夏的贵族官员或者门阀世家的族人。他们的衣衫都是整洁而庄重的,脸上的神情都是高高在上的。在他们的鞍具或者车辆不引人注意但是却又能让人一眼看到的地方,镶嵌了一枚枚小小的玉块金牌,上面雕刻了简单形象的花纹,应该是他们的家族或者官职的象征物。 这些人之间,是很融洽的。夏侯可以看到对向而行的两架车突然在大道中央停下来,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很欢快的相互交谈几句,相互行礼后,又辚辚行开。而那些车辆坐骑的主人更是时不时的停下,朝路中某些身披黑袍的大巫行礼,显然,这些被人尊敬的巫,都是巫殿中有身份的人物。 夏侯就是不明白,同样都穿着黑袍,袍子上一点标志都没有,脑袋都笼在了披风里面,这些人怎么分辨出路上行走的某名巫就是他们认定的那人? 而再外沿一点的位置,则是留给了那些衣饰豪华的人。他们身上都有巫力的波动传来,这些就是大夏朝最重要的一部分力量,拥有巫力的贵民。他们的派头往往比那些贵族官员更盛。很多看起来身份极高的高官显贵也不过带着两三名随行的护卫,身穿简朴甚至可以说是单调的长袍,而这些贵民中的某些人,却是带着数百人的护卫洋洋洒洒的行进在大街上。他们身上的服侍镶金嵌玉,极是华贵不过。只是他们一旦碰到了大街正中行走的某些人,立刻就谄媚的低下了自己高高昂起的头,无比殷勤的凑上去行礼问好,甚至在那人离开老远后,这些贵民中有财势的人儿,还在原地鞠躬不已。 狠狠的拍了一把身边眯着眼睛躺在地上晒太阳的白,夏侯唧咕着笑道:“白,你看,这里和山林中的规矩差不多嘛。实力最强的凶兽行走在山林的最深处,实力弱小的小兽,就只能在边缘讨生活了。” 白睁开了眼睛,晃晃醉醺醺的脑袋,耷拉着口水朝路上的行人盯了几眼,眼光却只在他们肥美的臀部大腿上扫来扫去的,显然已经把这些行人当作了可以让他偷吃的美味。 夏侯看得白这个样子,摇摇头,仰天长叹:“算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城市住宅区内不允许饲养大型犬了。” 摇头,排排白的脑袋,夏侯继续打量起街景。 相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巫、贵族、贵民,那些没有巫力的普通人,也就是大夏朝所谓的平民,却是这个巨大城市的主体。他们匆忙的来往行走,押运各种车队商队穿城而过,在商会中交割货物,提取寄存的物品,无比的热闹繁忙。城中的大街上刻意的为他们开辟出了专门的商道,以树木和两侧的道路分开,方便商队的快速前进。 除了商队,那些行人也是无比的匆忙,他们都在忙碌于自己的生计勾当。他们身上的衣物不算华贵,但是非常的整齐干净,路上的那些贵族、贵民,对他们却也并没有太大的歧视和欺压,保持着一个相安无事的平衡状态。 而那些奴隶,属于那些贵族、贵民或者平民的奴隶,则是带着脸上的烙印,谨慎胆小的在一条狭窄的铺上了碎石的路面上行走着。他们谦卑的低着头,手上拿着一些零碎家什,或者提着各种杂物,远远的跟着自己主人的背影前进。 “这是一群可怜的家伙啊。”夏侯双手托着下巴,出神的看着几个奴隶中面容清秀却被漆黑的烙印破坏了整个脸庞给人感觉的少女。她们提着几个箱笼,死死的盯着前面几个华服男子的身影,隔开了数丈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嗯,奴隶制度是万恶的,可是我夏侯不是救世主,我也没这个能耐去拯救他们。”对于这些实际的问题,夏侯拥有深刻的觉悟。 “诶,白,你看,我们独善其身就好了。你吃肉,我喝酒,找条路回家,说不定你还能进中科院异种生物研究室做研究员哩,不过是被人研究的那种。”‘唰’的一声,白很不客气的用自己的爪子在夏侯的脸上来了一下,锋利的爪子和夏侯的脸皮相碰,居然冒出了点点火星。 白的力气控制得很好,正好是不能伤到夏侯那张厚脸皮的程度,但是却也打得夏侯一阵鼻子发酸。 深知白能听懂人话,并且分辨出其中某些不含好意的蕴意的夏侯,只能摸摸鼻子,干笑了几声。长长的腿盘在了地上,夏侯丝毫不理会那些从身边路过的人诧异的眼神,只是坐在那里很舒坦很舒服的哼哼:“多好的阳光啊,一点污染都没有的纯粹的阳光。白,安邑是个好城市啊,起码我觉得不错。” 白拼命的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了哼哼声以表示自己赞同夏侯的意见。他眯起了小眼睛,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阴笑。的确是个好城市,每个府邸里面都畜养了无数的坐骑牲口,白那天生的凶兽灵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些肥美的牲口的气息。唔,安邑城内牲口的密度,比起夏侯他们村子附近的密林里还要大。是个好地方啊,唯一值得考究的就是,如何才能把那些血食给吞到嘴里呢? 白眯着眼睛,悠然神往的幻想着自己在安邑城内大杀八方,把所有的好吃的牲口都吞进肚子里的丰功伟业。想着想着,他嘴角又挂上了一丝晶莹的口水,长长的口水直接拖到了地上,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夏侯嘿嘿笑了几声,伸长了脖子,死死的盯着路上的行人不放。路上的美女真多啊,如果还能够有一杯咖啡,那就真正太完美了。以前似乎也有过这样悠闲的日子,那是在认识自己的爱人小花之前的事情了。绚丽的秋日阳光下,在维也纳的市中心,听着悠扬的风琴声,端着咖啡,和青龙、白虎坐在一颗大橡树的长凳上,三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评论着路上行经的美女的臀部哪个更加丰美一点。 “啊,那如火如荼的青春!真他妈的怀念!我怎么就被送到了这里?那九州鼎,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侯抬头看着太阳,那太阳似乎就挂在头顶上,体积很大,但是光焰很温和。自从在王宫内,被那九州鼎之一无端的灌注了一股奇怪的力量,使得自己的金丹大成之后,夏侯看太阳的时候,就彷佛看一个通红的玻璃球,没有那刺眼的感觉了。 伸长了双臂,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夏侯嘀咕道:“有可能的话,偷偷的潜入王宫,去九州鼎那里看看?他能送我来这里,说不定就能送我回去!嗯,就算是万一的希望,我也要用一万倍的努力去争取啊。”不过,一想到王宫正门附近那些身上的巫力强得不象话的守卫,夏侯的脖子就一阵阵的发冷。 正在思忖好事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街中心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咒骂声,似乎有人动手打人,一根长长的棍状物体巧不巧的飞了过来,重重的砸在了夏侯和白的脑门上。那是一根沉重的漆黑的木杖,虽然是木头的材质,密度却比钢铁还要胜过几分,‘当’的一声巨响,夏侯和白的脑门上同时冒出了火星来。不过夏侯的脑门上冒出来的是土黄色的火星,白的脑门上溅射出来的,是雪白有如刀锋一样的火星而已。 夏侯还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可是白却哪里被人这么欺负过?山林中有一句俗话,大意就是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而那句话形容的,就是貔貅!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够在狠狠的砸了一头貔貅的脑门后还能安然的存在于世上的。对于白来说,他的脑门除了夏侯,谁都不能砸! ‘嗷呜~~~!’一声疯狂的兽咆,白跳起来足足有七八丈高,两条长臂舞成了风车一样,带着一团白光就朝着木杖袭来的方向铺了过去。 夏侯大惊,白这么扑下去,不死人才怪!而他却又深深的知道,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杀人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松脱身的事情。他也立刻团身跳起,风一样的冲到了大街的中心,在白的爪子还有零点几公分就要撕破一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天灵盖的时候,一手抓住了白的两条后腿,耗尽了蛮力,才把力量不在夏侯之下的白生拉活拽了回来。 ‘嗤嗤’两声,白的两条长臂狠狠的划在了地上,那尺许厚的石板立刻被他抓成了粉碎,石屑飞射啊。 白凶狠无比的回头瞪了一眼,发现是夏侯抓回了自己,眼里的凶光微微一敛,飞快的蹦跳着,叽哩哇啦的叫嚷抱怨起来。一边抱怨,他还一边拼命的揉着脑门,作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夏侯懒得理他,快要成年的貔貅,身上的鳞片足以抵挡暴龙的利爪,刚才那一木杖虽然力量不小,怕是连他一根毫毛都伤不到。白现在的做作,不过是在找个借口想要杀几个人玩玩而已。凶兽毕竟就是凶兽,白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血了,心里正不爽快哩。 那木杖飞来的地方,一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胡须头发乱糟糟的纠缠在一起,一张脸上满是灰尘土屑的老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而一名被白那飞快的速度凶狠的模样吓得目瞪口呆的年轻人,正在几个护卫的拱卫下,飞快的退了开去。 地上那躺着的老头伸出了一只在拼命哆嗦的手,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我的拐杖,拐杖。” 夏侯心头一软,那白却是很省事的,早飞一样的跑过去抓起了那木杖,又跑回来胡乱的丢在了那老头儿的身边。伸出长臂,白很好奇的在那老头的身上胡乱的按了几下,尤其侧重的按了按那老头儿的臀部和大腿的部位。似乎发现这老头的肌肉并不是那种极度发达很有嚼头的那种,白打了个喷嚏,又跑回了夏侯的身边。 那老头飞快的一手抓住了自己的拐杖,哆嗦着凭借着那木杖的支撑站了起来,哆嗦着,用布满了白翳的眼睛盯着夏侯看了半天,这才颤巍巍的说道:“这位大人,谢,谢过了。刚才,怎么有人动手打我啊?”他站起来后夏侯才发现,这老头的身材居然比自己也不过稍微矮了半拳而已,天知道他刚才在地上,怎么能蜷缩成那么一小团的。可能,是疼极了吧? 夏侯清楚的看到老头的身上有几个脏兮兮的脚印,他皱起眉头,走过去在那老头灰仆仆的看不出本色的长袍上拍了几下,把那几个脚印拍去了,随手从自己腰带上拽下了自己的钱袋,不由分说的塞进了那老头的手里。随后,他推着那老头就往路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别谢了,您老人家眼神不好,出门的时候带个人引路也好啊。冲撞了什么畜生牲口的,可也不好不是?” 那老头的手紧了紧,那钱袋里传来了一阵铜玉撞击的声音。老头很诧异的,用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侯打量了几眼,又要把钱袋还给他。夏侯却是眉头一皱,低声道:“拿着,别和我推来推去的。你年纪一大把了被他们那些壮汉踢了几脚,还不快去找巫医看看?留下了内伤可不是好玩的。” 顿了顿,夏侯不容老头儿开口,就用严厉的命令的口气说道:“安邑的巫医可不像我村子里的巫公,平白的给你治病看伤。这钱袋里的钱我来得容易,又没有要花钱的地方,你赶快拿了钱走。” 那老头儿满脸古怪的看了夏侯半天,死活不肯离开。喉咙里干咳了好一阵子,他才嘀咕道:“这么,可不是把麻烦留给你了么?” 夏侯气得笑出来,这老头感情还很有良心啊?害怕把麻烦留给自己,所以不肯离开?可是如果他能早跑几步,夏侯替他稍微拦一下后面那年轻人的护卫,自己也就撒丫子跑人了,哪里还理会什么麻烦? 可就是这么一迟疑的,那差点被白抓开天灵盖的年轻人已经气急败坏的嘶叫起来,那声音尖锐,简直就彷佛粉碎性爆炸的玻璃一样难听。“给我拦住那个大个子,我一寸寸的打断他的骨头。给我把那贱民老头儿杀了!噫,怪了!这头貔貅给我抓回府里去。” 他身边的几个护卫没动,四周渐渐围起来的人群里却冲出了三十几个膘肥体壮,诶,错,是身材雄壮的大汉。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青色劲装,腰间配着沉重的大剑,眼里精光乱闪,分明都是极强的巫武。尤其那带头的一名气度沉稳,手上还拎着一檀木匣子,似乎是什么贵重物事的大汉,左胸上更绣了一枚印章,上面赫然是两只青色的小鼎! 二鼎巫武,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要强不知道多少的大巫! 夏侯谨慎的退后了一步,一对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一丝丝凶光逐渐冒出。白也是感觉到了那大汉身上可怕的,比起他和夏侯加起来还要强不知道多少倍的强横巫力,浑身鳞片一片片的张开,鳞片下一身白毛纷纷竖起,两道血光在眸子里乱闪。一人一兽谨慎的上前,很干脆的就把那脏呼呼的老头儿给护在了身后。 四周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叹,那挑起是非的年轻人彷佛活生生的被塞了一颗暴龙蛋在嘴里,眼珠子都暴了出来。就连那脏兮兮的老头,也是一脸的惊愕,飞快的上下扫了夏侯那高大的背影一眼。 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稚气十足的小丫头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用无比高傲无比不耐烦的声音喝骂到:“你们又在干什么?夷令,你拿着我刚买的海珠打斗,要是碎了一颗,我就要你的命。” 那二鼎大巫愣了一下,笑了笑,把手上的匣子交给了身边的一名护卫,猛的上前了一步。 一股极其可怕的精神压力直冲夏侯和白而来,夏侯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白却是无比凶悍的硬扛着那股可怕的压力上前了一步。‘噗噗’两声,一人一兽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夏侯依然稳稳的站在原地,白却是浑身一抖,双目中血光黯淡,被迫又退回了一步。 那少女皱起了眉头,一脸厌恶的看着夏侯他们喷在地上的鲜血,喝道:“到底干什么了?大哥,你在这里玩什么呢?好容易教你陪我上街一次,你居然还和一个下三滥的不入流的巫武还有一个老贱民斗上了气?” 那下令杀人的年轻人嘻笑了几声,谨慎的在护卫的保护下绕过了夏侯和白,凑到了那趾高气扬的少女身边,冷酷的看了夏侯一眼,低沉的说道:“我可没招惹事情。这老贱民瞎了眼睛,一个贱民居然走到了贵道了,我叫人揍了他一顿。结果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头貔貅,横中生事。夷令不在我身边,去帮你提东西去了,我可差点被那貔貅给害了。” 少女用极其不屑,高高在上的眼光近乎赏赐的看了夏侯几眼,淡淡的说道:“我好容易从黎巫殿回家一次,想买点稀奇的物事回去献给黎巫大人,不要浪费我时间。这老贱民杀了,貔貅么,送给我做礼物。这大汉既然是巫,那么,打成残废也就算了。” 夏侯心头一阵恼怒,暴喝道:“丫头片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歹毒?草菅人命到了你们这种程度,你们才都该死!” 那年轻人和那少女一阵愕然,他们想了好一阵子,才明白了夏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阵,他们二人连同一票护卫同时狂笑起来:“大个子,你是哪里来的蠢物?这老头看他的打扮是个贱民,连奴隶都不如的东西,你是巫,居然你为他抱不平?” 仅仅用自己的精神压力就把夏侯和白弄得口吐鲜血的夷令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冷哼道:“小子,你是哪家的巫武?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这贱民一般可是连安邑城都不许进的,他居然还敢顺着大街的贵道行走,我家大公子杀了他,按照大夏律,还可以去领赏金的,你知道么?” 夏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那浑身拼命哆嗦的老头一眼,毅然回头:“操,这老人家不过是眼神不好,走错了道而已,你们让他离开就是,非要杀他作甚?众人,可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他这么大把年纪,你们。” 那少女冷笑:“老而不死,这种贱民可真正是世上最无用的废物,连牲畜都不如哩。” 夏侯暴怒:“贱人,闭嘴!” 围观的人群再次惊呼。 那少女和那年轻人以及那二鼎大巫夷令同时傻在了那里,不仅是夏侯的嗓门太大,尤其是夏侯的话,简直让他们吃惊得无法形容。一名巫,为了一个贱民,而辱骂另外一名身份高贵的巫为贱人?天啊,眼前这大汉是脑子烧坏了不成? 夷令突然反应了过来,暴怒到:“小子,整个安邑都没人能救得你啦!你知道我们家公子和小姐是什么身份么?我们家主可是中天侯属下地候安邑令!你,你一个普通的巫武,居然敢,居然敢侮辱我家小姐?” 前世的夏侯,确切的说来,是一个偶尔头脑冲动并且极其热血近乎盲目的人。对于他自己认定的信念,他拥有一种顽固的执着。这就能解释他前世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杀得血雨纷飞不把他国的士兵当作人的举动了。 而这一世,受到篪虎貅等亲人族人的影响,夏侯的脾气中更多了几分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气质。换句话说,他有时候,当某些事情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会变得无比的冲动。 眼前这安邑令的一对儿女,就正好触及了他的底线。前世大学中受到一票传统老夫子熏陶的夏侯,对于眼前的老人,并不因为他贱民的身份而有任何其他的歧视。他只知道,这是一名行将就木的可怜老头儿。在夏侯的道德观中,为了某些可笑的规矩而杀死一名老人,是他无法忍受的事情。而他,更加无法看着一名老人在他面前被一些可笑的理由杀死。 脑门上几根青筋乱跳,夏侯张口就是一溜极其损人的恶言恶语冲了出来:“贱人,看你年纪虽然小,可长得还算是人模人样的。要屁股有屁股,要胸脯有胸脯,脸上也算得是过得去,和粉音泽的姑娘倒也差不离。可你心肠这么歹毒,我看你以后嫁得出去才有鬼!娘的,心肠恶毒的女人,怕是你跑去那些琴馆里面卖身,都没有人敢光顾的!” 一通恶毒的话骂了出去,夏侯心里那个舒坦啊,有多久没有这么爽快的咒骂过人了?啧啧,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骂人的功夫还不到家啊,如果换了前世四灵中的朱雀过来,怕是当场会把眼前这安邑令的小姐损得吐血而亡。 可是,这也足够了。 安邑世家的公子哥啊、大小姐的,谁听到过这么难听这么恶毒的咒骂? 那少女直接翻了个白眼,气得晕倒了过去。她可是巫,整个大夏朝身份最高的一个阶层的成员。尤其她是无比高贵的巫殿的巫,是大夏朝金字塔权力结构上处于靠近尖端的那一类人。她根本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存在这么可怕的恶毒的下流的咒骂!居然把她比作粉音泽的妓女?甚至她还不如那些妓女?居然有一个不入流的巫武敢于当着数百人的面评论自己的屁股和胸脯? 除了晕过去,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少女很干脆的晕倒了过去。 她的哥哥急慌了手脚,连忙接住了她小小的身体,拼命的摇晃着她,唯恐她直接气杀了过去。 那夷令更是一声不吭的,笔直的一拳带着飓风才能发出的声响,一拳就彷佛抽空了整个大街上所有的空气,朝着夏侯当心轰来。 夏侯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睛。“娘的,没有实力就不要充英雄,我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二鼎打手在这里呢?” 那足以把夏侯连同白以及那老人,附带半条大街整个炸成粉碎的一拳,在半路上就被人拦了下来。那纠缠在夷令手臂上的一圈圈风环,更是被那人直接捏成了粉碎。甚至那人还很轻松的,就把这一拳所有的威力都震回了夷令的身体。夷令的身体似乎突然膨胀了一圈,然后又缩了回去,随后他的七窍中就慢慢的流淌出了血迹。 夏侯愕然的睁开了眼睛,惊讶的看到一名浑身笼罩在披风下的黑衣大巫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四周那些围观的人早就惊惶的散开,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夷令和那安邑令的儿子先是无比气恼的瞪了那黑衣人一眼,随后,突然似乎他们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一片。 拦在夏侯身前的那黑衣大巫冷漠的说道:“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大夏律,安邑城中,鼎巫一律不许私斗,违者,杀!” 夷令满脸仓惶的退回了几步,手足无措的看着那黑衣大巫,说不出话来。气急之下,他的确忘记了这个禁令。而眼前的黑衣大巫,却是他得罪不起的那种人。不要说他,就算是他主子的顶头上司中天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得罪眼前的人。 胸前印章上赫然绣着六只小巧的青色三足圆鼎,在印章的一角,很隐晦的绣了一枚小巧的黑色星星的黑衣大巫只是朝着夷令冷笑了几声,身体渐渐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挑起了是非的夏侯,早就和白偷偷的逃离了现场,顺便带走的,还有那个脏兮兮的老人。见势不妙,趁早开溜,夏侯可没有那种所谓的骑士精神,留下来等着看事情的处理结果。那夷令不能出手对付他,难道那三十几个高等的巫武不行么?就算折去了夷令和另外三名一鼎巫武,剩下的那些巫武一拥而上,也可以把自己和白劈成肉泥。不逃跑的,才是傻瓜了。 一手抱着那老头儿,七拐八拐的绕过了几条街道,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夏侯这才把那老人放了下来。 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那老头用一种无比精彩的脸色,凑到夏侯的面前盯着他打量了半天,这才喃喃自语道:“安邑太危险了,我还是离开安邑的好。这位大人,你叫什么名字呢?” 夏侯可没有心思在这里上演一出哭哭啼啼的报恩啊,供生牌位之类的好戏。他干净利落的告诉了这老头自己的名字,强行把老头儿带到了安邑的西门边送了出去,这才偷偷摸摸的溜回了粉音泽。 嗯,这次惹出来的事情可大可小,一个区区的安邑令,应该没有胆量和大夏的辅弼相丞四大公之一的辅公刑天家斗吧? 嗯,还是得找刑天大风讨一个主意才行! 一边沿途问路的往粉音泽走,夏侯一边叽里咕噜的诅咒开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大夏的纨绔子弟,啧啧!” .piaia. 第三十一章 意向 第三十一章意向 粉音泽内,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连同粉音泽老板黑冥森等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个悍妇把那被夏侯打晕的少女救醒。黑冥森更是彷佛一口吞了一团鸟粪般,脸色古怪至极。“好啊,来了我粉音泽,从来只有抱着姑娘去床上卖力的。今儿个可好啊,居然有人嫌弃我这里的姑娘粗陋不堪赏识,直接用上拳头了。” 众人讥笑连连,有的劝黑冥森趁早把他府邸里收藏的极品美女都拿出来款待客人;有的就在那些寻思着,篪虎暴龙这个蛮子是不是天生某种功能障碍啊?怎么这么娇滴滴的几个大美人,就硬是被他给打晕了过去?而且自己还偷偷溜走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夏侯带着白,一头汗水的跑了回来。夏侯没理会现场所有人投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眼光,只是朝着刑天大风问了一句:“我气晕了安邑令的女儿,白差点杀了他的儿子,有事没?” 刑天大风兄弟面面相觑,眨巴着眼睛看了夏侯半天,这可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啊。这才来安邑多久呢,怎么就作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来?刑天大风有点后悔的想到:“得,没事又招惹一个是非出来。我是不是做错了?篪虎暴龙这家伙,还不能让他从新军营脱身啊?得多教会他点东西了才能留在安邑,否则成天惹事,我也受不了啊?” 过了好一阵子,刑天大风才干巴巴的说道:“无妨,中天侯乃是我刑天家外戚,其长子是我兄弟娘舅,区区一安邑令,虽名列地候之位,却无实权,得罪了却也无妨。改日我去给你分说几句,也就算了。” 夏侯嘎嘎直乐,突然看到了旁边黑冥森那很是不善的凶狠眼神,夏侯心里打了个笃,眼珠子一转,突然诧异的大叫道:“古怪,我不过溜出去大解,回来的时候忘了路途,走到大街上去了,可这几位小姐,怎么就被人打晕了?奇怪奇怪,争风吃醋也不过是男人相互殴打,怎么还有人打女人呢?实在是太没品了。” 黑冥森气得眉头倒竖,看着那几个晕头转向的爬起来的少女,心里那个恼怒啊:“罢了,蛮子就是蛮子,我和他计较作甚?这种娇滴滴的水珠儿一般的姑娘,想他也是不会消受的。下次,直接找几个南方的蛮婆送给他算了。”黑冥森异常恶毒的计较道,怕是夏侯喜欢的是那种胳膊上能跑马,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肌肉女罢? 想到得意处,黑冥色古怪的大笑起来,旁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巴巴的跟着傻笑,夏侯打晕了人偷偷跑出去的事情,也就这么抹过去了。只有夏侯看到黑冥森那古怪的笑脸,心里冒出了一丝异常不祥的预感。 庆功会后的第二天。 刑天家侧院里,一栋很精巧的精舍。这精舍门口有数十株苍松巨柏,风过处,涛声隐隐。强烈的阳光下,这精舍院子内依然是林荫森森,凉气袭人。树下有几口小小的泉眼,潺潺的溪水顺着竹管流淌,最后注入了精舍一角的一个水池内。那水池中有数尾游鱼轻盈的飘来飘去,偶尔打起一个水花,顿时惊得数点浮萍飞快的跳了起来。 这精神不大,底层不过是五间小小的房子,正中门厅两侧,分为书房、剑房、丹房、琴房四间。顺着一竹板楼梯上到二楼,是一间打通了所有隔壁的卧房。那房内的卧床,显然是刚刚赶造出来的,木头上依然可以闻到新鲜的松脂香气。那卧床足足有常人所用的五倍面积,就是一头牛,都能在上面轻松的打几个滚儿。 被夏侯吩咐带走的炼气士沧风,如今就倒在那张巨大的卧床上,胸脯轻轻起伏,看起来还有一口活气。 两名青衣童子蹲在地上,巴巴的用一块木板轻轻的扇着一个小火炉里的火,那火炉上炖着一口兽纹青铜皿,里面是漆黑如墨、粘稠似胶的药汁在翻腾。整个卧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烈药气,一丝丝白白的雾气从那药汁中翻滚出来,彷佛活物一样在空气中飞快的钻来钻去。 那火炉的体积不大,但是不知道里面烧的是什么柴火,热力惊人。两童子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大汗,连连的喘着长气。好容易看到那黑色的药汁上已经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两童子突然松了一大口气。其中一童子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小药瓶,扯开塞子就往那青铜皿内倒去。几滴清水般的汁液和那黑色药汁碰到了一起,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那药汁剧烈的沸腾起来,越是滚动药汁的体积就越小。眼看着空气中那白色的药气一丝丝的就被吸回了青铜皿里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青铜皿内就只剩下了一层手指头厚,粘稠的透明药膏。那药膏温度极高,青铜皿内空气都是一片模糊。 两童子小心翼翼的用身边的铁夹夹起了那青铜皿,到了卧床边,二话不说的把沧风扒了个干净,直接把那透明药膏倾泻到了沧风身上。那药膏还冒着红光哩,热度惊人啊!就听得药膏和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嗤啦’彷佛油炸老鼠的声响,昏迷状态中的沧风突然睁开眼睛,仰天发出了一声极痛的惨嚎。他浑身肌肉一阵抽搐,猛的跳了起来。 那药膏却是一碰到沧风的皮肤,就全部渗了进去。带着那极高的,可以把一头猪烫熟的极高温度渗了进去。白色的蒸气一丝丝的从沧风浑身的毛孔内喷了出来,他的皮肤立刻变得彷佛烧熟的大虾,红彤彤的好不可爱。 赤身**的沧风尖叫着,光着脚丫子在原木地板上一阵乱跳,一边跳,一边发出了夏侯村子里巫公跳大神般的嘶嚎。他那个疼啊,那药膏直接渗入了他五脏六腑,瞬间就发出了可怕的高温,他感觉自己就是自己师尊炼丹炉中的炭火一样,浑身都在发烫,发光。就算他的元神已经锻炼得很是稳固了,那种剧痛也让他不能自禁的惨叫起来。 ‘哇呀呀’,一声大吼,夏侯带着白直接从窗子外飞了进来。一人一兽的块头都大,又不是那种讲究灵巧的人物,他们进来的时候,干净利落的就把两扇窗子直接给砸成了碎片。夏侯看到浑身通红冒着热气乱跳大神的沧风,急得冲着两个童子指点着喝骂到:“你们找死么?你们给他吃什么东西了?怎么弄得他和刚剩下来的猪儿一般模样?” 那正在乱蹦跳的沧风一听,这人怎么说话的?人能和猪比么?他立刻站在了地上,刚刚喝了一声,突然古怪的摸了摸全身,惊诧的说道:“奇怪?我的伤,全好了?我起码被你这蛮子砸断了十几根骨头,怎么骨头全接上去了?就连受损的经脉,居然也完好如初了。” 两个童子早就跪倒在了地上,朝着夏侯磕头行礼:“篪虎先生,这是我们从大老爷药房里讨来的‘补天膏’,对于一应内伤外伤都是极好的。这膏药可是足足熬了一天一夜,才好容易划开的。我们可没有胡来。” 夏侯干笑了几声,走过去重重的拍了一下一个童子的肩膀:“我错怪你们了。诶,这两天倒是劳烦你们照顾这倒霉鬼。你们下去休息吧,我和这位沧风先生还有点话要说。” 两童子乖乖的又磕了个头,摸着被夏侯的大手打得生疼的肩膀,打着呵欠下楼去了。 沧风已经极麻利的穿好了放在床边的一套黑色长袍,白却是唧唧喳喳的乱叫着,跳上了卧床,四仰八叉的占据了沧风刚才躺着的地方,无比舒服的伸起了懒腰,然后立刻就打起了呼噜。沧风朝着白摇摇头,转身对夏侯稽首道:“篪虎先生,这次还多亏得你援手。此恩此德,沧风日后定然有所回报。” 夏侯笑嘻嘻的坐在了一张特别加固的大椅上,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大家见面就是有缘,有缘就是朋友,是朋友就是兄弟嘛。既然是兄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躺在校场上等死不是?” 沧风脑袋一阵眩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夏侯的兄弟了。不过,耸耸肩膀,在海岛荒山上修炼得心境淡泊的他也不计较夏侯的话,反正眼前这个大块头救了自己,自己欠他一份人情,记得这份人情就是了。他也坐下,朝夏侯拱手道:“篪虎先生实在是。唉,没想到我这次主动下山历练,从掌教祖师那里接了来安邑设立道场的任务,却是一事无成,委实惭愧。” 摇摇头,沧风自嘲道:“如此看来,沧风实在是法力浅薄,道行低微,不堪重用,只能回山向掌教祖师请罪,潜心苦修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倒在了校场上,自己效力的相柳柔根本没理会他的死活,反而是夏侯下令了,才有人把他给救回来。一想到相柳柔初见面时的热络热情和自己落败后的冷酷无情,沧风心里无边感慨,自觉自己的阅历又大大的增进了。 夏侯心里那个激动啊,法力,道行,这些自己老本行的词句,有十几年没听到了吧?这一辈子,自从生下来后,听到的就是什么巫力的强弱、**的强度之类的言语,如果不是丹田那的金丹还在那里滴溜溜的乱转,夏侯都害怕自己某一天会忘记自己是个修道人了。 他立刻接话道:“不知沧风先生出身何门何派啊?” 问出了这句话,夏侯彷佛突然松了一口气一样,心里一阵的敞亮。但是立刻他又彷佛十五个吊水桶打水,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侯心里总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如果这个大夏,这个拥有的神话传说和自己所知道的一模一样的大夏朝,就是那些大夏的话。那么,沧风炼气士,他的师门来历,也许,会正如夏侯所猜测的那样。 可是如果真的,沧风的师门真的是夏侯心中猜测那个,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 沧风肃容稽首,恭恭敬敬的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比庄重的说道:“篪虎先生有所不知,这大夏最强的势力,是巫教。其他一切教派,在他们看来,尽属异类异端。故沧风师门之名,还请篪虎先生不要泄漏出去才好。” 沧风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想那天地生灵,生而成精怪者,大都为巫教所用。就这安邑城中,以兽类禽族而成精者,就有数万妖修为各大巫家效力。故安逸城内,尽有几家妖修道场公然收授门徒。而我所属师门,却飘然世外,不受巫教所用,故不为其所喜。此番来安邑开设道场一事,也无非是投石问路之举。” 夏侯心里恍然,这些炼气士不鸟大夏王庭的征召,自顾自的修炼,自然是不受他们喜爱的。甚至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还受到了那些统治阶层的歧视。这次沧风来安邑开设道场,走相柳家的上层路线,的的确确不过是一个试探的举动。 如果安邑能够容忍炼气士们在安邑收徒,或者说在某个世家的照应下可以安然的收授门徒,这自然是好,可以趁机壮大炼气士的实力。可是如果说,在建立道场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招引了大巫们的不快,只要师门来历不暴露,那些大巫拿他们也没辙。想必沧风所谓的不要把自己的师门来历泄漏出去,也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了。 就听得沧风缓缓说道:“我师门,乃是东方大洋之上。” 夏侯心里一阵暗喜,却又有点失望,只是点点头:“哦,在大洋之上,不在山上,好。” 沧风看了夏侯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点点头说道:“我的两位师伯祖,山门却是立在山上的。” 夏侯脸蛋一抽搐,干笑着问道:“那,敢问,贵师门到底是?” 沧风脸上浮现出来的,是自豪和骄傲以及无比尊敬的光芒,整个人都一下子有了精神。“我掌教祖师,乃是东方大洋上金鳌岛碧游宫通天道人。我的两位师伯祖,则是昆仑山上李老君和原始道人。我师门,传承的乃是先天混沌一元老祖鸿钧道人的道统。唉,篪虎先生,你怎么了?你,你,怎么了?” 夏侯的脑门彷佛被数千道闪电连环劈下,炸得他脑袋一阵乱哄哄的直响。 如果,九州鼎仅仅是送他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那么,只要努力修炼,达到传说中的境界,破开虚空,还是有可能回到自己那个江南小镇上的家,回到自己亲手栽种的那一片茉莉花丛里品茶,悠然度日。看天空的星图,和前世所见的星象差不多,想必如果自己被送到了另外一个星球,怕是距离地球并不甚远,有很大的可能回到那里。 可是,当通天道人、李老君、原始道人这些熟悉的名字从沧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夏侯心里只是绝望。 空间的距离可以打破,可是时间呢? 大夏朝,乃是传说中神话的终结,历史的开端。夏朝亡国后,中原的太古神话传说就此断绝,而中原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才慢慢诞生。自己,难道真的被那九州鼎,胡乱的丢到了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甚至连一点点文字资料都没有留下来的朝代么? 沧风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面色惨白的夏侯身边,轻轻的用巴掌拍了拍夏侯的脸蛋:“篪虎先生?篪虎兄弟?你,你怎么了?” 白也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轻轻的用爪子撕扯着夏侯的耳朵。过了一阵,看到夏侯居然一点都不理会自己,白的凶蛮性子又冒了出来,恶狠狠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夏侯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夏侯脸上又是一串火星冒出,夏侯一声大叫,突然跳了起来。 沧风眼睁睁的看着白的肉掌和夏侯的肉脸相撞,居然撞出了火星,不由得吓得连连后退。他可不敢领教白爪子的威力,他不过是一个炼气士,身体柔弱,比起常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没有大巫这么变态的强度。 而夏侯却是仰天长啸:“娘的,管你现在是哪里,老子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回去!回去!呀哈哈哈,中原九州,大夏朝,九州鼎,其实老子早就应该醒悟的。这里就是那个大夏!却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作甚?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留着这条小命,活下去,回去!”到了绝望地步的夏侯,心头却又冒出了希望的烈焰。 眼里精光一闪,夏侯无比深情的,彷佛色狼看到**美人一样的盯着沧风,突然推金山倒玉柱的朝着沧风跪了下去,大声嚎叫道:“沧风道长,你就开开慈悲之门,收我做你的徒弟罢!” 不亏,真的一点都不亏啊! 前世里的特勤局那些特聘的客座教官,都是昆仑一脉的传人,数起来都是原始道人他们不知道多少代后的徒子徒孙了。而眼前这位沧风,居然是通天道人的徒孙!这个辈分啊!如果那个通天道人最后能够被确认的确就是夏侯心中的这个通天道人的话!夏侯那个得意啊,差点就要笑起来,唱起来! 啧啧,自己拜通天道人的徒孙为师,如果自己能够得到高深的,比如说,比半拉子的玄武真解高深百倍的道家法诀,加上强横的**巫力,说不定自己真的能够借助九州鼎回归故乡! 嘻嘻,哈哈,到时候带点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辈分的玩意回去那里的话,呵呵呵呵,那些平日里高深莫测装模作样的客座教官,岂不是要对自己磕头行礼么?当然了,前提是这里的确就是中国历史上的那个大夏,那些神话中的人物的确就是这里的那些人才行!可是夏侯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自己的一切猜测,都是得到了证实的。 自从来到了安邑,点点滴滴的证据汇聚在一起,最终的结果就是:这里就是那个没有任何资料留下来的大夏朝!这里就是中国历史上丢失的那个环节。其实,很简单就可以联想到,从中国走私出去的九州鼎,还能把夏侯送到哪里? 至于,为什么大夏朝的生产力如此的高,脚下这块大地的面积也实在太大了一点,这一切不都等着夏侯去发掘,去挖掘么? 前世受到的特训给夏侯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他的神经无比的坚韧,甚至可以说是大条到了极点。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办法回去,这个信念,已经深深的烙在了夏侯的心头。 沧风却是被夏侯吓了个半死,连连摇头:“罢了,罢了,我自己修行不佳,怎敢收徒?篪虎兄弟,你这不是寒碜我么?我刚刚败在你手下,却又怎么敢收你为徒?” 可是说实在的,沧风心里那个高兴啊。看来,老天爷是想要让自己师门发扬光大啊,毕竟怎么说?一名巫武听到了自己师门的名字后,主动拜服了啊。而且,沧风清楚夏侯身后有刑天家的势力。而很显然的,如果在安邑开设道场,有刑天家的人在背后做后台,比相柳家的更安全。没办法,谁叫安邑大部分的军队,等同于刑天家的私军呢? 可是,沧风的确不敢收夏侯做徒弟。或者说,对于收夏侯做徒弟这件事情,沧风很尴尬的抹不开脸,谁叫他刚刚输在夏侯手中? 摇摇头,沧风苦笑道:“篪虎兄弟,你也不用拜我。若你真的一心向想要拜入本门,我替你介绍道法高强的师尊就是。” 夏侯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极其认真的盯着沧风:“此话当真?” 沧风认真的点点头:“并无虚言!” 夏侯心头大乐,看来,自己的辈分又可以上升一档了。他肃容道:“如此,作为拜入师门的献礼,就让我在安邑替师门建一座道场罢。也不知道,刑天大风许诺我的一车钱物,建一座道场够不够啊!但是既然十方原玉都能买下一座小城,我不过要买下一个不大的宅院,还是很足够的。” 沧风也是心头大喜,立刻又和夏侯亲热了不少。两人携手谈笑,感情那真的是火箭一样的向上飙升啊。 只有白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丝毫的兴趣,吧嗒了几下嘴巴,长长的红舌头在夏侯脸上舔舐了几下,又四仰八叉的躺在卧床上睡觉去了。这几天,可真的累坏了他,整日里跟着刑天大风大吃大喝的,就算是身体强壮无比的貔貅,也是难以消受啊! .piaia. 第三十二章 箭书 第三十二章箭书 和沧风签订了秘密协议后,夏侯和刑天大风死缠烂缠了一阵,最终拿出了南方蛮荒蛮人的本色,一通胡乱叫嚷,逼得刑天大风只能坚持了自己以前的意见,不再让夏侯去新军营了。看着得意洋洋的甩手出门,带着白去逛街顺便找合适的宅院的夏侯,刑天大风只能是仰天长叹。 “罢了,留他在安邑也是惹是生非,这安邑令才派人来诉苦告状。可是继续送他去新军营?他真的拎起长剑劈了两个不顺眼的对头,岂不是更大的麻烦?得,把他圈在府里,找几个人教授他一些日常的规矩体面,以后慢慢的带在身边夹磨的好。”刑天大风慢慢的又得意了起来:“好,收了一个得力的巫武做属下不提,居然他还给我拉拢了这批炼气士?嘿!” 这炼气士嘛,虽然**不强,可是实力的确不弱。如果能够和他们交好,以后有了什么事情,请他们出面帮忙,不也是一件好事么?尤其夏侯是刑天大风的人,那么和夏侯交好的沧风,也就只能划分于他的名下。这可是纯粹的属于刑天大风个人的力量啊,对于以后他在家族中的位置,可也是一枚不小的砝码。 眨巴了几下眼睛,刑天大风飞快的跑向了府邸的深处。这夏侯要在安邑兴建道场,还真不容易,你在安邑想要找到一个空的宅院?怎么可能!这事情,还得求家里的长辈出手帮忙才是。当然了,不管怎么样,家里人只能背后说几句话,是不能走到前台上大张旗鼓的帮那道场办事的,毕竟炼气士在大夏朝的统治者们看来,是异端啊! 那边刑天大风去背后使劲去了。这里夏侯带着白和沧风刚刚出门呢,就听到街对面的墙根下面传来了一声颤巍巍的喊声:“篪虎暴龙,这边来,这边来,我等你好久了。” 自己在安邑有熟人么?猛抬头,夏侯看到街对面申公家的外墙墙根下,一个头发乱糟糟胡须糟糟乱,浑身衣服灰仆仆脏兮兮的老头儿,正握着一根木杖,坐在那里朝着自己笑嘻嘻的招手。这不就是昨天被他送出城,还送了他一大笔钱的老头儿么? 夏侯大骇,看了看街道两边,还好,这条街住的都是世家豪门,行人稀少,大白天的也没看到活人往来。他连忙几步就跳到了街对面,一手抓起了那老头儿,惊问道:“你怎么又进城了?还没被那群不尊老的杂碎打怕啊?诶,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那老头儿嘻嘻直笑:“哎呀,人老了,眼睛不好了,可是鼻子还灵得很。跟着你身上的气味就跑到这里来了。你可是足足一天多没出门啊。这里的门槛太高,老头我不敢靠近,就只有在这里等你了。” “你特意来找我?”夏侯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事情?你居然能用鼻子找到我?怎么可能!” 沧风也一步三摇摆的凑了上来,看着那老头儿点点头说道:“这位老先生,就是篪虎兄弟前日里救下的那位么?唔,这些巫家的子弟,一个个都是眼高过顶的,若是看到老先生到了这条街上,怕是又有大麻烦啊。”这里左右住着的,辅弼相丞四公中有三公,还有两三个王子,七八个天候,二十几家地候,族人子弟众多,又都是骄横成性的,见了这老者,怕不是立刻出手杀人了。 老头儿咳嗽了两声,眯着眼睛直笑:“老头儿来了,却也不怕什么。那些娃娃都没吃肉一样,拳头软绵绵的只当是给老头儿松动筋骨了。” 夏侯直摇头,这老头儿没看出来,还是个胆子包了身躯的天胆。他一手拉着那老头,就往通向最近城门的方向走去:“不要多说,您老人家赶快出城。或者,我找个地方替你换一身衣服,你再去大街上行走倒也无妨。”他看到那老头儿脸上没有什么刺青烙印的,虽然身上没有一点巫力反应,但是只要更换了衣物,乔装成普通的平民,却也是没有纰漏的。 哪知道,那老头儿一句话,差点没让夏侯和沧风吐出血来。“按照大夏律,贱民是不能换好衣服的。” 夏侯气得脑袋上头发直竖,恨不得一拳把这老头给砸死。他猛的扭过头去喝道:“那你只有出城,否则你等着那些没事找事的杂碎来找你麻烦么?须知道,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天地良心的。” 老头只是笑,站在原地不肯动:“年轻人,不要急,我等下也要离开安邑了。原本是早就要走的,可是想想,我躺在大街上被人松动筋骨,却没人肯为我说一句好话的,老头我这是承了你一份人情啊。所以,怎么说也要报答你一下。” 夏侯乐了:“老人家,你也别提报答的话。我篪虎暴龙救你,只是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却自己没什么本事的狗屁巫家子弟。我求你报答我什么呢?你老人家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比什么都好了。得了,别说什么废话了,我们赶紧出城才是,你不是说了要离开安邑么?” 老头儿哎呀哎呀了半天,又靠在墙根上坐下了。他盘膝坐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夏侯半天,这才说道:“你有一对好膀子啊,这么长的手臂,而且手臂上均匀有力,是一对好膀子。” 夏侯看了看自己迥异常人的两条长臂,点点头:“诶,没办法,天生手臂长啊。不过也有好处,手臂长了,可以挥动更长的剑,砍人的时候比较爽利点。” 沧风在旁边脸色难看,何止是挥动长剑砍人比较爽利点?飞在空中用拳头揍人,那是更爽利了。想着想着,沧风浑身的骨头就是一阵酸疼。 嘻嘻几声,老头儿乐得眯起了眼睛连连摇头:“挥剑砍人,那是你们巫武的本分。可是你这两条长臂么,还有其他的用处啊。比如说,你的弓箭之术怎么样?篪虎这个姓氏,是南方云梦大泽附近的山林才有的,你应该出身山林,对弓箭不会陌生吧?” 夏侯哦了一声:“是,我的弓箭之术,在族内那是数一数二的。”确切的来说,篪虎族人也没有几个人乐意使用弓箭,见到了猛兽凶兽,都是团身往上扑用蛮力来狩猎的。弓箭,那是技术活,没几个篪虎族的族人喜欢这玩意。所以,夏侯的弓箭之技,的确是他们族内数一数二的。 一串用银色的不知道材质的丝线串起来,通体闪动着淡淡青光的木片被老头儿从怀里掏了出来。那老头儿龇牙咧嘴的笑着,轻轻的瞪了一眼旁边偷偷摸摸的,想要把爪子往自己身上掏摸的白:“那好。你是刑天家的友客罢?新进的友客,是没办法得到什么强大的巫术武技的。可是你救了老头儿一次,老头我也不能小气,这是一本箭书,你拿去好好的练练。” 沧风的瞳孔猛的缩了起来,他认得那银色丝线是大洋中鲛人用深海紫银沙连同万年海藻的分泌物,经过极其繁复的工序才提炼出的好材料,向来是他们炼气士用来炼制极品法宝才使用的珍奇材料。而那青色的木片,更是传说中的东方青木,那是天下五行元力中,乙木精气化为实质所生的天地瑰宝。什么样的巫术,要使用这么罕见的材料来记录? 夏侯下意识的接过了那十几片薄薄的巴掌大小的木片。那浓郁的青木之气在木片上弥漫,夏侯体内的土性元力突然不受控制的喷射出来,和那青木灵气交融在一起。 土木相生! 那十几片木片整体散开,化为一缕青色的雾气渗入了夏侯的身体,夏侯手上,就留下了一根三尺多长的银色丝线。 沧风愣了一下,笑了;夏侯傻眼在那里,突然也笑了;那老头儿呆呆的看着那根银色丝线,突然仰天叹了一声:“老头我一辈子过了多少次大洋那是滴水未沾,这次在小河沟里摔趴下了。让你记下就是,这青木我还要带回去的,可怎么就被你给吸进去了?你这娃娃,老头我一时失察,你居然是土性的巫力!” 夏侯摸摸鼻子,感觉很不好意思。他能清楚的察觉,那股青色的雾气渗入自己身体后,自己脑海中已经多出了大篇大篇奇怪的法咒。而更加重要的,是那青色雾气包围住了自己的金丹,金丹上丹火立刻盛放开来,淬炼真元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看到老头儿满脸气愤郁闷的表情,夏侯似乎也知道,一件很不错的宝贝,被自己给毁掉了。 咳嗽了一声,夏侯连连作揖赔礼:“实在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人家,这物事不要紧罢?” 那老头儿满是白翳的怪眼一翻,怒道:“当年我杀了东夷七羽之上的大巫七十八人,更是好容易杀了他们三名九羽箭神,这才抢来了这射日诀,你当容易么?不过我大夏实在是没人对东夷人的箭书感兴趣,这次才拿出来做人情的,结果你给我来了个断根!” 气恼的一骨碌爬了起来,老头儿死死的瞪了夏侯半天,这才喝道:“好好的修炼那箭技,既然你毁掉了这件宝贝,以后你就给给我做符合它身价的事情来,否则我饶不了你小子。” 对着夏侯一阵的指责埋怨,弄的夏侯都认为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答应了以后一定对老头儿是有求必应之后,这老头才心满意足的拎着那根拐杖,麻利的一阵飞跑,在夏侯和沧风反应过来之前转过街角不见了。 和沧风大眼对小眼的看了半天,夏侯突然骂道:“这老奸鬼,这青木毁了是不假,可是箭术却在我脑子里,我抄录了还给他不是一样么?怎么弄得好像是因为我就让这射日诀失传了一样?不就是几块青木木板么?我找到了还他不就成了?怎么还搞得我欠了他无数玉钱一样?” 沧风则是喃喃自语:“这老人家,可真摸不清他的来历啊。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怎么可能呢?九羽箭神,那可是近乎九鼎大巫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东夷人最强的巫箭。能够杀死三名九羽箭神而自己全身而退的,大夏朝中,有这样的人么?” 摇摇头,沧风抓住了夏侯的肩膀,叹道:“篪虎兄弟,赶紧修炼那射日诀。如果是真正的射日诀,你可就真的是运气太好了。这是传说中东夷人的祖先大神后羿射九日而用的巫道,足以毁天灭地啊,实在是顶尖的巫术,不可不学。” 夏侯思忖了半天,耸耸肩膀不在意的说道:“如此,我抄录一份给你好了。” 沧风面色一喜,但是突然苦笑:“罢了,你看我能拉开那数万斤乃至数十万斤力的强弓么?对我们炼气士来说,大部分的巫咒巫术,得而无用。但是篪虎兄弟却一定要仔细研习,切记紧守机密。那大夏的巫武,对于射日诀也许不甚在意,可是若是被东夷人知晓射日诀在你手中,怕是会全族高手尽数出动来袭,万万不可当作儿戏看待。” 夏侯浑身寒毛直竖,硬是被沧风吓得背后一阵冷汗。他突然咒骂起来:“这老不死的,他到底是报答我还是坑害我啊?沧风先生以为,他可能是什么人?若他是大巫,怎么可能穿成那样在大街上被人殴打?” 沧风坦白的摇摇头:“我不知。但篪虎兄弟可否想过,若他真是贱民,如何来到这里?刑天家府邸正门内外,有护卫无数,一名贱民坐在街对面一天多时间,莫非就无人发现么?刑天家的护卫对付贱民的手段,怕是不会比篪虎兄弟所说的安邑令的儿子差到哪里去吧?” 沉默良久,夏侯随手把那丝线绕着白的脖子缠了一圈,顺着大街朝前走去。 “算了,不说这么多扰乱人心的事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篪虎暴龙,还怕了什么?若这真是射日诀,那我大赚特赚了一笔,就算那老头以后要我替他做事,无非是谋财害命一类的事情,做了又如何?” 神经无比大条的夏侯,立刻把心中的不安和疑虑扔到了不知道哪里去,无比兴奋的带着沧风和白,去安邑找空闲的宅院去了。这才是他们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想要找一个地方够宽敞而且价钱便宜的宅院或者买下或者租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夏侯脑子里都开始盘算了,是不是自己也要学一次仗势欺人的勾当,强行向那些贵民中的富商购买一座宅院来花销哩! .piaia. 第三十三章 射日 第三十三章射日 想要睡觉,天上就掉了个枕头下来。现在的夏侯是哼着小曲,跟着前方那短衫小打扮的仆役往城南的一片平民住宅区走去。沧风也是满脸喜色,兴致勃勃的跟在后面,不落口的问那个仆役问题。只有白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其他的地方,他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仆役浑圆挺拔的臀部,嘴里滴答着口水,寻思着一爪子下去,能抓起几斤几两上好的肌肉来。 真的是幸运啊。去外面想要买房的夏侯和沧风,刚刚走到刑天家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上,就听到了几个青衣仆役在那里大声的叫喊着:“卖房了卖房了,平民坊的一套宅院,便宜卖了。里外五进院子,左右三重大殿,配有四座花园十几处水塘,都是活水引进来啦。主人要回族地,安邑的宅院便宜卖了,只要市价的五成就卖了啊。” 夏侯那个激动啊,立刻冲上去,大手一抓,抓住了两个潜在竞争者的肩膀随手往后面一丢,无比热情的冲着那仆役叫道:“在哪里?市价的五成么?我要了。哈哈哈,带我去看看那地方怎么样,快快快,不要磨磨蹭蹭的。”旁边白不知道从哪里抓起了一根木棍,狠狠的一棍子砸在了一个中年人的后脑勺上,把那个刚才还在问价,却被夏侯推开,如今想要冲上去和夏侯理论的中年人干净利落的放倒在地上。 那几个青衣仆役眨巴了眼睛,看看那个已经被打翻在地上的,刚才还在向自己问价的中年人,一脸的哭笑不得。但是看看夏侯那高大的身躯,古怪的土黄色皮肤以及衣衫下一块块变态的肌肉疙瘩,这些只在夏侯胸脯间的仆役还敢说什么?自然只能领着夏侯去了。原本么,他们的主人也说了,这宅院一定只能卖给一个人的。 在大街上拐了几个弯,走了大概两顿饭的时间,夏侯他们到了一条特别清净的街道上。 这条街不宽,左右能容纳四辆大车并排行走的样子。路的两边有明渠,清澈清凉的泉水淅沥着流过。路的正中央,栽了一行巨大的柏木,四五人才能合抱的树干,笼罩了整个街面的枝桠,让整条街道显得有点昏暗,但是无比的幽静。地上的青石板都擦拭得镜子一般光洁,似乎是刚刚冲洗过,上面还有淡淡的水痕,扑面就有一股凉气袭来。 炼气士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的自然之道,在繁华的安邑能够有这么一条清净幽静的街道,沧风情不自禁的就赞叹了一句:“妙极。” 夏侯心里一愣,有点恼怒的想到这沧风怎么一点商业意识都不讲呢?买东西的时候,能够在讲价之前就称赞商品的好处么?这要是被宅院的主人听到了,知道沧风很是中意这附近的环境,还有不漫天喊价的? 可是没办法,谁叫沧风是一个不谙世情的炼气士呢?夏侯摇摇头,哼道:“好,却也难说。见了房子再提其他的。” 这套宅院的门前没有台阶,正门也没有太过的豪华装饰,只是很普通的宽丈五两三丈厚半尺的木门。毕竟是平民的宅院,如果前面设了台阶,院门再和那些官员的门户一样弄一大堆不实在的装饰物,怕是立刻就要被治司的差役兵丁抓去好好的问讯了。 一名穿着单薄的丝衣,团团圆圆像是个糯米球,红光满面的老头飞快的走过正门后的院子,大步的迎了出来。远远的,就听得这老头儿无比欢畅的笑起来:“这两位大人要看房子么?请进,请进,尽管看。宅院里的族人早就撤空了,就是家什物品还留着,尽管看,看是否满意?” 这老头儿很热情嘛。夏侯和沧风在他的殷勤引导下,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逛完了这栋宅院。 满意,非常的满意,还能有什么说的? 前后五进的院子,有十几丈方圆的大殿六座,偏房侧厅足以容纳数百人居住,一应的家什家具都是上好的楠木打造。那主人居住的楼房内,家具器物更是用昂贵的金丝紫檀木整体抠出来的。夏侯都在心里感慨了,大夏朝的平民,日子过得可真不错,就那机讨金丝紫檀木的家具,在刑天大风的房里都是找不到的。 随意的问了问,这个老头儿果然是安邑最大的二十家商会之一的老板。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准备收山回族地去养老。他的生意都交给了自己的长子打理,但他的长子却在其他的地方另有宅院。出于商人决不闲置任何资本的本性,这老头儿准备出售这宅院,折算成现钱后交给长子继续扩大经营。 好精的算盘。夏侯心里有点忐忑了,他从来就不会侃价扯皮的事情,想要从一名老奸巨猾的商人手里再抠点利润出来,很难啊。但是这宅院,就看他的占地面积,又是在安邑这大夏朝的都城,天下九州的正中心的位置,就知道便宜不了。 迟疑了一阵,看了看脸上神情无比满意,整个脸都在发出玉石般光彩的沧风,夏侯一咬牙,问那老头儿:“那,不知老先生要价多少?” 老头儿笑眯眯的看了夏侯一眼,连连点头:“当年置办这所宅院,所有的花费,耗费了原玉三十方。” 夏侯心里一个哆嗦啊,在安邑修建一宅院,居然就耗费了建立三座小城的钱,他心里突然冒出了几个印象深刻的词:土地金融泡沫。 干咳了几声,那老头儿笑眯眯的看着夏侯:“但是如今过了三百多年,经过历次的整修扩修,这套宅院市值在上品原玉两百方以上。” 沧风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上品原玉两百方?你刮光了沧风也找不出一点玉屑来。这上品原玉,在大巫们看来是修炼巫力吸收其中元力的极品辅助材料。在炼气士看来,也是炼制丹药法宝的最好原料,哪个炼气士会发疯了,用两百方足以极大提升自己真元的原玉去买房子? 夏侯心里一阵的为难,刑天大风许诺给他的那一车钱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拿到手。而且,一车钱物能价值多少?夏侯心中那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啊。这老头的仆役叫喊的价钱是五成的市价,那就一百方原玉吧?可是,这也是等于外面十座小城的成本啊。 咳嗽了几声,夏侯的脸色一阵的发红:“那,老人家的价钱就是百方原玉了?呃,这个价钱,实在是。” 老头儿笑嘻嘻的连连摇头:“百方原玉,那不过是给外人说的。如果这位大人您真的想要这宅院,那价钱自然可以商量。玉钱百枚如何?” ‘当’的一声,沧风浑身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后面的大椅上。从百方原玉到百枚玉钱,这连跳楼价都算不上了啊。可以肯定的就是,百枚玉钱你连一块上品原玉的一个角儿都换不来。 夏侯面色一凛,死死的盯着那老头儿看了半天,看得那老头儿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最后都露出了惊恐之容了,这才冷冷的喝道:“不要把我们当傻瓜,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用意,说罢。价值两百方原玉的宅院百枚玉钱就送给我,你有这么客气么?尤其刚才几间卧房内,那茶水都还是温热的,怕是院子里的人都是刚刚撤走的罢?” 看到夏侯的脸色变了,那边白也立刻神气起来,眼里一道道血光连闪直闪的,口水一滴滴的滴下,盯着那老头儿凸起的肚子打量个不停,作出了一副立刻就要扑上去大快朵颐的凶狠模样。 那老头儿干笑了几声,看着满脸冷气的夏侯,看看左右,连忙压低了声音:“这位大人果然精明,瞒不住的。刚才辅公府上有人过来说,若是小民把这宅院贱价卖给一名皮肤土黄、身材雄伟的大汉,就给小民的长孙在军里找个不错的职司。”他抬头小心的看了夏侯一眼,连忙又侧过了脸去,笑道:“大人知晓我大夏的规矩,这平民想要担任官职,几乎是没指望的事情。小民钻营了十几年,也是一事无成,所以,嘿嘿。” 夏侯、沧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刑天家不愧是安邑最大的四大巫家之一,而且阖族上下不愧都是军人出身啊。他们前脚才出大门,不过是和那古怪的老头纠缠了一阵,这边他们就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显然的就是,刑天大风他们这么安排,除了给沧风卖一个人情,主要还是不想让其他巫家的人知道这道场是他们出力了的。就算实际上所有的巫家家主都会知道这道场的背景,但是怎么说也不能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这就是所谓的为官之道了。 夏侯朝着那老头儿笑了几声:“你可算是清醒,坦白得很。” 那老头直笑:“经商了一辈子,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小民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这位大人一看就是那种直白的人,小民还扭捏作态作甚?” 夏侯连连点头,赞许的说道:“如此甚好,我最烦那些扭扭捏捏的麻烦。既然事情都说明了,那,这宅院我也不会太亏了你的。等我的钱到了手,我总要给你一个好点的补偿,平白占人便宜的事情,我篪虎暴龙是作不出来的。” 拍拍那老头的肩膀,夏侯笑道:“你的长孙叫什么名字?以后在军司内,我能关照的,就尽量关照他罢,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也不强为的。这宅院的房契地契的,你现在就交与我罢。” 毕竟是商人本色,做那交割契约的事情麻利至极。等得沧风在几张用巫咒加持过的羊皮上划下了手印,沧风就变成了这宅院一应产业的所有人了。这叫做商乌的老头儿却也干脆,为了尽力的巴结夏侯,他连同宅院里的五十米仆役一百名奴隶以及五个保镖护院的精怪,都一起奉送了。甚至害怕夏侯一时没钱周转,他连那仆役和精怪的工钱,都替夏侯开了一年的。 这个人情可是欠得大了。 夏侯却也干脆,任凭那商乌施为。总之,以后时不时的给他那叫做商盈的长孙说几句好话就是。有了在军司中做官的亲族,对于一个商会来说,其中的好处,却也不要说了。虽然还不能和那些背后拥有极强靠山的贵民商会比美,但是在平民做老板的商会中,已经是可以傲视群伦。商乌老头的这笔投资,花得不冤,可可的就和刑天家给拉上关系了。 极其兴奋的夏侯和沧风,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条很大的牲畜的后腿,正放在嘴里乱啃的白,拿着房契地契回到了刑天家的府邸。沧风准备回去毒龙岛去请自己的师门长辈来安邑坐镇,但是还是要先和刑天大风打个招呼,请他以后多多照应才行。而夏侯么,则是来向刑天大风表示一点点感激的。毕竟,是托了刑天家庞大势力的福,才近乎是白得了这么大一栋宅院啊。 就连商乌老头都清楚得很,夏侯所谓的给他一个好的补偿,不过是在客套罢了。夏侯真的给他钱,他也绝对不会收的。 很简短的寒暄后,在刑天大风热情的笼络和贴心的关怀问候之后,沧风兴匆匆的驾驭飞剑直接朝着东方去了。而夏侯,则是向刑天大风坦白了今天碰到的一切事情。除了对刑天大风表示感谢,并且表白那些炼气士以后一定会倾向于刑天家,夏侯同时还异常坦白的向刑天大风说明了,自己得到了所谓的射日诀的事情。 刑天大风似乎有点不在意,他没听说过所谓的射日诀是什么东西。就连他们兄弟中最是精明不过的刑天玄蛭,对于这所谓的弓箭之技也没有什么兴趣。总体感觉,就是他们并不把所谓的射日诀放在心上,没有人会重视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东西的。 可是,一个异常沉闷,彷佛沉重的钢锭相互撞击的声音,突然在夏侯和刑天大风他们谈话的精舍房间内响起:“大风、玄蛭,还有篪虎暴龙,来我这里。”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同时哆嗦了一下,惊愕的看向了夏侯。 夏侯愕然,看着两人很诧异的问道:“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刑天大风嘟起了嘴巴:“是谁?我们曾祖父,刑天家的当代家主刑天厄!见鬼,他老人家怎么能这样呢?他居然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今天是几号?怎么他不用去王宫里听大王差遣的么?” 刑天家府邸正中央位置的一栋殿堂,高不过三丈长宽却有十丈开外的纯石结构的大厅内,刑天厄端坐在仅有的那张石椅上,短小粗壮彷佛刀斧的双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四方形的脸上,那四方形的眼里闪动着一丝丝锐光,紧紧的盯着小心翼翼如蹈雷池的刑天大风,以及高高的昂着头浑然不在意的夏侯。 刑天大风扑腾一下就跪在地上,朝刑天厄五体投地的行起了大礼。“曾祖,这些小事,怎么能劳烦您呢?” 刑天厄手一抬,刑天大风顿时彷佛气球一样被弹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那里。他只是瞥了刑天大风一眼,然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夏侯半天,刑天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篪虎暴龙?你这蛮子娃娃有意思。” 没有因为刑天厄的身份而感觉到拘谨,实际上,夏侯也的确不理解大夏朝的辅公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地位。上前了一步,按照篪虎族人晋见自己族中长老的礼节,朝刑天厄行了一礼后,夏侯瓮声瓮气的说道:“刑天老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刑天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依旧象刀锋般的笑容:“很高兴见到我?有趣,我活了三百七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说高兴见到我。嗯,篪虎暴龙,你果然有趣。大风,你这次能让相柳柔自食苦果,扳了老大一局回来,可都是篪虎暴龙的功劳,明白么?” 刑天大风咕咚一声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近乎膜拜的说道:“大风知道。所以没有叫篪虎兄弟回新军营,准备让他直接入黑厣军了。” 刑天厄点头,很是喜爱的看了夏侯半天,这才对刑天大风教训道:“辅弼相丞四公中,为何如今我的权柄最重?并不因为我手握安邑的军队,各大巫家、各大部落的家主,谁手中的军队又比安邑的大军弱了?谁不在背后藏了一大批巫武、巫士?我之所以能压过相柳家、防风家、申公家的家主一头,就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在安邑把他们都给教训服气了。” 刑天厄淡淡的笑着:“城内,我的友客打得他们的友客是死伤狼藉。出了安邑,我亲自动手,好几次把如今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的家主打成重伤,差点没被我打死。这就是我如今能在大王面前说话比他们管用的原因!这代的大王年轻时,和我争西坊的一个女子,被我打断了身上一半的骨头,所以大王如今只重视我的意见。” 他那古怪、粗糙、有金属光泽的双手狠狠的相互撞击,发出了巨大的铿锵声,很是得意的说道:“在安邑,其他的规矩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你三爷爷十三为什么如今在安邑横着走?就是因为他年轻时可以带人一夜之间烧了十九家巫家的院子,打得那些巫家的年轻子弟抱头鼠窜没人敢还手!” 连串的火星从他双掌之间冒了出来:“所以,篪虎暴龙给你连赢了好几次,争回了脸面。可是还不够,你对相柳柔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我们巫家讲究的就是实力最上,你如今能欺凌压榨他们多少,以后你就能在他们面前有多少分量。但是本家的高手是不能出来帮你们的,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大风你以后能否有机会接掌刑天家的大权,也要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刑天大风磕头如蒜的连连应是。 刑天厄一掌把他震得跳了起来,这才对篪虎暴龙说道:“浪费了一点时间,教训一下大风。不过,这话也是对你说的。篪虎暴龙,你既然来了安邑,就是求的一个富贵权柄。那你只有全力的帮大风,这才有机会得到权势、钱物、美女等等。” 夏侯微微颔首:“篪虎暴龙知道。” 刑天厄又罗嗦了好一阵子,这才突然问道:“那青木简已经融入你身体,那,你可知晓破风箭的射法?” 夏侯一愣,脑子里一大串的文字冒了出来,正好是所谓的破风箭,当下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颂了出来。 刑天厄脸上一喜,连忙问道:“开山箭又如何?” 开山箭?嗯,口诀也出来了。 “好,那么,鲲化鹏震天箭呢?” 这段口诀有点长啊,夏侯眯着眼睛,不管不顾的把一长串口诀全部给背诵了出来。 “好!”刑天厄满脸喜色的连连鼓掌,金铁轰鸣声震得这殿堂都微微颤抖起来:“妙极,的的确确是射日诀,东夷族人的最高巫典。篪虎暴龙,你得了射日诀的事情,再不可说给其他人知晓,除非你能融会贯通了最后一篇落日箭了,这天下你也可以横行了。” 他扭头看向了刑天大风:“大风啊,你找了一个好帮手。” 刑天大风喜不自胜,看刑天厄的样子,就知道这射日诀是真的,而且的确是顶儿尖儿的巫武法门。而夏侯能有机会得到这等高深的巫诀,显然他就有潜质修练成功。而一篇能够让刑天厄都浪费时间来询问的巫武技能,威力可想是惊天动地的。 夏侯却是紧盯着刑天厄问道:“那,送我青木简的老头是谁?他从哪里得来的东夷人最高的巫典?莫非真如他所言,他杀了数十名东夷人的七羽以上的巫箭手,这才夺来了射日诀么?” 刑天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突然干笑了几声:“那送你青木简的人。呃,如果老夫没有猜错,又是那喜欢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故意在安邑坑人的。嗯,说了他的名号,他却又不喜,这人的脾性古怪,这次居然能看上了篪虎暴龙你,的确是你的运气。” 刑天厄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既然他找上了你,就不会放着你不管,迟早有一日你会碰到他,嘿,我却不好说得他的事情。总之这次是你的运气,也是大风的运气。日后见了他,言语之间放尊重些,万万不可触犯了他。” 夏侯愕然,刑天大风则是喃喃自语道:“这么古怪的人么?他到底是谁呢?” 刑天厄眯起了眼睛,轻轻的晃动着身体:“一个妙人,就连我,都不想招惹的妙人。” 说着说着,刑天厄就闭上了眼睛,似乎瞌睡了过去。 刑天大风和夏侯傻傻的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刑天厄却还是一言不发,刑天大风嘟嘟嘴,耸耸肩膀,满脸的古怪笑容,蹑手蹑脚的就要拉着夏侯离开。突然刑天厄又睁开了眼睛,低声嘻笑道:“当年他为了和某人打赌,争夺一个女子,结果他跑去找东夷人的麻烦,屠杀了东夷人三成的顶尖大巫,吓得东夷人连连献上贡品称臣,射日诀,不过是那次顺手得来的收获罢了。” 夏侯干笑,那脏兮兮的老头儿,可怜巴巴的倒在地上被一群低阶护卫乱踢的老头儿,会是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么?夏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新潮的词语:受虐狂! 刑天大风却是很配合的哦了一声,对着刑天厄又是好一阵的奉承。 刑天厄笑嘻嘻的看着夏侯,不断的点头:“整个安邑的世家子弟,不会有人对东夷人的箭技感兴趣。那人却又是脾气古怪至极的,这等顶级的巫诀,他绝对不会胡乱的送人。这次幸好碰到了篪虎暴龙,他的身材和那两条长臂,简直就是天生适合弓箭的,加上又。”刑天厄语气古怪的说道:“加上篪虎暴龙又从一群眼看要倒霉的小家伙手里‘救’了他出来。” 冷哼了几声,刑天厄笑道:“所以只能说,这是篪虎暴龙的运气。大风,领暴龙去找你七爷爷,就说是我说的,用我们刑天家最好的材料,给暴龙定制一张长弓。可惜,大神羿的神弓不知被东夷人藏在了哪里,否则派人去偷了过来,才配得上射日诀啊。” 挥挥手,刑天大风知道刑天厄对自己的接见结束了,立刻又跪下磕头,然后拉着夏侯出了那光线黯淡的殿堂。 刑天大风那是兴奋得差点飞了起来,不断的叫嚷道:“能够被曾祖夸奖,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篪虎兄弟,你可要帮我,按照我曾祖说的,非要揍得相柳老六他们见了我都怕。以后,安邑城内,你给我揍扁他们。安邑城外,你看我兄弟几个的手段!” 夏侯唯唯诺诺的应了,看着兴奋的刑天大风,心里只是苦笑。 一月之后,刑天家最好的巫匠用最好的材料给夏侯定制的长弓,被送到了夏侯的精舍内。 通体漆黑的长弓弧度流畅,线条干净,足足有普通人的身高这么长,正好让身材高大双臂奇长的夏侯使用。弓身上没有任何的花纹装饰,简单的漆黑,却黑得邪异,似乎那弓放在那里,方圆几丈内的光都被吸了进去。 足足有拇指粗细的漆黑弓弦,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夏侯就知道,刑天大风兴致勃勃的用一柄大刀朝着那弓弦劈了一刀,结果粉碎的是那数百斤的大刀,弓弦没有一点事情。 手指轻轻的勾住了那长弓的弓弦,夏侯吐气开声,轻轻的向后拉车,却骇然发现,自己一身蛮力,却只能让弓弦稍微的动弹一点。直到他运起了体内的所有真元,才慢慢的,慢慢的,把那长弓拉开了个半圆。 那送弓来的巫匠也是一脸的惊愕:“好娃娃,好大的力气,不错。弓名射日,你好好的用他,嘿,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用他。”这巫匠很是神气活现的说道:“这是这张弓最小的一个力。等你能轻松的拉满了他,还可以加力上去,你就看着办罢。” 夏侯气恼,拉的空弦对着精舍的一面墙壁虚放了一箭,‘嘎崩’一声巨响,无形的气箭射出,那面墙壁居然就化为了粉碎。 刑天大风鼓掌喝彩:“秒呵,配上这柄强弓,啧啧,日后上了战场,你可要跟在我身边。要是对付海人的军队,怕不是连他们的飞空艇都能一箭射下来么?” 夏侯呆住了:“呃,你说什么飞空艇?” 刑天大风抓了抓脑袋,有点苦恼的说道:“唔,不去新军营是可以的,可是你对这天下的事情也知道得太少了,我还得找几个先生来教授你一些东西才行。你意下如何?” 夏侯紧紧得握住了射日弓,点头道:“好,但是别耽误了我锻炼巫力。我就不信,我拉不开这张弓了。” 刑天大风轻轻的点头:“自然不会耽误的。不过,你可注意了,在帮我把相柳老六他们打趴下之前,或者在我找到其他的顶尖的九等巫武来帮我之前,你可千万不能突破九等界限,到达鼎巫的层次。这射日诀可是顶尖的巫诀,说不定你几个月的功夫就进入了鼎巫之境,岂不是苦了我么?” 夏侯也想到了安邑那古怪的规矩,当下只能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无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是如今我们有了大笔的钱,用来招揽民间的高手,怕是很容易的吧?” 刑天大风突然醒悟,拉了夏侯就冲了出去:“你说得可不是么?相柳老六得钱,可是过了一个月还没有交付过来,莫非真要我求了三爷爷去催债不成?今儿个可不能放过了他,非要去榨出他欠的款子不可!来人啊,去整点军士,给我拉两千黑厣军出来!” 黑厣蹄声迅疾,一行人瞬间就去得远了。 .piaia. 第三十四章 使者 第三十四章使者 刑天大风、夏侯、白领着两千黑厣军气焰嚣张的冲向了相柳家的府邸。他们有这个嚣张的本钱。在刑天大风被相柳柔打得没脾气的那两年,黑厣军连路过相柳家府邸的时候,都各个低头屏息。可是现在夏侯给他们连赢数阵,黑厣军的军士士气暴涨,气焰飙升,似乎强行去相柳家讨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边夏侯他们刚刚出门,那厢里一驾小车已经到了刑天家门口,前日里被夏侯骂得昏倒过去的小女巫,一脸气恼的走了下来。 相柳家正门口,那些护卫看到刑天大风带着黑厣军冲了过来,就当作没看到一样。他们仔仔细细的在擦拭几驾四轮车,把几匹怪异的兕牛套上了车辕,随后就看到相柳翵很有气度的带着几个人慢吞吞的走了出来。相柳家的家主扫了一眼面色有点尴尬的刑天大风,轻笑着点点头:“你们这些娃娃,慢慢玩,不过安邑城内,别玩得太过火了。” 相柳翵上了车,那些聚集在相柳家正门口的护卫簇拥着几驾车子去了,门口就留下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门子,有气无力的朝着大门内院子里嚎了一声:“六少爷,有客人找啊~~~!”这老头看起来干瘪瘪的,嗓音却是极宏亮,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乱响。 不一时,就看到相柳柔满脸笑容的跑了出来,连连招手道:“哎呀,大风,怎么亲自来了?不就是一点点赌注么?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来?莫非你还以为,我相柳柔还会昧了你的赌注不成?实在是最近几天事情繁多,所以没奈何事情就拖延下来了。” 刑天大风看着满脸笑容的相柳柔不由得一愣:“相柳老六,你居然还在安邑?你在这么多兄弟朋友面前丢了大丑,居然没被你曾祖父给打发回去族地去放牧么?啧啧,果然是嫡系子孙,和普通族人不同啊。” 相柳柔一点都不生气,三角眼瞥了夏侯一眼,脸上堆砌着笑容,连连摇头:“看你说什么话呢?我们相互之间斗来斗去的,不过是玩玩而已,值得什么?甭急啊,输给你的钱物,后面库房里正在装车,马上给你送出来。不过,刑天老大,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 一蹁腿跳下了黑厣,刑天大风兴冲冲的上前了几步,亲热的很大力的‘抚摸’了两下相柳柔的肩膀:“那你说,咱们怎么玩?按照老规矩,我们继续拼斗友客,怕是你现在找不出能对付我篪虎兄弟的人来。或者,我们出了安邑城,亲自上阵比划比划?” 夏侯看得暗自咋舌,这刑天大风下手狠毒啊,看起来是两个好朋友在那里拍打肩膀,可是怎么拍得相柳柔脚下的石板都变成粉碎了? 相柳柔却是脸色不变,嘻嘻笑道:“说什么呢?就我这刚晋升的一鼎大巫,哪里是你对手?何况我们友客之间相互打斗几场也就罢了,不伤和气。要是我们相互动起了手,万一有所伤亡,岂不是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么?” 夏侯端坐在黑厣背上,瓮声瓮气的喝道:“你这家伙,长进了啊。背后谁在教你呢?”这相柳柔今天的表现,和刚见面时大不同了啊。 相柳柔愣了下,深深的盯了夏侯一眼,心里一阵的嘀咕。他脸上还是笑容满脸的,一条条小小的蚯蚓般肌肉在皮肤下拼命的跳动,干笑道:“谁教我什么呢?这不是这次因为输得惨了,被家里长辈教训了一顿么?大风兄弟应该知道我们的事情,我真不该提起去王宫校场比试的,这一次,我相柳老六可差点没能翻身了。” 受到夏侯的提醒,刑天大风也是眼神闪动,嘿嘿的笑起来:“原来如此?” 迈开步子原地走了几圈,刑天大风喝道:“好啊,比什么?我刑天大风,还怕了你不成?” 相柳柔飞快的说道:“妙极!刑天大风果然是刑天大风,数败而不馁,大胜而不骄啊!” 刑天大风气得眉头直跳,这小子说话怎么总是枪里夹棍的?夏侯则是纹丝不动的坐在黑厣背上,仔细的打量着相柳柔脸色最细微的变化。脑子急速转动的夏侯把自己进了安邑,和相柳柔碰面开始的一切事情都回顾了一次,突然开口喝道:“相柳老六,你家三哥可回来了?” 相柳柔本能的说道:“回来了怎的?”突然,相柳柔脸色一变。 刑天大风呵呵大笑起来,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意。他拍打着相柳柔的肩膀冷喝道:“原来这样啊?相柳胤回安邑了?他在蛇泽潜修了这么久,不知道巫力增长到了什么程度?难怪今天相柳老六说话的口气都不像是相柳老六了,居然有点正人君子的味道了。” 怨毒的看了夏侯一眼,相柳柔喝道:“少罗嗦,既然你有胆量,到底我们比不比?” 刑天大风耸耸肩膀,喝道:“比什么?” “比杀人!”相柳柔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杀人?比杀人?夏侯皱起了眉头,有比这个的么?没事杀谁啊?夏侯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毕竟前世受到过相应的一些训练的,虽然成绩不是很好,夏侯却依然能找到一点点阴谋的气息。他也跳下了黑厣,两个拳头相互撞击了一下,喝道:“刑天大哥,且慢答应他。比杀人,哪里有人让他白白杀的?刚才相柳家主出门,却不是往王宫去的。” 相柳柔大骇,狠狠的瞪了夏侯一眼,心里寻思道:“这还是一个蛮子么?” 刑天大风也是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森森的看着相柳柔喝问道:“好了,少在那里藏头缩尾的,有话直说!” 相柳柔抿抿嘴,坚持到:“你是否要和我再来斗一局?” 刑天大风冷冷的看着他,良久才说道:“那么,就来吧,少说废话,把你的那一度子坏水都给我拎出来。” 相柳柔立刻鼓掌大笑:“好,妙!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我们这次不赌别的,就彻底的分一个胜负出来。若是你赢了,日后我相柳柔见你就行礼认输。若是我赢了,以后你刑天家要么换人和我斗,要么你刑天大风就是我的跟班。” “到底赌什么?你这厮有完没完?罗里罗嗦像个娘们。”夏侯狠狠的捅了相柳柔一句,弄得刑天大风大笑。 相柳柔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齿哼哼道:“海人的使节团来安邑了,可是他们的要求,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允的。所以明年开春后,西边肯定又要对海人发动一次大战。我们就比比,看看谁在战场上杀的海人多,谁立下的军功大。这行军打仗,是你们刑天家的老本行,可不会怕了我罢?”相柳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刑天大风没吭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上寒光大盛,狠狠的在自己手心划了一下。相柳柔也是如斯操作,两人留着鲜血的手掌狠狠对击一掌,已经立下誓言,如果真正再次和海人全面开战,就一起上战场去比划去。 刑天大风兴奋得浑身发抖,疯狂叫嚣道:“你相柳柔有长进了,我们在安邑这城里斗个死去活来算什么?有本事去战场上见分晓!可是我麾下有黑厣军,我二弟手下有玄彪军,你相柳柔靠什么出战?” 相柳柔冷兮兮的看着刑天大风:“自然是我相柳家的军队了,莫非你认为我相柳家的汉子比你们兄弟手下的那批乌合之众还要不如么?” 黑厣军的军士们一阵的恼怒,同时暴喝了一声。 相柳柔却偏身闪过了两千黑厣军士同时凝聚在他身上的杀气,朝着后面招了招手:“来,把输给刑天家兄弟的钱物都运出来,连同这车子,我都奉送啦。嘿,钱算什么?我相柳家还欠缺这点钱物么?我就怕有人在战场上输了锐气,不肯俯首认输呢。”百多辆车被早就准备好的相柳家的仆役赶了出来,把一车车的财物交割给了黑厣军的军士。 夏侯只是笑,他倒是很好奇,相柳柔哪里弄一批精锐的士兵来和黑厣军较量。就依靠他初来安邑时所见到的那些跟着相柳柔的军丁么?似乎并不是很精锐的样子啊。 勘勘所有的财物交割完毕的时候,数十名黑袍人从街道的那一头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在拼命的鼓掌以提醒路上行人的注意:“海人的使节团来了,海人的使节团来了,哪家有兴趣的哥儿们,赶快去看热闹去。” 刑天大风一声大喊,带着夏侯以及一千黑厣军就走,就留下了剩下的一千军士,让他们把那百多车的钱物给送去自己家里。而白也是咆哮几声,跟着飞跑。但是刚刚跑出了十几步远,白眼里凶光一闪,一个飞腾跳了回来,在相柳柔出手阻止他之前,白已经怪叫着一爪抓下,把相柳家大门口几头用来巡夜的剑齿虎抓死了一头,一口叼着了那剑齿虎的脖子,腾身就跑。 相柳柔气得双手发癫,在那里尖叫:“备坐骑,来人啊,跟我追上去看看。海人使节?还有那头该死的白貔貅。” 那黑厣的速度极快,虽然是在城内,行人极多,可是在刑天大风那大嗓门的暴喝下,行人隔着两三条街就自动的退到了大街边上,一千余人黑厣军,就这么呼啸而过。黑厣奔跑的频率极快,四千多马蹄几乎是不带停歇的砸在了那青石板上,就听得马蹄声汇聚在一起,闷雷般的声响传遍了小半个安邑城。 刑天大风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海人的使节团来了这里?难怪相柳翵那老不死的是往城门外去的,这迎接使节的事情,就该他做,也难怪相柳家的会提前得到消息。可是,海人的使节团现在来干什么?前一场大战刚刚打完一年多,我们夺了他七个小属国的地,他也毁掉了我们西边三座重镇。现在派遣使节过来,莫非要宣战么?” 夏侯则是兴奋不已,海人?这是什么国家?什么人种?却是连传说记载都没有的。夏侯已经确信自己的确身处历史上传说中的那个大夏朝,那么,这个和大夏朝并存,并且几乎三五年就大战一场的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安邑西门外,数百宫廷护卫已经把城门封堵,所有百姓都绕道而行。西门外百丈处,相柳翵孤零零的一个人盘坐在一块豪华的皮毛垫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瞌睡。他身边却是一个大夏朝的官员都没有,整个气氛无比的古怪。 夏侯暗自点头,看来大夏朝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海人使节团的确是存心不良。也许是为了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不让人说大夏朝粗鲁不懂礼节,所以出动了相柳翵来亲自迎接使节团。但是片片除了相柳翵,就没有别的人出现了,这不是对海人的莫大轻视是什么?可是你海人还真没办法挑刺,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弼公都亲自出迎了,你还想怎么的? 一千黑厣军不顾宫廷护卫的阻拦,呼啸着冲出了城门,在相柳翵身后一侧胡乱的停下。那些黑厣刚刚跑出兴致来,却被主人强行停下,一个个用肌肉发达的腿狠狠的踢着地面,偶尔蹄子上的硬骨板和石头碰击,立刻冒出了火星来。白懒洋洋的坐在夏侯身后的黑厣屁股上,双手抱着那头倒霉的剑齿虎,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它的腿子,满脸都是热腾腾的血浆在向下流淌。 不一时的功夫,后面又传来了各种野兽的嘶吼声。安邑世家的子弟们好奇的三五成群的带着护卫随从,骑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坐骑冲了出来,彷佛赶集的老百姓一样,在西城门外乱糟糟的聚在了一起。 夏侯可是大开眼界了,这里很多的坐骑,可都是山海经上有过记载的希罕物事。当然了,所有的坐骑中最显眼的,还得数相柳柔屁股下的那条三头巨蟒。那巨蟒容貌狰狞,嘴里喷云吐雾的,眸子里寒光乱闪,好不骇人。比较起来,黑厣军的黑厣,就有点不怎么上档次了。几头墨麒麟在那里一声嚎叫,夏侯就觉到坐下的黑厣整个身体都哆嗦了一下。 相柳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茶盏,里面是熬得浓浓的碧绿色茶汤,在那里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他的脑袋直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向了身后闹杂杂的安邑子弟们,喝道:“来了就静下,可不要让那些海人的使节看轻了尔等。” 刑天玄蛭、刑天鞶、刑天鳌龙又领着三千军士冲了过来。他们正好听到了相柳翵的吼声,于是在刑天大风的指挥下,四千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排成了整齐的两个方阵,缓缓的移到了最左侧的空地上。其他的世家子弟一起行动起来,也开始整顿自己的手下,排成了勉强还算可勘入目的队列。 这一下,安邑城内的阵营就很明显的崭露出来了。黑厣、玄彪两军左近,是防风氏的族人,他们显得非常亲近。而其他的人,则凑成了十几个小团体,相互之间泾渭分明,没有丝毫的交集。势力最弱的那一批,就是相柳柔以及两三个铁杆的朋友了,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显然相柳柔在王宫输了那一场后,连带着往日交好的人都翻脸了不少。 相柳翵打量了一阵变得稍微整齐一点的队伍,轻轻的点点头:“罢了,其实一个海人的使节团,哪里要这么多人来接他们?不过你们要看个稀奇,也就算了。唔,倒是便宜了那些西坊的蛮族,还以为你们是特意来迎接他们的。” 正说话间,远处已经响起了古怪的声音,烟尘高高的飘了起来。眼看着一行长长的车队呼啸而来。那车没有轮子,却是离地悬浮的,前面有四匹浑身雪白筋骨强健的巨马飞奔拖拽,那速度比起黑厣,却也慢不到哪里去。车队的左右有大队的骑兵护送,一队是骑着清一色暴龙的大夏朝军队,另外一队则是骑着那种白色巨马的骑兵。 运足目力看过去,坐在最前面那辆敞棚大车上的海人使节,是金发蓝眼皮肤雪白的人种,这等容貌,让夏侯的心脏一下子就剧烈的跳动起来。再看看他身边的那些护卫的骑士,尽是金发碧眼的俊美男子,加上他们骑着的高头大马以及身上黄澄澄的纯金铠甲,简直有如天神下凡般威武。这些海人一个个高高的昂着头,满脸的傲气,那眼睛都是看着天上浮云的,彷佛世间万物没有任何可以值得他们正视的。 “嗤!”刑天玄蛭冷笑了几声:“好威武的队伍啊,可惜他们居然只带了佩剑过来,他们那些奇怪的兵器,一件都不敢带进我大夏的疆域。莫非还害怕我们强劫了他们的武器不成?” 夏侯摸着下巴,轻轻的拉了一下背后白的耳朵:“看啊,真是有趣,他们的车子没有轮子,是浮在天上的。这是怎么回事呢?是法术,还是其他的东西?” 刑天鞶笑道:“海人那里会什么法术?这是他们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这车还是小事,听我父亲说,他们还有能够飞在天空数十里高处的巨船,可惜啊,他们怕是不敢把那种巨船开来,否则我们还真的要抢一艘了过来。” 夏侯脑袋中一阵的乱响,差点没晕了过去。他又有点迟疑了,莫非自己真的是在历史上的那个大夏朝么?怎么可能?这些海人使用的,分明就是极其先进的技术,如果他们不会法术的话,他们的车子能漂浮起来,只能说是使用了磁悬浮或者反重力引擎一类的手段。而那车子前拉车的巨马,怕不是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工具罢了。 很快那使节团的车队就已经冲到了相柳翵身前十几丈处。 那海人的使节身上套着一件黄金打造的板甲,一眼看过去,板甲上起码雕刻了数百种鲜花的纹样。这使节的下半身则是穿着一件不到膝盖的战裙,两条光秃秃的大腿露了出来。一件显然是用鲜血染红的披风整整齐齐的系在了脖子上,那使节的左手拉着披风的一角,神气活现的按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海人的使节和相柳翵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的看着。海人使节没有下车的意思,相柳翵更不像是要站起来迎接。一时间,气氛极其的僵硬,一股杀气开始在那些海人的白马骑士和大夏朝随行护卫的暴龙军战士之间弥漫。 受到那杀气的刺激,夏侯坐下的黑厣连同附近的同伴以及那些白齿森森的玄彪,同时发出了低声的吼叫,不安分的开始挪动起来。夏侯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坐下黑厣的冲动,以防它突然冲了出去。夏侯可不敢保证,若是一匹黑厣突然冲突而出,那些已经开始沉重喘息的暴龙会否立刻朝着身边的白马骑士们挥动自己强有力的爪子。 若是海人使节团在安邑的城门口被杀得血流满地的,这传出去,怕是不好听罢?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种僵硬的气氛,却是被白给随手打破的。出于一种野兽的本能,尤其是一种天生通灵的凶兽的本能,白对那个高高的昂着脑袋,用鼻孔冲着自己的金发蓝眼的中年人极其的不爽。嘴角耷拉着鲜血的啃了两口那剑齿虎的脖子,白突然一声咆哮,右臂一挥,那数百斤重的剑齿虎带着风声,拖着一道鲜血,就砸向了那海人的使节。 白的力气比夏侯只大不小,双臂一挥,起码也是数万斤的力量。这剑齿虎本身就有数百斤重,应是被白一手扔出去了数十丈远,可想而知白用了多大的力量。 那海人的使节却也不是只得一个外表光鲜,还是很有一点真才实料的。看到那血糊糊、毛茸茸的剑齿虎尸体带着风声砸过,右手立刻伸向了挂在左边腰侧的剑柄,准备拔剑劈碎那看起来就恶心,让他这个高贵的海人黄金贵族无比厌恶的东西。 可是,很不幸,剑柄被他的那件大红色的披风挡了个结结实实!他的手握在剑柄上,狠狠的一拔,那披风狠狠的一拽他的脖子,这位高贵的黄金贵族‘呃’的一声,那剑没有拔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那剑齿虎的尸体已经‘哗啦’一下,和他作了一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幸好那血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在这位使节的披风上又沾了几点血污而已,却也看不出来。 那使节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你们这些粗鲁的野蛮人,你们就这样对待一名高贵的贵族,一个强大先进发达的国家派遣的使节么?” 相柳翵咳嗽了一声,缓缓的举起了右手:“贵使可是在侮辱我大夏朝么?” 那使节愤怒的跳下了车子,朝着相柳翵大步的冲了过去:“我侮辱你们,却又如何?你们落后,不开化,就是一群野蛮人!” 相柳柔拍了坐下那三头巨蟒一下,那巨蟒身体一扭,已经腾空而起,落在了相柳翵的身前。相柳柔神气活现的吼到:“退后,否则死!” 那面目狰狞的大蟒猛的张开了大嘴,三尺多长的舌信猛的吐出去,差点就舔到了那海人使节的脸上。这使节身体一僵,后退了几步,怒吼到:“无礼!你们这些野蛮人,太无礼了!” 连串吼声传来,那一行车里跳出了百多名身披披风的海人,同时拔出了长剑,左手握着纯金打造的盾牌,脚步隆隆的迎了上来。那随行护卫的数百名海人骑士更是连连呵斥,策动坐下巨马缓缓上前。 陪同他们赶来安邑的暴龙军的军士连声冷笑,在一名都制的命令下,两千头暴龙突然发难,把那海人的骑士团团裹在了里面。十名巫士突然在狂风中飞上了天空,庞大的压力立刻从天上传来,震慑得那些白色的巨马不敢有丝毫动弹。 相柳翵这才慢条斯理的喝干了茶盏中茶汤,慢吞吞的站起来拱手道:“贵国和我大夏朝已经相互攻杀数千年,积下了血海深仇。百年前,我大夏的使节赶赴尔等王都,却被割了耳朵送回来。不知贵使以为,这次我们割下你们身上什么东西才好呢?” 夏侯突然笑了几声,完全不成道理了。哪里有使节还在城门口,就威胁要割人家身上零部件的?这相柳翵,却也是个妙人。不过这大夏的人却似乎不会太做作的,好恶都是直接说开了,不会动太多的心机,这种脾性,却是让夏侯喜欢的。 海人使节脸色一变,飞快的扫了一眼身后自己来时乘坐的大车,闷声道:“你们是故意要侮辱我们?” 相柳翵冷哼道:“尔等先侮辱我大夏子民。未开化?野蛮人?却不知尔等海人和我大夏的战争中,谁赢得更多?” 那使节眨巴了一下眼睛,憋住了一口气吼到:“我不和你多说废话,我是来见你们的国王。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和我说话?” 相柳翵大笑:“我是什么身份?却不知贵使又有什么奢遮的出身?” 海人使节昂起头来,高傲的说道:“我是高贵的十二黄金贵族家族忒兰洛司库家族的嫡系成员,帝国东方领地的军团长。” 相柳翵沉默了一阵,突然干巴巴的笑起来:“黄金?在我们大夏,黄金可不是很值钱。” 安邑的浮华子弟们哄堂大笑,笑得声嘶力竭。更有人很夸张的从怀里掏出了几块赤金,随手丢在了地上,驱动自己的坐骑,狠狠的践踏了下去。这等行径,对于一个国家的使节来说,的确是已经侮辱到了极点。 夏侯摇摇头,却看到那海人使节怒吼起来:“你们这样的行为,是要挑起战争么?” 刑天大风在夏侯身边冷冷的说道:“我们一直在战争啊。唔,发怒罢,最好现在就开打,我们现在手上人多,如果我先杀了一名黄金贵族,这份功劳可就比相柳老六要占先了。”说着说着,刑天大风领着大批军士也慢慢的围了上去,所有人的手都握在了剑柄上,一副一言不合立刻暴起杀人的凶狠模样。 相柳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嘴角微微抽动,显然是在低声咒骂了什么,突然拍打了一下坐下的三头巨蟒,那巨蟒一声嘶叫,嘴里毒气喷出,獠牙上一滴滴的毒液喷出来,也向那海人使节逼近了几步。 相柳翵愕然看了相柳柔一眼,又回头瞪了一下已经逼到前面来的刑天大风他们,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笑容:“如果贵使认为需要战争,我大夏的勇士从来不吝啬把死亡赠送给贵国的子民。”相柳翵的身体微微一侧,却是拦在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的坐骑前面,气得刑天大风一阵眉头乱抖。 夏侯只觉得有趣,前世里的两个国家使节互访,哪个不是文质彬彬的,就算是有了血海深仇的两个国家,都还作出一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的做派。可是这大夏朝和海人的国家,怎么就这么有趣呢?看样子是真的要在城门口就来上一局了。 猛的拔出了那沉重强劲的射日弓,又抽出了三支特制的玄铁重箭,夏侯脸上露出了遏制不住的笑容。如果说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那就让他按照这个规则好好的戏耍一通吧。嗯,黄金贵族?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靶子啊。不知道这射日弓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这些海人的使节,是否有足够让他眼前一亮的保命手段呢? 手指头不断的在弓弦上轻轻的弹动,弓弦轻轻的颤抖着,最后竟然发出了细细的龙吟,这龙吟声中充满了暴虐的杀气,整个射日弓都微微的抖动起来。夏侯骇然停手,那相柳翵已经诧异的回头深深的看了他手上的长弓一眼。相柳翵先是看了那长弓一眼,然后回过头,突然又扭头看了夏侯的长臂一阵,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恍然大悟般的精光。 夏侯心里一愣,莫非这相柳翵看出了什么?怎么可能,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事情? 可是,也许是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越来越肃杀,那海人使节无奈的软了下来:“尊贵的大夏的先生们,对于我刚才的某些冒犯的言语,我非常的抱歉。不得不说,大夏和我们一样,都是一个非常发达非常闻名的伟大文明。可是这次我奉命出使,实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能让我先去晋见贵国的国王么?” 那使节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突然变得过于软弱了,他立刻又说道:“作为高贵的黄金贵族的一员,更是帝国的黄金骑士,我以帝**团长的身份,并不惧怕战争。如果你们要战争,我就给予你们战争,但是一定要在我完成任务之后才行。” 相柳翵无比潇洒的抖了一下袖子,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贵使说得有理啊。远来是客,我大夏定当扫榻以迎。打打杀杀的,那是年轻人血气过盛才做的事情。请,请,大王正在宫里等候哩。”说到底,相柳翵还是没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迎接使节。 海人使节整了整身上的披风,高傲的抬起头来,左手按在了剑柄上,迈着无比――嗯,无法形容的那种四平八稳傲气十足的步伐,大摇大摆的和相柳翵走了个肩并肩的,朝城门走去。 相柳翵偷偷的打了几个手势,强令冲动的刑天大风散去了兵马。那些安邑的世家子弟们则是懒洋洋的,打着呼哨,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一些问候海人祖先的词句,驱动那些稀奇古怪的坐骑,风一样的散开了。 那些海人的骑士,看到那些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敌人慢慢退却,心里顿时一松,立刻又趾高气扬起来。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驾驭着那奇怪的漂浮的马车,紧跟在那步行的使节身后,缓缓的走向了安邑的城门。 刑天大风他们的兵马让开了道路,就听到相柳翵在那里问那海人使节:“不知贵使此次前来,到底有何要务?似乎,我们两国之间的交战已经成了习惯,并没有什么值得商议的。” 那海人使节却是干脆,也不压低声音,用那古板的语调说道:“本国神殿的圣女在东方领地探望远征军士兵时,不幸中了你们军队的埋伏,随行的五千骑士被你们无耻的用极多的士兵杀死了,圣女连同她的侍女,都被你们俘虏。奉我们神殿神圣的十二位海洋大祭司的命令,我来你们王都,要求你们释放我们的圣女。为此,我们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 相柳翵、刑天大风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古怪。相柳翵停下了脚步,迟疑了一番,这才问道:“贵国圣女的身份,不知?” 那使节凝重的说道:“圣女是我们信奉的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无比的崇高,无比的神圣,是我们宗教的象征。只有黄金家族中最纯洁的处子,在受到了神恩的洗礼后,才能成为圣女,人选极其难得。不能不说,你们俘虏了我们的圣女,给予了我们在政治上以及军事上无比沉重的一击,这是你们的胜利。” 相柳翵没再吭声,闷着脑袋领着使节团的人马往城里去了。 相柳柔、刑天大风相互看了看,同时出声:“事情不妙呵。” 夏侯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问道:“何事不妙呢?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如果能放她回去,交换大片的土地,却也是合算的。”他觉得,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勒索敲诈,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谁叫海人的圣女被俘虏了呢? 相柳柔咧着嘴,干巴巴的说道:“三个月前,西路大军派人送来了一千名海人属国中掳掠的美女,大部分被赏赐给了各家重臣。其中有数名极其美貌的,被大王收入了后宫。” 刑天大风干涩的道:“黑冥森说,大王每日无女不欢,夜御百女也是轻松至极的事情。那海人的圣女,一个不好怕是都要怀上孩子了。” 刑天玄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枚匕首,轻轻的刮着自己的脸蛋,然后仰天长叹:“看来,要打一场恶战了。海人的圣女被大王抱上了床,这,传说海人的圣女乃至女祭司,都必须处子才能担任呵。” 夏侯轻轻的摸着白的脑袋,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荒唐,荒唐至极的荒唐。同时么,他对大夏的当今大王,更是无比的钦佩,五体投地的钦佩。神殿,祭司,圣女,以夏侯前世的经验看来,如果大夏的王真的把那圣女给怎么样了,怕是海人要亡命的进攻以洗刷耻辱。好戏,眼看就要开锣啊。 按照相柳柔的说法,大夏的统治者们根本就要拒绝海人使节团的一切要求。现在可好,也不用拒绝了。只要说出那海人的圣女已经为大夏的王铺床叠被的事情,这战争就立刻要打响。 轻轻的抚摸了一把射日弓,夏侯嘀咕道:“实力,要尽快的增强实力。否则,上了战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射日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的吟唱。 .piaia. 第三十五章 商族 第三十五章商族 拍了坐下黑厣一下脑袋,刑天大风策马狂奔:“兄弟们,走去王宫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捞上动手的机会哩。” 夏侯双腿一夹,屁股下的黑厣也立刻狂奔了出去。紧紧的追在了刑天大风身后,夏侯大声问道:“我们能进去么?” 刑天大风回头诧异的看了夏侯一眼,耸耸肩膀理所当然的笑道:“也不看看我们的军职么?黑厣尉、玄彪尉,怎么说也是大夏军中的大将身份,带人进去王宫迎接外来使节,正好是我们职责内的勾当。这外来使节若是居心不良,还正要靠我们去保卫大王哩。” 相柳柔骑着的那条巨蟒也速度极快的游了过来,他在那里咯咯直乐:“说得不错,这个热闹不去看可不行。怎么说我如今也是王宫的门尉,看护王宫的大门,乃是我的职权所在,不能推辞的。”刑天家的几个同时嗤笑出声,相柳柔这个宫门尉可做得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在王宫门口站过几天。 当下无人废话,凡是身上有正当职司的世家子弟,都纷纷带了亲近属下冲进了王宫的大门,就留下了那些无能力进去的站在宫门外望门兴叹,捶胸顿足不已。 刑天厄正站在宫门后广场通向王宫正殿的第一级大平台上,看到刑天大风他们策马冲了进来,花岗岩一般冷漠的脸上慢慢的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低沉的喝道:“不要乱,已经备好了你们的坐席在正殿外的广场上。好好打点精神,等下若有事,还要依靠你们震慑那些海人的使节。”刑天厄的两只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头,发出了清脆的‘咯咯’声。 相柳柔跳下那三头巨蟒,近乎谄媚的朝刑天厄点头哈腰的笑道:“刑天曾伯祖说得客气了,若是你们老人出手,海人的使节怕不立为齑粉?” 刑天厄傲然抬头,冷冷的道:“他们,也配我们出手么?就你们这些娃娃陪他们玩玩就是。大王说了,杀死杀伤他们一人,都记入军功!” ‘啪啪’的清脆击掌声传来却是刑天鞶和相柳柔兴奋的相互拍起了巴掌。夏侯暗自点头,这大夏的世家子弟还算不错,虽然平日里相互倾轧,可是能够一直对外,这就很是难得了。只是,那些海人的使节团可怜了一点,这分明就是鸿门宴么! 一行人静静的穿过了那巨大的广场,夏侯在经过一尊九州鼎的时候,偷偷的用手抚摸了那青一下,也不知怎地,似乎他体内就有一股力量和那青铜鼎遥相呼应,又是巨量的元气在外人不知不觉中,从那大鼎中注入了夏侯的身体。这强行进入的外来元力精纯至极,短短的一次触摸,却比夏侯自己潜心修练一个月吸纳的元力还要多,立刻让他的**机能又上了一个台阶。 “妙呵,若是我能抱着这九州鼎修炼。啧啧。”夏侯连连摇头,怎么说这也是不可能的,这九州鼎是大夏王室的象征,怎么可能让他利用? 慢慢的爬上了一个平台,刑天厄突然指着白说道:“篪虎暴龙,你好生看着这貔貅。大王没开口之前,不要让他伤人。等得大王说要和海人使节切磋了,他撕碎了那些海人都无妨。”四方形的嘴唇突然咧开了笑容,刑天厄干巴巴的说道:“你加入黑厣军了,却是要有军功才好升官的。这次可不要放过了机会,可比在战场上得到军功要容易得多。” 夏侯微微欠身,示意自己听到了。紧紧的拉着白脖子上那一圈细细的银色丝线,紧跟在刑天大风身后,一行人到了最上方那大殿的门外。 这殿堂宏伟至极,通体用巨大的方石搭建,高有十丈开外,有如一座黑色巨兽,盘踞在高台之上。大殿外狂风大做,一片片白云似乎都贴着那殿顶飘过去的,站在殿门外,却有如九天之上。 数百张青石条案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那殿门外的广场上,正中留下了一条大道来。在几个宫廷内臣的指挥下,一行人按照官职高低,在那条案后坐下了,每人的面前,却只放下了一瓮酒、一青铜爵而已。 夏侯跪座在刑天大风身后的条案上,却是和几个黑厣军的高级军官并列了。其中一名胸前挂着两鼎标记的都制朝夏侯笑了笑,很客气的点点头:“篪虎暴龙兄弟,这次若是真要动手,功劳你去取罢,我们却是无用的。” 前面刑天大风扭了扭身体,脸上露出了笑容。夏侯却是省事的,朝那都制拱手谢道:“多谢都制大人,就怕我实力不济,却奈何那海人的使节不得。” 那都制只是和其他几个将领笑,脸上很有点看不起海人的意思。这些巫力强大的将官,都是刑天大风他们的父辈组建的老黑厣军的底子,留下来给刑天大风兄弟们使用的。这些军官只听军令,却由不得刑天大风他们随心所欲的使唤,算不得是兄弟几个的心腹人。如今刑天大风在黑厣军中,唯一算得上是他自己人手的,也只有夏侯了。 这些军官也都很懂得人情世故,故意的把待会可能有的功劳预先送给夏侯,方便他在黑厣军升职。夏侯心中暗自琢磨,怕是这也是刑天大风他们长辈的意思,好方便刑天大风他们真正组建自己班底。说起来刑天大风他们却也是够不幸的,以前好容易提拔的一些心腹,却都在和相柳柔的友客拼斗中,被打成了重伤,脸面受损,哪里还在军中混得下去? 白看到夏侯一本正经得坐在那里出神思考,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双臂如电,轻巧的取过了夏侯面前的那瓮老酒,一爪子拍开了封泥,大口的吞咽起来。不一时,那一坛老酒就进了白的肚子,嘴角挂着酒液涎水的白,这才舒坦的躺在,脑袋枕在夏侯的身上,安闲的看起了天空的白云一片片的飘过。 夏侯溺爱的替白翻动着肚子上的鳞片,替他挠动鳞片下的皮毛。白舒服无比,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咕声,惬意至极。 近千人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等了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那相柳翵才慢吞吞的带着海人使节走进了王宫。他似乎早就知道一众安邑的子弟绕路先到了王宫,一张脸上只是挂着古怪的笑容,引着那海人的使节一步步的进大殿去了。夏侯等人清楚的看到,在相柳翵走过的时候,很隐晦的朝着相柳柔打了个眼色。 夏侯在心里不由得腹诽道:“这算什么?使节还没进门,就开始算计了。唔,今天有好戏看。”他看到宫廷的内臣,居然把那些海人使节团的随行护卫骑士安排着坐在了诸人的对面那些条案上,就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大夏王宫的大殿,在海人的使节以及几个副官进入后一盏茶的时间,突然发出了隆隆的巨响。就看到阻挡了夏侯他们视线的大殿墙壁突然活动起来,数百块巨石有序的飘浮上了天空,大殿正面的大门都飞了起来,大殿内的景色那是一览无遗。 相貌威武,瞳孔内似乎有无数星云旋转的大夏王盘坐在大殿最深处一块黑色的巨石上,眼里射出丝丝神光,先是扫了殿外坐在地上的安邑子弟一眼,脸上露出了极满意的笑容。那海人使节昂着头,在一名胖乎乎圆滚滚的宫廷大臣的引导下到了大夏王座前三丈处,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近乎吼叫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神圣之亚特兰蒂斯帝国,高贵的十二黄金贵族忒兰洛司库家族成员,帝国东方领远征军第一军团长,维尔?沙克尔?忒兰洛司库,见过大夏国国王陛下。” 正喝了一口酒的夏侯猛的咳嗽了起来,两道酒泉从鼻子里喷薄而出,差点没呛死在那里。他觉得自己要发疯了,真正要发疯了,亚特兰蒂斯帝国?这是什么跟什么呢? 脑海中灵光一闪,夏侯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篇很古早的典籍。那是他前世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牵羊弄到手,最后送给了国内一家历史研究所的手抄本,传说是亚历山大图书馆第一任馆长的亲笔所书:“就在笔者记述这篇文字之前,有传说可以查证的年代,地球上的夜空,是看不到月亮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近乎遗忘的记忆,突然顽固的在夏侯脑海中翻腾起来,没有任何的缘由。大夏的天空,也是没有月亮的啊。 大夏王轻轻的一挥手,极其没有诚意的,很懒散的说道:“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贵国东方领距离安邑,直线距离也在二十万里以上,贵使居然在两个月内赶到这里,辛苦,辛苦。” 似乎一切都是早就排练好的,大殿内站着的、盘坐着的、跪座着的超过两千名大夏朝的高级官僚、重要臣子们同时发出了三声冷笑:“嘿,嘿,嘿!”那声调的难听也就不说了,语气中冲天的杀机,却是人人都能察觉出来。 夏侯狼狈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眨巴了一下眼睛,却清楚的看到,对面坐着的那些海人的骑士,一个个脸色发青,肌肉已经不由自主的绷紧,更有很多人的手,已经握在了随身的剑柄上。 轻轻挠动一下白的耳朵,夏侯心里暗自可怜这些海人骑士。他一眼看出,这些海人骑士的实力,没有一人是超过了三等巫武的,也就是比普通人强点。而在场的安邑子弟们就不说了,绝大部分都是一鼎大巫的水准,而他们的随行护卫中,二鼎、三鼎大巫也不在少数。而那些站在殿前广场四周的宫廷护卫和宫廷内臣,胸前的徽章上最多的有五只青铜鼎的标志! “你们不要动最好,只要敢妄动,怕是等不到你们和我们公平的决斗,就会被群起而攻,尽数杀死。” 夏侯心里,少有的有了一点点的怜悯。这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实力对比,真不知道,这些海人凭借什么和大夏朝对峙了数千年。 夏侯如今结成了金丹,但是自我衡量,实力距离一鼎大巫身份的刑天大风,还有极其遥远的一段距离。那么,那些二鼎、三鼎,乃至八鼎、九鼎的大巫,他们又有多强?怕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就等于核弹爆炸的威势了。海人要使用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和这些大巫打成平手?而刑天大风说了,这些海人使节团,并没有携带随身的武器。 摇摇头,夏侯对身边那都制嘀咕道:“我都不好意思出手了。” 那都制看了夏侯一眼,满脸古怪的笑容:“你看出来了?和这些没有携带那些古怪兵器的海人动手,实在无趣啊。” 大殿内,海人使节维尔大声吼到:“不辛苦,在神圣的至高无上的十二祭司的意志为证,我向大夏的国王陛下,提出一个要求。” 大夏王摇摇头,轻轻的摆摆手:“贵使说错了,你们的十二祭司的意志,在我大夏的疆土上,没有任何用处。”大殿内那些大夏的重臣又是一通哄笑,尤其那些大巫家的家主,更是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就听得大夏王悠悠的调侃道:“不过,远来是客,对于客人,总要客气一点,来人啊,设宴。” 一道道青色光芒闪过,无数青玉条案凭空浮现,殿内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瓮酒,一盘肉,一盘粟饼,一鼎肉汤。 维尔无奈的朝着大夏王微微鞠躬,在一名内臣的指引下,坐在了最靠近大夏王盘坐的那块黑色巨石的条案后面。 看到维尔坐下了,大夏王举起了青铜爵,大声笑道:“来,诸位,痛饮此爵。虽然我大夏和海人之间战火连绵,没有丝毫情义可言,但我大夏子民,却不比这些西方的蛮人,无事生非的侮辱一国使节的事情,我们是做不出来的。就算是仇敌,也要管饱了酒肉啊!” 嘻嘻,哈哈,嘎嘎,大殿内的重臣们哄然大笑,殿外广场上的世家子弟们更是笑得前俯后仰,众人都有一种猫戏耗子的快感。 维尔的脸色阴沉,举起青铜爵一饮而尽,随后大声叫道:“伟大的国王,请听我说。” 大夏王没理他,自顾自的喝尽了爵内的美酒,鼓掌道:“来,奏乐,起舞,哈哈哈哈,听闻海人一国,没有音乐舞蹈之技,不知本王所言可是事实么?恩?” 隆隆的响声中,一排巨大的玉质编钟出现在大殿的后侧,九名伶人手持玉锤,在那里轻轻的敲击那白玉编钟,发出了震人心魄的奇异乐音。编钟的赤金架下,端坐着八十一名乐师,或击鼓,或奏琴,或吹萧,乐音悠扬,彷佛要借助风力,直上九天。顷刻间,就有百名素衣女子身影虚幻朦胧自天而降,在大殿内合音起舞,突然那些女子放声歌唱,语音呖呖有天魔之音。 维尔愣了好一阵,呆呆的看着那些起舞的女子盯了半天,这才突然醒悟,回答大夏王道:“伟大的帝国,不需要这些奢靡的歌舞,我们帝国需要的,只是强大的战士。” 大夏王歪着身子看了维尔半天,突然大笑起来:“贵使所言,贵国的武士,可是厉害否?” 维尔昂起了头:“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是这个天地间最强大的。我们在西方攻占了无数王国的领土,这都是我们强大战士的功劳。” 刑天厄在那里喝了一爵酒,慢条斯理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慢吞吞的说道:“若是贵国的战士真正如此强大,为何却被我大夏打得连连败退呢?若是贵国的战士真正天下无敌,贵使这次来安邑,却是为甚?” 维尔昂起了脖子,高傲无比的冷冷说道:“你们的确在战场上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是我们的战士,不也捷报连连么?” 大夏王吧嗒了一下嘴巴,突然大声到:“这样说来,你海人的战士,比我大夏的勇士要强?” 维尔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我们的战士血管中流淌的,都是高贵的远古神灵的血液。” 刑天厄笑了笑,嘿嘿了几声,没吭声。 相柳翵则是阴不阴阳不阳的怪声说道:“谁强谁弱,大家来比试一下不就行了么?大王,维尔大人来我们安邑,是要大王释放他们被俘虏的圣女。不如这样,如果维尔大人的随行护卫赢了我们的勇士,这圣女么,放了也罢。若是维尔大人的人输了,那么,自然,还请维尔大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这样也不伤了和气啊。” 不等维尔开口,大夏王已经拼命的鼓起了掌:“妙啊,妙啊,这是多好的主意啊,相柳弼公果然是睿智过人。就这样决定了。”他眼睛朝着殿外一扫,一股强大得让夏侯差点软在地上的精神波动冲出了大殿,笼罩在了那些海人骑士的身上,大夏王怪笑道:“贵使随行的护卫,一共八百五十一人,如此,我们比试八百五十一场,谁胜的场次多,就算谁胜,怎么样?” 维尔愣住了,他深知,仅仅论起个人的战斗力,海人的战士那是拍马也追不上大夏的巫武啊。 可是大夏朝的大臣们,却是丝毫不给维尔反驳的机会。就看到坐在大夏王身边的一名头发斑斑点点的满是金色银色斑纹的中年人大声叫道:“大王所言极是,臣下以为,若本国勇士胜一场,等同斩首百人的功劳,另赏赐玉钱十枚,如何?” 大夏王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条案上,大喝道:“中天侯说得好啊,想必维尔大使随行的,都是贵国的精锐勇士,那么,我们就好好的比试比试。十枚玉钱太少,太少啊!凡是胜了的,再赏赐一名海人的奴隶好了。”大夏王眼里透出了嗜血暴虐的光芒,暴喝道:“反正我们安邑别的不多,这海人的俘虏奴隶,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维尔气得脸色一阵发青,浑身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是肉在砧板上,哪里由得他? 大夏王手一挥,大喝道:“哪位大夏的勇士,替本王赢一个开场的大胜?” 夏侯身边的那都制右手一翻,一掌就把夏侯打飞了出去。夏侯身体在空中,无奈的一个翻滚,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大王,我来。” 大夏王的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夏侯一阵,怪笑起来:“你就是上次害得相柳弼公家的老六差点去西坊卖身的蛮子罢?好啊,好。给本王好好的陪远方的客人玩玩。刀兵无眼啊,要是杀死了人,那是避免不了的,明白么?” 相柳翵在旁边直咬牙齿,相柳柔的脑袋都差点缩到了条案下去,哪里还抬得起头来?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则是意气昂扬,高高的挺起了胸膛。就听得刑天大风大吼到:“啊呔,暴龙,给我好好的比试,我刑天家的战士,是不会输给这些海人的。” 夏侯扫了一眼那些面色发僵的海人骑士,摇摇头,低沉的说道:“那么,你们一次来十个罢,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他有点恼火的看了那把他打出来的都制一眼,这种蹂躏性质的比试,并不是他夏侯所喜爱的。 大夏王拼命的鼓掌叫好:“好啊,不愧是我大夏的好汉,一次十个。哈哈哈,维尔大使,不知你的属下,可有敢一次挑战我大夏十名勇士?” 维尔气得直哆嗦,跳起来一脚把那条案踢飞了出去,吼到:“你们这是**裸的,卑鄙无耻的谋杀!”条案飞出,差点砸中两个正在狂舞的女子,顿时舞女们统统避开了去,让开了大殿中一大片的空地。 大夏王斜睨了他一眼,嘻嘻的诡笑起来:“不,贵使所言差了。这不是谋杀,而是条件。你的属下和我们大夏的勇士决斗,赢了,你带圣女走。输了,你带圣女走。很优渥的条件,难道贵使以为不是么?” 维尔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大夏王:“似乎,我还没有向陛下提起我们的要求。” 相柳翵幽幽的叹息到:“维尔大人,你又怎么能理解我们大王的无上巫法?不要说安邑城外,就是,嘿嘿。”相柳翵突然刹住了话头,高深莫测的朝着维尔笑了几声。 维尔看了相柳翵一眼,随后抬头看着大夏王,皱眉道:“陛下所说的可是真的?不管我们输赢如何,你都让圣女跟我们离开?” 大夏王双手一甩,宽大的袍袖把双手遮盖得严严实实,不以为然的说道:“已经玩腻了,还给你们又怎样?本王一言既出,并无虚妄,不管你们输赢,只要死得人够多,让本王看得高兴了,你们的那圣女就可以跟你回去。” 慢慢的俯下身体,居高临下的盯着维尔看了好一阵子,大夏王突然淫笑道:“不过,贵国的圣女已经不是处子,无妨?” 维尔的眼珠突然冒出了血丝,愤怒的近乎癫狂的吼叫起来:“英勇的骑士们,既然这个该死的黄皮野蛮人已经让你们去杀死他,那么,就杀死他吧!大夏的国王陛下,就让我们的骑士和你们的战士,分一个高低吧。” 夏侯长吸了一口气,体内金丹急速旋转起来,一股股庞大的土性真元自丹田冲出,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外有强横的巫体,内有强大的真元,虽然巫力仅仅是相当于九等巫武的水准,但是夏侯寻思着,自己的破坏力,如果是超限度的全力施为,那应该和沧风相近,勉强算是接近一鼎下品大巫的水平吧? 一手把身上的布衣扯成粉碎,把射日弓丢给了刑天大风替自己扛着,夏侯暴喝道:“既然如此,你们八百五十一人一起上罢。” 一言既出,大夏王、刑天厄同时鼓掌叫好,满脸都是兴奋。那相柳柔以及他属下的几个巫武、巫士则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其他那些世家子弟也都纷纷低声咒骂起来,无比恶毒的开始诅咒这个一心要独占所有功劳的南方蛮子。 一名海人骑士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跳起来拔出镀了一层金水的长剑,一剑朝着夏侯当头劈下。 夏侯干净利落的一个摆拳轰了出去,一拳砸在了那骑士的左脸上,就看到他那俊美的脸蛋突然变得红肿了一大块,张口吐出了十几颗大牙,吐着牙血的仰天飞出,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昏了过去。 三名海人骑士同时跳了过来,同样是很简单的下劈剑势,朝着夏侯当头落下。 夏侯高大的身躯突然一矮,扫堂腿呼啸而出,足足有那些海人骑士腰肢粗细的大腿带着劲风,蛮力十足的轰在了那些骑士的小腿上。‘嘎擦’几声,那三名骑士的小腿骨头尽数折断。一股强大的真气冲进了这三名骑士的身体,把他们震得晕了过去,强大的推力直接把他们震飞了十几丈远,看起来很重其实很灵巧的落在了地上。 十七名海人骑士怒吼着同时扑下。 夏侯一声咆哮,双拳一错,百花错拳化为无数拳影迎了上去,在那些骑士俊美的脸上一人揍了一拳,直接把他们闷得晕了过去。 不等剩下的那些海人骑士主动跳出来,夏侯已经一声虎咆,跳到了殿前广场的一角,双手一用力,举起了那在广场角落里镇压风水的青铜飞虎塑像,又一个跳跃,直接跳到了那些海人骑士的坐席中去。 那巨大的飞虎塑像在夏侯手中舞得滴溜溜乱转,带着巨大的风声朝着那些身手并不甚强的海人骑士一通乱砸。所过之处,筋骨断裂,那些海人的骑士要么大腿被砸断,要么肩膀锁骨粉碎性骨折,同时一股强横的真气冲进了他们身体,蛮横的把他们砸晕了过去。 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八百五十一名海人骑士没有对夏侯造成任何的损伤,就被放翻在了地上。他们浑身血迹斑斑,躺在地上呻吟的声音都没有,看起来伤势沉重至极。可是只有夏侯自己才清楚,这些海人骑士看起来伤势沉重,实际上不过是普通的骨折罢了,救回去修养几天,又是活崩乱跳的好汉。 ‘砰’的一声巨响,夏侯把那青铜飞虎重重的杵在了地上,单膝跪倒在地上,朝着大夏王喝道:“大王,幸不辱命!” 大夏王乐得直拍手:“好,好,妙啊,妙啊!辅公,这南方来的蛮子却是有用,什么海人无敌的战士?在我们大夏的勇士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好好的提拔他,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维尔整个人愣在了大殿中,看了看夏侯,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自己的那些随行护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刑天厄讽刺道:“贵使可以放心,我们大王既然说了要放你们圣女回去,那是自然不会食言的。至于那圣女回国后,贵国是否想要兴兵为她的处子贞操复仇,这就要看贵国十二海洋祭司的意志了。” 相柳翵无比配合的说道:“若要战争?我们大夏却是不怕的。我们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巫武,都能战胜你们数百精锐骑士,啧啧,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在我们的进攻下防御了数千年的。” 维尔大怒,吼到:“这些随行的护卫,他们并没有携带自己的兵器,如果他们有自己的武器在手,这个黄皮的野蛮人,绝对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喘息了几下,维尔大喝道:“莫非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的战士就是无敌的么?这个黄皮的野蛮人,若是碰到了我们真正精锐的黄金家族的战士,他是死定了!” 大夏的大王和重臣们相互看了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相柳翵怪声怪气的叫道:“来人啊,送维尔大人去驿馆,连同他属下那些英勇的战士,好好的看护。唔,大王,他们的圣女?” 大夏王无所谓的挥挥手,很大度的说道:“已经用了这么久,却也不希罕了,现在就送她离开罢。我们安邑市井繁华,他们想要在这里多住几天也好,一切耗费,都从王宫这里支出好了。想必维尔大使也没有心情继续宴会了,我们自己乐自己的。来人啊,重新设宴,上酒。唔,赏赐篪虎暴龙宫廷珍藏美酒三瓮。” 夏侯无奈,又单膝跪下,谢过了大夏王。那气得差点吐血的维尔,则是气乎乎一甩那血红色的披风,带着几个副官,愤怒的离开了。 这一次重新设宴,夏侯可就真正长了见识,什么叫做奢靡,什么叫做奢侈,什么叫做王室做派。那每个人面前的菜肴,他是听都没听过,根本就不舍得下筷子。什么清蒸独角蛟啊,红闷霸王龙啊,这些菜肴,啧啧,夏侯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感触。 大夏王是第一个举起青铜爵敬酒的。他声音平和,却彷佛雷鸣一样响彻了整个王宫:“这次我们故意得罪了海人的大使,想必再一次开战,就在眼前。大夏的儿郎们,你们害怕么?” 刑天大风他们举起酒杯,直起了身体轰然大笑:“不怕,不怕。就等着他们开战呢。” 夏王大喜:“如此甚好!开疆扩土,这是好事。这一次,也该轮到你们年轻人去和海人较量一番了。还是老规矩,打下来的领土,一半归属本王,一半就是你们自己的族地。能够立下多少功劳,就要看诸位自己的能耐了。” 众人轰然应诺,同时饮下了那爵酒。夏侯则是坐在条案后沉思,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啊。从城门处故意的冷落,一直到故意气得维尔暴走,这都是预谋好了的。也许没等维尔回到边境,大夏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明年开春,海人仓促征调大军准备作战的时候,大夏的军队已经潮水一样发动了进攻,定然能给海人一个惊喜。 那么,自己要不要去参战呢?无缘无故的卷入战争,夏侯并不想招惹这么多闲事。以前还想建功立业升官晋爵,那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得到更高明的巫诀。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拥有了最顶级的射日诀,还需要去惹这么多事情么? 眼角余光扫过了满脸兴奋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夏侯顿时有了决定:就算是为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对自己的恩情吧,也必须替他们多出力的。虽然夏侯明白,刑天大风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自己能帮他出气揍人争取名声颜面。但是如果不是刑天大风,自己能得到射日诀么?未必!未必!不是刑天大风,自己甚至根本不会来到安邑! 点点头,夏侯和刑天大风重重的对碰了一下青铜爵:“刑天大哥,我敬你一杯。就看在战场上,我们好好的压过相柳柔一头去。” 两人对笑,一口喝干了爵内的美酒,那边一名内臣已经快速的跑了过来,跪倒在了殿门外面,大声的叫道:“大王,商族的使节来安邑进贡了!” 大夏王愕然,呆了一阵问道:“春天里他们不是才进贡了一大批贡品么?怎么才过了大半年,又来了?他们商族,什么时候发财了不成?” 相柳翵喝道:“来人是谁?” 那内臣恭敬的回禀到:“是商族首领的儿子汤!” ‘嘎吱’一声,夏侯手上的青铜爵,变成了一块铜饼。 .piaia. 第三十六章 黄龙 第三十六章黄龙 大殿内外一阵的安静,远远的听到内臣在大声呼喊:“奉大王令,商族汤觐见。” 夏侯目不转睛的盯着台阶的尽头,看着在一名内臣的引领下,一条壮汉恭敬的把双手拢在胸前,缓步走了上来。这大汉皮肤微黄,身量比夏侯却也只不过矮了一拳,浓眉大眼,脸上是一团的正气,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在夏侯这里,他是近乎崇拜的看着这汉子,尧舜禹汤,是中国人都知道这个名词,可是能亲眼见到真人的,除了夏侯还能有谁? 商汤姓子,名履,汤乃是他的自号,又称武汤、成汤。这里不是历史考古资料,就以天下人都熟悉的商汤称呼他了。 这商汤心里却是有事,皱着眉头走上来,却感觉到四周人群中有人目不转睛近乎癫狂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大为惊讶。扭过头去一看,却是一条若般雄伟的大汉死死的盯着自己,看他的形容打扮,却是南方蛮荒一族的族人,却是不知道来历。可是看那大汉眼神中并无恶意,商汤顿时只是朝着他点点头,露出了一丝宽厚的笑容。 夏侯也笑了笑,举起铜爵往嘴里倒酒,却只倒出了三五滴余浆,不由一怔。看看手上被自己捏扁的酒爵,夏侯摇摇头,随手把那铜饼扔在了条案下,抓过酒瓮,一边大口的饮着好酒,一边不转眼的看着商汤大步的进了大殿,跪倒在夏王的座位前。 “臣属商族商汤,见过大王。” 夏王哈哈哈哈的笑了好久,这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商汤一阵,和颜悦色的说道:“罢了,远来辛苦。看座。” 一条青玉条案在刑天厄等重臣身边浮起,几个内臣又端上了酒肉佳肴,商汤就在条案后跪座了。 夏王举起酒爵,从左到右的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隆声到:“来,大家都敬商汤一杯。不过,不知你们这次来,有何事情?” 商汤很沉稳的喝下了那一爵酒,长身而起,行礼道:“大王,正是有事要大王作主。” 夏王心情不错,很不错,刚才夏侯帮他狠狠的教训了一下海人,露了很大的脸嘛。所以,他很大度的说道:“作主?好,本王替你作主,有什么事情,你说。呵呵,莫非是你要娶外族女子,被你父亲责骂了么?” 大殿内的重臣们哄笑。商汤却是面色纹丝不动,又一次深深行礼后,淡淡的说道:“大王,这次事关东夷人。最近数月,东夷人对我商族领地大举侵犯,已经抢占了我们数个肥美牧场。臣属的父亲,正是要求大王替我商族作主。夷人势大,我商族抵挡不了。” 相柳翵眼珠一阵闪动,刑天厄满不在乎的只顾喝酒,最后却是申公家的家主申公郦跳了起来:“大王,东夷人如此欺凌我大夏属国,委实可恶到了极点,不得不去教训他们。” 刑天厄抬起头来,喝道:“就要和海人打仗了,现在又和东夷人开战,一应军饷粮草,如何处置?” 相柳翵幽幽说道:“若是大夏的军队去对付东夷人,自然是要王庭分出军饷粮草来。不过,和商族最近的,是申公家的族地吧?” 夏王眨巴了一下眼睛,盘算了一阵,含糊其词的说道:“和海人大战在即,南方九黎、北方胡羯也要留下大军盯着,对付东夷人么,却也不用大张旗鼓的去兴兵讨伐。”夏侯从夏王的脸上看出了,他似乎是舍不得平白的出这笔军饷和粮草去打东夷人,分明就是一脸小气么。 商汤重新坐下,稳稳的把那酒爵放在了条案上,沉声道:“本族和东夷人交界之处,本族领地之内,新得了一座玉矿,品质极佳。臣属父亲说,哪位巫家起兵替我商族击退东夷,这玉矿双手奉上!” 夏王、相柳翵、刑天厄、申公郦乃至防风炑眼里同时射出了精光,齐声问道:“储量如何?” 商汤欠身道:“月产上品原玉千方以上。” 不等四公开口,夏王已经大声叫道:“妙极,商族乃我大夏属国,东夷人大胆入侵,可是不把我大夏放在眼里?传令混天候,领王庭熊骑、彪骑、虎骑、鹏骑,即日出兵,好好的教训一番东夷的那群混帐。” 刑天厄双手一摊,满脸的无奈。这大王下手可太快了。 申公郦却是不甘让好处白白溜走的。就听得他大声叫嚷道:“大王,臣之族地紧邻商族,若九王子出兵,所耗时日长久,不如让臣之族人就近兴兵讨伐则个。” 夏王不依,连连摇头:“丞公所言差了,王庭大军久不出阵,日后不堪重用。此番正好磨练一番,怎能让你族人代劳?尤其商族乃我大夏的属国,若我大夏王庭不做反应,反而是你申公一家出兵征讨,岂不是让东夷人笑话么?” 申公郦满脸不快,夏王似乎也觉得,吃独食有点太过分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寻思片刻,勉强说道:“罢了,丞公说得也有道理。从安邑出动王庭大军,行军时日长久,却是来不及的。辅弼相丞四公,各出一军,先把那商族领地内的东夷人清剿一番,等得王庭大军到了,再合兵一处,教训那东夷人却也无妨。” 刑天厄四个老头子立刻露出了笑容,这好说,大军到了玉矿,先挖个尽兴,然后再转交给混天候,这也不伤和气么。 夏侯只感觉好笑,怎么这大夏的君臣,出兵打仗一事,硬是弄得黑社会分赃一样。再看那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商汤,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是不屑么? 商汤又站了起来,对着夏王以及辅弼相丞四公一阵的奉承,感谢他们对属国的高情厚意。随后,商汤话题一转,叹息到:“大王,此番我商族受东夷人肆意侵入,却是吃亏在军械不够。故臣属父亲交待臣属,若大王愿意,本族愿以重金求得一批上好的甲胄兵器。另外,为了表示我族对大王的敬意,此番随行的,还有收集的各族处子百名,请大王笑纳。” 夏王脸上闪过一阵红光,兴奋的说道:“那百名处子,你交给黑冥总管就好。唔,要军械么?你商族领地内有各色矿藏,手工匠人也多,还要找安邑买军械?” 商汤俯首:“大王,臣属族内的匠人,怎能和安邑的高手巫匠比较呢?” 夏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向了申公郦。申公郦立刻站起来,大声道:“大王,最近军库内,正好有一批上好的甲胄和兵器准备为王庭暗司各部兵马更换。若是商族委实要得急切,却也可以商量,暂时先匀给他们。只是,这军械打造费时费力啊。” 商汤和声道:“东夷人欺人太甚,本族愿加价二成求得那批军械,以给东夷人一个教训。” 听到商汤主动提价,夏王脸上一阵欣喜,连连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知商族需要多少套甲胄兵器啊?” 商汤说了个很活络的话:“这,就看这次带来的赤金是否足够了。若是足够,自然是多多益善。臣属还要请求大王,把那王庭诸司的大军替换下的盾牌,也给我们一批哩。” 对付善射的东夷人,盾牌的确是最好的东西。夏王点头:“好,丞公负责这次的事情,那些盾牌,就算是赠送好了。但是那些甲胄兵器,价钱上面,可不能少了一个大钱。我大夏虽然国力强盛,这家当,却也是一个大钱一个大钱的积累起来的啊。” 商汤伏在了地上,连连致谢。 夏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体拼命的扭来扭去。商汤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一汪深潭,深不可测,让他心里一阵阵的直冒寒气。一种本能在不断的提醒夏侯,千万不要和这个人作对。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让夏侯的脖子后面一阵发冷,连带着他刚才见了商汤而澎湃起伏的心情,都立刻冷静了下来。 回头看看白,这条不良貔貅已经泛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嘴里喷出来的是浓浓的酒气,看来又已经醉倒了。而大殿内外,大夏的君臣子民们,正在欢声雷动,高高的举起酒爵大口的品尝着美酒。更多的舞女从殿后涌了出来,在大殿内载歌载舞,玉质编钟的声音,飘出去了老远。 又喝了几口酒,眼看着相柳柔他们一群浮华子弟已经冲到大殿里面去围观那些舞女了,夏侯不由得心里一阵腻味,拍了刑天大风的肩膀一下,低声问道:“这王宫内,可否让人随意观赏的?” 刑天大风也有点醉眼惺忪,回头看了夏侯一眼,挥手道:“随便去走走无妨。只要能进了王宫大门的,这前宫九十九座大殿以及诸多园林,可以随意游玩。那后宫是大王起居之所不能进入,却有巫殿的大巫镇守,也不怕走错了地方。你要去看新鲜,随意走吧。” 顿了顿,刑天大风掏出了自己身上一块巴掌大,雕刻了一匹浑身冒着烈焰的黑厣图案的赤金令牌塞给了夏侯:“随便行走,无妨。只要你不拆王宫大殿的柱子,没人会管你在宫内作甚么。”晃晃脑袋,刑天大风又转过身去,强行拉着身边一个熟识的朋友,往他嘴里灌酒。 夏侯点点头,把白塞到了条案下面,省得他被人踩到。看看四周都是一群酗酒作乐的人,实在没有趣味,当下拿了刑天大风的令牌,下了这正殿的九级平台,向左手边一块绿意昂然的园林走去。他原本想要去九州鼎所在的地方,看看是否真的能通过九州鼎吸收更多的元力,可是想想看,九州鼎既然是大夏镇国神器,自然有人暗里盯着,自己单独一人跑去在九州鼎上摸来摸去委实过于突兀了,只能压下了这动人的念头。 信马由缰的随步乱走,夏侯心里一阵的纷乱。自己加入黑厣军对海人的战争,去屠杀海人的士兵和百姓么? 他没有动力这样作。因为他对这个大夏没有任何的认同感。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证明,这里应该是历史上那个丢失的环节。可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天空没有月亮,星相上却又在火星和木星之间,多了一颗大星。尤其这脚下的大地,面积实在是大得离谱了一些。 一切都如梦幻,夏侯不想为了一个近乎虚幻的国家去拼命,去杀人。他是一名战士,而不是为了某个君王的意志去屠杀的屠夫。 身体从一道禁制中穿过,眼前景物变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园林。远处有几座小峰拔地而起,近处林木森森。园林的正中有一个方圆十几里的小湖,水波粼粼,正是初秋水色最美的时节。夏侯心里暗自赞叹大夏王宫内神奇的法术禁制,外面看起来,大夏的王宫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大庭院,可是却不知道压缩了多少层的空间在里面,一层层的湖光山色、宫廷楼阁,简直就是神仙府邸。 站在树林里,朝着那湖泊看了半天,凉风吹来,湖面上水波荡漾,无数叶片从岸边彩叶林中飞起,纷纷扬扬的撒入湖面,就见那整块儿水晶样的湖面,斑斑点点,色彩一下丰厚了起来。 凉风吹在了身上,夏侯身体猛的哆嗦了几下,贼头贼脑的他朝四周看了看,躲在了一颗极高的大树后面,解开腰带,畅快淋漓的小解。一边用水柱冲刷着那树根边的几支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夏侯一边痛快的哼哼道:“妙啊,凉风送爽,风景宜人,这露天公厕却是极好的。不知道这宫廷内,除了我,还有几个人敢在这里小便?”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夏侯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扎起了裤带,尴尬的回头看了过去。 后面十几丈的地方,正站着一个手里拎着大木桶的年轻人。就看他肩膀宽阔,孔武有力,红巍巍的脸上,一对环眼精光隐隐,精气神都是极足的。夏侯一打量,心里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这年轻人分明是百脉俱通,体内自然而然的有一股清气流转,内功火候很是不弱。但看他身上的青布短衣又可以知道,他在王宫内的地位很是卑下的。 夏侯干笑:“这位兄弟,哈哈,这秋高气爽啊。” 那年轻人大笑了几声,眯着眼睛笑道:“这位大人好兴致啊。这龙苑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小解。”他眼光有意无意的朝那属下水迹看了几眼,满脸都是让夏侯脸红的古怪笑容。 嘻嘻笑笑的,那年轻人不多理会夏侯,拎着那个半人高、两尺口径的大木桶,一步一摇的朝那湖边走去。夏侯连忙赶上了几步,赧然抢过了那木桶,干笑到:“罢了,我替你拎一段路吧。唉,这吃喝拉撒的,是人就免不了。一时着急了,却不知王宫内的净房在哪,只能随地解决了。”夏侯那个尴尬啊,这种事情被人抓住了,怎么好意思呢? 那年轻人耸耸肩膀,两只手甩啊甩的领着夏侯往湖边一块草地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笑道:“你第一次进王宫罢?却也难怪,每年都有不少人在这里迷路的。到处都是禁制,地方又大得吓人,很多地方长年累月的没人影的。这事急从权嘛,我也是个大老爷们,这种事情被我看到了却没什么。要是被大王的女人看到了,你就有大麻烦了。” 夏侯心里暗骂废话,这在王宫内随地小解,要是被夏王的妃子见了,自己只有立刻带着白逃出安邑,还不一定逃得了。 他嘿嘿笑道:“这不是碰到了兄弟你么?这也是我的幸运啊。我是篪虎暴龙,如今在刑天家的刑天大风手下吃白饭的。兄弟你拎着一大桶的肉块和鲜果去湖边干什么?” 那年轻人惊讶的看了夏侯一眼,点头道:“哦,你就是那个上个月在校场里大胜了一场,很是出了彩头的蛮子啊?你说话的口吻可不像那些粗鲁无文的南方蛮人。我是宫里的龙奴,没有名字,主管们都叫我黄一,你就这么叫我好了。”他指了指那个大木桶笑道:“带着木桶干什么?自然是去喂龙啊。” 夏侯呆了半天,喂龙?龙奴?还真有人养龙么? 他还没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到了那一小片草地上,黄一蹲下身子,伸手在那湖面上,狠狠的拍了几下,啪啪的水声清脆悦耳,传出了老远。一圈圈的水纹荡漾了出去,似乎是错觉吧,夏侯看到远处湖心内,有一片很密的水波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涌了过来,耳朵里传来了很古怪的,清脆嘹亮而带着点稚气的叫声。 黄一回头对着夏侯笑道:“这是大夏王宫内最后一条龙了,一条黄龙。传说以前祖王爷爷刚刚建立大夏的时候,王宫里养着数万条龙。可是现在,只有这么一条了,刚刚孵化没有多久的一条。其他的龙,都飞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两只金光闪闪的鹿角划破了水面,然后是两条银色的长长的鲤鱼须子。紧接着,是一对活泼的,叽里咕噜乱转的大眼睛从水里冒了出来。那大眼贴着水面,对黄一和夏侯打量了半天,突然一张大嘴张开,一道道银色水箭朝着二人飞射而至。 黄一无比果断的团身趴在了草地上,嘴里大骂到:“小家伙,你再调皮,今天就没得肉吃了。” 夏侯却是来不及躲闪,被那速度极快的水箭轰了个正着。这水箭却无多少力道,只是有点寒气,带着一点点腥气,却更带着一点奇异的香味。唯独让夏侯恼怒的,就是自己一身衣衫被弄得湿透了,一头长发湿漉漉的,直往下面滴水。 一条真正的龙,中国传说中的神龙,通体金黄,体长不过六尺大海碗粗的小黄龙摇头摆尾的从水里钻了出来,飞快的爬到了草地上,拼命的抖动了一下身体,把身上的水珠全部抛干了,一头扎向了夏侯手中的大木桶。 夏侯吓得浑身发软,真真正正的浑身发软的倒在了地上,就看到那小龙整个盘在了那木桶上,脑袋伸进了桶里,发出了吧嗒吧嗒的咀嚼声。一种天性里的畏惧,让夏侯有要对着这条小黄龙顶礼膜拜的冲动。幸好,他毕竟元神坚韧,意志坚定,一时的惊慌后,很快就定下神来。并且,夏侯很是大着胆子,伸出了手去,轻轻的抚摸起眼前这条真正的,活生生的龙。 那小龙感觉到一双不熟悉的手在自己背上的鳞片上游走,立刻回过头来,朝着夏侯清脆的叫了两声,突然又是一道银色的水箭喷出,带着一满嘴的水果的残屑,重重的打在了夏侯的脸上。 夏侯无奈的苦笑,放开那小龙,就近用那湖水洗干净了脸面,用衣衫擦拭了一下湿透的头发,光着上半身坐在草地上,对着黄一的脚就踢了一下:“黄一,我问你,这龙是怎么来的?” 趴在地上的黄一翻过身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懒懒的看了夏侯一眼,抬头看着天空的白云说道:“啊?不知道。总之我生下来的时候,王宫里还有十几条龙,现在就只有这么一条了。”伸手在那黄龙的脑袋上摸了几下,那黄龙发出了很舒服的咕咕声,黄一则是淡淡的说道:“诶,要是这小家伙长大后也要飞走的话,王宫里就一条龙都没有了。到时候,我家的人,就不用留在王宫了。” 夏侯愕然:“你家的人,专门负责养龙?” 黄一兴奋的跳起来,笑道:“可不是?我家人口最多的时候,有好几千人呢,专门给那些龙喂食,给他们擦拭鳞片。可是龙越来越少,我家的人也越来越少。现在我家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黄一,是说我的龙是条黄龙,家里就我一个孩子的意思。” 夏侯出神的看着那条大口吞咽那些肉块和鲜果的黄龙,羡慕道:“你养龙,这可真好。” 黄一挑了下眉头,连连摇头:“好?可不好。虽然龙是神兽,可是龙奴,说到底也是奴隶。我就盼着这小家伙早日飞走了,我也就离开王宫了。毕竟我们是龙奴,没有龙要我们伺候了,我可以选择离开王宫的。到了那时候,天下就任我遨游了。” 他很是神往的看着天空的白云,低声道:“到时候,我就要去学一身的本事,我要出海,去东边大洋里面,去找找看,传说中那些龙聚居的地方到底在哪里。还有天神斩断的,和人间的通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总比窝在王宫里,一辈子给这家伙擦鳞片来得好吧?” 那黄龙似乎听懂了黄一的话,气恼的抬起头来,‘昂昂’的叫了两声,又是一口水箭朝着黄一射去。黄一却是身体无比灵巧的避开了水箭,一边和那从木桶上爬下来的黄龙追逐嬉戏,一边大声道:“可是,我们龙奴只是平民,学不会巫术的。我要去找那些有**力的人,去学那些我们平民也能使用的法术。你说呢?篪虎暴龙?你从南方来的,应该知道外面的很多事情吧?” 夏侯心里苦笑,对于这个世界,他的理解,可并不比黄一多到哪里去。 看着那条灵巧的在草地上奔跑的小黄龙,夏侯心里微微一动,突然笑道:“我认识一名炼气士,到时候,我让他教你炼气士的口诀怎么样?你的天分很好,一定能学会的。” 黄一手一招,那黄龙就盘在了他身上,一颗龙头耷拉在黄一的肩膀上,朝夏侯拼命的抛着媚眼。黄一兴奋的走了过来,大笑道:“你说真的?就是上个月和你比斗过的那个炼气士吧?好,你可说好了,一定要让他教我炼气。” 古怪的朝着夏侯抿嘴一笑,黄一眯着眼睛乐道:“你让他们教我炼气,我就不把你在王宫内小解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敢保证,只要我动动嘴皮子,明天安邑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篪虎暴龙在大王的宫廷里小解。嘿嘿!安邑的那些世家小姐,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夏侯大恼,恨不得奋起掐死这个看起来相貌堂堂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龙奴。但是一看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不断眨巴的小黄龙,夏侯却又没有了言语,只是重重的点点头:“过一段时间,来刑天家找我。”横了黄一一眼,夏侯有点火气的喝道:“把这条小家伙带来,记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帮你的。” 黄一很干脆的抓着那黄龙的脖子,伸手递给了夏侯:“你要,你拿去!” 夏侯连忙缩手:“罢了,我可不会服侍他。” 他又瞪着一对大眼看着黄一问道:“你不会胡乱说话罢?在这里小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黄一笑嘻嘻的又让黄龙缠在了自己身上,吊儿郎当的说道:“自然不会乱说,只要你引荐我到那个炼气士的门下就好。” 夏侯再次看了黄一半天,这才应诺到:“好。嘿,黄龙?见鬼!”他转身就走。 那黄一却是笑吟吟的,从身上掏出了一把细细的毛刷子,无比精心的给那黄龙刷洗起他身上的鳞片。 那黄龙眯着眼睛,看着浑身湿漉漉大步离开的夏侯,突然又张开嘴,‘昂昂’的大笑起来。 .piaia. 第三十七章 沧风同门 第三十七章沧风同门 从王宫出来,刑天大风兄弟们已经是喝得酩酊大醉,几个人走在安邑大街上胡乱的吼叫放声高唱,吓得街上百姓连忙躲闪到了一侧去。夏侯无奈,原本想要问问商汤等人在安邑的住所在哪里,却也无从下手,只能叫白抓着自己的射日弓,自己扶着东倒西歪的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叫几个黑厣军的军士扛了刑天鞶几人,匆匆的回到了刑天府。 刚到刑天家大门,就看到一架大车正好从侧门急奔了出来。看到夏侯等人,那车的速度就缓下来了。车窗帘子敞开着,一张俏丽的脸蛋正好露在外面。那女子看到了夏侯,眼里分明露出了极其怨毒、歹毒外带狠毒的凶光,狠狠的盯着夏侯不放。 夏侯定睛看去,认出了正是那天大街上被自己骂得晕倒过去的安邑令的女儿。夏侯心里一乐,这丫头还不肯罢休么?若是前几天,怕是还要惧怕她报复,可是今天宴会过后,自己身价已经不同了,算是在夏王那里标明了身份的红人,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安邑令,能把自己怎么样?就说今天打败了八百五十一个海人的军功,按照夏王许诺的,折算起来就是斩首八千五百一十人的大功劳,怎么也够自己平地里升上四五级的。就算是狐假虎威罢,这丫头也咬不去自己的一块肉去。 所以,夏侯学着那些海人的高傲模样,用鼻孔狠狠的杵了一下那丫头的视线。那丫头气得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狞声叫道:“死奴才,还不快点滚开!”一道青光从车门内击出,打在了驱车的奴隶身上。那车奴一声惨叫,浑身一阵抽搐,连忙挥动长鞭,赶着那拉车的奇兽,拉着大车飞速离开。 夏侯气得脸上肌肉一阵抽动,低声骂道:“这小娼妇。”生平第一次,夏侯开始这么厌恶一个人。 刑天鞶却扭过头来,看着夏侯一通傻笑:“娼妇?哪里有娼妇?来,给哥哥我送到房里去。” 黑厣军的几个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了,别废话了,赶快把这哥几个送回房里去吧。他们院子里有得是美女近侍,由得他们折腾就是。大街上闹出什么事情来,实在不好看。 几个刑天家的仆役匆匆走了出来,熟练的把刑天大风几个架起,拖回他们自己的住所。夏侯送走了那几个黑厣军的军官,站在大门口左右看了一阵,转身进门,想要去精舍,先去查点一下那属于自己的一车钱物,是不是已经送到了。 哪知道就在自己精舍的门口,夏侯被浑身黑衣,长发飞舞,身边黑气缭绕犹如幽灵的刑天华蓥给拦了下来。手里捧着一丛黑色的奇异花朵,低着头的刑天华蓥淡淡的问夏侯:“蛮子,是你在街中把磐华给气晕过去的?” 白已经悄无声息的闪进了院门,一对血光隐隐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刑天华蓥的后心,十片锋利的爪子慢慢的探了出来,做势待扑。 夏侯嘿嘿笑道:“前一阵子在大街上,还真气晕了一个不讲理的婆娘。诶,华蓥小姐,莫非你和那婆娘认识?” 华蓥脸上有点发青,怒喝到:“蛮子就是蛮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那磐华乃是安邑令之女,是我自幼的好友。你没事触犯了她,就是触犯了我。今天不给你这个蛮子一点教训,你还真以为我刑天家是没有规矩的么?” 夏侯眼里凶光闪动,同样怒声喝道:“小姐所言差了。那日的事情,篪虎暴龙自诩没有做错。身为豪门子弟,就能草菅人命么?小姐冰雪精灵,乃某生平所见最美之女子,不想如此善恶不分,原来不过也是一庸俗妇人罢了。” 刑天华蓥气得眼珠子一阵乱转,喝道:“你骂我是庸俗妇人?” 夏侯不屑的抬起头来:“就算民间妇人,也懂得尊老爱幼之理,晓得明辨是非,懂得人心善恶。刑天华蓥只为好友出头,却不辨是非,就连那民间粗俗妇人都还不如!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尔,古人诚不我欺焉!”夏侯吧嗒了一下嘴巴,似乎自己引用的词句有点剽窃的嫌疑,但是现在也顾不得了,只是一口气的骂道:“所谓女子,乃因内心善良而可爱,外表美而内心丑恶之女,无非一丑恶肉皮囊!娘的,狗屁!” 刑天华蓥眼前一阵金星乱闪,差点就和那日的磐华一样被气得晕了过去。她出身高贵,天赋极佳,安邑城中,世家豪门的子弟,哪个不是对她宠着爱着,护着保着?谁敢对她说一句重话?今天夏侯的一番言语,实在是让刑天华蓥气得发疯了。 右手一抬,一团黑气在手上急速盘旋,刑天华蓥不管不顾的,把那道黑气朝着夏侯当心射了过去。 一声兽咆,白丢下嘴里咬着的射日弓,十个爪子探开,彷佛十片刀片,狠狠的朝着华蓥的后心抓去。夏侯自幼教给他的白虎真解所修练出来的白虎真气丝丝射出,十片爪子上射出了足足尺许长的白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就到了刑天华蓥的身上。 那刑天华蓥虽是二鼎大巫,却是巫士的身份,只顾着修炼巫力精神,不喜用巫力锻炼肉身的。她那娇躯,却是抵挡不住白的拼死扑击。如今突然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刑天华蓥不由得脸色一阵惨白,她脑海中浮现出白那狰狞可怕的兽脸,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一团人影闪过。白被一片绵绵密密的气劲逼退了回去,刑天华蓥射向夏侯心脏的那道黑气,也被一只带着白色火焰的手稳稳的接住,随手就捏成了粉碎。雄浑有力但是彷佛破锣的声音响起:“华蓥,你越来越妄为了。不知篪虎暴龙是你大哥的友客么?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你若能杀了他也就罢了,却连一头畜生都差点伤了你,你还有什么用?” 刑天十三站在夏侯身前,眼里精光隐隐,很是愤怒的看着刑天华蓥:“那磐华,不过又是你床榻上的一个玩物,生性娇纵却无用处,你为了一个玩物而伤你大哥属下得力的友客,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给我滚回去闭门潜修半年,不许废话。” 刑天华蓥大愕,盯着刑天十三吼到:“三爷爷,你怎么出手帮外人?” 刑天十三眉毛一竖,脸上凶气乍现,一耳光狠狠的抽得刑天华蓥倒飞了几丈,狼狈无比的滚在了地上。他喝骂道:“什么外人内人?你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说篪虎暴龙和那磐华谁有道理,你为了一个玩物而下手对付自己府里的人,就是错!你今日帮着外人对付门下的友客,日后难道不会为了其他人对付自己的父祖么?” 他暴喝道:“滚回去闭门潜修半年,若你还敢在外面和那些人勾三搭四坏了我安邑巫家的规矩,我就亲自出手杀了那九王子!在他没有成为大王之前,巫家子弟不许和诸王子勾结,这是规矩,破坏了规矩,你想死不成?” 夏侯退后了一步站着,看着刑天十三训斥面无人色的刑天华蓥,暗自点头:“这刑天华蓥是闯到了刀口上啦。看来,刑天家的长辈,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早就有所不满,今天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啧啧,这刑天十三还真能下手,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被他打得脸肿得像是猪头一样,好不可惜。” 刑天华蓥这才害怕了,畏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刑天十三行礼后,仓惶的快步离开。刑天十三冷哼道:“上次已经告诫了你,你居然还死性不改,与其等你做出了事情来让我刑天家丢脸,不如先打死了你再说。” 冰寒刺骨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刑天十三的嘴里蹦了出来:“华蓥,你记着。我刑天家第四代嫡系子孙就有七万九千人开外,旁系子弟数量更在十万人以上。你大哥是长孙,所以挑选出来在安邑供职,只要他不犯大错,日后自然是要做家主的。而你呢?你犯了错,我们随时可以用你的姐妹来替换你。” 刑天华蓥浑身哆嗦着,连忙点头,却是头都不敢回的,化为一团黑雾飘走。 刑天十三脸上立刻恢复了平静,轻轻的拍了一下白的脑袋,他有点诧异的夸奖到:“好家伙,真的是头好家伙,一个二鼎巫士差点被你偷袭得手,是她太蠢了,还是你这小家伙太厉害呢?” 转过身来,刑天十三上下打量了夏侯一阵,满意的点点头:“蛮子,刚才那通教训华蓥的话,说得不错。我刑天家忝为四大巫家之首,是讲道理的。你有道理,那华蓥就该受罚。你的际遇不凡,以后可要好好的帮大风做事才好。” 夏侯连忙躬身道:“这是应该的。刑天大兄是我好友,自当全力助他。” 刑天十三点点头,笑道:“大风么,家里的长老对他还算满意,虽然前几年挫折多了些,也是长辈们故意的在磨练他们兄弟几个。我们巫家的规矩太多,有些事情你看起来感觉不合理的,实际上在我们看来,那是绝对合情合理的。我刑天家子弟众多,为何就只挑选了几个在安邑就职,这也是规矩。祖先定下来的规矩,那是不能破坏的。” “你篪虎暴龙身为友客,却受到家主的重视,这也是规矩,为什么呢?你表现出来的,和大风他们以前招揽的那些废物不同,你有才干,所以你就要受到优待,这就是我们巫家的规矩了。甚至为了你,我可以出手惩戒华蓥,为什么呢?因为华蓥没有你有前途,这同样是规矩。” 刑天十三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巫家凭什么占据九州天下?就因为我们武力至上,唯力是从。你篪虎暴龙有能力,有才干,那你就好好的替大风办事,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理会,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会为你去了结那些麻烦。” 眸子里精光一闪,刑天十三右手上托出了一个白玉瓶,不过拳头大小,却有片片烟雾缠绕,极是灵异。随手把那瓶子丢给了夏侯,刑天十三转身就走:“瓶内有毒龙丹九粒,分三十六日服下,可助你巫力大进。和海人大战在即,想要军功,你就要有足够的能耐在战场上保下你的性命。先晋级一鼎大巫罢,练就了破风箭和开山箭了,你在战场上想死也难了。” 夏侯掂掂手上沉重有如金锭的药瓶,沉声喝道:“何以如此优待某一蛮人?” 刑天十三回过头来,诧异的说道:“你有射日诀啊?这是你的际遇,我们自然要给你天大的好处,好好的笼络你才行!万一我刑天家出了一射日箭巫,这是多好的事情?整个安邑就没有世家子弟愿意修炼东夷人的巫诀的,哪怕这是天神流传下来的巫诀都没人愿意修炼,就算有人要修炼,这射日诀也轮不到他手上!你有了射日诀,你愿意修炼,这就是你的实力,你的才能,我刑天家自然要好好的护着你才行。” 眨巴了一下眼睛,刑天十三又转了回来,狠狠的用手指头在夏侯的胸膛上捅了几下,大笑道:“你这蛮子走了好运,无缘无故的把射日诀给弄到了手。你当如果你是一个没有才干的废物,家主会赐下这一颗的价值就在百方原玉以上的毒龙丹么?你做梦罢?好好的提升你的巫力,修炼了射日诀的箭诀后,为我刑天家卖命。” 他很自负的说道:“现在天下巫家都知道你篪虎暴龙是我刑天家的人,你就必须留在我刑天家。可是我们从来不用暴力威胁人就范,我们喜欢用感情来笼络人。总之话已经说开了,我刑天十三从来不做那些假惺惺的事情。你好好的修炼去罢。” 一声极响的破空声闪过,刑天十三已经跑得没影子了。 夏侯看着手上的毒龙丹,随手丢进了腰袋里,低声骂道:“刑天家这是真小人的做法,不过我喜欢啊。没错,要我替你们卖命,你们就得发高薪给我啊。不过一颗丹药的价值就在百方原玉以上,你开什么玩笑?一口吞下十座小城?” 走进自己精神的大门,夏侯又是一愣。巫家的巫术的确是有改天换日的能力,自己原本那小小的院子,此时面积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一栋小巧的精舍,已经变成了一座精巧的建筑群,七栋自成体系的小楼,淹没在高高的凤尾竹林中,清雅到了极点。 除了原本就分给他的两名童子,现在院子里又多了十几名仆役,尽是美貌如花的稚龄少女,看到夏侯傻乎乎的走了进来,这些侍女纷纷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的在那里娇滴滴的叫道:“主人。” 夏侯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吼到:“全部给我站起来。今天就先定一个规矩,以后在我这院子里,不许磕头下跪,谁敢违反的,就全部赶出去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哪里见得这些东西? 那些侍女却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听到夏侯的命令,一个个站了起来,恭顺的低头应是。 而那两童子,分别叫做青苔、墨藻的,则是飞快的迎了上来,笑吟吟的连连鞠躬行礼:“先生回来了?刚才有人送了三车的钱物过来,我们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不敢自作主张,就全放在先生楼前空地上了。先生可要去查看一番?” 夏侯愕然,好嘛,不过是出去一天的功夫,就连原本许诺给他的钱物都涨了三倍。夏侯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刑天家突然如此看重的。 就是射日诀么?不就是一顶级的巫诀?四大巫家家传的巫诀,似乎也是同一档次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呢?以夏侯对这个时代巫家的认识来说,他们向来是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的。刚才刑天十三也说得干脆,说得透彻,自己就是对他们有天大的好处了才给自己这么优厚的待遇。可是,夏侯就是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值得他们这么看重。 正皱眉思忖的时候,平地里一阵旋风卷了起来,十几条高冠长袍的人影出现在夏侯身侧不到两丈的地方。 夏侯一惊,他自然清楚刑天家的府邸上,都有巫术禁制防御的,什么人可以这样直接进到这个院子里来? 白猛的往前面一扑,就要动手杀人的时候,沧风的声音已经响起:“白,可千万不要动手,我的身子可禁不起你一爪。篪虎兄弟,过来见过我师叔乌光真人。他是我掌教师祖的亲传弟子,法力和我比较起来,可是天差地远的啊。” 一名面色枯瘦,穿着一裘白色道袍,脸上笑眯眯的老道上前了几步,朝着夏侯稽首到:“篪虎居士,小道乌光见礼了。” 夏侯感受到了那老道身上一阵阵极其熟悉的道法波动,心头不由得一热,连忙还礼:“晚辈篪虎暴龙,见过乌光真人。”真正是晚辈了,这辈分算起来,天知道是多少辈开外的了。 似乎没有什么障碍的,夏侯和这一群老道就很自然的熟络了,没几下就说笑到了一起。尤其让那乌光真人高兴的,是夏侯谈吐之间,居然也带着几分炼气士的道味儿,不由得心头大喜,连忙和夏侯进了精舍,一众大老道、小老道喝着香茶,畅谈通宵。 夏侯心里也是无比激动,这乌光真人的名号,是他记忆中有过的,是一名有名有姓的厉害人物。因为自己前世的关系,夏侯心里暗自感慨,自己终于找到组织了。 .piaia. 第三十八章 惊诧 第三十八章惊诧 翌日大清早,刑天家对门申公家的大门里,申公豹就穿着一身极其简朴的灰扑扑的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满脸笑容的走向了刑天家的正门。那刑天家的老门子,揉了半天眼睛,这才从手指头上弹飞了几颗眼屎,用那种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口气大惊小怪的叫道:“耶耶耶耶,这不是对门的公子么?怎么今日个有空,来我们刑天家踏春来啦?” 申公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阴沉沉的满是乌云。这已经入秋了呢,还踏什么春?脑子发病了不成?不过,深知安邑各家底细的申公豹对这老门子却不敢怠慢,满脸是笑的连连行礼:“您老说哪里的话呢?我和你们家大风大兄不是好朋友么?朋友之间相互拜访问候,又有何不可?” 那老门子咳嗽了半天,终于艰难的一口黄色的浓痰喷了出来,把申公豹脚尖前三分处一块地砖打成了粉碎,这才好容易憋出了一口气来。“你和我们老爷的大孙是好朋友?啧,怎么外面都谣传说,你家老四整日里在背后给我们家大风捅刀啊?这可真是好朋友,感情明儿个你们还给得给我们大风扣顶变了颜色的帽子,这才舒坦不是?” 申公豹苦笑,连连作揖:“得了,瞧您说这么难听干什么?就算我有那个心,我有那个胆么?您老为难我干什么?这安邑城内的小辈相互斗来斗去的,不都是老一辈的规矩么?要不是你们逼着我们不断斗,我还巴不得成天和大风大兄去西坊找乐子哩,没事我们的友客相互打个头破血流的算什么?不都是你们逼的?” 老门子一口气憋了半天,突然‘嘎嘎’的笑起来:“小兔子倒是明白事理。你们年轻的时候不相互斗个你死我活的,长大了等你们掌权了,可怎么和海人、东夷的那群人斗哩?去,进去吧。不过,你不是来看大风的罢?” 申公豹朝着老门子嘻嘻一笑:“又被您知道了。您家院子里昨夜进来了这么多人,啧啧,怎么也没见三爷爷他动手杀人呢?” 老门子嘿嘿的笑了几声,耷拉着一双破草鞋走下了台阶,连连挥手:“滚,要进去就趁早。那些人又不是贼,喊打喊杀的干什么?他们要是贼,你大清早的又跑来作甚?” 申公豹呵呵呵大笑,晃了晃手上的青布包裹,就要迈上台阶。 那边,街口处突然传来了落叶被人踏成粉碎的声音。申公豹好奇的扭头看了过去,刑天家的老门子则是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大清早的没个安静,今日一个个都吃多了药,烧得心慌不成?怎么是人不是人的都爬起来了?” 黄一穿着一身粗布短衣,很有精神的一路小跑了过来。一路上看到了地上的落叶,他立刻兴奋的一个跳跃,狠狠的双脚踏下把那干瘪的落叶踏成粉碎。那条小黄龙懒洋洋的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黄一的肩膀,一对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尾巴则是正好甩在了黄易的腰后,一看到地上的落叶,那黄龙立刻用力的抽动尾巴狠狠的抽在黄一的屁股上,逼着他跳起来去踏那叶子玩。 老门子笑了起来:“诶,总算是个人来了。来来来,小家伙,让我看看这家伙,这可是稀罕货色了,我们大夏,就这么一条龙了。” 申公豹在旁边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刚才老门子还说是人不是人的都爬起来了,而今又说那黄一总算是个人来了,那岂不是在说他申公豹不是人么?奈何这老门子却是他申公豹招惹不起的,只能是闷闷的哼了一声,拎着那青布包裹冲进了刑天家的院子,抓着一个仆役喝问道:“你们大公子的友客,那个叫篪虎暴龙的蛮子,他院子在哪呢?” 那仆役看了看老门子,看到老门子点头了,这才丢下了手上的笤帚,朝着申公豹欠了欠腰,一声不吭的领着申公豹去了。 那黄一把身上的黄龙让那老门子好好的摸玩了几下,直到那黄龙不耐烦了,喷了那老门子一脸的吐沫,这才笑道:“老先生,我找篪虎暴龙,昨天约好了的,他现在在么?” 老门子有点恼怒的抹掉了身上的涎水,狠狠的敲了那黄龙的一下脑门,指着自己家的大门说道:“去,去,又是一个找那小蛮子的。这小子的运气可真正好得不得了,看样子他就要在安邑飞黄腾达啦。” 黄一却对什么飞黄腾达的不感兴趣,朝着老门子笑哈哈的微微一礼,在黄龙尾巴的监督下,又蹦跳着进了刑天家的院子。很自然的,他也找了个仆役,叫他带自己去找夏侯。那仆役只是稍微一迟疑,就被那条顽劣的黄龙喷了一身水,浑身湿漉漉的。这仆役无奈何,只能苦着一张脸带黄一去了。 夏侯精舍内,青苔、墨藻两童子愁眉苦脸的坐在大厅外屋檐下,睡眼惺松,脑袋一耷一耷的直打瞌睡。大厅内,夏侯、乌光真人、沧风,以及通天道人门下弟子十余人,正盘膝而座,手捧残茶余沥,在那里讲得是天花乱坠。 如何调兑阴阳,如何调和龙虎;如何吸天地精华,如何引朝霞灵气;这金丹该如何琢磨,这婴儿该如何温养;这天人沟通是何等境界,那引气入体又是何等层次,一群大老道小老道说得是津津有味。 和乌光真人攀谈了一个晚上,夏侯这才知道,沧风的金丹还没完全成型。可是沧风体内的真元,雄浑绵密,生生不息,却是夏侯体内真元的百倍以上,故他能一击发挥出接近一鼎大巫的攻击来。 除了佩服,就只有佩服。难怪前世的教官总是在那里说,太古的炼气士要比后世的修道人强大太多,这从入门的门槛处就看出高低了。人家以数百倍的代价结成金丹,练就婴儿,自然比你那颗耗费的成本不过人家数百分之一的廉价货要强大得多。而这其中的玄妙,就是太古炼气士的高深之处了。 就以乌光真人说来,乌光真人炼气两百年,是在半年前才堪堪的结成了金丹,和如今的夏侯是同一个境界。但是乌光真人随意的放出一点气息来,就能让夏侯浑身僵硬,体内的真元都无法动弹,差距何止天高地远?而炼气数十年的沧风,也不过在金丹的门槛上晃荡,体内真元却也比夏侯强太多了哩。那日若不是夏侯拼命并且运势极佳,沧风却又没有争斗的经验,夏侯早就落败了。 而乌光真人也是心里暗惊。夏侯这个来自蛮荒的‘没开化的野人’,言语精奇,谈吐间对于天人大道的理解,简直就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夏侯随口的几句话,就能让乌光真人思索半天的。比如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这一句,就吓得乌光真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精辟、精到,简直犹如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形容出了大道无形的状态。乌光真人觉得,甚至就是自己的师尊平日里传授道业的时候,也难得说出这样精辟的话来。他哪里知道,夏侯这厮却是直接剽窃了老子真人的著作在这里卖弄。这是老子对天道的最终阐释,精深玄微之处,哪里是现在的乌光真人他们敢于揣测的? 乌光真人只能是在心里大声叫唤:“奇才,天生的奇才呀!”他原本还想应沧风的要求,把夏侯收归门下的,现在一看到夏侯对于天道的理解已经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境界,他哪里还敢动这个念头? “怕是只有掌教大老爷,才能收他做徒弟了。”乌光道人以及沧风等一众老道,心里无不暗自思量。 夏侯心中也是在大叫‘grea’,简直太棒了。他不过是把那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概念性的东西往外拼命的吊书包哩,结果换来的,是乌光真人等炼气士独门的炼气法门。虽然乌光真人并没有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炼气心诀教给夏侯,可是,禁不住他的心诀,和夏侯的玄武真解是一脉相承的啊。乌光真人三言两语就给夏侯天大的好处了。 夏侯两眼直发光,一颗心脏跳得彷佛他初恋时偷吻自己心仪的女孩,却被女孩的母亲发现时那等速度。乌光真人不经意间泄露的几句口诀,已经让夏侯找到了如何在不提升自己境界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加强自己真元的方法。 “难怪神话传说中,这些太古的炼气士,一旦飞升就是大罗金仙,而那些特聘的教官,面对一个天劫都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嘛。这些炼气士渡劫的时候,虽然境界是一样的,可是他们已经拥有了神仙一样的力量,区区几道天雷算什么?”夏侯心里那个兴奋啊,就差点跳起来欢呼了。一道完全崭新的大门,敞开在他面前,让他能不欢呼雀跃么? 而这等在境界不提升的情况下最大可能的增加自己真元,也就是乌光真人他们所谓的‘先天真气’的法门,比起乌光真人他们锻炼元神的手段,却又相形见拙了。 夏侯的玄武真解也能锻炼元神,让他的神识,说白了就是精神力不断的增强。可是如果说夏侯那是小溪里面的水流逐渐的汇聚成池塘,乌光真人他们锻炼元神的法门,就是长江大河汇聚成海的层次。他们修炼一年的元神,效果就赶得上夏侯苦修百年的水准。 而神识,也就是精神力有什么用处?巫力呀!这是巫力的源泉! 所谓巫力,就是被五行元力融合后的精神力。 所谓的大巫,他们的精神力是由血统决定的,血统好的,精神力的潜力就大,就有可能达到极强的境界。而血统差的,也许就只能在三五等的巫武巫士中厮混了。大巫的修炼过程,不过是不断的挖掘自身的潜力,尽可能的把自己全部潜能发挥出来,以及追求巫力运用技巧的过程。极少有大巫能够通过后天的手段,让自己的巫力境界升级的。 可是对于夏侯来说,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他天生巫族,却有修道的法门在体内做后援,精神力可以不断的扩张,最终达到九鼎大巫甚至超越九鼎的境界,都是有可能的。无限的可能啊!这还是在他使用玄武真解来修炼的情况下。而乌光真人随口指点的几句口诀,就能让夏侯元神的修炼速度提升百倍以上,想想看他的巫力能够以多高的速度提升? 更强的巫力,带来的就是更强的**。而更强的**,就能容纳更多的真元在体内。更多的真元,就能把金丹萃炼得根基稳固,导致精神力更加的强大活泼。而更强的精神力,经过五行元力的锻炼后,又能生成更强的巫力!这是多么美妙,多么前途无限的一个良性循环啊! “奇怪了,如果大巫和炼气士能够联合起来,怕是他们早就脱离人的范畴,达成神仙境界了。可是怎么通天教主的门人来安邑设一个道场,都还这么小心翼翼鬼鬼祟祟还低三下四的求人的呢?”夏侯异常不解这个问题。 把那细雕花的白玉杯内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把那粉末状的茶叶也咀嚼吞下了肚子,夏侯伸了一个懒腰,似乎无意的问道:“乌光真人,晚辈却是不明白,为甚炼气士却不修炼巫族的法门,把自身的躯体炼制得更加强大呢?”夏侯寻思着,如果不是沧风的身体脆弱得近乎是一触即溃,王宫校场上,自己是很难战胜他的。 乌光真人也同样把茶叶咀嚼后吞了下去,拿那茶水漱了漱口,满脸笑容的说道:“你有所不知,我炼气士锻炼的是元神,这才是本命的根源所在。掌教大老爷说,这一身肉皮囊,若是最后能达到大道无形的圆满境界,却是无用的,我们锻炼他作甚?” 冷笑了几声,乌光真人看着夏侯,很认真的说道:“我等炼气士,吞食天地之气,揣度天心道义,求得是与天地万物共生不朽,这才是真正的无极大道。那巫族只求自身皮囊里的功夫,耽搁了本源的锻炼,性命最长的大巫,不过数百年的光景就化为浊土一杯,可见落了下乘,我们却又去修炼他们的法门作甚?” 夏侯点头,原来是观念的不同,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至于炼气士的口诀能够给巫族带来的好处,恐怕是除了自己,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巫族关心此事的。高高在上的巫族享有中原九州的一切,炼气士在他们心目中,不过是弱小的异端,他们哪里会在意这些炼气士到底修炼的是什么东西?更何况,看沧风这次来安邑建立道场的经过,炼气士们的活动,还是异常隐秘的,哪里又会让巫族的人知晓他们的实际情况呢? 一时间,夏侯不由得有点沾沾自喜。也许自己将会是天下唯一的一个,综合了道法和巫诀的长处,得到其中天大好处的人罢? 炼气士不屑于修炼大巫的巫诀。大巫们甚至根本不屑于理会炼气士的存在。他们一个锻炼自身的小天地,一个锻炼自身和外界大天地的沟通交流,这是背道而驰的两种极端的教义,是完全不可能生生的捏在一起的。 “唉,看来,这等天大的好处,也就只能便宜我了!谁叫我是一个修道者,却又舍不得大巫们这一强横无比的肉身呢?臭皮囊?罢了,这样强大的臭皮囊,顶在身上又有什么不好的?” 夏侯心中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乌光真人却是暗自点头,以为夏侯是闻道而喜,不由得心中赞许道:“孺子可教也。看来,把他推荐给掌教师尊,却是再好不过的。如此天生具有道性的人,难得呀。”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申公豹的声音:“篪虎大人,我申公豹特意登门造访,求见昨天来的那几位朋友。” 夏侯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心里一阵的别扭,就好像看到自己的玩具就要被人抢走的小孩子一样,别提有多憋闷了。这申公豹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他又怎么知道有人来过了?莫非乌光真人他们来的时候,还被安邑的大巫们发现了不成?那昨天乌光真人他们来的时候,怎么又没有人出面呢? 申公豹看到一阵没人回答自己,语气里又带着笑意的说道:“昨天这些好朋友来的时候,可实在是隐秘至极,炼气士所修的法门,果然有其独特之处。若不是我家曾祖正好路过刑天家,怕是还真不知道有人就这么潜入了。” 夏侯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大步出了大厅,喝道:“什么潜入?你当是抓贼呢?申公豹,上次承你借了兵器给我,可是我们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交情,你没事找我干什么?” 申公豹举了一下手上的青布包裹,笑吟吟的看着夏侯直乐:“我可没来找你,我可招惹不起刑天大风如今手下最得力的友客。我是来找那几位昨天刚来安邑的炼气士的。篪虎兄弟,有好处你可别一个人吃独食呀!” 吃独食?夏侯彷佛吃了一窝大头苍蝇进肚子,说不出的难受。自己还真想吃独食呢,可是你申公豹跑来了,还吃什么独食呢? 且慢!申公豹!难道,眼前这容貌古怪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歪头申公豹不成?夏侯背心一阵寒毛直竖,心脏跳动的速度猛然爆增倍许,强劲的心肌把一股股炽热的血液冲进了血管,夏侯只感觉额头青筋直跳,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退后了一步。申公豹么?真的会是他?难道真的是他?可是看来,就是他了。 命运么?莫非这就是命运? 夏侯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动了。乌光真人则是端着一个白玉茶盏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朝着申公豹潇洒的单手稽首道:“这位先生,海外炼气士乌光有礼了。” 申公豹连忙还礼,笑吟吟的把那青布包裹奉上:“大夏丞公申公郦一脉长孙申公豹,见过乌光先生。此乃些须微末之物,是我特意备齐了赠奉与先生的。”申公豹慢慢的把包裹奉上,乌光真人没动手,沧风走上去,把那包裹接了过来。 鼻子抽动了几下,沧风惊讶的叫嚷道:“包裹里是日金花、妁阳草、牵机苔和百灵叶四种灵药?” 申公豹连忙夸奖道:“沧风先生好,呃!”申公豹突然发现这话没办法说下去了,这包裹还没打开呢,不能说沧风的见识多广,莫非要自己夸奖他的鼻子真灵,就和驯养后的牙狼一样么? 沧风也想到了这个碴儿,不由得脸色微微尴尬,朝着申公豹再次行礼,退到了乌光真人的身后。乌光真人随手把那茶盏丢了出去,那茶盏飞出了几尺远突然消失,过了些许时刻,突然又凭空飞了出来,被乌光真人接到手中时,里面已经是满满一盏碧绿的茶汤,热气腾腾,茶香四溢。随手展示了一手玄妙的法术,乌光真人微微颔首道:“这些灵药却是可以炼一炉上好的聚神丹了,对我炼气之人有大用。申公豹,你有心了。”似乎知道申公豹要提出什么要求,乌光真人直接称呼起他的名字来。 申公豹打蛇随杆上,连忙说道:“小意思,嘿嘿。其实,我申公豹也是有私心的。我申公豹从来不说好听的虚话,总之就是,还请乌光先生把我引进贵师门门下。” 乌光真人看了沧风一眼,沧风无奈的摇摇头。乌光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喝干了茶盏中的茶汤,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申公豹,问他:“为何要入我门?申公豹,你是大夏王庭四大巫家之一的血亲,大巫之力足以开天辟地,排山倒海,你还求进我门是什么道理?” 申公豹眼里射出两道精光,异常坦白的说道:“沧风先生在王宫一战,以自身之力引发十数倍天地元力的力量,我申公豹就要学这本事。其他的巫,看不上你们炼气士的手段,可我申公豹不同。天地间无数法门,只要能带来力量的,我申公豹就有兴趣!” 乌光真人紧紧的盯着申公豹,无比认真的说道:“你们巫族之人,怕是无法理解我们炼气士的玄妙法门。你们修得是自身神力,我们修得是玄妙之道,乃是大相庭径的两条道,若你悟通不了,你进了我们炼气士之门,怕是也摸不到门径,白白浪费了你大巫的先天资质。”乌光真人说道这里,本能的看了夏侯一眼,他寻思着,也许夏侯是巫族中唯一的一个异类,居然能够对所谓的天道领悟如此之深的。 申公豹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我加入你们的宗派,你们传授我法诀,我按照法诀修炼就是,大巫的修炼,就是如此。最顶级的巫诀,也不说需要什么领悟,照着做就是。哪里有你说的这样麻烦?” 乌光真人闻言沉吟片刻,突然笑起来:“如此,却也不好直接拒了你。等得机缘到来,我把你引见给我掌教师尊,却看你有没有这缘分可好?”乌光真人决定不同的人享受不同的待遇。夏侯这样的修道奇才,那是一定要握在手心里。至于申公豹这个送上门来的大巫么,既然他家同样是辅弼相丞之一的大巫家,那,呃,利用一下也好。 申公豹咧咧嘴,不满的哼哼道:“你要我就要,不要就算,说什么缘分机缘这些虚词作甚?”不过,申公豹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就见他朝着夏侯行了一个大礼:“如此,以后我申公豹在安邑城内的时候,就要不时来烦扰了,篪虎大人不会见怪罢?” 夏侯没好气的说道:“见怪你做什么?叫我篪虎暴龙就是,什么篪虎大人不大人的,我新军营都没去了。” 申公豹直笑:“你打败了这么多海人战士,按照大王的许诺,那就是斩首八千多的大功劳,怕是现在要升篪虎大人官的王令都要下来了,只是还没到篪虎大人手上而已。”申公豹说着说着,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上了台阶,背着手往乌光真人身边一站,显然就是赖上乌光真人了。 乌光真人脸上含笑,只是不说话。院门突然敞开,黄一身上缠着那条小黄龙,一摇一摆的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刚进来就朝着夏侯大叫:“篪虎暴龙,你不想我把你在王宫龙苑里小解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就赶快给我说,找谁教我本事哩?我可丑化说在前面,我黄一可是天生的平民,一丝巫力的潜质都没有的。你找个大巫教我巫诀,那我可要翻脸了。” 那黄龙为了加强黄一的语气,强调他言语中的厉害关系,猛的抬起头来,朝着夏侯‘昂昂’的叫了几声,嘴巴一张,几条水箭唰唰射出。 一直趴在夏侯精舍屋顶上酣睡的白突然惊醒,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白毛一根根的竖起,猛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挥手间就把黄龙的几条水箭打成粉碎,双目中血光闪动,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慢慢的逼向了渐渐开始有点发抖的小黄龙。 那黄一吓得直叫:“篪虎暴龙,篪虎大哥,我的篪虎爷爷,你赶快把你那头貔貅叫开。一头快成年的貔貅欺负我家黄龙作甚?嘘,嘘,给我让开,让开!” 夏侯咳嗽了一声,跃前一步,拦住了因为闻到了黄龙身上那神兽的气息而变得有点焦躁不安的白。乌光真人却是眼里透出了一道奇光,风一样的飘向了黄一,右手一探,已经抓住了黄一的肩膀,无比热情的问道:“娃娃,你可愿意投入我截教门下?” 夏侯猛不丁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身体却又抖动了一下。那黄一则是上下看了乌光真人半天,皱眉道:“截教?那是什么?篪虎大哥,你给我找的教我本事的人,就是他么?我黄一可是不愿受拘束的。”那黄龙眼看着白被夏侯抓住了,顿时胆气一壮,又神气活现的摇头摆尾,‘昂’的一声,对着乌光真人吐出了一条水箭。 无奈的摇摇头,夏侯寻思着,今天大清早的怎么就这么烦乱呢?申公豹莫明其妙的跑来要拜师学艺,黄一却还说什么不愿意受到拘束! 罢了,自己操这么多心思干什么呢?狠狠的拍了一下白的脑门,夏侯喝道:“咄,不要招惹事情,欺负一条小龙,很有意思么?等他长大了,你再和他比斗却也不迟。”扭过头来,夏侯朝乌光真人说道:“乌光先生暂且休息,我出去办点事情。想那道场占地极大,怕是要一些护卫充门面的才好。” 乌光真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副心思都放在了浑身百脉俱通,经脉内更是有一股特别的清气流动的黄一身上。比起浑身死肉疙瘩,除了对于天道的理解极深,却似乎并没有炼气士气质的夏侯来说,黄一真正是一个万年难逢的修行胚子。当下,他回头对沧风吩咐道:“沧风师侄,你就陪他走一趟。这两天就把道场里外的闲杂事情给处置好了,选个良辰吉日,我们开门收徒。” 沧风一听,得,看来这开设道场的事情,自己师叔是彻底甩手不管了。他看了黄一几眼,却看不出来黄一到底有什么希奇的地方,让自己师叔如此的失态。当下他把那青布包裹丢给了身边的一个同门师弟,拍拍手,跟着早就不耐烦的夏侯出了院子。 到了门口,夏侯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看了黄一身上那盘着的黄龙一眼,低声的含糊的说道:“也许,这是我唯一能够原谅自己的借口。” 白也同样回头看了那黄龙半天,不过他的目光总是在那黄龙身上游走,爪子轻轻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鳞甲,盘算着如果自己全力抓下,是不是可以把那黄龙那金灿灿漂亮的鳞片抓出几个大窟窿来。 两人一兽匆匆的走了不到百丈远,就突然听到了后面刑天大风大声的叫唤:“申公豹,你没事跑来我家做什么?怕我不能打破你的头么?” 似乎刑天大风已经操起了某些凶器冲向了申公豹,而刑天玄蛭在那里干巴巴的假惺惺的劝着大家冷静、不要动手,而乌光真人却又在大叫千万不要误伤了黄一和那条小黄龙,总之夏侯的那院子里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走,走,我们不理会这些事情。反正有刑天大风出面,什么事情都是他顶着。”夏侯丝毫没有一个友客的觉悟,拉着沧风就是一阵狂奔,几次呼吸间就跑出了刑天家的大院,朝前几天打听到的,各种行会、庭、院最多的安邑东坊行了过去。 此时除了一队队夜间巡逻的卫司士兵正在列队走回城外的军营,大街上罕见人影,所以夏侯和沧风尽能走得很快。一边快步行走,沧风一边不解的问夏侯:“我们开道场,有了那商乌送的仆役打扫殿堂也就够了,还请护卫作甚?” 夏侯摊开双手,耸耸肩膀,同样一脸无奈的回答他:“我是在西坊喝酒的时候听说的,安邑城内,不管什么道场、行馆开张,总有人上门生事。莫非你要你的师叔或者同门在安邑城内大打出手么?这种事情,自然是请一些专门做这行的人才好。” 沧风继续不解的问他:“就算动手,又有何不可?” 夏侯低着头一阵疾走,等得身边一队卫司士兵走过去了,这才缓缓说道:“你们炼气士已经有了多少门人?发展了多少年?为何不公开的开宗立户,反而要在安邑设立一个小小的道场来收受门徒呢?你们动手惩治那些上门捣乱的闲人那是容易至极,可是若是你们引起了那些大巫的注意,有事没事上门来找你们拜访、切磋,你们还有时间收徒么?” 沧风吐了一下舌头,摇摇头不说话了。他觉得,夏侯说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不解的问道:“那,为何其他那些道场、行馆的人,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呢?” 夏侯翻了个白眼,看到前面已经出现了一栋青色巨石搭建的极高大的房屋,正好符合他打听来的情报,这才放慢了脚步,缓缓说道:“无他,踩着你们出名而已。这安邑城啊,我是无法形容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夏侯很是有感慨的,很深沉的叹息了一声。这叹息声弄得身边的沧风一阵的莫明其妙,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脸上的胡须,再看看夏侯那年轻的脸蛋,脸上只能露出一丝不解的苦笑。 站在那青色大楼紧闭的石门外,夏侯无奈道:“若不是大清早的那申公豹和黄一就跑来扰乱,我也不会拉着你这么急匆匆的出来,省得听他们的呱噪。不过,这里号称是中州最大的专门供人雇用各种人物的场所,想必清早就给他送生意,他不会生气罢?” 并没有太多在人间行走经验的沧风大咧咧的走上前去,一掌重击在了那青色石门上:“开门,开门,生意来啦!怎么还关着门哩?”他这一掌,不轻不重的用了一点点的真元,结果那大门的栓子‘嘎哒’一声断成两截,高两丈、宽三丈的石门整个被他拍得朝里面陷了三寸。 夏侯吓了一大跳,沧风更是被自己的一掌吓得跳得退后了几步,干笑道:“失手,失手,没想到这门这么不结实。” 他在这里尴尬的解释,可是门里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粗鲁粗犷的声音大吼大叫的咆哮道:“哪个大清早讨死的蠢货,没事跑到这里来扰人好睡?不知道爷爷我没钱,只能睡在大厅里地板上么?耶,奇怪,这门怎么缩回来了?” 石门被一股蛮力推开,一条比夏侯的块头只大不小,浑身上下满是黑毛,就下体上裹了一块花色斑斓兽皮的大汉探出头来,大吼道:“刚才是你们敲门?怎么用这么大力气?我睡觉被吵醒了,你们赔钱不?” 沧风眼角突然一跳,蓦然退后了几步,右手掐成一个古怪的印诀,皱眉看着那黑大汉说道:“一头黑熊成精?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那黑大汉憨头憨脑的看了沧风一眼,口水四溅的说道:“精怪怎么了?精怪就不能来城里赚钱好酒好肉的快活了?俺可是听说了,这安邑城有规矩,只要我不胡乱揍人,那些巫都是不能随意欺侮我的。你这么瘦干巴的一个小人儿,你说我是黑熊精,又怎么了?” 夏侯上前了一步,打量了一下这变成了人身起码还有四五百斤重的黑大汉,干脆的说道:“我是来雇人的。你能打赢几个人?如果你很能打,我包你好吃好喝好房子住着,每个月还给你开一大笔钱。怎么样?”夏侯在腰袋里一抽,随手抽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抖动了几下,里面传来了清脆的玉钱和铜熊钱的撞击声。 黑大汉的嘴角立刻挂上了一条口水,大着舌头说道:“好,好。我能打哩,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一个什么八等的巫武找我的麻烦,被我一拳打晕了哩。呃,这里谁不知道我能打架?只是那些人都看不起我,雇人的时候都不要我哩。” 夏侯看了沧风一眼,沧风上前几步,凑到了夏侯的耳朵边,低声嘀咕道:“这黑厮起码有五百年的道行,修成了人身,大不容易啊。” 手上的钱袋抖动了几下,眼看着黑大汉眼珠子就愣愣的看向了那袋子,夏侯微微一笑:“好啊,如果你真的这么能干,就雇了你吧?我们找这里的主人家作证,先签份契约了再谈其他的,我可是要长期雇你的。” 用脚尖轻轻的顶开大门,夏侯迈步进了大门,低沉的说道:“不过,一个不够啊,这保镖护院么,总要几十个人才好看的。” 一个老头儿已经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迎了出来,枯瘦的脸上满是笑容:“一个自然不够,要多少才够呢?这位大人若是喜欢雇用精怪的话,我这里保证有安邑最好的精怪供给你。只是,他们吃得太多,脾气又不是太好,一般的商会,却是不愿意要他们的。” 夏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管这么多作甚?我请他们,自然有我的用处。也不一定是精怪,有巫武巫士,只要是真正的厉害的,你开个价钱就是。” 瘦老头笑得更开心了:“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从来不管客人雇人干什么。不过,您看,我给您找人之前,是不是先把这大门的钱陪给我们?您的力气也大得离谱了,我们这扇石门都用了百多年了,今天可坏在您手里了。” 夏侯哑然,旁边沧风更是不说话了。 突然间,一个夏侯很耳熟的声音响起:“这里的主事是谁?我们要雇用高等的巫武,越多越好,可有好的人选么?” 夏侯回头看过去,那带着几个随行的护卫走进来的,不是昨天在王宫内见过的商汤又是谁?夏侯心头疑惑,他雇用这么多巫武做什么? .piaia. 第三十九章 开业 第三十九章开业 夏人对于日常交往的人,往往直呼其名。只有像夏侯和沧风这样比较拘礼的,才会在人家的名字后加上称呼。甚而是申公豹,在有求于乌光真人时,也会在名字后加上‘先生’二字。但是平日里,大部分人还是直呼姓名的,尤其是双方没有什么交情的情况下。故而,看到是商汤领着人走了进来,夏侯直接朝他打了声招呼:“商汤,真巧,这里也能碰上你。” 商汤愣了一下,看到夏侯在朝自己行礼,连忙回过礼,那始终显得无比宽仁厚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是篪虎暴龙。不,现在是篪虎军候了。昨天听大王说,你一个人打败了八百五十一名海人壮士,所以特封你为铜虎军候。能够越过罴军候的位置直升虎候,篪虎军候也是少见的了。”说完,商汤很热情的朝着夏侯伸出了手。 夏侯了然,在南方的牧民或者山林部落中,这是展示自己好意的举动。大方的摊开手,证明自己手上没有兵器,也没有在背后掐印诀之类的小动作。于是,他也两手张开,迎上去,和商汤紧紧的对握了一下手掌。 商汤的手柔软、宽厚、滚烫的,好似百炼的金刚,里面有无比的韧性。而夏侯的手则是坚硬、光滑、筋骨爆突,好比那山头上经过了无数风吹雨打的山石疙瘩。两人手中的掌纹都是又深又长彷佛刀刻出来的,都蕴含了无穷的生命力在里面。 商汤大笑,缩回手朝着身后几个随行护卫笑道:“来,你们也认识一下安邑的好汉。篪虎军候,这位是伊尹,乃是我妻子陪嫁的奴隶,如今跟在我身边办事。大小的杂务都离不开他,最是得心应手不过。” 夏侯吓了一大跳,伊尹?又是一个厉害得无法形容的人物。可见商汤对他实在是喜爱到了极点,否则商汤不会把自己身边一个奴属身份的人,介绍给自己这个初结识不久,没有什么交情,更没有什么关联的外人。伊尹啊,这就是帮商汤灭夏的伊尹么? 伊尹是个很干净很透明的人。他个子不高,比起常人的身高还要矮了一点,很普通的体型,也没有什么力量的样子,毕竟他是奴隶出身的人。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夏侯注意到他的指甲都修剪得很是整齐,显然这是一个有自己的规则并且极其严谨的人。而伊尹那比起常人却又显得大了一轮,更有点突出来的大眼,就给他凭空增添了十足的灵气。 站在高大的商汤身后,伊尹就好像一块透明的水晶,任何人都觉得能一眼看透这个人。不就是商汤身边一个负责杂务的奴隶么?哦,最多商汤赏识他,把他奴隶身份给剔除了,但是毕竟还是仆役的身份。只有夏侯在暗自告诫自己,如果自己也如此想的话,那就真正的小觑了这个看起来一点危险性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厉害人了。 但是,限于现在的身份,夏侯不可能说扑上去抱着伊尹这个历史上的名人痛哭流涕的向他要签名吧?估计夏侯如果这样做了,并且还大叫大嚷的说:“你就是灭夏的功臣啊!”怕是商汤第一个动手,直接把夏侯给劈成肉酱。 于是,夏侯只是不咸不淡不显得特别亲热但是也不是太冷淡,就好像两个寻常人一样的,朝伊尹打了个招呼。伊尹脸上露出了笑容,却是朝夏侯深深的行了一礼,那一对大眼已经自上而下的,把夏侯看了一个仔细。夏侯只感觉浑身寒毛直竖,这伊尹的眼光好不厉害,简直比自己以前碰到过的激光扫描仪还要凌厉几分。 压下了心头的万千思绪,夏侯问商汤:“商汤,你们聘用这么多巫武作甚?” 商汤朝伊尹指了一下,笑道:“这是伊尹的主意。我们商族抵挡不住东夷人年复一年的侵袭,与其老是被他们这样的骚扰,不如把每年在他们身上消耗的钱粮牲畜拿出来,聘用大批的巫武、巫士去和他们作战。我们商族力量虽然弱小,可是出产丰厚,足够组建一支大军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东夷人的,或许灭了他们几个部落,还能得不少好处。军候以为如何?” 夏侯飞快的扫了一眼站在那里彷佛处子一样没有任何危险气息的伊尹,心里暗自咋舌。聘用雇佣军去和东夷人死拼,却保留了自己部族的元气,耗费一点钱粮算什么呢?不过,商族应该不会现在就有反意吧?按照夏侯如今对大夏的了解,任何一个属国都不可能对大夏的统治造成任何威胁。大夏中原九州,横跨数十万里的巨大疆域,人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强大的巫殿无比的忠诚于大夏王族,巫殿的首脑们,大部分就是王族的成员,谁能威胁到大夏的统治呢? 唔,也许自己多虑了,伊尹的这般举动,应该是单纯的为了应付东夷人的骚扰吧?只是夏侯心头的怪异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当下,夏侯连连笑着点头:“伊尹的主意很好啊。拿一批钱物来换一支大军对付东夷人,总比自己被动挨打好太多了。只是,如果都聘用高等的巫武、巫士,这耗费太大吧?” 商汤大笑:“耗费再大,也总比起被东夷人抢走好得多。再说,若是能剿灭了东夷人几个小部落,抢来的钱物怕是还有得多。唔,军候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也要雇用人么?” 商汤看了那满脸笑容站在一边的枯瘦老头一眼,朝夏侯笑道:“莫非军候想要雇人加入大夏的军队?” 夏侯明白商汤最后的一句话纯粹就是开玩笑了,大夏还没穷到要自己的将领军官自募军丁的地步吧?他摇摇头,坦然说道:“我雇人做护卫。这是沧风先生,乃是海外的炼气士,他们在安邑开设道场,总需要护卫处理一些事情的。” 沧风朝商汤微微颔首。商汤朝着沧风一笑,诧异道:“炼气士?开设道场?倒是有意思。”他很有兴致的问道:“据闻,炼气士所谓的道,就是吸风饮露,这也能练出巫力来么?” 夏侯愕然,巫族利用的是天地之中无处不在的元力,炼气士更是对天地元力的利用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二者法门不同,实质类似,商汤怎么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吸风饮露?你当炼气士是什么?秋蝉么?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巫族的高层对于炼气士的了解,实在是处于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商族的王子都只是道听途说的,何况其他人呢? 沧风更是被商汤的问题差点没噎死当场,吸风饮露?炼气士的修炼方法,在大巫们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么?苦笑着摇摇头,沧风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吸风饮露却是未必,我们修炼的,自然也不是巫力了。我们追求的,乃是天人合一的无上大道。” 商汤是个异常坦然的人,听到沧风的说法,他连连摇头:“天人合一?这话太空泛了。倒是我们追求自身的强横,这才是最根本的道理。”他又看了看沧风,却是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和一名炼气士多做交流,商汤只能歉然一笑,朝夏侯道:“既然如此,军候需要雇用多少人?等军候选好了,这个雇所剩下的巫武,怕是就要被我包下了。” 那黑汉子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侯,大声叫嚷道:“对,对,说得没错。你要多少人?我还有好几个兄弟是和我一起从山林里出来的,不如你一起雇了算了。” 夏侯朝商汤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那枯瘦老头道:“既然商汤要的人多,精怪却又不合适在军队中办事的。那,给我选一百名精怪,都不能比这黑大个子弱太多的,加上十个人,一共一百一十人如何?” 那枯瘦老头儿瘦削的嘴唇一阵抖动,立刻说道:“一百一十个巫武?好说,我们打个招呼,今天就能给你招来上千的人手。不过,既然你不要这么多,可是这位商汤大人却是要的。呃,介绍精怪一人我们收五个铜熊钱,介绍巫武、巫士我们一个收十个铜熊钱,一共是六百个铜熊钱。如果你们要签契约,每张契约还要收一个铜熊钱的本钱。” 老头儿又指了一下那扇大门,怪笑道:“这扇大门么,便宜点,你给十个金钱好了。” 夏侯眼珠子猛的一瞪,喝道:“就两片石头,你开这么高的价怎地?” 那老头儿毫不示弱的踮起脚尖,和夏侯来了一个大眼对小眼:“这石门在我们雇所都有了百多年了,今日被你们给弄坏了,除了赔这门的钱,你就不要照顾一下我们的心情么?这门可是我年轻的时候天天打扫过的,今日可被你给弄坏了啦!十个金钱,或者我们上治司评理去。” 商汤在旁边只是呵呵大笑,看着那被沧风一掌击坏的石门连连摇头。 夏侯、沧风一阵的面红耳赤。沧风自知做错了事情,夏侯却是从来不会讨价还价的,虽然知道这两扇石门,最多一个金钱就能雇人打好了安上,却依然辩不过那枯瘦老头,只能生生的挨了一刀。 恼怒的从钱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钱丢给了那老头儿,夏侯没好气的喝道:“一百个足够强的精怪,每个精怪我每个月给他十个铜熊钱,管吃饱喝足,要姑娘也行。十个巫武或者巫士,按照他们的巫力强弱定价。” 枯瘦老头儿眯着眼睛笑起来:“好勒,你等着。十个巫武、巫士稍微要点时间,一百个精怪,现在雇所里就有。这些精怪穷得裤子都没有一条,只能在我们这里混吃混喝的,都住在雇所里。等会你还要把他们在这里吃喝过的花费都结了。这规矩不用我说了吧?” 夏侯点点头,那黑大汉却是已经兴奋的跳了起来,风一样的跑到了大厅一侧的走廊上,‘砰砰砰砰’的对着走廊上露天睡着的一群大汉乱踏,一边乱踩乱踢的,黑大汉一边吼道:“起来,起来,兄弟们,都起来啦。总算有人来雇我们了。不用每天喝凉水啃粟饼了。我们也可以大酒大肉的吃喝了。” 很快,一百名粗胳膊粗大腿,虽然偶尔有几条还保留着一些兽类的残迹,但是都已经变幻成了人形的精怪兴致勃勃的站在了夏侯身后。他们双手横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嘴角却都挂上了一丝长长的晶亮的涎水。 白趴在地上,不屑的扫了一眼这些肚子里面饥火升腾的精怪,吧嗒了一下嘴巴,居然从鼻孔里发出了几声‘哼哼’的冷笑。 商汤上前了几步,朝着那老头儿笑道:“还请老人家再给军候挑选十个能干的人,然后么,我们就可以开始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了。不知贵雇所在二十天内,能聚集多少人手呢?如果价钱合理,我商族全要了。唔,介绍所需的花费,不知可否给我们一个折扣呢?毕竟是一次性我们要了这么多人嘛。” 枯瘦老头儿嘿嘿笑了几声,重重的点点头,很是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商汤大人放心,二十天的时间,足够我们聚集两万能打斗能拼命的巫了。只是,要他们去和东夷人作战,这个条件就要您自己和他们谈了。唔,来人啊,昨天不是正好有十个巫来登记说要找活儿干么?去后院客房把他们叫出来。诶,篪虎军候,这边,我帮你把契约都签了。” 枯瘦老头儿引着夏侯和商汤等一大群人到了专门签署契约的房间,里面有十几个雇所的人开始工作了。那老头儿絮絮叨叨的笑道:“篪虎军候一看就是个精细人。这精怪的确不好管,喝醉了还经常闹事。但是他们也省心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往野外挖个坑埋了就是,没有什么孤儿寡母的跑来喊冤要钱,最是省心不过了。” 夏侯、商汤、伊尹、沧风四人同时冷汗,这老家伙,可实在是居心歹毒啊。不过,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这精怪无父无母无亲眷的,还真的是死了挖个坑埋了就行,抚恤金都省下了一大笔。如果不是他们吃得太多,喝得太多,脾气委实不是很好的话,怕是所有的雇主都宁愿使唤他们,而不是要那些要价高还难以应付的巫了。 忙碌了一阵,终于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又被那雇所的人狠狠的宰了一刀,就连那些精怪吃的粟饼都卖出了市价的十倍以上之后,夏侯终于成功的拎着空荡荡的钱袋,和商汤作别,恼怒的出了那雇所的门。 对金钱并没有什么感觉的沧风,都在那里气愤的叫骂起来:“一碗清水都能卖出一个小钱的价钱来?这,这简直就是黑,黑,黑店!”也许,沧风是历史上第一个使用黑店这个名词的人咯。 夏侯同样是一肚子的火气,难道说自己长得憨厚,所以就要被奸商狠宰么?这是什么道理?可是似乎人家都说得有道理啊,你雇用的人在他们雇所吃了喝了睡了,虽然吃的是最差的粟饼,喝的是清水,睡的是大厅、走廊、院子里的石板,可是毕竟你住宿费和伙食费一定要给的不是?只是,这个价钱实在是太高了一点。 “天神保佑商汤同志!他一次性要雇用数万人?”夏侯浑身不寒而栗,真不知道商汤要被宰去多少钱物了。 心里有火气,就一定要发泄出来。夏侯一边走,一边不断的回头对那一百名精怪和八名巫武、两名巫士教训到:“我雇用你们,就是为了揍人。你们每天分三班守在前门,其他的道场上门的人,生事的,给我揍;捣乱的,狠狠的揍;辱骂人的,往死里揍;敢放火的,就给我揍得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去。” 那黑熊精两眼直放光,大吼了一声:“放心罢,我们兄弟保证揍得他阿姆都认不出他来。”语气一转,那黑熊精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起来:“不过,老板啊,你看看,现在我们都被你签了好几年的长期契约,你是不是先给我们找点衣服穿?还有,我们没有兵器,你是不是先给我们定造一点兵器?还有,雇所里面的那些巫经常说,身上没钱的不算有鸟的男人,是不是先给我们弄点钱压口袋啊?” 一头虎头虎脑的精怪嘎嘎一笑,为了充分配合那黑熊精的话,强调黑熊精的言语说服力,他的爪子似乎有意似乎无意的在腰间一划,那身上仅有的破破烂烂的兽皮顿时随风飘落,一条吊儿郎当直晃荡的粗货暴露在安邑城最大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眼里。 保守的安邑百姓哪里见过这等粗鲁的行径? 路边的老人当场晕了三个,数百男子同时朝着夏侯他们吐出了吐沫,而整个大街上的少妇闺女同时惨叫一声,掩面仓皇逃开。整个大街,顿时乱成了一团。而大街上正中的那几条道上,那些认识夏侯的公子哥同时停下了车马坐骑,指着夏侯以及那条毫不犹豫的袒露的虎精狂笑不已。大街的两端以及附近的几个路口,几乎是同时有身穿黑色劲装的治司巡捕大叫大骂的冲了出来。 夏侯、沧风差点没晕了过去,就连白都是连连的翻出了白眼。 当下夏侯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怒吼道:“他妈的,老子全答应了。快点给我跟上,你们想要去治司的大牢里蹲着是不是?” 于是,沧风、白紧跟夏侯身后,十名巫面无人色的掩面追上,九十九条腰间缠着兽皮的精怪嘻嘻哈哈的一路狂奔,最后是一头光着屁股的虎精大叫大嚷的要人等等他。那虎精的屁股后面更是跟上了百多名治司所属的巡捕军士,一路喧哗的追了上来。 眼看着就要到了刑天家附近,沧风实在无法想象把这麻烦带上了刑天家的大门会有什么后果,当下手一扬,五面小小的纸苻脱手飞出,后面大街上突然凭空浓雾升起来十几丈高。一行人借着浓雾的掩护,仓皇的逃进了刑天家的大院。 紧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夏侯忙得满头都是金星乱转。 乌光真人等一众炼气士,除了打坐炼气、炼神、调和金丹,基本上其他的事情会做的极少。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夏侯也指望不上他们。这兄弟几个,宁愿带着大队大队的黑厣军、玄彪军士兵去安邑城附近的山林里扫荡那些猛兽,美其名曰野战训练,也不会给夏侯帮忙哪怕是一根指头。 统计一下,夏侯最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商乌卖给他们的宅院变成心目中道场应该的模样,这个工作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但是还是要夏侯时刻在场叮嘱那些工匠如何进行;购买大批沧风他们需要的材料,例如朱砂、苻纸等等物事,同时还要收购大量的药草;锻造几个大型的丹炉,炼气士所用的丹炉和巫门所用的差异极大,必须额外锻造;训练以黑熊精大黑为首的一批精怪! 尤其是最后一件事情,让夏侯恨不得招呼白直接咬死几头精怪立威才好。这些刚刚从山林里钻出来,按照精怪前辈的传说跑来人类的大城市讨生活的莽货,不懂人情、不通礼节、不知道理、更是不晓得道德文章。你要他站着的时候,他偏偏倒在地上瞌睡;你要他晚上安静入睡的时候,习惯夜间行动的精怪们,却又精神十足的爬起来到处晃荡‘打血食’了。 幸好,幸好整个刑天家还有一个能够给夏侯帮忙,并且还时不时来照顾他一下的人:刑天十三。 这个小老头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再也不去西坊找熟悉的姑娘听琴,反而是每天在刑天家院子里到处乱转。当他看到夏侯被一众精怪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有言语的时候,这小老头哈哈大笑几声,就把训练这批精怪的任务主动的抓在了手里。 刑天十三,这个到了很久以后夏侯才知道他真实面目的老头儿,训练这些精怪的手段是残忍的。他从来不和夏侯那样,说道理啊,讲原则啊之类,这些手段他是从来不用的。他只会用暴力,用绝对的暴力在这些精怪心目中树立自己的权威,建立起极其严酷的纪律。 吃饭的时候掉了一点粟饼粉末,狠揍一顿;吃肉的时候脸上多了一点油星,狠揍一顿;喝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太大,狠揍一顿;喝酒的时候洒了几滴,狠揍一顿;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大吼大叫,抓起来狠揍一顿;晚上应该睡觉的时候爬起来找食吃,立刻按倒在地上狠揍一顿。刑天十三看到哪头精怪不顺眼,狠揍一顿;他觉得哪头精怪太顺眼了,狠揍一顿。 总之,十五天的时间,一百头精怪平均每个被刑天十三狠揍了三十顿以上。打得他们是鼻青脸肿,野性全无。 等到夏侯来接收这些精怪护卫时,他简直就吃惊得差点舌头都吞了下去。这些精怪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皮革甲胄,手上拎着整齐划一的巨大四棱钢棍,头顶牛角盔,脚踏虎爪靴,站得整整齐齐的成了一个标准的方阵,身上竟然释放出了只有百战雄师才可能有的冷冷杀气。 十五天的时间,揍人揍得不亦乐乎无比过瘾的刑天十三轻轻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若有所指的怪笑了几声:“篪虎娃娃,你们还嫩哩。这才是我刑天十三的本事,就算是一团烂泥,我都能把他揉成石块来。” 把对这一百名精怪的指挥权移交给了夏侯,刑天十三轻声哼着小调缓步离去。也许是幻觉?夏侯听到刑天十三是在哼小调的同时还能说出清晰的字句来:“你把我教训这些精怪的手腕告诉大风他们。尤其是刑天鼌那娃娃,他们新军营,是什么玩意?” 夏侯默然,只是朝着刑天十三的背影行了一礼。 把十名巫按照实力高低比较均衡的分成了三班,同时把精怪们也分成了三批,夏侯规定了他们轮番在道场值班的时间表,这道场的护卫工作,可就算完成了。然后,夏侯指点着那些工匠,加班加点,在三天内突击完成了对那宅院的最后改建工作。 大夏历十月初七,是个良辰吉日,正午时分,更是一个不错的时辰。装饰一新的‘通天道场’正式在安邑开宗立户了。当然,夏侯他们没傻到满天下的去传播这件事情。刑天大风他们并没有出现在道场附近,甚至刑天家、申公家的知情人等,都避开了道场所在。 乌光真人、沧风以及一众炼气士,连同带着黄龙溜出来看热闹的黄一一起,站在通天道场那高大的牌坊下,看夏侯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仪式。 没错,是牌坊。这也许是大夏的第一座牌坊,是夏侯完全按照前世所见的规格,着那些工匠差点累得吐血了,才从城外深山中开凿出巨大的麻石,搭建成的一座牌坊。这牌坊矗立在道场正门外,左右有一行松柏相映,第一层为五开间,第二层是三开间,最高一层则是一个小小的宝塔顶。牌坊上雕刻了手法古朴的山岭、树木、各种异兽的花纹,看起来气度恢宏。 牌坊正中,自上而下有一块镶嵌上去的,宽三尺长一丈的白玉板,这白玉板却是夏侯直接从刑天大风的院子里撬出来的上好羊脂玉,打磨得镜面似的玉板上,自上而下雕刻四个大字,正是‘通天道场’四字。而那字迹上,夏侯很是财大气粗的,叫人在里面干脆的镶了一圈赤金,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叫做一个金光四射。 乌光真人满心欢喜,连连稽首称善:“好啊,这叫做什么?篪虎暴龙叫他牌坊?这牌坊果然是好,气度恢宏啊,以前游历天下,却也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建筑。篪虎暴龙虽然是蛮荒蛮人,心中自有丘壑。” 一百名精怪在牌坊下一字儿排开,一个个铠甲整齐,兵器端正,这气势可就上来了。但是夏侯和乌光真人都忽略了,这杀气腾腾的一百名精怪一字儿排开在牌坊下,这里怎么看起来就是一个豪门大官的宅院,而不是开门收徒的道观。就看这些精怪那凶狠的模样,你叫哪个平民敢靠近门户?就不要说进去道场,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乌光真人是没有经验,夏侯却是在正门口忙碌。 这通天道场的正门,完全不是安邑的百姓所熟悉的那种粗大厚重的建筑模式,而是被夏侯命令人改成了轻巧灵动的高檐挑脚的形式。两扇大门高三丈,宽两丈许,厚达尺半,乃是用极其坚固的万年铁木整块儿抠出来,每一扇门上打了九九八十一颗黄铜门钉,大门涂成了大红色,这又是和夏朝的门户那实用派风格,没有任何装饰的潮流格格不入但是却无比吸引人的地方。 门前的门槛,是一块长三丈六尺高一尺二寸厚二寸四分的铁木板,上面细细的雕刻了乌光真人提供的各种符箓,自然有其格外的妙用。 而正门正上方,那青瓦檐下,是一块同样书有通天道场四字的大匾额,这同样是安邑城的宅院门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鲜东西。 夏侯看了看天色,按照乌光真人给他说的时刻,在吉时到来时,两只手抓着那门户上的辟邪门环,缓缓的推开了大门。而白则是自门楼上一跳而下,把蒙在那匾额上的一块红布‘哧啦’一声扯下,这就算是给道场开门剪彩,取一个吉祥吉利的意思。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露出了里面一条长长的甬道,海外金鳌岛,就算是正式在安邑有了一个自己的据点。乌光真人心中大是欢喜,连连鼓掌欢笑,领着沧风他们,在夏侯的引导下,慢步走进了这间完全前所未见的道场里去。 正门后的宽大广场,被夏侯命令匠人下了大力气改造。宽大的甬道是用烧制的青砖铺就,安邑的匠人手艺极佳,那甬道平坦如镜,整洁异常,青色的路面,有一种让人心定神闲的作用。 甬道两侧,夏侯把门口为了安置那大牌坊而挖出来的松柏全部种下,整齐的两行大松柏木,直接通向了正殿的大门。松柏外侧靠近院墙的地方,是一溜儿大水缸,里面被夏侯命人捞了不少的水草种在了烂泥里,水缸内还有活鱼游走,生气昂然。 甬道尽头通向大殿的,是九级台阶。台阶下两侧,立了两尊三层宝塔形的香炉;台阶上,则左右各是一尊圆形香炉,香炉的顶部铸造成了**的仙鹤模样,缕缕香烟从那仙鹤的嘴里喷了出来。 和安邑人家常见的那种平顶的、用粗重的巨石搭建的大殿不同,被夏侯命人改建的正殿,已经完全变成了前世他所见的那种低矮的高挑檐,大坡顶,上铺青瓦,檐角下挂着各色风铃的模样。这样的建筑格式新奇,比起那给人怪兽一样感觉,厚重压抑的安邑常见房屋,这大殿虽然显得无比庄重、肃穆,却又有了几分清奇的味道在里面。 乌光真人他们只能不断的点头说好,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就这大殿的模样,就可以看出夏侯是下了很大功夫很大心力的。乌光真人他们从来没想到,房子也能盖成这样的模样,原本他们想着,能够有一座差不多凑合使用的宅院就可以了,谁知道夏侯却原版照抄了前世所见的道观建筑过来,所见种种,无不给了这些炼气士极大的震撼。 大殿内,应该供奉神像的地方,夏侯却不敢胡来。他在那里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放了几张蒲团,这就是全部了。通天道人师兄弟几个,后世可是被人放在神坛上供奉的神,他们传道的地方,你还能供奉谁呢?叫夏侯雕刻了盘古、女娲这些太古传说的大神放上去?呃,你也不知道这些炼气士买不买账啊! 大殿的地面上,则是放了近千个蒲团,摆得是整整齐齐的,这是让以后收录的弟子做日常功课的地方。夏侯不知道这时候炼气士们是否已经有了各种经文,他盘算着如果近千个门徒在这靠近正门的大殿内扬声诵经的话,这怎么说都有一个广告效应是不是?应该能吸引更多的平民来探访,以便从中发现优秀的人才,收录门下。 绕过大殿,是二层、三层的殿堂。这两座殿堂却比前面的正殿面积小了点,里面放着的蒲团也少了许多,尤其是蒲团的颜色都变了。这是以后向高级的、资质好的门徒传授高深法诀的地方。夏侯深知大锅饭的坏处,你总不能让黄一这样的炼气天才和那些资质不佳进度缓慢的门人一起坐在大殿上努力听讲吧? 这二进三进的院子里,却和前面的大院不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高大的松柏下,放了几张石桌石凳,正中都矗立着一尊宝塔形的香炉,香烟弥漫,整个院子里就有了一种出尘的意味。 而通向后院的路上,则是小桥流水、林木森森,小道边上,夏侯挖空心思的找来了几块湖石搭成了假山模样,看起来倒也是赏心悦目。后院内,是一间间分隔开来却又浑然成一个整体的小楼小屋,这是给高辈份的门人准备的居所。夏侯把商乌留下的那些过于奢华的家具尽数卖了出去,换了一大笔钱物。屋子里留下的,只有云床、方桌、书架、蒲团,正是让人潜心修炼的好地方。 只有为通天道人师兄弟几个准备的精舍,夏侯额外的下了功夫。没有世俗间的富丽堂皇的气象,精舍内到处是那些一小格一小格的架子,上面或者放着一块砚台,或者是一方没有开凿的璞玉,或者是一块奇石,或者是赤金、紫铜打造的小小香炉、笔架等等,夏侯是尽量的不让这屋子落了俗套。 而后院正中心的地方,则起了一座高塔,十三层的高塔以那些平民工匠的手段,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的。所以夏侯通过申公豹的关系,偷偷的调来了大夏王庭工令下的巫匠,这才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搭成了这座高塔。 塔内除了最上一层,每一层都放置了一座丹炉,这是安排来炼丹的地方。最高一层靠着墙边,放了一圈儿条案,上备纸墨笔砚等物,又有墨石紫玉等雕成的奇兽镇纸。地上则是正中放了三个紫色的以镇神草编制的蒲团,四周靠墙放了数十个同样质地的青色蒲团。 看罢了后院这些给高级的门人安排的住所丹房等场所,夏侯又领着一众炼气士到了两侧的偏院内。 偏院中也有修建得很整齐的殿堂,夏侯向乌光真人笑道:“若是掌门祖师传授法诀,自然是在正中大殿处。而两侧偏院里,我命人准备了偏殿数十处,这是给乌光先生你们准备的。日后你们收录门徒,或者门徒又收了门徒,在这里传授妙法,却是清静得狠。” 乌光真人只能是点头不迭,他还能说什么?夏侯考虑得实在是太仔细,太细致入微了,他们根本没有可以补充意见的余地。尤其这些偏殿虽然规模较小,内部设施也是五脏俱全,殿外林木繁茂,自然有一股清静幽静的韵味在里面。 而偏殿左近,则是数十间给那些门徒准备的住所。其中有单间,里面是云床、条案、蒲团、书架,一应俱全,只是面积稍小。也有两人间、四人间乃至八人间,这些都是有各自的家具物事的,这些要准备给那些门徒中资质好的人,不同条件不同待遇嘛。 而更多的,则是大通铺,足以容纳两三千人的大通铺。夏侯毫不脸红的抄袭了新军营内的通铺设置,那些房间内,地上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块块的石板,放了简陋的铺盖被窝,这里是给那些刚入门的门人弟子准备的。 乌光真人、沧风等人一路就是不断的点头,看了这里点头,看了那里再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偏院的后面,是两个巨大的餐房,简陋的长条木桌木凳都是用尺许厚的木板钉在一起的,两个餐房足够近千人同时进餐。虽然是简陋了一些、拥挤了一些,但是修道人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餐房的后面是伙房、柴房、磨房、牲畜棚,一应家什准备得无比齐全,柴房内堆满了劈柴,牲畜棚中更有数十头拉车的驮兽。至于磨房内,夏侯居心不良的准备了几张数千斤的巨大石磨,他准备让那些入门的炼气士,好好的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巫是绝对不会投入这个道场门下的,收录的门徒定然都是普通平民。想象一下数十名并无甚力量的平民推着这些沉重的怪物一样的石磨艰难磨豆子的模样吧,夏侯都忍不住要笑了。 而最后面的院子里,因为商乌的宅院实在是很大,尤其同样也用巫术压缩了一点空间在里面,居然还让夏侯命人开辟出了一块面积不大的土地,撒上了菜种,里面还有粪池一个、水井一眼,这可好,加上柴房和磨房,惩罚那些犯错的门人弟子的场所算是齐全了。 最终,乌光真人朝着夏侯深深的稽首致谢,夏侯也忙不迭的还礼,这金鳌岛在安邑的道场,就算是正式的开张营业,收录门徒了。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除了一个一心一意无论如何都要入门的夏侯,以及那个并无道心的申公豹,连同有点滑头不愿意磕头入门的黄一,这个巨大的道场,暂时并没有可以收徒的人选。 但是,毕竟是开宗立户了。虽然通天道人这些大人物暂时不会出现,可是金鳌岛的二代弟子乌光真人,也是实力非凡的人物哩!他酬躇满志,一心一意的认为,自己的门户,可以在中州这块地方发扬光大了。 .piaia. 第四十章 巫丧,通天 第四十章巫丧,通天 这几天夏侯的心情都很好。申公豹被赶回新军营受罪了;黄一成天在通天道场打诨生事;刑天大风几兄弟忙着整顿军械,点起兵马,做出征前的准备。夏侯一下就轻松了,身上无事的他,终于有闲工夫找了个密室,去修炼那凭空得来的顶级巫诀‘射日诀’。 尤其,夏侯想通了一个问题,这才是使得他心情轻松、振奋的最主要因素。 他来安邑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刑天大风在山林内的那次邀请,虽然,那一次让夏侯知道了安邑的存在。他来安邑,就是为了寻求更强的力量,找到回去家乡所在的地点或者时间的道路。作为一名潜力深厚的巫武,尽管刑天大风兄弟们用了各种手段,以种种优厚的待遇收买夏侯,可是夏侯始终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始终抱着游戏的心理。对于刑天家,他没有以死效忠的打算。前世他是一名最精锐的特工,他效忠的对象,始终是也只可能是他承认的那个国家,而不是任何一个巫门家族。 他替刑天大风出战,拼死获取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让刑天大风他们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给自己更高的待遇,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他们手中掌握的,高深玄奥的巫诀。夏侯清楚,想要这些门阀世家的人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家族密藏的高级巫诀传授给一个南方蛮荒的蛮人,就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对他们是有足够价值的,是有用处的。 可是在得到了射日诀后,夏侯的心思就变化了。他不想再在安邑逗留下去。已经有了顶级的巫诀,按照上面的法诀修炼,足够他得到极强的力量了,他还要在安邑做什么?真的一心一意的替刑天家做打手,出面去做一些刑天家的人不方便做的事情,比如说在校场上把其他家族拉拢的友客一个接一个的揍成残废不成?夏侯自认为自己没有堕落到甘心做人奴才的地步。 所以,夏侯想要离开安邑。但是他却又一时间抛不开刑天大风几兄弟对自己的情分。毕竟他能感受到,年轻的刑天兄弟们,对于自己的态度,并不单纯是从一个友客的角度出发的。也许自己真的如‘友客’这个名词的字面意义一样,既友既客,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友情存在,就这样离开不理,是注重情谊的夏侯所做不到的。 但是所有的疑虑,都在夏侯见到黄一后彻底抛开了。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条从湖心里慢慢的游出来,把夏侯喷了一脸一身口水的小黄龙,夏侯就决定留在安邑,并且参加大夏军队对海人的战争。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那条小黄龙而已。 夏侯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见到小黄龙时,浑身的肌肉和筋骨都不由自主的哆嗦着,差点软在地上的冲动。没有任何理由的,也没有经过任何仔细的思考,夏侯就毅然决定留下,安心的留在安邑,修炼也好,作战也好,打架斗殴也罢,总之他决定留下了。 彻底的抛开了心头迷茫的夏侯,心境一阵的清凉,他突然有一种神圣感,自己不再是一个过客,一个观众,自己彷佛,正在参与历史的进程。他已经肯定了自己身处的,就是历史上那个丢失的大夏,因为在前世中国境内出土的九州鼎,难不成还会把他送到其他的地方、其他的时间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天空没有月亮,同时似乎天上的大星多了一颗,但是这都是小问题。 自己已经身处历史,也许个人的力量无法对抗历史的洪流,但是能够以一个亲身参与者的身份,投入这洪流中,难道不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么? 大夏。大夏的末期。 中国神话的结束,历史的开端。这是神话和历史纠缠的混乱年代,是古代的神灵、天仙、妖魔等等进行最后的欢宴、最后的歌舞的年代。既然自己已经来了,那么,就一起去痛饮那美酒,去狂歌乱舞吧。前世的好友白虎的一番歪理邪说又浮现心头:“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如不能在本国建功立业流芳百世,那么就去国外杀人放火遗臭万年也是不错滴!” 心境透澈,元神稳固;体内金丹上的丹火旺盛,不断的萃炼着那一丝丝的真元。夏侯身体内,在按照乌光真人传授的奇妙法门,在不提升境界的同时,不断的压缩提纯真元,让自己的真元储量一分分的,以自身能感受到的速度迅速上升。拥有比炼气士的躯体强横千百倍的肉身,夏侯卯足了力气的用丹火直接去炼制自己的经脉气海,让他们的容量益发壮大。 而体外呢? 不能不说射日诀不愧是上古大神的杰作,简直就是变态至极的巫诀。夏侯刚上手修炼的时候,差点就被巫诀反噬给弄得爆体而亡! 射日诀的修炼法门,和其他的巫诀的道理都是一样的。用尽可能多尽可能纯净的和自己身体五行属性相和的五行元力,萃炼精神力,将精神力转化为巫力。以巫力刺激识海,不断的挖掘、压榨巫族血脉中遗传下来的潜力,让精神力益发的壮大,让巫力益发的强大。 可是射日诀的变态就在于,别的高级巫诀,如果他吸收五行元力的速度是小溪流水,绵绵不绝的,或者是长江大河,滔滔往来的话,射日诀的修炼过程,就好像小行星撞击地球一样,一阵一阵的,每一阵还强得让人根本无法承受。 首先,将精神力在识海中以一个特别的巫咒配合印诀,制成一枚小小的长箭形式。随后,在那精神力制成的箭矢内部,纯粹以神念刻制一千四百八十手符咒进去。最后,在体外以手印做驱动,把那枚无形的小箭自眉心射出,以神念控制,直接射到尽可能的高空中。 在神念对那小箭的联系,随着距离的增加而不断削弱最终断绝联系和控制后,那一千四百八十手符咒同时发作,以神识看来,不过寸许长头发丝细的小箭,突然爆炸膨胀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球。四周的土性元力手那古怪的符咒驱动,彷佛回圈的羊群,‘哗啦啦’的就冲了过来,把那空荡荡的圆球塞得满满的。 随后,那一千多个符咒融合成一枚烙印,一缕极细的神念自虚空降下,急速射回了夏侯的识海中,和夏侯的精神力重新连在了一起。紧接着那巨大的,填满了土性元力的圆球,就彷佛一枚流星,‘呼呼呼呼’的从天空急速坠下。 夏侯第一次修炼射日诀,因为手法不熟,神念的操纵不是很习惯,第一次‘仅仅’是制作了三枚精神力的小箭射了出去。那就是三颗大气球呼啸而来,直接轰入了夏侯的脑袋。庞大的土性元力经过极度的压缩后突然爆发,那股威力,直接让夏侯浑身的皮肤炸裂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血丝喷出了七八丈远,把那密室整个轰成了废墟。 幸好,夏侯体内有真元流动,那土性真元的恢复力是极其惊人的。这些真元勉强的护住了夏侯的身体不至于爆炸,同时还刺激了夏侯的识海,强大的精神力滔滔而出,不断的吞食融合那近乎凝结成土黄色晶体的数量庞大的土性元力。同时夏侯的金丹也是急速运转,拼命的吞食那土性元力,释放出土性的真元,以缓解夏侯身体内的压力。 夏侯第一次修炼射日诀,在密室中昏迷了一个时辰后,这才悠然醒来。 第一次修炼,夏侯的真元增强了五成,巫力直接提升了一倍。代价是浑身骨头尽数碎裂,肌肉都被震成了肉酱状态,躺在地上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这才控制着真元,把破烂不堪的身体修补完成。 “我不得不承认,那些上古的大神,都是一群变态级别的人物。”夏侯在第一次修炼射日诀后如此说。 接下来的几天,夏侯小心翼翼的,一次只射出一枚精神力凝聚的小箭,一次只吸收一个充满了土性元力的精神力圆球。这短短的几天修炼,效果却比他以前近十年的修炼成果加起来还要好。夏侯只能仰天长叹射日诀之厉害以及自己村子里巫公传授的巫诀之垃圾。 几天的时间,夏侯的身体竟然又长高了寸许,但是身上的肌**积却反而缩小了三成,夏侯居然显得瘦削了不少。身体长高了,这是他的体格已经开始了彻底的变化,开始从一个九等中下品的巫武向鼎巫进化的过程。肌肉缩小了,这是体内的真元、巫力已经变得非常的凝实,在质量上远非数日前可比。 直到现在,夏侯才知道自己和刑天大风他们这些一鼎大巫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将就着把那力量惊人的射日弓拉成一个满圆,**力量何止加强了十倍?夏侯只是有点犯愁,看来自己的兵器又要重新打造了,否则挥动起来,实在是轻飘飘的没有感觉。这也是夏侯体内有真元不断的滋养改造肉身的缘故,其实他现在的纯粹的肌肉力量,几乎都要达到鼎巫的水准了。 潜心修炼的夏侯,不知道时日的变迁。很快的,大夏历十月十三日这天到了。 大夏历十月十三,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是很久以后,当经历过这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的那些人,重新凑在一起,将一切情况汇聚起来时,他们才愕然的发现,这一天,几乎可以说是历史的转折点。一切的事情,在这天过后,就已经不同了。 这天刚入夜时分,夏侯正在自己精舍后的密室里进行自虐性的修炼。一圈又一圈浓厚的黄色光球以每一刻钟二枚的速度直轰下来,夏侯浑身肌肉跳动,青筋突出,眸子里一圈土黄色的光芒荡漾出碗口大的一团光晕,像是一个怪物多过于像是一个人。体内金丹熊熊燃烧,自己的精神力无法熔炼的土性元力,尽被夏侯送到了金丹里,不管他是否吞得下,总之只顾往里塞,强大的土性真元不断的从金丹内生了出来。 一边修炼,夏侯还能有余闲的功夫去默默背诵射日诀上的各种符箓、手印等等。他如今一枚精神力小箭上要刻印一千多符咒,可是那射日诀上说,到了最高深的境界,要一枚小箭上瞬间刻印九亿多符咒,一共是三万六千只小箭循环射出,源源不绝自成一星河漩涡般的体系才算大成!夏侯不由得有点心惊胆战,却又有点沾沾自喜,要是自己能修练到最高深的境界,怕不是就是后羿再生么? 但是可以想象的就是,一千多手符咒都要掠夺性的吸收这么强的土性元力轰下,九亿多手符咒印在一枚小箭中,一次性吸收的土性元力会有多强?尤其是三万六千只小箭循环不断的急速射出吸回,这情景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浑身乌黑的射日弓悬浮在夏侯胸前三尺处,那吸收来的土性元力,夏侯实在消化不了的,就以射日诀中的御箭咒全部打入那弓体内。据射日诀上的记载,这样可以让长弓和自己心神相通,凭空增添十分的灵性,使用起来如臂使指,更加威力无穷。 就在夏侯正觉得修练到好处,虽然是漆黑的密室,但是眼前一阵毫光大盛的时候,那尺许厚寒铁铸造的密室大门突然被人用暴力一脚踢开。刑天大风穿着一身极其华美的锦缎礼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叫嚷道:“篪虎,不要修炼了,快快跟我走,出大事了。快去看看,能否弄到些许好处!” 巫家的修炼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随时可以被打断却无大碍。他们的**极其强横,巫力洗涤身体时就算走叉了道,却也没有大碍,所以刑天大风明知夏侯在修炼却还是大大咧咧的冲了进来。可是夏侯体内金丹还在运转,被刑天大风突然惊动,一口真元‘哧溜’一声走了邪道,差点没让夏侯一口血喷出丈许开外。 连忙收起了体内炼气口诀,真元收归气海,巫力回转识海,夏侯连续掐了三个古怪的巫诀镇压因为修炼射日诀而惊动的虚空中的大小灵体,气定神闲的站了起来。看到满脸似乎焦虑却又似乎欢喜的刑天大风,夏侯愕然问道:“怎么?死人了么?”夏侯想不到,除非是死人这样的大事,否则刑天大风怎么会如此焦急的赶来。 刑天大风嘻嘻一笑:“还没死,但是快死了。不过和我们家没关系,说不定还能捞到一点好处,我们赶去看热闹就是。” 夏侯大讶,却看到刑天大风身后走进来几名使女,毫不羞涩的把他扒了个干净,把一身繁琐但是很是华贵的黑色丝质的礼服穿在了夏侯身上。这礼服对襟中开,大摆长袖,袖口都几乎拖到了地上。各色以美玉雕成的饰物被一一穿戴在了夏侯身上,甚至夏侯的头顶,都硬被戴上了一青玉高冠,插上了三枚晶莹剔透彷佛里面有绿色的液汁滴出来的青色玉簪。 玉戒指,玉护腕,玉腰佩,玉腰带,腰带上还挂上了一柄纯粹装饰用的二尺长红玉弯刀,这一身让夏侯瞠目结舌的礼服,终于穿戴结束。夏侯浑身上下,用最顶级的原玉碾出的饰物就有近三十件,硬是把犹如一头直立行走的大猩猩德行的夏侯,装扮成了一堂堂贵人。 刑天大风吃惊的看了一眼在密室中行走了几步,居然是有模有样显得无比稳重极有风度的夏侯,连连点头:“好,看不出倒真有点人样了。不要罗嗦,赶快跟我走。还有一段路要赶哩。” 刑天家的正门,摆起了一长串的仪仗队伍。刑天厄连同自己的两名白发苍苍的友客,已经坐在了最前的一辆大车上,眯着眼睛,手指头轻轻的敲打着膝盖。后面的十几辆车上,尽是刑天家在安邑里的头面人物。除了一代家主刑天厄,二代长老刑天十三,其他的那些刑天家的重要成员,夏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去了哪里。 护卫这一队伍的,却不是刑天家掌握的大夏军队,而是刑天家自己的家族近卫。浑身黑色甲胄,就连头脸都掩盖在全封闭的头盔下的刑天近卫整整五千人,骑在了身材高大的黑色龙角兽上,浑身杀气腾腾,隔着老远,就能感觉他们身上的杀气犹如刀锋一样削了过来。这一批人,又是夏侯从来没见过的,属于刑天家的强力武装。 刑天大风带着夏侯匆匆赶来,也不敢多话,两人跳上了车队里的最后一辆,还来不及和已经坐在车里的刑天玄蛭等人打招呼,前面刑天厄已经是一声令下,队伍突然全速朝前奔去。队伍的后面也是蹄声滚滚,申公家以及住在这条街上的各大巫家的重要成员,都带着自己家族的亲卫,组成了庞大的仪仗队伍,鱼贯朝着东边城门行去。 夏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车内所有人都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他也不敢吭声,只能挑起了车窗帘子,偷偷的朝外面看去。 他看到,这些安邑的世家队伍一出了城门,就从一字长蛇阵变成了鱼鳞方阵。最前面是四大巫家的人排头,平行并进。后面是各大巫家按照势力、权势的高低,排成了整齐的队伍鱼贯前行。这方阵足足宽有五里,长有十里开外,多的家族例如刑天家出动了数千人,少的却只有两三辆车辆跟在队伍后面,整个队列里怕不是有十万人在队伍里面。 队伍以极高的速度朝着东方足足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幸好安邑四野平坦,就是一个占地数千里方圆的大平原,如许大的一个队伍,没有受到任何的障碍,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淡淡的黑色雾气缠绕在这占地方圆近百里的树林内。队伍的正前方,却有两颗巨大得不成话的古木。那树高有数百丈,黑夜里也看不清有多粗,相互之间隔开有百丈左右,远远看去,可以看到他们的枝桠已经在高空中纠缠在了一起,彷佛一片乌云蒙在了地上。这两颗大树,就好像一扇通向异界的大门,矗立在黑夜的原野上。 夏侯敢发誓,自己来安邑的时候,并没有在安邑的东边看到这么两颗大树。这么高的树,就是隔着几十里都能看个清楚,但是他来安邑的时候,的确没有见到一点树影子。想必,这又是什么高深的巫术应用了。 大队人马就从那两棵树之间穿了过去。夏侯本能的感觉到,刑天大风他们在车子经过了大树后,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来,他们彷佛虔诚的信徒到了自己信仰的圣地一样,整个人突然变得无比的拘束,无比的压抑,似乎就连呼吸声都放慢了下来。甚至就连趴在车厢地板上的白,都本能的浑身一阵僵硬,目光死死的盯着车队正前方一个未知的地方。 夏侯憋不住了,他挑开车帘子朝前看去,他愕然看到前方居然冒出了一大片的山岭。的确是山岭,起伏的山岭之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茂密,只看灯光的数量,那里就有一个中等的城市规模。看看左右没人注意,夏侯对自己施了一个法术,这才定睛看去,他看到了那山岭之上,是一座座极其高大雄伟的宫殿,漆黑的宫殿,就好似怪兽一样盘踞在那娇弱的山丘之上。 车轮下发出的,已经不再是荒野上车轮和泥土碰击摩擦的生意,而是清脆的‘咯噔’声,这里的地面上,已经铺上了青石板,这是一条宽有百丈开外的石板大道,直接通向了山岭的最深处。 渐渐的,车队的两侧,有无数浑身都笼罩在黑色披风中的巫从路边的殿堂内走了出来,他们汇聚成人流,踏着整齐的步伐,发出了让人心头发颤的细微同时又宏大的脚步声,朝前一溜儿快步小跑。 刑天厄突然大声叫道:“各大巫家车队停下,各大家主领自己族人前往天巫殿。” 天巫、地巫、灵巫、幽巫、黎巫、令巫、幻巫、力巫、化巫,这就是大夏巫教的九大巫,同时也象征着九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坐镇中州安邑巫殿的,号称大巫;坐镇九州各地巫殿分殿的,则号称镇巫。而拥有天巫、地巫、灵巫、幽巫、黎巫、令巫、幻巫、力巫、化巫称号的九位大巫,则是大夏巫教的九个最高领袖,同时也一定是九州之内,除了有特别继承之道的大夏之王外,巫力最强的九人! 天巫殿,就是九大巫之一的天巫所属的巫殿。而地位至高无上的天巫,更是大夏巫教的教长,同时也一定是大夏王室之人。 刑天厄的叫声提醒了夏侯,他惊讶的回头问刑天大风:“不会罢?天巫要死了?” 天巫,当代天巫是当代夏王的亲伯父,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九鼎巫力。同时,身为大夏巫教的教长,统率九大巫殿,九州内所有的巫都是他的属下。九州之内,所有的城市村镇内,必然有巫殿存在,必然有巫武、巫士出没。甚至就连夏侯的部族,夏侯出生的村子,他们的族巫,也是巫殿的门徒。 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近乎天神一样的高高在上的存在,要死了? 奇怪,夏侯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么一个重要的人要死了,怎么刚才刑天大风冲进自己密室的时候,还显得有点高兴似的? 一缕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夏侯的耳朵:“大巫之丧,死前必定以无上巫法传承自己庞大无比的巫力。但继承之人不可能全部吸收那可以毁掉整片大地的巫力,六成以上的巫力连同大巫的一部分记忆经验,会流散虚空之中。我等有缘者,可以独占其中一部分巫力,也许在场大半巫武巫士,都能提升一鼎的实力。” 夏侯愕然看了传音的刑天大风一眼,他突然想到了前世那些原始部落的土人,在自己族内的长老死后把他分而食之的恐怖场景。刑天大风所说的,怎么就有这么点恐怖的味道在里面呢? 以刑天厄、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四公为首,各大巫家在安邑的重要人物带着自己一个或者两个亲近的友客,沿着一道宽大陡峭的石阶朝高高在上的天巫殿爬了上去。他们在向上攀爬,而那些裹在披风中的巫,则是远远的站在了山脚下。说不清有多少巫汇聚成了一片黑漆漆的人海,把整座天巫殿所在的山峰都包围了起来。 在夏侯他们的队伍前面,又有近千名身穿各种不同颜色长袍的巫,双手笼在袖子里,默不作声的向上攀登。黑漆漆的夜空下,冷风吹拂,到处都是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的攀爬着,夏侯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心头,眼前的一切有如梦魇。只有紧紧靠着他的白爪子搭在了他腰上,从白的躯体上传来了一点点的热量,让夏侯觉得这才是人间。 天巫殿到了。 这大殿的一部分在山巅,可是入口却在山腰。天巫殿的主体建筑,是直接从山峰中挖出来的空间。一块高四百丈、宽两百丈的山崖被削得平坦无比,上面雕刻了无数的古怪花纹,但是大多都是和天上的天象有关。花纹上不知道涂抹了一层什么涂料,在漆黑的夜里,这些花纹还在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夏侯甚至看到了一副图案上那颗巨大的彗星轨迹,怎么看怎么像是哈雷慧星的模样。 天巫殿的大门,就在这些古怪花纹正中,是一道宽只有四五丈,却有近百米高,无比怪异的长方形空洞。 夏侯紧跟着队伍,紧紧的抓住了白的爪子唯恐他跑散了,有点紧张的走入了那道门户。门户内是一条不知道有多长的隧道,两侧的墙根下,每隔三丈就站着一名身穿白袍的巫,每个巫的头顶,都漂浮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释放出的淡淡光华,刚好可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夏侯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就连那地板上,都刻满了无数繁复的花纹,同样都是复杂的星图。 这条通道大概深入山体足足有十里左右,越往内走,路边站着的巫身上散发出来的巫力波动就越强,那可怕的威压,让夏侯、白、刑天兄弟乃至他们的父辈都一个个浑身直发抖,不敢抬起头来。只有刑天厄等各大家族的第一代长老和刑天十三等第二代长老,才能在这些巫殿的大巫那庞大的威压下镇定自若,行动之间不失分寸。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夏侯已经没有兴趣去看这个穹顶浑圆墙根正方符合天圆地方学说的空间有多大,反正在巫法的作用下,只要有足够的巫力浪费,这些大巫完全可以在这个房间内堆上几十座大山玩,空间这个概念,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刑天厄等世家成员在这个巨大空间的正中停下,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辈份、实力以及各自家族的实力、声望等等复杂的参考关系,在十几名大巫的指挥下,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夏侯他们,自然只有垫底的份儿。 前方大概里许的地方,夏侯看到那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方形的门户,一道陡峭的大概千多级的石阶梯通向那门户中。正面看上去彷佛金字塔形的阶梯上,站满了身穿各色长袍的巫。夏侯眼睛尖,看到上面那些巫胸口上的徽章处,等级最低的也有七鼎的标志。站在台阶尽头的近百名浑身包裹在披风里的巫,徽章上全是九鼎标志。 近百名九鼎大巫。 夏侯对于九鼎大巫到底有多么可怕,那是完全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但是他知道,就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是一鼎上品的刑天大风等人的对手,就更不用提九鼎大巫的厉害了。他浑身发麻的站在队伍中,看着那数千名站在那石阶上的大巫,只能惊叹于大夏巫教的兴盛。 身边的刑天大风口观鼻、鼻观心,脸上肌肉纹丝不动的从嘴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来:“九大巫殿四成的长老都在场了。看台阶最上面的看不清模样的八人,就是除了天巫大人外的其他八名大巫。自左而右,是地巫、灵巫、幽巫、黎巫、令巫、幻巫、力巫、化巫。” 夏侯只能轻轻点头,他没有这个本事让嘴角都不动弹一下的传出声音来。这么多高阶的大巫,居然才是长老的四成? 刑天玄蛭则是冷冰冰的看着那石阶,极细的声音居然是从他胸脯处传来的:“别的大巫暂且不说,倒是关于黎巫的传闻挺有趣的。” 夏侯正想听听看到底什么传闻这么有趣,却突然看到石阶上自左而右第四位大巫的右手轻轻的晃了一下,刑天玄蛭脸上居然发出了轻轻的‘啪’的一声,彷佛被人抽了一耳光一样。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吓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全场一阵的肃静,突然空中传来了急骤的风声,诸人抬头看时,就看到一团白气在空中急速扭动,慢慢的张开成了一道门户的模样,夏王身后紧跟着几个身穿礼服的男子,大步的踏着虚空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形刚刚出现,那团白气就慢慢消散,夏王的身体微微一动,几个人就已经到了那石阶顶部。 “天巫的情况如何?为何突然报危?前一阵子,不是说还有三年的寿命么?”夏王刚刚站定,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这些巫对于自己的生死寿限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认识,可以详细的推算出自己的死期。既然天巫说他还有三年的寿命,那他就一定还能活三年,而不应该是现在就突然令人传谕整个安邑,让这么多人黑灯瞎火的赶过来。 石阶上,那方形门户中突然射出了一道朦胧的银光,瞬间的功夫,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了那玄妙的银光下。四周望去,整个空间已经变得无边无际,所有人都悬浮在真空中,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闪动着奇妙的光华,在虚空中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遵循着一个恒古固定的轨迹在运转。 夏王立刻停止了追问,而是恭敬的朝着那门户行了一礼:“天巫。” 一名身穿光滑银色长袍的老人慢慢的自那门户中走了出来。他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彷佛火焰一样在头上飘舞不休。光滑如玉的脸上,两粒眼珠犹如两颗太阳,释放出无穷的光热,那里就好像两团白炽的火在跳动,没人敢正视他的面孔。这老人朝着夏王轻轻点头,低沉的说道:“三年的寿命而已,与其浪费三年的时间无所事事,不如抛弃这三年的时间,换取更大的好处。” 不等夏王开口,这老人,也就是大夏巫教的教长,夏王的亲伯父,天巫殿的殿主天巫缓缓说道:“我死后,由吾第三十六弟午乙接掌天巫之位。午乙三年前已经达到了九鼎下品巫力,继承吾之传承后,当有九鼎上品的威能,足以鼎镇巫教,诸大巫可有异议?” 天巫之下八名大巫同时说道:“无。”他们的声音都蕴含了极其强大的巫力,彷佛天空的雷霆,却是听不清他们的嗓音如何。 天巫笑了几声,抬头朝着虚空问道:“隐宗之主可有异议?” 虚空中,自天幕上一颗缓缓旋转的恒星图案中传来了低沉有力的声音:“七弟,你要死了就不要废话,快点死了我好赶回去。当我刚回到隐殿,就被你派人又叫来了安邑,很有趣么?” 天巫呵呵笑了几声,朝着虚空拱手道:“如此极好。我先死,然后等你来陪我。” 虚空中那声音气得连连冷哼,却看不到人影。 天巫又问夏王:“大王,由你三十六叔父接掌巫教,你可有异议否?” 夏王摇摇头。 于是天巫又朝着诸大巫殿的长老询问了一次,长老们又是全部通过。天巫又问了以刑天厄为代表的各部族、家族的意见,这些部族、家族也无异议,全票通过。夏侯却正好看到商汤也站在了一个角落里,满脸好奇的看着交待后事的天巫。而伊尹则是彷佛影子一样站在商汤的身后,他对于巫力传承没有任何兴趣,一对大眼睛居然只是在不断的在那些女性巫的脸蛋上梭巡。 天巫的传承仪式很简单。既然天巫已经下定决心抛弃三年的寿命提前死掉,那么就算是夏王或者那个不知道来历的隐宗之主也是无权反对的。天巫也没有太多的话要交待,只是把那叫做午乙的,明显比他年轻了不少的九鼎大巫叫到了面前,把一柄尺许长的漆黑的石杖交给了他,就算完成了天巫这个职位和一切权力的转移。 紧接着,就是巫力的传承仪式。 天巫坐在虚空中一张大石椅上,午乙盘膝坐在了他面前,在场所有人听到天巫吩咐道:“我临死化去全身的巫力和一切的智慧,一部分巫力归属午乙,其他的,在场自然有人能够继承。各大巫家的家主知晓其中的规矩,不管谁得了好处,万不可生嫉妒陷害之心,明白否?” 所有人同时领诺。 又听得天巫说:“入灭之时我以三年寿命,换取我窥探未来之事的能力。三年寿命,只换得区区数句话的时间,大王,你可要用心记好。” 夏王皱起了眉头,有点不快的喝道:“我大夏正是国力最强盛之时,天巫无端做此牺牲作甚?”坐在天巫面前的午乙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天巫看着夏王微笑:“最近夜观星相,偶然心生警兆罢了。我活了七百多年,执掌天巫大位也有百年光景,三年的寿命,算得了什么?若是能解去我心头警兆的缘由,却也值得。” 刑天大风毕竟是爱多嘴的人,又听得他低声传音了过来:“这一代的天巫在星相之术上,是前所未有的奇才,往往能看到诸大巫不能见之事。若他心生警兆,定然是有极大变故。整个大夏,却也只有他才能以这祈命之术换取预见的神通。就算是接他位置的午乙,没有百年的苦修,怕也达不到这等水准。” 夏侯连连点头,极其赞同刑天大风的观点。可不是么,这等能够清楚的看到未来的预见能力,若是人人都能施展,那天下还不乱套了? 听得天巫的话,夏王却也没有了说辞,只能是退到了一旁。 巫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并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天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午乙的眉心处,自己则是闭上了眼睛,低沉的说道:“所有的巫,运转你们的巫诀罢,将你们的巫力尽数收敛,不要打扰了我的传承。年轻的巫,若有诸般异相降临己身,万不可慌张,自顾自运转巫诀则可。我七百年苦修的巫力,却不要白白消散了。” ‘砰’的一声闷响,天巫脑后的银色长发突然纷纷断裂,在虚空中炸出了满天银色的光雨。眼看着他整只按在午乙眉心处的手,已经变得是银光熠熠彷佛纯银一般,却不似肉身了。午乙的脸上一阵的抽搐,浑身彷佛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天巫苦修了七百年的巫力急速冲进他的识海,给他带来的,除了剧痛,就是剧痛,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天巫一边全力把自己的巫力输入午乙的身体,同时嘴里开始念诵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他的咒语声,他的容貌急速变得苍老,他剩余的寿命一滴滴的奉献了出去,向冥冥中主宰一切的天神换取那一点点窥视未来的缝隙。 所有的巫都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气息,只顾着运转自己的巫诀,死死的守住了自己的心神不动。整个空间内,就只有天巫身上释放出来的越来越庞大的巫力波动。眼看着一道道银色流光从天巫眉心处激射了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漫无目标的胡乱飞去。午乙的身体无法承受天巫的全部巫力,而天巫的死亡将近,他的巫力不受控制的开始了泄露。 随着巫力泄露出来的,还有一道道无形无色的精神波动,里面充满了无数的符咒、文字,这是天巫七百年寿命中积累的一切知识,这也在巫咒秘法的驱动下急速的涌了出来。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夏侯只能惊叹,巫族对于一个人的劳动价值,简直就是压榨到了极点,眼看着人都要死了,还要作出他一生中最大的奉献啊! 天巫身上的巫力波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稳定。突然间,他的寿命已经全部燃烧殆尽,他的巫咒也已经发挥到了顶峰状态,凭借他强大的巫力、太古流传下来的神奇咒语,他已经打开了那扇命运的大门。 天巫的双眼猛的睁开,两道银光射出了千万丈外。他的脸上刚开始露出的,是一脸的惊慌和恐惧,犹如大难临头。但是紧接着却又是一阵的欢喜雀跃,彷佛一切都有了转机那样。天巫浑身哆嗦着吼叫起来:“大王,却是九王子……他……” 似乎高兴于自己就要揭露这最大的关于未来的奥秘,天巫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看着他就要把未来在诸巫面前完整的剖析,可是巨大的变故突然产生了。 在山峰外面,无数巫清楚的看到,自东方有一道红色的极强的光芒从猛然射出,射向了天穹。 天空中无数繁星正在急速的闪动,强大的波动似乎正在把某个意识降临在地上的某个人身上。可是那道红光却有无穷的威力,红光一闪即逝,满天闪动的星辰突然黯淡。斗转星移,一颗海碗大小的银色大星突然坠下,化为一道流星飞向了西方。 那些站在天巫殿外等候的巫同时哀呼起来:“天巫丧了!” 可是天巫殿内,正要说出那让自己不安的未来,说出那个极其重要一句话的天巫则是浑身突然一抖,他和满天星辰的联系突然被一股极其怪异,强大无法形容,彷佛浩浩荡荡天地之力的神奇力量隔绝,他的生命之火,被那横插一手的力量瞬间灭绝。 一团古怪的红光在天巫的身上闪动了一下。天巫满脸笑容的看着夏王,突然身体化为无数银色光雨飘散。 虚空中,那隐宗之主愤怒的咆哮起来:“是谁?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打破了天巫的巫术?是谁有这样的巫力,居然能够破掉天巫的巫术?到底是谁?” 猛然间听到天巫的巫术居然被人破解,满殿的大巫同时惊骇的睁开了眼睛,再也顾不得运转巫诀,赌那一丝的运气去吸收天巫的遗产了。 只有夏侯却是对天巫没有什么感情,他也不知道一个九鼎上品的大巫的巫咒被人打断是如何让人震惊的事情。他只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按照天巫的吩咐,闭着眼睛在那里运转巫诀,吸收可能幸运的降临自己的来自于天巫临死时泄露的巫力和他的智慧。 夏侯运转的,自然是射日诀。 而射日诀的修炼方法,是外张并且掠夺性的。 三枚精神力凝聚的小箭射出,夏侯彷佛撒网的渔民,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渔网被大批大批的巨量的鱼群给塞满了。 夏侯吃惊的张开眼睛,惊讶无比的张大了嘴巴,最后咕哝了一句:“我操,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罢?” 就好像第一次修炼射日诀时一样,夏侯被连续三个质量和数量都超出他想象的圆球给轰进了识海,巨大的巫力彷佛核弹一样在他脑海中爆发,夏侯干净利落的浑身皮肤再一次炸开,连同身上那华贵的礼服、昂贵的玉器饰品同时炸成了粉碎。血糊糊的一团人形的肉,喷洒着滚烫的还冒着青烟的鲜血,‘嗷’的一声惨叫,仰天倒飞数百丈,砸飞了数百个倒霉的巫后,夏侯无奈的倒在了地上,再次的昏迷。 现场还有一个人,也极其幸运的继承了来自天巫的一部分极其强大的巫力,那就是站在一角发呆的商汤。 不过,商汤显然比夏侯的底子好得多,商汤起码也是鼎巫的基础。吸收了来自天巫的庞大力量后,商汤只是很干脆的七窍喷血的倒在了地上。虽然商汤七窍中喷出的血泉也足足有十几丈远,但是比起夏侯那惊天动地的轰动性场面,声光效果却是差太远了。 数十名隐藏在空气中,浑身黑袍,没有一点肌肤露在外面的大巫闪了出来。他们的徽章上仅是八鼎、九鼎的标志,但是在徽章的一角,无不都绣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星星。那带头的大巫愤怒的咆哮着:“立刻施展巫术,哪怕搜遍天下,也要找到那个敢于破坏天巫传承的人!找到他,灭他整个部落。他部落濒临的所有部族,也一起铲除!” 愤怒、疯狂的大巫们同时领命,纷纷化为一道道流光、狂风飞散。 那大巫,隐宗之主气得在石阶上面直跺脚。突然他手上冒出了一个粗大的黑漆漆的木杖,狠狠的一杖轰在了夏王的屁股上:“你还傻在这里干什么?你不也是九鼎大巫么?给我去找,找到那个该死的混蛋!我要撕碎了他!” 夏王被打得‘吱儿’一声闷哼,却不敢说一句话,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再次召唤出了那白色的气团,将那气团化为一道门户后匆匆离开。 隐宗之主站在石阶上,被一团黑雾笼罩的脸上有两团幽光在闪动。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血肉模糊的夏侯看了半天,突然幸灾乐祸的低声笑起来:“老子第一次知道,有人会蠢成这个样子,居然在天巫的传承仪式上运转射日诀!这小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午乙连同另外八名巫殿殿主同时惊讶的看了那隐宗之主一眼。隐宗之主突然咳嗽了几声,指着黎巫喝道:“小女娃娃,去给那蛮子治一下。你的木性元力,正好让他土性之躯恢复的速度增快百倍。这么有趣的蛮子,可不能就死在这里。唔,如果你治好了他,又心情不错的话,就去随手救一下那个商族的倒霉鬼,反正多一个也没关系么。” 黎巫微微欠身,直起身体时,已经到了夏侯身边,一道绿色的光芒从他手上射出,笼罩在了夏侯身上。 安邑城东方极远处,数十万里外的海滨处,一名身穿火红长袍的青年背着双手,抬头看着突然星光黯淡的夜空,‘呵呵’大笑起来。 “我通天道人最讨厌那些逆天改命的人!不就是一九鼎大巫么?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元神不灭,轮回投胎了还可以继续修炼,照样成就混沌不灭无上正果。临死还玩这么多的花招,我就是看不顺眼!” 冷哼了几声,漆黑的长发飞舞,容貌俊朗,带着几分邪气、带着几分傲气、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通天道人背着双手,朝身后紧跟着自己的几个炼气士喝道:“孩子们,去安邑快活者!哈,活该师尊和大师兄二师兄闭关祭炼元神,这去安邑收徒广大门户的事情落在了我头上,不好好的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想我通天不过修炼了区区万年,正是青春好时光,可不能被他们三个老家伙给限死在金鳌岛上了。” 通天道人身后的几个炼气士只是连连苦笑,哪里敢开口接话? 就看通天道人身体一晃,四柄长剑从脑后射出,化为青红紫黑四道彩光环绕住身体,一溜儿微光急速朝着西边飞去了。 那几个炼气士连连叫嚷起来,有叫师尊的,有叫师叔的,无不是在那里尖叫:“您可不认识那道场的去路,您可等等我们呀?” 清风扫过,那几个炼气士脚下升起了一片片青云,犹如流星一样,瞬间去得远了。 .piaia. 第四十一章 黎巫(上) 第四十一章黎巫(上) 夏侯从深深的睡梦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睡了一千年,脑海中空空荡荡无悲无喜,却充盈着无数乱飞乱舞的符咒、印诀、咒语、药物、天相星图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睡梦中,夏侯就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精神和这些奇怪的记忆慢慢的融合,水乳交融,最终成为一个整体,成为他可以熟练运用的技能。虽然在梦中,夏侯还是清楚的感到了一种天上掉馅饼的荒唐。 闭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还好,似乎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但是也难说,也许自己的胳膊腿什么的已经和自己说过一次再见,但是被那些大巫重新拼凑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夏侯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突破了前几天达到的那个瓶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体内真元彷佛水银一样密度极大,顺着宽敞光滑无比结实的经脉流动时,居然发出‘哗哗’的声音。 似乎自己的身体在强度上已经暴涨了一个层次。夏侯自嘲道:看来自己在原始人部落分食长老遗体的仪式中,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睁开眼,夏侯瞬间又陷入了另外一个深沉的梦境。 他躺在一间材质漆黑的石屋里,身体下面的石床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刺骨的寒气滚滚而来涌入身体,却并不觉得难受,反而通体清凉非常的舒坦。石屋的四角有四支灯架,从灯架正中的铜柱上探出了数十片枝条样的铜枝,上面托着拳头大小的灯盏,石屋内很是明亮。 一名青衣女子就坐在屋子正中一张朝着夏侯的石椅上。 第一眼看上去,这女子不过如此。 仔细看一眼,彷佛微风吹散了湖面上的薄雾,渐渐的露出了青绿的水波,这女子的容颜就让你觉得有点意思了。 等你忍不住再去看第三眼,深深吸引你的,是那女子白皙接近透明的脸蛋,完美的鹅蛋脸上,还可以看到淡淡的青色,那是皮肤太娇嫩了,血管的颜色都透了一点出来。夏侯从来没见过这样细嫩的皮肤,新生婴儿都不如她这样完美。 等到夏侯好奇的看了她第四眼的时候,他整个就沉迷在了那彷佛青山绿水,自然空灵的美丽中。这女子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修长的黛眉带着一点让人心痛的翠绿色。她的唇,却没有一丝血色,反而是带着一点点的水绿,紧紧盯着夏侯的眸子,是一种接近漆黑的墨绿色,彷佛两块极品的翡翠,浓烈的生机从那绿色中自然的流淌而出。 这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好似山林中的精灵。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极其简单的黑色丝袍,没有任何的饰物。可是她却彷佛自己会发光,淡绿色的光华充盈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石屋内,于是就连那些厚重的石块都生动了起来,彷佛活物。 夏侯必须承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自然,空灵,充满了生机,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奇峰峻岭上茂密的自然丛林。她的美丽是无庸置疑的,在安邑他见过的美丽女子不少,比如说刑天华蓥,比如说青月,比如说安邑令的那个刁蛮女儿,但是这些少女的美丽加在一起,也等如是蛮荒沙漠和锦绣山水对比,根本就无法比较。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她很自然的有一种让人亲近的特质,她的巫力应该是木属性的,满是自然的气息。但是她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虽然你知道那是美好的东西,可是你没有胆量去接近她。你只能在见到她之后,就此沉迷在她的美丽之中。夏侯怀疑,一些心智脆弱的人见到她之后,是否能够从那美丽的梦幻中醒过来。 幸好夏侯不是一个心智软弱的人。前世和今生的种种经历,决定了他的心神简直犹如金刚一样坚强。艰难的从那惊艳的一瞥中清醒过来,从来不说笑话的夏侯,居然情不自禁的调侃道:“莫非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神的居所不成?否则怎么可能见到姑娘你这么美丽的女子?”他很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强迫自己看向了一个屋角的灯架。 那女子双腿盘在石椅上,右手轻轻的托着下巴,感觉很有趣的看着夏侯。在夏侯的意识中,彷佛已经过了一辈子这样长久,这女子才慢慢开口道:“你这蛮子的命真好,上任天巫的巫力,六成归了午乙,一成归了商汤,你占了半成之多。其他各大巫,居然没有得到分毫。”她没有理会夏侯的调侃,似乎那些话她根本就没有听到。 这女子的声音,好似那春雨薄雾中的黄鹂一样,清脆却带着一点飘忽的味道。夏侯仅仅是听到她的声音,就突然浑身一阵燥热,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连忙拼命的运转体内真元,把体内五贼强行镇压了下去。他不敢看她,只是干笑道:“半成的巫力就差点杀了我。” 那女子连连点头:“说得没错,你在接受天巫的巫力之前,不过是一名九等中下品的巫武。天巫的一成巫力,就等于一名九鼎中品大巫的全部力量,你鲁莽的吸了半成的巫力,居然还能留下一个囫囵的身体,我们九大巫都感到近乎神迹了。” 我们九大巫! 任何一名鼎位的巫,都可以在其他人的嘴里被称为大巫。但是敢于自称大巫的,只有九大巫殿的殿主。夏侯愕然看向了那女子:“你,你说什么?你是大巫?你是?” 那女子歪着脑袋看着夏侯,夏侯怎么看怎么感觉着,她的目光就好像自己小时候看待白那样的值得玩味,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了极其好玩的玩具一样。依然是那完美的声音传来:“我是黎巫旒歆。” 黎巫,这美得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的女子,居然就是站在石阶顶部,浑身用黑布包裹着,夏侯盘算着怎么也要有七八百岁才合理的糟老头的大巫之一?夏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么看她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一时间,夏侯脑袋里闪过了例如借尸还魂、返老还童、采阳补阴等等稀奇古怪的念头。 黎巫皱起了眉头,似乎她能猜测到夏侯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嗔怒道:“若不是隐宗之主要我出手救你,当我愿意对着一个浑身皮肤都炸飞了,血肉模糊恶心之极的肉球么?你敢胡思乱想的话,我不介意把你恢复成刚才那个模样。” 夏侯连忙端正了脸上的表情,口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动那些古怪的念头。天知道这些大巫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手段,能够看到自己的思维?夏侯老老实实的从石床上爬起来,朝黎巫行礼道:“如此,多谢黎巫相救。” 黎巫轻轻点头,淡淡笑道:“不用谢,救了你,隐宗之主太弈就欠了我一个人情,有空我就可以去隐殿找一些我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倒是我要感谢你才是。”她悠然叹息道:“可惜的就是你伤得太轻,要是你的伤再重十倍,我就可以从太弈手上多点东西出来了。” 夏侯只觉得后心冰冷,果然是最毒莫过妇人心,这黎巫也不例外啊。自己差点粉身碎骨,这伤还叫做太轻了? 夏侯正在这里腹诽黎巫的不人道,黎巫却是好奇的看着夏侯问道:“不过,我很好奇。巫力比你强大得多,伤势也轻得多的商汤,经过我的治疗后,现在还在昏迷,你却恢复得这样快,没有道理呀!”黎巫眼里闪动着古怪的光芒,那声音在夏侯听起来,就好像要抢小朋友棒棒糖的不良少年一样不怀好意:“你身上是否有什么护身的巫器?可是我救治你的时候,你身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却是奇怪了。” 这种问题,怎么能顺着她的意思回答?夏侯连忙说道:“我也不知道呀!如果作为大巫的您都不清楚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明白?” 黎巫紧紧的盯着夏侯看了半天,看得夏侯额头上几滴冷汗慢慢的渗了出来,最后看到夏侯实在是一脸的坦然,的确是没有隐瞒什么的时候,黎巫这才放过了他。收回那充满了威吓力的眼神,黎巫有点失望的说道:“原来这样啊?也许是你的天分太好了,所以侥幸留下了一条命。当然,这也是我的医术太好了,否则怎么可能救回你来?” 黎巫脸上露出了沾沾自喜的笑容,很自我陶醉的笑了一阵,这才给夏侯说道:“你侥幸吸收了天巫半成的巫力,可是你的巫力提升却不高,只到了九等巫武的最顶峰状态,还差一步,就能达到一鼎下品水准了。倒是你的肉身受了很大的好处,那些胡乱冲撞的巫力被我用巫咒封进了你的身体,结果你的肉身直接提升到了二鼎大巫的境界,倒是你的幸运。” 自己的肉身已经到了二鼎水准么?那岂不是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要强横得多?夏侯一阵的欢喜,一阵的心痒难耐,恨不得就能去试试自己如今到底有多么强悍!也许,自己现在可以把一座小山当作手榴弹扔罢?实在是,实在是太棒了!夏侯比任何人都清楚,强横的实力的重要性了。 可是黎巫立刻又给夏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别高兴,你的肉身有二鼎大巫的水准,可是我们是不承认的。大夏巫教下属的巫,只能依靠自己的巫力来评定等级。你的巫力如今还是九等水平,你就是九等巫武。” 夏侯倒是很看得开,他笑嘻嘻的说道:“无妨,我对于这些称号并不在意,只要我自己有好处就行!” 黎巫被夏侯的话弄得愣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低声咕哝了几句,夏侯却是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过了一阵,黎巫才古怪的看了夏侯一眼,皱眉道:“可是奇怪的就是在这里,按照你吸收的天巫遗留的巫力,如果你的巫力仅仅达到九等水准,这可以忽略不计的损耗。你的肉身就应该起码达到七鼎大巫的境界,却又怎么只到了二鼎水平?” 黎巫的身体慢慢的飘了起来,夏侯这才看到她居然是赤着脚的。两只粉嫩白皙带着一点青色的小脚悬在立地寸许的地方,黎巫轻盈的在石屋内飘了一阵,自言自语道:“可是按照我们所感应的,你的确是吸收了半成的巫力。那么,你所吸收的巫力中,有九成九的力量不知去向了。奇怪,真是奇怪,篪虎暴龙,你身体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夏侯连忙内视自身,唔,**被极大的强化了不说,体内的真元性质正如前面所说,已经变化成了水银状态。而自己的那颗金丹!唔,夏侯看着那颗金丹差点没晕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吸收的是天巫的巫力,夏侯的金丹居然从一颗变成了十颗,十颗金丹的体积比起以前他自己修炼的那粒要大了不少,并且是极度的致密,极度的精纯的十粒银色的金丹。他们居然在按照太阳系的运转轨迹,在他丹田内急速旋转。 自己的金丹居然变成了这种古怪情状?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继续修炼啊?夏侯知道修炼一颗金丹的法门,可是同时修炼十颗金丹的么,夏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黎巫的声音传来:“你身体内可有什么不好的么?比如说,哪里突然发冷发热,或者你以巫力内视,看到体内哪个地方有一片银光的?” 夏侯抬起头来,满脸的真挚,满脸的诚实,满脸庄重的看着黎巫,郑重的说道:“黎巫,我一切安好,唔,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黎巫猛的飘近了夏侯,几乎是脸贴脸的死死的瞪着他喝道:“果真没有异常么?”一股庞大的念力随着她的声音直透夏侯识海,撼动了他的整个意识,一个雷霆般的声音在朝着夏侯怒吼:说真话,说真话,你不能隐瞒任何东西。 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凭借着自己的元神比巫要更加稳固的优势,夏侯在识海内掀起了一阵飓风的情况下,依然是咬着牙齿叫道:“是的,我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黎巫整个人一下子就没有了精神,一脸气馁的她恼怒的看着夏侯喝道:“早知这样,我坐在这里傻等你醒过来做什么?还以为你的身体会有什么古怪的变化,准备用你来试药的。气死我了!”她气呼呼的转身飘到了那石椅上重新盘膝坐下,死死的看了夏侯半天,这才说道:“篪虎暴龙,我救了你一条命,你承认罢?” 夏侯连连点头:“自然,黎巫救了我,我无比感激。” 黎巫眼里闪过一道奸诈的光芒,她嘿嘿的笑起来:“唔,你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就好。虽然我是应隐宗之主的命令救你的,但是你必需要承认,我为了救你,耗费我的大量巫力不提,耗费我一夜的精神也不说了,那些被你喝进肚子里的药物,却是很稀少的。” 夏侯听得情势不妙,连忙叫道:“我可没钱赔你。” 黎巫气得嘴唇发白:“谁要你用钱赔偿?我黎巫堂堂九大巫之一,会敲诈你的钱物不成?”一时间,她身上威势大盛,夏侯被那威势震得无法说出话来。这完全不是夏侯意志软弱的原因,实在是二人的实力相差太大,一只蚂蚁面对太平洋的风浪时,还能做什么? 顿了顿,黎巫脸上露出了很亲切的笑容,她收起身上的威压,笑道:“不过,我发现,你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你的巫力,却的确有很奇特的性质。你的土性巫力所蕴含的生机,比起力巫属下的那些土性大巫要强大百倍。所以,这就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了。” .piaia. 第四十一章 黎巫(下) 第四十一章黎巫(下) 夏侯苦笑,他清楚自己的巫力为什么蕴含的生机比其他的土性大巫要强大,因为他体内还有土性的真元做后盾。土性真元是和外界的天地灵气息息相关的,拥有密切的联系,最是得到了后土载物滋润万物的性质。比起那些只顾修炼自身,断绝了和外界规律联系的大巫,夏侯的巫力崭露出来的活性,自然是他们无法比美的。 看着这个应该有数百岁的年龄,却易嗔怒,易欢笑,彷佛少女的黎巫,夏侯无言以对,只能陪笑道:“若是有用得上我篪虎暴龙的,黎巫尽管吩咐就是。”夏侯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自己彷佛已经被抬上了货柜的猪肉,就等着人家下刀售卖了。 黎巫一阵的欢喜,连忙说道:“好,我知道你还没有正式加入巫殿的,那么,你加入我黎巫殿罢。我给你黎巫殿巫卫的身份,可以自由出入巫山腹地。”似乎是早就做了准备,黎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青色的木牌递给夏侯。 伸手接过那木牌,这青色的木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雕刻出来的,巴掌大小的长方形木牌上,满是细腻的云纹和各种奇花异草的图案。木牌的正中是一棵奇异的小草图样,那草生有九片叶子,夏侯手上的这枚木牌上,那草叶有五片在发出淡淡的绿光。 看到夏侯那疑惑的表情,黎巫笑着又掏出了一枚木牌朝着夏侯亮了一下,她手上那木牌上,那九片草叶都在发出绿光。黎巫解释道:“这是你进出巫山巫殿的凭证。九片绿叶,是黎巫殿主的象征;八片绿叶,是祭巫的标志;七片绿叶,是御巫的标志;六片呢,就代表着命巫的身份。你的木牌上有五片绿叶,证明你是除了黎巫、三祭巫、九御巫、二十七命巫之外,黎巫殿身份最高的巫卫,自然是通行无阻。” 夏侯听到这里,连忙把那木牌紧紧的握在手里。开什么玩笑?祭、御、命三等巫官,是巫殿除了殿主外身份最高的大巫,人数也不过数十人,是巫教最高权力的核心人物。手上这木牌居然授予了自己仅次于他们的地位,夏侯如果不把它好好的保管起来,他也就不是那个夏侯了。有了这木牌在手,夏侯的身份可就不同了,再碰到上次的那安邑令的子女一样的人物,怕是木牌一出,就能吓得他们跪倒在地不敢动弹。 黎巫眯着眼睛,嘻嘻的笑起来,显得极其的高兴。她看着夏侯说道:“好了,以后有事,我会派人去叫你的。你在黎巫殿,也不用做什么太辛苦的事情。黎巫殿后有一片药园,里面有不多的几本来自天界的神药,却是长势缓慢。你的土性巫力生机强大,定然能够促进它们生长。你以后多辛苦几次,就能把这次你喝下的汤药的代价给补偿回来了。” 夏侯听得是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感情黎巫坐在自己石屋里守了自己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自己绕进去,就是为了找一个苦力么?可是说真的,夏侯心里清楚,自己还真适合做这种事情!自己的土性真元生机强大,对于木性的各种植物拥有极好的效果。黎巫,还真是知人善用啊! 这个女人,夏侯看着她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美丽的脸蛋,居然有一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 唔,如果能够在她脸上啃一口,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怎么搞得,夏侯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大巫,能成亲的么?” 黎巫身体再次飘了起来,绿色的光芒闪动,一双用草叶编织的拖鞋套在了她赤脚上,她就彷佛夜间的幽灵,朝着石屋门口飘了过去。一边飘行,黎巫一边很清脆的低声笑着,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得意。同时,她还有余闲功夫对夏侯说道:“你昏迷了没多久,现在天都还没亮呢。各大巫家的人都和巫殿的巫一起出动,找那逆转星斗运行让天巫提前毙命的人去了。你如果觉得能动弹了,也出去帮帮忙罢。” 夏侯看着黎巫那无比美好的身躯渐渐没入了门外的黑暗中,鬼使神差的大着胆子问道:“黎巫殿主,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黎巫闻言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夏侯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夏侯看着黎巫的脸蛋,心神一阵的恍惚,下意识的问道:“不知黎巫殿主,今年多少春秋了?” 黎巫愣了一下,本能的回答道:“我?应该是快要二十岁了罢?你问这个作甚?” 突然,黎巫死死的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恼怒道:“是不是刑天家的那几个家伙给你说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传言?说我是一个干瘪难看的老巫婆么?气,气死我了。”她的手狠狠的朝着夏侯挥了一下,‘啪’,无比清脆的耳光声从夏侯脸上传来,夏侯偌大的身躯被那一下抽飞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石屋的墙壁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夏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黎巫已经浑身笼罩在了一条黑色的披风中,就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一根来。她又恢复了那让人听不出口音的古怪声音:“篪虎暴龙,你敢对人说起我的模样,我就把你种到黎巫殿的药园去,你若不怕,就尽管试试罢!” 说完,一道道青色的狂风平地而起,黎巫在风影中失去了踪影。 夏侯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蛋慢慢的爬了起来,黎巫的那一掌,差点没把他大牙给抽飞几颗,眼看着脸蛋已经像发面的馒头一样,慢慢的膨胀而起。夏侯苦笑道:“见鬼,她的脾气原来这样不好。快到二十岁了?天啊,她怎么成为巫殿之主的?” “这个天下,有一种巫叫做天降神巫,他们生而就有庞大的巫力,比起寻常的巫需要辛苦的修炼,他们无疑是天神的宠儿。”一条高大的黑色人影出现在石屋中,用苍老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夏侯看了那同样浑身被披风覆盖的人一眼,疑惑道:“这位老先生是?我们认识么?难不成那黎巫,也是天降神巫么?” 那人呵呵笑了几声,轻轻的摇头:“你的废话可真多。”他没有回答夏侯的第一个问题,而是坐在那屋子正中的石椅上,缓缓说道:“天降神巫,很显然,黎巫不是那样的存在。” 看到夏侯愕然的样子,那人笑起来,嘻嘻笑道:“可是,除了天降神巫,还有一种可能也能让一个几岁的小娃娃拥有符合巫殿殿主的实力。黎巫的祖父,是上代灵巫殿主,她祖母,是上代黎巫殿主。两名殿主联手,就是一个蠢材,都能让他变成九鼎大巫,何况黎巫原本就是天赋超人的巫呢?” 夏侯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黎巫拥有可怕的力量,却依然有着少女的风情。但是他立刻疑惑道:“那阁下是来找我的么?” 那人呵呵直笑,连连点头:“不错,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天巫的所有智慧,都被你继承了罢?” 夏侯思忖了一阵,坦白的点点头:“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能够在巫殿中出入自如的,显然是巫殿的高层,以他们的能力,查出天巫力量和智慧的传承情况,简直是太容易了。 那人满意的用手拍打了一下石椅的扶手,笑道:“妙极,妙极。你这娃娃却是有趣,居然得了这么大的机缘。嘿嘿,上代天巫的全部智慧却是便宜了你,果然是妙极。篪虎暴龙,废话我也不说了,这是天神对你的恩赐,你可要好好的利用这份恩典,明白么?” 夏侯干脆的说道:“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那人笑道:“好,很好,你们蛮人没有太多的心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样最好。你只要能保持你的赤子本性,你的前途无限。” 又笑了一阵,那人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据黎巫所言,你如今却有二鼎大巫的肉身之力了?除了刑天家给你打造的那柄还算凑合的长弓,你可还有随身的近战兵器?” 不等夏侯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没有了。土性巫力的巫,原本力量就远大过其他属性的巫,依你蛮子的性格,定然又是喜欢挥动那些沉重的兵器乱砍乱杀的。几千斤重的兵器,你拿着轻飘飘的,以后上了战场和海人交战,你也觉得不过瘾。” 猛的一拍手,这人笑道:“算是你的运气,我手上正好有一块蚩尤骨,重逾十万斤,你带去给刑天厄,就说是他的债主说的,要他亲自动手把那蚩尤骨炼化了,给你打造一柄顺手的兵器来。刑天厄年轻的时候,欠了我一笔老帐数百年不还,不怕他不用心去做。篪虎娃娃,拿去。” 那人的手往袖子里掏摸了一阵,慢慢的从那袖子里抽出了一根两丈长尺许粗肋骨模样的白生生的骨头来。有点舍不得的朝着那蚩尤骨抚摸了半天,这人嘀咕道:“诶,有空还是要到处去转转,蚩尤当年被分尸五块,骨骼应该还有遗留下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多找到一点是一点。” 嘿嘿笑了几声,他随手把那骨头丢给了夏侯。夏侯连忙用手抱住了那沉重至极的骨头,不解的问道:“您到底是谁?为何如此优待?” 那人怪笑了几声,突然跳起来,身体一闪就已经消失无影。就听得空气里留下了一连串的笑声:“我就是要让你娃娃气得脑袋发炸才好。你猜,你只管猜,你猜破了头,我也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能奈我何?” 夏侯气得脸上肌肉一阵抽动,被黎巫抽了一耳光的那半边脸颊突然又痛了起来,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女人好毒的手。” 突然间,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兄弟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大声问道:“篪虎,你怎么样了?嘿,可急坏了我们。” 刑天大风更是一手抓住了夏侯的肩膀,飞快的看了看左右,凑到夏侯耳朵边问道:“你没死就好。据说刚才黎巫一直在房里?你可有看到了他的模样?到底他是一个老头,还是一个老太太?或者正如谣传所说的,这黎巫其实早就换了人,是一个青春美貌的女子?嘻嘻,你可有看到他的模样?” 刑天玄蛭却是早就一手把夏侯抱着的那蚩尤骨抢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骨头惊呼道:“蚩尤骨?这可是极品的制造巫器的材料,谁这么大方,送你这么大一块?天啊,就算是曾祖的库房内,也不过拳头大的几块儿。” 夏侯没理会刑天玄蛭的问题,而是面色古怪的盯着刑天大风看了半天,这才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气,很郑重的说道:“刑天大兄,你们怎么能背后如此猜忌一名巫殿之主?黎巫殿主,乃是一名八百余岁,童颜鹤发,道气仙风,无比慈祥的老人。哪里是什么美丽少女?”夏侯叹息道:“你们也不想想,一名少女,怎么可能修练成九鼎大巫?除非他是怪物!” 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鳌龙立刻委顿了下去:“原来如此,果然是一老头。也不知是谁在安邑偷偷传说那黎巫是美丽女子,却让我们很是惊奇了一阵。如果找到那散播谣言之人,定然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从屋门外传来:“哦?这样么?我也很有兴趣知道,谁在安邑敢对我黎巫造谣生事。” 身穿大巫们制式的黑色长袍、带头罩的披风,黎巫身后紧跟着十二名八鼎大巫,缓缓的走了进来。 夏侯吓的一缩脖子,急忙叫嚷道:“您老可仔细了,和我无关哩。” 黎巫冷冷的看了夏侯好一阵,这才慢慢的把视线转向了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淡淡的说道:“刑天家的,你们去安邑,找到那个传谣言的人,把他的头带来给我。造谣之人,必定是在我黎巫殿修炼的世家之人,你们仔细分辨,不难查出来。不管是谁,敢于对巫殿之主造谣生事,其罪当诛!” 刑天大风几个心里大是悔恨,自己没事招惹这些麻烦作甚?这黎巫怎么却又是如此小心眼的一个人? 冷冷的笑了几声,黎巫淡淡说道:“篪虎暴龙,正好有人禀告,药园内有一本紫阳箩快结实了,这是孤本,黎巫殿仅此一株,你去照应一下。若是能催化它多结几颗紫阳玉实,有你的好处。” 夏侯朝刑天大风他们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刑天玄蛭手上抱着的蚩尤骨,无奈的跟着黎巫出去了。 刑天大风几兄弟如蒙大赦,急忙扛着那根蚩尤骨,仓皇鼠窜而去。 .piaia. 第四十二章 维尔的愤怒 第四十二章维尔的愤怒 在黎巫殿药园辛勤劳作了一个时辰,等得天色大亮了,夏侯才被放回了刑天家。脑袋里面轰轰乱响,巫力涓滴不剩的夏侯终于总结出了一条至理名言:巫,有很多巫的人品非常不错;但是巫中的女性,俗称巫女、巫婆的,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为了那紫阳箩能够焕发出更强的生机,黎巫居然逼着夏侯服食了一种可以透支所有精神力的巫药,硬是把夏侯所有的力气都压榨了出去,这才满意的看着通体紫金色光芒闪烁的紫阳箩,大发慈悲的让夏侯离开黎巫殿,回去休息了。饶是如此,夏侯离开了黎巫殿,白却被黎巫硬是留了下来,说是生平没见过白色的貔貅,要好好的看看白的模样! 已经是彻底的怕了黎巫,夏侯顾不得白那惊慌的眼神,听得黎巫一声说你可以走了,立刻拔腿就走,再也不敢回头。 身体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可是眼前却是两眼昏黑的夏侯,直想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从巫山回安邑的路上,就看到无数的巫要么在天空急速飞过,要么在地上三五成群的乱转,显然都在找那个破坏了天巫仪式的罪人。但是夏侯看到他们的脸上也是一阵的茫然,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空气中到处传来巫咒发动的波动,彷佛一群苍蝇在围着夏侯叫嚷,夏侯的精神更差了。 回到刑天家,勉强对抱着蚩尤骨不放的刑天玄蛭吩咐了一句,要他去请刑天厄帮自己炼制一柄沉重的兵器,夏侯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精舍,想要好好的休憩一番。身体的活力再充足,精神力极度透支的夏侯,也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了。 推开精舍的大门,夏侯就看到乌光真人、沧风诚惶诚恐的站在大厅里。正中的那张大椅上,端坐着一名容貌英俊得近乎邪气的年轻人,正是通天道人。此时的通天道人换了一身漆黑的道袍,手里端着一碗碧绿的茶汤,正在那里询问:“那叫篪虎的小娃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莫非没有了他,我连上街去逛逛都不行了么?”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夏侯强行睁开眼皮朝通天道人行礼,问道:“这位先生是?” 乌光真人连忙笑着介绍道:“师尊,这位就是篪虎暴龙,正是他的帮忙,我们的通天道场才这么快就兴建起来的。篪虎啊,这位是我的师尊,通天道人,他老人家的道场在金鳌岛碧游宫,这次是奉了师祖大老爷的法旨,来安邑挑选有缘有根基的门徒的。” 通天道人?通天教主!截教之主! 夏侯吓得一个机灵,原本枯竭的精力突然振奋起来,连忙朝着通天道人大礼膜拜了下去。不是夏侯势力,也不是说他人品上有欠缺,这实在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想当初他被那些特聘教官死力调教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要对着通天道人的画像磕头,何况是突然见到了活人? 通天道人却是心里暗喜,黎巫都没有发现夏侯丹田内的金丹存在,可是却瞒不过通天道人的法眼,毕竟他老人家就是炼气的宗师,修道的祖师级别的人物。他眼里神光闪处,夏侯身体内真元流动的情况那是一览无遗,眼看得金丹异变的夏侯就好像浑金璞玉一样,是修道的极上品的材料,他心里那个高兴啊,恨不得就一把抓过夏侯,让他拜自己为师了。 但是念头刚转过,通天道人脸上又是一阵的阴晴不定,有点不快的哼了一声:“篪虎暴龙,你先起来。你却是有大根基的,日后成就定然不凡。若你能兼修巫家和我截教之长,定然还能开辟出自己的一块天地来。我本想收你为徒,奈何其中却有老大的关碍,极是不方便的。所以你先在我截教门下做个记名弟子如何?” 夏侯站起身来,搞不清为什么通天道人似乎是对自己极其喜爱的,却又不肯直接收录自己。不过,做记名弟子却也不错,毕竟是通天道人的记名弟子,这辈份、这资历,到了以后,说出去就足以吓死人了。当下夏侯也不做作,直接又趴在了地上,朝着通天道人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口口声声直呼喊师尊。满脸是笑的通天道人连忙搀他起来。 一手握住夏侯的手腕,通天道人仔细的打量着夏侯,叹息道:“原本倒是要收你为徒,但是却有三个老不死的和我说了,要是见了有根基的徒弟,要让他们一起来挑选才行,我通天不能独占好处的。罢了,罢了,若是以后有个叫做太上道人的,又有个叫做原始道人的,他们要收你做徒弟,你直接唾他们一脸唾沫就是。” 夏侯苦笑应诺,唾那两个人?若是夏侯纯粹就是篪虎暴龙,他还真做了;奈何他却还有另外一份记忆,这事情他就绝不敢做。只是现在看通天道人说得认真,他也就只有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一丝丝凉气从通天道人手上传来,顺着夏侯的手传入了他身体,这凉气所过之处,夏侯浑身舒坦,尤其那耗尽的精神力,居然在瞬间就神思饱满,夏侯的精神一下就提了起来。 吃惊的看了一眼通天道人,夏侯还没向他称谢,通天道人已经急不可待的拉着夏侯往门外走去:“不要罗嗦,不要罗嗦,只是小事一桩。别理跟着我来的那几个厌货,尤其那像个猴子一样的赤精子,更不要理他。早就听说安邑是九州第一大城,我通天在海外就素有所闻,却限于师尊的法旨不敢偷偷溜进来看个稀奇。今天难得到了这里,你倒是引着我好好的到处逛逛才是。” 那身高不过五尺许,有点枯瘦的中年人就是赤精子么?好,又是个让人无法小觑的人物。赤精子却是满脸无奈的苦笑,和另外几个同来的炼气士同时摇头,紧跟了出来。 通天道人彷佛没看到他们一样,自顾自的拉着夏侯扬长出了刑天家,到了大街上。一路上,就听得他在絮絮叨叨的向夏侯诉苦,比如说在金鳌岛修炼太闷啊,师尊和师兄管得太严啊,门下的徒儿都没意思啊,背后的几个跟屁虫太可恶啊等等。夏侯也就知道了,正是赤精子他们追上了一路狂飙的通天道人,死缠着他先到了刑天家小做休憩,说好了等夏侯到了,再陪他上街闲逛。 兴致勃勃的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流,通天道人满脸欢欣,不由得咕哝道:“不过是小小的推了一把星斗之力,让那逆天改命的莽货早一步去见后土之神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结果就好一阵的呱噪。” 夏侯耳朵尖,把通天道人的自言自语听得真切,顿时吓得魂飞天外!那天巫是被通天道人给干掉的?九大巫殿的大巫们,正满天下的穷搜动手捣乱的人哩!如果被他们追查到通天道人的身上,自己怕是也只有紧跟着他们落荒而逃的命。 看看左右,夏侯突然觉得路上的行人的表情,似乎都变得无比的可疑了。他连忙镇定精神,朝通天道人笑道:“师尊可知道,昨夜天巫之丧,传承仪式上却是出了大纰漏。如今所有的有职司的巫都在四处寻找那暗地里下手算计了天巫的人,不知您可听说这消息?” 前面路口处,十几名身穿黑袍的巫满脸怒气的匆匆走过。通天道人却是无比精明的,闻弦而知雅意,他看了夏侯一眼,又看了看满大街到处乱走的巫,轻轻点头:“原来如此,我却是刚刚知晓。”回头瞪了赤精子等人一眼,通天道人埋怨道:“你们师尊叫你们跟着我,就没安好心。看看,刚进安邑就被满大街的巫吓住了,居然躲到了人家家里去。事情又和我们无关,你们这么害怕怎地?” 夏侯低声问道:“真的无关?”刚才通天道人还自己咕哝着说了这话哩。 通天道人眯着眼睛直乐,看了夏侯一眼连连点头:“自然无关。他们查不出,就是无关。” 夏侯心里恍然,看来这通天道人果然是法力通天,暗地里计算了一名九鼎大巫,却是做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的首尾。这种手段,实在让夏侯惊叹不已。不过,这也不奇怪,以通天道人的身份,如果他暗算一个巫力泄露了大部分的天巫都让人逮住尾巴,那也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何况昨夜在天巫殿,那些九鼎大巫都收敛了所有的力量,根本无人提防呢? 打消了夏侯心头的担忧,通天道人饶有兴致的顺着安邑正中大道朝王宫的方向走去。一边走,通天道人一边笑道:“看这地理方位,这安邑城的正北方却是地穴所在,想必安邑的王宫就在这里了。我倒是要看看,大夏的王宫像是什么样子。” 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夏侯终于明白,为什么赤精子他们都是一脸的愁苦了,跟着通天道人,你心脏不好的人,随时都会被他吓得昏厥过去。他跑去大夏王宫,如果仅仅在门口看看热闹也就罢了。若他老人家非要冲到王宫里面去,说不得还要和夏王联络一下感情,那可如何是好? 咬咬牙齿,夏侯摸摸怀里那枚黎巫殿的木牌,以舍命陪君子的觉悟,紧跟着通天道人大步走去。 “罢了,罢了。万一有事,就把罪过全推到黎巫的头上罢!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夏侯却也不是拘泥的人。” 正思忖间,突然赤精子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篪虎,快快跟上,师叔他一步就上前了。” 夏侯定睛看去,可不是?通天道人黑色的道袍大袖翻飞,轻轻一步就轻松迈出了百丈左右,几下的功夫就消失在大道的尽头。夏侯再次被吓得一头的冷汗,和同样满脸难看的赤精子等人,拔腿就追。这次可顾不得什么安邑城的规矩了,中间的那条道上行人最少,夏侯抓出那块木牌在手上一阵晃荡,带着赤精子他们就是一路狂奔而去。几个刚要出手阻拦夏侯他们的巫看到那木牌,立刻退到了路的两边,态度却是恭谨。 赤精子嘴里叽哩咕噜的在乱抱怨:“他老人家走得轻松,走得快活,倒是累了我们。这安邑城内到处是巫咒禁制,他老人家却不受影响,这缩地千里之术我倒也会,在安邑城想要使出来,却是有点吃力了。” 夏侯懒得和赤精子多说,这根本就是废话么。通天道人乃是截教之主,如果他在安邑城内使几个小法术都还受到安邑城那巨大巫阵的限制,岂不是就沦落到和门下二代门人相等的水准了么? 一行人堪堪跑到了大夏王宫门口,万幸通天道人这次却没有作出什么让人无法受用的举动来。那王宫门口却是围了一大批闲人,有世家公子、也有贵民豪富,却连一些平民,都嘻嘻哈哈的混在在人群中,不断的鼓掌叫嚣。最是能招惹是非的通天道人,却只是在人群中袖手旁观,一对浓眉真正是眉飞色舞,看得好不高兴! 听到夏侯他们追了过来,通天道人连忙回来:“来来来,快来看稀罕的。这些金毛白皮蓝眼睛的人,却是要攻打大夏王宫么?有趣,果然有趣,大清早的天刚亮呢,就有人来找乐子了。” 眼看着人围得水泄不通,夏侯个子高,视线却是不受阻碍的,可是常人身高的乌光、赤精子他们,则是只能垫着脚尖了。夏侯唔了一声,两条手左右一分,顿时在人堆里扫出了一条胡同来,几个人立刻挤进了圈子里面去。 大夏王宫正门,新出任宫门尉的相柳柔正带着百多名卫兵和海人使节团对峙。 以海人大使维尔为首,八百多名刚刚被接好了骨头,好容易才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海人战士身穿华丽的铠甲,手持金色长剑,在王宫门口摆出了三角突击阵形,似乎是要硬闯大夏王宫的样子。维尔满脸怒火的站在队伍最前方,一时用海人的语言,一时用大夏的官话,在那里指天划地的拼命吼叫,已经失去了他一贯保持的黄金贵族的风度。 围观的大夏子民则是在不断的起哄,更有几个浮华公子在拼命叫嚣,要维尔豁出去带着海人战士和相柳柔开战。哄笑声中,维尔更加的暴怒,相柳柔则是更加的气定神闲的,居然掏出了一柄小刀,开始修理自己的指甲。 通天道人不断的问夏侯是否认识这些人,夏侯连忙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通天道人闻言,立刻两眼放光的盯着维尔,大声的叫道:“兀那白皮,是好汉的就冲上去罢,你却是怕死怎地?什么黄金贵族,却不敢挥剑么?”想想看通天道人的中气是何等充足,他一声大喝,立刻震惊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被他的叫声压了下来,直如平地里打了一声大霹雳。 相柳柔也是吓了一大跳,身体猛一抖,朝通天道人这边看了过来。结果他没有注意通天道人,反而是狠狠的瞪了夏侯一眼,这才朝着气焰一下子软了下去的维尔吼道:“维尔,你们的圣女,昨天大王已经放了她出宫,都送去你们驿馆了,你还要怎地?她已经是我们大王的女人了,你想要带一个处女回去,却是不可能的。” 被通天道人巨大的嗓门吓了一大跳的围观者闻言同时鼓掌叫好,喧哗声响彻云霄,似乎这些百姓都觉得,自己的大王强暴了人家国家的圣女,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好像在精神上,所有在场的人都把那圣女强暴了一次,说不出的舒坦。 维尔气得浑身直哆嗦,手中那纯金打造的长剑朝相柳柔比划了又比划,大声叫道:“我管那圣女去死?我要的是圣女随身携带的海神之杖!那柄海神之杖在哪里?你们送还了圣女,就要把她随身的物品都交还我们才是道理!” 相柳柔似乎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很是不正经的邪笑着,背着双手悠悠叹息道:“唉,原来你们要的是那柄破拐杖啊?听说没有了那柄拐杖,你们就无法选出新的圣女?是不是?”相柳柔随即又补充道:“作为一名黄金贵族,你是不应该撒谎的。” 维尔愣了一下,咬咬牙齿,用力的点点头:“没错,正如你所说,海神之杖,是我们的神赐予我们的神器,代表了海神在人间的意志。请把它交还我们,就如你们交还了圣女一样吧。” 相柳柔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他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维尔一阵,最后轻轻的摇摇头:“基本上,这是不可能滴!我们大王说了,你们圣女呢,我们是送回去了。可是,毕竟我们大王对你们圣女有这么一点点怜惜之情,所以要留下一点她随身的物品放在身边,寄托对她的挂念。可是她身上也就那拐杖还像点样子,所以,就留下了。” 维尔拼命的眨巴了一阵眼睛,迟疑了好一阵,突然跺跺脚叫道:“那,干脆我们把圣女留下,你把海神之杖给我们就行。” 通天道人、夏侯同时摇头,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旁观的人都看出来了,相柳柔就是在调侃维尔他们玩呢,怎么可能答应他的条件?何况,这件事情上,相柳柔也没那权力作出决定。 果不其然,相柳柔坚决的摇摇头,无比认真的说道:“呃,您说得挺好的。如果您真把那圣女留下,我们大王是会很高兴的。可是我们大王宅心仁厚,想到她一个娇弱女子,远离故国数十万里之遥,实在可怜,所以一定会放她回去的。既然她是一定要回去的,那,那拐杖还是留在我们王宫好了。” 维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也不是蠢人,看得相柳柔这等模样,心知肚明人家是在故意的调侃自己了。 当下,维尔怒喝道:“你们确实不会交还我们的神器么?” 相柳柔耸耸肩膀,很轻佻的说道:“如果你们再送几个圣女给我们大王,也会,有可能?” 维尔长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慢慢的指向了相柳柔:“那么,我以亚特兰蒂斯帝国十二黄金家族成员的名义,代表我国,向你们大夏宣战。全面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你们必须承担一切的后果!” 相柳柔长叹了一声,无奈的看着维尔,叹息道:“黄金贵族维尔,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们大夏早就和你们处于战争状态了。我们已经交战了数千年,我们大夏一直抱着彻底毁灭你们亚特兰蒂斯的目标和你们作战。难道,你们现在才明白过来?就为了一根拐杖?你们终于是开窍了,可喜可贺呀!” 维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他大吼道:“你在侮辱一名高贵的黄金家族的成员,先生!只有血才能洗刷这种侮辱!大夏人,你们把我们的尸体送回我们的国家罢!当我们的尸体放在我们的家人面前,就是我们和你们全面开战的开始!”八百多海人战士同时怒吼一声,跟在维尔身后,以飞蛾扑火的势头,朝大夏王宫正门冲去。 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打断他们的四肢,把他们活着送回去!用血来洗刷耻辱?难道我们清洗宫门不要耗费力气么?” 随着这声命令,上千早有准备的王宫护卫大步冲出,和维尔他们的队伍撞击在一起。 这群海人战士的冲击,就好似冲向礁石的泡沫,瞬间粉碎了。 通天道人看得连连摇头:“蠢,蠢到家了。一群比起常人也强不到哪里的人,冲击巫族的王宫,简直蠢得无法让我相信世间有这样的人!”大袖一展,大感无趣的通天道人转身就走,赤精子等人只能连忙跟上。 夏侯则是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维尔被几个巫毫不手软的打碎了四肢的骨头,叹息道:“我却能理解他的行为。可惜了,无聊的骑士精神。真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这样有趣的事情!” 摇摇头,夏侯也转身离开,王宫门口,就留下了一连串人的骨头被强力捏碎的‘咯咯’声,却出奇的没有一声痛呼。 .piaia. 第四十三章 军伍 第四十三章军伍 通天道人算是暂时尽兴,摇摇摆摆的跟着夏侯,朝刑天家走去。除了没有去西坊狎妓,基本上安邑几个出名的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看的地方,他都跑去走马观花了一通。原本他也是很有兴致的要拉着夏侯去西坊观光一番,却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赤精子等人联手制止了。赤精子直接威胁说要跑去紫霄宫向祖师爷告状,这才打消了通天道人见识一番稀奇的念头。 回到刑天家正门的时候,已经天色微暮,刑天厄背着双手,正站在正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行人在把一车车的物事运进院子。 通天道人瞥了刑天厄一眼,却没有一点作为客人所应有的对主人的尊敬,长袖一卷,迈上了台阶就往院子里行去。反而是刑天厄猛不丁见到了通天道人,眼里一阵奇光连闪,朝着通天道人打量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看不透他的底细,刑天厄不由得大为惊愕,主动朝通天道人行礼道:“这位先生,刑天厄在此有礼了。” 刑天厄身边的几个老友客以及几个晚辈,尤其是那头发乱糟糟的刑天十三,被刑天厄那恭顺的态度吓了一大跳。大夏四大巫家之一的家主,更是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辅公,刑天厄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有礼貌过?尤其,他居然还是主动行礼的。 扫了刑天厄一眼,两道淡淡的目光让刑天厄浑身一阵彻骨的冰冷,似乎自己在这个俊美年轻人面前,自己所有的老底子都被他给看了出来,刑天厄心里暗自震惊,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热烈了。“想必您就是沧风先生的师门长辈吧?您的道场如有我刑天家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刑天厄的态度,近乎有点献媚讨好的感觉了。 轻轻的点点头,通天道人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好啊,我是从来不客气的。这几天在你刑天家住几天,然后我去道场那边去,你却不用太客气了。有趣,你似乎比我以前在海外见过的那些大巫弱了不少,你是什么鼎位的?” 刑天十三皱起了眉头,瓮声瓮气的朝着通天道人嚷道:“我家主自然是九鼎大巫,是最强的九鼎上品大巫,你怎么可能见过比他强的巫?” 刑天厄回头朝着刑天十三喝道:“小三,闭嘴。”他又朝通天道人笑问道:“不知先生所见那大巫,是谁?” 通天大人打了个呵欠,有点没精打采的说道:“那人啊,好像也是你们刑天家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说他叫刑天愆,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跑到我金鳌岛上偷我种的草药,结果被我毒打了一顿,却是皮粗肉厚的打得我手生疼,让他跑掉了。他还活着么?” 刑天十三等人彷佛见鬼了一样脸色惨变,身上气焰全消,吓得不敢说话。 刑天厄则是凛然动容,连忙说道:“刑天愆正是我家曾祖,千五百多年前已经死了。您,见过他?” 夏侯站在旁边只是连连摇头。通天道人则是淡淡的说道:“我揍过他一顿却是真的。唔,你们这些巫,本身的巫力足够开天辟地,乃是继承的盘古大尊的血脉,奈何却跳不出这天道轮回的圈子。可怜,可叹。”他也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刑天厄的肩膀,袖子一甩,施施然的走进了刑天家的大门。 刑天厄却是没有心思再管那些车辆了,彷佛好学的童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通天道人的身后,只是陪着笑脸在那里轻言软语的笑道:“我小时候,却是听祖父说过,当年曾祖去海外游历,碰到了了不起的神人,很是受了一顿教训,却也得了不少好处。没想到他碰到的神人,却就是先生你。刑天厄的确没想到,炼气士中,居然能出了您这样了不得的人物。” 通天道人只是连连冷笑,半天后才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我师尊那老不死的不许我进中原九州,早在数千年前我就带领门人来传播道统了。”森严的看了刑天厄一眼,如今通天道人身上那属于混沌天人的极强威压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压制得刑天厄不敢动弹丝毫:“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毕竟你也是九鼎大巫。你老跟着我作甚?” 刑天厄只是在那里笑:“您可知,大巫却要如何才能脱离那死难之苦么?” 夏侯心里一阵暗叹不妙,这刑天厄平日里见过,却是无比威严的一个老头,怎么今天却性子变化这么大?根本就好像一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他居然想要从通天道人那里得到长生之法,可不知通天道人要如何答复他。 通天道人呵呵直笑,突然袖子一卷,一蓬金光突然闪过,他和刑天厄同时没了踪影。夏侯低声惊呼:“却是去了哪里?” 赤精子则是愁眉苦脸的看着夏侯直叹气:“掌教师尊叫我去金鳌岛见师叔的时候说了,此番出山收录门徒,却是上合天机的好事,我教当兴。可是却又说了,不许师叔和这些大巫过多缠夹的。奈何师叔这次就和刑天家主混到了一起,如何是好?” 夏侯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天知道通天道人会和刑天厄说些什么?这刑天厄刚才的表现倒是中规中矩的无比恭敬的样子,可是谁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看到赤精子那一筹莫展的模样,夏侯只能安慰他道:“怕是不会有坏事吧?若是有了刑天家主暗地里的帮助,道场在安邑,却比现在要方便多了。” 夏侯心里也纳闷,怎么通天道人和刑天厄一对上面就凑到了一起?莫非真的是所谓的缘分?可千万不要让刑天厄成了截教的门人,那可就真正是太荒唐,太不可思议了。夏侯无法想象,截教门下有一大批**极度强横的大巫修炼道法的情形。 不过,刑天厄和通天道人秘密会晤之后,通天道人突然就失去了在安邑城内到处乱逛的兴致,带着赤精子等人直接去了道场。而刑天厄则是三更半夜的,着他身边的一名老人,把夏侯叫到了后面花园中的一间凉亭内。 看得出来,刑天厄的心情极佳,满脸红光的他嘴角老是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容,显然是在通天道人手上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果不其然,一见到夏侯他就很兴奋的说道:“篪虎,没想到你在王宫内救了那沧风出来,却引来了通天先生。这是我刑天家的福气,倒是相柳家白白放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阴笑了几声:“谁能想到,这些炼气士的长辈,居然是他?通天先生能够来到安邑开设道场,并且能让我刑天家和他截教有了交情,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刑天厄,绝对不会忘记你给我们刑天家带来的好处。”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人静静的从花园角落里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套软皮甲胄。刑天厄随手指了那甲胄一眼,笑道:“上次你和沧风在王宫校场交手,大风他们做事却是小气了点,给你的那套暴龙皮的软甲,却不是什么好货色。至于这套巫甲,是我收藏的精品货色,你拿去在战场上正好使用。” 夏侯看了一眼那足足有半寸许厚却极其柔软异常坚韧的黑色皮甲,感受到上面一阵森森气息扑面而来,心知这的确是难得的重宝。他也不客气,当着刑天厄的面,就把那甲胄穿上了。巫甲在他身上自动扭曲调整了一阵,最终完美的符合了夏侯的体型。试着挥动了一下拳头,扭了扭腰,这看起来很厚的皮甲,穿在身上却彷佛没穿一样,行动间没有丝毫的窒碍。 刑天厄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了一根有夏侯大半个身高这么长,通体线条圆滑流畅,通体乌黑闪动着隐隐寒光的狼牙棒。他随手把那狼牙棒挥动了几下,空气中顿时传来了巨大的呼啸声,这根狼牙棒显然是沉重到了极点的凶器。 “这是那老鬼送你的那根蚩尤骨,刚才我和通天先生联手把它炼成了这根狼牙棒。感觉那蚩尤骨还是轻了点,所以我又在里面加了几块难得的材料,如今这狼牙棒看起来不起眼,却有二十四万斤,正好是二鼎大巫的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重量。”刑天厄抚摸了一阵那密布着尖锐突起的狼牙棒,随手丢给了夏侯。 夏侯右手朝着那狼牙棒接了过去,手腕一沉,这根凶器的确极重,但是似乎里面却有一股清气自然而然的流动,挥动之间,反而没有拎在手上时那种沉甸甸的下坠感觉。夏侯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棍子本身是用巫咒阴火锻炼成形的,可是内部却被人刻画了无数个道家的法阵进去,这就应该是通天道人的大手笔了。 夏侯心里一阵的激动,通天道人炼制的法器,能是凡物么?以后若是机缘凑巧,这根狼牙棒升级为神器都未必不能的。 果然刑天厄说道:“这狼牙棒本身,是我炼制的,不过是一点小巧的巫术。可是通天先生对他的加工,却是让刑天厄自愧不如,简直就是天差地远啊。想不到,炼气士的手段,居然如此的神鬼莫测。”刑天厄很是一阵的长吁短叹,不过他叹息之时,脸上却满是充足和洋洋自得。 夏侯实在无法忍住心头的疑虑,随手把那狼牙棒往地上一杵,问那刑天厄:“莫非家主要跟着通天道人炼气么?” 刑天厄吃惊的看了夏侯一阵,突然大笑起来:“篪虎,你问的这个问题却是有趣。我刑天家自身的巫诀,就足以让我等修成近乎天神的力量,却去炼那气作甚?我巫家之人,最适合我们的,自然还是祖先留下来的巫诀巫咒巫法,可不是那炼气的口诀。” 沉吟一阵,刑天厄看了看夏侯,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一样,笑道:“不过,你是大风的友客,而你的本性纯朴憨良,你自然能把握分寸,不会去外面乱说乱讲。通天先生答应,日后若我刑天家有所要求他的,他出手相助。而我却从他那里,得来了另外的好处,这才是让我高兴的地方。有了通天先生的帮助,日后我刑天家真正成为九州第一巫家,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夏侯愕然的看着刑天厄,九州第一巫家,不是王族么?刑天厄似乎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分解道:“倒不是别的意思,而是我刑天家,有望恢复昔日先祖刑天氏以一身之力对抗天神大军的神威了。” 他有点兴奋的在凉亭里走了一圈,看着夏侯笑道:“自从天神断绝了神人之间的通道,我等上古大巫的血脉,就益发淡薄了。当年一名九鼎大巫,可以活上数千年,若是达到了天神之境,就是永生不死的神体。数千年的巫力积存,巫力之强可想而知。而如今,我等九鼎大巫,生命长的不过千年光景,短的数百年就一命呜呼。通天先生都说了,我们如今的九鼎大巫,比起他以前所见的,那是远远不如了。” 夏侯把握住了刑天厄言语中的核心:“所以,通天道人助您脱去轮回之忧?” 刑天厄嘿嘿笑了几声,深深的看着夏侯说道:“不仅是我刑天厄,而是我刑天家的直系血亲,都有机会从通天先生手中得到延寿丹。虽不能永生不死,但是延长千年寿命却是轻而易举。”他微笑道:“多出千年的寿命,别的不说,我刑天家的力量,自然比起其他巫家,要强上许多了。篪虎,你觉得如何?” 夏侯心思急转,连连点头:“好,当然好。我虽然是蛮人出身,不懂你们巫家的事情。可是能多活千年,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刑天厄嘿嘿直笑,走到了夏侯面前,拍了拍夏侯的肩膀,深沉的说道:“如此甚好。你和通天先生门下的炼气士交好,我们刑天家和他们的联系,就在你身上了。通天先生,对你可是极其赏识的。我刑天家,自然也不会薄待了你。” 夏侯很坦然的看着刑天厄,隆声说道:“且不说薄待优待,那刑天大风是我朋友,我自然帮他。我篪虎族人,向来友仇分明。” 刑天厄大乐,他深知南方蛮人的本性,却也不知道夏侯这憨厚的蛮人面孔下,却隐藏了另外一个灵魂。听到夏侯的话,他很高兴的看到这个得到了通天道人赏识,和通天道人门人又有很好关系的篪虎暴龙,还是他们刑天家的友客。 夏侯自身的能力,在刑天厄看来不过如此,但是因为夏侯身上所发生的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刑天厄愕然发现,夏侯已经变成了一个对他刑天家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不说通天道人对夏侯的好感,以及夏侯已经被收录为通天道人记名徒弟的事情,就说送给夏侯蚩尤骨的那老者,就是刑天厄不敢怠慢的。 种种极其巧合的机缘拼凑在一起,刑天厄这才会在深夜把夏侯叫到自己居所的花园里来,对他施以合适的不过分的不会让人反感的优惠,以笼络夏侯。虽然看起来刑天厄不过是送了一件软甲给夏侯,可是刑天厄自然安排了后手,以后会让夏侯明白这件软甲的价值。这件用真正的黑龙皮所鞣制的软甲,整个大夏找不出第二件来,刑天厄自然会在恰当的时刻安排一个恰当的人,让夏侯明白这软甲是如何珍奇的一件宝物。 一阵的笼络和试探后,刑天厄很开心的看到夏侯果然是刑天大风的忠心耿耿的友客。他不由得在心里乐道:“蛮人的性子果然如此,给他一点好处,付出一点真心真情,他就可以为你卖命!大风的运气却是极好的,居然找到了这个一个奇遇连我都羡慕的小蛮子做友客!妙极,果然是妙极。” 示意夏侯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一个侍女静静的送了茶汤过来。刑天厄亲手给夏侯端了一杯茶,微笑道:“通天先生的事情,我们刑天家自己人知道就好,篪虎你可要注意,人前人后,可不要说漏了风声。毕竟在大王他们看来,炼气士不过是一群海外的异端,却是不了解他们真实的情况的。我们刑天家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要故意招惹麻烦,不是么?” 连连点头,端起茶汤一饮而尽,夏侯把几片茶叶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阵吞下,满脸憨厚的看着刑天厄:“您说得是。我也明白,这事情不能往外面乱说。想那相柳家知道了我们和炼气士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大做文章的。” 夏侯大包大揽的说道:“以后刑天家和道场之间要送什么消息,就直接让我去做就行。最多有人说我篪虎暴龙和沧风是朋友,却不会想到其他的地方去。这样一来,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就算有人要故意造谣,也要顾虑到您啊。” 刑天厄大喜,夏侯的表现却不是一个只有肌肉的蛮人所能有的,夏侯还是有这么一点机智的么。刑天厄的兴致也就上来了,开始说起今夜把夏侯叫到后面来的主要目的。 “如此甚好,那闲话也不说了。今晚门口的车队,你也看到了吧?”刑天厄端起茶汤,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抿着,眼睛从茶盏上方看着夏侯。 夏侯点头:“看到了。车轮的声音这么沉闷,里面的东西都很沉重吧?我看到有几块路砖都压出裂缝来了。” 刑天厄轻轻的唔了一声,放下茶盏说道:“没错,里面的东西是很沉。是我命人从族地的工房调集的一批上好的巫甲和兵器,里面使用了大量的稀有材料,防御力比起王庭暗司下的大王亲军的军械,还要强上三倍左右。这批兵器和铠甲,是用来装备大风他们的亲军的。” “亲军?”夏侯看了刑天厄一眼,突然醒悟到:“大军现在就要出发么?” 刑天厄点点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打了一阵,笑道:“大风是我的直系长孙,若无意外,以后刑天家就是他的。他,以及其他那些巫家的子弟在安邑相互攻击,那都是我们故意的安排。甚至大风被相柳柔那娃娃欺压了好几年,也是我们授意的。没经历过风雨、挫折的年轻人,以后如何执掌一个巫家?” 夏侯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刑天厄说话。 刑天厄淡淡的说道:“我们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先在安邑城内让他们相互斗一阵,决出一个最有能力的后人,以后他们那一代王庭,就归他说话了,这是安邑的规矩。而对外么,我们对海人数千年的战争,就是另外一个锻炼他们的场所。” 刑天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笑道:“你在熊营也住过几天,感觉如何?” 夏侯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差,非常的差。我实在无法想到,大夏最精锐的军队,新军营居然是那种模样的。那些新军,说实在的,站的队伍还没有我的族人整齐。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刑天厄大笑:“说得好,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仅是新军营,就连大风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真正的精英老战士,在我们把军权交给他们的时候,都已经抽调去其他的军里了。大风他们如今统辖的,不过是一批打了几次小仗,甚至还没有沾染太多血腥的娃娃。” 刑天厄看着夏侯,语气有点阴冷的说道:“这些娃娃上了战场,面对海人那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只能是一败涂地,死伤惨重。” 夏侯不被刑天厄语气所动,只是看着刑天厄问他:“为何如此?想来家主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刑天厄很无奈的耸耸肩膀:“不是我的理由,是我们祖宗的理由,我们祖先留下的规矩就是这样。只有在战场上大败过,受到那种剜心剧痛的子弟,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他们必须见过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死伤数十万人的景象,他们以后作出各种决定时,才会更加的谨慎周密,不会出错。” 他看着夏侯,叹息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懂,但是,像大风他们这样的巫家子弟,如果自幼一帆风顺,一点挫折都没有的话,等他们最后掌握大夏的权力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年我第一次和海人交战前,率领长辈安排给我的那一批新军和九州左近的几个小国打了好几场仗,我大获全胜,无一败绩,斩首数十万。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扬扬得意不可一世,自以为天下除了那时的大王和家主,就是老子天下第一!”刑天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嘿嘿冷笑道:“结果和海人一场大战下来,我属下新军被屠杀了七成!大败亏输,就连我都被海人的一种奇怪的武器重伤,我这才清醒过来。” 刑天厄淡淡的说道:“以数十万人的血肉,能够换来一个清醒能干不骄不躁甚至有点心思莫测的家主,是很合算的事情。篪虎你以为如何?” 夏侯看着刑天厄,点头认可他的话:“这和我族人在山林中一样,最好的猎手总是要被猛兽抓过、咬过,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猛兽杀死过,如果他能撑过来,才会成为最好的猎人。” 刑天厄大笑鼓掌:“中啊,你说得恰当至极。又好像那大风生于海上,刚出生的大风总是被父母逼迫去和那些海怪精怪死拼,只有最终活下来的大风,才能翱翔于数万里的高空,俯瞰整个大地。我把长孙起名刑天大风,就是这个意思了。” 夏侯默然,过了一阵后才问刑天厄:“那,家主把这话说给我听是为何?” 刑天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同样也是安邑的规矩。后人们出战前,长辈总要从他们的友客中挑选一个能干可靠的人,把这些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向他们述说一遍。” 他看着夏侯,沉声说道:“现在大风、玄蛭他们身边,真正能干的人,只有你一个。而且你连遭奇遇,乃是福大命大之人,这事情也就只能交给你了。大风、玄蛭上了战场,身边会有三千亲卫,所用的就是这次调来的最强的铠甲和兵器。你就是那三千亲卫的首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把他们活着带回来就行。” 刑天厄的语气中有了几丝肃杀的意味:“只要大风他们不死,那些新军,就算是你统辖的亲卫,死伤再多也不可惜。”他冷冷的说道:“我们不会在他们身边安排强大的巫做保镖,我们必需要让他们真正的认识到什么是尸山血海,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恐惧。只有真正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让他们直视这一切,他们才会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夏侯沉默了一阵,仔细的想了半天,这才问刑天厄:“如果他们撑不过去,就此废掉了,岂不是损失么?” 刑天厄大乐,看着夏侯乐道:“我们精挑细选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垮掉?如果是真正垮掉了,我们各家的直系血亲这么多,再挑选几个来重新培养,又有什么关系呢?” “呃。”夏侯看着刑天厄,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可是,如果我们大胜了,又怎么样?” 刑天厄连连摇头:“大胜?嘿,怕是要我们后面的真正精锐上了战场,这才可能大胜罢?海人和我们交战数千年,却没有被我们消灭,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啊。你能护着大风他们安然无恙,就很不容易了。” 眼看着夏侯还要再问话的样子,刑天厄连忙摆手:“罢了,罢了,你到了西边边境上就明白,海人的士兵的确都极为孱弱,不是我们大夏巫武、巫士的对手。可是他们的军力能够和我们分庭抗争数千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到了就明白了。” 夏侯寻思了一阵,倒也真是这个道理,现在这么罗嗦干什么?于是他点点头,认可了刑天厄的话。但是,一想到面对海人的精锐军队,就有数十万大夏的士兵可能被杀死,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造就几个世家的未来领导人,夏侯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他想起了刑天十三操练那一批精怪护卫的情景,总感觉刑天十三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蕴含有别的意思在里面。“唔,看来,要叫刑天大风他们狠狠的操练一下那些士兵才行。也许,我应该帮他们一把。最少要减少一点死伤才行。我无力扭转安邑的这些数千年数万年流传下来的古怪规矩,那么,我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尽量的减弱这些该死的规矩所造成的损失。” 刑天厄在那里絮叨:“三千套巫甲是配备给那些亲卫的,还有一千套是准备用来更换的零部件。兵器都是长刀,上面被四鼎大巫加持了很多对作战有利的巫咒,威力惊人。另外,特意为你的射日弓打造了一万支重箭以配合你的射日诀,你到时候记得带上。” 夏侯点头,问他:“那大军什么时候出发?应该是要到明年开春了,才能对海人发动进攻罢?” 刑天厄笑了几声,眯着眼睛说道:“黑厣军、玄彪军以及你率领的三千亲卫,还有相柳家的蚺军,防风家、申公家的军队,三日后开向西边。等你们动身后半月,大王会派人把海人的使节维尔等人慢慢的送回去。” 怪笑了几声,刑天厄说道:“你们一路上大概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最西边的边境。而送海人使节团离开的人,一路上故意拖延,大概就要到明年春天才能赶到了。你们将会有几个月的空闲时间做战争的准备。而海人的使节连同他们的圣女一回去,他们那群宗教疯子会立刻兴兵进攻。各家的子弟率领的军队,将会在正面对上含怒而来的海人大军。” 夏侯恍然,眼里神光闪动:“让刑天大兄带着我们顶住海人的大军,那么,如今驻扎在边境上的那些精锐军队,他们?” 刑天厄冷笑道:“他们?在你们进驻军营后,他们就有几个月的时间活动。如果在这几个月中,他们还无法从两翼渗入海人的领国,那他们回到安邑了,都要被打破屁股才行。” 他很有信心的看着夏侯:“你们赶在使节团之前到,海人不会得到消息说我们增兵了。你们进驻军营,大风的父亲和叔父统领的御龙军、齑犼军、翔龙军三军,配合西南戎州滔天候、正西衮州并天候、西北柱州肥天候三州镇军就可以悄然而出,从两翼潜入了。有了几个月的空闲时间,他们可以作出很多事情来,不是么?” 夏侯只能暗自惊叹大夏这些统治者的心机之狠毒,还能说什么? 可是一想到在安邑的一大堆麻烦事情,夏侯不由得一阵的头疼:“三天后大军就要出发?是不是太急促了?” 刑天厄连连摇头:“怎么算急促呢?海人的使节都去进攻我们大夏的王宫了。”说道这里,刑天厄讥嘲的笑了几声:“嘿,攻击我们的王宫,真是莫明其妙。总之海人的使节已经暴怒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有所准备之前,就做好明年开春血战一场的准备,尽可能多的抢占海人的国土、杀伤他们的军队。我们主动点占便宜,总比他们有了准备让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的好。” 夏侯支吾了一阵,终于还是说道:“那么,道场在安邑的事情?” 刑天厄毅然说道:“你去军中的这段时间,通天道场在安邑的一切事情我亲自处理,却是不会有问题的。你这娃娃,似乎对他们很是亲近。却是担忧过甚了。有我刑天家做后台,通天先生自己又是法力无边的神人,谁能奈何得了那道场?” 夏侯点头,可不是这个道理么?通天老道一个人坐镇,怕是十几个九鼎大巫都不能从他手上讨到任何的好处。就不要说通天老道背后,还有实力更加惊人的两位大教主,更有一位鸿蒙初开时就存在的老怪物了。加上刑天家的权势,那道场的确是没有任何值得担心的地方。 只是,夏侯觉得,自己从通天道人那里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就要离开,一时间有点舍不得而已。如果能听通天道人讲解几句大道,这好处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暗自叹息了一声,夏侯又无奈的说道:“道场的事情有家主亲自关照,自然无妨,却是要请家主多多照顾沧风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可是我要是离开了安邑,还有老大的一个不方便,那黎巫殿的黎巫,也许会随时来找我。” 说道这里,夏侯把黎巫给的木牌掏了出来,苦笑着说出了黎巫把自己当作一袋人形化肥的事情。 刑天厄气得直笑:“这,这黎巫,简直就是莫明其妙。哼哼,不要理会她,若她的人来了,我直接回绝了就是。几根破烂花草而已,哪里比得过我们征服海人的大计?你只管去军中安心做事,好好的帮大风他们,这女娃娃,我去应付。” ‘女娃娃?’,夏侯嘿嘿笑了几声,看来刑天厄是知道黎巫真面目的。 刑天厄也嘿嘿的笑了几声,古怪的看了夏侯一眼说道:“九大巫殿殿主,莫不是巫力通天的人。可是若被那些年轻人知道黎巫居然是一妙龄少女,风言风语的不会少,巫殿的面子上却是挂不住。所以,嘿嘿!”刑天厄笑得有点猥琐,非常的猥琐,不知道他是否又想到了某些不良的联想上去。 夏侯忙说道:“如此甚好,有家主出面,却不怕黎巫来呱噪了。” 拎着那根狼牙棒,夏侯就准备起身离开,既然三天后就要出征,夏侯必须把手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务都给处理好。起码白还在黎巫那个可怕的女人手中,怎么也要把白给救出来才行啊! 他向刑天厄告辞,说是去整顿一下那些甲胄兵器等等。三千刑天家的亲卫已经到了刑天府内,夏侯觉得还是趁早去和他们见个面,联络一下感情才好。 刑天厄笑眯眯的,也不留夏侯。总之他今天的心情非常之好,所以脸上一贯的冷漠肃杀都不见了。 夏侯转身走了几步,却突然想起了黎巫对刑天大风他们的命令,连忙转过身来对刑天厄说了。 刑天厄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讨厌的女娃娃,人家传一些风言风语的,又有什么关系?你属下大巫极多,随便派几个人出去杀人就是,怎么又着落在了大风他们的身上?若是大风他们按照你的话做了,真把那传出风声的人给杀了,岂不是我刑天家平白得罪人?” 嘴里很是对黎巫抱怨了几句,刑天厄大手一挥,喝道:“罢了,你不要管这么多,赶快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一下,准备帮大风他们点起军马出征就是。唔,去把大风他们几个叫来,我有话要吩咐他们。黎巫那里的事情,怎么能按照她的话去做?” 看到刑天厄已经有了主意,夏侯点点头,离开了这花园。 在刑天家那复杂的院落中一阵快步行走,夏侯朝自己精舍走了回去。他看着天上的星星,低声的叹息起来:“通天老道和刑天厄勾搭在了一起,还不知道背后做了什么交易,他们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就好。我身上的事情却是极多的麻烦,可是却也无妨,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漠然处之、稳守心神就好。” “想要跟着通天老道学道,却也没关系,等得回安邑了,他老人家却又是坐镇这个道场,不会跑掉的,我急什么?” “入军打仗,这事情却也不难,帮助刑天大风他们好好操练一下军队,不就成了?不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么?” “最大的麻烦不过是黎巫那丫头而已。不过,如果我无耻点想,我如今的靠山是通天老道和刑天厄,她一个黎巫,权势再大又能把我怎样?呃,明天赶紧去黎巫殿把白接回来,我招惹不起她,我躲还不行么?” 想到这里,夏侯心里一阵畅快,猛的抡起那根狼牙棒狠狠的朝前一挥。 ‘轰隆’一声,出神的他没看到前方路边有一块假山石矗立在那里,那二十四万斤的狼牙棒直接把那假山石砸成了碎片。狼牙棒上附带的巫咒暴然发作,就看到一团绿光一闪,一连串的阴雷轰隆隆爆炸开,把那假山连同附近花圃内的花草树木,全部炸成了粉碎。 无声无息的,这个偏院内突然灯火通亮,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刑天家卫从黑暗中冒了出来,一个个死死的盯着夏侯,没有人吭声。 夏侯狼狈的慢慢的举起了狼牙棒,苦笑道:“呃,我说这是一个意外,你们相信么?” 那些护卫看了夏侯半天,领头的那巫这才慢慢的点点头,无声无息的,这批护卫又消失在黑暗里。 夏侯尴尬无比的拖着那狼牙棒疾跑,跑回了自己精舍,却是不提去见那三千亲军的事情了。 .piaia. 第四十四章 出征(上) 第四十四章出征(上) 白眼泪汪汪的回到了夏侯的身边,居然是黎巫亲自送他回来的。看黎巫对白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夏侯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限于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刑天厄出面讨要,黎巫会毫不犹豫的把白抢走,归于自己名下。说到底,黎巫其实不过是一个青春少女,却不得不窝在那阴森寂寥的巫殿中,成为高高在上的大巫,她难得找到一个玩伴的。 不过,夏侯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了。白等同夏侯的孩子一样,他绝对不会让白留在一个对于各种草药的使用已经到了痴迷状态的巫手上。而且似乎黎巫已经用白试过药了,就看白突然增长的行动速度,那微微泛出金光的鳞片,就知道他得了不少好处,可是吃得苦头肯定也不少,否则一头貔貅怎么会在自己主人面前落眼泪?估计被黎巫吓坏了。 但是也好,夏侯不无恶意的看着突然显得老实本分了许多的白,寻思着看来偶尔找个恶人调教一下白也是好的,省得他整日里就一对眼睛死盯着人身上皮肉丰厚的地方,见了谁首先就盘算着这人好吃不好吃的问题。看现在的白,乖乖的蹲在夏侯脚边,老实,听话,本分,安静,简直就是一个乖宝宝了。 把白从黎巫的魔爪中强要了回来,夏侯就去和通天道人辞行。道场的所有事情,都有刑天厄安排来的一个族人在背后打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通天道人不自己招惹出麻烦来就一切顺利。同时,夏侯还要趁着临行前三天的时间,向通天道人讨教一些问题。 看着遍体戎装的夏侯,通天道人只是呵呵大笑,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夏侯逼问得急了,通天道人这才双眼一翻,近乎无赖的说了一句让夏侯恨得牙齿痒痒的套话:“这个,所谓天机不可泄漏,我有说什么么?” 虽然通天道人不肯说一个字,可是他出手却比刑天厄更加大方。几件护身的法宝也不用说,这是通天道人亲手炼制的好货色,夏侯毫不客气的就接了过来。另外通天道人还一时兴致起,着夏侯找了十几块极品的原玉,为他炼制起各种稀奇古怪的玉符。 说起玉符这种玩意,夏侯以前也见过。那些特聘来的教官,要耗费好几天的功夫,才能制作出一片外表精美威力强大的玉符来。那时夏侯见过的,一枚拇指指甲大小,其薄如丝的玉符,爆炸后的威力等同于一辆汽车炸弹数百斤烈性**的当量。可是因为那些教官不愿意耗费太多力气在这等‘微末之技’上,夏侯在特勤局这么多年,拿到过的也不过两枚而已。 可是看看通天道人,出手豪爽,炼制的速度也是快得吓人。这是足以把那些耗费全身真元才能炼制一枚玉符的教官,吓得下巴都落在地上的速度,而且通天道人炼制时动作优美,一点烟火气都不沾,不愧是神人级的人物。 就看到一块尺许长、三寸高的青色原玉被通天道人手指一划,顿时分解成上千片小小的玉片。张口一道青、白、红三色的真火喷出,那些玉片尽数融化,化成了各种各样形状的玉符。有水滴状的、有树叶状的、有鱼鳞状的、有弯月形的,一片片都是精致入微,上面自然生成了无数细小的符箓。那玉片内的杂质更是被真火化得干干净净,通体晶莹透明,质地极高。 十几块原玉所化的万多枚玉符漂浮在通天道人身边,就看到通天道人右手食指伸出,一道细细的白光飞快的闪动,在夏侯反应过来之前,那白光已经把无数各种各样的符咒阵图,刻入了那玉符之中。随后通天道人一口白气喷出,尽被那些玉符吸了进去,就听得‘啪啪啪啪’一阵脆响,那些玉符闪动过一阵阵毫光,缓缓的飘落下来。 “好了。一万七千枚玉符,你可以当石子丢。不要吝啬这些玉符,炼制起来不麻烦,威力却也还凑合,用来临时救急保住一条小命还是可以的。”通天道人把那一大捧一大捧的玉符递给夏侯,夏侯傻在那里,动弹不得。 不过是十几次眨眼的功夫,通天道人就完成了一万七千枚玉符,而且每一片都是如此精美,有如艺术品一般。更加难得的是,夏侯能分辨出的几枚玉符上的法阵,尽是高级道法的阵图,威力极大。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通天道人的这一手,实在是把夏侯前世的那些教官比得一点面子都没有啦。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到夏侯呆在那里不动,通天道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看一大堆的玉符,又看看夏侯身上穿着的龙皮甲胄却是没有一个口袋的,不由得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手从自己腰间扯下了一个白布口袋,把那大堆的玉符都塞了进去。 夏侯还没看清通天道人的动作,通天道人已经是嘴巴一张,一团白气喷那口袋上,那口袋‘哧溜’一声化为一道黑色的金属镯子,被通天道人套在了他的手上。拍拍手,通天道人笑道:“罢了,看你没地方放这些杂物,这乾坤袋却是我以前没事好玩炼制的,虽然品质不高,但是里面也可以装几座大山进去,送你玩罢。” 还能说什么呢?夏侯只能是跪在地上,谢过了通天道人。传说中的可以纳须弥于芥子的神通啊,夏侯总算是亲眼看到了。他心里暗喜,有了这个手镯,那些玉符也就罢了,占的空间不大,可是刑天厄给自己专门打造的一万支重箭,可就有了存放的地方。看来通天道人的大方是一贯如此的,难怪他的所有门徒,一身装备豪华至极,却比同宗的师兄弟好太多了。 通天道人看到夏侯那感激涕零的模样,不由得纳闷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感激作甚?唔,明白了,感情这些巫家太穷了,你却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好宝贝的。”眨巴眼睛思忖了一阵,通天道人点点头,带着几分讥嘲的笑道:“刑天厄身为刑天家之主,居然就送你一套龙皮甲胄,虽然这皮子的质地还算凑合,可是炼制的手法太差,落了下流。” 他拍了拍夏侯的肩膀,微笑道:“罢了,你记得以后见了我那两位师兄,就咬死要进我截教门下,他们却是没话说的。你做了我的徒弟,却也不能厚此薄彼,我去师尊那里挖几件好宝贝给你。你的师兄师姐他们,哪个身上没带着两件先天之物?”通天道人诡笑道:“师尊那里的好货色还多,不把他榨干了,怎么对得起我截教的门人呢?” 夏侯只能傻笑,笑得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了。选择跟着通天道人,看来是很不错的事情啊,起码,他出手就比他两位师尊大方太多。 这就算是正式向通天道人辞别了。带着一口袋的玉符以及那几件护身的法宝,夏侯腆着肚子,走路都好似飘一样的带着白离开了通天道场。他那个欢喜啊,就没法形容了。总之,套用一句很庸俗的话来说,现在的夏侯看任何东西,那都是:天是湛蓝的,云是雪白的,风是轻柔的,水是温柔碧绿的,甚至眼前这个须发蓬乱的死老头,也是无比可爱的。 夏侯差点抱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老人头啃上几口,幸好他反应得快,在自己抱住那老头之前刹住了脚步。他惊疑的看着突然闪出来的刑天十三,问道:“三爷爷,您找我么?”和刑天大风他们的关系是越来越好,加上刑天家的几个长辈有意笼络,如今夏侯对于刑天家长辈的称呼,都跟着刑天大风他们了。 刑天十三眼珠子叽哩咕噜乱转了一阵,随手把一个木盒塞给了夏侯:“喏,你的军候文书和你的任职书。上次你在王宫把海人使节团尽数打翻,虽然没有杀死一个,让大王有些不喜,却也是一分大功劳,你被加封为铜罴军候,这是大夏九级军候中的第二级,你可不要以为是轻松的。”夏侯连忙接过了盒子,口称不敢。 刑天十三满意的点点头:“另外你的任职书上,你被特意加封了都校的军职。大夏军律,都校领三千兵众,正好是你属下亲卫的数目。而在战时,都校却有权视情形而就地督军达两万人,这是准备万一之用,你把文书也收好,现在你就是大夏的铜罴军候黑厣军都校大人了。” 夏侯被搞得一愣一愣的,这大夏还真有趣,给一个功臣正式的授予军衔和军功,居然是在大街上完成的?而且看刑天十三的这模样,根本还是凑巧碰到了自己,就顺手把这盒子塞了过来,这也太,太伤那些功臣的心了罢? 看着刑天十三带着几个童子摇摇摆摆的离开,夏侯连忙问他:“三爷爷你现在去哪里?” 刑天十三回过头来,看了夏侯一眼,突然怪笑起来:“嘿嘿,西坊新来了一个红姑娘,一手琴那是弹得出神入化,尤其还是处子一个。我今日就是去采了她的红丸,莫非你也有那个兴致?听说你从来不近女色的,莫非是下面那玩意不行了?” 夏侯差点一口血喷出,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刑天十三这声音也忒大了罢?他哪里敢回话,只是朝着刑天十三连连抱拳行礼,带着白落荒而逃。刑天十三摸摸胡须,叽哩咕噜的咕哝道:“第一次看到有男人听到玩女人就逃跑的,这篪虎暴龙看起来挺精壮的汉子,怎么有这毛病?” 又过了两天,第二天夏侯就要随大军出征了,黑厣军、玄彪军以及其他几只由安邑世家的子弟们统帅的军队,已经在安邑城外百里开外的军营内等候,而夏侯他们这些领军之人,还在安邑城内,忙着最后的一点手续。 刑天大风他们是各军的军尉,在大军出阵前的一个晚上,是一定要在王宫陪夏王酒宴的。并且据说还要举行一些神秘的巫术仪式。夏侯却是因为军衔不够,这次就是他,也没有办法混进去看热闹了。 而得到了确切消息的乌光真人他们,则是一一赶来给夏侯送行,说了一些福命天定,夏侯福泽深厚上了战场定然无事的废话。而乌光真人更是和他师尊通天道人一样,把自己随身的几件护身法宝赠送给了夏侯。这些法宝都是乌光真人自己炼制的,虽然他的法力道行比起通天道人那是差了太远太远,可是毕竟也是耗费了几百年苦功才炼制出来的好货色,夏侯自然也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乌光真人的几个师兄弟,也对夏侯各有馈赠。只有赤精子等几个阐教的门下,眼巴巴的看着乌光真人他们给夏侯送了各种法器,一脸的哭兮兮模样,却是一件物品都拿不出来。乌光真人不由得带着点讥讽的笑道:“赤精子师兄,你们阐教门人却是只注意自身的修炼的,这法宝飞剑之类,都是旁门小技,暂时拿不出东西,却也无妨,我们三教门人本是一家,谁也不会笑话谁。” 赤精子硬是被乌光真人弄得个面红耳赤,气得直咬牙齿。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赤精子居然‘哗’的一声,从自己袖子里抓住来一件紫气缭绕紫色光雾直冲天空的八卦绶衣,硬是塞进了夏侯的手里:“罢了,却不能让人说我赤精子小气,我赤精子总共就两件法宝,这件紫绶仙衣,就送与了篪虎师弟罢。大家都是同门,却也不要客气了。” 紫绶仙衣!赤精子性命交修的护身法宝,几乎就等同于他元神的一半实力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赤精子被乌光真人一阵言语,居然就把看家的法宝给送了出来!这种和自身元神融合祭炼的极品法器,几乎就和性命一样重要,哪里是轻易送出去的? 乌光真人傻眼了,沧风一对眼珠子看得通红的,盯着那件紫色光华水波一样流转的紫绶仙衣,口水都差点溜出来啦。 夏侯心头震惊,前世他的教官就来自昆仑一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绶仙衣的名头?想不到啊想不到,赤精子居然把这物事送给了自己?夏侯一双手已经伸了出去,死死的抓住了那法器,嘴里则是很客气的叫嚷着:“这可怎么好意思呢?啧啧,您看,赤精子师兄,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怎么连看家的法宝都送出来了?不好,实在不好嘛。” 赤精子气煞,你嘴里说不要,可是一双手这么死死的抓着干什么?他眼珠子乱转,哼哼的说道:“无妨,无妨。我阐教门人,这随身的法宝数目却是不多,否则倒是可以多送篪虎师弟几件。呃,拿去,拿去,这紫绶仙衣,只要祭炼得法,就算是九天雷霆,也是不怕。” 夏侯哪里还肯客气?直接抓过了那紫绶仙衣,随手就披在了自己身上。那紫绶仙衣却是灵性十足,刚刚沾上夏侯的身,就化为一蓬紫光渗入了夏侯身体。夏侯只感觉体内一阵清凉,皮肤下隐隐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流转,却连自身都察觉不出来。这紫绶仙衣上身了,何止多了一条性命?以夏侯如今的实力,虽然只能发挥出它一成的防御力,却也极其可观了。 乌光真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的直拍赤精子的肩膀:“罢了,罢了,老赤,你也别小气。最多你耗费点时间,再去炼制一件却也不费太多功夫,无非就是千年左右的闭关打坐而已。嘿嘿,哈哈哈哈!”乌光真人以及他截教的几个同门那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赤精子损失一件重宝,他们只乐得看热闹,谁叫阐教的炼气士,平日里祭炼的法宝这么少? 闹腾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夏侯早早的穿戴整齐,拎着那根沉重无比的狼牙棒,背上那张射日弓,带着白一起出了刑天家的大门。浑身酒气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带着亲军护卫,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刑天厄等刑天家的长老、耆宿,站在刑天家的门口,嘴里念念有词的,在举行一个小型的巫术仪式,替刑天大风他们祈福。 而出发前,还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夏侯拎着那根狼牙棒跳上了一匹黑厣,就听得那黑厣惨叫一声,被夏侯拦腰把脊椎骨给坐断了。负重万斤以上可以日行万里的奇兽黑厣,去也受不了夏侯身上那套行头的重量啊。 刑天厄等人无奈,这狼牙棒还是刑天厄亲手参与炼制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棒子的重量?这却是他疏忽了。 刑天十三连连摇头,命人去刑天家的后院里,把自己骑的一头变异的六角四目金爪墨麒麟给牵了出来。这头已经算得上神兽的墨麒麟体型巨大,力量更是惊人无比,夏侯、白全部骑在了它背上,这墨麒麟也不过是轻轻的打了个响鼻,翻着白眼瞪了刑天十三一眼。 刑天大风他们看得是无比的羡慕,一阵的眼热。黑厣、玄彪这样的奇兽可以大规模的蓄养以装备部队,可是那些麒麟啊、七彩鹿啊之类的神兽仙兽,却是难得照章办理的。能有一头神兽代步,这几乎是安邑所有世家子弟的最大梦想。刑天磐低声抱怨道:“原来换一个沉重点的兵器,就可以换坐骑么?早知道我也更换库房里的那柄开天斧了。” 安邑的习俗,家里的子弟出征时,长老亲属却是不能送出门的。刑天厄他们就站在门内,看着刑天大风等人快速离开,嘴里大声的念诵着巫咒,以求他们的平安。虽然已经在背后做了很多的安排,但是刀兵凶险,谁也不能保证在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刑天、相柳、防风、申公四大巫家的子弟率领自己的亲军会合,顺着安邑城正中的大道,朝城外急速奔去。大道两边,有王庭的近卫沿途守卫,大道两侧数百丈内,所有百姓都被勒令留在家中,不许出门观看。一行数万人马,就这样轰轰有声的直接冲出了安邑西门,不再回头看一眼。按照王令,他们将赶去军营,即刻拔营而出,开赴西方边境。 .piaia. 第四十四章 出征(下) 第四十四章出征(下) 安邑城的西门城楼上,商汤站在那里,出神的看着大队军马涌出了安邑。 良久,商汤这才彷佛没有任何目标的问道:“伊尹,你看他们的兵马,可雄壮么?” 鼓着一对大眼的伊尹站在商汤身边,看着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军士,良久才道:“这些亲军,却是各大世家的精锐护卫,战斗力比起他们率领的那些新军,却要强太多了。各大巫家的亲卫,原本就是九州最强的一支军队。” 商汤耸耸肩膀,狠狠的一掌拍在了面前的城墙垛儿上,喝道:“如果我们商族能有这样的精锐军队三十万,东夷人的侵扰还值得忧虑么?” 伊尹连连摇头,满脸的不以为然:“主人说错了。三十万精锐,以我们商族的财力想要做到却也不难。可是有了三十万精锐军丁又能如何?大夏都不能把东夷人怎么样,我们有了三十万军,只是增添更多的麻烦。” 不等商汤开口,伊尹就自顾自的分析道:“如今侵扰我商族的,不过是东夷人的几个分支部落。若是我们组建大军,灭了那几个部落,东夷人的大族立刻杀到,难道我们能以商族一族之力,对抗整个东夷部族联盟的大军么?这可是大夏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商汤恨得直跺脚:“唉,可惜我族的军力!若我族能有大夏王庭那等数百万强大巫军,东夷算得了什么?真不知大夏为何容忍东夷人这么多年的烦扰。他们坐镇中州,太平安乐,却只苦了我们商族还有其他的属国民众。” 伊尹不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他转换了话题道:“我们聘用的那数万巫,过两天就可以赶去族地了。各大巫家的军队,以及九王子率领的王庭暗司禁军,早几天就已经开发了。总之这一次总能把东夷人从我们族地上赶出去。” 商汤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如果我能有数百万的巫军。” 伊尹依然自顾自的看着骆绎出城的军马,淡淡的说道:“如果主人能成为商族的王,却也可以。” 商汤回过头来看着伊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次天巫殿,我有幸得到了天巫一部分的巫力。如今我已经有了七鼎上品顶峰的巫力。比起我的几个兄弟叔伯,我汤的实力最强。” 伊尹却是不以为然,看着商汤说道:“我却是宁愿主人得到的是另外的东西。巫力这东西,只要天分足够,主人你苦修百年,也有有所成就。真正珍贵的,是天巫一生积蓄的智慧,却被那篪虎暴龙凭空得去了。若是主人得到的不是巫力,而是那天巫的记忆传承,我想族王会立刻决定日后传位于主人的。” 脸色微微一变,眼帘耷拉了下来,商汤低声叹息道:“是啊,却是一个蛮人得了那最大的好处。这真的是命么?” 伊尹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左右,淡笑道:“不过,主人却也不用心急。还没有把天巫的那部分巫力完全消化,主人已经是七鼎大巫的身份了,这多少有点用处的。这次东夷人入侵,正好是主人的好时机。主人的几位兄弟,正带人在战阵上和东夷人拼命,却是连连败退,没有胜迹。若是主人能够立下功劳,顺势掌握族内的一部分军权,日后倒也方便。” 商汤皱眉,深深的看了伊尹一眼:“可是,九王子殿下的大军已经出发,加上四大巫家的族军怕是也已经开拔了,他们联手合击,东夷人的那几个部落,却是抵挡不住的。我还要在安邑逗留一段时日,等得我们雇用的巫都去了族地才能离开,等我回去,怕是尘埃已经落下了。” 伊尹飞快的看了看左近,拉着商汤朝门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可以听到伊尹低声的嘀咕:“要他尘埃飞扬,却也不难,就看主人你怎么想了。以我的算计,只要主人能立下大功,让族王封主人一块领地,以主人的能耐,十年之内,定然有成。这安邑城内,却正好有用得上的地方。那天天巫殿的事情,主人却也是看到了的,正好利用啊。” 商汤下了城楼,走向了王城。现在的商汤,还只是一个想要成为族王的年轻人,他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免去东夷人对自己部族的威胁。 夏侯则是骑着那头墨麒麟,快速的冲出了城门。他看到了城门外护城河边,黄一拎着一根钓鱼杆,身上盘着那条黄龙,正在朝自己拼命的挥手,大声的叫嚷着:“篪虎老兄,抓到了海人,有什么好玩的,给我带点回来!” 夏侯朝着黄一笑了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条黄龙的身上。只有夏侯知道,自己最终决定留在安邑,并且还从军出征,决定性的原因,居然就是这条还不谙世事只知道一味顽皮捣乱的小龙。 他抬起手来,朝着黄一的那个方向招了招手。刑天大风扭头过去,看到了黄一,笑道:“是王宫的那龙奴么?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夏侯直笑,摇头没有回答。他是在向那条小龙打招呼,至于黄一么,这个死活都不肯拜入通天道人门下的家伙,夏侯对他已经没有言语了。 安邑城外百里,合计百万大军,静静的驻扎在一块长宽两百里的巨大平原上。 黑厣军二十万、玄彪军二十万,相柳、防风、申公三家的子弟连同其他各家的族人率领的军队四十万,加上二十万后勤军士,合计百万大军、六十万的坐骑、超过两百万的驮兽车辆,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静静的扎营在这里。 墨麒麟在军营附近一个小土坡上停下,看着前方竟然是云烟缭绕的大营,夏侯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百万大军,百万大军。干,真正看到了,才知道一百万人马是什么概念!这如果开拔的话,需要多久这个队列才能走完?” 刑天大风他们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庞大军队,同样有点头晕的停下了坐骑,出神的看着这庞大、充满破坏力的军阵。刑天玄蛭呻吟道:“现在开始,我们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嘿嘿,一声令下,血流飘杵!”他扭头看向了相柳柔的方向,相柳柔、相柳胤也正好看了过来,几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刑天大风低声自语:“妈的,以前最多一次不过带着一万多人出战。这次调动兵马,也是在军部直接下令把人调来,没想到一万军队凑在一起就很可观了,这百万人放在一块,简直就让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夏侯咕哝道:“幸好有下级军官在。呃,刑天大兄,你说什么?你们从来没有指挥过超过两万人的军队?” 刑天大风连忙点点头:“然也。我们虽然是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尉,可是长这么大,我们就和附近几个小国打过几仗,属下的军队从来没有全军出动过。这超过十万人在一起的场面,我们也是,呵呵,嘿嘿。” 刑天几兄弟同时干笑,那边相柳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只是看着那巨大彷佛怪物一样盘踞在大地上的军营傻笑。 夏侯差点没晕倒过去。从来没有指挥过大军团作战的年轻人,初上手就让他们指挥数十万人去和海人作战!夏侯只能惊叹,那些巫家的老人,他们的脑筋实在是创意十足。夏侯看着前面的百万大军,却没看到一个个活人,他只看到了一堆堆的炮灰。 相柳柔猛的一拍手,喝道:“管这么多,一千人不过如此,一万人也就这样,百万大军又如何?来人,传令蚺军上下所属,全军开拔。前锋和向导当先,开赴西疆!” 刑天大风长吸一口气,就要发布命令,可是夏侯却立刻制止了他。他一手抓住刑天大风,喝道:“各军之间,隔开一定的距离,否则怎么行动?各军的辎重营,都要紧随各军前进,否则百万军马,夜间扎营时如何是好?” 相柳柔他们愣了一下,吃惊的看了夏侯一眼。现在可不是相互之间倾轧斗气的时候,刑天大风、相柳柔等领军的将领凑在一起,草草的商量了一个行军的前后顺序以及相互之间联络的安排,这才传下了命令,一支支的军队迅速的开拔了。 相柳家、申公家子弟统帅的军队行进在左翼,防风家以及其他各家的军队在右翼,最是人多势众的黑厣军、玄彪军二军则在中军前进。三支大军相互间隔百里,同时朝西疆开进。三支军队之间规定了严格的相互联络的信号和时间,每一刻钟都有对方的信息送到自己军中。一切商议定了,这才各自传下了命令,大军分成三路开拔。 百万大军离开了驻扎的军营,朝西方快速前进。 而刚才夏侯他们商议的地方,凭空里一阵旋风卷了起来,以夏王为首,大夏的统治者们几乎尽数到场。 夏侯古怪的看了刑天厄一眼,嘻笑道:“辅公,这次似乎是你家的娃娃最出彩啊。我还记得当年辅公你们第一次领大军出征,手忙脚乱了足足一整天,大军到了第二天才算是离开了军营。” 刑天厄满脸的无奈,摊开双手叹息道:“奈何出主意的,却不是我刑天家的娃娃,可惜,可惜。不过,幸好,幸好,篪虎暴龙却是我刑天家的友客。呵呵!相柳弼公,你们家那几个娃娃身边也找了不少友客,怎么就没有一个精明能干的?” 相柳翵气得脸蛋一哆嗦,冷哼道:“那篪虎暴龙凭空得了天巫的智慧,如果还蠢得和那些没经过风雨的娃娃一样,他就应该一头撞死!” 防风炑轻声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道:“篪虎暴龙得了天巫的记忆不假,可是我记得,上任天巫,似乎从来没有从军过的。这大军拔营、开进、相互联络、信号安排之类的事情,他却是老练得紧。” 夏王呵呵大笑,满脸不可思议的笑道:“难道你要说,那些蛮子部落里面,出了一个军阵的天才?岂有此理!”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大笑:“的确是岂有此理。那些蛮子,怎么可能学会军阵之术?” 计算了好一阵子,这些大夏的统治者,最终把一切都归结在了上任天巫的身上。上任天巫巫力无边,智慧如海,自然阅读了一些兵书战阵之道。篪虎暴龙能够表现得这么抢眼,显然就是天巫的功劳。一个蛮子,怎么可能懂这些高深的军阵之学呢?完全没道理嘛! 夏王竖起了一根食指,淡淡的说道:“那么,老规矩,我赌原玉十万方,这一百万军队,最终能活下来的,不到三成!” 相柳翵笑嘻嘻的竖起了手指:“我就比大王差点吧,我压九万方原玉,剩下两成如何?” 防风炑、申公郦也纷纷压下了九万方原玉,赌这百万大军,和海人正式交战后能够幸存多少人来。其他那些天候、地候等巫家贵族,也是纷纷下注,自然有随行的王宫内管,把赌注一一记下了。 夏王看了看在那里低头沉思的刑天厄,笑问道:“辅公,怎么不下注呢?你以前的眼光,可是歹毒得厉害,我们被你赢了不少哩。” 刑天厄抬起头来,脸上微微一笑,竖起了一根食指,轻笑道:“这一次,我倒是想要玩点刺激的。我刑天厄接你们所有的赌注,我赌这支大军能留下起码五成战士,如何?” 夏王、相柳翵、防风炑、申公郦大愕,夏王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大吼起来:“你赌这么大?我加注!我加注原玉十万方,海人奴隶千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处子!你们如何?” 刑天厄挑挑眉毛,呵呵大笑起来。一众大巫同时大笑,纷纷登记了自己新的赌注,化为一道道狂风飘散。 这些大巫刚刚离开,通天道人就凭空冒了出来。他仰天直冷笑:“有趣,有趣。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不和你们参一手?唔,倒是帮谁好呢?这刑天厄如今却是我教好友,让他占点便宜却是对我也有好处。” 冷笑几声,通天道人低声喝道:“多宝、金光?给我滚出来!你们离开金鳌岛的时候,可没被大老爷发现?” 两名形容古怪的炼气士从虚空中闪出,恭恭敬敬的朝着通天道人磕头行礼后,轻轻的摇头。 通天道人一连串的冷笑发出,急促的命令道:“去,偷偷的跟着篪虎暴龙,他以后是你们的师弟,却不要让他被那些白皮鬼给杀了。有空闲的功夫,就去打探一下海人的军情,偷偷的泄露给刑天家的几个小娃娃。总之,背后助他们占得一定的优势,却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们,明白么?你们可是背着大老爷跑出来的,可不是我通天叫你们出来的。” 多宝、金光两个炼气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委委屈屈的点点头,化一道狂风朝着西边去了。 通天道人仰天长笑,良久,他突然端正了面容,低声嘀咕道:“巫教将灭,大道将兴,这是师尊那老不死泄露的天机,自然是不会错的。不过,真正奇怪,大夏巫教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会说灭就灭的呢?莫非我在安邑开个道场收几个徒弟,就能坐视他巫教自毁城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摇摇头,通天道人不解的化风而去。 风影中,依稀可以听到通天道人的抱怨:“可惜我先天元灵未复,否则倒也可以推测天道演变,知晓未来端倪,免得我在安邑坐这个闷葫芦,却是憋屈!古怪又古怪,这师尊怎么似乎知道我要碰到篪虎暴龙一般?” .piaia. 第四十五章 战区(上) 第四十五章战区(上) 大夏的兵道和官道、民道不同。 官道平均高出地面一尺,黄土打底,黄沙铺面,被夯得结结实实,路边种了各种树木以保持水土,经久耐用,平稳坦直。这官道是供各地官员、贵民出行使用。大夏官员的车、坐骑,以及那些拥有巫力潜质的贵民和民间的巫武、巫士,才可以使用这种道路。 民道则和地面平齐,虽然夯得结实,却是没有经过太多护理,有点坑坑洼洼,但是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条好路了,总比那些不得不在荒郊野外随处乱走的贱民好得多。那些平民商会的车队,哪怕你再有钱,如果你的老板只是平民,那么你也只能走在这民道上。 而兵道,是设置最豪华的道路。这兵道最窄的地方也有二十丈开外,宽处近百丈,一路上穿山越岭,竟然保持了大致的直线。路基高出地面三尺以上,路面以十八层石块、石子、黄土、黑土、黄沙等各种材料一层层的垒就,一般人用锥子都无法捅进路面去。路边种的大树,最大的竟然有数十人合抱粗细,把浓浓的荫凉洒在了兵道上。沿着兵道,每过五十里就有一个小兵站,里面驻扎着护路养路的士卒,每过五百里就有一大兵站,里面常年有正规的军队驻扎。 如今夏侯他们,就是沿着这么一条笔直的兵道,极快的朝西方前进。这兵道上除了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却看不到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影。按照大夏的军规,就算你是九州天候、公子王孙乃至四公之一,甚至就是夏王,在没有军情的时候也不能行走在兵道上,否则一律严惩不怠。 头顶秋日艳丽,脚下大道平坦,四野视线开阔,天苍苍,野茫茫,到处是青山绿水、青天白云。经过几个草场,草场上的旗帜表明,那是隶属大夏王庭的军事牧场,一匹匹小黑厣、玄彪之类的坐骑正在草场上翻滚嬉戏。这黑厣、玄彪奔走的速度极快,很短的时间就奔出了数百里,一路上风景秀丽,让人心旷神怡。 刑天大风舒服得哼哼起来:“天神在上,这种日子出征,舒坦啊。到了西边边疆,正好是大冬天落雪的时候,又可以去围猎作乐,兄弟们围着火炉烧烤野物,搂着漂亮的娘们喝老酒,快活啊。到了春天就打一次大仗好好的得一份战功,这日子,舒坦!” 夏侯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再看看一贯冷静的刑天玄蛭都是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夏侯不由得连连摇头,这兄弟几位,可把打仗杀人的凶险事情,当成春日郊游了。夏侯想要提醒一下刑天大风,故意大声问他:“刑天大兄,以前你们出征过几次,却是什么情况?” 刑天鳌龙抢上了话头,笑道:“还能有什么情况?那些小国,就是我们大夏留下来专门让我们练手的。一万骑兵一次冲锋,就能把他们那数万的垃圾军队劈下两万多头颅,再集团冲锋一次,就杀了个干净。冲进他们的王城,把他们的公主、郡主之类抢几个,搬光他们的国库,一次出征就算圆满了,还能怎么?” 夏侯瞪了他一眼,喝道:“那么,海人和他们相同么?你们以前的打仗手段,可能用在海人身上?” 刑天大风皱眉道:“有什么不同?海人么,海人战士的实力,你也见过了,你一个人就打败了他们数百人。就算他们有一点稀奇古怪的武器,莫非还比东夷人的弓箭可怕么?只是他们的疆土太广大了,我们一时间也没办法消灭他们而已。” 刑天磐也是连连点头:“篪虎,你不用把那些海人看得太厉害罢?” 夏侯连连冷笑:“若是海人不厉害,大夏为甚数千年也就和他们打了个平手?莫非以前坐镇西疆的那些统帅,比你们还不如么?” 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鳌龙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刑天玄蛭咳嗽一声,冷冰冰的无比认真的说道:“篪虎说得没错,我们不要把海人给看扁了。别忘了,现在是我们的父亲、叔伯在西疆和他们对阵,可是打了数十年,也不过是一个平手。海人,应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厉害之处。篪虎说得对,兄弟们提起精神来,可不要大败亏输的落了我们刑天家的面子。” 刑天大风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最近似乎他体内的雄性激素开始急速爆增,脸上已经冒出了漆黑的胡须渣了。他的指甲在那胡须渣上轻轻滑过,发出了一阵‘当当’的细响,很认真的问夏侯道:“如此说来,篪虎,你有什么主意呢?”现在刑天大风,已经不敢把夏侯仅仅视为一个会拼命、剑法极佳的剑手了。 夏侯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坐下墨麒麟的脖子,喝道:“那海人的身体如此软弱,却能和我们大夏对峙数千年。你们也说过了,海人的兵器是很奇怪的。虽然你们没有亲眼见过海人的武器,可是能够对我们大巫之躯造成威胁的兵器,定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他提问道:“和东夷人作战的时候,你们是如何处理的?也是骑兵排成大方阵一直冲上去?” 刑天大风干笑:“我们几兄弟就和东夷人干过一次,还是出去讨伐一个小国,半路上被那东夷人部落打劫我们的战利品。呃!”刑天大风脸上微微晕红,压低了声音干笑道:“我们五千战士排成队伍突击,却被东夷人的弓箭在半路上放倒了三千多人,没奈何,最后给了他们一半的战利品,这才带着死伤的兄弟们回来了。” 夏侯问他:“那,东夷人和海人,谁的势力更强?” 刑天玄蛭干巴巴的说道:“这个,自然是海人更强罢?东夷人不过占据了相当于九州的两州之地,海人却是疆土和我们一般广阔的。” 夏侯连连冷笑,指着身后绵延出数十里的大军讥嘲道:“如此,刑天大兄、刑天二兄你们就指望着,一路游山玩水的过去西疆,冬天里再玩玩女人,打打猎,到了春天就能把海人给收拾了?四十万骑兵集团冲锋啊,啧啧,老子都能想象那情景是多么壮观!他妈的被人杀得血流成河,真他娘得壮观啊。海人莫非连东夷人得手段都不如么?”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脸色惨变,第一次亲自掌控数十万大军所带来得骄傲自满,被夏侯短短几句话打消得无影无踪。刑天大风在坐骑上朝夏侯肃容行礼,说道:“大风狂妄了。那篪虎你说,我们应当如何?” 夏侯双眼一瞪,冷哼道:“练兵,一路上练兵过去。千万不要再搞什么大兵团冲锋这种傻事,这也就是欺负那些小国有用。所有的士兵,都要学会三五成群的组成单独的作战队伍,相互隔开足够安全的距离进行冲杀。” 他指着那些黑厣、玄彪说道:“这些坐骑却是没有战士们的身躯这么强悍,和海人交战,坐骑肯定死得最快。不仅要让他们学会小组突击,还要让他们尽快的习惯在平地上三五个人的配合作战。”顿了顿,夏侯说到:“我这里有在山林里,三五个猎人碰到了凶兽后和凶兽拼命的阵势,叫兄弟们都要学会。若是坐骑死了,他们就要靠自己的两条腿来作战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对视一眼,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称是。刑天玄蛭问夏侯:“如此一路练兵过去,果然是好。可是,可要通知左右两翼的友军?叫他们照此办理?” 夏侯无奈的摊开双手,随手用那狼牙棒在碰了一下墨麒麟的一支角,发出了‘铿锵’一声巨响,他苦笑道:“你们对相柳柔他们说,他们会理会么?他们现在是巴不得尽早赶到西疆,和海人来一场大战,哪里会理睬你们?” “唔,那就不要知会他们好了。”刑天玄蛭很是阴损的笑了起来:“反正他们这次率领的大军,大部分成员都是他们的族人或者族兵,死伤惨一点,我乐得看热闹。”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得意至极的仰天长笑,夏侯则只能苦笑着连连摸自己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于是,黑厣军、玄彪军的行军队伍,立刻就乱套了。原本成整齐的一字长蛇阵前进的队伍,在夏侯他们的指挥下,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大团乌云一样的疏松小队。三五成群的黑厣军、玄彪军相互隔开了十几丈,催动坐下坐骑顺着兵道的方向,一路肆意狂奔。每一个士兵都按照夏侯的要求,在坐骑上不断的起伏、侧身、藏身,挥动着兵器作出各种各样躲避前方攻击的高难动作。 每天在策马狂奔的过程中,一定要直腰挥刀一万次,弯腰挥刀一万次,侧体挥刀一万次,从坐骑上跳下跟着坐骑狂奔几步后又跳上坐骑数百次。这种近乎摧残性的练兵行为,立刻让黑厣军、玄彪军的队伍中,每天都要产生数百名伤员。夏侯他们却是铁硬了心肠,伤员被丢进辎重营,稍微修养两三天后,立刻又被丢回了坐骑背上,继续那残酷的训练。 如此急速前进了一个月,他们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程,而那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已经变成了鞍上的老手。几个弓箭手对着十几名策骑正面狂奔而来的同伴连连放箭,那些军士却是轻松的几次扭腰就能避过那看不清形影的箭矢,身手比以前好了何止十倍? 也只有那些巫武的体格和天赋,才能在短短的月余时间内提高到这个高度。如果是一群平民,让夏侯普一开始就用这样暴烈的训练手段,非战斗减员起码在八成以上。只有巫武那强横的身躯,极快的反应速度,才能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亡命的训练,并且得到真正的提高。 让夏侯诧异的就是,这一个月内,行动缓慢的辎重营,居然毫不吃力的就赶上了队伍。辎重营内有随行的风属性的大巫,他们居然让数万人的辎重营都驾驭狂风贴地前行,速度比起黑厣、玄彪竟然还要快了少许。这些巫一路上不断的催发相同的巫咒,竟然也一路支撑了下来,不能不让人惊叹他们的巫力之强、精神的韧性之佳。 队伍已经出了中州的领地,夏侯的训练方法却又变化了。这一次他强令所有的骑兵在策骑狂奔的同时,要无规则的急速变向。比如说你刚才还在朝前直奔,突然就要把坐骑强行扭转六十度的方向,让它朝着斜次里换向奔跑。 突然变化的训练手段,让黑厣军、玄彪军的战士顿时叫苦不迭。辎重营的大车上,每天搭载的失手从坐骑上摔下来被后面同伴的坐骑踏成重伤的战士又越来越多。但是十几天过后,这种伤员又渐渐减少,最终所有的人都驱动坐骑能进行无规则的变向狂奔了。又一次,夏侯见识到了大夏骑兵的坐骑的变态,也只有黑厣和玄彪这样的异兽才能经受这些巫的摧残。如果是那些角马、驮兽,那些骑手一次猛拉缰绳急速变向,也许就能把坐骑的脑袋连同脊椎骨都拔出来! 刑天大风他们,以及所有的军士,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技战术的急速提升,不由得心头大乐。多一分技巧,在战场上生存的概率就提升了许多。不知不觉中,夏侯在黑厣、玄彪二军中的威望,已经渐渐的树立起来,因为所有士兵都知道,那种变态的折磨人的训练手段,就是夏侯一个人提出然后被那些高级将领暴力推行的。 如今的黑厣军、玄彪军行进在大地上,就好像一团不断颤抖的水银,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但是行进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了何止一倍?所有的士兵都能一边随心所欲的策骑狂奔,一边笑哈哈的和身边的同伴吹牛打屁,甚至还能倒骑在坐骑上,就在坐骑背上小解,连下地休息的时间都省去了不少。 夏侯甚至盘算着,在到达西疆之前,是不是强行推行前世里见过的,某些游牧民族的战法了。那些强悍的游牧民族,他们在马背上绑一头活羊,就能依靠那头羊的血和肉连续作战奔袭二十天以上不落地修整,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如果这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能够达到那种变态的水准,并且进行四处的游击骚扰,恐怕海人也要大为头疼罢? 而夏侯、刑天大风他们不知道,他们黑厣军、玄彪军的那些变化,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有潜藏在军中的巫用巫术传送回了安邑。 当第一天夏侯他们打乱了行军队伍,让所有士兵纵马狂奔,彻底没有了队形和建制的时候,刑天厄气得脸色发青,而相柳翵他们则是笑得肚子生疼。尤其是夏侯他们命令士兵们在坐骑上作出那些奇怪的劈砍训练,导致了每天都有大量伤员出现,刑天厄已经气得把刑天家的大堂直接化为乌有,而相柳翵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但是渐渐的,随着传送回去的情报越来越详细,甚至还有影音资料传达,刑天厄就慢慢的嚣张、慢慢的得意甚至慢慢的猖狂起来。他开始疯狂的大笑,笑得不亦乐乎。而相柳翵乃至夏王在内,只能是讪讪的看着影像中那明显脱胎换骨的黑厣、玄彪二军,半天说不出话来。 和海人打过无数场大战的他们,很清楚的认识到,夏侯他们的努力方向是无比正确的。如今的黑厣、玄彪两军,在面临海人的全面火力覆盖的时候,生存能力起码比以前强了十倍。 刑天厄无比嚣张的指着面色铁青的夏王,大笑道:“准备好那一千名海人的美貌处女罢,我的大王!记住,要纯正的海人少女,可别拿他们的属国里那些丑得和山精海怪差不多的货色。” 黑厣军、玄彪军在正西衮州并土最西方的一处军营进行了补给和三天的调整后,立刻拔营,不顾已经被他们一路上狂奔了一个多月,早就甩下了上万里路程的相柳柔他们,一马当先的出了九州的疆土,进入了西疆。 出了九州,可就没有那平坦的兵道供他们快速前进了。漆黑的土地上,只有密密麻麻的羊肠小道,标志出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幸好现在的黑厣军、玄彪军已经不再需要兵道,他们彷佛一团乌云、一团蝗群,旋风一样席卷过大地,跨过了丘陵、河水和山林,在复杂的地貌上急速奔行,地形已经无法阻碍他们的前进。 西疆有小国上千,这些都是被大夏的军队在过去无数年内征服吞并的属国,但是他们还保留了自己**的王室和军事系统。这些小国的日子并不好过,经常被大夏的军队用来做练兵的对象,实在是被欺凌得凄惨了,如今见到一支大夏的庞大军团又呼啸而过,这些小国的君主也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只是连连打开了城门迎接。刑天大风他们却对这些小国的殷勤不屑一顾,自顾自的朝西疆战区开去。 以黑厣、玄彪的极快速度,他们在路上又前进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跨出了中原的领地,进入了海人曾经征服的那些属国的领地。 这里的风景风貌,和中原九州乃至西疆的那些小国就大为不同了。中原的山水往往是柔美的,而这里的山石是险峻的,经常可以看到上百丈的绝壁平地而起,朝着两侧蔓延数百里出去,一条条大峡谷排列在大地上,无数的村庄、城镇,就零星撒落在那峡谷之中或者山林之内。这里到处密布着星星点点的小湖泊,风景却也宜人。 夏侯他们经过一座有大夏军队驻扎的城市时,战士们发出了尖锐的口哨声,纷纷叫嚣不已。 这里的楼房都是尖顶的塔楼,和大夏王都那一色儿的平顶宫殿的格式完全不同。这里的街道是狭窄的,宽不过三五丈,刚刚下过雨,却有尺许厚的乌黑淤泥堆积在街上。 夏侯的坐骑,那匹高傲的墨麒麟一看到那城市里的大街,立刻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四脚上突然弥漫出青色的祥云,这麒麟宁愿耗费力气漂浮在空中,却是打死他也不愿意用他那高贵的蹄子接触那可怕的淤泥。 刑天大风他们也是捂住了鼻子,对眼前这座城市发出了极其低劣的评价。他们同样没有兴趣进城去欣赏风光,只是命令几个倒霉鬼过去和驻军的头目交接文书,从他们这里补充一部分的粮草。 而把整个城市都围起来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双目发光的,看着城外进进出出的那些大姑娘大媳妇,发出了连串的叫嚣和口哨。更有几个大胆的下级军官,已经冲了上去,对着那些皮肤白净和中原人大为不同的女子拉拉扯扯起来。虽然两边言语不通,基本上是鸡同鸭讲,可是那些下级军团的举动却绝对不会让人误认他们是来和这些女子进行友好国事访问的,那些女子早就吓得尖叫起来。 在夏侯反应过来之前,一名当地的男子已经朝着那黑厣军的军官冲了上去,骂骂咧咧的用拳头狠狠的砸下。 可是这些比起海人的士兵还要弱了不少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那几个军官的对手?那几个军官最低的都是五等巫武的水准了。带头调戏那些女子的军官一皱眉,起脚对着那男子小腹就是一脚,直接把那男子踢飞了十几步重重的砸在了一栋房屋的墙壁上,吐血晕了过去。 刑天大风他们看到了这等情景,就彷佛没看到一样。刑天磐还在低声的嘻笑:“那几个妞儿的皮肤真不错,怎么比起我们大夏的女子,这里的女人皮肤都白净了许多?尤其一对**又大又鼓,摸起来肯定过瘾。” 夏侯却是一阵怒火直冲头顶,拎着那狼牙棒跳下墨麒麟,怒吼着朝着那几个犯事的的低级军官冲了过去。白感受到了夏侯身上那浓烈的杀气,立刻张牙舞爪的跳下麒麟,发出了威吓的吼叫,紧跟着夏侯朝那几个倒霉鬼扑去。 一耳光扫了出去,那手掌已经探入了一个尖叫女子胸衣的都士惨叫一声,半边脸皮被夏侯的那一掌直接抽飞,整个身体打着旋儿飞出去了十几步,脸颊上的鲜血一串串的洒了下来,喷在了地上那黑色污泥上,显得地上又脏了不少。 几个低级军官吓坏了,看着愤怒犹如雄狮的夏侯,他们说不出话来。他们的直系长官,一名黑厣军都校则是大声叫骂着冲了过来,朝着夏侯吼道:“篪虎都校,他妈的兄弟们和几个蛮子女人闹一下,你发什么火气?” .piaia. 第四十五章 战区(下) 第四十五章战区(下) 夏侯凑到了那都校的面前,口水直接喷到了那都校的脸上,他疯狂的咆哮着:“闭上你的鸟嘴,妈的,和几个蛮子女人闹一下?老子哪天去你家,和你老母这么闹一下好不好?操你母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的人在大街上调戏人家女人,还知不知道羞耻?”夏侯的狼牙棒一指那被打晕吐血的男子,骂道:“好有能耐啊,我们大夏的巫武,就是欺负人家普通百姓,强奸人家娘们的?” 那都校一脸铁青,站在那里呼哧呼哧的直喘气。他和夏侯都是都校军衔,可是两者的身份可就相差太大了。一路上夏侯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一个普通的都校怎么和他相比? 刑天大风咳嗽了一声,慢慢的策骑走近,低声说道:“篪虎,兄弟们路上憋了两个月了,找几个女人玩玩,不是什么大事,算了罢。”刑天大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夏侯他们的蛮族部落不也是这么做的么?两个部落要是起了纠纷,男人被杀死,女人肯定被掳掠走的,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篪虎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罢? 夏侯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一眼,刑天大风只觉得一股子浩荡正气扑面而来,压得他不敢和夏侯对视,连忙扭过了头去,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刑天大风心中大骇,这篪虎暴龙的底细,他们刑天家早就通过篪虎部落的族巫查了个透澈,就是一个头脑聪敏、运气不错、潜质极佳的蛮人少年,可是他身上怎么有这么强的一股子让刑天大风畏惧的气味? 夏侯伸开双手,朝那几个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的女子‘嘘’了几声,让她们赶紧进城去了。他走到那被打晕的男子面前,一手按在了他小腹上,一阵阵浓烈的黄色光雾冲进了那男子身躯,在附近围观的百姓欢呼声中,那男子睁开了眼睛,突然吐出了一口血块,已经是没有了危险。 那因为义愤而愤而出手的男子吃惊的看着夏侯,搞不清楚夏侯为什么会帮自己。 不管海人也好,还是打跑了海人占据这里的夏人也罢,这些被征服的小国的百姓,总是被欺压欺凌的对象。那些高傲犹如天神的海人,以及这些拥有神一样力量的夏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俯瞰所有的被征服的百姓,他们被欺凌,被虐杀,不过只换来那些大人物的几声笑声。一个愿意为他们出头主持公道的夏人?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刑天玄蛭站得远远的,有点头疼的用手指拼命的按自己的太阳穴。“见鬼,又来了。上次为了一个老贱民气晕了安邑令的女儿也就罢了,那老贱民居然是那个人,篪虎倒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可是这为了几个土著百姓打伤自己的同僚,几乎可就是招惹了所有的战士啊,夏侯没这么蠢吧?”刑天玄蛭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等局面了。 大军远征在外,都是一些精足血旺的汉子,不找女人可怎么行?哪一次攻克了一座城池后,那城里的女人不是被大军集体**的?不准许战士们玩女人,这憋急了会惹出事情来的。 整个黑厣军、玄彪军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方向。那些离得远的士兵听说这里有了是非,还专门溜了过来观看,很快的这附近就站满了黑盔黑甲的大夏士兵。 夏侯随手把那挨打的男子推进了围观的百姓群中,回头看着刑天大风冷笑:“真他妈的有出息,大夏的巫练了一身好功夫,拿来玩女人果然是宝刀犀利,怕是折腾几个时辰都不带气喘的。” 刑天大风面色严肃的看着夏侯,郑重的说道:“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兄弟们要发泄的机会,否则怎么作战?” 夏侯讥笑道:“原来不玩女人就不能挥动刀子了?他们的兵器是用自己的**挥动的?” 刑天大风愕然,无言以对。 夏侯冷笑:“我没想到黑厣军、玄彪军里面,有他妈的这样的垃圾。我没看到一支精锐军队的样子,我就看到了一帮土匪地痞,跑到了别人的国土上侮辱女人。”他很不客气的看着那几个生事的军官,爆喝道:“你们有能耐了不起,所以可以随意的欺辱女人。那老子比你强,我去干了你全家的女人,你怎么想?” 那被夏侯抽飞了一块脸皮的都士怒道:“这些他妈的都不是我大夏的子民,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老子不仅在这里要玩女人,以前打那些小国的时候,老子也玩过不少,篪虎暴龙,你这蛮子能管住所有的兄弟们么?当你是谁啊?” 几声怪腔怪调的口哨声从那黑厣军、玄彪军的队伍中传出,一些士兵在低声细语:“是啊,好容易到了这里,不找点乐子怎么行?这里又不是我大夏的地方,不是我大夏的子民,理这么多做什么?” 夏侯有点萧瑟夹着那狼牙棒朝那墨麒麟走去,一边走,他一边看着刑天大风说道:“我篪虎暴龙不过是一个凡人,不是天神,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管住这些垃圾。不过,刑天大风,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一支真正精锐的军队和一群垃圾的差别,就在于一支军队有自己的纪律。而我还真忽略了,我从来没有发现在你们兄弟们的军队中,有任何的军规存在。” 他盯着刑天大风冷笑道:“你们出身高贵,是大地上最强王国最高贵的出身,你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些平民百姓的辛酸。可是你刑天大风,应该是一个有能力的品行还算不错的人,你自己可以判断得出,这些人的举动是否应该。你们是人,不是畜生!就是畜生,也不是说按倒一头母兽了,就可以随便奸淫的。” 夏侯看了一眼那几个低级军官,不屑的骂了一句:“**的,连畜生都不如的货色。” 他指着刑天大风说道:“为什么在你曾祖嘴里,你们兄弟几个统领的黑厣军、玄彪军,始终只是新军?自己好好想想罢。难道你们的父辈没有告诉你们,一支真正的军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你们见过你们父辈统帅的那些军队,有随意大街上强奸女人的么?” 刑天大风狡辩道:“兄弟们在安邑是很本分的。” 夏侯怒道:“他们那是不敢!在安邑王城,他们去大街上强奸几个女人试试?巫殿的大巫立刻会让他们下辈子都不敢想起女人来。他妈的一群没种的杂碎,到了这些没权没势的普通百姓的地盘上,你们就有胆子了?就突然变成男人了?就突然想着要玩女人了?一群软蛋,有本事你们去安邑强奸中天候的女儿试试?你们有能耐,跑去调戏一下大王的女儿?操!没种!” “懦夫,一群他妈的懦夫!在安邑你们不敢做的事情,就只敢对着这群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下手?操,都是一群软蛋!他妈的丢脸丢到外国人面前来了。到时候传出去可真好听,大夏的军队真厉害,还没有见到海人的血呢,先捅破了几万张处女膜,倒是金枪见血了。” 刑天大风他们慢慢的听出了一点味道来,脸上一阵的赤红。那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没人吭声了。 夏侯冷冷的说道:“有本事多杀几个海人,拿了军功换了赏钱,回去安邑了自己找几个婆娘好生快活,没人管你。你们他妈的仗着自己是巫,跑来这里欺凌人家的女儿,好大的本事,真他妈的厉害。” 刑天磐低着头嘀咕道:“以前都是这么干的,也没什么。” 夏侯怒喝道:“你们父辈指挥的军队,可有过这样的事情?” 刑天玄蛭张了张嘴巴,眼睛里面突然一亮:“这,倒是真的,没听说过。唔,曾祖要我们自己把军队带成真正的军队,难道是这个意思?” 迅猛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一名老者骑着一匹藏绿色的万里云烟兽跑了过来。那老人头发胡须都彷佛白银一样,丝丝透风,飘逸异常。一对大眼中寒光四射彷佛利剑,直透人心底。身上穿着一套月白色链环鱼鳞细甲,腰间挂着一柄四棱三十六节的竹节金锏,远远的就大声笑道:“娃娃,你们不赶紧赶路,在这里干什么?呵呵,什么事情围了这么多人?” 看到那老人,刑天大风第一个跳下黑厣跪在了地上:“爷爷。”刑天家随军的族人一个个都连忙跪下行礼,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老者呵呵大笑,脚一偏已经跳下了坐骑,大步行了过来:“罗里罗嗦的不痛快,都给我站直了。你们三爷爷留在安邑没过来么?也好,省得我操心。大营就在两百里外了,你们紧赶一下,今天夜里就进驻大营,在这里做什么?” 刑天大风连忙说道:“辎重耗了不少,在这里补充一份粮草了再顺便带去大营,省得到了还要麻烦辎重营再来这里调运。呃,爷爷你怎么来这里了?还一个护卫都没带。” 老者乐道:“带护卫?要是有人能伤了我,带那些护卫有什么用?营里的老酒没滋味,我来这里的酒馆喝酒来啦。唔,怎么回事?动手了?”老者看到了傲然站在那里的夏侯,又看看脸皮脱落了一大块,浑身是血的都士,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精光连闪。 夏侯朝那老者抱拳,大声道:“是我打的。” 老者直笑:“何故?” 刑天大风连忙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点没有隐瞒,也一点没有遗漏的述说了一次,就连夏侯责骂他们的话,都原本重复了。 那老者闭着眼睛连连点头,等得刑天大风说完了,他才猛的睁开双眼,喝道:“就是这样?” 刑天大风连连点头:“正是这样!” 老者‘哈’的一声,突然转身,狠狠的一耳光把刑天大风抽飞了十几丈。刑天大风的脖子发出了‘嘎’的一声可怕响声,差点被那老者一掌抽断了颈骨。老者怒喝道:“一群不懂事的娃娃,废物!你们的见识,还不如一个从南方蛮荒出来的蛮子!垃圾和真正的精锐的差别,就在于军纪军律!有你们这几个混帐这样带兵的么?” 老者怒吼道:“什么狗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什么事情都依着你们这群娃娃胡作非为,狗屁不通!你们当领着大军欺辱人家女人,果然是文治武功,好了不起么?” 拔出那竹节金锏,那老者对着刑天玄蛭等人一人屁股上就是一金锏砸下,砸得刑天玄蛭他们是惨叫出声,趴在地上就不能动弹了。 老者浑身威势大盛,吼道:“在安邑,老子不管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娃娃怎么胡作非为,自然有家主给你们收拾首尾,给你们擦屁股。可是这里是西疆战区,是要死人的地方!你们若是再这样胡来,激起了民变,老子饶不了你们!这块疆土,以后可是要并入我大夏的,你们能屠杀掉上面的亿万子民不成?” 这老者的脾气却是暴躁至极,抬起脚冲过去,对着刑天大风的脑袋就是一阵乱踏:“娘的,要不是你是老子长孙,我就直接宰了你们这群不知道好歹的混帐。老子早几百年就说了,祖宗的规矩不见得是好的,要改改,他妈的就是没人听!等老子那老不死的爹刑天厄死了,等老子做了家主,你们这群小崽子一个都别想轻松。” 刑天大风他们哪里敢吭声,那真正是被踩了左边的脑袋,还要主动的把右边的脑袋给送过去让那老头继续狂踩猛踏。 老头儿的火气好容易发泄了出去,这才猛回头朝着夏侯喝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他双眼一张,一股子军人的彪悍气息凭空升起。 夏侯本能的感觉到了一阵的熟悉,一阵的亲近,这种真正的彪悍的军人作风,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他本能的一个立正,就好像面对前世的长官那样大声的吼道:“篪虎暴龙,大人!” 老头儿点点头,大步走上前,狠狠的朝着夏侯的肩膀锤了几下,满意的喝道:“好小子,是个还没被安邑那鬼地方弄混了心的好汉子。老子刑天苍云以大夏西疆战区总帅的名义,任命你小子为黑厣军、玄彪军总军法官,见官大一级!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么?” 夏侯眼里闪过一阵浓烈的杀气,厉声道:“犯军规者,杀!” 刑天大风他们浑身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刑天苍云回头朝着几兄弟连连冷笑:“你们怕是都忘记了,我大夏的军队中,还有军法官这个职位吧?大风,你给老子把大夏的军规背诵一遍。” 刑天大风傻眼了,傻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他哪里是一个遵守军规的主儿?如果他真的遵守军规,当年就不会趁着有空闲的时候,私自带着百多名亲卫偷偷溜到云梦泽猎杀暴龙了。这军规么,实话实说,也许新军营管事的刑天鼌还记得几句,其他的安邑世家子弟,哪个把所谓的军规军法当作一回事情的? 刑天苍云气得浑身直发抖:“好啊,规矩,让你们这些小杂碎在安邑鬼混,说是看看你们的潜力天赋,他妈的这是放纵,这是溺爱,这是害了你们!现在好,你们一个个小崽子都落在老子手上了,你们就和你们在安邑的公子王孙的快活日子说永别吧!老子不把你们操练成真正的军人,老子就是你们养的灰孙子!” 身体一闪,手上金锏起落间,那被夏侯抽飞了脸皮的都士连同几个同伴脑袋被打成了开花的烂西瓜。 刑天苍云浑身杀气缭绕,彷佛自天而降的魔神一样,大声吼道:“现在,听老子命令!黑厣军、玄彪军的崽子们,都给老子下坐骑,朝正西方两百里西疆战区大营跳跃负重跳跃前进!给老子把你们的坐骑扛在身上,跳!” 他爆喝道:“最后一万人,今夜没有饭吃!给老子扛上你们的坐骑,跳!看什么看?再看老子调十万精兵,杀光了你们这群垃圾!妈的,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货!与其让海人那群垃圾多得军功,不如老子先操死你们再说!” 刑天大风他们吓得浑身发抖,扛起自己的坐骑,乖乖的以标准的蛙跳动作,朝两百里外的西疆大营跳去。 刑天苍云满脸的狞笑,彷佛得了心爱玩具的娃娃一样大声笑道:“乖乖,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老子把你们轮流操一遍了!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什么才是军人,什么才是军队!” 夏侯本能的想到了刑天十三在安邑狠狠操练那一百名精怪的情景,不由得浑身发寒,心里祈祷道:“天神保佑刑天大风,阿弥佗佛那个阿门。” 淡淡的暮色下,四十万骑兵扛着自己的坐骑,绵延数十里,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艰难的朝着两百里外的大营跳去。而刑天沧风手挥金锏,彷佛赶羊一样,驱赶着这些倒霉鬼不走大道,专门走那崎岖的山岭丘陵,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们叫苦连天,他们突然发现,和刑天苍云比起来,夏侯简直慈善得彷佛吃斋的老奶奶了。 仅仅跳出了五里地,就有十几名低声抱怨的士兵被运足了耳力监听的刑天苍云挥动金锏打死。这些在安邑享受惯了太平日子的黑厣军、玄彪军士兵,突然明白了西疆‘战区’的含义,不由得浑身惊悚,终于开始有了一名身为军人的觉悟。 .piaia. 第四十六章 错过 (上) 第四十六章错过(上) 一条大河从大夏西疆战区中央军营西部的崇山峻岭中流出。这条当地人称呼伦,翻译成大夏语就是天堂之河的河流,从大陆的西北处流出,狠狠的斜斜的拉了大陆一刀,以六十度的角度直奔东南而去,波光粼粼、一泻千万里,仿如大地上摊开的一条锦绣绸缎。 西疆战区就位于这条大河的中部附近,正是河水流速最缓河道最宽的地方。自西而东,呼伦河面足足有十余里宽,水深过三十丈,在地势上,对于不管海人还是大夏还说,都是一个进攻的大麻烦,防守的好屏障。也正是因为呼伦河,大夏在上一次战争取得了局部优势后,被逼在呼伦河的东岸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而那一次被大夏巫军打得狼狈而逃的海人,则赢得了喘息的时机。 此时呼伦河西侧的一条支流上,飘荡着一架小小的木排。一个身穿整洁的紧身湛蓝军礼服,金发蓝眼的年轻人手持鱼竿,正坐在木排上,对着河流垂钓。他身边放着一个大鱼篓,还有一个纯银打造的冰桶,冰桶内满是从附近雪山上开凿来的天然冰块,里面冻着一瓶冒着细细气泡,酒液呈金黄色的果酒。 一名身穿军服,头上是碧绿色短发的俏丽少女静静的坐在那年轻人的身侧,手里端着一个水晶酒杯,在那年轻人有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把酒杯递过去,让那年轻人轻轻的抿一口香醇的好酒。河道两侧是稀疏的灌木林,绿草茵茵,起伏的丘陵坡度缓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丘陵下,一群海人士兵坐在毯子上,正咱那里吃着零食,喝着美酒,低声谈笑着。 “人生就应该这样才叫完美,让该死的神殿祭司见鬼去吧,在他们那里接受了十年的精英教育,我觉得我都快成为木头了。”那坐在木排上钓鱼的年轻人突然仰天畅谈,举起右手作出了一个极其不雅的手势,嘀咕着问候着某些人的母亲、祖母、曾祖母以及以此上溯十八代的所有女性亲属。“啊,该死的神殿祭司!他们差点就扼杀了我所有的天分和天赋!” 一辆悬浮在立地三尺高度,无声无息急速驰来的战车上,突然跳下了一名外面套着宽大长袍的年轻人。他的长袍下,可以看到紫色的军装,胸口上还系着几条绶带,显然是海人中的高层人物。他远远的就听到了那年轻人的抱怨,不由得鼓掌大笑:“哈哈,托尔,我的领地防御官阁下,你在背后诅咒我们最高贵最神圣的神殿祭司,可是一种不雅的行为。” 那托尔回头愤怒的骂道:“闭上你的鸟嘴,我的帝国东部领新任总督安道尔阁下,是谁在离开亚特兰蒂斯城的时候给我说,要用枪打爆十二海神大祭司的屁股?”托尔古怪的笑了几声:“幸好我知道你的性取向和我一样正常,否则我会误以为你对那十二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的臀部产生了某种不好的幻想。” 同样金发蓝眼,但是长发垂到了肩上的安道尔愤怒的咒骂了几句,他在岸上退后了几步,脱掉了身上的长袍,猛的加速跑,在岸边腾空跳起,堪堪跳过了十几米宽的水面,重重的落在了托尔的木排上。木排剧烈的颤抖起来,安道尔差点没摔下河里去,幸好那身穿军装的少女动作飞快,一手拉住了安道尔,才让这位新任总督避免了直接落水喂鱼的悲惨命运。 托尔看着安道尔拖泥带水的动作吧嗒了一下嘴巴,随手把那鱼竿插在了木排上一支架里,皱眉问道:“安道尔,我的好朋友,你似乎是经过了基因强化的三等改造战士,我没记错吧?” 安道尔擦了一下额头上冷汗,朝那军装少女微微鞠躬致谢后,没有丝毫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托尔身边,仰天说道:“啊?似乎,是的。托尔,你要明白,我对于战斗并没有太浓厚的兴趣,所以我并没有太好的锻炼过自己。亲爱的莉莉丝,给我一杯酒,你眼里可不能只有你的长官,起码我是你长官的长官,当然是名义上的。” 自己也抓起酒,和安道尔对碰一下酒杯,托尔喝了一大口镇得冰凉的果酒,耸耸肩膀:“啊,那么安道尔,你看过以前的战争记录么?和河对面的那些夏人的战争实录?你这样一名三等改造战士,要很艰难的才能跳过这么一点距离,而那些夏人的士兵,很多人可以一跃而过一座小山!我真想明白,他们的生理构成是什么。” 安道尔把那一杯果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自己主动的抓起酒瓶给杯子里满上了一杯酒,又带着点急不可待的灌了下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把那酒杯丢在了河水里,看着它载波载浮的在水面上晃荡。 “哦拉,我的托尔阁下,你关心那些夏人的生理结构做什么?坦白的说,我们曾经抓获几个夏人的低级士兵,最高祭司下令把他们切片解剖了研究,可是一无所获。”安道尔摊开双手,故意恶意的看了一下莉莉丝那惨白的脸蛋,伸手在她脸上猛的拧了一把,换来了莉莉丝的一声尖叫,以及,狠狠的朝着他屁股踢来的一脚。 安道尔哈哈一笑,耸耸肩膀说道:“我们在他们身体内发现,没有他们所说的经脉,没有他们所说的气穴,没有他们所说的巫力的源泉识海。他们的身体构造和我们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控制头发、皮肤、瞳孔色泽的基因,但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一等改造战士只能举起两千斤的重量,而我们抓获的那几个低级夏人战士,就有人可以随手的拎起十几个一等战士乱扔。” 托尔吃惊的看着安道尔:“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 安道尔点点头,坦白的说道:“因为我是总督,而你只是防御官。最高神殿封锁了相关的一些信息!” 托尔拉了一下自己的脸皮,怪笑起来:“难道他们害怕这些资料吓坏我们的战士么?这是不可能的!” 安道尔扬了一下眉毛,古怪的抿起了嘴,嘴角高高的挑了起来。良久,他才嗤嗤的说道:“不,你不要把他们想得这样具有战略思维。他们是害怕因为他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从而让神殿的祭司们脸上无光。战士们害怕?得了,脑袋里装了控制芯片的战士懂得什么是害怕么?是 祭司们在害怕,他们找不出为什么夏人这样显得不似人类的原因,他们害怕。” 安道尔猛的跳了起来,指着河水、森林和峻岭、雪山大声吼道:“啊,我的海神,我的神啊!展示您的神力吧!让那些该死的竟然敢宣称自己是天神后裔的夏人全部死亡吧!这是来自于我们十二海神祭司的呼唤!展示您无边的神力吧!” 他摊开双手,满脸的无奈和无赖:“看,看,我的防御官托尔阁下,海神没有回应十二海神祭司的祈祷,夏人的军队一步步的逼近,他们依然在宣称自己是天神的后裔,他们拥有天神的血脉,在我们的战士和我们这些倒霉的领地官员面前展示他们那非人的近乎神的力量!” 苦恼的摇摇头,安道尔扭动了一下腰肢,朝着那目瞪口呆的军装少女问道:“亲爱的莉莉丝,你觉得我是不是带领整个东部领投降,向夏人投降,然后换取那种可怕的力量呢?我,安道尔,十二黄金家族圣安东尼奥家族的继承人,亚特兰蒂斯王国三等改造战士,只有短暂的不到两百年的寿命,而那些夏人,随便一个修炼了那种巫力的人,都可能拥有比我久远数百年的生命!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托尔咳嗽了一声,一手把安道尔拉得坐倒在了木排上,低声喝骂道:“闭上你的鸟嘴,安道尔。这里是你的东部领不错,可是你不过是一个新任的总督,你并没有能力控制这块土地上所有的眼目喉舌。如果你要抱怨,请偷偷摸摸的和我抱怨。啊,投降夏人?这种念头,王国所有的领地总督中,只有你能想出来吧?” 托尔威严的看了莉莉丝一眼,喝道:“去我的卧室里给我拿一件大衣出来,这里的风太大了。” 莉莉丝愕然:“可是大人,基地距离这里有数百里。” 托尔横了她一眼,喝道:“只有胸脯没有大脑的蠢女人,那么请你暂时离开这个温暖的小木筏,让我和我的安道尔阁下好好的进行一场密谈,可以么?该死的,难道你所有的天分,都只能在床上表现出来么?” 莉莉丝面红耳赤的抓过一支木浆,艰难的把那木筏划到了河边,自己跳上了河岸。托尔、安道尔抓起木浆,七手八脚的把木排重新划到了河心,叽叽咕咕的低声嘀咕起来。 安道尔低声道:“那么,请告诉我,我的防御官阁下,我这位倒霉的被家族丢到远东来锻炼的新任东部领总督,应该做点什么?” 托尔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把维尔那个倒霉鬼留下的所有势力全部铲除。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做到。只要我下一道命令,让他们携带小当量单兵作战武器去夏人的巡逻队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巡逻就可以了。虽然说里面有几个高级将领,可是我找点纰漏,让他们直接降职去带领巡逻队,还是我能做到的。” 安道尔古怪的看了托尔一眼:“天啊,维尔那个倒霉鬼是你的亲舅舅,我亲爱的托尔阁下。他现在正在夏人的国度。” 托尔叹息了一声,看着安道尔连连摇头:“我的神啊,我亲爱的老朋友安道尔,你还要这样虚伪做什么呢?我的亲舅舅?那是我母亲家族的人,和我的家族有任何关系么?我父亲给我的命令就是,彻底铲除维尔留在东部领的所有势力,谁叫他和我们两个家族不和呢?” 安道尔看着托尔,过了很久,突然笑起来,轻盈的从冰桶里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那么,这样说来,对付维尔那个倒霉鬼,是我们两个家族都通过了的事情?很好,正好他犯下了这样的错误,他倒霉,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抢过安道尔手上的酒瓶,托尔无奈的说道:“谁叫圣女在他的防御区域出事呢?他不倒霉,又能是谁?只要把忠诚于他的那些人全部干掉,东部领就是我们的,到时候就算你强暴随军的女祭司,都没人会说话了。” 安道尔怒骂了一声:“闭上你的嘴,难道我是你这样的色鬼么?刚来到这里,就把你的女副官弄上了床。”安道尔双眼荡漾着粉红色的波光,无比深情的说道:“用暴力征服那些随军的女祭司?哦,不,我要用我的魅力、我的功绩去摧毁她们的防线,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女人,让她们跪在我的床前祈求我的怜爱,这才是一个男人最值得骄傲的成就。” 安道尔很不屑的看了托尔一眼:“暴力?只有你这种接受将领教育的粗人,才会用暴力去对付那些可爱的女人。” 托尔耸耸肩膀,随手把那已经空荡荡的酒瓶丢出去了老远。“闭上你的鸟嘴,用暴力也好,用柔情也罢,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把她们抱上床,脱光她们的衣服。我和你们这些学习政治的伪君子不同,我讲究直接的成果。” 托尔认真的看着安道尔:“玩女人就和战争一样,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最后的结果最重要。以及你砍下了多少敌人的脑袋,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男人中的男人一个男性的军人来说,结果才是放在第一位的。暴力?我喜欢用暴力!” 托尔猛的跳了起来,拔出身上那柄细细的佩剑,狠狠的朝着东方刺了几下。“用暴力去干那些女人,用暴力去杀死那些夏人。啊哈,只有暴力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铁和血流淌在一起,火和雷的轰鸣,赞美凌驾于一切力量之上的暴力吧,我喜欢暴力!”他看了安道尔一眼:“去你的吧,如果你要用柔情去征服那些随军的女祭司,那么等你征服她们的时候,我保证她们之中已经没有一个处女了。” 安道尔歪了歪嘴,随口说道:“随便你吧,如果你能避开那几个老处女的监视,跑到她们的营房内去强暴她们,我就给你把战场打扫干净。可是,刚才我们说道哪里了?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总要跑题呢?” 托尔怪笑起来:“这是你的意志不坚定,我的安道尔。刚才你不是说道了,神殿对于夏人俘虏的研究没有任何成果,你没有心情和他们作战么?你甚至说了,你要投降夏人。天啊,这是我这辈子听说过的最好笑的话。骨子里和我一样的战争狂魔安道尔总督阁下,居然说要投降!” 安道尔直接躺在了木排上,懒散的说道:“这是神殿无能,逼迫我这样想的。维尔那个倒霉的老家伙作出的唯一贡献,就是俘虏了几个夏人的低级士兵。可是,神殿居然无法研究出任何成果!对于未知的敌人,我总是很谨慎的。”他看着天空慢慢飘过去的白云,低沉的说道:“在我亲眼目睹夏人的实力之前,我必须做好全线溃败的心理准备。” 他无奈的看着托尔:“这就是我们政客和你们军人的不同。你们考虑如何拼命就好,而我要在战争发动之前,就考虑战争万一失败,我要如何推卸责任,如何让自己的罪责降低到最低点,从而不影响我的声望,我的政治前途以及我在家族中的继承人的地位。如果等夏人发动进攻,而我们没有抵挡住他们的军队,那么我必须考虑,是否把一切责任都扣在我的前任身上。” 安道尔阴险的笑了几声:“不瞒你,托尔,在你这几天疯狂的玩弄基地的那些女军官的同时,我在机密室内构造各种虚假的文件。我把前任总督留下的那些物资资料,全部打了三折。如果我们万一失败了,我可以推卸给那个倒霉的前任总督,是他贪污了太多的军用物资,以致于我们的失败。” 托尔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跃起,手腕轻盈的一转,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那佩剑已经插回了剑鞘。紧接着,他身体猛的伸直,重重的砸在了安道尔身边的木排上。他从冰桶里掏出了一块冰块递给安道尔,自己又重新抓起一块冰,两人同时‘嘎吱嘎吱’的咀嚼起那冰冷的纯净的冰雪。一股子冷气流淌进他们胸膛,却让他们年轻的心中,火焰益发的强盛了。 托尔悠然说道:“我只能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后路,那么我就有信心和夏人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了。但是我必须问清楚,神殿和元老执政会的底线是什么?一次大规模的战役,还是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可以动用哪个级别的武器?” 沉默了一阵,安道尔等嘴里最后一点冰水都咽了下去,这才淡淡的说道:“圣女被人俘虏了,可想她所受到的待遇。我豪不怀疑,如果圣女没有被夏人的国王强暴,就一定被那些高级将领**过了,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你能指望他们作出绅士的举动么?神殿的那些老古董也明白这件事情,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被人强暴,等于当着海神的面强暴了他的妻子,事情很严重。” 托尔嘀咕道:“后果也很严重么?” 安道尔点点头,叹息道:“没错,后果也很严重。的确非常的严重,严重到那些老古董已经发出了全国的最终动员令。唔,也就是说,如果等到明年春天夏人发动习惯性的进攻时,我们并不是消极的面对,而是要发动一次以灭亡夏人为最终目标的战争。” 他指着托尔,淡淡的说道:“你的东部防御军,将会是进攻的先锋部队。” 托尔愣了半天,有点踌躇的说道:“没这样严重吧?也就是说,战略级的储备武器,也可以动用了?” 安道尔‘嗯哼’了一声,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没错,战略级的储备武器,也可以动用了。其实,圣女被人俘虏,这是神殿的老古董丢脸,我听我父亲说,元老执政会对圣女的事情并不是太关心。可是,海神之杖也在圣女的手上,这关系就太大了。” “海神之杖?”托尔低声咒骂了几声:“那个愚蠢的圣女,来到前线还要摆什么谱?她居然随身携带着海神之杖!可以启动祖先遗留下来的最终防御体系的海神之杖丢失,这,那么,谁负责呢?谁对这件事情负责?我的朋友?” 安道尔仰天大笑,笑得乐不可支,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哦,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顶罪的人就是可怜的维尔,你的亲舅舅。所以我并不反对你对他留下的那些忠诚的军人做点什么,因为他注定是一个牺牲品了。既然他注定要被干掉,为什么我不让整个东部领都彻底成为我可以掌握的地盘呢?这对我以后的前途很有好处,不是么?” 托尔阴沉的笑起来:“这样说来,不管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了?你有你的政治资本,我有我的军事功劳,以后我们说不定可以携手进入元老执政会呢。” 安道尔竖起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我们在明年春天,要抵挡住夏人例行的进攻。刚刚打了一场全面的战争,按照神殿对夏人的分析,以他们还处于农牧、农耕阶段的社会经济生产力,并不足以让他们再次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所以,明年春天,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应该是一次小当量、大强度的局部进攻,你,必须击退他们。” 托尔一翻身坐了起来,惊呼道:“仅仅是打退他们一次进攻么?那些人是不是太小看了我的能力?我是神殿高级将领精英教育最近五百年来的成绩最优秀的学员!所以我才能直接负责一个方面战区的军事行动!”托尔咒骂道:“我这样的天才,他们居然只要我去消极的防御?” 腰间一用力,安道尔也坐了起来,他微笑道:“哦,不,没有人让你消极防御。你忘记我说过的么?你将会是全面进攻的先锋部队的统帅。可是,在我们的后续部队赶到之前,我们要进行一定的防御工作。必需要承认,在野外和夏人的军队碰上,我们的战士很吃亏。但是阵地战方面,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托尔叹息起来,无奈的、认命的摊开了双手:“那么,好吧,消极的防御。”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材质极薄极其坚韧的军事地图,平放在了木排上,手指在那地图上指点道:“那么,看把。从呼伦河发源处开始,一直到呼伦湖的湖口,依仗这些山脉,一共有三十七个天然的通道出口,我可以利用现有的兵力构造一条坚固的防线。现在我手上有十七个兵团,合计二百五十五万军队。如果仅仅是固守,我可以不让夏人前进一步。” 安道尔急促的说道:“十七个兵团,只有七个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战士。其他的十个兵团,是那些下贱的被征服属国的改编军。他们的战斗力,我并不放心,他们并不忠诚于我们。” 托尔冷酷的笑了笑:“那么,给他们全部装上控制芯片。我的总督大人,这笔预算?” 安道尔掏出了一个笔记本,随手签署了一条书面命令:“你拿着这个去和财政官说,那些下贱的杂种,必须要死死的控制在手中。” 托尔把那手令塞进自己的口袋,点头道:“这样就好,我们有十七个兵团的可靠战士作战了。但是必须提到,在我们到来东部领之前,东部领三分之一的领土已经被夏人侵占,以前的一些防御措施都被摧毁,我必须在这条防线上,构造全新的防御据点。我需要大量的工人和建筑材料以及建筑机械。安道尔,你认为呢?” 安道尔看了托尔一眼:“你作出实际的预算,然后加上百分之七十的价钱,报告给财政官。财政官是我们自己人,他懂得如何把账面抹平了。这么一条巨大的防线,我认为他耗费的金额应该是非常巨大的,不是么?” 托尔微笑着看着安道尔:“不得不说,你的政客教育是非常成功的,安道尔阁下。贪污,这原本就是政客的专利。” 安道尔怒道:“该死的托尔,如果你认为贪污是不好的,那么,以后回到了亚特兰蒂斯,你就不要老让我出钱请你喝酒!老规矩,得到的钱,家族拿六成,剩下的我们对分三成,还有一成封上某些人的嘴。” 托尔点点头,笑道:“我完全没意见。该死的神殿和执政会的那群老家伙,他们应该多拿点预算给我们。不知道我们年轻人很需要用钱么?” 安道尔思忖了一阵,补充道:“但是你要注意,既然我们已经把预算提高了,那么防线的质量必须保证!我不希望防线被那些该死的夏人一个晚上就突破了。所有的材料,给我选最好的。” 托尔看着安道尔,无奈的说道:“这个,你要和东部领的建筑部门去说,他应该也是你的人。王国的所有领地都这样,我们军队只能使用那些该死的地方建筑部门提供的垃圾基地。我希望我在东部领能够铲除这个恶性毒瘤。” 安道尔耸耸肩膀,没吭声,良久才说道:“大家都要生活,可是我会提醒他的。” 嘟嘟嘴,安道尔指着地图说道:“三十七个通道口,这是他们发动进攻的最好位置。这就是所谓的战略通道,不是么?” 托尔哈哈地笑:“没错,我的朋友,这就是所谓的战略通道。他们必须从这里进攻,这里可以让他们节省半年的行军时间,只要突破了这里,就能进入你的东部领的腹地,对我们王国的东部领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他们从两侧绕行的话,他们也能够进入东部领,但是我不认为他们那样脆弱的后勤供应体系,落后的社会生产力,能够支撑他们选择其他的道路。” 托尔狠狠的指着岸上停靠的几辆战车,笑道:“战争,还是要靠这些玩意!我们的后勤补给飞船,可以一次性运送足够十个军团半年消费的给养。可是他们呢?侦察兵说,他们的后勤队伍,还在使用牲畜为动力的车队!天啊,神会保佑这些没开化的野蛮人的。”脸上肌肉跳动了几下,托尔有点惊愕的说道:“不过,必须承认,他们的那些牲畜都是怪物!你见过一天可以奔跑一万多里的战马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安道尔一阵的心寒,连忙说道:“不要管他们,赶快说,你的作战思路?我的防御官阁下,你必须要让我感到一种安全,我才能去和我的那些随军女祭司进行一些感情上的交流。焦虑和危险,会让我的某些功能腺体功能失常的!” 托尔恶毒的看了他一眼:“腺体失常?那是阳痿,我的总督大人!” 眼看着安道尔脸上一阵的铁青,托尔连忙说道:“啊哈,我知道你一个晚上能够对付十几个美貌的处女,可是这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亲爱的安道尔,我的老朋友,既然我们是能够分享一个女人的好朋友,我就不得不告诉你,防线的建筑很好建造,可是,我缺少武器。” 安道尔不解的看着托尔:“哦拉,该死的托尔,军火库弹药充足,能量块储量丰厚!甚至前天的补给船过来的时候,还给你带了足够你使用十年的避孕药,你还需要什么?我甚至还让他们送来了一百箱上好的果酒,还有冷藏的新鲜海鲜,你还需要什么?” 托尔气得脸部肌肉一阵的抖动,他怒声道:“啊,你这个虚伪的政客,我们讨论的是构造防线的问题!既然你说了,你得到的命令是要我们在后续的大部队赶来之前,严防死守明年春天夏人可能发动的例行攻击,那么你就要给我提供足够的:要塞炮!” 托尔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在木排上一阵乱蹦跳:“大口径的要塞炮,小口径的速射炮,战术级别的摧毁炮,战略级别的毁灭炮!我从神殿那个该死的地方成功逃离,我的论文题目是论大量火炮在和夏人战争中的运用!附属标题是瞬间大强度能量输出对夏人九鼎大巫产生严重伤害的可行性估算!” ‘啊’的一声,托尔没有看清自己的落点,整个狼狈的跳进了木排边的河水里面。安道尔惊呼了起来,岸上那群吃喝说笑的海人士兵惊慌的跑了过来,急忙跳进了河水里,把托尔七手八脚的送上了木排。 托尔愤怒的张口喷出了一口清澈的河水,一条小拇指大小的鱼儿借势从他嘴里跳了出来。 浑身湿哒哒的托尔摊开双手,看着满脸憋笑的安道尔叹道:“上次战役中,维尔那群该死的老家伙败退的速度,就和我们当年东进的速度一样的快速。他们炸毁了所有来不及携带的火炮!炸毁了所有被夏人侵占的领土中的军火库。亲爱的安道尔总督阁下,我现在手上只有可怜巴巴的不到一千门小口径的机动炮!” 安道尔看着浑身湿透的托尔,实在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滑稽感觉,突然重重的锤打着木排,疯狂的笑起来。 托尔脸上一阵通红,愤怒的朝着安道尔咒骂了一声,飞起一脚,狠狠的把安道尔也踢飞进了河里。那群还没有爬上岸的卫兵又惊慌的游了回来,把在水里直吐水泡的安道尔总督推上了木排。 安道尔的金色长发被水弄湿,难看的摊在了他脸上。安道尔朝着托尔吐了几口河水,忿忿的骂道:“好了,该死的托尔,这些扯平了。哦,该死的,幸好那些美丽的祭司小姐没有看到我的这副模样,否则我的形象就全被你毁了!难道我不是同样以最优异的成绩从神殿顺利逃亡的优等生么?而我的绅士风度,才是亚特兰蒂斯的贵族小姐们拼命往我床上挤的最大原因啊!” 托尔哼哼了几声,脱去了身上的军装外套,仅仅穿着一条裤头,坐在了木排上晒太阳。安道尔也依此办理,两人湿透的外套,都让那些卫兵拿去战车里,包裹了起来。 .piaia. 第四十六章 错过 (下) 第四十六章错过(下) 亚特兰蒂斯东部领政治、军事的最高长官仅仅穿着裤头,坐在了木排上晒着秋日的太阳,仰天大笑了好一阵子,这才继续谈论起来。 托尔叹息道:“看,我们被家族匆忙的打发来了远东,可是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没有补充过来。十七个军团,一千门不到的小口径炮。神啊,你让我死掉算了。两百多万人,就只有一千门不到的小口径炮,按照以前我翻阅的战争记录,这种口径的火炮,只能对夏人的四等以下的战士造成威胁。四等以上的战士,根本可以用他们的兵器硬接那些小口径炮弹,你叫我如何构建一条死亡防线呢?” 深深的看着托尔半天,在托尔已经举起了拳头作出了死亡威胁后,安道尔这才故意用含情脉脉的语气对托尔说道:“亲爱的,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你要相信我的能力。难道我就只能是一个卑鄙的政客,不能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么?我已经向执政会提出了补给的要求,他们已经作出了同意的答复!但是你要知道,抽调大批的军火,需要大量的时间。” 托尔一下子来了精神,忽略了安道尔故意肉麻他的那种语气,急忙问道:“你问那群吝啬的老家伙要了什么东西?” 安道尔板起手指嘀咕道:“他们说要我们严防死守,那么,我就要了战略级毁灭炮三门、战略级武器系统十二套、战术级武器系统三百套、大口径能量炮五千套、大口径火炮两万套,中等和小口径的武器系统,就是按照超过标准百分之三十的额度配发的。” 安道尔得意洋洋的说道:“你看,我们拥有了足够的火力。” 托尔瞠目结舌的看着安道尔,突然大声吼道:“你居然弄来了十二套战略级武器系统?啊,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想要彻底毁灭夏人的全部军队么?那些吝啬的老鬼怎么答应你这个无礼的请求的?” 托尔抓着头发在木排上转了好几圈,突然叫嚷起来:“啊,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居然忘记了,你的那个未婚妻的父亲,是执政会的军备执政官!他自然要特别优待你这个未来的女婿。啊哈,这一次,我倒是借了你的光了!十二套战略武器系统?三门战略级毁灭炮?哦,我甚至有信心面对夏人那可怕的鼎巫了!也许,我们这次甚至能够杀死他们几个高鼎位的巫?哦拉,多么巨大的功劳啊!” 托尔兴奋的在木排上跳起了一种活泼欢快的舞蹈,只是他身上仅仅穿着一条裤头,看起来特别的滑稽罢了。 安道尔微笑着看着自己兴奋的老朋友,由衷的叹息道:“果然,不管什么事情还是要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做才是最开心的,玩弄那些贵族小姐是这样,贪污是这样,打仗同样也是这样。” 安道尔轻轻的‘嘘’了一声,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这些东西,是你迟早要知道的。可是我从我的绝密渠道,更知道了一些现在仅限于高层才能知道的绝密情报。” 托尔看了看左右,立刻坐了下来,两个浑身近乎**的男人紧紧的靠在了一起,交头接耳的低声嘀咕起来。 安道尔轻声道:“你可要一定要保守机密,否则我会倒霉的。” 托尔不耐烦的说道:“该死的,我什么时候泄露过和你有关的事情?就连你七岁的时候带着我去偷看大祭司维纳洗澡,我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当然,不能不说,维纳虽然年纪大了点,那身材还真不错。” 安道尔‘嘘’了一声,咒骂道:“闭上你的鸟嘴,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想要维纳亲手抓着次声炮来干掉我们么?” 又看了看左右,安道尔这才紧紧的搂住了托尔的肩膀,在他耳朵边低声说道:“我们的援军,将会是一支由近百个军团组成的庞大远征军,配备了我们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我们是下定决心,要和夏人进行一场地面上的大规模决战啦。可是,这只是噱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噱头。我们对夏人的真正的杀手,在上面。” 托尔抬头看了看天空,愕然道:“啊?上面?” 安道尔嘿嘿冷笑,狞笑道:“一项秘密进行了数千年的计划,可以彻底的毁灭整个夏人王国的计划。一项庞大的不可思议的简直就是超越自然想象的计划。我们亚特兰蒂斯,将会在天空升起一颗人造的星球,一座纯粹人造的太空堡垒!只要我们的计划最终完成,夏人将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托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道,你是说,在神殿里谣传的那个传言,是真的?” 安道尔得意万分的连连点头:“哦,亲爱的托尔,神殿这么多的学员,我是第一个证实了这个消息的人。一颗直径八千里左右的人造卫星,环绕我们脚下这颗星球以同步自传速率运转的卫星!啊,可怜的夏人,他们甚至还认为,脚下这块大地,就是平坦的一块呢!” 托尔只能是张大了嘴巴,连连摇头,低声感慨道:“我们亚特兰蒂斯,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安道尔也是连连摇头:“是啊,我们,实在是太伟大了。我们的血统是如此的高贵,我们的创造力犹如神一样伟大,我们就是神啊。” 两个近乎**的家伙没注意到,他们如今的姿态是如此的暧昧。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脸蛋凑得这么近,又在小幅度的连连摇头,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就有人两个英俊的大男人在接吻,还是那种连吸带咬的那种。 而很不幸的,带着一支小规模的巡逻队出现在河道对面的夏侯,就是一个对同性恋感到毛骨悚然的人。他和身后的近百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灵巧巫力强悍的士兵惊恐的看着远处河面上两个搂在一起‘接吻’、‘抚摸’、‘**着身体’的金发男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差点没吐了出来。 夏侯骑着的那头墨麒麟好奇的朝前踏了几步,也许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男人接吻吧?这墨麒麟很是纳闷的仰天长啸了一声。麒麟的声音清脆苍昂,只是轻轻的叫声,却直透九霄,天空云层翻卷,整个河面都泛起了尺许高的水浪。 正在惊叹和感慨的安道尔、托尔惊讶的回过头来,猛不丁的看到了身穿一套狰狞的漆黑铠甲,骑着一头巨大的黑色怪兽,手里拎着一根白惨惨的巨大狼牙棒的夏侯。文官出身的安道尔彷佛被强暴的小女孩那样尖叫了起来:“敌袭!夏人的军队!”他连忙跳起来朝着后面退了开去,结果他又忘记了自己身处于一张面积并不大的木筏,整个一脚踩空,又落下了水去。 托尔则是猛的跳起来,愤怒的咒骂起来:“这里距离他们的军营有数百里,他们怎么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该死的,路上的这么多巡逻队,他们都死绝了不成?卫兵!卫兵!给我干掉他们!” 托尔他出来钓鱼的时候,带了百多名精锐的战士,还有数十辆威力强大的战车,加上安道尔那辆特别改装过的,专门为总督级别的高级官员制造的重型战车,托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干掉一支小规模的大夏巡逻队! 如果仅仅是一支百人巡逻队,托尔他们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可是,这支巡逻队里面有一个夏侯。而夏侯,他好死不死的骑着一头神兽墨麒麟。 伸手朝着墨麒麟的脖子一拍,那墨麒麟一声长啸,脚下云烟升腾,速度极快的已经横跨河面,到了河对岸。在经过木筏的时候,白已经从夏侯身后跳下,一爪子把托尔按倒在了木筏上,十根白生生、锋利无比的爪子在托尔身上一阵比划,尤其是在托尔肌肉发达、肉纹细致的臀部狠狠的拍打了几下。白已经开始幻想从托尔的臀部下嘴,那是多有嚼头的一道美味。 夏侯则是在墨麒麟经过安道尔上空时,右手狼牙棒随手一挑,就把安道尔给挑在了狼牙棒上。 墨麒麟静静的站在河岸草地上。夏侯平端着手上那根凶器,安道尔则是目瞪口呆的骑在了那满是尖锐突起的狼牙棒头,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夏侯。夏侯纹丝不动的看着满脸死气沉沉的安道尔,一声不发。 那些卫兵,以及那些战车的驾驶员同时愣在了那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最高的军政长官就落入了敌人手中,杀了这些卫兵,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了。 沉默了很久,安道尔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位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哦,当然,如果我们没有处于这种敌对的态势下,那就真的是太完美了。你看,阳光如此灿烂,河水如此清澈,树林如此茂密,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您,我看您的打扮,您应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战士,您应该不会在这么美好的一天,剥夺一位青年人的生命吧?” 越说话,安道尔的舌头越是灵转起来,那点结结巴巴都消失了。他用诗歌咏叹调的口吻朝夏侯深情的说道:“残暴的手指轻轻的掐走清晨玫瑰园的一支盛开的玫瑰,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让犹如朝日一样生机蓬勃的年轻人流淌出鲜血,那战士甚至没有反抗的力量,这是您,一位伟大的战士所应该做的么?” 夏侯耸耸肩膀,嘀咕道:“不能不说,你的大夏语言说得非常棒。” 安道尔微笑着,无比滑稽的坐在狼牙棒头上朝着夏侯深深的鞠躬:“我很荣幸以高分从教育神殿毕业。” 高分?毕业?夏侯有一种时间的错乱感,他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为了期末考试顺利过关而突击复习的年代。 手上狼牙棒慢慢的放下,让安道尔脚踏在了实地上,夏侯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么说来,你是海人的高级将领咯?” 安道尔吓得魂飞天外,托尔趴在木筏上,差点没晕了过去。何止是高级将领?两人就是如今海人东部领的最高长官。如果夏侯把他们俘虏了,两人立刻会在国内身败名裂,而很显然的就是,夏侯立下的军功,会是,无法想象的高。 看着自己近乎**的身躯,安道尔一阵的庆幸,自己身上没有能够表明自己身份的标志。但是如果自己还穿着军装,那很显然自己就要倒霉了。他连忙微笑道:“哦,很抱歉,我只是一名可怜的下级指挥官,先生。” 夏侯讥嘲的笑道:“如此说来,你们海人的教育质量不错,一名下级指挥官,就能随口说出一大串的咏叹词来。” 安道尔额头上一阵的冷汗渗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夏侯言语中的古怪之处,一名真正的大夏人,是无法说出‘教育质量’、‘咏叹词’这样的词句的。他只是近乎麻木的看着夏侯,不敢有丝毫的举动。他毫不怀疑夏侯手上的那根狼牙棒,具有轻轻一击就把自己打成肉酱的威力。 夏侯低声的笑了几声,轻轻地摇摇头:“算了,不要紧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是既然你身上没有穿衣服,我就权当认为你是一名低级军官了。虽然,我不认为一名低级军官,能够带着上百人的护卫来河边钓鱼嬉戏,除非你们海人的军队福利,实在是到了有钱没地方花的程度。” 夏侯笑道:“我不想杀你,没这个必要,杀死几个军队中的个体,并不能对战争总体造成任何的影响,除非你是海人东部领的最高长官,也许我可以彻底的打乱你们的战争计划。” 听到夏侯的话,安道尔和托尔差点没吓得晕了过去。没错,夏侯说得没错,两名东部领的最高长官,就在夏侯眼前哩。 把那狼牙棒挂在了麒麟的一支角上,夏侯看了看四周,朝白勾了勾手指:“白,把那木筏上的地图拿来。唔,做工很细致嘛,唔,是用机器印刷的?”夏侯拿到了地图,很亲切的问安道尔。 安道尔连忙点头:“是的,光波排版印刷,东部领军事地图最新版,用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照片印刷出来的,比例尺很大,甚至标注了山上那些土著走出来的小道,非常具有战术价值。” 夏侯弯腰问他:“那么,我拿走这副地图,你不反对吧?嗯,你看,我们大夏军队中使用的那些地图,我只能说,简直就是泼墨山水画,只能让我大致的明白我在哪里,但是如果真的按照我们的军用地图去赶路,我怀疑等下我回军营的时候,起码要绕几百里路。” 安道尔连忙摇头:“当然,我不反对,这份地图是您的了。” 一份地图换回两个最高长官的性命,这种便宜买卖,安道尔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价是否太低了一点,他有心要让夏侯多提点要求。 果然,夏侯又笑道:“一份怕是不够。你知道我们的军队系统很复杂,如果每个指挥官手上没有这么一份地图的话,会很难办的。”每一次海人被击败,他们败退的时候都很谨慎的销毁了一切可能被大夏军队使用的物资,所以这种高精度的地图,是大夏军队从来没见过的,夏侯自然知道这种地图的战略价值所在。 没有丝毫迟疑,放在安道尔战车内的一箱军用地图、对照图等等,全部成了夏侯的战利品。 夏侯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送地图过来的卫兵一眼,朝着他身上指了指:“这样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慷慨了,那么,能否把他身上的装备也送我一点?你看,我对你们的装备很好奇。虽然我的同僚对你们的装备没有任何兴趣,他们也不会使用,可是我,我是一个爱好学习的人。” 安道尔威严的朝着那个卫兵喝道:“脱掉你的所有衣服,送给这位大人。” 那卫兵干净利落的脱光了身上的装备,老老实实的递给了夏侯。 夏侯朝着安道尔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几声,安道尔正感觉不妙时,突然远处天空上飞来了几袈海人的攻击机,在天空低低的盘旋,却不敢发动攻击。夏侯吓了一大跳,看着那些攻击机流线型的机体,机舱外吊着的各种划时代的武器,愤怒的咒骂起来:“妈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年代?亚特兰蒂斯?我操!” 深知自己也许已经走进了海人的地盘,夏侯不敢在这里多逗留下去,立刻朝着安道尔爆喝道:“老子带人走了,你不会命令人在背后追杀我吧?或者,我先干掉你?” 安道尔立刻叫嚷道:“以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派兵追杀你们。”话一出口,安道尔眼前一黑,差点没晕了过去。天啊,他怎么自爆身份了?黄金贵族!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黄金贵族被大夏俘虏过的。 夏侯猛的一挑眉头,狼牙棒朝着安道尔一指,安道尔立刻叫嚷起来:“我发誓我不会派人追杀你们。但是如果你俘虏我,我会立刻下令玉石俱焚。我的家族无法承担我被俘虏的耻辱,他们会立刻牺牲掉我。而如果你杀了我,我敢发誓,你们也无法回去军营。” 托尔在木筏上大叫:“没错,野蛮人,如果你敢对我们怎么样,你一定会陪葬的。不如我们大家都起誓,今天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怎么样?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你不想冒险吧?”托尔很机灵的说道:“安道尔的叔叔是我们东部领的总督,如果他知道我们被俘虏,会立刻下令杀掉我们以避免家族蒙羞的。” 安道尔作出了一副很坦白的样子,摊开手看着夏侯:“如果你待我走或者杀了我,他们会立刻发动攻击的。” 夏侯飞快的思忖了一阵,看了看河对岸的同伴一眼,冷声道:“也就是说,你不会让他们发动进攻?” 安道尔严肃的点头:“以黄金贵族的名义起誓!” 夏侯微笑,突然身体跳了出去,狠狠的一狼牙棒砸在了一架体积巨大的战车身上。那数万斤的战车‘轰’的一声,被那狼牙棒在正当中砸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整个彷佛打棒球一样,被夏侯打得朝着天空飞了过去。 一架攻击机正好飞过,被那战车撞了一个正着,两架战争机器轰然爆炸,在天空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安道尔、托尔连同他们的卫兵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安道尔无意识的尖叫起来:“天啊,天啊,我终于亲眼看到了夏人军队的变态!天啊,这还是人类所应该用有的力量么?他一个人的威力,就相当于一门大口径的火炮!天啊,不,不可能!” 托尔更是脸色煞白,在教育神殿翻阅战争记录,那些记录已经被神殿的祭司削减了很多不可思议的记载,哪里有亲眼所见大夏的巫奋力发威这样的震撼?一个夏人的战士,似乎还只是指挥一队巡逻兵的低级军官,可以用那种原始的冷兵器把一架高科技的战车砸飞出去!这还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么? 托尔心里一阵的发寒,自己指挥的军队,就要和这样的怪物交战?难怪东部领在这么多年的战争中,被慢慢的蚕食了三分之一的领土!天啊,这些哪里是人?都是一群怪物啊! 夏侯满意的看了看自己造成的震撼性战果,朝着安道尔微笑道:“看,我动用了三成的肌肉力量!没办法,如果动用全力,这架大家伙在地上就要被我打碎了,而且没办法保持太好的精确度。” 安道尔吓得目瞪口呆,三成的肌肉力量!仅仅是百分之三十的肌肉力量!那架攻击机刚才虽然是飞得很低,但是距离地面也有百米左右得距离,居然被他用一架战车给打下来了?这还只是三成的肌肉力量?安道尔突然觉得自己的膀胱一阵发胀,尿道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自己已经有了小便的冲动。 如果在作战指挥室里,安道尔会很轻松的发布命令,叫麾下的大军用强大的火器把这些野蛮的夏人军队干掉。 可是当他真正面对一个洪荒野兽般的夏人大巫时,安道尔突然发现,自己就快要保持不住那所谓的绅士风度、贵族做派以及亚特兰蒂斯最受欢迎的花花公子的优雅气质了,他眼看就要吓得撒出尿来了。 夏侯嘎嘎一笑,为了彻底的震慑这些海人,夏侯把那狼牙棒挂在了麒麟角上,自己从通天道人的乾坤袋所化手镯里拿出了射日弓,搭上了一支重箭,朝着那些惊恐的已经飞起来数千米高的攻击机大吼了一声:“射日诀之破风箭诀!着!” 那接近两米长的寒铁重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风声,外表笼罩着一层青色的风影,瞬间撕裂了数千米的距离,准确无误的穿透了驾驶舱的玻璃,射穿了驾驶员的身体。 安道尔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那驾驶员不敢置信的惨叫声,他们只能手脚发麻的,看着那架失去了控制的攻击机猛的朝着地面栽下,炸起了一团明亮的火光。 安道尔呆呆的看着夏侯手上的弓箭,麻木的问他:“你确信,这是一件原始的,弓箭么?里面没有能量系统?没有发射系统?没有瞄准装置么?你确信?你确信你就是用一件标准的原始的冷兵器弓箭,射下了一架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强大的攻击机?” 夏侯朝着安道尔桀桀怪笑了几声,却不说话,随手把那射日弓又塞回了手镯里,跳上了墨麒麟的背,拍拍那墨麒麟的脖子,在白大声的欢呼中,墨麒麟摇头摆尾的跨过了河道。夏侯带着那百多名骑着黑厣的精锐战士,‘哟呼’一声,急速朝着东方离开。 一名卫兵跑到了安道尔身边,低声问道:“总督大人,我们要去追杀他们么?” 安道尔浑身轻轻的哆嗦着,突然狠狠的一耳光抽打在了那卫兵的脸上。他愤怒的咆哮道:“追杀?你们现在去追杀,那人会立刻回来杀死我和托尔!你们有点脑子好不好?那人的弓箭的威力,等同一柄重型远距离狙击枪!你们现在去追杀,是不是想要害死我啊?” 托尔也愤怒的跳上岸来,朝着那拍马屁的卫兵一阵的拳打脚踢,咒骂道:“你有点脑浆好不好?现在去追杀,就是要害死我们!可是等一下再去,他们的坐骑速度有多快难道你们不知道么?他们早就回到大营啦!” 突然,托尔惊讶的停下手,惊讶的问安道尔:“可是,该死的,一路上的巡逻队没有发现他们也就罢了,这么多的检测仪,怎么也没发现他们?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管怎么样,这里应该是我们的控制范围吧?” 安道尔气呼呼的朝自己的战车走去,大声咒骂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军队长官应该负责的事情!但是我给你一个提议,今天所有的巡逻队的队长,全部给我上军事法庭,我受够了这群无能的废物了!还有,我的总督官邸,你的前线指挥部,立刻给我后撤一千里,我无法在一个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大夏巡逻兵的危险地带主持工作!” 托尔摊开双手:“哦,安道尔,当初是你说要在前线表现我们的英雄气概的。” 安道尔愤怒的看着他:“可是我以前并不知道这些该死的夏人,真的有这么恐怖!你看啊,超过五万斤的战车,被那个人踢球一样的打飞,还能撞下一架攻击机!哦,我的神啊,我现在怀疑我的家族把我送到这里来,不是要我积累政治资本,而是要谋杀我!我饶不了那些长老,我发誓,我要报复他们!” 托尔同样满脸的气愤,难兄难弟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登上了一辆战车,在闻讯赶来的大队军队的保护下,急速的朝着西方退去。 依稀可以听到战车内安道尔指天骂地的诅咒声,他在诅咒把他送到这么一个可怕的危险地带来的家族。 托尔同样也在疯狂的叫嚣着,他在叫嚣着,他需要更多的重型武器! “安道尔,你看看,你看看,一个大夏的巫就是这么恐怖!可是我们东边的夏人军营里,这样恐怖的存在有数百万人!天啊,我的十七个军团怎么可能抵挡他们?我需要尽快补充十个,不,三十个军团的兵力!还有更多的重型武器,否则我们就等着被这些可怕的家伙撕成碎片吧!还有,我的战车,立刻给我改装,起码要被那个可怕的家伙一棍子不会砸扁!” “当然,当然,我会提出要求的。十二套战略级武器系统?哦,我的神啊,我会向执政会要求追加三十套这样的系统,否则,否则,否则我就真的向夏人投降!我那可怜的前任总督们,他们是怎样在夏人的威胁下坚持了这么久的?” 车队迅速远去,而因为带错了路而无意中穿插到这里的夏侯,也带着自己的巡逻队急速的脱离了海人的控制区域,返回了自己的军营。 .piaia. 第四十七章 信函 第四十七章信函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元老执政会执政官莫维尔殿下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黄金十二贵族元老莫维尔阁下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土总督之父莫维尔大人 伟大的执政官殿下,崇高的黄金贵族元老阁下,亲爱的父亲大人,您好,您的孩子安道尔,正在这该死的远东东部领的前线给您写信。希望我的亲笔信函能够给您带去一点点的噩梦感受,如果能让您在半夜从床上惊醒哪怕一次,我也就心满意足啦!虽然我明白,也许您的那颗铁石心肠,对于我信中所说的事情,是会彻底无动于衷的。 我一直以为,我是您最心爱的儿子,家族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在未来,我可以踏着您的肩膀,走入高高在上的元老执政会!到了那时候,我也可以每天身边都簇拥着几十个年轻貌美的女祭司,在享受她们的**和精神的同时,还可以轻轻的一句话,就决定数以千万人的生死。的确,这是一种非常让人艳羡的权力,我从小就对它着了迷。 啊,我一直以为我是天之骄子,我的父亲是执政官,又是黄金贵族之一的族长。我的母亲出身高贵,我的舅舅更甚至是海神祭司的候选人之一!我天资聪颖,天赋超人,我就是亚特兰蒂斯这座可怕的金字塔最顶处的明珠。 在您送我来东部领之前,我和可怜的托尔都以为,这是一件多么优渥的差事啊?这里远离亚特兰蒂斯,我们就是这里的君主,我们可以随意主宰这块广大土地上被征服的数十亿人的生死,当然,也可以主宰这数十亿人中最年轻貌美的那一批姑娘的身体。这是多么可爱的一份差事!而我们所要面对的唯一威胁,就是你们轻言细语中所谓的,那些没有太大能力的,只是凭借着野蛮的肌肉和粗糙的皮肤,用冷兵器对抗我们超级发达的能量武器的可怜虫! 但是我必需要告诉您一件让您非常兴奋的事情,也许这事情会刺激您,让您今天晚上必须在十名美女的安抚下才能安然入睡。 我认为,您根本无法想象我在昨天和托尔去这里的一条河道里钓鱼时,碰到了谁! 我们只是很幸运的,碰到了一名夏人巡逻队的低级军官!哦,愿海神赐福于那个仁慈的大家伙,他放过了我们!您无法想象,在上百名精锐士兵的保护下,面对数十辆先进的战车和接近十架攻击机的威胁,他居然轻而易举的俘虏了我们!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数百米宽的河面,居然被他的坐骑,一种可怕的长有长角和漆黑鳞片的生物,一步就迈了过来! 我们根本没有戒备的时间,他就很轻松的俘虏了我们! 您能想象我在面对一个那样可怕的人形怪兽时,在想些什么?哦,神啊,我只能怀疑您在外面的那几个私生子,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母亲,那些不要脸的贵族荡货让您在床上神思荡漾,让您觉得非常的开心,所以您要提拔那些贱人的私生子,而放逐我这个家族的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神啊,那个家伙那时候可以轻轻的一抓,就捏碎我的脑袋! 是的,彻底的捏碎我的脑袋,我豪不怀疑他有那样的实力!他绝对可以轻松的把我连同托尔的脑嗲捏成这里的一种特色食品:豆腐渣! 您能想象么?您无法想象! 神殿的那些该死的装神弄鬼的祭司们,他们轻描淡写的说这些野蛮的夏人只是身体机能比较发达,拥有一点点超越我们一等基因改造战士的实力,但是面对我们先进的武器,他们是无力反抗的! 哦,神啊,降下您的怒火彻底的毁灭整个神殿吧,干掉那群撒谎的神棍!尤其,如果您真的是为了您的私生子的利益,而把我安排在东部领这个可怕的地方,那么,请神灵在干掉我们亚特兰蒂斯神殿的同时,顺手把您连同我们家族的庄园,也一起毁掉吧!当然,请留下您的那些私生子的母亲,也许作为一种遗产,我会去大度的继承她们,毕竟其中有几个,是脸蛋身材都很不错的妙物! 是的,您无法想象我的怒火!真的,您无法想象!您无法想象一个酬躇满志的年轻人,被严酷的现实把梦想轰碎成渣时的那种恐惧和绝望!真的,您无法想象,因为在我写这封信的同时,也许您正坐在执政官的宝座上,而您的面前正跪着一名高级女祭司,在用她温暖的小嘴安抚您身上某个充血勃起的部位!希望天神保佑您,她不会突然失口一口咬掉您的某种生理象征。 您无法想象! 一名被你们说得几乎是不堪一击的夏人,还是一名带着人数不多的巡逻队出来巡逻的低级军官――我认为他只是一名低级军官,因为他指挥的人只有大概一百人!一名这样的低级军官,在我的面前,用他那粗陋的落后的冷兵器,一根有我的腰肢粗细的上面满是尖锐的狼牙形利齿的铁棍,对着我们的一架战车轻描淡写的挥出了一棍! 哦,我的海神啊,伟大的海洋之神,干掉那些撒谎的神殿祭司吧!他们告诉我,夏人是不可怕的! 但是数万斤的战车,被他一棍砸飞了上百米高,还能精确的撞下一架低空盘旋的攻击机!那个家伙后来对我说,他只使用了三成也就是百分之三十的肌肉力量!想想看,百分之三十的肌肉力量就可以击飞数万斤的战车,那么如果他使用了全部的百分之百的实力,他是否可以用石头把一架飞船给砸下来?这样的怪物,他捏碎我和托尔的脑袋,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呢?哦,让神干掉那些祭司吧! 这并不可怕,更加可怕的还在后面。 他又干掉了一架攻击机,但是这一次,那可怜的驾驶员把攻击机升到了起码四千米的高空! 注意,我的父亲,伟大的执政官殿下,四千米的高空! 他用一种古老的简陋的冷兵器,那种叫做弓箭的玩意,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我们一架攻击机!飞翔在四千米高空的攻击机! 啊哈,我终于明白以前阵亡的几位高级将领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拥有比我们的神枪手更加可怕的杀戮者! 想象一下,纯粹依靠那种弓箭自身材质带来的弹力,能够把长箭射出四千米!他开弓需要多少力气? 四千米的高度,没有瞄准系统,纯粹依靠肉眼瞄准,他如何命中那个倒霉的我还不知道名字的驾驶员?如果您要说这是运气,那么我怀疑,也许下一次这种美好的运气就会出现在我的身上。也许我回到亚特兰蒂斯的时候,身上就插着这么一支接近一个人身高的长箭,身上还多了几个透明的窟窿,回来见您,我可爱的慈祥的父亲! 亲爱的莫维尔先生,我的殿下,我的阁下,我的慈父大人,您不觉得您在谋杀么?您把我送到了这么一个该死的该诅咒的地方! 我可怜的母亲,如果她没有离去得这么早,我现在还应该在她温暖的怀抱中安然成长,不会被一个心狠手辣的父亲送到这么一个该死的绝境中来。哦,我的母亲,那出身高贵的贵妇人,她居然败给了一群肮脏下贱的婊子,她的儿子,我,亚特兰蒂斯东部领的总督安道尔,居然在自己父亲的心目中还不如一群婊子出生的私生子! 我可爱的父亲,如果在两个月内我看不到大批援军到来的迹象,如果我不能得到我所急需的各种物资和军械,那么,我将会上诉最高元老院,我会申请辞去我的家族继承权! 当然,一个第一顺位的家族继承人主动的要求被免去家族的继承权,这是一个天大的丑闻,这会让我们整个家族在所有的黄金、白银、青铜贵族面前丢脸。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也许这正符合了您的心意:如果我主动放弃了继承权,您的私生子,那些下贱淫荡的婊子给您生下来的私生子,就有机会获取遗产了吧? 可是我必须要说,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您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尴尬!谁叫我还有一位疼爱我的外公,一位心爱我的舅舅呢?当然,您不会把他们的压力放在眼里!是的,您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强权主义者,您会在我死后,把我的尸体丢进火炉,也不会让他们看我最后一眼,不是么?我深深的了解您的本性,就正如您了解我的本性一样。 这不是威胁,我的父亲大人,这是一个可怜的被自己的父亲抛弃的孩子在绝境中发出的最终的哀鸣! 想想看吧,我的父亲,我的莫维尔执政官大人! 一辆战车,被那个该死的野蛮人用你们所看不起的冷兵器抽飞了! 想想看,如果那时候他的目标是我的脑袋!那么,哗啦啦一声,一切顺理成章的,我的继承权就归属了您的私生子!我知道你很爱他们! 和您正在阅读的这封信函一摸一样的信笺,我已经命人送给了我的舅舅们,也就是您死去的妻子的哥哥和弟弟!元老执政会的军事长官,粗暴无礼的巴伐尔元帅,或者是那个阴沉奸诈的海神祭司的继承人,让人畏惧的坦塔尔主祭大人,也许他们会看到我可怜的死去的母亲的分上,给我一点点救命的援助! 请看清我的清单,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最少三十个军团的主力军,超出配额百分之五十的重型武器,战区级的战争机器。如果您在两个月内无法把这些东西送到东部领来,我会立刻通电整个亚特兰蒂斯王国,我放弃对家族的继承权,选择自我流放! 顺便替我问候您的那些情妇,如果您看到了我的书信而气得心脏病发作死去的话,你给她们说,我会很乐意接收她们美丽的白皙的身体。 希望您的神经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面对我的一些呓语,您能不放在心上。要知道,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可怜的孩子,对自己父亲最后的抱怨。援兵,或者我让整个黄金贵族家族丢脸,您看着办!您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我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就好像我十三岁的时候用一柄大口径手枪崩掉了我一个下贱的私生子弟弟的脑袋那样,您知道我做得出来! 您忠诚的、在血统上毫无疑问的儿子 “哦拉,托尔,你看我的信写得怎么样?”安道尔得意洋洋的把一张撒着金粉的信纸递给了托尔,抱着头软绵绵的倒在了自己的靠椅上。 托尔飞快的翻阅了一下信笺,目瞪口呆的看着安道尔,大声叫嚷道:“安道尔总督阁下,你是一个天才!但是我怀疑,莫维尔阁下会亲自带人过来把你绑回亚特兰蒂斯!您知道,他也做得出来的。” 安道尔恶狠狠的看着托尔,抽起身边放着的一根马鞭狠狠的抽打了一下面前的办公桌,发出了疯狂的笑声:“啊哈,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他会来这里教训我?当然,我了解他的为人!他的确会过来,但是和他一起来的,只会是我们的援军!” 他用马鞭指着托尔,耸耸肩膀道:“给我扔信封里面,等我这几封信写好了,一起给我送回去。嗯,这第二封信么,就要给我亲爱的未婚妻的父亲,我未来的岳父大人了。我想,他会很愤怒的接受我的勒索的,不是么?我是一个无赖,托尔,我真的是一个无赖。” 安道尔一边摊开信纸,一边仰天叹息:“可是我不无赖又能怎么样呢?生活不容易啊,人生实在是太微妙了。” 此致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元老执政官桑托斯殿下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最高军事院桑托斯元帅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主未来岳父大人 亲爱的桑托斯叔叔,您好,您在想念我么?没有我安道尔在亚特兰蒂斯,您一定感觉到非常的烦闷吧?整个亚特兰蒂斯如果失去了我,空气都是沉闷的,阳光都是黯淡的,您不这样认为么? 因为您说了,美丽的爱莲是您的空气,是您的阳光。而没有了我,爱莲那美丽的容颜,都会慢慢的黯淡下去的。 在这里,我不想对您重复一些没有意义的言语,您肯定能够从我暴怒的父亲那里,得知我在东部领的可怕遭遇。所以,您一定会明白我写信给您是为了什么。没错,我要大量的武器,大量的威力巨大的武器,可以让我的整个东部领变成铜墙铁壁的战略级武器!也就是那种一发可以抹平数百平房里面积的战略级武器系统。 三百套战略级武器系统!是的,您没有看错这个可怕的数字,三百套! 您可以说我在敲诈您,我在勒索您,但是只有我知道,您的库房里有多少好东西。 如果您对三百这个数字感觉到不满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小小的打个折扣?的确,我也觉得三百套战略级武器系统,是一个异常庞大吓人的数字。也许您已经感觉血压升高了?当然,您的身体一直不好,您需要好好的保养。 可是我要告诉您,如果您不给我那些我所急需的大威力的武器系统,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您,您的女儿,也许就要成为寡妇!虽然,她还没有正式的嫁给我,可是有什么区别呢?您知道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年轻人都是比较开放,比较活泼的,还能怎么样呢?在三年前,我已经品尝到了爱莲那美丽的嘴唇以及更加美好的东西! 哦,为了您不去拷问我可怜的未婚妻,我只能坦白的向您承认:没错,我已经和爱莲融为一体,也就是说,粗俗一点的话,我已经占有了爱莲!而您知道的,一名黄金贵族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改嫁其他人的了,否则只会让您的整个家族沦为整个亚特兰蒂斯王国的笑料!对于您这样传统、保守、甚至有点顽固的老军人来说,这是您所无法承受的吧? 所以,三百套战略级的武器系统!请您在一个月内,不,在十天内给我送到东部领来!否则的话,难道您认为让我这样一个可爱的年轻人在东部领面对一群野蛮人的威胁而无力反击,是一件很仁慈的事情么? 三百套,当然,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商量着打个折扣,也许,是可以打个折扣。三百套,我也觉得这样的数字不太人道,那么,您觉得多少套是比较现实,比较合理,比较让您承担的指责和压力比较小的呢? 我深深的爱着您的女儿,所以我也深深的爱着您!但是爱情这种昂贵的货色,只有相互之间都存在的,才是最可靠的,您认为呢? 所以,我希望我接下来的这段话,能够让您对我产生深深的爱意,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我必须坦白的告诉您: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来这个该死的东部领上任之前,我和爱莲度过了一段极其美好的时光。很幸运,似乎她怀孕了! 您没看错,您有了做外公的可能!恭喜您,亲爱的桑托斯叔叔,您就要做外公了,这件事情,让您产生了哪怕一点点对我的那种最深挚的爱意么?您会好好的爱护我的,您说我说错了么?我想应该没有! 所以,看在您的外孙的分上,请给我送来三百套战略级的武器系统以及和它所能匹配的周边武器装备。我想,您不会认为只靠这些大家伙,就能守住我准备经营的这条该死的防线吧?我认为,一套战略级的武器系统,无论如何也应该有数万门大小口径的火炮和他匹配的,不是么? 祝您有个好心情! 附注:请好好的照顾我的爱莲和我那暂时不知道性别的孩子。记得要多给她补充营养,但是千万要她多运动,我不希望我回去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我的爱莲看起来简直犹如东部领特有的一种肥胖的生物那样。如果您不知道这种被他们叫做‘猪’的生物是什么样子,我已经指派送信的士兵,给您押送了一百头最肥美的‘猪’过去!希望您吃得开心。说真的,它们的肉味道非常不错。 深深的爱着您的安道尔致上! 另外,还请您注意您的小女儿的某些情况,我无法确定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她是否也有了身孕。如果不幸她也怀上了我的孩子,那么请您告诉她,我会对她们姐妹们负责的。我以我家族的名义发誓!前提是,我的父亲不会剥夺我的家族继承权!您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不是么? 无比的爱着您的安道尔致上! “他一定会发疯的!安道尔,你这封信会让桑托斯殿下发狂的!你居然玩弄了他的小女儿!”托尔目瞪口呆的看着安道尔的第二封信,满脸都是那种深深的艳羡情形:“哦,你这个可恶的卑鄙的色棍,你采摘了亚特兰蒂斯最美的十朵花中的两朵!”托尔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把那信纸丢在了桌子上:“这样说来,留给我的只有八朵的机会了?” 安道尔慢条斯理的展开第三张信纸,同情的看着托尔:“哦,不,只有六朵了,我的托尔防御官阁下!桑托斯叔叔的外甥女和他的侄女,很不幸,在我离开亚特兰蒂斯的时候,也上了我的床。” 轻松的耸耸肩膀,安道尔带着那种炫耀的笑容叹息道:“您看,我不敢把真相写在信纸上,否则下次随着援军到来的,除了我那暴怒的父亲,肯定还有挥动着手枪要干掉我的桑托斯元帅!我不能冒这个风险。我一向小心谨慎!” 托尔呆呆的看着安道尔,突然他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你这个该死的淫棍,我要和你决斗!我是说真的,我要和你决斗!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一个人就占有了四个最美丽的少女!” 安道尔恶毒的笑着:“甚至包括其中一位少女的母亲。可是又怎么样呢?我能娶的,也只有爱莲和她的妹妹。好了,不要给我添乱了,这会是我的最后一封信。你猜,我会写给谁?” 托尔慢慢的把出鞘的佩剑插了回去,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你要写给某位海神祭司么?你没这么无聊吧?刚才你还在信笺内诅咒他们!” 安道尔朝托尔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聪明,不愧是我的防御官呀!” 手上的鹅毛笔轻轻的抖动了几下,安道尔快笔疾书: 此致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海神神殿十二位至高无上的海神祭司殿下 愿神赐福于所有亚特兰蒂斯虔诚的信徒们! 在神的光辉笼罩下,我,亚特兰蒂斯十二黄金家族之一的安道尔,王国东部领新任总督,很荣幸的向十二位至高无上的海神祭司殿下报告我们最新的战果! 在我安道尔的战略部署下,在我英勇的防御官托尔阁下的浴血奋战下,我们成功的在呼伦河中部马达雅尔山脉山口处击溃了夏人骚扰部队一支,歼灭夏人精锐战士一千八百余人!这是神的无穷威能导致的战果,这是十二位海神祭司殿下的正确领导所带来的光辉战绩,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最终统一整个大陆,邪恶的野蛮的夏人王国最终覆灭的征兆。 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是和英勇的战士们的浴血奋战所分不开的,是和神殿诸位祭司的英明领导所分不开的,是和元老执政官们的高瞻远瞩的战略性思维分不开的。自然,我安道尔和托尔在这次战斗中,也发挥了一点点的作用。但是和诸位海神祭司以及诸位执政官的光辉伟大比较起来,我们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此,随信奉上夏人士兵头颅一百三十七个。很抱歉,我们的武器火力太强,他们的尸骨无存,无法向诸位海神祭司献上更多的战利品,这是我们的过失,敬请原谅。 通过这次战斗,我们清楚的认识到,邪恶的野蛮的夏人军队虽然是强大的,但是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在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的先进文明的沉重打击下,他们是有可能被我们彻底歼灭的。起码这一次我们的胜利,就充足的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战斗中也暴露出了我们的不足。我们一共损失了十余辆战车以及七架重型攻击机。这是我和托尔阁下的指挥失误所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承担一切的罪罚。可是就是这些被击毁的战斗机器,给与了邪恶的夏人沉重的打击,当我亲手用一门高能炮击穿一名夏人军官的胸膛时,我清晰的认识到了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伟大和不可战胜! 如果我们能够拥有充足的重型武器以及足够的随军祭司安抚战士们的心灵,我们将会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为了能够彻底的干掉那些可恶的、肮脏的、邪恶的、下贱的、卑鄙的、无耻的、淫荡的、粗暴的、简直不应该存在于这块美丽的土地上的夏人,请给与我们尽可能多的重型武器!士兵和武器,我需要更多的士兵和武器!事实证明,强大的全面覆盖炮火,可以对夏人造成最为惨重的打击!所以,请给我一百万门重型火炮,我就能把夏人的西疆战区大营整个的从地图上抹去! 另外,为了能够让我取得对整个东部领的绝对控制权,为了杜绝夏人间谍的渗透,请授予我神圣的‘独裁令’!我需要在东部领保持绝对的高压统治,战争时期,一切为了最终的胜利! 请授予我‘独裁令’,我将调动整个东部领所有的资源,和该死的夏人决一死战! 若不能胜,我将誓死站在这块属于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上! 海神虔诚的信徒王国东部领总督安道尔 安道尔丢下了笔,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信笺,微笑道:“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托尔挑了一下眉毛:“棒极了,你果然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卑鄙小人,安道尔!一百多个头颅好说,砍掉一些土著的脑袋送回去就行。可是,一百万门重型火炮?天啊,神殿会宰了你的。这个要求太离谱了!完全是不可能的。整个王国的战略储备调集起来,才能勉强的满足你的要求。” 安道尔慢慢的把一封封信笺封入信封,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他们不会答应我们这么离谱的要求。所以,最后我会顺利的得到‘独裁令’!” 安道尔阴笑道:“托尔,你知道‘独裁令’代表着什么!难道你不明白么?” 托尔慢慢的张大了嘴巴,右手食指狠狠的指着安道尔点了几下,突然大笑起来:“哦,安道尔,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爱上你了。‘独裁令’?多么美妙的权力啊,我们可以在东部领为所欲为!” 安道尔摊开了双手:“没错,为所欲为!数十亿被征服的子民,广袤无边的土地,丰厚的矿产出产,富饶的城镇!等我们回到亚特兰蒂斯,我们也许将会成为黄金贵族中最富有的人!‘独裁令’,多么美好的权力啊。” 托尔微笑着从酒架上拎起了一瓶果酒,‘砰’的一声扯开了瓶塞笑道:“那么,为了我们光明的前途,来一口?” 安道尔伸手过去:“那么,来一口吧。我去统计整个东部领到底能够给我们带来多少财富。而你,托尔,注意我给你说过的防线,你现在就要开始动手准备了。” 他阴冷的看着东方:“那个该死的夏人率领的巡逻队居然会出现在我们的活动区域内,我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托尔,你必须要加快工作了。我们两人的安全,可就全放在你的肩上了。” 托尔朝着安道尔伸出了一只拳头,高傲的说道:“你的安全交给我,我的财富交给你,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安道尔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拳头:“我们是好兄弟,亲爱的托尔。让我们干掉那些夏人。” “干掉那些夏人!我也是这样想的。” .piaia. 第四十八章 扰袭(上) 第四十八章扰袭(上) 夏侯带着百人小队仓皇而走,用了大概一个时辰,这才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返回了夏军的控制区域,队伍这才轻松下来。有点恼怒的挥出一棒让身边一棵大树炸成了粉碎,夏侯摊开双手无奈道:“兄弟们,不好意思,却是我走错了路,居然把大伙带到海人的地头上去了。” 几个巡逻兵也只能苦笑,本来很轻松的事情,夏侯带他们出来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这边的山林地势和九州境内的有什么不同。可是哪知道,分明大营内的军官告诉了他们正确的路途,结果他们还是走错了。要怪也只能怪这里的山岭形状太相似吧,本来要从一条山谷中穿过,就可以到达另外一个营地的,结果他们从附近的一条形状相似的山谷走了过去,立刻偏出了数百里。 满脸尴尬的笑容,夏侯摸着鼻子,带着一众脸上同样不好看的同僚慢吞吞的朝大营行去。一边走,夏侯一边最终把所有的罪过都加在了他们的坐骑头上:“都怪这些家伙跑得太快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停下分辨地形呢,居然就跑到人家面前了。” 几个黑厣军士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理儿。”于是,一众阿q精神十足的夏军士兵又神气活现起来,一个个挺着胸脯,顺着野外那条破烂不堪的土路朝大营返回。 路上,正好看到了一队当地的居民在大声的喊着号子,拼命的把一辆辆两**车从泥坑中拔出来。这些被征服的小国,他们的基建工程质量极差,那道路,就是人从荒郊野外行走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了道路。一旦下雨,这小道就不堪行走了。如今这数百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正好全陷在了地上的泥坑内。车上负载很重,这些普通百姓哪里拖拽得动? 摘下头盔,露出了自以为很是和善的笑容,夏侯骑在高高的墨麒麟背上,朝那带队打号子的老人,用纯熟的当地语言问他:“老大爷,你们这是去干嘛啊?怎么这么多车子?” 说起来,夏朝的军队中每一个军人,都是天生的语言专家。他们的巫力就是依靠精神力的开发而产生的,大脑的开发程度极高,尤其是那些九鼎大巫,几乎都完全的挖掘出了大脑的所有潜力。至于普通的士兵,那精神力也比常人强大了百倍开外。所以,他们想要学习什么新的语言,那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情,何况这当地的土语常用的不过数百个单词,并不复杂呢? 那老者看了夏侯一眼,突然吓得匍匐在了地上,连忙叫道:“我们是去大人们的军营的。听说大人们的军营正在高价收购我们特产的皮毛、矿石、药草和香料,我们这是附近十几座城的贵族老爷们组成的一个大商队,去和大人们交换你们大夏的特产和钱币的。”这老头可是被夏侯吓坏了,这么高大一条汉子,骑在这么可怕的一头黑漆漆的怪兽背上,手里还拎着这么粗的一根铁棒子,这不是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么? 夏侯摸了模下巴,唔了一声:“原来是经济掠夺啊,还美其名曰通商交流,这次可亲眼见到了。”夏侯敢发誓,这些商队交换来的,他们视若珍宝的那些茶叶啊之类的夏朝特产,一定是质量最差的那种货色,可是这里没有啊,所以也就显得珍贵了。 眼前这几百辆大车,怕是立刻能够让大夏军营内经手的军官产生上百个小富翁来。夏侯摇摇头,算了,就当是赞助同僚们发财好了。他可是深深的知道,在军营中什么最重要啊?和同僚的关系最重要!尤其是这些掌握了后勤啊、财政等要害部门的官员,虽然相互之间家族势力是对视的,但是和他们个人搞好了关系,对自己总有好处的。 伸手弹了一个响指,夏侯喝道:“兄弟们,帮这些可怜的百姓一手。娘的,不过是上千斤的车子,怎么你们拉都拉不动呢?” 一众大夏士兵嘻嘻哈哈的跳下了黑厣,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在那些当地百姓已经麻木的眼神里,轻而易举的把一辆辆大车连同那些拉车的牲畜都举了起来,轻松自如的走到了数百米外的平地里,把那些大车又给放下了。 夏侯拍拍手,呵呵笑道:“这里的路,可真是不好走啊!来,我把这段路重新给铺一下。” 庞大的土性巫力从夏侯眉心倾巢而出,一圈圈土黄色的波纹‘呼啦啦’的笼罩了数百米方圆的一块地面。以夏侯强横的元神为依托,他根本不计较超负荷使用巫力会带来什么不良的后果。巫力把那地下的土性元力调动起来,夏侯双手一挥,狠狠的朝着地下一砸,整个数百米的地面‘嗡’的一声抖动了一下,被生生砸下去了半尺厚,变得平坦如镜。 那些百姓看呆了,这是什么力量啊?那老头更是低声咕哝道:“难怪那些西边的白皮鬼被打跑了,他们这些人,还能算是人么?” 夏侯满意的看着这些被自己的力量威吓住的百姓,他深知这些百姓回到自己的住所,肯定会大肆宣扬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如此一来,大夏朝的军队就多了数百个义务的宣传员,在民间传播夏朝军队不可抵抗的神话传说,这对大夏在这块土地上的统治,是只有好处的。在这样一片真正还没有太开化的土地上,展示一些非人的力量,天知道最后能带来多大的好处。 朝着那些跪在地上膜拜的百姓招招手,夏侯笑道:“来,跟我们走,我们也要回军营的,正好一路上有个伴。” 车队里的那些人大为感激,连忙各就各位驱赶着拉车的牲畜,跟随夏侯他们而去。 大夏西疆战区中区大营的正门外,如今正放着几张长长的桌案,一批平民士兵在和几个官员在那里清点大量的货物。夏侯领着车队到了大营门口,把那老头送到了那几个官员面前,很是轻松的得到了几个官员的感激后,这才带着白,走进了热火朝天的大营内。 没错,热火朝天的大营。中区大营占地广阔,包括了一块小平原和几座山岭在里面。如今黑厣军、玄彪军的所有士兵和军官,都在身上扛着大块的巨石,彷佛一只只癞蛤蟆,在地上胡乱的朝前蹦跳着。他们一时间跳下平原,一时间又跳上山头,偶尔还要听从附近那些监工的命令,大声吼叫着扛着那数千斤重的巨石从这座山头冲向远处的另外一座山头,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面容惨淡、麻木。 刑天大风他们几个领军的将领,因为他们鼎巫的身份,他们身上扛着的不是巨石,而是体积更大、密度更高、重量更惊人的精炼铅锭。数万斤的铅锭扛在肩膀上,饶是他们一个个都是一鼎上品的大巫,经过了连续的长时间的摧残后,照样是两眼昏花,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可是他们不敢停,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停下他们的脚步。 五千名暴熊军,刑天苍云的直辖军的精锐官兵,手提粗大的蟒皮鞭,正伴随着这些倒霉鬼一起狂奔。只要有人敢停下,满含着巫力,足以把生铁劈成两片的皮鞭,会毫不客气的抽打在他们身上。凄厉的鞭声偶尔响起,立刻就有一名士兵惨叫一声被抽得筋骨断裂,只能被匆忙的送进了后勤营的医务营帐去。 刑天大风他们稍微好一点,起码一皮鞭是无法让他们直接趴下的,虽然那鞭子也抽得他们生疼。可是他们却扛不住刑天苍云骑在一头紫色的独角云豹上,紧跟在他们身边。那根粗大的竹节金锏,正在他们屁股后面晃悠呢。 偶尔,刑天苍云会爆喝一声:“大夏军律第十三条!” 立刻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军士,漫山遍野的正在狂奔的人会同时大声吼道:“奸淫者杀!” 或者刑天苍云大吼一声:“大夏军律第七十九条!” 那些早就被操练得神经紧张的军士会急忙大喊:“污没战利品者,重罚三百军杖!” 这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一个个早就没有了以前的轻浮神色,一个个脸上露出的,都是那种精悍、强悍到了极点的,一股子带着血腥味道的彪悍气息。他们的个人战斗力也许不过是进步了一点点,可是他们总的战斗力,却是迈进了一大步。 刑天苍云在那里意气洋洋的大声咆哮着:“你们这群垃圾,废物,安邑城里调出来的无能的杂碎,今儿个爷爷我让你们明白,什么才是能够上战场拼命的军人!现在多流点血汗,也许就能在战场上保住你们的性命!呀呀呀呀呀呀呀,哇呔!大夏军律第一条!” 直冲云霄的声音立刻响起:“令行禁止,违令者杀!” 夏侯拖着那根狼牙棒朝刑天苍云所在的地方走去。那狼牙棒实在太沉,一路上硬是拖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夏侯看得实在不好,那些后勤营的军士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连忙又把那狼牙棒塞进了手镯里。 刑天苍云威吓性的朝着刑天大风他们挥动了一下金锏,爆喝到:“给老子跳,快点!妈的,在安邑你们几个是公子哥没人敢揍你们,到了这里,就要听老子的,否则我连你们爹一起抽大耳光子!”听到了那沉重但是步伐频率完全恒定的脚步声,刑天苍云脸上挂着笑容回过头来:“篪虎啊,怎么样,带人出去了几天,可熟悉了这里的山水走势了?” 夏侯重重的拍了一下白的脑袋,喝道:“白,自己去伙房找东西吃去!吃肉就好了啊,不要把那些火头军给吃了?” 白‘吱吱’一声欢呼,仰天长咆一声,立刻跑得没了影子。夏侯这才笑着朝刑天苍云行了个军礼,大声喝道:“娘的,走错路了,跑到海人的地头上去了。不过正好运气,干掉了他们一辆铁皮车子,两袈天上飞的怪异物事,还抢来了这个。” 夏侯从紧跟在他身后的墨麒麟角上,把自己挂在那里的战利品都掏了出来。“您看,我抢了他们一个士兵身上的全部物事,还有这些!”夏侯把几张无比精细的地图朝着刑天苍云显了一下。 刑天苍云那白银丝一样的胡须‘呼’的一下飘了起来,整个随手把那金锏往地上一丢,已经扑到了夏侯面前。小心翼翼的把夏侯手上的那几张地图接过,刑天苍云草草的扫了一眼,突然仰天长笑起来:“天助我也!他奶奶的,老子正准备带领大军出发,这可就有宝贝到手了!这地图,比我们军队里准备的,详细了何止万倍以上?” 刑天苍云那个高兴啊,眼睛里面是浓浓的喜气再也瞒不住人了。他一时间也就忘记了下手轻重,狠狠的往夏侯肩膀上一拍,大吼道:“来人,给篪虎军候记上金熊级特大军功一件。娘的,呃,人呢?”他刚拍了夏侯一掌,再拍时却拍了一个空,连忙看过去,却是夏侯满脸苦笑,龇牙咧嘴的,已经被他一掌整个的打得矮了半截,腰肢以下都全部陷进泥地里去了。 也就是夏侯的肉身如今已经到了二鼎的水准,这才扛住了刑天苍云的一掌。换了吸收天巫巫力之前的夏侯,他非被这一掌打死不可! 刑天大风几个累得直翻白眼得家伙看得刑天苍云这样高兴,连忙丢下了身上的铅锭,满脸谄笑的迎了上来。“哎呀呀,篪虎兄弟啊,你可回来了!我们可真的是想死你了!呜呜,大爷爷,这是什么东西?” 刑天苍云满脸笑容的瞪了几个晚辈一眼,随手把夏侯从地里拔了出来,把地图往刑天玄蛭手上一塞,笑道:“你看看这宝贝。” 刑天玄蛭两眼猛的发出了精光,他惊呼道:“天,世上竟然有这么精确的地图!大爷爷,这,这是哪里来的。” 刑天苍云狠狠的用手指捅了夏侯一下,嘻笑道:“不就是这娃娃么?他居然扒光了一个海人的士兵回来。啧啧,这些地图,我们以前可是费尽了心思,也没有弄到一张啊。那些海人的高级将领,跑得比黑厣还要快。”刑天苍云猛的脸色一变,惊问夏侯:“这地图,只得海人的高级将领手上才有,你碰到了那些所谓的黄金贵族?那你怎么活着回来的?” 刑天苍云惊疑的看着夏侯:“那些海人的黄金贵族可是最怕死不过,到了哪里身边都是护卫成群,更有天上飞的他们叫做重型攻击机的玩意随时候命,你怎么抢了他们的东西还活着回来了?” 夏侯嘎嘎一笑,把自己碰到了安道尔和托尔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刑天大风他们听得大乐,怎么两个黄金贵族还有那种断袖分桃的爱好?而刑天苍云则是无比赞赏的连连拍打夏侯:“好孩子,有勇有谋,不错,不错。你放过了那个黄金贵族,这是应该的。否则你们也无法活着回来。杀死一个黄金贵族的功劳,哪里比得上拿到了这些宝贝?” 刑天苍云亲率的暴熊军的几个高级将领,也都是刑天家的长辈已经凑了过来,看着那些细致入微的地图,啧啧惊叹不已。御龙军军尉,刑天大风的父亲刑天虐一手抢过了地图,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阴森可怕的笑容:“好,有了这地图,我们的两翼突进直入海人腹地的计划,可就更有把握了。”他深深的看了夏侯一眼,点头赞许道:“篪虎暴龙?好,很好!” 刑天虐那散发着彷佛烧红的铁块那样刺目光芒的手掌狠狠的在刑天大风的肩膀上拍了一掌,哼道:“大风,好好的跟篪虎学学。人家年纪比你小,还是你的友客,行事却比你老练多了。我敢保证,你要是碰到了篪虎遇见的那些人,你二话不说就杀了他们,然后一路被人家追杀回来,你信不信?” 刑天大风讪笑:“这,您是我爹,能不清楚我的脾气么?”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个,眼看着自己的长辈们要开始教训自己,连忙扯开了话头:“啊,篪虎,这是什么东西?你还抢来了这些奇怪的玩意,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刑天苍云他们相互看看,连连摇头,这些晚辈,实在是不成器啊,还要好好操练才行。但是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夏侯手上的那些奇怪物事吸引住了,都凑到了一起,想要看个究竟。 刑天玄蛭抢到了夏侯手上一柄手枪模样的武器,刑天大风则是抓过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银光闪闪的卵状手雷。刑天玄蛭还没有把那武器摆弄出个结果来,刑天大风已经不知道怎么的按动了那手雷上的一个按钮,那手雷发出了几声奇怪的‘滴滴’声,突然爆炸开来。 ‘轰’的一声,一团火云原地升起,刑天沧风他们一批老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夏侯、刑天大风他们则是被强劲的冲击力打飞了十几丈外。那墨麒麟却是打了个响鼻,张开大嘴,把那一团爆发出来的火光吸了个干干净净,很是惬意的吐出了一团黑烟来。 刑天虐他们身上爆出了一团强烈的光芒,好容易才把那些地图在那爆炸中保护了下来。刑天苍云气得满脸肌肉乱抖,疯狂的朝着刑天大风他们喝道:“一群不懂事的畜生,这些你们不懂的玩意,你们乱摆弄作甚?”他扑过去,抓起自己丢在地上的金锏,‘呀呀’怒吼着的朝着满脸黑烟的刑天大风他们追杀了过去。 刑天大风吓得‘哇哇’乱叫,整个身上的衣服被炸得稀烂的,几个人就这么抱着脑袋在大营里疯狂裸奔。要被刑天苍云那金锏狠狠的抽上一锏,这可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他们不跑才有鬼了。 夏侯也是连连摇头,满脸的无奈。他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从身后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带着近似液晶显示器的东西。“好啊,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种单兵信息接收系统。又是那个黄金贵族的卫兵头目身上的,也许,我能从里面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夏侯看着被追得满山遍野乱窜的刑天大风,咒骂道:“活该你屁股开花,差点就把这宝贝给炸飞了,真他娘的多事。” 闹腾了好一阵子,等到刑天大风他们的臀部整整肿起来了一寸多高,刑天苍云这才吹鼻子瞪眼的朝着一众子孙吼道:“回中军,开会。阿虐,通知三大天候属下将领,我们好好的讨究一下。有了这地图,我心里可是有底了,嘿嘿!” 刑天大风愣了一下,连忙问他:“爷爷,您不是说等相柳家他们的军队赶到了,把他们都安置好了,再出发的么?怎么现在就?” 刑天苍云嘿嘿一阵阴笑,抖了抖手上的地图,阴阴的说道:“有了这宝贝,你还要我安心留在营地里,怎么可能?相柳家、申公家他们那些娃娃率领的军队,把他们往南边和北边两个军营一丢,让他们自生自灭罢!我狠狠的操练你们,那是你们是我的孙子,我要让你们再战场上多一份活命的本钱!可是他们是我什么人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我操了他们老母把他们生下来的,我管他们死活?” 把那地图慢条斯理的折成了小块,塞进了夏侯带来的那个原本就是用来装地图的皮匣子里面,刑天苍云嘿嘿冷笑道:“这地图,按照比例的大小不同,每样我给你们留下一张,剩下的我全部带走。你们在这里要一直到明年春天才发动进攻,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给我找高手匠人,把这些地图一模一样的都摹刻下来,分毫不许差了。有了纰漏,把他们全家都砍咯!” 夏侯听得心里是一阵发寒。果然不愧是刑天家的人,刑天苍云也就是外表看起来比较正常,是个威武、容貌堂堂的老人,可是他的心理,还是那种变态的、扭曲的。至于说刑天苍云的这些儿子、侄儿,就更不要说了。你听听刑天大风他们的父亲、叔伯都叫什么? .piaia. 第四十八章 扰袭(下) 第四十八章扰袭(下) 御龙军军尉二人:刑天虐、刑天残。 齑犼军军尉二人:刑天暴、刑天孽。 翔龙军军尉二人:行天破、刑天戾。 好嘛,从他们的名字里面,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本性如何。夏侯一边暗自感叹,一边把那可能的单兵信息接收器塞进了手镯,随手把自己抢来的那些零碎玩意,比如说一柄军用匕首、一根皮带之类的拎在了手上,跟着刑天家的一票人,走进了中军大营那间极大的木屋里去。 这是一间长宽超过百丈的巨大木屋,木屋的墙壁上悬挂着的,就是那被夏侯称为写意水墨画的大夏军标配的军用地图。刑天苍云手上有了更好的货色,哪里还会看得上这些垃圾?刚进门呢,他就一手朝着墙壁上一挥,‘嗤嗤嗤嗤’,那些用兽皮制作的地图全部化为粉碎。这一举动,却是把那三大天候麾下领军的将领吓了一大跳。 刑天苍云满脸高深莫测的坐在了屋子正中那巨大的长桌边上,嘿嘿笑着看着那些一脸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同僚,嘎嘎乐道:“诶,大家都坐下,等等我家堂叔过来。哈,这出征的事情,可就有了准儿了。” 不一时,木屋外突然狂风大作,狂风中一丝丝金属锐气直透屋内,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名胡须银白,但是头发已经开始发黄的极其苍老的老人带着十几名夏军将领走了进来。那老人默不作声的往长桌的一端最大的那张交椅上坐下,眼里厉光一闪,朝着刑天大风他们扫了一眼,点头说道:“哦,你们来了?这几天,可被苍云操得苦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兄弟六个五体投地的跪了下去,朝着那老人恭恭敬敬的问候道:“见过七曾祖父。”刑天罴、刑天荒虎两兄弟则是叫的曾祖父。 夏侯顿时明白这老头是谁了。刑天殁,大夏军在西疆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军职是大夏伐西令,和刑天厄一样,是刑天家如今最老的那一批长老。夏侯他们领军来到的时候,刑天殁这个老狐狸故意指派了脾气暴躁的刑天苍云去接他们,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这些在襁褓中长大的公子哥明白,什么才是军队,什么才是铁血。所以刑天殁今天一出现,就在那里幸灾乐祸的笑着说,刑天大风他们被操苦了。 哈哈大笑了几声,刑天殁抬手道:“自家人,客气什么?嘿,好。伐西令下三司九尉的军司、军尉都到了,御龙军、翔龙军、齑犼军、暴熊军四军的军尉,除了暴熊军尉刑天十三,其他人也都到了。小三不在,却是好事,否则我要头疼了。都坐下罢!”他又抬头看看西北、正西、西南三大天候属下的将领,点点头:“你们也坐罢,都是同僚,虽然说我刑天家的人在这里的多了一点,却又有什么?” 西疆战区的高级将领们按照身分高低一一坐下,在场的接近百名将领中,刑天家的直系、旁系的将领就占了七成,刑天家在大夏军中的威势,可见一斑。 刑天殁等得众人坐定了,这才咳嗽一声,手指头朝着面前长桌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夏侯就感觉到一股很是强大的巫力笼罩了整个木屋,一道道强大的震波在屋内扫了好一阵,这才稳定了下来。刑天殁看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低沉的说道:“看好了,这是前辈用命换来的经验。海人有一些肉眼很难看到的古怪机关,可以飞到我们的会场来偷听。每次作战会以前,可都要小心把空气都扫荡一遍。” 刑天大风点点头,刑天玄蛭微微欠身道:“孙儿受教了。” 刑天殁‘嗯’了一声,转过脖子看了看四周粉碎的地图,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苍云,你刚才通知我们来开会,就是让我看你的本事长进了,把地图都毁掉了么?来人啊,刑天苍云私自毁坏军用地图,拖下去痛打一千铁杖!怎么,你是西疆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就胡作非为么?别忘了,我是伐西令,我是整个西疆战区的督军官!老子还可以揍你!” 刑天大风他们这些年轻的将领脖子后面寒毛直竖,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目不斜视的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寸桌面,哪里还敢有丝毫动弹?这一下,他们可算是知道了军法的严厉了,刑天苍云是什么身份?仅在刑天殁这个督军官之下的西疆战区的最高统帅!违反了军令都要挨一千铁杖,何况他们? 刑天苍云一阵的尴尬,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连忙叫嚷道:“七叔,七叔,我的七叔,您别发火啊?我毁了这些地图,自然有替代的好东西!嘿嘿!”刑天苍云献宝一样的,连忙把那皮匣子放在了刑天殁面前。 刑天殁枯黄的眉毛一抖,打开皮匣子看了一眼,脸上猛的容光焕发,大声喝道:“罢了,都给老子滚出去!来人啊,记刑天苍云大功一件。”那些刚刚冲进来的士兵,立刻又潮水一样退了回去,谁敢在这个木屋里多逗留片刻? 刑天苍云连忙道:“不,不,七叔,这和我可没关系,这是篪虎军候的功劳。嘿,他居然洗劫了一名海人的黄金贵族。”刑天苍云眉飞色舞的把夏侯的经历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他奶奶的,海人的黄金贵族里面居然也有这种喜欢分桃子的货色,真他娘的想不到啊。” 木屋内,近百个大夏的高级将领呵呵大笑,笑得乐不可支。刑天殁狂笑了一阵,猛的收住了笑声,仔细的打量了夏侯好一阵子,这才点头说道:“你就是篪虎暴龙?果然是条好汉!好好的辅助大风,自然有你无限的好处。唔,提你一级军候罢,苍云你记下了。” 把这些杂事都给分说明白了,刑天苍云这才看着刑天殁说道:“所以,有了这地图,我就准备提前几天动手了。我们可以很轻松的找到容易通过的通道,找到容易屯军的要害地点。早几天出发,我们在那边的准备就越充足,到时候给海人的打击就越是沉重。比起以前我们靠着那些地图,等于两眼摸瞎时早几天晚几天没有什么不同的情势,我们现在可就占据了极大的主动了。” 刑天殁站起来,一脚踏在自己的交椅上,另外一脚则是踏在了长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张摊开的地图。过了一阵,他随手从椅子背上扯下了一条木条,朝着地图上几个地方点了点:“说得没错!以前我们没有这种极其精确的地图的时候,早几天晚几天,反正是绕过海人的防线,到了时间就胡乱的往他们腹地里面出击。” 顿了顿,刑天殁扫了一眼在场的将领,阴森的说道:“可是现在就不同了。我们有了这地图,整个海人的军力分布,我们用屁股都能想出来会在什么地方。我们前进的道路会是清晰的,我们屯兵准备的地点也就成竹于胸了。好,这地图好!我们早几天动手,到了地方多做点准备,就如苍云说的那样,造成的对海人的打击,会沉重得多。” 刑天苍云笑道:“那,就是明天吧。伐西令下三司九尉的军队走南边。他们可都是步兵,绕过这里绵延万里的山林,却是方便的。而三州的军队和我翔龙军、御龙军、暴熊军、齑犼军四军,则是走北方的荒漠。虽然也有一大片山地,可是看地图上,却是比南方要好行走得多。三州天候派来的军队,全是骑军,我们这四军,也是骑军和兽军居多,走荒漠地带却是方便多了。” 刑天殁瞪了他一眼:“如此一来,你还把老子扔开了,没人管你了,你就是实实在在的总帅了,是不是?” 刑天苍云嘎嘎一笑:“您知道还问么?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粮草!” 刑天苍云严肃的看着在场的所有将领:“粮草。我们要急速行军几个月,渗入海人腹地数万里,给他们来个肚里开花,然后从后方急攻他们的防线。两面夹击,海人的东部领,就整个是我们的了。可是我们数百万大军远离西疆大营数万里,这粮草方面么。” 刑天殁看着刑天大风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以巫法将大批的粮草运送过去,自然是不难的。可是我们所有的后续粮草,都要从西疆大营出发,大风,你们能否守好西疆大营,可就关系着我们来年春天的总攻,是否能够奏效的大事了。” 他的手指头在地图上西疆大营的地方指了好几下,喝道:“你们给我死守在这里,不许后退一步,能否做到?” 刑天大风站起身来,严肃的看着刑天殁,大声说道:“自然能做到。我也是刑天家的子孙。” 刑天殁嘿嘿冷笑了几声,嘀咕道:“老子还就怕你们这群娃娃办不到哩。娘的,孤军深入数万里,要是没有了粮草补给,可就只有抢劫海人那些老百姓的了,他们的军队又不是废物,一旦发现了我们,自然会追着我们打。虽然我们也不怕了他们,可是计划却就泄露了。能轻松的办到的事情,我们干嘛要费力,干嘛要多耗费这么多战士的血肉呢?” 他看着刑天大风,很认真的问他:“你真能做到?” 刑天大风点点头:“是,我绝对能做到。不仅如此,等到明年开春了可以发动总攻的时候,我会给海人一个好看。” 刑天大风侃侃而谈:“我已经明白了以前我们的不足,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会在军营里拼命的训练手下的兄弟们,虽然比不上西疆战区的精锐战士,可是我会让他们尽可能的拥有接近这些精锐战士的实力。” 刑天殁、刑天苍云连连摇头:“不够,不够,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消极的等着海人来揍你们么?万一被海人发现了,我们的主力大军消失无踪,留在军营里的,是你们这群娃娃率领的一批废物,他们肯定会揍你们个头破血流。” 刑天大风愣了:“那,如何?” 一直坐在旁边不作声的夏侯突然站起来,朝刑天殁和刑天大风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威吓他们。不断的吓唬他们。就和山林中的野兽一样,两头凶兽的领域接近时,那头不断的虚张声势,不断的去骚扰对方的凶兽,往往能占到最后的优势。” 夏侯指着地图上夏人和海人控制区域之间的广袤山林以及大片的平原、湖泊说道:“这里方圆万里,地势复杂。我们和海人,就是两头凶兽。在不明白对方的实力之前,我们和海人都不敢胡乱的发动攻击。我们只要作出一种姿态,让海人觉得我们在引诱他们出战,他们定然不敢冒危险,在山林中和我们再次大规模的开战的。” “要知道,上一次战争中,我们大夏军队取得了全方面的优势,狠狠的教训了一下海人,他们定然对我们有一种心理上的弱势。而且海人知道,我们大夏的军队并没有在秋冬二季出动的习惯,可是如果我们不断的骚扰他们,派出以十人、二十人的小队不断的骚扰他们,伏杀他们的巡逻队,甚至烧毁他们的仓库,他们会错误的认为,我们在准备违反惯例的,对他们进行一次大的阴谋。” 夏侯看着刑天殁笑道:“我们就是那头不断骚扰邻居的凶兽,不断的削去他们的气焰,直等最后一击。” 刑天殁震惊的看着夏侯,突然皱眉问道:“如果海人被你惹怒,出动大军进攻又如何?” 夏侯看着刑天殁:“他们会么?”夏侯反问道:“在他们没有详细的情报之前,他们敢出动大军么?他们刚刚被我们大败过一次!” 刑天苍云反问夏侯:“若是他们明明白白的探明了我们军营中只有百万新军,那又如何处置?” 夏侯看着刑天苍云大声说道:“那么,敢问大人,您这样精明的指挥官,敢于向一个前几天还拥有数百万主力大军,如今却突然空荡荡的敌军军营发动全面的攻击么?尤其,当自己属下的巡逻队不断的被歼灭,但是斥候却能不断的靠近敌人军营的情况下?” 刑天殁喝道:“这样说来,你会故意的把大营内的情况让海人得知?” 夏侯点头:“不仅如此,我会把一个辎重营放在大营的前方去。四周只放少量的就地征召的土著士兵看守。但是,我会在那个辎重营附近,放置一批极强的精锐士兵在。” 刑天大风抽了一口冷气,突然骂道:“娘的,篪虎,到底你是蛮子还是我是蛮子?啊?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阴险的招数?就算我们,从小研读军阵之道的,却也想不出这些简直阴损无赖的招术!” 刑天殁抓了抓自己的胡须,嘀咕道:“我想起来了,大哥来信说,篪虎娃娃你他妈的居然把天巫的那些积存下来的东西给吸纳了。难怪!这样可好,大营你有了你这个数百年的老奸盯着,我可是放心了不少。大风他们就是经验欠缺,可好,有了个数百年阅历的你来帮忙了。” 嘿嘿笑了几声,刑天殁看着夏侯问道:“那么,你确认那些派出去的小队人马,不会被海人围歼么?” 夏侯笑着看着刑天殁,指点了一下地图上大片大片的山林,问道:“您认为,海人那些士兵,在山林里,可是我们的对手么?就算他们装备了威力再大的武器,又能耐我们何?” 刑天苍云满脸是笑的看着夏侯,只是连连点头,过了好一阵,这才笑道:“罢了,你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术,全部给我吐出来罢!” 夏侯看着刑天苍云,点点头:“那么,小子献丑了。海人新败,甚至圣女都被我们俘虏,他们军心不振。如果我们派遣大批的人力进入海人的领地制造谣言,把我们大夏军队的实力吹嘘得和天神一样,不说其他,起码能把我们眼前这支海人的军队,灭去他们三成的战力!” 叹息了一声,夏侯微笑着看着刑天殁等高级将领,淡淡的说道:“等到我们放出谣言,并且派小队精锐骚扰侵袭他们一段时间后,诸位大人以为,我们下请帖,邀请海人的高级将领赴宴,会是什么情景呢?他们如果敢来,我们自然是好酒好肉的招待,但是挑战他们的将领,毒打他们一顿却是少不了的。如果他们不敢来的话,岂不是显得他们将领更加无能了么?我们又可以大做文章了。” 刑天玄蛭低声呻吟了一句:“篪虎暴龙,你这蛮子怎么比我曾祖还要奸诈?” 刑天殁、刑天苍云等老相互看了半天,终于拊掌而笑:“罢了,中军稳固矣。” .piaia. 第四十九章 死志 第四十九章死志 夏侯从来没有想过,数百万人连同近千万头稀奇猛兽的出动,会是如此的轻灵。 的确,如此的轻灵。伐西令下属的九支大军,翔龙军、御龙军、齑犼军、暴熊军,连同西方三州三大天候派遣的远征军,以及齑犼军中那近千万各种稀奇古怪的野兽,只用了一盏茶时间,就全部准备完毕,化为两道滔滔铁流,朝着南方和北方的荒野开发。 没有想象中的喧哗和大量的烟尘,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和仓促。在刑天殁、刑天苍云等人的统帅下,部队的行进是井然有序的。而大批随军的强大巫士,他们更是让数百万大军有如幽灵一样,淹没在了山岭和密林之中。 狂风在大夏的军队周围盘旋,片片落叶和尘土被旋风席卷,包裹住了这些军队。所有的士兵和战兽,都是离地三寸,漂浮着急速前行。朦胧的风影中,无论是从高空还是近在咫尺的山头上,都无法发现这两支庞大的军队。眼看着数百万人,就在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内,化为一道道虚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那头。他们的身后,狂风卷过,就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无影无踪。 “我总算明白,海人的侦察机为何总是无法察觉大夏军队的动静了。一万名巫士,就能隐藏起数百万的大军,靠,这也太离谱了罢?” 不管夏侯心中是如何的震惊,如何的郁闷,但是事实就放在眼前。在大夏,任何事情都无法用常理来衡量的。就好像两支远征大军携带的粮草!他们携带了足够所有士兵食用两个月,数量极其庞大的粮草!可是这么多的粮草以及后勤的辎重用具,不过耗费了十万名后勤军士就轻松的随军输送。眼看着一座座山峰大小的粮草堆在狂风中漂浮而起,急速朝前飞行,夏侯的下巴差点都脱臼了。 刑天大风看到夏侯那般震惊的样子,不由得笑道:“真不知你得到的天巫记忆中,为何没有这些尝试。这还不过是一些三鼎、四鼎的大巫作出的事情。若是有一名九鼎大巫自甘降低身份,携带粮草行军的话,嘿,嘿嘿。” 夏侯飞快的在记忆中检索到了相应的数据,他立刻被那个庞大的数字吓得目瞪口呆。 刑天大风理解的拍拍夏侯的肩膀,叹息道:“明白了?八鼎、九鼎的大巫,又号称上巫、太巫、圣巫,我们这些一鼎、二鼎的大巫,根本在巫殿中连称号都没有的。唔,也许那些巫殿的巫,更愿意称呼我们这些巫为杂鱼巫之类。” 夏侯只能掩面叹息,可怜的海人,他们为什么会和大夏对上?他真的无法想象,当大夏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全面动员对海人下手后,海人能否幸存下来。你有再先进的武器又怎么样?大夏的这些变态大巫,根本不是人的想象所能描绘的那种超常的存在了。 “也许,只有通天道人他们,还能对这些大巫产生威胁!”夏侯如是想到。 接下来的几天,刑天大风他们继续在蟒皮鞭的威胁下,整日的疯狂操练。刑天苍云的确是率领大军出发了,可是暴熊军留下了一万最精锐的战士,在这里疯狂的蹂躏黑厣、玄彪二军的军士。就来你刑天大风他们也不能免去这种强度变态的操练,每天扛着巨大的铅锭,演练战阵之术,或者学习真正的杀人的技巧――如何使用巫的力量,更好的更快的更有效率的杀人。 夏侯就亲眼见到,一名九等上品的暴熊军军官,轻松的击败了和他实力相当的黑厣军、玄彪军近百名巫武。那狂暴的出拳方式、简练有效的杀伤技巧,让夏侯简直错以为,他正站在前世自己受训的基地里,看那些特种部队的士兵在演练一击必杀的技巧。 “精锐就是精锐,垃圾就是垃圾,这之间的差距,只有用血战后的经验来弥补。难怪刑天十三他们一直都说,黑厣军、玄彪军的这些士兵,都是一群废物了!”夏侯很没有良心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缸冰凉的米酒,晒着秋日和煦的日头,笑嘻嘻的看着刑天大风他们被操练得死去活来。“唉,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我怀疑他们的战斗力,不过相当于五万暴熊军的士兵!” 心中突然有了这种觉悟,夏侯猛的吓了一大跳:“见鬼,那些坐在安邑的大佬们,他们还真的是把一场战争看成了选拔接班人的游戏了?就以黑厣军、玄彪军这样的战斗力,就要正面对抗海人的一整条东部领的防线?” 可是夏侯也没有时间去轻松了。虽然夏侯是被刑天苍云他们特许不用参加训练――夏侯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相柳柔他们率领的大军赶到了。唯一有空闲的夏侯,只能认命的率领一批后勤的官员,去操办相柳柔他们的防区、驻扎的营盘等等闲杂事务。 相柳柔从自己的坐骑,那条三头大蟒的头上跳下,指着夏侯的鼻子痛骂道:“见鬼,你们这群刑天家的小人,篪虎暴龙,似乎是你说的,要我们在行军的过程中保持联络!可是怎么你们都提前到了这么多天,一条军情都没发回来?” 相柳胤骑在一条长度超过三十丈的黑鳞巨蟒头上,冷冰冰的看着夏侯冷笑道:“算了,六弟,看他们不是没事么?害得我空高兴了一场,还以为他们在半路上就被野兽给叼了去了,真是无趣啊。” 夏侯翻了个白眼,朝着相柳胤冷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托福,托福,你们都还活蹦乱跳的,我们怎么能被野兽叼走呢?”夏侯可没有心情和相柳家的这群毒虫打交道。他很有撒手掌柜做派的,在一副新篆刻出来的地图上指点了一下分配给相柳柔他们几家军队的营盘方位,把那地图往几个领军的将领手上一塞,摊开双手说道:“好了,你们自己去找你们的大营吧。” 相柳柔怒喝道:“你什么意思?就这样把我们打发了?西疆统帅刑天苍云在哪里?我们要找他报到。” 懒洋洋的抓了抓脑门,夏侯叹息道:“他老人家三天前就率领大军出发了,谁叫你们来得这么晚?没人愿意等你们,关我什么事?营地里有营房,粮草仓内有粟米、好肉、老酒,你们自己去安营扎寨,莫非还要我篪虎大爷他妈的伺候你们上床不成?” 说道这儿,夏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从腰带上提起一根红绳甩了甩,把一面黑色的玉质令牌朝相柳柔他们亮了一下:“真正不好意思,老子篪虎暴龙运气好,被西疆督军刑天殁、西疆统帅刑天苍云认命为军法官!嘿嘿,若是你们的军队有什么违背军令的地方,不要怪我打你们的屁股!”夏侯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喝道:“没事做自己在营房里玩泥巴都行,不要去骚扰当地的百姓,否则当老子不敢砍你们的脑袋么?” 原本夏侯只是黑厣军、玄彪军的军法官。可是在刑天苍云他们出发前,夏侯终于成功的从刑天殁那里,把自己的身份提高到了如今的西疆战区总军法官的位置。黑厣军、玄彪军如今是你把几个**的少女放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没力气去祸害这些女子了,可是刚刚到来的相柳柔他们率领的军队,天知道他们会作出什么事情来?所以夏侯才讨要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只是想要多少为这些王国的百姓保全一点元气。 相柳、防风、申公以及其他几个大巫家,例如祝融、共工、赤姚、殁魃家的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块黑色的令牌,同时闭上了嘴巴。军法官是个什么玩意,这些公子哥虽然为人荒唐,但是到了军队,对于军法官的意义,还是很清楚的。 相柳柔只能是气得直哼哼,看着夏侯却不敢说话。相柳胤却是骑在巨蟒上,盯着手上新篆刻印刷出来的地图看了半天,这才和声问道:“篪虎大人,不知这地图,从何而来?”说道这里,相柳胤双腿一弹,已经从那巨蟒头上跳下。那黑鳞大蟒晃晃脑袋,亲热的用自己的信子在相柳胤身上舔了几下,一对没有丝毫表情的瞳孔,死死的盯住了夏侯。 夏侯扫了那黑鳞大蟒一眼,怪笑了几声:“这倒是一条好宝贝,拿来下汤的不错。”他看着相柳胤扫了一眼,朝着自己很是牛皮哄哄的点了点,说道:“是篪虎大爷从海人身上抢来的宝贝,就为了这个,老子被记了一条大功劳,你羡慕我怎么的?” 相柳胤脸蛋微微一抖,朝着夏侯笑道:“你抢来的?那,你可有了其他战果?” 夏侯怪异的朝着相柳胤看了一眼,随手又把几张纸递给了他:“知道你会这样问,这是刑天苍云统帅离开前,制定的对海人进行连续骚扰侵袭的作战计划。你们有胆量的,就派出精锐小队,和老子率领的队伍比比看,看谁宰掉的海人多,看谁抓的活口多。” 夏侯挑衅的看了相柳胤一眼,比划了一个很凶狠的割脖子的动作:“记住,老子已经干掉了海人一架战车、两袈天上飞的叫做攻击机的宝贝。也就是说,我那刑天大兄名下的战果已经有了起码十个海人士兵!相柳家的,你们干掉了几个?” 相柳胤、相柳柔的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他们恨恨的看着夏侯,眼珠子一阵乱转。 夏侯朝他们比划了一个枪子打头的姿势,怪声道:“记住,是你们先来挑衅我们的。战场上分出胜负来,如果你们输了,以后在安邑城,什么都要听我们的。如果你们赢了嘛,嘿。”夏侯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就你们这点胆量,也可能赢么?” 不等相柳柔、相柳胤反应过来,夏侯已经扭动一下屁股,拉着白脖子上的那根银色丝线,一人一兽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怪笑声,带着一批士兵扬长而去。后面就留下了防风家的几个领军将领看着相柳柔、相柳胤怪笑了几声,带着自己家的大军朝夏侯安排的营房方向去了。 相柳柔愤怒的叫骂起来:“他在向我们示威呢!不过是十个海人,算什么了不起的战果?” 相柳胤冷冰冰的说道:“去军营!小六子,不要给我说这些让人看不起你的话,最少你现在一个海人还没有杀死。” 扭过头去,相柳胤看着申公家领军的将领,冷冷的说道:“申公豹,你怎么说?你们申公家,这次居然是你领军,你怎么说?” 穿着一身豹纹长袍,额头上扎着一条黄布带的申公豹眨巴了一下眼睛,摸摸下巴,突然干笑起来:“相柳胤,我和你们可没什么交情。申公鲲那白痴和你们交好,不代表我也要和你们站在一起啊?我倒是宁愿和篪虎暴龙这蛮子在一起,最少他给我的感觉更加可靠点,你觉得呢?” 手中一根竹枝挥动了一下,申公豹嘎嘎乐道:“申公家的好汉们,我们去营地,吃好,喝好,睡好,修整三天后,我们好好的和海人玩玩!” 空荡荡的平原上,就留下了相柳家的蚺军。相柳胤脸色一阵的发白,突然冷哼了几声,跳上了那条黑鳞大蟒,拍了一下它的脑袋, 驱动着它,领着军队朝给他们安排的营地的方向去了。只能说,夏侯给相柳家安排的营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地势险要,却是整个西疆战区最突前的一个营盘,有时甚至可以看到海人的巡逻兵在远处出没,却是最危险的一个营地了。 不过,夏侯对此却也有话说:“不是我故意陷害友军,实在是那个营地也需要有人驻守啊,难不成我放弃那个营地不成?黑厣军、玄彪军必须坐镇中军大营,这可是刑天殁的命令,我这是以军人的天职,坚决的服从命令。” 夏侯和白摇摇摆摆的走回了军营,刚刚从军营正门一侧一座悬崖下经过,突然一条黑影就从上面落了下来。刑天大风扛着一块铅锭,满脸大汗的摔倒在悬崖下,有气无力的看着悬崖顶咆哮道:“不行了!我只是一个一鼎大巫,而且我不是以体力见长的大巫!我实在动不了啦!”刑天大风的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朝着夏侯连连使着眼色。 几个暴熊军的军官从悬崖上跳了下来,手里的蟒皮鞭发出了尖锐的破风声,其中一名甚至还是一个领制官大声咆哮道:“你跑不动了?那么,就把你打死在这里!军尉大人说了,在你们还不能击败我之前,你们必须接受训练!”那领制非常不客气的,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刑天大风的身上,疼得刑天大风‘吱儿’一声惨叫,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 揉了揉身上的伤痕,刑天大风指着夏侯埋怨道:“好罢,我和几个兄弟都要接受训练,我也认命了,管你们怎么操练,我也不说了。可是篪虎,你总要陪着我们一起受罪吧?哥哥我们成天累得快死掉,你却轻松自在的到处闲逛,这也太不像话了。” 夏侯恍然,这刑天大风不是真的累得受不了了才从悬崖上摔下来,而是看到自己太轻松了,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所以要拉着自己下水啊? 怎么可能?夏侯绝对不相信自己能禁得起这些暴熊军军官的操练。虽然他每天晚上都在拼命修炼射日诀,自身巫力以一日千里的速度急速膨胀,但是夏侯也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受得了这样的超过极限的亡命训练方法。看着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的暴熊军军官,夏侯背心一阵冰冷,连忙叫嚷道:“我很轻松么?我今天去安排相柳柔他们几个带来的军队,就头疼死啦。” 夏侯指着自己的鼻子嚷嚷道:“可不是我偷懒,我不用参加训练,这可是刑天苍云统帅亲自下令的。我的战力的确不如你们,但是我的脑袋比你们的好用,这就是我的特长了。莫非你要我这样一个军师类型的人,跟着你们一样扛着铁块漫山遍野的跑么?” 夏侯诉苦道:“你看看,我现在每天要忙碌多少事情?向海人的领地派遣间谍,派遣造谣的民众,派遣密探监视我们领地内的所有百姓和残留的当地贵族,我甚至还要照顾几个在战火中倒霉的城市的百姓吃喝拉撒的问题,这些事情,不都是我在做么?尤其我还要挑选精锐的士兵,组成伏击小队去和海人捉迷藏,我现在的事情,那真的是两眼金星乱冒,我都快受不了了。” 刑天大风恶意的盯着夏侯:“军师?我大夏军队中,还真有军师这个说法,只是很少有统帅愿意设立这个职位罢了。我也从来没见过,有你块头这么大的军师啊!” 一脚把那铅锭踢飞十几步开外,刑天大风凑到夏侯身边,低声威胁道:“篪虎,我今天个给你说正经的,不把老子从这群心狠手辣的屠夫手上捞出来,我和你没完!我可是堂堂黑厣军尉,每天被奴隶一样的抽鞭子,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啊?” 夏侯脸色漠然,眼珠子乱转,在刑天大风脸上不断的打量着,彷佛刑天大风鼻孔里开出了一朵喇叭花一样迷人。 刑天大风气急,看了看那几个阴笑着慢慢走过来的暴熊军军官,近乎哀求的说道:“罢了,以后在安邑,你吃喝玩乐的,我全包了,全包了怎么样?你要干什么都行!你今天总要想办法把哥哥我弄出去,玄蛭他们,你就不要管他们的死活了!总之你要把我弄出去,否则,回到安邑了,我每天都叫华蓥的那批姐妹成天来烦扰你,你信不信?” 想到刑天华蓥那古怪吓人的脾气,夏侯一阵皱眉。他长吸了一口气,朝那个暴熊军领制严肃的说道:“领制大人,现在有重大军情,要和刑天军尉商议。按照刑天督军给我的命令,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抽调任何人协助我的工作。” 那个暴熊军领制呆了一下,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一眼,无奈的朝着夏侯点点头:“如果你认为需要,那么,反正我是无所谓啦。不能抽黑厣军军尉的屁股,起码还有一个玄彪军尉留下嘛。嘿嘿!” 刑天大风差点没哭出来,自己是谁啊?堂堂黑厣军尉,在刑天殁、刑天苍云这些老头离开后,西疆战区地位最高的几位将领之一啊,居然自己还要依靠自己的友客,才能把自己从那深深的苦难中抢救出来,自己也混得太凄惨了点吧? 夏侯一本正经得看着那暴熊军的领制:“没错,大人应该知道我们制定的对海人的骚扰计划。现在我需要一名有充足的指挥经验,并且足够强大的将领统帅所有的骚扰队伍,对海人的巡逻队以及零碎的哨卡、关卡进行打击。我篪虎暴龙在军中威望不足,显然是不适合这个位置的啊。”夏侯说的倒是合情合理,的确需要一员大将居中调度的,至于夏侯自己么,他更宁愿亲自带队去欺负那些可怜的海人士兵。 一想到缠绕在黄一身上的那条小黄龙,夏侯就是一阵的心血澎湃。没有任何理由的,夏侯愿意以那条小龙的名义,去和那些海人血战到底。像他这样的战士,是不能没有自己的精神图腾的。当自己效忠的对象不存在于这个时空时,突然出现的那条小黄龙,已经成为了夏侯心底最崇高的图腾象征! 几个暴熊军的军官有点惋惜的跳上了那十几丈高的悬崖。而悬崖上站着的刑天玄蛭等一众刑天家的子弟愤怒的把自己扛着的铅锭朝刑天大风砸下,刑天玄蛭更是愤愤不平的诅咒着:“大哥,你去死吧!你居然一个人找机会溜走了!” 刑天大风、夏侯、白吓得是抱头鼠窜,数万斤一块的铅锭从这么高的地方砸下,又都是被一鼎大巫奋力扔下的,就算是一头猪都会知道,被砸中的后果是什么。刑天大风一边跑,一边得意洋洋地叫嚷着:“我的兄弟们啊,你们就慢慢地操练吧!大哥在这里祝你们早日练得神功,顺利脱离苦海,好来帮哥哥我对付海人哩!” 刑天玄蛭他们地诅咒更盛,刑天大风则是益发得意洋洋地狂笑起来,连同夏侯和白,都同时发出了兴奋地尖叫声。 突然,小半个夏军的营地晃悠了一下,一团蘑菇云从他们存放军械的辎重营营房上升起。刑天大风、夏侯连同还在悬崖上的刑天玄蛭同时叫了一声:“不好,辎重!粮草!” 夏侯更是清楚的判断到,从那团蘑菇云的形状和升起的速度,以及他距离爆炸点的距离所感受到的震感来看,爆炸点的爆炸物的威力极大,大概相当于数吨的烈性**的威力!难道是海人打过来了么?怎么可能?外围这么多的巡逻队伍,他们都是吃白食的不成? 整个夏军营地一下子就混乱起来了,无数的士兵愤怒的丢下身上的沉重负担,朝着辎重营的方向飞奔。 夏侯运足中气,大声咆哮道:“都给老子站住!不许胡乱靠近爆炸点!全部给我散开,散开,离得越远越好!全军戒严,封锁整个营地,一只虫子都不许给我放出去!营地附近所有的现杂人等,全部给我扣押下来。” 刑天大风的声音更是传遍了整个军营:“全部按照篪虎都校的命令办,不许慌乱,不许慌乱!全军戒严,所有闲杂人等,全部扣留,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夏侯立刻骂咧起来:“敢反抗者,全部抓活的!妈的,杀了还问什么口供啊?”夏侯突然发现,自从到了军队中,自己的粗话是越来越多! 刑天大风也立刻醒悟过来,他立刻修改了自己的命令:“只能抓活的,不许杀死!抓活的!” 一队队夏军士兵犹如鬼影一样在空气中闪过,迅速的封锁了方圆数百里的广大地域,更有数百名随军的巫士飞上了天空,强大的巫力一**的横扫过了整个大地,就算是一只老鼠从地上跑过,也躲不过他们水银泄地般的周密搜索。 很快就有消息传了过来,在那些运送当地的土特产和夏军进行货物交换的当地百姓中,抓获了一批身上携带兵器,敢于反抗的嫌疑人等。这一行人大概有三十多人,面对突然戒严,彷佛鬼怪一样迅速的出现在各个要害位置的夏军士兵,他们惊慌了手脚,拔出兵器就要强行闯关,却被几个夏军士兵轻松的全部擒下。 一众人犯被很快的带到了刑天大风他们的面前,夏侯突然皱起了眉头:“怎么还有个女的?” 被抓获的诸人中,一名有着火红色长发的少女慢慢的抬起头来,突然朝着夏侯他们吐来了一口吐沫,用很熟练的大夏官话骂道:“你们这些闯入了我们的家园,烧杀抢掠的强盗!”那少女美丽的碧绿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竟然是只有在死士身上才能看到的,坚定的无所畏惧的死志。 夏侯摇摇头,轻轻的退后了一步,嘀咕道:“麻烦,我最讨厌麻烦。” 夏侯毕竟拥有一名现代人对战争的认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些人,对于这些土著来说,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所以,他根本不准备和这个少女争论,这种争论,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 刑天大风则是完全展现了一名大夏军的将领在面对这种事情时应该的处置之道:“男人全部砍了,枭头示众!女的么,他妈的,留在营中,充当军妓!”他偷偷的看了夏侯一眼,这才继续说道:“不许我们侵犯良家女子,难道这种送上门来的叛逆也不能动么?”这一次,就连军纪森严的暴熊军的军官们,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他们只是两颊通红,气恼无比的看着这群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炸掉了小半个辎重营的平民百姓。 那少女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慌绝望的神色,但是她立刻张开嘴,一口朝着自己的舌头咬去。 夏侯的手指伸进了那少女的嘴里,少女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了夏侯的指头上,却差点没把自己的牙齿给崩了下来。情知自己难以幸免的少女发出了惊怒的‘呜呜’声。 夏侯看了刑天大风一眼,淡淡的说道:“先留下他们。我要问清楚,他们炸掉辎重营的武器,从哪里来的。” 刑天大风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脑袋,嘎嘎大乐起来:“原来如此,我倒是忘记了这个碴儿。唔,不如这女子,就让篪虎你来审讯好了!嘿嘿,我看她长得倒是不错的。” 夏侯,只能是深深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piaia. 第五十章 挑衅请帖 第五十章挑衅请帖 夏侯只觉得非常的滑稽。 他一个黑厣军都校坐在正中的交椅上,一左一右的坐着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两位军尉,再过去就是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四位副军尉。而副军尉的身边,坐着的是暴熊军的几位留守的将领,以及大批黑厣军、玄彪军的头目。这些将官一个个咬牙切齿、吹胡子瞪眼,作出了凶狠的模样,夏侯就只觉自己有点狐假虎威的派势了。 他不由得暗骂刑天大风,这红发女子,干嘛一定要塞给自己审问啊?就算你要塞给自己审问,你随便配置几个人在旁边盯着也就是了,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了几十号将领过来看热闹,夏侯怎么看就怎么像是这些将领都是趁机溜号的。看看,不过是观摩夏侯审问这个红发少女,却能免去好一阵子的残酷训练,这是多美妙的事情啊? 摇摇头,夏侯看着那茫然的站在屋子正中的少女,问她:“你的姓名,可以告诉我么?” 那少女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用机械死板的声音反问夏侯:“你有什么权力来质问我的名字?” 刑天大风眉头一挑,立刻跳起来,作出要挥拳打人的动作。夏侯却是低声咳嗽一声,刑天玄蛭扑上去,把刑天大风一手给拉了回来。夏侯甚至听到刑天玄蛭在低声嘀咕:“大哥,你就省点力气吧,让篪虎审这丫头审她一个月玩偶都高兴哩。” 夏侯彻底无言,摇摇头瞥了满脸奸笑的刑天玄蛭一眼,突然爆喝到:“来人啊,去军营外最近的那座城市,随便杀一万人,把他们的脑袋送来!唔,顺便抓十万当地百姓过来放在军营里,要杀的时候就直接砍下他们的头,省得还要出去找!” 那少女浑身一抖,突然彷佛疯狂的母兽一样朝着夏侯扑了过来:“你这个恶魔,你拿我们的子民来显露你的威风么?” 夏侯两根手指掐住了那少女的拳头,轻轻往后面一送,顿时那少女被推得连连倒退了几步。白一个虎扑扑了上去,狠狠的坐在了那少女的小腿上,一对白生生的爪子比划在了她脖子上,登时让那少女再也无法动弹。 夏侯冷冰冰的看着她:“你的名字,身份,以及你随行的那些人的身份,在你们国家的职位。把一切都告诉我,否则我不介意随便杀他几百万百姓来逼你开口。要知道,并不是我们大夏的子民,我杀起来并不手软。”夏侯心里一阵的冷汗,你要夏侯下手杀戮敌国的士兵,他完全不在乎杀死多少。但是要他下令对敌国的百姓下手,他还真没办法作出来。 不过,以这种恐怖威胁来吓唬眼前这个明显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少女,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少女内心中早就烙上了大夏的军队都是恶魔的印迹,她毫不怀疑夏侯的命令会得到完全的执行,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同胞在鬼神一样强大的大夏军人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挡能力!她嘴角抽搐了几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是亚森王国巴尔金亲王的女儿艾苇,我率领的人是我亚森王国国防军的一批忠诚军官!我们的目的是要赶走你们这些侵略者,不管你们是海人,还是夏人。” 夏侯讥嘲的看着那少女,大声的嘲笑起来:“原来您还是一位公主?多么崇高的身份啊!可惜您正如大部分的美女一样,有了一份伟大的胸脯,却并没有相应的伟大的头脑!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认为你的势力,可以抵挡我们军队的驻守么?” 刑天大风他们同时疯狂大笑,毫无感情的嘲笑这名少女,哦,不这位亲王的女儿为了自己的国度而付出的努力。 艾苇发疯一般尖叫起来:“你们这些残暴的刽子手,你们这些邪恶的侵略者,我们亚森王国的子民,是绝对不会在你们的强权下屈服的。我们会不断的对你们发动袭击,直到最后把你们彻底的驱逐出去!” 夏侯耷拉着眼皮,低声叹息道:“这种话对于海人的将领,也许是有用的。海人离开了他们的武器,就是普通人,你们有足够的机会弄到相应的武器反抗海人的统治。但是对于我们大夏来说,呵呵,你们的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他轻轻的摇头,怜悯的看着艾苇,淡淡的说道:“果然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勇气可嘉,但是你的做法,只会让你的子民陷入彻底的灭顶之灾。你应该感到庆幸,你袭击的是黑厣军和玄彪军的军营,而不是蚺军或者其他几支军队的,否则你现在早就被一万人**,你的王国百姓,更是已经倒下了数十万。” 刑天大风恬不知耻的笑起来:“哈哈哈哈,我们黑厣军、玄彪军军纪森严,这种事情是不会做的嘛。” 刑天玄蛭低声骂了一句:“娘的,刚才威胁要把她充当军妓的是谁啊?” 艾苇浑身哆嗦着看着夏侯,嘴里只是翻来覆去的重复着魔鬼、恶魔之类的话,却是没有任何意义。 夏侯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显然,我们军营收购你们当地特产的活动,给了你们很好的机会,把你们从海人那里偷来的武器送到了我们辎重营中。很不错的计划!我必须对你们的行动能力表示赞赏。” 刑天大风他们一阵的面红耳赤,第一次率领大军来到这种大战区,就被一些小国的抵抗军炸毁了小半个辎重营,这太丢脸了。 艾苇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夏侯说道:“可惜,我们偷来的那颗炸弹,威力不够。如果威力能够再大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那就太好了。”艾苇语气中蕴含的深深的怨毒,让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几人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躯,眼里已经透出了深深的杀气。 夏侯却彷佛没听到艾苇的话一样,只是镇定自若的说道:“唔,你们的这种能力,我是很欣赏的。怎么样,为我们大夏军效力?” 刑天玄蛭的眼睛亮了,连忙附和道:“没错,你若是为我大夏军效力,专门收集海人的情报,以及在他们的领地内进行破坏的话,我们可以赦免你们这次犯下的死罪。”刑天玄蛭很是精明,自然明白这种对于当地山川地里民风民情极其了解的贵族,能够在和海人的战斗中发挥多大的作用。如果能够让艾苇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对于大夏在这些国土上的统治,也是很有好处的。 艾苇朝夏侯吐出一口吐沫,咒骂道:“你做梦!” 白‘吱吱’一声叫,愤怒的咆哮了一声,抓起艾苇的脑袋狠狠的往泥地上撞了一下,差点没把她撞晕了过去。这还是夏侯小心又小心的告诫了白很多次,不许他胡乱出手杀生,白这才只用了一点点的力气咯。 夏侯无动于衷的看着艾苇,点头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好。来人,把她连同她的同伙一起带到他们的国土上去。这个叫做亚森王国的国家有多少座城镇?带着他们,一座城镇一座城镇的屠杀过去!如果他们不屈服,那么就让整个王国的百姓为他们陪葬。”夏侯古怪的笑了起来:“当然了,艾苇公主,我是不会让你死去的。我们有数万种方法,让你清醒的看着你的子民,他们的脑袋满天飞舞的美妙场景。” 艾苇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整个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身为亚森王国的顶级贵族之一,她自然无比清楚这些大夏军队的可怕。海人的大军到来时,他们的王国还能够抵挡一阵。可是紧接着海人而来的大夏军,却是摧枯拉朽的把一切阻碍在他们眼前的物事都彻底摧毁,那是一种只有鬼神才能拥有的可怕力量啊。 “想想看吧,放弃你们那所谓的王族的身份,为我们效力,你们的国家还能幸存下来。否则,海人没有杀光你们,我不介意替海人消除这个麻烦。”夏侯有点不耐烦的看着艾苇:“你们的脑袋都有病,你们的国家都灭亡多少年了?居然还在组建抵抗军进行反抗,你们吃饱了撑着了?海人东部领的那些贵族也实在无用,居然让你们生存了这么久。” 摇摇头,挥挥手,夏侯叹息道:“这个愚蠢的女人已经下定决心让整个王国和他们一起灭亡了,那么,刑天大兄,你派几万兄弟出去,扫荡整个亚森王国领土上所有的百姓吧。唔,正好我们的粮草被毁掉了不少,把那些百姓的口粮都带回来,不无小补啊。” 刑天大风很配合的站起来,满脸凶狠的叫嚷道:“来人啊,玄彪军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全体出动!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粮草财宝就抢,给我干掉所有的土著混蛋。” 还能说什么呢?艾苇的心理防线立刻崩溃,她惨叫起来:“不要,我帮你们做事!” 刑天大风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朝夏侯低声笑道:“奶奶的,可还真被你算计了。” 夏侯呵呵呵呵的笑起来:“这些人,可是宝贝啊!也许通过他们,我们可以真正把脚下这一片土地变成我们大夏的国土。” 刑天玄蛭则是有气无力的挺直了身体,恼怒的叫嚷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了呢?我还指望她能坚贞不屈的抵挡几个月的时间哩。”暴熊军的几个将领,立刻把凶狠的眼神朝刑天玄蛭投了过去。 刚刚强迫艾苇以及她属下的那群抵抗军的成员签署了效忠誓约书,并且用巫咒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些控制的手段,相柳柔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冒了出来:“阿呀呀,我的刑天大哥,你们怎么辎重营都被人给炸掉了?啧啧,可真是惊人啊,这么大个窟窿在地上!” 夏侯和刑天玄蛭无奈的对视一眼,夏侯摇摇头叹息道:“我带他们走,好好的调教他们几天了,正好把他们派去海人的领地里去做破坏。至于门口来的那个厌物,你们看着对付罢。”夏侯叹息连连,一手拎起了艾苇,带着她以及几个抵抗军的头目出去了。 夏侯要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去海人的领地内造谣生事,寻机偷窃海人的武器,并且进行一定的破坏工作。海人和大夏的军队不同,大夏的军队除了粮草仓库,没有任何目标是值得破坏的。可是海人呢?他们的任何一个军火库,只要有一点火星,那就会整个崩上天去!相对而言,抵抗军对海人可能造成的破坏,可比对大夏军的要强太多了。 有了艾苇这些在本地的潜势力根深蒂固,根系庞大的贵族帮助,夏侯很大胆的派遣了一些长相和当地某些土著近似的精锐士兵随同艾苇他们一起出发。这些士兵不仅仅可以监视艾苇他们的行动,更是进行破坏的利器!只要他们学会了相关的破坏手段,这些精锐的大夏士兵所能发挥的毁灭能力,可比艾苇他们这群普通人强太多了。 至于控制艾苇他们的手段,夏侯也说得很清楚:一个子,杀!若是他们有任何的不正常,夏侯立刻就会血洗整个亚森王国,甚至连附近几个小国的百姓都不会放过。在夏侯**裸的血腥威胁下,尤其在夏侯以雷霆手段,把这些抵抗军头目的亲属、家眷捕获了一批,关押在军营内充当人质的情况下,夏侯并不害怕他们会翻了天去。 而除了暴力威逼的手段,夏侯却也给了他们一个足够大的馅饼吊在天上让他们望着:如果他们能够配合好夏军的行动计划,能够对海人造成足够大的损失,立下足够大的功劳,那么,也许夏军可以考虑,让亚森王国进行有限度的自治管理。夏侯能清楚的看到,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艾苇他们脸上突然露出来的兴奋和喜悦。 前世学来的,外勤特工控制属下线人的手段,可是被夏侯发挥得淋漓尽致。艾苇这些人,哪里能从他手上翻出去?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海人的领地内,谣言四起。 夏人的军队,一个士兵就可以举起一座山啊! 夏人的军队,一个军官就能一脚踏开一条峡谷啊! 夏人的军队,一个将领一天一夜就能轻松的屠杀数十万人啊! 夏人的军队,随便一支军队都能轻易的翻山越岭犹如恶魔一样在天空飞行啊! 最后谣言渐渐的演变成了,大夏的军队就是一支完全由神灵和恶魔组成的暴力团体。那些神灵端坐在宝座上俯视大地众生,而那些恶魔,则是这支军队的刽子手,毫不留情的杀死所有敢于在他们面前站立的人。 甚至有谣言说,海人之所以被大夏的军队打败,结果丢失了三分之一的东部领领土,就是因为在神魔一样的大夏军面前,海人的军队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传说一个夏人的军官,左拳一拍,一百个海人被砸死;右掌一挥,五百个海人被扇死;左脚和右脚一踏,一千个海人被震死;那夏人的军官最后放个屁,都直接冲死了几百个海人的百姓。 至于如此强大的夏人军队为什么不立刻发动进攻的原因,那是因为夏人只有在春天才出动的传统。夏天太热,秋天太冷清,冬天太阴冷,夏人的军队,都是很讲究作战的情调的。没有情调的战争,夏人是不屑一顾的。 当然了,这也不能排除某些夏人的军官,还是很有慈悲心肠的嘛。他们愿意给邪恶的海人领土上那些可怜的百姓一个机会,一个揭竿而起,共同反抗海人、迎接大夏军队的机会。这可是明码标价了咯:一个海人士兵的头颅,可以换取五个大夏的铜熊钱,这可是一笔巨款啊;而一柄海人的武器,按照威力的大小,可以换取从两枚到一百枚大夏的铜熊钱! 凡是杀死了海人士兵、海人百姓、海人官员的土著居民,都能得到大夏封赏的土地和金钱;但是帮助海人做工或者作战的土著居民么,那么,请想想夏人的恐怖吧,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挥动小手指,干掉数千万的土著!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到了最后,几乎大半个东部领都得知了这些谣言,并且有人在放话说:海人也不敢发动反击,就是因为害怕了夏人的军队!你们是没有看到啊,海人的总督和防御官,一听到夏人的威名,就吓得缩在被窝里发抖哩! 安道尔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谣言,因为就连他总督府的仆役,都开始讨论这些流言蜚语了。作为一个精明的有能力的总督,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谣言的来源呢?只是安道尔不明白,夏人是如何让这些谣言这么快的在整个东部领散播开的! “哦,我的海神啊,伟大的海神的夫人在上,我可爱的女神啊!谣言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东部领!数十万里的疆域,那些传播谣言的人,怎么可能行进得这么快?如果是夏人的军队在我的领地内快速的行军,还有可能!但是,他们是如何不让我发现他们的踪影的?” 安道尔愤怒的撕碎了几张情报官员送来的报告,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自己华丽豪华的云石办公桌上。‘嗷呜~~~’一声惨叫,安道尔抱着脚趾猛的跳了起来,他愤怒的咆哮道:“托尔,我的防御官,你给我出个主意,这样下去,我们的士气可就全没啦!居然真的已经有那些愚蠢的土著开始袭击我们的士兵了!这算什么呢?” 托尔趴在安道尔的办公桌上,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的一张报告:“啊哈,原来我们的安道尔总督能够顺利的从邪恶的夏人军队的刀锋下逃脱,是因为他无耻的利用自己的小白脸讨好了那名夏人的将领,用他尊贵的臀部取悦了那位将官,这才顺利的逃亡的么?这么恶毒的谣言,可真是罕见呀!” 安道尔气得眼睛发绿,猛的拔出配枪,朝托尔就是一通乱射。托尔吓得一声惨叫,猛的从那办公桌上滑下地板,趴在地上吼叫道:“你这个该死的卖屁股的小白脸,你想要谋杀么?” 安道尔猛的扑了过去,用枪口对准了托尔的臀部,吼道:“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用这可爱的小东西,给你开出另外一个排泄通道!” 托尔立刻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那么,我就只能说,调动军队制止那些可恶的百姓的胡说八道吧。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安道尔,如果调动了军队去镇压百姓的谣言,那么,我们的防线就立刻崩溃了。我们如今的军力,不足够,绝对的不足够!除非,我们能够大量的训练地方土著军团,否则,我们无法有充足的军力来完成这件事情。” 安道尔怒道:“充足的军力?啊,让海神捅死你这个该死的军阀吧。防线,防线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夏人的军队在某个清晨,已经跑到了我的总督府大门口!虽然现在我的总督府,距离呼伦河防线还有数千里的距离!” 他气愤的在办公室内乱转:“敌人的奸细已经渗入了我们的腹地,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达成这个不可思议的目标的。我们亚特兰蒂斯统治了东部领数千年,呼伦河附近的领地,也被我们征服了近百年的时间,为什么我们就无法利用这些土著,无法让土著为我们工作呢?” 托尔趴在地上,轻声叹息道:“我们并没有把这些土著当作有公民权的合法居民,不是么?在我们眼里,他们是工具,他们是牲畜,但是他们就不是人。虽然我不认为夏人的道德水准会比我们亚特兰蒂斯的黄金贵族更高,但是很显然,他们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让土著人替他们卖命的方法。而我们,甚至包括你这个狡猾的政客在内,我们都忽略了这件事情。” 安道尔愣了一下,猛的挥手道:“我给你授权书,你可以组建三十个军团的土著防卫军。控制他们的芯片,我会立刻向执政院申请。” 托尔皱起了眉头,淡淡的看着安道尔:“可是,安道尔,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对于被征服领土的管理,太依赖于这些东西了么?夏人,显然是没有这些条件的。” 安道尔扭动了一下腰肢,怪声怪气的说道:“可是,亲爱的托尔先生,夏人他们有巫术!哦,可怕的巫术,可怕的i!难道他们不能用那些黑漆漆的邪恶的草药,控制那些可悲的百姓么?哦,我可怜那些倒霉的土著,虽然我并不怜悯他们。” 他看着托尔连声冷笑:“清醒一点吧,托尔,以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人力,控制东部领这么数十万里方圆的广大领土,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的人!更多的军团,还在南边、北边、西边,总之就不在东边。所以,我们只能依靠那些可恶的芯片!我也讨厌芯片,因为那会让人变得不像人,可是我们无法选择。” 正说话间,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暴力手段踢开,一名身材高大的海人将领旋风一样的冲了进来。他满脸的惊惶,大声的吼道:“总督阁下,防御官阁下,神啊,这些卑鄙无耻的夏人,他们把主意打到你们的头上了!” 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被那将领死死的抓着,他满满的,有点不知所措的把羊皮纸上的内容,向安道尔和托尔展示了出来。 大夏西疆战区代理统帅刑天大风自谕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总督安道尔阁下,贵我两国,一衣带水,乃是友好邻邦。今我两国数百万大军会猎于此,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如今秋风送爽,野物正肥,本帅整顿了肥膏美酒,以待总督阁下以及防御官托尔大人。若阁下也是铁血军人,则请于十日后正午十分,来呼伦河支流迈罗江河口凯达尔山顶一会,指点江山,共赏无边美景。 我大夏传统,秋日猎会,正是英雄好汉比武交友之事。若贵国有那胆气出众之壮士,自可带来,和我大夏好汉逐一比划。 以我刑天氏祖先之灵发誓,此次聚会乃我等之间私人交往之闲情雅事,我刑天家的子孙,自然不会加一指于总督阁下。 附注:若总督阁下以及防御官阁下不敢出席,则请诏令亚特兰蒂斯东部领,承认自己乃是无胆匪类,并将大军主动后退三万里则可。 托尔的脸色彷佛吃了一只大头苍蝇,安道尔则好似突然发现自己的面包上涂抹了一层大粪一样,两人的脸色都说不出的难看。 良久,安道尔才沙哑的问道:“这份‘请帖’,很好,我就暂且说它是请帖吧,请问,这请帖,他妈的都有谁看到了?” 那将领也彷佛刚刚吞了一大口粪便一样,整个脸都变成了绿色。他低着头,不敢看安道尔难看至极的面色,只是偷偷的说道:“这,很抱歉,总督阁下。根据各地传来的消息,相同内容的布告,一夜之间,同时出现在大半个东部领几乎所有的城镇!我们无法得知,夏人使用了什么手段来做成这件事情。” 托尔干巴巴的说道:“那么,也就是说,几乎整个东部领的人,都知道夏人的将领向我们提出了邀请?” 那将领整个都快缩到了地上:“是,是的,阁下。我们发现这些布告的时候,居民们都已经看到了。” 突然,又一个将领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嗫嚅的说道:“总督阁下,我们的密探队伍在各地发现,我们严加封锁的特级机密,也就是我们的巡逻队在最近一个月内损失了两千多人的消息,已经被泄露出去了。” 看了一眼安道尔和托尔近乎死人的脸色,那将领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就差点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士兵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且在议论纷纷。有一些出身贵族家庭的军官,甚至开始在议论一些,对总督大人大逆不道的话题。” 安道尔随手把配枪丢在了办公桌上,仰天长叹起来:“托尔,做好准备吧。这个邀请,我们不去不行了。太恶毒了,如果我们不去,我们两人的前途,就彻底的毁掉了。真的是太恶毒了!” 托尔似乎也省悟了过来,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地板上,低沉的咒骂起来。 .piaia. 第五十一章 伏击 第五十一章伏击 手上,一只海人单兵作战信息接收器,正把附近一支海人巡逻队伍的动向暴露给夏侯和刑天大风。 刑天大风看着夏侯手上那只有巴掌大小的单兵信息接收器,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狞笑:“海人可真蠢,这种要命的东西居然也能制造出来,这次可不是便宜了我们?不过,篪虎啊,也幸亏你居然琢磨出了如何使用这玩意哩。” 是的,夏侯手上这个保密级别比较高的接收器,就是上次夏侯抢来的那一支。夏侯经过了一番的摸索,关闭了这接收器本身向海人前线信息中心反馈信号的功能,单纯的保留了接收一切情报信息的作用。那些同样携带了信号接收器的海人巡逻分队,就在夏侯手上的这接收器那里,把所有的巡逻队的方位都暴露了出来。 自然了,夏侯对刑天大风他们的说辞是,他抓了一个海人的士兵,严刑拷问出了这玩意的用法。他总不能说,他其实对于这些高科技的玩意并不陌生吧?虽然海人的科技水准,比起夏侯所知的还要高很多,但是这种简单的信息接收器,却没有太多的高科技在里面,夏侯纯粹就是自己捣鼓了几天,就把里面的功能挖掘了干净。当然了,这也有前任天巫的功劳,否则夏侯在使用这接收器之前还要学习海人的文字,这可就要多耗费几天功夫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夏侯他们的谣言攻势给海人的东部领制造了极大的麻烦,社会动荡不安。而夏侯他们却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山林中不断出击,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袭击海人的巡逻队,在实际的战斗中积累对海人的作战经验。 刑天大风他们几兄弟,对于这个决策是最满意的。他们终于合情合理的脱离了暴熊军那些精英军官的魔掌,每个人都飞快的点起了数百名精锐战士,逃命一样的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夏侯作为刑天大风的友客,又是唯一一个能够熟练的使用这种单兵接收器的人,自然就跟在了率领了近千人大队人马的刑天大风身边,专门伏击海人的大队巡逻兵。 原本准备是要刑天大风坐镇中军大营进行统筹指挥的,可是如今那居中调度的也变成了那几位暴熊军的将领。刑天大风宁愿带队在山林里风餐露宿,却也不愿意面对那几个暴熊军将领的冷冰冰的面孔。此时,他们就是埋伏在一条山沟附近的山林里,准备伏击一队按照信号显示,大概有三百多人规模的海人巡逻队。 这一片山林中,海人的传感器密布,几乎十几丈方圆内,就有一个微型传感器的存在。但是面对刑天大风他们强横的巫力,这些传感器还来不及发出信号,就在第一时间被直接摧毁。这些传感器,对付有鼎巫带队的夏军,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根本无法发现夏军的调动。 而队伍中几个幻巫的存在,则是让队伍在面对高空侦察机的侦察时,都不用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就算他们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大道上,那些幻巫都能用巫术欺骗过那些高精尖的侦察仪器。这就是海人的巡逻队被伏杀了两千多人后,却依然不能发现夏军活动的根本原因! 除非是在原野上进行大规模的正面对抗,否则这种局部的小规模的战斗中,海人只有沦为猎物的悲惨命运。只有在大规模集团化的战争中,海人的大杀伤性武器才能对夏军造成有效的打击,否则都是空谈。 刑天大风,一位大夏的一鼎大巫,黑厣军的军尉,如今手上握着的,却是从海人的巡逻队那里缴获的一支双筒望远镜。通过那具有自动测距功能的望远镜,刑天大风仔细的观察着十几里外的那支越行越近的海人巡逻队。“唔,这些海人倒是真正心灵手巧的,这种可以望远的稀罕货色,在安邑的市价起码在百枚玉钱以上!就可惜可以看到的距离太近了点,不如巫术‘虚境’可以看到的范围。” 一边享受着海人的技术带来的便利,刑天大风一边口花花的批判着海人技术的不足,同时还不断的下令,按照那只巡逻队的前进方向,把自己属下的士兵一小队一小队的派遣出去,从四周封死了那支海人巡逻队的退路。 轻轻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肩膀,刑天大风再次两眼发火的看着那单兵信息接收器,嘀咕道:“回去了你可一定要教我这玩意是怎么用的。太神了吧?隔着几百里路,就知道这里有一支巡逻队,这几天可杀得真痛快,海人的巡逻队根本没地方逃跑。” 夏侯指了那接收器一下,冷笑道:“大兄可不要小看他们,这支巡逻队有三百多人也就罢了,他们后方两百多里的地方,还有三架攻击机在天空待命!这个布置,很诡异啊。不过,那三架攻击机想要飞到这里,起码需要三盏茶的时间,足够我们干掉这支巡逻队了。” 刑天大风兴奋的点点头,低声道:“好咧,我一个人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把这三百人杀得干干净净。不过,要给兄弟们一点操练的机会嘛,今天我就不出手了。怎么样?篪虎,给我看看你的开山箭练得怎么样了?” 夏侯淡淡一笑,把那接收器塞进了手镯,反手抓起了射日弓,把一支寒铁重箭搭在了弓弦上。他微微一用力,那长箭上已经露出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夏侯笑道:“这射日诀中,最符合我巫力属性的反而是这开山箭,纯粹的土性巫力,会让开山箭的威力提升三成啊。” 眼看着那一支海人的队伍已经到了前方不到三里的地方,夏侯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长啸,庞大的身躯凌空跳起来十几丈高。他在空中站稳了马步,拉开了那沉重的射日弓,身体竟然凝滞在空气力,箭矢对准了那海人巡逻队的队尾。一圈圈黄光从那长箭上扩散开来,随后就看到一道道黄色的土气从脚下的大地射出,汇聚在了那长箭之上! 夏侯怒吼道:“射日诀之开山神箭,给我,开啊!” 双目中精光连闪,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夏侯在那已经充满了土性巫力的长箭中刻画了几个极其复杂的巫咒,手指一松,那渐渐的发出了刺目的黄色光芒,彷佛一颗小太阳的寒铁重箭已经‘砰’的一声巨响,彷佛出膛的炮弹,朝那巡逻队射了过去。 这射日弓的威力太强啦。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那长箭所过的地方,居然把空气硬生生的穿透了一个海碗粗的半透明的空气隧道,那长箭已经飞出了老远,那四周涌来的空气才填满了那空洞,发出了巨大的音障声浪。 黄色的长箭狠狠的扎进了海人巡逻队后方十几丈的地方。就看到方圆百丈内的整个土地突然抖动了一下,‘轰’的一下,一座高达十几丈的土山从地下狂冲而出,那土山浑身闪动着黄色强光,彷佛被天雷所劈那样,惊天动地般发出一声巨大的嘹亮,自内炸成了碎片。 大块大块数尺直径的土块山石,足足炸出去了数百尺远。夏侯就这一箭的力量,在那海人巡逻队的后方开出了一个直径十几丈深有五六丈的大窟窿。那些海人巡逻兵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炸起来的土块砸死砸伤了数十人! 刑天大风惊呼了一声:“乖乖,篪虎你不过是九等顶峰的巫力,就有这等威力,等得你到了鼎巫级别,你这一箭下去,怕不是能炸掉半个安邑城了?真不知道当日后羿大神使出了这一箭,又是多恐怖的场面!” 惊叹归惊叹,刑天大风已经是拔出了一柄长剑,大声吼道:“兄弟们,给我上!干掉这群倒霉的海人!”刑天大风只是站在山头上连连的挥动长剑,就看到近千名夏军,已经出闸的猛虎一样从四周山林内冲突而下。对于这些脆弱的海人,刑天大风可没有亲自出手的**。 那海人巡逻队已经吓得傻了。领队的军官在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敌袭,敌袭,给我反击,反击,不要让他们靠近!”他深知如果被夏军冲到了自己面前,没有什么重型装备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夏军的对手。在下达命令的同时,这军官已经狠狠的按下了自己单兵信息接收器上的一个按钮,向自己的前线指挥中心发回了自己队伍遇袭的信息,同时发出的,还有自己队伍所在的详细地理坐标。 三百多名海人士兵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朝着越来越近的夏军猛烈的喷吐出火舌。这些海人士兵的装备明显比一般的巡逻队精良得多,他们的枪械里射出的,并不是化学火药推动的金属弹头,而是一道道威力强大的高能射线。 惨绿色的高能射线打了夏军一个措手不及。这些伏击了几个巡逻队,发现海人的武器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的夏军精英,哪里想到敌人的武器居然已经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当场就有十几个军士惨叫一声,身上被开出了数十个透明的焦黑窟窿,摇摇摆摆的冲上前了几步,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刑天大风看得心疼,愤怒的嚎叫起来:“一群蠢货,篪虎大人给你们传授的躲避弓箭的法子,你们就全忘了么?” 那些夏军士兵一个激灵,连忙使出了极其拖泥带水的单兵战术动作,以蛇形以及突然的跳跃、匍匐,有效的避开了海人士兵的集中射击,在光雨中快速的朝着海人巡逻队前进。这是夏侯假借他们山林中的猎人躲避弓箭的动作,教给他们的夏侯前世所学来的单兵动作。夏侯发现,这种动作不愧是经过中**队千锤百炼的精品出品,能够极其有效的降低枪械对士兵的伤害。 这些夏军士兵的动作比起前世的那些特种军人,也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的身体在空气中拖起一道道的残影,瞬息间就到了那些还在端着枪乱扫的海人士兵面前。只要一到了近处,他们可就不用客气了。刀劈、剑刺,或者干脆直接用拳头招呼,身体比起他们脆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海人士兵根本无法承受他们的暴力打击,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就被尽数歼灭。这个过程中,只有三十几个倒霉鬼硬是被那高能射线擦过了身体,身体凭空少了一块皮肉,如今正疼得乱叫乱骂。 但是那些海人士兵在临死前,无一例外的做了一件事情,他们同时一咬牙齿,在自己的枪械上或者其他的装备上按了一下,那些枪械或者先进的装备在内部猛的爆炸,把他们的身体炸成粉碎的同时,也炸伤了不少靠近的夏军士兵。 刑天大风愤怒的跳下了山崖去,开始指责那些士兵在初期突进的时候犯下的错误。那十几个已经阵亡的士兵也就罢了,免去了一番责骂。可是这些还活着的士兵,就免不了受刑天大风的出气筒了。 夏侯则是蹲在山头上,抚摸着身边白身上那细细的鳞片,低声叹息道:“奶奶的,光荣弹啊,这些海人士兵虽然说单兵能力差了点,但也都是很合格的军人哩。难怪他们能和大夏对峙数千年,大夏连缴获他们一支枪械的机会都少。看样子,他们一个队伍中的所有装备,还都是连锁控制的,一支枪械自毁了,其他的全部炸掉,果然够狠的。” 他从手镯内掏出了那个接收器,查阅着上面的信息。那三架重型攻击机并没有靠近,反而不远处的另外一支海人巡逻队也在迅速的离开这个地方。突然,夏侯从接收器上看到了一个让他魂飞天外的消息:一枚代号‘末日烈焰’的武器,正从其中一架攻击机上发射了出来!而接收器上的信息更是在拼命的闪动着不祥的红字,那是一枚大杀伤性的战略级武器,命令所有在附近的海人军队立刻闪避。 核弹?毒气弹?云爆弹?夏侯脑袋中闪过了几个让他毛骨悚然的词汇,声嘶力竭的朝着刑天大风嚎叫起来:“海人的毁灭性攻击,全他妈的给我散开,逃啊!” 看到刑天大风茫然回头的样子,夏侯猛的一箭就射了出去,在刑天大风的脸上挂出了深深地一条血痕:“全给老子开始逃,海人的这支巡逻队他妈的是个诱饵!” 刑天大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整个脸一下子就变成了青灰色,他的嗓音不带一点人气的嚎叫起来:“兄弟们,都给老子卖命逃啊!翻过前面那道山岭,就能活下来!”说完,刑天大风第一个,迈开腿就朝着夏侯这边冲了过来。夏侯的身后十几里开外,就是一道陡峭的山棱,只要能躲到那山棱后,厚重的山体自然能帮他们抵挡海人武器的大部分杀伤力。 夏侯腿长脚长的,而且体力极棒,拥有二鼎大巫水准肉身的他,硬是凭借蛮力和刑天大风跑了个肩并肩。刑天大风的巫力属性中,有一部分是风属性,如今他脚下卷着两团风气,跑得比谁都快,一溜儿灰尘闪过,他已经蹦跳出了两里多路。 而白呢?白的速度更是惊人,在山林中,基本上不可能有其他生物能够和貔貅比速度。白一边呼哧呼哧的吐着白沫,一边不断的回头看夏侯和刑天大风,嘴里发出了叽哩咕噜的不明白含义的叫声,似乎在催促两个人再跑快点。 近千名夏军疯狂的朝那山棱跑去,他们的**超人,速度快得吓人,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夏侯和刑天大风已经跑到了山棱上,回头怒吼到:“给老子跑快点啊,他妈的找死不成?” 夏侯更是一声虎咆,眉心处一圈圈刺目的黄色光华横扫而出,所有巫力完全没有保留的发动了。他手上更是不断的变幻着来自于天巫记忆的玄奥巫印,这些巫印通过一种夏侯所不明白的规律,把他的巫力扩大了三倍到五倍之后,这才急速的释放了出去。 一层层厚重的土石墙壁紧贴着那些逃跑的夏军脚步升了起来,夏侯看到最后面的那些实力最差、巫力最弱的士兵,还差两里多路才能跑到这山棱上,他们的速度,显然是来不及了。夏侯只能尽力替他们争取最后的一点点保命的机会。 刑天大风也醒悟过来,那些已经到了山棱上的巫也醒悟过来。他们同时念诵咒语,将自己体内的巫力毫无保留的朝着夏侯身体贯注了进去。整个队伍中,就只有夏侯是纯粹的土性巫力的拥有者,这种升起土石城墙的工作,也只有夏侯来做才是最合适的了。 可是夏侯却一口血喷出,差点没气得晕了过去!大家都着急不假,可是你们几百号人的巫力同时硬塞进来,夏侯差点就没被给挤炸了!如果不是夏侯的肉身结实,如果不是夏侯的肉身已经习惯了射日诀那摧残性的修炼方式,夏侯已经成了又一个阵亡者!尤其里面居然还有几个木性巫力的巫,也把自己的全部巫力塞了进来,这木克土,差点没把夏侯体内一口气全给弄乱了。 不过,眼看着效果还是有的,两里多远处,夏侯拼尽了全部的力量,硬是提起了一道长两百多丈,厚达百丈,高十几丈的石墙。紧接着,夏侯仰天一口血连续喷出,‘咚’的一声就倒了下去,顺着那山棱另外一边的山坡,一路惨叫连连的滚了下去。那山坡上到处都是手指头长的野荆棘堆,如果不是夏侯皮粗肉厚的,这一滚下去,早就被捅出了数百个窟窿。 那些已经到了山棱上的夏军官兵纷纷缩到了山坡下,山棱上,只有刑天大风铁青着脸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三百多名速度较慢的属下士兵,仓皇的朝着自己奔跑了过来。 天空中,一团小小的火星急速的落下,准确的命中了方才三百多海人巡逻兵被消灭的战场。 巨大的声浪统治了整个世界,近乎混沌破开的力量在山林中爆发出来。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平地里猛然拔起数百丈高,那黑红黑红彷佛干枯的血液一样颜色的云彩,彷佛噩梦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强烈的光犹如一种实质的墙壁,朝着四周横推而去。强劲的威力,直接把土层石层掀飞了一尺多的厚度。刑天大风眼睁睁的看着那强烈的近乎实质的光轻而易举的摧毁了那道百丈厚的石墙,在微微的停滞之后,卷走了那三百多名夏军士兵。那些士兵惊慌的眼神、绝望的面孔,在那强烈得让人失明的光芒下,已经化为了最为深刻的烙印,深深的烙在了刑天大风心灵的最深处。 “海人!亚特兰蒂斯!我日你九十九代的祖宗!” 刑天大风挥舞着长剑,疯狂的朝着天空咆哮着,然后在那光墙推到自己身前之前,一个虎扑,朝着山棱后的山坡下跳了下去。 劲风和强光贴着刑天大风的身体掠过,强烈的震荡让刑天大风的身体一阵颤抖,他惊骇的发现,不过是被余波所触及,他居然已经受了不轻的震伤!尤其让刑天大风感到恐怖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毒素,居然顺着那光融进了他的身体,正要破坏他的肌体。 刑天大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他立刻盘膝而坐,嘴里开始念诵古怪的巫咒,双手也在身上一阵狂点,巫印变幻极快,他已经用上了刑天家的最高巫法‘刑天不灭体’的保命秘法。 夏侯眼睁睁的看着刑天大风突然张开嘴,吐出了一团黑红色的血块,对着天空骂道:“好歹毒的武器,好厉害的毒,我差点就不能把那毒素给逼出来!” 夏侯心里一阵的冷汗,他能肯定,刑天大风所中的所谓毒素,一定就是那所谓的末日烈焰中蕴含的强辐射。强辐射的能量都能被刑天大风给逼出来,这家伙所用的巫诀,也太恐怖了吧? 爆炸的威力渐渐的散去,不知道海人使用了什么技术手段,空气中残留的辐射也慢慢的变弱,最终消散不见。一群幸存的夏军官兵慢慢的爬上了山棱,呆呆的看着方才的战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圆三十几里的地方,所有的山林荡然无存,土地化为黑灰,爆炸中心点附近,有大块大块平滑如镜的黑漆漆的琉璃体物质留下。刚才那郁郁葱葱的山林,整个已经变得鬼蜮一般。而爆炸中心点数十里外,那些树林也都纷纷倒下,被强劲的冲击波连根拔起。 刑天大风严肃的看着爆炸现场,突然扭头对夏侯说道:“篪虎,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绝对不能小看海人的力量是什么意思了!他们的这种武器,威力竟然相当于五鼎大巫的全力一击,果然恐怖!哈,今天我们牺牲了三百多名战士,回去要厚厚的抚恤他们的家人。这是我刑天大风犯下的错误,你们以后一定要提醒我,再也不能犯下这样的错!” 夏侯看着似乎突然之间成熟了不少的刑天大风,有点欣慰却有有点心情复杂的,重重的和刑天大风搂抱了一下。用那种男人的方式,只属于男人的方式,重重的拥抱在一起,狠狠的锤打了一阵对方的脊梁。 “相当于五鼎大巫的全力一击?该死的,那九鼎大巫的全力一击,又是什么状况?直接毁掉整个星球么?”夏侯脑袋里,一阵的胡思乱想,后心已经被冷汗所湿透了。 .piaia. 第五十二章 宴会前的焰火 第五十二章宴会前的焰火 昏暗的会议室内,一蓬淡蓝色的光芒把末日烈焰爆炸时的场景展现在安道尔他们眼前。光影中,三维立体图案栩栩如生,那黑红色的蘑菇云慢慢升腾而起的过程一览无遗。虽然那图象是在很远的地方拍摄的,但是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在惊叹于那末日烈焰的威力之巨大。所在在场的海人将领,无不相信那袭击了自己一支巡逻队的夏军,已经被消灭了。 “一次完美的小当量打击,难道不是么?将军们!”安道尔得意洋洋的坐在办公桌边,轻轻的用双掌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就是我对那些可恶的卑鄙的无耻的下劣的夏人一个强而有力的回复,我,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黄金贵族的成员,王国东部领的总督安道尔,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玩弄的蠢货,而是一个随时可以给他们沉重一击的强者!” 托尔撇撇嘴,耸耸肩膀:“我不觉得在我们出席他们的宴会之前,对他们进行过度的刺激,是一种有益的尝试。” 安道尔连连摇头:“哦,不,不,不,不,托尔,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你在神殿进行军事训练的时候,难道没有参加拳击比赛么?我们现在就和夏人一样,我们是拳击赛的拳手,我们正在虚张声势,我们在相互试探。就好像我并不会对他们主动发起全面战争一样,我认为他们也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和我们进行一次惨烈的较量。” 飞快的看了安道尔一眼,托尔叹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是我坚持认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在我们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激怒那些野蛮的夏人,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你要等后方给我们补充的第一批火炮送到了,再这样做。” “哦,得了!我也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啦,托尔,如果我不做出一点回应,他们就会欺压到我们头上来啦。”安道尔叹息着,小心翼翼的端起一杯茶汤抿了一口,嘀咕道:“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这么一小杯茶,在亚特兰蒂斯就要一个小金币,天啊,夏人的王国,富得流油啊!” 放下茶杯,安道尔看着在场的所有将领,叹息起来:“我必须向夏人的将领们证实,我有能力对他们造成伤害。当我证实了我们的报复能力后,也许他们会收敛一点他们最近的非常不友善的行为。当然了,这也是对我的个人人身安全的一个保障!” 他大力的用手拍打着面前的办公桌,大声吼道:“先生们,先生们,我在这里签署一份命令。如果我和防御官托尔阁下在出席夏人的宴会时,被那些背信弃义的夏人扣留或者杀死,那么,就把你们所有的战略级的武器,扔向他们的国土吧!”他威严的扫了一眼那些将领,问道:“那些战略级武器的投射距离,足够打到他们的本土么?” 一名高级海人将领站起来,沉声说道:“总督阁下,这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的战略级武器的最大打击距离,足以攻击他们的王国本土领地。但是,我个人意见认为,您和托尔阁下应邀出席他们的宴会,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长吸了一口气,安道尔彷佛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软了下去,他只是无力的朝着托尔看了一眼。托尔同样叹息了一声,慢慢的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叹道:“那么,格林将军,难道你认为,我和安道尔总督阁下,可以顶着一个懦夫的名头在这里熬多久呢?卑鄙的海人,他们把挑战书贴在了我们总督府的门口!哦,天啊,我真想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上一枪。” 他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我是被逼的,没办法,我并不认为我愚蠢到必需接受夏人的邀请,可是亚特兰蒂斯城的那些老古董绝对不会这样认为!尤其那些对我们家族有敌意的家伙,那些认为我和安道尔总督大人抢夺了他们在远东利益的家族,会以我们丧失了黄金贵族的荣誉这个借口,剥夺我们的一切!你明白么?” 那个格林将军盯着托尔看了半天,终于无奈的同时也是怜悯的叹息了一声:“那么,我只能说,如果两位阁下被他们阴谋杀死,我会尽一切能力为你们复仇的。最少,我会把我们如今掌握的战略级武器全部丢出去,至于引起的后果么。” 安道尔眼里闪过一道凶狠的杀机,他冷冰冰的说道:“我管我死后洪水滔天!丢出去吧,这是我的命令!” 随手把那价值一个金币的茶汤丢在地上,把那茶盏摔成了粉碎,安道尔仰天苦笑道:“哦,神啊,让我好好的尽我的全部所能,和那个计划出了这样无耻下流的招术的夏人将领彻底的较量一下吧。哦,说真的,托尔,其实我有另外一个选择。” 托尔来了精神,看着安道尔问道:“什么选择?” 安道尔怪笑了一声:“他们邀请我们出席他们的猎会,实际上就是想要让东部领的所有士兵和百姓都看到,我们两个是多么的懦弱无能!我们无法控制领地内的流言也就算了,他们还要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当他们发誓保证我们的安全之后,我们居然还不敢出席他们的猎会。可是,实际上我有另外的手段应付眼前的难关。” 他嘻嘻笑道:“我完全可以学习他们的方法,邀请他们来我们的总督府出席宴会。如果他们不敢前来,那么,针对我们懦弱无能的谣言,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不耐烦的砸了一下桌子,托尔怒道:“那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拉着我过去?” 安道尔耸耸肩膀,狡黠的看着托尔:“你不觉得,这是一场赌博么?一场政治上的豪赌!如果我敢于出席敌人的猎会,而且能安然的回来,那么,你觉得在讲究骑士精神的亚特兰蒂斯,我能得到多大的政治资本呢?我的声望,也许立刻和那些老奸巨猾的执政官比肩!” 托尔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叫嚷道:“哦,神啊,劈死这个该死的家伙吧!我是一个军人!我不是政客!” 安道尔无奈的看着托尔,近乎安慰的说道:“哦,得了,身为黄金家族的一员,你就必须有这样的觉悟!黄金家族的所有成员都是政客,亲爱的托尔。当我们开始算计东部领的上任总督和维尔将军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名政客了。”他有点扬扬得意的朝托尔挑了一下下巴:“区别就在于,我是一名高明的政客,而你,只是一个很拙劣的新手。” 死死的盯着安道尔看了半天,托尔终于无力的软在了椅子上:“好吧,随便你怎么做了,谁叫我是你这个混蛋唯一的朋友呢?你有多少把握我们可以活着从夏人的军营中走出来?” 安道尔低下眼帘,盘算了很久,这才淡淡的说道:“如果我们利用最后几天的时间表现得好一点,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从夏军的大营回来。虽然,夏人并没有我们亚特兰蒂斯的贵族风度,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祖先的名义,是很看重的。他们是一个保守而顽固的宗族,他们甚至还在沿袭他们数万年前的祖先制定的一些规则,所以,我完全不担心我们的安全。” 惊愕的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几声响,托尔恼怒的看着安道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连续写了三份遗书!” 安道尔摊开双手,无比坦白的看着托尔:“我只说我们会活着回来,但是,也许他们会故意和我们挑战,要求和我们比划一下剑术和拳术!那么,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会断了几根肋骨的被送回来?” 托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全白了。在场的海人将领,也一个个连忙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彷佛浑身的骨头都剧痛了起来。 “我敢和你们打赌一个铜钱,如果海人的总督傻到真的参加那猎会,刑天大风绝对会让篪虎暴龙那蛮子出手,把他们扭断几十根骨头了送回去!”相柳柔站在一堵陡峭的悬崖边缘,看着远处山谷下方一个海人的前进基地,恶狠狠的朝相柳胤说道:“我和他斗了快十年,从还在启蒙识字的时候就开始斗,难道我还不了解他么?” 相柳胤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中,沙哑飘忽的声音彷佛九幽地狱中传来的鬼魂呻吟,大白天的让人一阵阵的发冷。“不要理会他怎么做。这样对付海人的总督,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现在只考虑,如何才能干掉更多的海人士兵,让我们在和他们的赌局中胜出。” 身体向后面一靠,相柳胤的那头坐骑,那数十丈长的巨大黑蟒立刻极有灵性的把身体轻轻的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让相柳胤可以很舒适的斜依在自己身上。相柳胤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回头问自己带来的蚺军士兵:“我们宰了多少海人巡逻兵了?刑天大风他们的战果如何?” 相柳柔的一个亲兵立刻回答道:“我们至今已经杀掉了海人士兵九百七十八人,自身损失,无!至于刑天军尉那边,听说他们已经有了一千多人将近两千的战果,可是刚才大营里黑鹫传来的消息说,刑天军尉他们刚刚被海人的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干掉了三百多人。” 相柳胤嘴里的草棍猛的掉在了地上:“什么?三百多人?” 相柳柔则是无比兴奋的叫嚷道:“死了三百多黑厣军的混蛋?太他妈的妙了。” 相柳胤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的抽在了相柳柔的脸上,咒骂道:“蠢货,如果你还是这样蠢,我就叫曾祖把你赶回族地去。不要忘记了,不管怎么样,如今刑天大风他们和咱们是一路的盟军!他们兄弟几个死伤点我很高兴,可是他们麾下的士兵伤亡太大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你真是蠢到家了。” 骂咧了几句,相柳柔硬是不敢开口回话。相柳胤看着那远处山谷中的海人前进基地,冷笑道:“这么说来,虽然刑天大风他们吃亏了,可是毕竟战果比我们多了很多。这一阵子,海人的巡逻队可是个稀罕货。” 相柳柔看到相柳胤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这才低声说道:“那,我们干脆动一动前面那个海人的基地?” 相柳胤浅浅的笑了笑,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低声道:“动一动就动一动吧,有什么不能动的?只是叫孩子们小心,小心海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就是。嘿,篪虎暴龙那蛮子说,只能袭击海人的巡逻队,他以为他是谁啊?西疆战区的总统帅又或者督军官么?” 相柳柔陪着他讥嘲的笑了几声,手指头轻轻的弹了一下,跟在他们身后的百多名相柳家蚺军军士立刻从嘴里发出了各种细微的古怪声音,脚板还轻轻的踏动着地面,让地面发出了一阵阵微妙的颤抖。 淅淅梭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无数奇形怪状、花纹斑斓的毒蛇异蟒扭动着可怕的身躯,朝那海人的基地涌了过去。这百多名蚺军军士,直接控制的各种毒蛇,就超过了两万条。空气中腥风大作,丝丝的吐息声传出了老远,附近山林中的鸟儿早就惊飞起来,在树梢上盘旋尖叫,不敢降低哪怕一点点。 相柳胤靠着的那条黑蟒慢慢的抬起头,朝那些鸟群盘旋的方向伸了一下脖子,突然远远的喷出了一道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那数千只山鸟远远的突然浑身僵硬,朝地面落下。它们的身体还在空中,就开始腐烂,最后落在地面的,只有一堆堆发黑的骨头。 那黑色的雾气顺着山风朝前奔涌,那些毒蛇异蟒一碰到这毒气,立刻变得无比兴奋,一个个张开大嘴,尖锐的獠牙上一点点毒液渗了出来,一旦那毒液滴落在山岩上,立刻就冒出一丝很淡的烟雾,显然是毒到了极点。 这个海人的前进基地,是海人呼伦河防线的一个前方支撑点,里面驻扎了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土著士兵。这些士兵被海人强行征召入伍,经过严格的训练后,都掌握了海人的作战技能,立刻被加以精神控制,送到了这种最前面的战线上充当炮灰。这种前进基地,在托尔他们的战略构想中,唯一的作用就是:示警,如果能够稍微拖延一下夏军的进攻,就算他们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如今,那站在基地外塔楼上的哨兵,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无论是谁,看到一浪浪彷佛波涛一样涌来的毒蛇,只会吓得发呆,除非你是夏军中的大巫,才不会惧怕这些普通的毒蛇怪蟒。那斑斓的蛇群喷吐着七彩的毒雾飞奔而来,那些哨兵哪怕已经被海人的芯片控制了大脑,却依然本能的吓得手脚发软,整个瘫在了塔楼上。 紧接着,密集得分不出任何间隙的枪声响了起来。无数弹丸倾斜在了蛇群中,更有小型的火炮之类的武器开始轰鸣,在蛇群中炸出了一团团的火光。可是那些毒蛇异蟒都是相柳家专门培育的太古异种,虽然已经退化了不少,没有它们的祖先那样强大,却也不是普通的武器所能杀死的。只有十几条倒霉的毒虫被火炮的冲击波震飞起来,其他的毒蛇依然扭动着狰狞恐怖的身躯,朝前急速爬行。 那条黑蟒所吐出来的毒雾,也慢慢的飘到了营地的上空,于是,整个营地里响起了尖锐的参叫声,一个个土著士兵惨嚎着倒在了地上,拼命的抓挠着自己的身体。很快的,他们的皮肉就化为脓水,只留下了黑漆漆的骨骼袒露在空气中。扫射的火力几乎是瞬间就稀少了一大半,那些毒虫蜿蜒着爬了进去,开始用自己的毒牙,注射出致命的毒液。 基地内的参叫声很快就彻底消失,所有的土著士兵在短短的一顿饭时间内,被蚺军放出的毒蛇杀得干干净净。 相柳柔摊开双手,无比轻松的说道:“又一次全歼,同样我们没有任何士兵损失。啊,难怪父亲他们说,我们相柳家的蚺军,在山林中几乎是无敌的!”他狠狠的拍了一下相柳胤的黑蟒以及自己的三头巨蟒,狞笑道:“就这两个宝贝,什么五鼎、六鼎的大巫都比不过它们的威力!这两宝贝应该被称为龙才是,已经不能算是蟒了。” 那黑蟒和三头巨蟒听懂了相柳柔言语中的夸赞之词,两条畜生高傲的昂起头来,发出了长长的尖嘶。 相柳胤和相柳柔同时大笑起来,仰天长笑的他们,突然看到三团小小的火光从西方急速的射了过来。 相柳柔惊讶的问道:“那是?” 相柳胤本能的叫道:“海人的武器!叫孩子们都撤回来,该死的!他们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来不及了,眼看着那三团火光分裂为上百团更细小的光点,‘啪啪’声中,一颗颗灌注了凝固烈性燃料的子弹头自天空落下,在离地三五米的高度,猛烈的爆炸开来。 这些子弹头笼罩了整个山谷,就连相柳胤兄弟俩所在的地方,都被覆盖了进去。一团团直径百丈许的赤红色火云猛然炸开,抽空了周围的所有氧气,把死亡和毁灭,带给了附近所有的生灵。 那火光中,更有无数拇指头大小的钢珠胡乱迸射,那劲道足以洞穿金石。 相柳柔、相柳胤兄弟俩的两条坐骑飞快的盘起了身体,把两兄弟保护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中。它们身上的鳞片翻卷,一层厚厚的粘稠的燃料附着在它们的鳞片上,烧得那些鳞片‘噼啪’乱响。而那山谷中的数万条毒蛇,更是参叫着,在火海中拼命翻滚,却哪里有一点死角让它们闪避? 山崖上的百多名蚺军士兵,更是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那无数钢珠打成粉碎,烧得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没有剩下一点。这些蚺军士兵耍弄毒物都是顶尖好手,可是说起巫力强弱上,他们也不过是二三等的下下等的巫武罢了,怎么可能抵挡海人如此威力的武器? 几袈重型攻击机自山谷上急速掠过,十几发穿甲飞弹呼啸着,朝那两条紧紧的盘在一起的大蟒轰了过去。两条大蟒惨嚎一声,身上被炸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大窟窿,血泉奔涌,那粘稠的燃料就附着在了它们的伤口上,拼命的燃烧着。 相柳胤、相柳柔疯狂的咆哮声传出了上百里地:“海人!你们等着瞧!” 一道道烟柱从数千里外的海人基地拔地而起,数百枚中远程的飞弹以夏军士兵所不能理解的方式,远距离、精确的轰向了他们的军营。 并没有和海人正面作战经验的相柳、防风、申公、祝融、共工等家族的军队,被那或者附着了毒气、或者是功能失常药剂的飞弹大量杀伤。只有被暴熊军狠狠操练了一个多月的黑厣军、玄彪军,在暴熊军那些老兵的喝骂下,那些巫士纷纷飞起,在距离数十里开外处用巫咒把那些飞弹轰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的伤亡。 一发又一发的常规飞弹不断的从海人的基地起飞,不断的落在了夏军的军营附近,除了中军大营,夏军西疆战区的各大营地,尽数笼罩在了火海之中。 火光里,甚至能够听到安道尔那疯狂的笑声:“炸,炸,给我拼命的炸!炸到他们心惊胆战为止!只有打出了威风,我才能从他们的宴会上全身而退!否则,你们认为被打断半边身体的肋骨,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么?” 更多的飞弹射了出来,各种各样的弹头,彷佛要把夏军营地附近的山都给炸平一样,雨点一样的不断落了下来。 海人异常谨慎的,并没有在这些飞弹中夹杂战略级的武器弹头,可是就算是那些常规弹头,也已经把夏军的军营,烧成了破瓦窑一般! .piaia. 第五十三章 星咒(上) 第五十三章星咒(上) 还在安邑通天道场向通天道人请教的时候,夏侯曾经问过通天道人,巫和炼气士外在的最大差异是什么。 通天道人老老实实的说,一般的炼气士,施展法术的速度比较慢,相同威力的法术,比起那些信手拈来的巫,起码要慢了三成。加上巫的**强横,炼气士的**脆弱,所以基本上,相同级别的巫和炼气士对打,炼气士有输无赢。除非炼气士动用威力至大的法宝,可是人家巫也有巫器啊?在战斗中,炼气士基本上是不占便宜的。除非那个炼气士是通天道人或者他们的几个亲传门人那样的水准,自然又不同了。 而巫的法术,发动极快,并且无声无息,很少有外在的征兆,极其难以防范。越是厉害的巫,巫咒发动时所耗的时间就越少。因为巫的巫力完全包容在他们自身体内,耗费自身的力量,还需要时间么? 可是,巫也有需要摆出大场面的巫术。通天道人告诫夏侯说,当他看到一群巫在地上摇摇摆摆的跳舞,并且还开了祭坛啊,献上了祭品什么的,那就。说到这里,通天道人还特地的送给了夏侯一双可以让他的速度提升不少的靴子,意思就是说,当夏侯碰到了开始献祭、祭炼法阵的巫,那就准备好撒腿就跑吧。 如今,夏军的中军大营内,正有一千四百八十名随军的巫士,摆开了一个占地十几里方圆的祭坛,在那里拼命的念诵着咒语,身体彷佛打摆子一样在那里无端的抽搐扭动,到处飞快的跳动着。 一头头牲畜,一头头猛兽,一个个被抓来的当地土著居民,这些祭品被扒得干干净净,被夏军士兵押送到了祭坛正中的土台上,一刀斩下了他们的头颅。可以看到随着这些祭品的鲜血飞出,一道道赤淋淋的灵魂也随之飞出。高台上,隐约可以看到有黑色朦胧的神怪虚影自四周天际而来,抓起这些血腥的祭品,匆匆的塞进了嘴里。 “一千多个巫同时施展一个巫咒,没什么必要吧?”夏侯站在很远处的一个山头上,看着这些巫在这里忙忙碌碌的,一头的冷汗。他不知道这些巫要干什么,这些随军的巫士大部分都是一鼎的大巫,混有少数二鼎的大巫,领队的是几个三鼎的大巫。虽然比较而言,他们自身的实力在大夏巫殿中只能是跑腿的小角色,可是他们的实际力量,已经极其强悍了。一千多人联手,想要摧毁整个山区么? “我叫你们凶,我叫你们狠。娘的,这回看你心疼不心疼!”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在旁边叽哩咕噜的诅咒着,一身狼狈带着烟熏火燎残余味道的相柳柔相柳胤兄弟俩,则更是满脸凶残的看着那大阵,不断的抱怨着:“这些随军的巫还是太差了,若是和其他几军一样,随军巫士中有八鼎九鼎的大巫,这‘星咒’之术,已经完成了。” 星咒? 夏侯从天巫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巫咒的详细资料。这星咒之术,还正就是天巫殿所擅长的能耐。所谓满天星斗,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面上一个人的命运,这星咒之术,就是以巫力影响星辰,破坏星辰的运行后直接影响星辰对应的那人的命数,乃是天巫殿威力最庞大,也最阴险的巫术之一。 在夏侯的记忆中,他所知的星咒之阵和眼前的这个,还是有不少差异的。最少他记忆里那个星咒大阵,比眼前这个要完整得多!眼前的这大阵,如果说他是路边的破烂茅厕,那记忆中完整的大阵,就是天上的宫殿,差距太大了。 但是,这个应该可以理解。毕竟这里做法的大巫,最强的不过是三鼎大巫。而天巫所知的星咒大阵,若是以一百四十八名九鼎大巫为主导,一万四千八百名大巫为辅助,加以百万人为祭品的话,甚至就连天神都能直接诅咒而死!当然了,你找遍黑厣军、玄彪军乃至蚺军等军队,想找到一个四鼎的大巫都难,就不要说其他了。 白天海人的大规模飞弹袭击,让夏军上下为之震怒,更让那些没有经历过和海人的大规模战役的士兵为之恐惧。几个领军的世家子弟凑到一起,以暴怒的相柳兄弟提议,被炸得浑身焦糊的申公豹为声援,脸上差点被毁容的防风懔、申公骺、祝融邩、共工鯭等人为附议,迅速的通过了对海人进行大规模报复的决议。 当然,他们并没有傻到直接叫心惊胆战的士兵冲击海人的防线,他们还记得他们这支大军所接受的命令,是在明年春天再向海人发动全面进攻。一行领军将领的决定就是,用无形无迹的巫术,对海人的高层发动进攻。 看着那些忙碌的巫,夏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嘀咕道:“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相柳柔猛的扭头看向了他,冷笑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夏侯指了指西边,叹道:“我只知道,西疆战区和海人打了这么多年,似乎并没有杀死过一个海人的黄金贵族。他们跑得太快,而且,他们对自身的安全非常的注重。如果这星咒之术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海人的十二海神祭司,怕是都被九鼎大巫给咒死了吧?” 刑天大风他们都惊讶的看着夏侯,问道:“那么,你是说这星咒之术,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夏侯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摇摇头说道:“试试看吧,天巫对此也是很含糊,这星咒之术么,天巫自己都没有试过,也不知道威力具体怎样。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海人的黄金贵族死在巫术之下,这是可以确定的。” 天空中,明显的几颗闪动着淡淡光芒的星斗,突然朝四周扩散出了一圈圈隐隐的波纹。那一千四百八十名发动诅咒的巫同时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嘶吼,浑身冒出一串红光朝天空射了出去,然后整个的软在了地上。 夏侯耸耸肩膀:“还是太勉强了。这星咒之术,起码要一名七鼎大巫做主导。唔,实在是太勉强,也不知道威力如何啊。” 安道尔总督府内的会议室,安道尔、托尔以及大批的海人将领、土著募招兵团将领正围坐在办公桌旁,观看高空侦察机传回来的战果报告。闪动的蓝色光芒中,可以看到夏军的营地里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到处都是烈焰燃烧过后留下的焦黑土壤。很多地方,也可以看到夏军士兵正在掩埋尸体,从那些尸体的服饰来看,很有一部分是夏军的士兵。 安道尔手上一支笔轻巧的转动了几周,微笑道:“效果很不错,我认为,夏人应该已经明白了我们的决心。”他抬起头笑道:“没错,我们现在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可是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的欺凌我们,不是么?” 托尔锤打了一下办公桌,大声说道:“好了,我的总督阁下,请您注意,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人的军队突然失踪了很大一部分!”他指着那不断闪动的图象说道:“按照前任总督留下的军情,面对着我们的夏人军队,他们的战士和各种战争野兽加在一起,起码有接近千万的庞大数量。可是现在请看,他们的十几处军营加在一起,包括了最大的这个营地,总人数大概不过百万人左右。” 他看着安道尔:“您能联想到什么?他们的军队上哪里去了?” 安道尔呆呆的朝着那图象中的莽莽山林看了一阵,突然用手指点在了某个地方:“那么,这里是什么?他们正在修建的,是什么?” 托尔耸耸肩膀:“距离我们的防线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距离,一个大型的辎重营地,储藏了大量的粮食、军械和价值昂贵的货物。” 安道尔低下头思忖了很久,这才缓缓的点点头:“你认为我是一头蠢货么?” 托尔叹息起来:“我们都不是蠢货,不是么?” 安道尔笑了笑:“那么,就不要理会他们。记住,我们现在无力发动进攻,而我也坚决不相信,以他们那脆弱的社会生产,可以让他们数百万的军队绕到我们的两侧腹地内去。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我们的侦察队也会发现他们的动静,就是这样。” 一名将领站起来,皱眉道:“可是总督阁下,我认为,我们应该调查清楚这件事情。我们面对的敌人突然减少了这么多,并且他们一反常态的频繁袭击我们的巡逻队和前进基地,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深深的盯着那将领,安道尔冷笑道:“你想要去试探他们?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那将领点点头:“是的,总督阁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战争中最忌讳的,就是不明白敌人在做什么打算。” 嘟了一下嘴,安道尔无所谓的说道:“给你调动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人的权力,随便你做点什么。但是请注意,如果你要发动试探性的进攻,请在我们安然的返回了以后。我不想因为你们鲁莽的行为,给我和托尔阁下的行程带来任何的麻烦。”他伸了一个懒腰,近乎呻吟的说道:“您看,我们冒着死亡的危险前往夏人的地盘,参加他们的宴会,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千万不要给我们增添麻烦,好么?” 那将领点点头,接过了安道尔签发的命令,笔直的坐了下来。 安道尔和托尔对视了一眼,环顾一下那些将领,安道尔站起身来微笑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夜间请加强警戒,夏人的军队非常可怕,我不认为有任何的城墙障碍可以阻拦他们的侵袭。我们的安全,就寄托在诸位的手上了。” 一众将领同时站起身来,刚要对安道尔和托尔辞行,突然一蓬极其强烈的血光从四周空气中冒了出来,迅猛的扑向了安道尔、托尔以及在场的地位最高的几个海人将领。那血光分明就是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恶魔形象,他们站起来快有两三个人高,锋利的爪子探开足足有尺许长短,血光沥沥的爪子,眼看着就触及到了安道尔他们的身体。 安道尔、托尔哪里见过这样可怕的景象?早就吓得软在了椅子上,整个眼珠子都快从眼眶内跳了出来。一名海人将领惊恐的叫嚷道:“夏人的诅咒!这是他们的诅咒巫术,我见过这样的东西!”他猛的掏出了配枪,对着那些血光扫射起来,一道道湛蓝色的光芒轰在了那些血光上,在血光组成的恶魔身上溅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砰砰砰砰’,安道尔、托尔以及那些海人将领的身上同时冒出了一团碧蓝色的光芒,幽蓝彷佛最深海底蓝水晶那样色泽的光晕笼罩住了他们的身体,死死的抵挡住了那些形象化的诅咒的侵袭。同时一名海人将领很是镇定的大声吼叫起来:“发动全频带信号干扰,最大功率干扰附近所有的能量波动!” ‘嗡’,整个房间内所有的电子仪器同时冒出了巨大的火花,‘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强烈的静电磁场笼罩了整个房间,安道尔他们的长发慢慢的竖起,而那些血光组成的恶魔影像则是彷佛失去了源头的河水,在湛蓝的光芒中渐渐的消散。 安道尔急骤的喘息了几声,疯狂的叫骂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天啊,真的有恶魔存在么?难道说,我真的要信奉那些该死的神殿祭司给我说的那些东西?哦,天神和恶魔的战争?太他妈的可笑了!”他伸手摸到了脖子上一条镶嵌着硕大蓝色宝石的项链,想要一手扯下它来,却又很小心的把它塞进了衣服里面。 托尔更是跳起来,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配枪,无比谨慎、无比小心、无比惊慌的看着四周,唯恐那些血红色的恶魔虚影再次降临。 那刚才下达命令的海人将领长长的喘息了一声,也软在了椅子上。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的解释道:“这是夏人的一种奇妙的技能,总督阁下、防御官阁下。他们可以在完全不知道我们位置的情况下,通过一种我们无法得知的方法诅咒我们。如果不是有亚特兰蒂斯海神神殿赏赐的这条护符,我们已经被杀死了,阁下。” 安道尔、托尔死死的握住了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彷佛落水人拉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安道尔死死的盯着那将领,问道:“你见过这些东西?嗯?这些奇怪的东西?” 那将领坦然的点点头:“三十年前,我还是前线的一个中级指挥官!我指挥两千名士兵用高能武器消灭了一名海人的地位很高的将领。那将领在临死前,就以他的生命为代价,对我们进行了诅咒!一个晚上,所有的人,除了我幸运的拥有一条神殿的护符,其他的士兵全部死亡!他们彷佛被吞噬了一样,整个身体化为了一摊模糊不清的血水。没有人幸存。” 安道尔浑身哆嗦着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啊,这个东西?他能保护我们?” 那将领无力的点点头:“是的,能够保护我们,当然,只能在这种利用奇异的能量波进行暗杀的情况下保护我们。可是,对于他们的某些实体攻击。”那将领说道这里,突然尖叫起来:“离开这里,该死的,刚才的那些恶魔,只是起初的定位装置!他们在寻找我们的确切位置发动攻击!赶快离开这里。” 屋子里的海人高层面色一阵惨变,紧跟着那说话的将领连滚带爬冲出了会议室。安道尔和托尔刚刚迈出会议室的大门,去发现那些地方募招军的将领坐在那椅子上纹丝不动。两人大感诧异的时候,那刚才说话的将领已经尖叫起来:“他们没有神殿的护符,已经死掉了,不要理会他们了!”话音刚落,那些土著将领就在二人面前,突然化为一阵飞灰。 安道尔生平第二次被吓得差点没尿了出来,他惊恐的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尖叫声,跟着同样惊恐失措的将领们,仓皇的逃出了总督府。 按照他们的命令,一架小型运输机已经直接降落在了总督府外的地面上,载着他们迅速逃出了城外。 天空中,几颗星斗闪烁了几下,突然有数十颗很大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红色炎尾,朝总督府所在的位置砸了下来。那些陨石左右都缠绕着浓浓的黑色烟雾,烟雾中可以看到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吼挣扎。如果夏侯他们在这里,就可以看到那些人脸正好是那些被献为祭品的人。 .piaia. 第五十三章 星咒(下) 第五十三章星咒(下) 第一颗陨石砸下,总督府在冲天的火浪中化为废墟,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陨石接连落下,总督府,以及总督府内来不及逃跑的数百名卫兵、上千名仆役,同时化为灰烬。整个城市的所有建筑都在巨大的震荡中倒塌,倒霉的百姓纷纷被砸在了废墟中连连惨叫。幸好总督府所在的这个城市,百姓们的建筑都是用木头搭建,若是和安邑一样都是巨石建筑,那死伤定然惨重。 可是这还不算完。 眼看天空六颗大星无故改变了自身方位,在天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随后一圈朦胧的六角星形光幢慢慢的笼罩下来,正好把整个城市覆盖在了里面。安道尔、托尔、格林等海人军政高层头皮发麻的看着那光幢似乎软弱无力的压下,整个城市却无声无息的被夷为平地,陷入地下足足百多丈深。 安道尔额头一阵阵的汗水不断的流淌下来:“这就是夏人的巫术?” 那刚才出言救了诸多人等的将领脸上肌肉一阵控制不住的抽搐:“是,是的,总督阁下,这就是夏人的巫术,可怕的不知道原理的巫术。” 托尔用一块皱巴巴的手绢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拼命的拍打了一下这将领的肩膀:“很好,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既然你是见识过夏人巫术的人,那么,你来我身边做我的副官,没问题吧?”那将领一个立正,高高的昂着头,大声应是。 安道尔左手插在腰上,弯腰从舷窗内看着下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坑的城市,低声诅咒道:“我宁愿被战略级武器轰炸,也不愿意在这样无声无息的噩梦场景中成为一具尸体!唔,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他们的巫术么?” 那将领欣然领命,解释道:“夏人的巫术,应该是一种能量和能量波的应用,所以我们在前线的军官发现,用全频带的信号阻塞,可以很好的干扰夏人巫术的施行。当然,这对我们的指挥作战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但是,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以及我们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您认为呢?” 托尔连连点头,狠狠的拍着那将领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那么,安道尔,我建议我们以后居所附近的干扰源,频率增强一百倍怎么样?我宁愿冒着被超标电磁辐射弄得阳痿的危险,也绝对不愿意自己被巫术袭击。” 安道尔欣然点头应诺,当场就签署了手令。他把手令递给了托尔新任副官,笑道:“你是,你叫做墨菲斯?啊,你是一名白银贵族,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奥芬克斯家族的成员,是么?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墨菲斯矜持的朝安道尔微微鞠躬:“这是我的责任,阁下。” 突然间,运输机的驾驶员叫嚷起来:“总督阁下,您的父亲莫维尔执政官率领一支舰队距离我们只有五百里的距离。他,要求和您通话。” 明显的愣了一下,安道尔迟疑的说道:“我父亲?他到了这里?见鬼,他可是执政官,怎么可能离开亚特兰蒂斯?难道说,这个该死的老色鬼,终于抛弃了他的那一个军团的私生子和情妇,以及那几个迷恋得他晕头转向的私生女,可以穿起裤子来到这个危险的远东东部领么?简直就是奇迹呀!” 一个通讯窗口出现在机舱内,一个头发银白,满脸威严,高大威武,身穿白色天鹅绒长袍的中年男子手持纯金权杖,出现在通讯窗的画面里。看到满脸淡然的安道尔,这个中年人皱起了眉头:“我亲爱的儿子,你的总督府在哪里?我们的驾驶员说,雷达没有发现你的总督府所在。难道你改变了习惯,抛弃了那些富丽堂皇的府邸,改住地穴去了么?” 安道尔干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干巴巴的说道:“您说对了一件事情,起码我的总督府如今已经进了地穴,幸好我没有随着它被一起埋葬下去。我的父亲,难道您没看到地上这个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地穴么?我的总督府,连同总督府所在的整个城市,虽然只有五万人左右的一座小城,但是毕竟是一座城市!他们都变成了地穴。” 运输机的驾驶员很机灵的把他们拍摄下来的录像传递了出去,莫维尔惊恐的看着整个城市被那光幢压进地面的恐怖画面,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哦,我的儿子,你能幸运的脱身,简直是我整个家族的幸运。我真庆幸我亲自赶来了一趟!” “得了,收起您那副虚伪的面孔吧!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送来了我要的东西么?”安道尔很不给自己的父亲任何面子。 莫维尔皱起眉头,纯金权杖狠狠的对着身边的一名侍卫的脑袋砸了一下,怒道:“你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么?” 安道尔脸上露出了讥嘲的笑容:“如果您想要我尊敬您,那么,请您把您的那些该死的私生子都亲手干掉吧。否则,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动手的,您相信我能做到么?我认为我可以做到。” 良久的沉默之后,托尔打碎了那让人窒息的气氛,他从安道尔身后闪了出来,朝着莫维尔微微鞠躬笑道:“尊敬的莫维尔伯父,您好。您这次大驾光临,我们整个东部领都焕发出了光彩。请问,您这次来,既然带来了一支舰队,可给我们送来了什么好东西么?” 莫维尔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啊哈,托尔,我的孩子,当然,我给你们带来了一点你们急需的东西。我不知道是那个蠢货给你们脑袋里灌输了那种无聊的骑士思想,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思想在亚特兰蒂斯很吃香。为了表彰你们敢于应邀出席夏人猎会的勇气,执政院的执政官以及神殿的祭司们,派我给你们送来了一些足以保证你们安全的工具。” 安道尔吃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您说什么呢?什么工具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得了,您并不知道那些夏人的可怕。” 莫维尔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刚才对自己的不敬,他张开嘴哈哈大笑起来,大声说道:“那么,该隐先生,您可以出来了。” 一团黑色的烟雾在莫维尔身前冒出,一名身材高大,比例完美,容貌俊美,一对血红色的眸子拥有可怕魔力,让人一见就似乎要沉溺进去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莫维尔身前。他身上披着一条外黑内红的长披风,优雅的朝着安道尔和托尔微微鞠躬:“您好,非常高兴见到你们,尊贵的东部领总督和防御官阁下。” 这叫做该隐的年轻男子眯着眼睛,很轻松很自负的说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虽然距离我的诞生,已经拥有了数百年的时间,但是作为亚特兰蒂斯神殿的最高机密,我的存在是一直不为人所知的。很高兴,我今天终于能够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在拥有无数鲜美食物的人间行走了。我,该隐,伟大的该隐,非常高兴能够给我们的敌人,带去鲜血和毁灭。” 张狂的红色烈焰从自称该隐的男子身上冒出,那彷佛粘稠血浆一样的火焰熊熊燃起,没有人怀疑其中那毁灭性的力量。 安道尔、托尔惊讶的对视一眼,惊呼道:“他是谁?”怎么看,这个拥有古怪的血红色眸子的男子,也不可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一员。 莫维尔嘎嘎大笑起来:“哦,放心吧,我的孩子们,他是该隐,我们亚特兰蒂斯人制造出来的最强大的战争工具。他使用了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最优秀的基因细胞以及来自于夏人的一些极其古怪的基因片段,进行了最完美的基因优化,最终形成的,终极杀戮工具。” 该隐很自得的朝着安道尔和托尔微微鞠躬,微笑着说道:“也许我现在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是我拥有无限的进化空间。只要我能够得到某些人的血,我就能得到他们的一部分力量。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我无法想象,当我吸收了足够的夏人大巫的鲜血,我是否能够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真正的神呢?谁能知道呢?” 他眼里闪动着诡谲的光芒,轻轻的说道:“总督阁下,您应该感到高兴,有一名未来的神以及他的十三名后裔,将要和您并肩作战。” 通讯窗的画面突然扩大,露出了该隐身后那十三名同样完美,身上的气息同样强大的年轻人。 “介绍一下吧,他们是我的后裔,是用我的血肉制造出来的后裔。他们拥有仅仅次于我的可怕力量,他们,也拥有成为神的潜力。”该隐张开嘴,慢慢的四根细长的金色獠牙从他嘴里探了出来:“相信我,有了我们的存在,至少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的生命,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该隐,以及他的十三名后裔,同时疯狂的大笑起来。血红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疯狂燃烧,那炽热的火焰似乎要烧毁整个天地。 莫维尔矜持的笑着,手上的权杖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掌。良久,等到该隐他们的笑声停下了,莫维尔这才近乎讨好的朝安道尔笑道:“我的儿子,你看,原本该隐他们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东部领而出动的,他们应该还在神殿的地下基地,进行最后的完善工作。可是现在,因为我的压力,他们被派来了这里。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护么?” 安道尔看着自己的父亲,冷笑道:“当然,我相信您对我的爱护,但是其中应该也有我的舅舅一份功劳吧?否则我难以想象,执政院居然可以插手神殿的事情。神殿制造了该隐他们,那么就和执政院无关,不是么?” 莫维尔一阵的尴尬,他干笑了几声:“当然,你的舅舅也是非常爱护你的,毕竟你是他最亲爱的外甥。啊哈,让我看看,你未来的岳父,我们的王**备官,还给你准备了一些还处于试验状态的工具,你可以称呼他们为:杀戮者!” 画面内,出现了整整齐齐一千名面目僵硬的男子。他们眼睛里闪动着的,不是智慧生物所拥有的灵动光彩,反而是那种机械机器的电弧光芒。随着莫维尔的一声令下,其中一名男子突然脱掉了上身的衣物,撕开了自己胸脯上的皮肤:皮肤下露出来的,是流光溢彩的近乎半透明的金属骨架,以及无数说不出道不明的机械结构。 “纯粹的机械制品,拥有人类所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我绝不怀疑,他们可以人夏人的大巫正面对抗!安道尔,我的孩子,还有托尔,我亲爱的孩子,他们可以保护你们。要知道,他们每一具身体内的动力炉,都相当于一枚最大当量的末日烈焰!想象吧,这是多么强大的动力呀!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高智慧的结晶!”莫维尔扬扬得意的拼命的用纯金权杖敲打着一名杀戮者的脑袋,发出了金属碰击的清脆响声。 安道尔、托尔的脸色立刻好看了不少,他们很是恭敬的,朝着画面中的莫维尔行礼,向他致以最诚恳的谢意。 莫维尔矜持的接受了他们的感谢,于是两伙人约定了地点,朝远处另外一个海人基地行去,准备在那里汇合。 看到自己儿子的心情不错,莫维尔恰到好处的稍微的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为父亲的尊严,很是严厉的对安道尔进行了一番的教训。教训他上次写的那些信笺,实在是太伤害一个慈父的心灵啦。 安道尔的心情的确不坏,所以他很是孝顺的接受了自己父亲的批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他绝对不会再对自己的父亲说出那样让人伤心的恶毒言辞。同时,他很殷切的希望,在不动摇自己继承人权力的基础上,他会尝试着爱护自己那数目庞大的私生的兄弟姐妹们。 最后,托尔也参与了这一对严父孝子的讨论,于是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和夏人之间的争斗来。他们一致的认为,夏人最近的不断挑衅,是不可能受到原谅的,只要等他们的军事部署一旦准备完毕,他们就要狠狠的给夏人一个颜色看看。安道尔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充足的兵员和军火的补充,能够一次性的直接进军夏人王国的腹地,好好的啃下一块肥沃的地盘来。 就在这些海人的绅士们进行家族内部的社交活动时,夏侯他们已经接到了详细的情报:星咒失败! 那累得差点吐出血来的三鼎大巫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军尉大人,不是我们不出力,实在是我们实力不够呀!海人居然可以用一种奇怪的法门干扰了我们巫咒的进行,否则我们的巫咒威力应该再大十倍,他们肯定都死光了。” 夏侯缓缓的把那军情报告撕成了碎片,让它随风散去,淡淡的说道:“好了,阴谋诡计在战场上总是没有太大用处的,我们不能指望一些小手段就能解决掉夏人的总督和防御官,否则总帅他们,早就把海人彻底消灭了。” 他看着刑天大风:“大兄,我们还是好好的准备一下那猎会的事情吧。我们可以看看,这海人的总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刑天大风凝重的点头:“看来,只有这样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我曾祖在我幼时教导我的。” 夏侯被刑天大风的那句话弄得愣了一下,连忙摇摇脑袋,抛开脑袋里那些荒谬的念头,笑道:“那,这几天就叫兄弟们休息几天吧。人家的总督都有胆子来我们这里做客了,我们还在背后下重手杀他们的人,可不见得是一件很有礼节的事情。” 刑天玄蛭也缓缓点头:“是啊,这几天海人的报复也是很凶狠的,我们也该让兄弟们休息一下了,让他们好好的总结一下最近的经验。”迟疑了一下,刑天玄蛭看着夏侯问道:“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海人的总督么?不下手宰了他?” 刑天大风挑了下眉头,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兄弟的肩膀,笑道:“杀了他作甚?要杀,就要在正面战场上干掉他,这种下暗手的小人手段,可是我们兄弟们不应该的。唔,再说了,杀了他也没用,海人只要两天的时间就能派来新的总督,有什么好处呢?无辜的背了个背信弃义的罪名,可不好听啊。” 相柳胤、相柳柔兄弟俩却是阴恻恻笑起来:“就算不杀他,也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夏侯、相柳胤、相柳柔、申公豹等等将领,突然同时发出了很是可怕的阴笑声,随后,一行人纷纷散开,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给过几天就要召开的,已经被整个东部领的百姓都知晓的猎会,做准备去了。至于他们准备了一些什么恶毒下流的招术,这,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只有那些个累得爬不起来的巫士在那里低声的嘀咕着:“这个星咒大阵我们发动起来还是太勉强啊,祭品也不够啊。也不知道按照完全的准备发动这个咒术,会有多大的威力呢?真的连天神都能干掉么?” 夜,深沉,夜风呼啸。似乎海人的辖区内,有浓厚的血腥气飘了出来。传说,有两个海人辖区内的城市,一夜之间所有的土著居民都被吸干了浑身血液而亡。只是,夜色掩盖了一切,掩盖了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残忍的,还是美好的。 .piaia. 第五十四章 宾客 第五十四章宾客 海人、大夏的军队在山林之中,又爆发了数十起血腥的小规模冲突,各有斩获之后,突然在距离猎会还有一天时,整个战区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那些沐浴过鲜血的夏军,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带着一条条伤疤和军功返回了军营;而被袭击得有点喘息不过来的海人,也顺势收兵,飞快的在一些要害所在建立起了一个个坚固的碉堡,严防死守。 于是,猎会的正日到了。 首先是几袈海人的攻击机飞过,在天空抛洒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想要驱散天空的云层,可是效果不大。然后是夏军的数百名巫士联手,一通巫咒施为,把那千多里内的乌云赶得无影无踪。于是阳光灿烂,和风送暖,碧绿的天空一洗如蓝,朵朵白云随风漂浮,好不轻松,好不自在。这美丽的天气也让双方杀红了眼睛的士兵心底为之一轻,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 猎会所在的山区,被夏侯硬是折腾成了山大王老窝的模样,到处是刀光剑影,到处有鼓角轰鸣,到处是旗帜飞舞,到处是人嘶马吠。就看到那道边山崖上,几头独角五彩豹子在那里飞扑嬉戏,道边山崖下,数十条蛟龙般的巨蟒进进出出。更有七彩麋鹿叼着灵芝仙草缓缓前行,金翅大雕抓着一团带血皮毛低空飞舞。偶尔有猛虎自山林中一闪而过,不时见熊罴大摇大摆在道中招摇而行。 唔,山大王老窝都没办法形容这山林如今的模样,如果硬要打个比方,大概就是前世夏侯读过的《西游记》里面关于各个厉害妖王、魔王的巢穴,才有这等场景。整个百里方圆的山林,那是杀气冲天,从这些大巫身上冒出的杀气在天空竟然凝结成了一层仿若实质的半透明气层,凡是经过上空的飞鸟尽被那杀气所惊,肝胆俱裂落地而死,声势好不惊人? 而为了在海人面前好好的展示一下夏人的实力,夏侯刻意在进山的山口前面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平地,数十名一鼎下品的大巫正在那里扑击做戏。这些在各军中都是高层将领的巫,得意洋洋的在平地上彷佛熊瞎子一般相互撞击,直震得附近地动山摇,好似地肺开裂一样。他们不断的随手扳断数万斤的山石对着同僚乱砸,或者顺手扭断那三五人合抱的大树乱丢,这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一群魔神下界。 而白,修炼白虎真解也到了顶峰,更是被黎巫以各种草药萃炼过皮毛,被通天道人随手帮他凝聚了妖丹的白,则是在场地正中,怒吼咆哮着和十几头领军将领的坐骑嬉戏扑击。原本就是山林一霸的凶兽出身,这在天资上已经极其不凡,加上后天际遇极佳,白如今的实力,就算要他和一条蛟龙搏斗,怕也不会落了下风。如今不过是和十几头奇兽相互嬉戏,他是轻而易举的,就把那些坐骑打得遍地乱跑,谁敢和他交手? 和夏侯摆出的这副嚣张、野蛮、杀戮气息十足的场面比较起来,应邀出席猎会的安道尔和托尔,则是完全把海人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的派头给展示了出来。那是一种豪华的,奢侈的,华丽的,仿佛在灿烂的水银灯下大堆大堆的各色玫瑰中漂浮着的七彩绚丽的肥皂泡一样,让人有一种窒息感的派头。 三十二架用来杀人的重型攻击机缓缓飞来,从它们的弹仓中落下的,是无数鲜艳的花瓣以及浓香扑鼻的香水雾气。更有一些长着长长的七彩尾羽,极其华贵的飞鸟从那弹仓中缓缓飞下,在天空中清脆的鸣叫着。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的出场镜头,可以说是无比的有噱头的,如果那些美丽的鸟儿,没有被蚺军的那几十条大蟒突然张开大嘴从天空吸下吞食的话。 当然了,那些大蟒血腥的吞噬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小小的插曲,双方都忽略了或者装作忽略了这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那些攻击机飞走后,紧接而来的是两百辆海人特有的战车,那悬浮在地面尺许出体型巨大的战车,无声无息的漂浮而来。一条猩红的地毯,在十二名彪形大汉的仔细伺弄下,从战车停下的地方,直接铺到了山口。 夏侯以及跟在他身边的申公豹,已经开始扭鼻子抽脸蛋了。这算什么呢?这是生死敌人之间的宴会啊!就算有所谓的誓言约束,这鸿门宴的性质也是不会改变的。可是那该死的海人总督,他们在玩什么花招? 更让夏侯受不了的事情,是从那些战车中还走下了二十四名身穿白色长袍,一根白色的束带巧妙的从脖子和胸脯上缠绕而过,将细小挺翘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的少女。这些白衣少女一个个容貌秀丽至极,金色的或者湛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她们头上带着雪白的花冠,夏侯看得出来,那些花冠的材料应该是百合的一种,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让夏侯仰天就打了几个喷嚏。 这些少女手上捧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有权杖啊、短剑啊、金色的水盆、银色的水瓶啊、水晶玻璃盏啊之类的,总之就是一些华而不实但是很能昭显自己身份和派头的道具。那些水盆、水瓶之类的,里面还有淡银色的液体,同样是香气袭人,分明是昂贵至极的香精。 后面又有二十四名童女走了下来。她们手上拎着小巧的花篮,花篮内是殷红如血的玫瑰花瓣,她们一边走,一边随手抓起花瓣,扔在了那血红色的地毯上,于是原本就已经奢华极致的场面,又增添了几分奢靡糜烂的气息――因为这些童女赫然只穿着很短的短裙,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胸脯和白生生的大腿。夏侯清楚的听到身边的申公豹在拼命的吞口水,这些花花公子自从离开了安邑,可是有多久没亲近过女人了? 可是这也还不算完。 后面还有七十二名身穿鲜红色礼袍的,明显是经过了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青年事情,手持乐器列成长队走了过来。他们一边走,一边吹着夏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乐器,那金色的长号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声音悦耳,很是有一种热闹的气氛。 站在远处山头上的相柳柔差点没摔倒在地上:“我操他海人的祖母!明知道刑天大风你们兄弟几个邀请他们来赴宴,那是不安好心的,他们还有心思摆出这样的派头来?天神祖灵在上,就算我们大王出行,也没有这样的场面哩!” 相柳胤和刑天玄蛭对视一眼,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如此看来,海人内部奢华气息糜烂,已经是时日不久了。”这些巫家的子弟都清楚,他们见多了一个个巫家的兴起和衰落,凡是最终开始了那奢侈糜烂的,无一例外都会被消灭的。于是乎两人相视而笑,很有点英雄惜英雄的味道,可是突然两人回过味来,同时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安道尔和托尔的仪仗队一队队的行了过来,夏侯和申公豹傻傻的站在山口迎接,差点就想回去营地里睡一觉了再来,估计还是来得及迎接这两位海人的地方大员的。夏侯还好,他的自我控制力极强,可是申公豹已经很没有谱的打起了呵欠,嘴里翻来覆去的嘀咕着:道可道,非常道,他妈的什么才是道? 夏侯听到了申公豹的嘀咕声,差点一口血没喷出去。感情申公豹还真从通天道人那里弄到了一点好东西,可惜也不知道通天道人是忽悠他还是怎么,居然用这种玄之又玄的话来充数。 可是,更让夏侯一口血直接喷到了嗓子眼的,是海人总督的仪仗队,那是越来越多啊!十四个身穿燕尾服的俊美怪异的年轻人手持金色手杖缓步走了过来,站在对面朝着自己一阵打量不提,后面更有一千名身穿那种很华丽但是没有什么用处的金色板甲,脸蛋也同样死板得厉害的大汉,手持长柄斧枪,排成了整齐的队伍,缓缓而来。 申公豹也发现了不对,抬起头低声说道:“眼前十四个人,一点人味都没有。后面一千个,更是一点人气都不见。他们是什么东西?” 夏侯也低声嘀咕道:“不是人罢?那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一对眼里黄色光芒大盛,朝着面前的十四个俊美年轻人一阵乱扫。可惜他的土性巫力并没有太强的破除幻象虚妄的能力,却也看不透这些人的底细。 十四个年轻人,正是该隐和他的后裔,他的耳目极其灵便,听到了夏侯和申公豹的窃窃私语,顿时提起了兴趣,仔细的打量起夏侯来。这一看不要紧,该隐和他的后裔们,那口水差点就流淌了出来。出于天生吸血的本能,该隐他们清楚的看到,夏侯和申公豹那壮硕**中蕴含的无穷无尽的精气和能量,以及他们那近乎完美的基因构成。 “赞美那不知道有没有但是绝对该死的神,多么美妙的食物啊!可惜,这些食物太强大了,想要吸食他们的血,困难,非常的困难。”该隐很明智的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夏侯之间的实力差距,愕然发现也许这个浑身黄澄澄的男子,也许一拳就可以把自己给打成粉碎。“真是变态啊,怪物!自然界怎么能出现这样变态的存在呢?真的是怪物啊!”自己身为一种非自然产生的怪物,该隐却也被夏侯他们那旺盛的生理机能弄得感慨起来,能够被该隐这样的怪物称为怪物,也许夏侯应该感到自豪? 终于,在震天的号角声中,安道尔和托尔站在一辆敞篷双轮马车上,被八匹雪白的高头大马缓缓的拉了过来。他们的身后,又跟着数十名纯粹作为摆设的海人士兵,他们盯着古老的纯银铠甲,头盔上还插着雪白的长长的羽毛,这就是为了摆谱了,纯粹为了摆谱。 马车行驶到了红地毯的尽头,在两名少女的搀扶下,安道尔和托尔彷佛孱弱的产妇一样,缓缓的走下了马车,高高的昂着头,用鼻孔对着夏侯和申公豹,无比高傲,无比傲慢的说道:“尊敬的先生们,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总督安道尔,防御官托尔,应邀前来出席你们的猎会了。”轻轻的跺了跺脚,安道尔很是冷酷的说道:“今天天气真的不错,希望你们也准备了不错的节目。” 这种气派,这种派头,申公豹差点看得傻眼了,就算是大夏的王,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谱儿啊!申公豹那是连连咋舌摇头,心中大是不以为然。巫追求的是自身力量的绝对强大,对于这种外在的浮华场面,他们并不注重的。 夏侯看着那两个正眼都吝啬赏赐一下的海人大员,突然觉得他们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于是,仗着自己的块头比他们高了一个多头的绝对优势,夏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海人的总督和防御官。“啊哦!是你们?”夏侯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很搞笑的惊叹声,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多月前在河边抓到的那对有同性恋倾向的男子,就是海人在东部领的最高长官么? 安道尔和托尔猛的看到一张黄澄澄的面皮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不由得吓了一跳。随后,他们听到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十分熟悉的声音,连忙放弃了自己那故意做作的高傲神情,仔细的定睛看了过去,不由得同样惊呼起来:“该死的,愿神的雷霆劈死你这个该死的抢匪!哈,居然让我们在这里碰到了你!” 托尔怒火冲天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被火气冲得大脑一阵眩晕的他,根本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就这么用华丽的佩剑狠狠的指了一下夏侯,怒喝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敢于抢劫高贵的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家族成员的下流货色,我以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防御官的身份,正式向你提出挑战!来罢,让我用你的鲜血,来洗刷我的耻辱罢!” 申公豹差点爆笑出来,他自然一眼看透了,这个托尔虽然比普通人是强了不少,但是也强得有限,大概就是一等二等巫武的水准,这在海人之中,也算是难得的高强武力了。可是他居然向夏侯这个拥有极其纯粹的土性巫力,天生防御力惊人、力量极其庞大的土性巫武挑战,这不是在给大家添乐子么?九等巫武的巫力,发挥出来的力量就和一鼎之位,却是其他属性巫力的大巫所能发挥的**力量差不多,托尔怎么和夏侯决斗呢?这不是蜉蝣撼大树么! 安道尔也是哑口无言,吃惊的看着满脸通红的托尔,心里寻思道:“这家伙今天怎么突然这样勇气十足了?难道是说?”安道尔突然兴奋起来:“果然是聪明啊,不用正式参加宴会,在这里挑起一点纠纷,就可以借机返回我们的地盘,果然是聪明的托尔啊!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一来,就算王都中那些该死的政敌,也不能说我们两人丢失了黄金贵族的荣誉了。毕竟我们还是来到了猎会现场的嘛!” 该隐则是满头雾水的看着托尔,询问身后的一名后裔:“难道说,我看错了,实际上这位防御官阁下,是一名非常强大的基因改造战士么?” 那后裔同样瞪圆了眼睛,拼命的摇头:“不,我的始祖啊,您没有看错,这个防御官阁下,还是那个我们可以一指头就轧死的脆弱人类啊。” 夏侯同样被托尔那突然爆发的勇气弄得无比的惊讶,他惊愕的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托尔,摇摇头,不解的说道:“你要和我决斗么?那,呃,你先试试扛得起我的兵器再说罢!喂,我说,总督阁下,这可是这小子自找的!”夏侯也不管托尔能不能接住了,随手就把自己的狼牙棒朝着托尔丢了过去。 安道尔猛然一惊,这是托尔主动向夏侯挑战,按照亚特兰蒂斯的挑战规则,就算夏侯当场撕碎了托尔,他也无话可说的!当下安道尔惊呼道:“托尔,你发疯了么?还不快点让开?”说完,他第一个疾步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托尔突然醒悟,额头上一阵冷汗冒了出来:“神啊,我居然向那个怪物挑战?我居然向一个可以一棍扫飞一辆战车的野兽提出了决斗的要求!神啊,我一定是发疯了!”他看到了眼前有巨大的物体压了下来,耳边听到了凌厉的风声震得耳膜生疼,托尔顾不得自己的体面和荣誉,一个癞驴打滚十八翻,‘滴溜溜’的连滚带爬的翻出了三五米外,堪堪夏侯的那根狼牙棒贴着他的大腿落在了地上。 ‘嗡’,地面重重的颤抖了一下,那根粗大的狼牙棒整个陷进了地面三尺多深!这地面可是坚硬的老山石啊,硬是被那沉重至极的狼牙棒给砸得陷了进去!这还是夏侯仅仅是随手一丢,并没有用力的结果。 托尔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根凶器,突然觉得小腹一阵膨胀,自己有一种要小便的冲动。可是,他勉强绷住了自己的尿道肌肉,硬是把那尿意给憋了回去。他结结巴巴的,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啊,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发生了一点点的误会。我们是来出席一次友好的宴会的,挑战和决斗这种血腥的事情,不应该在今天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发生,你们觉得呢?” 夏侯耸耸肩膀,随手抓起那狼牙棒搭在了肩膀上,无所谓的看着托尔:“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今天阳光真的不错,风也吹得很舒服,要是我这棒子染上了几块人肉,的确有点煞风景了。唔,我是来迎接你们的,宴会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了。” 看着脸色有点尴尬的安道尔和托尔,夏侯嘿嘿一笑,学着前世自己所见的那些英国绅士们的派头,朝着两个海人贵族优雅的一鞠躬,用那扭捏作态的嗓调很是做作的说道:“那么,请进,尊贵的客人们。当然,我对以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表示歉意,您看,我差点在刚刚来到西疆战区的那几天,就杀死了贵国东部领的总督和防御官,真是,真是太可惜了。” 安道尔、托尔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赤红色,无比愤怒的盯着夏侯,浑身哆嗦的僵硬了半天,这才勉强抬起步子,跟着夏侯朝山地深处行去。 申公豹以及随行的几个知晓夏侯打劫了某两位海人贵族,这才得到了那些军用地图事情的将领,却差点没抱着肚子笑翻在了地上。感情夏侯打劫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两个高傲的年轻人么?这一下,海人的荣誉,可就彻底的被夏侯践踏在地上了。 申公豹无比恶毒的低声嘀咕道:“果然是可惜啊,如果那时候篪虎军候随手挥动了他的兵器,他现在起码就记功提升为都制一级的将领了。” 他的声音,恰好让安道尔等人听到。该隐根本无所谓,笑嘻嘻的跟着他们一起朝前行去。可是安道尔和托尔,以及他们随行的几个副官,一张脸蛋啊,可就彻底的变成了刚挖出来的猪肝,血淋淋的好不难看。 .piaia. 第五十五章 猎宴 (上) 第五十五章猎宴(上) “生活,真的缺乏激情。”夏侯拎着那根极其吓人的狼牙棒在前带路,一声不吭的领着安道尔等人朝山内走去。 “想当年,我不幸被那几个教官从大学拎了出来,不就是做特工么?我也是热血青年啊,做特工怕什么?别看我那时候喜欢种一院子的茉莉花,坐在江南烟雨中饮酒喝茶,可是我也时常出出任务,那个刺激、那个紧张,那才叫生活!可是现在呢?” “九州鼎啊九州鼎,您老人家可是传说中的九州神器啊!居然被盗墓的走私犯给卖到美国了,这忒寒碜了一点吧?您老人家怎么也得被供在昆仑道德堂上当镇山法宝啊。您可好,在那ne 53,差点被那群科学疯子给大卸八块的研究了。我可是给您找回场子的,您老人家可是我中国的国粹啊,也不愿意被那群老外的毛手摸来摸去的吧?” “您可好,虽然是救了我,您把我送回国哪怕是丢在北京市中心呢,我也就感激您了,您是神器啊,应该有这么一点功能吧?可是您呢?您把我丢在了根本连历史记载都没有的夏朝!还是一个巫术和高科技共舞,大巫和亚特兰蒂斯人拼命的时代。看这星图星相,以及从您老人家的关系看来,我应该还在地球,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地球而已。” “那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大星,后来是被摧毁了吧?这样就能说明为什么后来那里少了一颗行星,却多了一条小行星带了。可是月亮呢?现在天空没有月亮。难道说,真的和我们以前在特勤局秘密档案室见到的那些抢劫来的手抄本一样,月亮是被亚特兰蒂斯人给制造出来,然后从地球直升九天的么?那也太夸张了。” “不过,这里是地球就行,起码我还有回家的希望。但是,激情这个东西。” “给刑天家当打手是激情么?不是。” “给大夏朝当打手是激情么?不是。” “给大夏军当杀手是激情么?不是。” “九州鼎啊九州鼎,您老人家居然把我丢进了一个蛮人部落里面。幸好我运气不错,很快就和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阶层又拉上了关系,这个叫做幸运。看,我的追求也不高,不过是修炼足够强的力量,破开虚空,回去我那个可爱的江南小院,和我的小花生个孩子,然后拿着我的那份薪水和任务津贴,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是了。” “我夏侯,并不是一个太有野心的人。我需要的,是那种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让我怦然心动的激情。当然了,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让我粉身碎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激情!老天爷,您把通天道人这群大神送到我面前来,这份激情我也承受不住啊!这,有了等于没有。” 夏侯叽哩咕噜的说道:“没有激情,就自己创造激情吧,在这里轰轰烈烈的把海人的总督殴打一顿?唔,这种激情也是我承受不住的。” “生活啊,就像被强奸的女人,如果你无法反抗的时候,就闭着眼睛享受吧。可是,在你享受过后,如果能够把那个强奸你的人的小弟弟狠狠的踢上一脚,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激情。”夏侯满脸古怪的笑着,突然仰天看着青天上朵朵白云,嘀咕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多做什么?闭着眼睛享受这种该死的生活吧。” “其实,我有机会摆脱这种无聊的生活,当我得到了射日诀,我完全可以离开安邑。但是,看在某些东西的份上,我能不留下么?” 夏侯莫明其妙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就变成了一团乱麻,最近修炼很顺利,大巫的修炼也没听说有走火入魔这个说法,怎么突然内心就五贼突起,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始闹腾了呢? 但是现在自己在给安道尔和托尔带路啊,夏侯也没空多想,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有些古怪,有点矛盾什么的,脸上挤出了非常职业化的笑容,领着客人一步步的前行。一边走,夏侯还随手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法术,于是他们一步迈出去,这一步就有十几丈远,耳边风声簌簌,他们很快就到了猎会现场:群山包裹中的一片草甸子。 安道尔、托尔他们大吃一惊,他们自然知道,刚才他们行进的速度是多少。但是他们自觉也就是如同平时那样慢步行走,怎么速度却突然变得这么离谱?该隐则是目露神光,和他的后裔一样,一个个无比贪婪的,口水都差点流淌下来的盯着夏侯和申公豹的背影。该隐能感受到夏侯身上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波动,就是这种波动,让他们一队人行走的速度提升得极不正常。 刑天大风已经领着人从附近那座山头上直接跳下,故意重重的双足踏在了地上,激起了高高的土尘草屑。随手在身上拍了几下,刑天大风远远的朝安道尔伸开了双手:“哈哈哈哈哈,总督阁下,能见到您居然还活着,简直是太好了。刚才我听说,我们篪虎兄弟上次在河边碰到的就是您?哈哈哈哈,光天化日之下,总督阁下光着身子玩娈童,果然是好兴致啊好兴致。” 夏侯语塞,这群家伙耳朵怎么这么尖?自己在山口处说话,他们在十几里外的山头上都听到了。 安道尔则是满脸呆滞的看着刑天大风:“什么?您说什么?什么娈童?”虽然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大夏官话,但是并不代表着安道尔能听明白某些非常高深的具有领域性质的玄奥词汇。 刑天大风古怪的看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还是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事情说出来。毕竟人家也是一国总督,用这些事情当面羞辱,弄出什么结果来也不好。于是,他只是和安道尔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差点没把安道尔给勒得窒息了过去,这才在安道尔耳朵边低声说道:“所谓的娈童,不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超脱友情但是绝对不是夫妻之情纯粹一种奸情的下流的**关系么?” 安道尔气得手脚发麻,差点就一脑袋栽地上晕了过去。他怨毒的看了夏侯一眼,回想了一下自己被夏侯打劫的时候那个场景,终于明白毛病出在哪里了。他气得牙齿直痒痒,恨不得仰天长啸‘我不是同性恋’!但是,出于一个黄金贵族的脸面问题,他能当着这么多人这样叫嚷么?自然不能!所以,他只能委屈的吞下了这口怨气。 但是,黄金贵族的风度,是一定要保持的。虽然差点没被刑天大风扭断了上半身所有的骨头,安道尔还是龇牙咧嘴的,表现出了一个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最优雅的风度,最得体的谈吐。他从两国之间历史上的‘友好交往’开始回顾,一直到展望未来两国之间可能的‘融洽关系’,他把神殿内的那一套说辞,那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亚特兰蒂斯和大夏的差别也就在这里。 黄金贵族们都有一张巧嘴,他们可以把一件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分明是两国只间相互征战了数千年,也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仇怨,他硬能把两国说得是一衣带水、友好邻邦等等,那言辞之恳切,感情之真挚,让大夏的将领们浑身毛骨悚然。而大夏的将领,虽然一个个在安邑时勾心斗角也都是很利索的人物,但说道嘴皮子上的功夫,却和安道尔他们那是相差极大,几乎是一等巫武和九鼎大巫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比较啊。 这黄金贵族们,已经把废话提升到了艺术的境界,已经有了一种升华。他们在神殿中接受教育时,专门会学习这些废话技能。而大巫们,就算是心机最阴沉的大巫,在这一方面,也是相差甚远。刑天大风他们只能傻乎乎的看着安道尔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甚至已经把今天的猎会升华到了两国之间的‘破冰之旅’了。 在场的所有大夏将领中,只有夏侯对这种套辞的抵抗力最强。无他,前世里他听这种话听太多了。什么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背地里无不是相互对掐掐得你死我活、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他深知这种话就是废话,听不听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大声叫嚷道:“好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快去捕猎几头野物吃吃也不错。站在这里发傻做什么呢?”说完,他随口就把自己这边的将领,向安道尔他们介绍了一遍。 白很适时的凑到了侃侃而谈的安道尔身后,用尖锐的爪子狠狠的捏了一下安道尔那丰满肥厚弹性十足的臀部。白的口水差点就流了下来,好鲜美的一块儿血肉啊。安道尔却是吓得差点尖叫起来,怎么这么大一头野兽就凑到了自己身后,而自己的护卫保镖却没有一个反应过来?不过他的反应却是很快的,他听到了夏侯的最后几句话,连忙也把自己的随行人等介绍了一番。 刑天大风笑道:“好啊,好,今天是来猎会的,这两国之间的关系么,我们却也不用多废话。”他在心里嘀咕道:“今天就是邀请你过来,狠揍毒打你一顿的,若不是篪虎提醒,你这厮能在这里一直废话到夜里去,岂不是麻烦?” 当下他一手抓住了安道尔的手腕,拉着他朝草甸子正中那铺设了地毯、皮垫子的座席行去。刑天玄蛭则是冷冷的跟上了托尔,引着他朝次席过去了。安道尔、托尔带来的千多名护卫迈着整齐但是死板的脚步,跟在他们身后,在一侧站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大夏的将领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尤其以那些暴熊军留守的将领更是心中忐忑。要说精锐,暴熊军的将领们见过的精锐士兵也太多了。但是不管什么样的精锐士兵,也做不到安道尔他们随行的这一千名护卫那样,高矮胖瘦是一分一毫都不差,甚至面孔长相都差不多,背着手往那里一站,动作是如此的标准,根本没有丝毫的误差。 “这还是人么?”所有的夏军将领都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他们也的确从这些随行护卫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人气。 大夏、海人的高官将领们在席位上盘膝坐下,每一个海人的官员身边,必定就陪同着一名大夏的军官,当然,你非要说这是监视或者说其他的什么,却也可以这样理解。夏侯身边坐着的,却是一个妙人:托尔的副官之一,那个女军官莉莉丝。夏侯闻到了莉莉丝身上那一丝丝浓郁的香气,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屁股挪动了几下,贴着身边的相柳柔坐定了。 刚刚坐定,就有夏军士兵把殷红的酒液倒进了角杯,送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刑天大风坐在首席上,高高的举起了角杯,大声吼道:“为了亚特兰蒂斯王国东部领总督安道尔大人的大驾光临,大家干一杯!”说完,他把那角杯中起码一斤分量的烈酒,一饮而尽。 大夏的将领们欢呼雷动,纷纷举起角杯喝得涓滴不胜。一斤烈酒而已,对于这些大夏的将领来说,算什么啊? 安道尔、托尔、墨菲斯等海人官员,则是差点没哭出来。他们平日里喝的是软绵绵的果子酒,哪里见过这种和纯酒精也没什么区别的烈酒?尤其那酒液殷红,里面有一丝丝鲜红的东西飘荡,还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他们怎么敢喝? 但是,夏军的将领们,一个个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呢,出于外交礼节来说,这主人第一次敬酒,你不喝下去,可就太失礼了。对于一群高傲的亚特兰蒂斯黄金贵族来说,头可断,血可流,这礼节和面子,是绝对不能丢。 安道尔低声提醒自己:“你也是一个基因改造战士。虽然,和他们没办法比,但是,怎么说这么点酒,应该是没关系的吧?”他义无反顾的举起酒杯,把那一斤多烈酒,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看到自己的总督都如此做了,托尔以下,所有的海人官员同时举起角杯,抿抿嘴,抖抖眉毛,一口把那殷红的酒干下。 刑天大风立刻鼓起掌来,大笑道:“果然都是好汉,难怪能和我们大夏打了这么多年也不落丝毫下风!这酒可是好东西,可是我们篪虎兄弟特别叫人准备的,如果不是总督阁下你们今天到这里,我们还舍不得拿出来待客呢。” 海人的传统,是绝对不会在客人面前夸耀自己款待客人的物品是多好多好多珍贵的。所以一听到刑天大风的吹嘘,安道尔立刻好奇起来:“那么,请问,这酒有什么珍贵的呢?似乎,有一点点腥味在,说实话,要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美酒比起来,这可不算什么好酒。” 夏侯把角杯往面前石案上狠狠一杵,直接把那材质清脆的角杯杵了一半进石案,大笑道:“加酒,满上。这酒的确不是好酒,也就是当地收的粮食酒,被我们蒸馏了三次。可是这酒里的东西可是好东西,这还要感谢我们相柳胤相柳军尉啊,若不是他舍得,咱们怎么有这种好酒喝?” 安道尔看向了满脸阴笑的相柳胤,不由得心头一阵阵发冷的问道:“那,不知酒内有何物?” 相柳胤干笑了几声,看着安道尔淡淡笑道:“有篪虎军候从山林中摘来的蜂毒、蝎毒、蛛毒和蚣毒,都是选的数百年气候的毒虫,那毒汁中精华可是丰厚得紧啊。加上我们蚺军中一条异种的五彩三头蛟的毒液,以及一条五华蟒的胆汁,才调和成了这‘五毒药酒’。这可是篪虎军候他们家乡流传的巫药方子,是不是啊,篪虎军候?” 夏侯一脸憨厚的看着安道尔:“诶,说得是。这方子可是我们篪虎部落秘传的,男人喝了,壮阳补肾,什么肾亏肾虚的,那是一喝就好。女人喝了,滋阴润肺,尤其对女人生娃娃前的调养,很是有好处啊。” ‘唔、唔’,那莉莉丝第一个承受不住,突然跳起来就冲到了草甸附近的一丛树林子里面去了,随后马上传来了剧烈的呕吐声。但是很快的,莉莉丝又惨叫着,近乎颠狂的手舞足蹈的跑了回来,那林子里慢吞吞的卷出了一条漆黑的巨蟒,朝这边吐了几下信子,又缩了回去。莉莉丝朝着托尔一阵乱跳乱叫,突然翻了个白眼,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piaia. 第五十五章 猎宴(下) 第五十五章猎宴(下) 夏侯和相柳柔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家伙,居然偷偷的在石案下互相拍了一下手掌,心里那个乐啊。这次邀请海人的高层来猎会,原本就不安好心么。原本没以为他们有胆量过来,这就方便夏军的奸细造谣生事,打击海人的士气民心了。可是没想到安道尔和托尔居然硬着头皮来了,这还能不好好的收拾他们的么? 刑天大风怪笑道:“总督阁下放心,只要你们五脏六腑之中没有伤口,这些毒液喝下去却是无妨的,反而对身体大有好处啊。再来一杯?” 安道尔、托尔等海人的脸色惨白,同时无比坚定的摇摇头。没事喝毒液玩?当他们疯了?这些毒液就算注入大巫的血管中,也许对他们都没什么作用,最多头昏眼花一阵。可是哪怕是极其微量的毒液一不小心进入了海人的血管,那就是要死人的! 只有该隐和他的后裔们端坐在那里,满脸的回味啊。那些蜂毒、蝎毒之类的也就罢了,对他们也就起一点滋养身体的作用。可是那两条异种毒蛇的毒液和胆汁,却给了他们很大的好处。怎么说呢?那些异种毒蛇能够修练得很强大,它们基因片段中就有可取的地方。而该隐他们则正好提取了这些片段,补充进了自己的身体。一杯酒下毒,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某些方面,又强大了不少。 托尔抬起头来,干笑道:“承情,承情,我们亚特兰蒂斯人不擅长引用烈酒,还是请大夏的诸位来试试我们的特产吧。一号,把我们的果酒送上来。”一名面色呆板的杀戮者立刻从身边拎起了一个大木桶,大步送到了托尔面前的石案上,随后又迈着步伐大小完全相同的步子走了回去。这举动,让夏军的将领们顿时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 托尔朝着几个夏军士兵笑道:“麻烦诸位把这木桶打开吧,这可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好的金标果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道的。”看着几个夏军士兵把那木桶弄到了一边去,托尔有意无意的看着刑天大风,笑道:“不知将军姓名?啊哈,你们大夏西疆战区的总帅刑天苍云将军,今天似乎不在这里?” 安道尔眼神一凝,朝着在场的夏军将领打量了一阵。可不是么,在场的夏军将领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超过百岁的沉稳一点的,根本就没有一个。而刑天沧风,可是数百岁的一个老怪物,那头发胡须银白,在他们海人的资料里面可是有他全身相的。 刑天大风哈哈大笑,相柳胤咯咯阴笑,申公豹呵呵懒笑,夏侯一看这情况,顿时也只能摆出一副傻笑的模样傻乎乎的说道:“啊,我们总帅率领所有的西疆军队返回中州了。最近我们东边东夷人折腾得厉害啊,不把他们调回去,可没几个人拾掇得下来那些东夷人。” 安道尔猛的一惊,连忙问道:“你们西疆战区如今?” 刑天大风愕然,相柳胤冷然,申公豹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还是夏侯很本分很老实很憨厚的看着安道尔:“难道你们的侦察队都没有发现么?我们的大营都空了很多营房出来了,我们的主力部队都撤退了。如今镇守我们西疆战区的大夏军队,只有一百万人,其中可以上战场的,只有八十万。阿呀呀,对了,我们还准备征召一点当地的民众做警备军哩。” 安道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心里嗤笑道:“你们夏人要骗人,也要我们蠢到会相信你们啊?啊,你们说你们把军队调走了,我们就相信啊?你们搞一个猎会,派遣一批年轻将领路面,我们就相信啊?当我蠢到了那种地步么?也许你们的这个猎会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你今天说的这几句话吧?” 托尔则是阴沉着脸蛋,低下头寻思道:“真的?假的?假的?真的?夏人的国土广袤,拥有比我们亚特兰蒂斯多得多的人口,他们可能只有西疆战区这些主力军队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么,他们的主力军队去了哪里?绝对不会调回去了,那么,他们就在附近?” 他抬头看了看满脸笑容,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刑天大风等人,脑浆子一阵的生疼。“可是,这么粗陋的手段,想要引诱我们主动出击,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呢?或者,他们的军队真的离开了这里?” “不,绝对不会。他们应该没有这么蠢。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八十万正规军?不管是夏人还是我们亚特兰蒂斯,都不会把八十万正规军放在敌人的刀口下的。那么,他们就是在引诱我们作出一些错误的判断了。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是绝对不会主动进攻的。” 安道尔、托尔心乱如麻,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连夏军士兵把那果酒伺弄好,用白玉盏送了上来,他们也只是茫然的接过了。 这次猎会,夏军的将领们就是想着要作弄人呢,哪里能让他们两个在这里端着酒杯胡思乱想?刑天大风手一招,已经有亲兵把几张黑漆漆的长弓捧了过来,他对安道尔笑道:“总督大人,今天我们这可是猎会。猎会、猎会,不打猎怎么算会上了?怎么,我们试试自己的手段?” 说实话,刑天大风看不起安道尔他们,一个个小白脸一样的黄金贵族,刚才被自己一搂,差点没折腾碎他的骨架子。这种没用的废物,就和安邑城内那些书院、画院的书生一样,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不过,想到安道尔他们发射出来的那种一炸就是十几里方圆彻底化为平地的战略级武器,刑天大风才给了他们一点好脸色呢。 “篪虎兄弟说得对,今天要好好的盘盘这些海人将领的底细。要是能把握住他们的底细了,以后打起仗来,可就有了把握了。”刑天大风如是想到:“不过,按照事先安排的,要折辱一下他们也是应该的。篪虎说的,这叫给他们一个心理阴影,让他们以后想到我们的名字就自然而然的惧怕了三分。看,篪虎这话说得多好啊,不愧是得了天巫所有记忆的好命啊。” 安道尔呆呆的看着刑天大风朝自己递过来的那张大弓,嘴里一阵苦涩。自己倒是会开弓射箭,这在亚特兰蒂斯,也是贵族之间一种很有派头的社交活动,是年轻贵族们在贵小姐贵妇面前展示自己勇武的雅致行径。可是呢,他们以前使用的弓箭,那是用各种高级材料制作的,极其华美精细的,大概只要百多斤力气就能拉开的短弓,刑天大风递来的这足足有大半个人身高,比安道尔手臂还要粗的,也是弓么? 安道尔死死的咬了一下呀,冷哼道:“多谢刑天将军的盛情,这武器么,还是用我们自己的比较顺手一点。”他在自己腰间拍了一下,抓出了一柄小巧的配枪。 托尔在那里却是不服气,硬是从一名夏军手上接过了一张长弓。结果‘吭’的一声,托尔差点没被那弓打断了手,直接就让那弓脱手摔在了石案上,打得火星四溅。托尔吓得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这还是人类能使用的武器么?他托尔,怎么说在海人中,体力也算是很强的那种了,他可是比安道尔要高两级的基因改造战士呢。 眼看海人在场的最高军事长官丢丑,夏人的将士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坐在托尔身边的该隐,却撑住了海人的一丝脸面。他随手抓住了托尔失手落下的那张长弓,轻轻的握在手上,猛的用右手食指勾住了那粗粗的弓弦,慢慢的拉了一个满圆。感受着手指上那可怕的压力,该隐不动声色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点头说道:“很不错的武器,我该隐很中意它。刑天将军,能够把这柄弓送给我么?我会把它当作我的一件珍贵的收藏品的。” 刑天大风眼里寒光一闪,和刑天玄蛭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神。海人中,有人能够拉开夏军高级军官专用的强弓?虽然夏军的将士并不擅长使用弓箭,但是他们使用的军用弓弩,那力量却是实打实的。就以该隐手上那张长弓来说,自重七百多斤,以地心熔岩中提取的火金石打造,拉开整张弓的力量,起码需要上万斤的力气。海人中,有这样的人存在么? “该隐?”夏侯看着那个俊美得邪气的年轻人,看着他那血红色的眸子,心里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就是那个该隐。如果是的话,如果我现在干掉你,岂不是有趣?”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夏侯就觉得自己今天总是心血澎湃,总有一种想要运动一下的冲动。也许是某种征兆,但是谁知道呢? 于是,夏侯跳起来,朝着该隐大步走了过去:“该隐先生,如果你这样有兴趣,不如我们好好的较量一下箭技如何?哈,今天秋高气爽,凉风阵阵,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大夏和你们亚特兰蒂斯,正好相互间见个高低!战场上我们分不出胜负,就在竞技场上见个分明如何?” ‘铛’的一声,夏侯从手镯里把他那张射日弓给抓了出来,随手递给了该隐:“来,先开一下我的这张弓试试。” 该隐呆呆的看着那弓弦有自己拇指粗的射日弓,感受到那弓体上一股洪荒苍凉的气息,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我用这张就很不错了。这张弓既然是将军你的随身兵器,我又怎么能使用呢?” 刑天大风猛的一拍面前石案,大声吼道:“那么,儿郎们,来呀,把准备的那些牲畜猛兽都给我赶到山林里去,让我们看看,我们两国的勇士在战场上不分胜负,看看我们两国的将领之间,是否能分出一个高下来。” 刑天大风怪笑着:“随军大巫何在?把今日猎会上所发生的一切,以万里虚像之法,投射到天空去,让远近的百姓,都给我们做个评定。” 安道尔、托尔心中一阵大乱,顿时乱了阵脚。他们敢于来猎会,一是被逼的,如果不来,自己家族的政敌肯定会以各种借口攻击他们;二是他们自身的骄傲,也无法容忍他们怯弱逃阵;第三么,他们想要向领地内的百姓证明,自己并不输于夏人的将领。然而第三条成立的前提,就是领地内的百姓和士兵,不会知道猎会上发生的事情。 想想看,只要他们二人在猎会上打个转儿,回去就可以拼命吹嘘,说自己大智大勇之类,面对夏人的威逼欺凌而不堕了海人的威风面子之类。反正谁也不知道会场内的详细情况,跟随他们而来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信心腹,谁会说出去呢?他们以为,夏人也没办法把会场上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他们没那个技术手段。就算他们事后造谣,说自己二人多么丢脸,多么的无能废物,他安道尔也大可以振振有词的说这是夏人眼看着不能折辱自己,而故意的给自己泼污水呢。 但是,夏人居然有办法,让东部领的百姓看到猎会上发生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可能! 落后的、野蛮的、没有开化的夏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技术手段? 安道尔脑海中还在一片的混乱,托尔已经大笑起来:“就是这个道理,既然刑天将军都这样说了,那么,在我们双方再次大战之前,不妨用这些小玩意来戏耍戏耍也好。来人,给我取一支远距高能枪来。” 似乎突然醍醐灌顶一样,安道尔心中一阵的清明:“对,你们夏军的个人战力的确是极其的可怕。但是我亚特兰蒂斯的黄金贵族,需要害怕你们么?要说比体力,该隐他们,还有这些杀戮者,他们的力量难道会比你们弱么?要说比武器,我们的先进武器,会比你们的冷兵器弱么?我害怕什么?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们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和你们对峙数千年,难道在这种小小的宴会上,我又会惧怕了你们不成?来吧,既然你们有办法让整个东部领的人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们想必是不敢背信弃义的暗算我们了。那么,就让我好好的教训一下你们,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先进技术的力量。” 安道尔心里一阵笃定:“也许,凭借这次我的优秀表现,可以给我的前途加上一个沉重的砝码呢,这可是太妙不过了。” 两方的人各怀心思,嘻嘻哈哈的作出了很融洽的姿态,相互谦让着,朝已经准备好的猎场行去。那边,已经有夏军士兵驱赶着前几天准备好的大群野物,朝山林内散去了。 天空中,一片片的云彩汇聚了起来,在夏军随军大巫的巫咒驱动下,无数影像开始在空中闪动,把猎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扩大了数百数千倍,投射到了天空的云层上。每一幅画面,在远远的数千里外,都能看得清楚。而这样的画面,在天空中何止数百数千幅?为了施展这么大范围的巫术,这些大巫,可是把随身的一些强力巫器都给使用了。 .piaia. 第五十六章 来到 第五十六章来到 巫山之巅,天巫殿顶。 一块黑色原玉被雕成了九角星形,四平八稳的放在地上。这九角星的每一边长两丈左右,厚有二尺,每一个角前都放置了一个紫色的细草编织而成的蒲团,如今正有九人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放着的小小一盏茶汤发愣。呼啸而过的山风,在距离这九人还有数十丈的时候,就突然停滞下来,等得风头绕过了这九人,风势却又恢复了正常。 天巫、地巫、灵巫、幽巫、黎巫、令巫、幻巫、力巫、化巫,这九人正是大夏巫殿的九大殿主。只是,其他八名大巫都是很正经的跪坐在那里,姿势标准,而黎巫则是盘膝而坐,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一点一点的,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那黑色玉桌上,手里拎着一根草棍,在茶盏里搅来搅去,把好好的一盏茶汤,弄得跟糨糊一样。 现任天巫午乙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那淡绿色的茶水,眼珠子叽哩咕噜的掠过杯沿朝其他八名大巫看了一眼,低沉有力的说道:“诸位殿主,如今有两件事情,需要我们其中两位亲自出手,不知,哪位有兴趣啊?” 黎巫旒歆第一个撇清责任,她拼命的摇头,嘀咕道:“没空,别看我,我园子里正有几株神草要结果了,如果你们以后不需要那些果子炼制的丹药,那随便你叫我做什么。”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诚恳的看着午乙:“好像我黎巫殿炼制的药品,天巫殿使用得最多,所以,基本上,想要我辛辛苦苦的离开巫山去办事,那是不可能的。” 午乙差点没被黎巫气晕过去,他鼓着眼睛,盯着其他七名大巫喝道:“你们又如何?” 地巫闭上了眼睛,叽叽咕咕的咕哝道:“今天天气不错啊,我年纪大了,都六百多岁了,浑身骨头发疼啊,这出门办事的重任,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灵巫呲呲牙齿,指着自己只剩下三颗大板牙的牙床,一副可怜样子:“我最近吃饭都没力气了,何况是出门呢?” 幽巫一脸严肃的看着天巫,一本正经的说道:“最近我幽巫殿找到了几条上古的猛士精魄,正在制炼他们,我走不开啊。” 身材高大的灵巫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嘎嘎大笑起来:“哈哈哈,诸位大巫都有要事缠身,我,自然,哈,也是没空。”他倒是干脆,都懒得编造借口,懒得找理由了,反正他就是双手一摊,大爷我就是懒得出门,你天巫咬我一口怎地? 幻巫双手摊开,茶汤上飘出的一缕白色水气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出了几百个模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天巫:“难道你要我去?真的么?不会罢?午乙啊,我可都八百多岁了,天神才知道我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可就爬不起来了,你真的要我这么一个老人出门去辛劳么?我看,还是年轻人多办点事情嘛,他们精力好,巫力强盛,最是合适的人选了。” 黎巫一句话就把幻巫的唠叨给憋进了肚子里:“行啊,要我带人出去办那些杂事也行,明年开春了炼制的百草酒,幻巫殿少拿九成,如何?”满脸老人斑的幻巫喉咙里咯咯的响了半天,好似一条小狗一样朝黎巫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就差点没摇头摆尾了。 力巫、化巫则更是离谱,力巫说他受了风寒,正在叫力巫殿下属的五行殿之一的火巫给自己驱除寒气,自然是无法行动的。而化巫看得力巫把风寒感冒的理由都用了,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呵呵苦笑说自己吃坏了肚子,两条腿酸软无力,就算是有心为大夏出力,也是有心无力啊。两个装病的大巫都是一脸的可怜样子,也不管九鼎大巫是否可能生病! 天巫午乙气煞,浑身哆嗦了一阵,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两件事。一件事是九王子率领的大军,在商族的领地内和东夷人作战,战事不利,东夷人似乎出动了几位神射手,九王子属下将领很是折损了几个。大王说,必须得有一名大巫去震慑东夷人,或者干脆就把那几个东夷人的神射手给干掉。” 幻巫马上笑着指着天巫笑道:“那自然是教主您亲自出手比较好。不就是几个神射手么?勉强贴到了九鼎大巫的味儿,您一出手,他们还不是灰飞烟灭么?哈,哈,哈,哈,哈,大家说是不是?”几个大巫立刻拼命的点头,连连称是。 天巫咬着牙齿,无可奈何的看着八名惫懒的大巫,仰天长叹道:“罢了,我去商族的领地支援九王子的大军也成,本座,还很年轻啊。” 最后几个字,天巫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可是那几个大巫谁吃他这一套啊?就算天巫气得两眼发花了,他们也纯粹当作没看到。反而是幻巫一本正经的说道:“正是,正是,教主还年轻,正好多活动活动。唉,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本座不过五百多岁的年纪,啧啧,那真的是下了大洋去抓一条龙回来都不累。现在不成啦,吃口粟饼都噎得慌啊。”得,八个大巫,硬是把天巫给吃得死死的。 气恼的抓起茶盏,一口气把那茶汤喝得干干净净的,天巫嘀咕道:“前任教主,怎么没被你们气死?”摇摇头,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另外一件事,总有人要去做,就是率领属下大巫,去那西疆,准备接应败军。” 他扫了一眼八名大巫,淡淡的说道:“大王以及辅弼相丞诸公以为,以如今各家子弟率领的军队实力,在来年开春后,是不可能抵挡住海人的反攻的,只是看阵亡的人数多少的问题。可是呢,夺来的领土不能丢弃,所以必须有人在后方坐镇。诸位,哪一位愿意走一趟?” 八名大巫都深沉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彷佛里面有天地间无穷的奥秘一样。黎巫嘀嘀咕咕的说道:“知道他们顶不住,就从后方调集大军过去呀!非要说什么在战场上锻炼各家的子弟,哼哼,谁有那个空闲功夫给那群小家伙做暗地里的护卫呢?” 天巫看了八名大巫半天,寻思良久,似乎觉得还是黎巫好下手一点,于是满脸笑容的看向了黎巫:“旒歆啊,嘿嘿。” 黎巫瞪了天巫一眼:“不要以为我年轻就好欺负,总之,我的园子里有事,想要我离开巫殿去给那群世家的败类做护卫,那是不可能的。” 天巫连忙说道:“不是给那些世家子弟做护卫,只是保证我大夏攻取下来的领地的稳固。只要你带人挡住了海人的反攻,大王派遣的援军会立刻赶到。”天巫觉得很憋闷,堂堂巫教教长,怎么自己做得就这么可怜巴巴的? 黎巫整个趴在了玉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有援军,那就援军上啊,要我们挡着算什么?” 天巫干笑:“这不是要好好的磨练一番各家的小娃娃么?如果援军现在就开过去,他们看到后方有数百万大军等着,他们还会提起心思和海人拼命么?辅弼相丞四公,以及满朝的重臣,各大巫家的家主,谁不是和海人交手,被海人打得落荒而逃磨练出来的?也就只有让我们大巫之一,率领巫殿的高手在后方坐镇,又能抵挡海人,又不会让那些小娃娃起了懈怠之心,这才是上上的法子啊。” 拼命的眨巴了一阵眼睛,黎巫看了看一个个脑袋都快钻进茶盏里面去的大巫,叹道:“他们是一定不会出门的了?” 幻巫立刻第一个跳了出来:“小旒歆啊,怎么你老想着折腾我们这群老头子呢?我活了八百多岁,不容易啊。你忍心让我去西疆,被那海人的那些破铜烂铁一通乱砸么?” 黎巫有气无力的叹道:“幻巫爷爷,您怎么就没想到,我才多大啊?怎么就要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去面对穷凶极恶的海人呢?” 令巫嘀咕道:“呃,穷凶极恶?比较起来,怕是我们九大巫殿之主中,你倒是最穷凶极恶一点。” 似乎是听到了令巫那含糊的咕哝声,黎巫立刻狠狠的瞪了令巫一眼,威胁道:“明年的药酒、药草,全部减半啦。”令巫浑身一震,脸上也露出了方才幻巫那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表情。 天巫呵呵而笑,拼命的蛊惑道:“旒歆啊,这西疆可是好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了一点,地方破烂了一点,百姓有这么一点没开化,可是这对你而言,正是好地方啊。数十万里没有被人开挖过的山林啊,你想想,里面能有多少珍奇的草药?啧啧,我都不敢想了。” 旒歆懒洋洋的竖起了右手食指:“那,就我去咯。总之这七位是绝对不会出力的,教长您都亲自出马了,我黎巫还能说什么呢?唉,可怜我祖父、祖母死得太早啊,害得我如今被你们欺凌。”她眼珠一转,突然笑道:“要我出力办事,总要有好处罢?”她眼睛里面精光一闪一闪的,显然被天巫的话给打动了,但是想要她白做苦力,这是不可能的。 天巫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你要什么好处?你想要从我这里弄什么好处?” 旒歆古怪的看了天巫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么紧张作甚?指星碟借我使两天,要是好用呢,我就去西疆那鬼地方过冬。” 天巫皱起了眉头,一副心肝都疼坏了的模样:“指星碟?你不会借了不还罢?这可是天巫殿的镇殿巫器。” 旒歆又懒洋洋的趴在了玉桌上:“那,您就赌一下咯,看我是不是那等欠债赖皮的人。总之呢,没有指星碟以及三粒启元丹,我是不会离开巫山的。”她抱怨道:“请我们巫殿之主亲自出手,大王还有那几个老家伙总要出点好处罢?再加上原玉十万方,我就勉勉强强的去了。” 天巫尖叫起来:“原玉十万方?旒歆,你打劫么?” 黎巫恶狠狠的瞪着天巫:“我就打劫,你待怎地?这是我打劫么?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给我的。当我小气这点原玉不成?我不拿,成啊,我就在黎巫殿过冬了。黎巫殿暖暖和和的,又有好酒好菜,我干嘛去西疆那种没开化的地方钻深山老林啊?你真当我黎巫傻的不成?” 幻巫他们纷纷开口,说什么马儿跑和要吃草的道理,纷纷劝说天巫不要吝啬,赶快答应黎巫的条件才是真的。他们心里那个急啊,难得把黎巫给说动了代替他们出门办事,怎么说也要赶快把人选给定下来。 天巫谨慎的看着旒歆,低声问道:“就这么点条件了罢?指星碟,启元丹,十万方原玉,天神在上,我倒宁愿我能分身之术,我亲自跑一趟西疆又何妨?小旒歆啊,你要价也太狠了。” 黎巫嘿嘿冷笑:“我要价太狠?可也要看看我是什么身份啊。黎巫殿主,大夏九大巫之一,你给我一个铜钱我就出门替你卖命,不觉得是连我们大巫的脸面都丢光了么?就刚才那些东西,还是看在您老人家刚刚上任的份上,不想让您在大王面前难堪,才给出来的便宜价码。” 天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狠狠的一拍桌子喝道:“那就这样定了,三天后,你就率领精干的人手,给我去西疆侯着,若是海人攻破了刑天大风他们的营地,你就给我把那海人给赶回去。”天巫那个心疼啊,镇殿的巫器,三粒可以让人的巫力潜质在极短时间内发挥至极限的启元丹,还有十万方原玉!这个价码,就算他是大夏巫教的教长,也觉得心头那是一阵的剧痛啊。 事情尘埃落定,幻巫啊、灵巫啊一个个立刻精神起来,他们嘻嘻哈哈的笑着,坐直了身体,在精神层面上极大的赞扬了黎巫为国效力的大无畏的勇气,随后,他们把话题转移到了一众大巫都极其关心的地方。灵巫一脸严肃的看着天巫,问道:“如此甚好,却不知教长对前任天巫临终前的那句话,参悟如何了?前任天巫说道九王子,却满面笑容而亡,到底为何?” 天巫午乙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他叹息着看了诸大巫一眼,低沉的说道:“本座天赋不济,对星相运势一术,并无甚高修为。”他苦笑道:“但,看前任天巫临终时满脸带笑,怕应该是好事吧?我静中参悟,也只能认为如此了。怕是九王子,日后会给我大夏带来好运?” 黎巫对于这些却是全无兴趣,她飞快的跳起来,娇笑道:“诸位慢慢揣摩天机罢,我去做准备了。其实去西疆,却也不坏。那篪虎暴龙蛮子能弄到一条白貔貅,莫非我黎巫还不如他?倒是可以看看那西疆的山林中有什么珍奇的禽兽,抓几条过来玩玩也好。” 她低声叹息了一声:“唉,也不知那白如今怎样了。我给他熬制的草药,原本是一百天份的,最后他主人讨要得急,一百天份的草药我给他一晚上全灌进去了,他是白貔貅,貔貅中的异种,应该没事罢?” 天巫诸人,满额头的冷汗,无比惊恐的看着黎巫,心里寻思着,以后黎巫殿出品的草药、药酒之类,一定要找人尝过了,才能入嘴。 西疆战区鸿门宴上。 纯心落海人高层面子的刑天大风找到了安道尔,要和他比划弓箭之术。刑天大风虽然没有修习射日诀之类专门弓箭上的法门,但他毕竟是一鼎大巫,纯以**力量开弓射箭,那威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隔着两百多丈的距离,刑天大风一口气射杀了十几头猛兽,顿时赢来了夏军官兵震天价的叫好声。 安道尔不甘示弱,举起手上那连发的高能枪械一通乱扫,结果在距离数百丈的地方,将一群野兽扫得血肉横飞,却是没有拉下了面子。那一群野兽中,很是有几头以骨肉坚实著名的货色,却依然被那高能射线打成了筛子,这等场景,让夏军的低级士兵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是刑天大风一拳轰碎了一头铁甲山兽,显示了他强横无比的力量;托尔用一门单兵火炮,同样把一头铁甲兽炸成了碎片。 相柳柔下场,他以一种无比残忍、异常缓慢的手段,把一头三丈多高的巨熊活活绞杀。海人这边是该隐亲自出手,同样用异常柔和的力量,他直接绞死了一条大蟒,却是纯心让相柳家的将士心里填堵。 一来二去,双方较量了好几场,却是高下胜负未分。比起夏军将领那恐怖的能力,海人的军械似乎更有震慑感一点。 夏侯眼光一转,已经看到了那些士兵脸上的惊疑之色,他寻思一阵,大步走上前去,大笑道:“你们海人的武器却也是很强的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的战士却又有如何厉害。总是借助身外之物比划,没趣。总督大人带来了上千名护卫,不如让他们和我们的将士,好好的较量一下?” 安道尔皱起了眉头,这夏军果然是不怀好意啊。你要开宴会,分明就是虎狼巢穴,自己好容易壮起胆子来赴约了,可你们却不依不饶的,先是比划弓箭,看到自己手上的武器先进,占不了什么便宜,就要比士兵的单兵战力么?是人都知道,海人的士兵中,有谁能和夏军的巫武比划的?那还不是鸡蛋磕石头么? 刑天玄蛭在旁边帮腔:“总督大人,亚特兰蒂斯和我们大夏征战数千年,不落下风,军士也是精锐至极的。不如,让他们来试试空手的功夫?”他也看到了自己这边更本无法压制海人的气焰,他们那些强大的武器,尽可以抵消了夏军将士在个人能力上的优势。如果再不想办法提升士气,把海人的风头打压下去,这次的猎宴,岂不是在给海人鼓吹了么? 安道尔、托尔脸色一阵的难看,他们心里明镜一般,如果用上各种武器,一个最弱的海人士兵,也不见得惧怕了夏人的军官。但是如果要说较量拳头上的功夫,你拉一个营地的海人士兵出来,还不够夏军一个低级军官一个人杀的。 安道尔没吭声,他感觉如果自己出言拒绝的话,实在太丢脸了。托尔看了看满脸扭曲的安道尔,无奈的向刑天大风苦笑道:“将军可是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剩下的话,托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直白的承认自己的士兵不如夏军?这句话一出口,恐怕在场的海人士兵的士气,立刻会跌落零点,万一谁的口风不稳,把自己的话泄露了出去――而看夏人的准备,这是毫无疑问会泄露的――那托尔他们也不用准备打仗了,直接准备投降吧。士气都没有了,你还怎么打? 夏侯静静的看着满脸为难的安道尔和托尔他们,这正是夏侯想要达到的目的,在心理上彻底的打击海人的士气。如果安道尔他们不敢出席猎会,那么,大可以大肆造谣,把海人的士气打得无影无踪。而安道尔他们既然出席了,那就一定要绝对的压制住他们,让他们彻底的认为自己是绝对不如夏人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夏人的进攻的。 “打仗,拼的就是士气么。不趁着海人新败的关头,好好的折辱他们一番,还要等什么时候?” 夏侯古怪的笑了几声,烦杂的心头突然一阵热流冲了上来,随手撕开了身上那黑布军服,夏侯光着上半身走向了安道尔:“总督大人,那天我们失之交臂,篪虎暴龙委实感到可惜。”一阵暴虐之气突然从夏侯心头冲起,夏侯眼里血光闪动,狞声笑道:“不如,我们今天好好的亲近亲近?或者,你的属下有谁愿意和我过过招?” 刑天玄蛭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说道:“鳌龙,篪虎他怎么有点不对劲?等下发现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出手拦住他。”刑天鳌龙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夏侯,唯恐他作出了什么事情来。杀几个海人的士兵无妨,可是如果在这里杀了安道尔他们,传出去可是丢了夏军的面子。毕竟刑天大风他们可是以祖先灵魂的名义保证,不会伤害安道尔他们这些客人。 安道尔半天没说话,他找不出人选来和夏侯放对。他脑海中还深深的印刻着夏侯那天一棍把一辆战车抽飞的恐怖场景,他不觉得,自己属下有人能够对抗夏侯的古怪蛮力。 现场一阵沉默,随着夏侯犹如野兽一样沉重的喘息声,夏军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笑容,一个个变得信心百倍。而海人在场的将领和那些仪仗队的士兵,则是面色渐渐的难看下来。他们心中,开始有了这么一个映象:整个海人的军队,找不出一个可以制服夏军军官的人来。就算海人们都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威力庞大的武器,可是,毕竟他们已经有了这个印象,自己就是不如别人。 该隐皱起了眉头,他不乐意见到海人丢脸。高傲的该隐连同他的后裔,都是海人神殿制造出来的人形武器,海人丢脸了,岂不是证明他该隐也不如夏人么?这是该隐所无法承受的耻辱。 此时草甸内一阵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边,大群的夏军士兵欢呼着把刚才杀死的野兽洗刷干净,架在了篝火上开始烧烤,血腥味和一点点烤肉的香味慢慢的飘了过来。而在草甸的正中,这些夏人和海人的高层所围成的小圈子里,却是一阵的死气沉沉,只有夏侯粗重的喘息声隐隐传来。四周兽奔鸟飞,衬着这里的宁静死寂,更形怪异,彷佛一口沉重的黑色的大锅,慢慢的扣向了海人的心头。 夏侯淡淡的笑着:“没有胆量出来和我较量么?看来,你们海人真的是不如我们,否则你们也不会连圣女都被我们掳掠了过去。”他讥嘲的看着安道尔:“你们凭借那些破铜烂铁,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嗯?来,让我篪虎大爷告诉你们,什么才是人间最可靠的力量。” 一块块土黄色的肌肉在夏侯身上暴起,夏侯威吓性的朝前压上了两步。白是典型的狐假虎威,他吱吱乱叫,手舞足蹈的朝海人的那些高级将领挥动起自己的爪子,作出了一副随时要把他们撕成粉碎的可怕鬼脸。如果不是刑天磐一手抱住了白,怕是这头兴奋的貔貅,已经真的扑上去,把某位倒霉的海人将领给当作零嘴吃掉了。 该隐突然喝道:“杀戮者一号,二号,上去和他玩玩。” 那一直背负着双手站在原地的杀戮者中,一号和二号的眼里突然闪动起古怪的蓝色电芒。随着一声沉闷沙哑的领命声,两具人形战争机器一声不吭的跳起来十几米高,膝盖并在一起,狠狠的朝夏侯当头砸下。 刑天大风眉飞色舞的叫道:“篪虎,给我零碎了他们。”夏军官兵们也是同时呐喊叫好,深以为夏侯只要一挥手,这两个不知量力的海人,就会被砸成一瘫肉泥。 夏侯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吓人的狞笑,两个大拳头笔直的朝着那两名杀戮者迎了上去。他在心里怒吼:“真是无聊的游戏。怎么我会感觉这么无聊?谁能告诉我原因?”两团旋风从夏侯的拳头中突然卷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轰向了那两名杀戮者。 刑天大风一阵愕然:“这似乎是防风家的‘飓风诀’的本事?却又似是而非!嗯,古怪,不过天巫大人精通数百种巫诀,篪虎他使出什么古怪的功法,都不奇怪。” 一声沉闷的炸响,夏侯拳头上凝聚的风气被击成粉碎,两个拳头的骨节上皮肤被磨破了少许,溅出了一点带着淡黄色光芒的血液来。夏侯庞大的身躯摇摇摆摆的朝后方急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深深的踩进了地里。那两名杀戮者更是被抛飞了十几丈高,身上衣物全部粉碎,皮肤、肌肉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架和那些奇怪的元器件。 夏军将领惊呼:“这不是人?却是巫术傀儡一类的货色!”眼力高的夏军将领已经认出来了,那些大巫,尤其以幽巫殿的大巫们,经常炼制这种傀儡一般的货色。只是狠明显的,海人的这些杀戮者和大巫们炼制的傀儡,不管是原理还是结构,都是大相庭径的。 安道尔和托尔他们却是一阵欢呼,两名杀戮者被反震上了天空,似乎是受到了一点伤害,但是落地后居然还能踉跄着走上几步,眼里蓝色电芒一阵闪动,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他们猛的盯住了站在原地发呆的夏侯,突然风一样的冲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该隐用他独创的秘法,收集了夏侯溅射到空气中的不多的几滴血液,飞快的丢进了嘴里。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该隐身体内游转,该隐高兴的耳朵都飞快的抽动起来,无比的兴奋啊。 夏侯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名杀戮者朝自己冲了过来,四个金属拳头重重的朝自己的胸膛狠狠砸下。 没有任何反应的,夏侯被那四个拳头砸了个正着。动力强劲的杀戮者,那拳头几乎都没进了夏侯的身体,直接在夏侯身上打出了四个深深的窟窿。猛然间吃到剧痛的夏侯突然眼里黄色的凌厉光芒一闪,仰天一声疯狂的嚎叫,伸手抓住了两个杀戮者的脑袋,身上土黄色的雾气大盛,身上肌肉筋节一块块的爆突而起,把那两颗金属头颅捏成了一团渣。 ‘哼’,无数黄色的拳影当空一闪,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两名杀戮者已经中了数百拳,浑身金属框架被砸得胡乱扭曲,通体破烂有如垃圾一样。不知道疼痛的杀戮者还在一拳一拳的朝夏侯乱轰,但是它们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拳头也越来越没有准头,在夏侯将它们的身体直接砸成了一团破碎后,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 夏侯眼里闪动着古怪的光芒,盯着安道尔古怪的笑道:“你们的这种机器,很强,但是,还是不够我们强!他们的机体,大概相当于二鼎大巫的肉身水准,却是不够我拆的。”说完,夏侯突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的退后了几步,低声嘀咕道:“怎么回事?我,似乎,该死,大巫也会走火入魔么?老子终于是中标了啊。”话音未落,夏侯已经是浑身射出了极其强烈的土黄色光芒,仰天倒了下去。 刑天大风他们吃惊于海人居然能够制造出强度相当于二鼎大巫肉身的傀儡来,若是这样的傀儡能够在西疆战区布置数万具,也许就能起到扭转战局的效果,最少如今的黑厣军、玄彪军中,肉身强度达到一鼎的都没几个! 刑天玄蛭则是大声吼道:“快快来人!篪虎军候传承天巫记忆留下的后患发作了,可有幻巫在此?快快给我把篪虎军候的巫力平复下来。” 夏军当中一阵的兵荒马乱,安道尔他们对望了一眼,趁机告辞了。 鸿门宴就此草草结束,夏军成功的打击了海人的士气,但是海人却也从其他的方面重新得到了信心:他们制作的杀戮者,可以有效的和夏军中的强者对抗嘛,比起普通的士兵,杀戮者实在太强大了。如果杀戮者配上强大的武器,海人坚信,他们就能拥有一支可以和夏军正面对抗的武装力量。 唯一最是高兴的,就是该隐。夏侯仰天吐出的那口血,也被他用秘法偷偷的收集了,吸进了身体,极大的增强了他自身的能力和能量。该隐无形中,就拥有了土性元力的强大防御力以及土性大巫那特有的,近乎无穷尽的生命力。收获最大的,也就是该隐了,其他无论是夏军还是海人,都觉得这次的猎会不尽如人意,西疆战区的僵持局面,看来还要维持到开春后才能打破。 刑天大风他们忙着救治夏侯,而安道尔,又提起了他的笔,开始向亚特兰蒂斯要求更多的更强的型号更先进的杀戮者支援了。 .piaia. 第五十七章 医者,先天(上) 第五十七章医者,先天(上) 安道尔他们是抱着一种无奈和庆幸的混合心理离开夏军猎场的。 说是庆幸呢,很容易理解,他们这次没有丢脸,反而因为他们敢于出席敌人设下的宴席,应该很有一番吹嘘的噱头。 说是无奈呢,这就要怪夏侯了,在安道尔、托尔他们告辞离开时,刑天玄蛭按照夏侯事先提醒的,强行给了安道尔他们一批纪念品:一批夏军自己都懒得使用的,质量不是很好但是花纹极其美观的青铜质地的冷兵器。出于礼节,作为回报,安道尔他们被逼无奈的回赠了一批性质相同、数量相当的纪念品:一批他们随身携带的质量极佳的高科技武器。 刑天大风他们乐煞,海人的这些武器,夏人想要仿制那是极困难的。可是有了这批武器,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了解海人的单兵战斗力,明白他们的最大威胁在哪里,并且对士兵作出有针对性的训练。同时么,等得大战了了,这些海人的武器送回安邑,又是一大笔的钱物,那些好稀罕的大巫,是绝对不会吝啬于花费一点点小钱来收藏这些枪械的。 总体说来,夏军这次还是占了小便宜,不仅得悉了安道尔他们隐藏的杀戮者的具体情报,还得到了一批枪械军火。而且,他们也顺利的达成了让海人高层疑神疑鬼,不敢对夏军大营仓促发动攻击的战略目标。至于夏军想要让安道尔和托尔出丑丢脸,败坏他们士气的目标,达到了一部分,但是和杀戮者的出色表现而提升的士气比较起来,两厢抵消,却是无效了。 夏军的绝大部分成员兴高采烈的看着安道尔他们急匆匆的离开了猎场,只有刑天大风他们心中有事,留下几个将领将那士兵都领会军营去,自己却匆匆的赶到了夏侯的营房内,探望突然昏迷的夏侯。 看着躺在木床上纹丝不动的夏侯,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这可是什么毛病?怎样才能醒过来。” 刑天玄蛭用手指头探了一下夏侯的额头,沉吟道:“怕是他无故得了前任天巫的全部智慧,如今终于发作了。以篪虎如今的巫力,想要承受偌大的一份智慧,还是力有不逮啊。除非他的巫力能够迅速的提升到七鼎、八鼎大巫的水准,否则难以消受。” 刑天磐尖叫起来:“二哥,你说什么笑话?篪虎他如今肉身是二鼎大巫的水准,可是他的巫力,也不过是九等上品的水准,距离一鼎巫力还有一步之遥哩。短时间内想要达成七鼎、八鼎大巫的水准,除非天巫再次死掉,临终把巫力传承给他。” 刑天鼌对着刑天磐就是一口吐沫吐了出去:“啊呸,什么鬼话?让巫殿的那群老鬼听到,你的屁股又得被棍子打开花。刚才死了一个天巫,再死一个,怕是大王都要发怒了。快想想,还有什么法子?” 刑天玄蛭盯着那站在木屋一角的巫士问道:“你等刚才如何处置的?” 那身披黑色长袍,长袍上用紫色丝线刺绣了一些古怪的符箓花纹的巫士面色纹丝不动的回答他:“刑天军尉,我已经用本身巫力镇住了篪虎军候巫穴中那凌乱的巫力,但是效果不甚明显。若想要篪虎军候恢复正常,怕是要八鼎幻巫才能做到。”迟疑了一下,那巫士无奈的抖了一下双手:“前任天巫数百年的积修,篪虎军候凭空得来却无法承受,也不知是福是祸。” 刑天大风皱起了眉头:“八鼎幻巫?说什么笑话呢?我们黑厣军、玄彪军加上其他几支军中,如今最高不过三鼎大巫而已。叔伯祖军中倒是有不少九鼎大巫随行,奈何他们如今怕是早就离开数万里了,上哪里找他们?若是回巫殿求救的话。”他看了刑天玄蛭一眼。 刑天玄蛭低下头,看着睡在那里面色如常,肌肤却在极其细微的颤抖着的夏侯,猛的互击双拳喝道:“速速发紧急令信,求巫殿遣人前来救治篪虎兄弟。此事重大,却不得延误了。”是人都知道,一名拥有了天巫记忆的巫武,是多么值钱多么有价值的人物,就更不要说,夏侯身上还有其他利害,加上和诸人的关系密切,逼得刑天大风他们不得不动用临行前刑天厄交代的,只有在全军溃败的情况下才能使用的令信了。 刑天大风点点头,手在腰带上拍了一下,大步转身走出了夏侯的木屋。他从腰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白玉骷髅,对着那骷髅默念了几句,咬破舌尖对着它喷了一口心血,就看到那骷髅突然眨眼咧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为一道晶莹的白光,瞬间破空而去。只听得那白光破空声极其迅疾,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天边云后去了。 此时夏侯体内,正是犹如滚汤泼雪一样,变异的金丹内一股股极其炽热的真元肆意冲撞,顺着夏侯的经脉彷佛钱塘江的潮水,一**的越来越强。夏侯正处于昏迷中,哪里能控制自己的金丹?只能任凭那真元在体内胡作非为。这些真元肆意横冲直撞却也不提,甚者它们相互撞击爆炸,在夏侯体内上演了一出全武行。夏侯体表皮肤不断的震动,就是这些真元在招惹祸事。 幸好夏侯的身躯如今极其强横,却也折腾得起。换了其他一个炼气士被体内真元这样乱搅一通,怕是早就经脉断裂、丹田粉碎,就此一命呜呼了。但是也正是因为夏侯得身躯坚固,经脉坚实,那些真元在夏侯体内是越积越厚,越来越强,从气态渐渐化为雾态,从雾态凝聚成液态,最后随着天地元力不断的涌入,那作为水泵功用的金丹还在把真元释放进身体,这液态的真元可就渐渐朝着固体发展了。 这是体内真元紊乱,被夏侯的肉身约束,在不断的改换性质,这是物理上的变化。 精神上,夏侯体内五贼爆起,贪恋痴嗔齐聚,各大魔头纷纷舞起了大旗,在夏侯心头兴风作浪,就想要把夏侯的一点清明湮灭,让他坠入魔道,最终成为一杀人狂魔或者是行尸走肉的傀儡。 各大魔头在夏侯脑海中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幻境,不断的攻向夏侯的神识。从夏侯前世出生时的情景一直到他前世最后一次出任务,被九州鼎送到大夏为止,各种各样夏侯曾经经历的场景,各个夏侯曾经见过的人,包括他所爱的,他所恨的,他杀过的,或者伤过他的,亿万面孔,在夏侯脑海中拼命的缠绕。 魔头炼心,魔焰锻魂。 这些幻象攻击夏侯的同时,更有淡青色的魔焰和魔风自夏侯涌泉穴升起,朝他天灵盖直冲而去。这风火所过之处,若是普通炼气士,早就魂飞魄散,一身真元尽化流水,最终就连**都会灰飞湮灭,不留丝毫痕迹。奈何夏侯的金丹正在不断的释放出真元,那魔焰烧化的真元,还没有那金丹释放出来的快。到了最后,那魔焰竟然有如在帮夏侯提纯真元一样,烧掉了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杂质,就留下了最后那一点最精纯的元力之源。 而那魔风在夏侯体内胡乱鼓动,也依旧拿夏侯没辙。夏侯的身躯太变态了,二鼎大巫的肉身啊,就算是万年寒铁,也没有他的身躯结实。那魔风吹啊,吹啊,变着法子的吹,一时旋风状,一时锥子状的在夏侯体内乱钻,可是就是伤不了夏侯分毫。也是夏侯的幸运罢,这魔焰魔风一阵辛劳后,反而把他一块儿血肉锻炼得更加紧致了。 这也就是大巫才能在走火入魔的时候得到这样好处。炼气士受不住这魔焰魔风的煎熬,几次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飞灰。而大巫们,专门修炼精神力的大巫神志稳固,他们又哪里会走火入魔?能够引发这魔头来袭,并且给自己极大好处的,也就只有夏侯这一个怪胎。 那幻象的攻击的确是厉害,如果是夏侯自己,怕是早就被攻破了心防,在昏睡中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吐露出来,最后说不定就要被大巫们抓去当作实验品拷问了。 可是夏侯脑海中,还有前任天巫的记忆在。不,不是记忆,而是前任天巫的所有智慧和经验连同他临死前最后一刹那所有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的一个精神烙印。数百年苦修的九鼎大巫,他的精神烙印会有多强?强得无法形容,说白了就是这些魔头根本拿他没辙的那种强度。这个精神烙印,如今正在尝试着和夏侯的精神融合为一,在夏侯的神志外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那些魔头又怎么侵得进去? 在天巫殿,夏侯侥幸得到了天巫的精神烙印,传承了他所有的智慧和知识。但是他仅仅是传承到了,还没有真正的得到。所以前面说了,夏侯想要得到什么相应的知识,还要去自己的记忆中翻阅一下、检阅一下,才能找到相关的信息,这就是那精神烙印还没有和夏侯合而为一的缘故。如今那烙印对于夏侯来说,还是一个外来的物品,而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等到夏侯能够彻底的消化这个烙印了,他也就不用再去翻阅和查阅这些信息了,这些东西就是他自己的了,那是信手拈来,就好像他原本就有这数百年的经验一样。 但是,这个精神烙印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几乎是夏侯精神力的数十万倍的强度。就好像一条菜青虫想要吞掉一头大象,这怎么可能嘛! 天巫的秘法,在他死后留下的精神烙印中已经印入了独特的法诀,只要有人传承了这个烙印,在一定的时间后烙印就会主动的和人融合在一起,只要那人的精神力足够消化这个烙印,天巫一辈子辛辛苦苦得来的所有知识和智慧,就彻底变成这人的了。前提是,那人的精神力,一定要和天巫的相差不远,最少也要五鼎或者六鼎的巫力水准,才能勉强的融合这个烙印。 而夏侯呢?一鼎都不是,才九等巫武的水平!那精神烙印轻而易举的影响了他的神志,让他心底最暴虐最不安分的那一部分情绪冒了上来,这也就是他最近几日有点失常的原因所在。并且正好是在夏侯向安道尔挑衅,浑身气血膨胀,精神力波动最大的时候,引发了那烙印中留下的法诀,自主的开始了和夏侯精神力的融合。 问题就在于:夏侯没有那个实力去融合这个精神烙印! 天巫留下的烙印,是非常温和的那种,它只会主动的引发融合的过程,但是并不会强行的和寄主的精神融合,因为要考虑到寄主的安全,不可能说天巫留下了一份巨大的遗产,结果继承遗产的后果就是继承人被巨量的信息直接撑死罢? 可是要依靠夏侯自身的精神力慢慢的增长,最终融合这个烙印的话,没有数百年的时间,那是不可能的!夏侯如今陷入了昏迷,不能修炼,他的精神力就只能缓慢的增长,等到自我增长的精神力能够融合这个烙印的时候,最少也要数百年。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他们虽然经验缺少,但是毕竟随军的巫士中也有巫殿的高明人士在。这些巫殿的巫士是故意挑选出来的那些巫力不甚强的,但是见识都不错。一行人凑在一起,你说几句,他说几句,也就是一阵的功夫,他们就正确的推论出了夏侯身体内如今的状况。 刑天鳌龙第一个叫嚷起来:“怎么可能呢?篪虎如今才是九等巫武,距离一鼎大巫的巫力还有老大一截呢,就不要说五鼎六鼎的水准了。就是我们,在家中长老们的帮助下,没有近百年的苦功,也别想升到五鼎、六鼎的水准。” 刑天玄蛭阴沉着脸蛋看着沉睡中的夏侯,突然冷喝道:“篪虎是我们的友客,总要尽力的帮他。而且,相信你们也知道一个纯粹的土性巫力的大巫意味着什么,土不仅可以克水,更能生金,我们刑天家的本命属性,就是金!” 刑天磐呆了一下,看着刑天大风问道:“大哥,你知道二哥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刑天大风横了他一眼,喝道:“不要问我,你有胆子就去问家主罢。在巫殿的大巫赶来之前,给我想办法去山林里找这么几种药草:迭神草、迷仙藤,还有,最好能找到万年以上气候的参、芝、首乌之类,这些都可以刺激我们大巫的神识增长,对篪虎总有好处。” 一名刑天家的中级军官呆头呆脑的问刑天大风:“去山林里找么?海人的巡逻队怎么办?” 刑天玄蛭恨不得把这个远方的表亲一掌劈死,他怒喝道:“海人的巡逻队?他们不招惹你们,你们就不要管他们,若是他们敢进攻,就宰了他们!出动人手,漫山遍野的给我去找,总能找到一两颗的罢?这里的山林,很多山林恒古没有人迹的。”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天的时间,这些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数千里方圆的巫们,还真的弄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刑天大风他们也不管啊,只要是能刺激精神力增长的,就全部轧成了汁水给夏侯吞了进去。其中很多在刺激精神力增长之余,更多的效果是增厚真元的极品天材地宝,结果就生生的让夏侯体内的真元浑厚了三成,差点没活活撑爆了他。 如今的夏侯啊,就真的等于是一个大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体内的真元,还是那种被魔焰魔风精炼过的元力之源,已经漫溢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奈何他的皮肉太结实了,一时半会的那真元还没办法撑爆他。不过这也就是早晚的事情,对于炼气一事一窍不通的刑天大风他们,如果在给夏侯喂几颗万年人参、灵芝之类的进去,怕是夏侯就真的要炸成肉末了。 三日后的傍晚,夏侯所居住的单独的木屋外,白正抱着一头倒霉的黑厣,被他一大口一小口的吞着。说起来白也真辛苦,早就对这些日行万里,显然肌肉极其结实的坐骑起了不轨之心,但是因为夏侯盯着呢,不让他对军用坐骑下手,他的口水流了多久啊,那真的是口水哗啦啦的向下流淌,就是没得下手的机会。 可是现在好了,夏侯倒下了,没人管他了,白在军营中那是胡作非为啊。一鼎大巫以下的,没人是他的对手,和一头修炼了白虎真解拥有妖丹的貔貅打斗,不是一鼎大巫还真应付不过来。而黑厣军、玄彪军中的一鼎大巫呢,都是刑天家的亲戚门人,看在夏侯的分上,谁和白计较啊?不就是两匹坐骑么?杀了就杀了罢。 所以白这几天那个欢快啊,吃得满嘴流油。他是吃了黑厣吃玄彪,偶尔还跑去隔壁蚺军的大营里偷几条大蟒改改口味,时不时溜达去防风家的营地里把他们那些珍奇的坐骑偷掉一头,三天的功夫,坏在他手下的坐骑都有三十几条。 .piaia. 第五十七章 医者,先天(下) 第五十七章医者,先天(下) ‘咯咯’的打了个饱嗝,白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歪着脑袋在那里盘算,到底是希望夏侯醒过来呢还是希望他别醒?夏侯醒过来了,自己可就没这么好的伙食了,成天吃**辣的血食,多快活啊。可是夏侯不醒过来么,对于白来说,夏侯可是父亲和兄长一类的人物,这畜生心里还真舍不得夏侯。 吧嗒了一下嘴巴,抓开那头黑厣的脑袋吸了一口脑浆,白嘴里‘哼哼’的呜呜了几声。晃了晃长长的手臂,白很大度的想到:“等我再吃几天好的,就让他醒过来吧。唔,趁早再去偷一条活的吧,这心脏**辣的好吃啊。”口水稀里哗啦的又流淌了下来,白狠狠的对着夏侯门口系着的那头墨麒麟盯了好几眼,终于还是不敢对一头麒麟下手,摇摇摆摆的把那头啃了小半截的黑厣丢进了夏侯木屋后面的水沟里,白就要再次向黑厣军的牲畜棚出发。 一只极其细嫩彷佛青葱样的小手突然出现在白的脑袋上,重重的一巴掌拍下,直接把白拍得砸在了地上,晕头转向的半天爬不起来。 白那个恼怒啊,心中杀机暴涨,山林中谁不知道,貔貅的脑袋碰不得么?居然有人敢动手打一头貔貅?尤其是白这样的近乎成精的国宝级的貔貅?一对猩红的眼珠子里面血光隐隐,白跳起来,张开大嘴就要发出尖叫声。随后,尖叫声猛的缩回了肺腔,白仓皇的抱着脑袋转身跑。 “乖,怎么弄得一身血呢?白,你可又没听话了。难道说在黎巫殿我让你吃了几天素,你就硬是学不乖么?”黎巫带着满脸古怪的笑容,飞快的伸出手去,一手拎住了白的耳朵,直接把他抓起来在空中旋了几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白被砸得眼前金星乱闪,却是哼都不敢哼出声来,只是抱着脑袋翘起屁股,就这么趴在了地上。 俗话说鬼也怕恶人,山林中的霸王貔貅害怕什么?自然也是恶人了,尤其是黎巫这种美丽得无法形容,却拥有一身可怖实力的恶女人!想想在黎巫殿的那几天,白几乎就是过的地狱一样的生活,每天吃素不提,每天还要拼命的喝各种奇怪的药水,尤其最后送白回到夏侯身边的那一碗黑漆漆彷佛粘稠的胶水一样的药汁,直接让白肚子痛了三天,他能不怕黎巫么? 很亲昵的掏出一块黑布手绢,细心的给白擦去了爪子上和嘴角边的血浆、脑浆,黎巫歪着脑袋叉着腰的盯着白看了半天,这才点点头:“看,就说送你回篪虎暴龙那蛮子身边,不是一件好事。你在我黎巫殿都养得很清秀了,怎么没几天又是一身膘肉了?白,你还是跟着我吃素的好。我向篪虎暴龙把你要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白抱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黎巫,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黎巫气得瞪圆了眼睛,狠狠的一掌打在了白的脑门上:“死貔貅,当我不知道你能听懂人话么?积年的貔貅甚至有可以口出人言的,何况是你这貔貅中的异种白貔貅呢?你听得懂我的话,愿意跟着我走,就给我点头。” 白咬咬牙齿,坚定的,义无反顾的摇摇头,随后又抱着脑袋缩到了地上,只有一个屁股高高的翘了起来。 黎巫那个恼怒啊,恨不得对着白的屁股就来上一脚。可是她却又舍不得下手,只能恶狠狠的对着白威胁道:“白,我们走着瞧,只要你回了安邑,就脱不了我的手掌。迟早要用你把黎巫殿十九万八千七百五十五种汤药、药膏、药丸都给试遍了,我倒是要看看,吃了这么多巫药后,你是不是能提前修成精怪。” 如果白现在能开口说话,他已经已经惨呼出来:“我现在已经是精怪一类了,你看,我都修成妖丹了。那药,我就不要吃了罢?” 就住在附近木屋里的刑天大风他们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带着人走了过来。看到眉目如黛,美得彷佛夜间精灵一样的黎巫,几个刑天家的全部深深的吞了一口吐沫,无比殷勤的迎了上去。“不知这位大巫此来,可是专门为了我们篪虎兄弟来的么?” 黎巫歪着脑袋,右手摸着白的脑袋,轻轻的弹动着白的脑门,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淡淡的说道:“我奉天巫之命,特来救治篪虎暴龙。他人在哪里?”皱了一下眉头,黎巫冷哼道:“够了,你们离开我一丈远就好,凑这么近做什么?” 听到黎巫的话,她身后跟着的十八名浑身笼在黑色披风下的巫立刻上前几步,一伸手,就把谄笑着想要靠近的刑天大风震退了十几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瞳孔一缩,这小丫头的随从好强,虽然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的标志,但是刑天大风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些巫起码都是上巫,也就是七鼎大巫以上的水准。能够带着这种水准的随从来到西疆战区的,不要说是一个美得邪气的女子,就是一条狗,刑天大风他们也要小心伺候啊。 很稀罕的看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苦相的白,刑天大风伸手指了一下夏侯所在的木屋道:“篪虎兄弟就在里面,具体的情况,大巫自己一见就知。嗯,不知大巫如何称呼?” 黎巫扫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脸上变得冷若冰霜,淡青色的嘴唇上似乎都有寒霜飘下:“旒歆,你们叫我旒歆就行。篪虎暴龙,还没死罢?” 刑天大风皱眉,这女人怎么问话的呢?倒是刑天玄蛭微笑着说道:“篪虎兄弟如今身体还好,我们这几天用了很多灵药,想来并无大碍。”刑天玄蛭有意无意的在黎巫的脸蛋和胸脯上飞快的瞥几眼,心旷神怡啊,在西疆战区一个多月,见到的都是男人,就算是坐骑都全部是公的,早就快憋出病来了,难得有这么极品的美女养眼,不多看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一手拎着白的耳朵,拖着白往夏侯的木屋里面行去,黎巫嘀咕着抱怨道:“怎么不死掉?死掉了多好?用来救治他的启元丹,我却可以落下了,加上从天巫手里诈来的那三颗,倒是足够我的巫力再升一层。顺便他要是死了,我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把白给带回去,可不是好?怎么他就还活着?前任天巫的精神烙印,居然都撑不死他?”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他们,谁不是耳朵聪敏的?一个个早就把黎巫的自言自语听了个清楚,不由得背心一阵冷汗冒了出来,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是来救人的啊,还是来杀人的?而且还非常的不守规矩,就算是九鼎大巫出入军营,也要按照军律报名求见,这自称旒歆的巫可好,带着人直接出现在夏侯的屋门口。倒也奇怪,她怎么这么巧的找到了这里? 怀疑的看了满脸委屈,一只耳朵被那女子揉来揉去的白一眼,刑天玄蛭突然问道:“大巫来自黎巫殿么?”他可是知道夏侯上次在巫山,就是被逼把白留在了黎巫殿,最后还是刑天厄出面,才把白要了回来的。 旒歆回头淡淡的扫了刑天玄蛭一眼,冷声道:“你可聪明。我是黎巫殿御巫旒歆,你问这个怎地?” 御巫,刑天大风在后面偷偷的吐了一下舌头,总之是得罪不起的人,他连忙偷偷的扯了一下刑天玄蛭的衣带,示意他闭嘴。虽然说刑天家的势力庞大,不会惧怕了黎巫殿的人,但是他们几个小辈,却是招惹不得这些身居高位的大巫。 刑天玄蛭却是满脸笑容的上前了一步,一脸好奇的问黎巫:“既然旒歆大人是黎巫殿的御巫,可不知你见过黎巫否?” 黎巫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安邑城内的那些流言,不由得眼里精光连闪,吓得刑天玄蛭后退了几步,这才冷笑着说道:“自然,我几乎每天都要和黎巫大人见面。不过,黎巫似乎对你们兄弟几个非常不满,他叫你们去杀掉安邑城内释放流言的人,你们可做了?” 青葱一样水嫩的手指朝着刑天玄蛭他们点了几下,黎巫恶狠狠的说道:“跑不了你们的,别以为刑天厄那老不死的给你们出面,你们就能躲得过去。乖乖的听黎巫的话,有好处等着你们。若是不听话么,一阵淼烟熏翻了你们,信不信扒光了你们把你们丢到王宫门口亮相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心头一阵恶寒,哪里还敢和这个凶巴巴的女子多说话? 黎巫冷哼几声,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他们几眼,快步走进了夏侯的屋子,就看到夏侯只穿了一条裤头,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屋子一角那整块青石抠出来的长三丈宽两丈的大床上,正昏得舒服。 黎巫站在床头盯着夏侯眉心看了好半天,眼光死死的盯着夏侯手腕上通天道人赐下的手镯又是半天,这才轻声说道:“你这蛮子却也有趣,每次见你都是昏在这里。这次我来西疆,倒好似专门来救你命的了,你的命,真的这么好么?”她也仅仅是看了看夏侯的眉心和手腕,却不敢在夏侯近乎**的身上多看几眼,否则她一定能看出夏侯体内血气膨胀至极,眼看就要爆体了。 伸出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夏侯的脸蛋,慢慢的把夏侯的脸部肌肉拍松了,黎巫手腕一用力,就把夏侯的下巴给卸了下来。左手一翻,一支巴掌大小的红玉药瓶出现在手中,黎巫随手拔去瓶塞,把那瓶子内一粒拇指头大小,坑洼不平彷佛泥巴搓的黑漆漆的药丸送进了夏侯嘴里。那药丸的卖相极差,却有一股极其奇异的冷香,刑天大风他们只是在旁边闻了一下,就觉得浑身窍穴通畅,似乎精神好了不少。 黎巫把那药瓶塞回了袖子里,淡淡的说道:“一枚启元丹,足以开辟他巫穴,让他的巫力本源增长到可以融合天巫烙印的程度。不过,想要得到相应强大的巫力,就要他自己努力潜修了。” 刑天玄蛭好奇的问黎巫:“那就是号称巫殿第一灵丹的启元丹么?呃,嘿嘿,名气真大。” 黎巫皱起了眉头,俏脸猛的寒了下来:“什么巫殿第一灵丹?就启元丹,配用这个名字么?黎巫殿好的巫药,比他强百倍的多了,奈何一时凑不齐原料,无法炼制一炉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界。”她又掏出了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枚自己敲诈来的启元丹,指指点点的说道:“看看这丹药的模样,这丹药的色泽,这算什么巫殿第一灵丹?就这丑怪模样,丢在地上,暴牙兽都不会吃的。” 她很自傲的抬起头来,淡淡的说道:“若是我们黎巫殿制的巫药,哪一种不是尽善尽美?不仅是药力强大,就连模样也比这德行好多了。”说完,她随手把那启元丹塞回了丹瓶,丢回了自己袖口。 刑天大风他们只能苦笑,似乎大巫们对于这些门面功夫并不注意,丹药的形状是古怪了一点,那又如何呢?何以引得旒歆这么大反应?不就是说了一句启元丹是巫殿第一灵丹么?这启元丹的配方,只有天巫手上有,是急速提升一个巫的巫力最快捷的法门,自然是珍贵无比了。 摇摇头,以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不屑口气叹息了一声,黎巫淡淡的说道:“等这蛮子醒了,就告诉他,他的貔貅我带走玩几天。要他问是谁,你就说黎巫殿的人带走了,他自然明白。” 白一声尖叫,突然跳起来就要逃走,可是他怎么可能有黎巫的速度快?黎巫随手就抓住了他在身后飘啊飘的尾巴,狠狠的往地上一拽,白就狼狈的砸在了地上。随后,黎巫连同她的随从都消散在空气中,白只能发出几声悲鸣,无比怀念的看了一眼屋前自己刚才吃那黑厣留下的血迹,一脸悲壮的被黎巫不知道带去了哪里,去吃斋茹素,修心养性去了。 刑天鳌龙摊开手:“这就完了?一颗丹药就打发我们了?” 刑天大风呵呵大笑,随手一拳把夏侯的下巴砸了回去,也不管是不是对准了位置,笑道:“一颗启元丹,在曾祖说来,有世家家主愿意以十座城交换,天巫殿还没答应的。这份人情可就大了,要不是篪虎继承的是天巫的烙印,现任天巫会舍得一颗启元丹救他?啧啧,倒是那旒歆能够从天巫手里弄到启元丹,不简单啊。” 一行人摇摇头,看看夏侯距离苏醒还不知道有多久,又鱼贯出门,自己忙自己的去了。大巫们行事就是如此大方,或者说是粗心,就算他们之中最有心计的刑天玄蛭,也没说安排一个人服侍夏侯的。 于是,夏侯又在床上静静的躺了一阵。 那启元丹一进入夏侯腹中,立刻化为一缕缕冷气,钻进了夏侯的眉心识海,也就是大巫们所谓的巫穴中。这些冷气和夏侯的神识交融,刺激夏侯的精神力急速增长,朝着可以容纳、融合天巫烙印的境界飞速飙升。 启元丹的珍贵,就珍贵在它能极大的刺激一个巫的精神,让他的精神潜力尽快的发挥出来。精神力有了,距离强大的巫力,这还远么?一颗启元丹,可以节约一名大巫起码百年的苦修,对于那些急着要培养自己心爱晚辈的世家中人来说,没有比这更珍贵的药了。 夏侯的精神力在不断的增强,和大巫们单纯的增加精神力不同,夏侯的神识或者说元神,也在急速的增长。尤其夏侯的神识是依靠道诀修炼的,如今他体内真元澎湃至极,刺激得他的神识一得到了启元丹的药力帮助,就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增加,很快的,他的神识就达到并且超过了前世他的那些教官所谓的元婴期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 而启元丹的药力有限,夏侯的神识增加过快,精神力的增长方面,就不如人意了,如今夏侯的精神力,也就勉强达到了二鼎大巫的水准,和他的肉身水平相当。但是想要拥有二鼎大巫水平的土性巫力,夏侯还要努力的萃炼他的精神力才行。但是精神力和神识二者相加,也可以勉强的融合天巫的精神烙印了。 水乳交融,几乎是瞬间的过程,融合就完成了。 天巫的一身所学,如今就真正的属于了夏侯,就好似他自身经过了数百年苦修得来的一般,随手拈来就是绝妙的法诀,却不似以前那样生涩,想到什么,还要在记忆里翻半天才能找到对应的资料。 夏侯受到这一次的萃炼,元神得益于那无数魔头的磨练,已经是坚固无比,加上他的精神力大增,对于日后他的修行,大是有益。一身筋骨肌肉,更被那魔焰萃炼得杂质全无,就留下了很纯净的一块儿先天血肉,真元流转之时,几乎都感觉不到任何的迟滞障碍了。 睁开眼睛,夏侯眼里无形的精神波纹射出了老远,这些精神力还没有转化为巫力,却还不能表现出土性巫力特有的黄色光芒。 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况,夏侯只感觉下巴上一阵酸麻,似乎自己被人把下巴打脱臼了一样。但是这也是小事了,自己体内差点爆炸的真元,那飘飘忽忽性质上自己无法肯定的真元,才真正吓了夏侯一跳。 顾不得其他,夏侯跳起来,按照通天道人传授的法门,五心朝天的盘坐起来,运用心诀,开始收敛体内的真元。 通天道人不愧是先天神人,传授的法门拥有不可思议的奇妙威力,那几乎要让夏侯爆体的真元,瞬息间就被吸回了丹田。丹田内的变异金丹,自从吸收了天巫的传承之力后就变得彷佛太阳系一般模样的变种金丹一阵颤抖,被那庞大的真元一冲,突然解体,无数闪光的紫色碎片在丹田内飞速旋转,在夏侯尖叫出声前,已经朝着中心汇聚了下去。 一颗鹅蛋大小通体紫光璀璨,晶莹剔透彷佛舍利子的金丹出现在夏侯丹田内。夏侯浑身轻松,飘飘然彷佛升仙,眼前光芒大盛,耳边有清音缠绕,夏侯忍不住抬头朝天,仰天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的龙吟。 金丹内,一缕缕雾气一样的紫色真气急速流淌而出,速度比起以前的土性真元何止快了百倍以上?蕴含的能量何止大了千倍? 经过通天道人的提点,经过射日诀掠夺性的修炼,经过这次走火入魔的异变,夏侯机缘凑巧之下,终于幸运的造就了先天氤氲紫气,脱离了后天真元的束缚,朝着先天大道前进了一大步。 太古炼气士,其实是没有后世的元婴说法的。他们要么直接元神飞升,要么就是肉身成圣,谁见过太古炼气士在自身体内产化婴儿,练就另外一个自己的?他们修炼的是先天之气,威力至大,只要有一颗金丹,就能施展威力无穷的法术。故而在太古时期,炼气士自称金丹大道,炼制金丹,仔细的打磨雕琢,才是最重要的功课。 而夏侯前世的那些教官,所谓元婴元婴,实际上是因为后天真元的性质比不过先天之气,被逼无奈之下,只能以高度凝练的元神――元婴――来替代先天之气的功用,这才有了元婴这个说法,实际上却是走了远路了。 如今夏侯幸运的脱去了后天,得来了先天氤氲紫气这先天气劲中威力最大的一种,只能说他――走火入魔都走得这么幸运,还能说什么呢? 先天氤氲紫气对元神神识的好处,可比夏侯以前的土性真元,强上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稍微加以时日,夏侯想要在大夏成为一代高手,却只是喝口凉水的功夫。拥有极强的力量,然后借助九州鼎回归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不正是夏侯的目标么? .piaia. 第五十八章 履癸 第五十八章履癸 渐渐发黄的山林内,夏侯、刑天大风等人,正在督促士兵们疯狂的训练。和海人亲自过手之后,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不足,正在努力的弥补自身的缺憾,以求在战场上,可以给属下士兵一个更大的存活机会。 没人注意到数十里开外一座山头上,两名身穿淡青色长袍的男子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透过了数十里的云层雾霭,深深的注视着夏侯。其中左边那人肌肤润泽,浑身有隐隐宝光透出,彷佛身上带了数百件极品法器。右边那人则是身形枯瘦高挑,双目开阖之中,金色棱光四射,威势好不吓人,他手上拈着一根三尺长的雪白鸟羽,轻轻的拂打着身上灰尘。 左边那人说话了,声音圆润好听,仿似那玉珠在金盘上滚动一样。“金光师弟,你看这篪虎暴龙可幸运否?” 右边那人手上鸟羽轻轻一抖,已经化为一缕白气钻进了自己身体。他仰天打了个呵欠,淡淡的说道:“多宝师兄所言极是,这篪虎暴龙,的确运气不坏。他的资质本是后天之人,结果居然养成了先天之气,和你们这些先天之人却也没得那差距了。” 多宝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点欣喜:“如此甚好,师尊坐下多一先天之人为弟子,却是好事。” 金光也点点头,脸上依旧古井不波:“却也罢了,我们在山林里跟着他作他的护卫,却是好生无趣。” 脸上古怪的笑了笑,多宝低声道:“如此,他如今正在大夏营地内,却是无甚危险。” 金光同样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摩拳擦掌的说道:“如此正妙,我们先去戏弄一下那海人再说。走罢。” 两人同时点点头,化为一道流光飘散。 夏侯他们全无知觉,根本不知有这么两个人在他们军营附近已经无聊的逛悠了这么久。他们依然在耗费心力的锻炼那些士兵,演练阵法,以求在开春注定有的那场大战中取得先机。黑厣军、玄彪军随着他们的操练,日益精锐,而蚺军以及其他几家的军队,却是依然抱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想法,自认为大夏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却是整日里在军营里混日子。 夏侯他们练兵,却是不去管他,却说大夏属国商族的境内,和东夷人接壤的一块草原上,枯黄的牧草在秋风中一片片的倒下,露出了其中白花花的牲畜群。商族的牧人驱赶着大群的牲畜迁徙牧场,向南方不断的前进,离开了这个经常受东夷人骚扰的所在。 如今的草原上,却正驻扎着一支大军。大概四万许人的营盘扎得是周密紧凑,非常结实。正四方形的营盘长宽五里,内分二十处小营寨,营寨之中以木栏土墙隔开,其上有吊斗箭楼,有身披重甲的大夏王庭暗司的精锐士兵守卫其上,护卫着箭楼内那些身体偏弱的巫士。 而营寨之中,一队队巡逻士兵往来游走,却是没有一个死角,随处可闻森严的口令问答声,各个营寨内那些固定的哨位目光森冷,无比警戒的扫视着往来的任何人,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状况。甲胄铿锵,刀剑闪亮,一群群手持沉重金属盾牌的士兵,正在营寨之间的空地上挥动兵器,发出了‘哈、哈’的大吼声。 整个营寨杀气腾腾,配合着深黑的旗帜迎着秋风飘舞,那杀气直冲上天空,连天上浮云都被冲散了。那营寨四周的牧草,更是显得比远处的更加枯萎一些,彷佛那些靠近营盘的牧草,生机都被那杀气震成了粉碎,早早的就已经枯死。不仅是牧草,就连那天空大群大群飞过的南迁的鸟儿,也都绕开了这个营盘的上空,哪里敢靠近分毫? 死寂和肃杀,就是这营盘给人的唯一感觉。而这营盘,就是大夏九王子混天候率领的大军,为了商族被东夷人侵袭的事情,特意赶来教训一番东夷人的。唯独奇怪的就是,和混天候同时出军的刑天、相柳、防风、申公四家的军队却是不见踪影,而混天候所扎的营盘,距离商族的领地稍微远了点,距离东夷人的传统地盘,又实在太近了,近得就已经是在东夷人一支小部落夷虎族的地盘上了。 ‘唷唷唷唷唷唷唷唷’,震天价的尖锐叫声从远处一片丘陵后传来,马蹄声隆隆响起,一队脸上刺了剑齿虎花纹文身,仅仅在下身裹着一条兽皮,面目狰狞,身躯雄壮灵巧的东夷人战士骑着一种被他们训化的真马,蹄声紧密,直奔而来。他们在距离混天候大营正门还有三百丈的地方,突然转向,斜次里冲了出去,等得冲出了五六里远,突然又拨转马头,斜斜的朝着大营正门冲突而至。 大营正门的大夏王庭私军猛的大吼了一声:“敌,警!”随后,数百名战士同时半蹲在了地上,厚达三寸、高有半人许、宽三尺的沉重金属大盾,已经在他们面前、上空组成了一条坚固的防线。士兵们的巫力透过那大盾上的符咒,释放出了各色光芒,让那大盾突然显得又厚重了几倍,功力最高的那名领军辖校的盾牌上,一条条红色流光,射出去直有三尺多厚,热浪袭人。 那近千名夷虎族人同时大笑,整齐划一的从背后摘过大弓,随着领队那中年男子一声令下,‘噔噔噔’彷佛轮指弹奏的琵琶音,每个人在一次眨眼的时间内,已经急速射出了上百箭!密集的箭矢彷佛一阵风,彷佛一阵雷,带着森森死气,遮盖住了天空的秋日阳光,瞬息间笼罩在了正门那一队夏军士兵的身上。 ‘砰砰砰砰砰砰’,无数巨响声接连传来,那箭矢和金属大盾碰击,发出了巨响和强烈的光芒。一支支金属箭矢在盾牌上震成了粉碎,但是也给每一张盾牌造成了深深的划痕。那盾牌上有各种巫力组成的气盾保护,可是那箭矢上也有各色光芒闪动,巫力对巫力,箭矢对盾牌,非常的公平。 一阵巨响后,百多名夏军士兵手上盾牌在瞬息间无数次重击中突然粉碎,他们的身躯立刻被那接踵而来的箭矢射穿,带着一个个血窟窿,抛出了长长的血流,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已经被弹飞数十丈。又被那夷虎族人中的高手所发箭矢射中的士兵,更是身躯直接在地上就被炸成了一团血浆,喷薄的血污喷得附近的同伴满身血红。 那领军辖校‘呀呀’的一声怒吼,突然举着那巨大的仿佛在燃烧的金属盾朝前上前了两步,拦在了箭流的最前方。他用自己的身躯,自己的性命,替身后的属下士兵拦向了那箭矢洪涛。 十几名巫力强悍的低级军官同时大吼一声,同样举着手中大盾飞扑而上,紧紧的站在了那辖校的身边,硬扛一千多夷虎族人射出的十万多支致命的利箭。其中一名辖士跳起时一不小心,身体微微一个趔趄,顿时被三支呼啸而来的长箭射穿了心脏,整个上半身被那恐怖至极的力道活活扯碎,带着五脏六腑的碎片以及半截脊椎骨,轰然砸在了身后几名士兵的头上。 不过是十分之一眨眼的时间,那辖校大盾上的红光就被密集的箭矢削得弱了七成,又是十分之一眨眼的时间,他盾牌上的红光已经消散,密集的箭矢彷佛贪婪的饿狼,直接撞在了金属盾面上。连串刺耳的金属划破的声响传来,那金属大盾只是扛住了数百支箭矢的攒射,三寸厚的金属盾牌,已经剩下不到一分! 那辖校一声疯狂的怒吼,浑身突然冒出了丈许高的烈焰,狂横的巫力冲到了右手臂上,整条手臂突然长长了一尺,粗了两倍,肿胀通红彷佛充满了血和火,就要爆炸一般。这辖校随手丢掉了已经不再起防御作用的大盾,一拳朝着前方那乌云一样猛扑而来的箭矢轰去。 ‘噗哧’一声,在拳劲出手之前,一支漆黑的长箭已经洞穿了那辖校的手臂,从全面直透指骨、腕骨、肱骨,从他肩后透了出来。那辖校一声惨哼,颠狂的把自己一柱鲜血连同一片滔天的火焰从拳头上狂射而出。那一团方圆十几丈的火云,立刻笼罩了数万支密集而来的箭矢。 近三千箭矢在火云中粉碎,但是其他箭矢透过了火云,已经逼到了那辖校的面前。 一名都士一声虎吼,已经扑到了那辖校的面前,张开双臂,迎向了那闪动着寒光的箭锋。几声怒吼传来,那都士几乎是瞬间就被炸成了一团血浆飞散。这辖校眼角突然炸出血滴来,浑身火焰缭绕,团身扑向了那些箭矢。 话说起来长,实际上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眨眼的一半时间内。 一个厚重犹如雷霆,在天空和地面之间不断激荡的声音突然传来:“好大胆的夷虎族人,你们不怕灭族么?” 随着这阵阵雷鸣般咆哮声,一团紫色的人影从那营寨正中的帐篷内冲天而起,彷佛一条电光,不,不是彷佛一条电光,而是他本身就是一团不断朝四周射出手腕粗数十丈长强劲电流的雷光,这团光影只是在空中闪动两下,就已经到了那辖校的面前。简简单单的一团击出,天地间却彷佛响起了万道天雷齐鸣的炸响,一团澎湃的雷劲在那空气中荡漾出一片迷人的紫色,数万支急速射来的利箭已经被融为无数点金属汁液。 冲出去的紫色人影,正是领军的混天候,夏王第九子。他的巫力属性,就是拥有天之号令之称的雷霆。 此时的混天候一拳化解了属下官兵的危机,身体已经‘哧啦啦’一声,在空气中拖出了一条数百丈长的电光,瞬间划破了三百多丈的距离,冲到了那一队夷虎族骑士的面前。混天候嘴里一声狞笑,全无花巧的一拳朝大队夷虎族人的领队中年人轰去。 那中年夷虎族人反应速度极快,在拳头碰及自己胸膛时,反手一掌劈中了拳面。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阵古怪的焦糊味,刺目的蓝色电光闪动,那中年人被强劲的电流打成一片黑漆漆的,身躯燃烧了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烧成了一团焦炭。蓝色的电蛇从他身上射出,向其他夷虎族人蔓延。‘啪啪啪啪’一连串的响声连同惨叫声响起,数百名夷虎族人已经在蓝色强光中坠下马来。 混天候身体漂浮在离地七八丈的高处,眼里射出两道朦胧的蓝色光柱,彷佛面对一群小老鼠的眼镜蛇,浑身放出不可遏制的恐怖阴冷的气息。他低沉的狞笑道:“来了,就留下罢。这几日,我受够你们东夷人了。是好汉就和我履癸堂堂一战,总是如此侵扰,尔等不觉羞愧么?” 他右拳猛的伸向天空,于是天空中一片片乌云飞速的聚集起来,云层内,可以看到一条条电蛇在急速扭转,一团团雷火在疯狂的相互撞击,雷霆轰鸣的声音,让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天空之下,地面之上,空气被强劲的电流电离,每个人的毛发上,都带上了静电,可以看到那些夷虎族人的头发,都一根根的直竖了起来。 逃,拼命的逃,拼命的驱赶着自己坐下战马奔逃。可是混天候履癸哪里会给他们逃命的机会?就看得他脸上闪过一个无比快意的笑容,右拳突然狠狠的朝着地面砸下。 彷佛天神震怒,满天的乌云突然朝地面压下了数百丈,最终到了距离地面只有百多丈的高度,一团团雷火在那乌云中颤抖了一阵,‘哗啦啦’的一声轰了下来。巨响,强光,震得人心脏快要粉碎的巨响,刺得人眼睛将要瞎掉的强光。一道道晶亮的电蛇从乌云上直接连通了地面,天地中彷佛悬挂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粗达数里方圆的雷电支柱。 剩余的数百名夷虎族人无声无息的,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化为灰烬飘散。混天候履癸疯狂的笑声传出了百多里外:“东夷人,谁和本天候一战?你们东夷,莫非没有好汉了么?” 一个奇冷无比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履癸小儿,吃我一箭。” 被乌云和雷霆统治的天地间,突然冒出了一团金幽幽的人形光华。那光芒中,矗立着一名身披大氅,背悬厚重箭壶,身材极其威猛的男子。那男子手持一柄淡绿色一人高的巨弓,弓上搭着一支丈许长足足有婴孩手腕粗的血色长箭,在距离混天候十里开外的地方,突然一箭朝混天候射来。电光中,只能看到这人的头上,插着九支金色斑斓的鸟羽――东夷一族中实力最可怕,号称有射日之能的神射手,九乌箭手。 血色长箭撕裂了满天的雷电乌云,没有丝毫声音也没有任何征召的,似乎是在射出的同时,就到了混天候的身前。 刚才还无比威武的一举杀死上千名夷虎族人的混天候履癸一声不吭的,双手抱住了脑袋,猛的朝地下砸了下去。‘噗’的一下,草尘溅起,履癸无比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那红色长箭却正好幽灵一样从他后心附近滑过,长箭尾羽后产生的空气震波,直接撕裂了履癸上半身的黑色甲胄,那凝结成实质的空气激波好似一根重棍,狠狠的抽了履癸一记。 张口就是一口血喷出,履癸跳起来抱着脑袋就朝营寨附近逃窜而去。营寨内,已经有几名极强的大巫大声吼叫着冲了出来,把仓皇逃窜的履癸接应进了营寨大门。夏军手脚麻利极其有效率的收拾干净了门口的那尸体残骸之类,闭上大门,封门不出。 就听到混天候履癸的声音疯狂的诅咒着:“不要高兴,等得我大夏九鼎大巫到来,看你还神气多久。”他跳上了一栋极高的箭楼,朝着那九乌箭手骂道:“你等着,我履癸对天神发誓,我要活生生的一片片的碎割了你,足足割你三万六千刀再宰了你。少割了一刀,我就不是混天候履癸!”混天候气坏了,一名九乌箭手挡道,他四万大军十几日来无法寸进,这不是开玩笑么? 那东夷箭手眼里金光一闪,冷笑一声,突然抽出一支血色长箭,怒吼道:“射日诀之裂风天袭箭,去!” 一片片青色风影汇聚在那长箭上,长箭脱弦而出,突然化为数千条手臂粗细的青色风箭,满天都是刺耳的震耳欲聋的狂风咆哮声,瞬间又到了履癸的面前。履癸惊呼一声,一个倒栽葱狠狠的摔下地面,那箭楼上的士兵和巫士也是亡命的运足了力气往下跳,那箭楼已经是‘嚯啦’一声,被无数风箭撕成了粉碎。 红光一闪,那支血色长箭已经稳稳的插在了混天候的身前不足两寸的地方,差点就射穿了他的肚子。这箭手对方位角度的把握,以及对混天候的动作、反应,实在是把握得极其精确,精确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大夏九王子,如果不是你的身份,十个你也已经死了。”那箭手站在十里开外的丘陵上,声音却直接传到了大夏军营内。远远看去,一群东夷人的高阶箭手头插各色羽毛,骑着雪白的高头大马,在那丘陵上下耀武扬威了一阵,一阵呼哨,倏忽远去。 履癸趴在地上,突然‘呵呵呵呵’的笑起来。他慢慢的爬起身,轻轻的拍去了衣服上的灰尘,淡淡的问道:“碂黑虎,你说我们还能熬多久?”顺手拉起一个从箭楼上跳下扭伤了脚踝的倒霉巫士,履癸大步朝正中营帐走去。 浑身黑漆漆的,反而一对眸子是亮晶晶的金色,手持一条竹节钢鞭的碂黑虎大步跟上了履癸,随手从身边亲兵手上抓过了一条披风,给履癸给披上。他语声嗡嗡的大声说道:“主子,那侵扰商族的东夷部落已经被我们打退了千多里地,短期内不敢再正视商族领地一眼,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手上钢鞭挥动了两下,碂黑虎桀桀笑道:“眼看这草原上就要下大雪啦,安邑城里有好酒好酒好娘儿,我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 在营帐门口,履癸突然停下,转身看着碂黑虎,面带笑容,低声说道:“等,黑虎,我们在这里等。” 碂黑虎愣了一下,抓着钢鞭往自己脑门上撞了一下,嘀咕道:“等,等什么?主子这几天说话越发古怪了。” 营帐内走出了一名浑身皮肤金黄,一对眸子却好似最深沉的黑夜,深不见底的汉子,他看着碂黑虎,笑道:“黑虎,你理会这么多作甚?主子的想法,可是我们能想到的么?倒是刚才那东夷人,却是吓了我一跳。” 碂黑虎怪眼一翻,朝那汉子大声吼道:“黄飞豹,你怕什么?脑袋掉了才多大个疤呢?” 黄飞豹笑嘻嘻的看着碂黑虎连连摇头:“我倒是不怕死,却怕主子被那些东夷人给伤了。唔,主子,您可说说您到底怎么打算呢?” 混天候刚要说话,那边几个夏兵跑了过来,大声叫嚷道:“九王子,那商族的汤,给我们送粮草来了。说是还送了一大批酒来。”几个士兵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馋相,显然是渴酒渴得厉害了。 点点头,履癸大步走进营帐,大声说道:“快来人替我更换甲胄衣物,请商汤来我营帐中说话。那粮草好酒,都送入辎重营去。”沉吟片刻,履癸命令道:“今晚,每个兄弟分发两斤酒罢,不用轮值的,可以分上四斤,却是喝酒了不能闹事。” 几个来传信的士兵大喜,单膝跪下朝履癸行了个礼,兴高采烈的去了。 过了一阵,当商汤领着伊尹到履癸营帐时,履癸已经更换了刚才被箭风震碎的甲胄,脸上带着宽厚沉稳的笑容朝商汤迎了上来。“汤,这次你们送来粮草,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呵呵呵呵,履癸无能啊,在这里无法寸进,惭愧,惭愧。”履癸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谦虚的位置上。 商汤却不敢和履癸如此平等的对话,他朝履癸深深行礼,异常恭谨同时带着一点感动、一点感激、十分尊敬的说道:“混天候说得哪里话?若不是天候领军辛劳,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那伙东夷人赶走?” 履癸伸手扶起了商汤,一对大眼神光闪动,盯着商汤笑道:“你才真正客气。商族乃我大夏属国,东夷人犯你商族,就是犯我大夏。我履癸受父王之命领军教训这些东夷人,自然是要尽全力才可。你,我,乃是兄弟,何必客气?” 商汤去也不做谦辞,微微一笑,和履癸在营帐内的地毯上跪坐下来,碂黑虎、黄飞豹、伊尹三人,分别侍立在他们身后。几个士兵快步走了进来,送上了犀角杯、青铜盘,里面是老酒、炖肉,热腾腾的香气在营帐内弥漫开来。商汤他们来的时候,正是快要晚餐时分,那些士兵却是心馋老酒,连忙先把酒肉晚餐给履癸送上,只要主将先吃了酒肉,大伙儿却是可以分享美酒了。 亲手用一柄青铜小刀切下了一块肥美的羊羔肉递给了商汤,履癸举起犀角杯痛饮了一口,大声赞叹道:“这酒果然是好大的劲道,好酒啊。”他盯了商汤一眼,突然问道:“四大巫家的军队如今驻扎在那玉矿之上,商族的东边领土,却是不再受东夷人威胁。不知汤可否告诉我,我是应该继续和东夷人打,还是趁着占了便宜就撤军呢?” 商汤低下头,沉思了一阵,履癸却又大声笑道:“我们乃是兄弟的关系,汤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千万不要有所隐瞒就好。” 脸上微微一笑,商汤目光柔和的看着履癸,淡淡的笑道:“这要看,九王子是想要打,还是想要撤了。或者,商汤有问,九王子想怎样?” ‘嘎嘎’的大笑了一阵,履癸重重的鼓掌笑道:“汤,你可比我麾下这几个只会杀人的莽夫强太多了。既然你这样说了,你却给我出个主意,你觉得我应该如何?”他用小刀切下了一块小羊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了一阵,含糊的说道:“你商汤号称仁君,又有人说你是商族难得一见的天才,对于这些事情,你局外人,总比我看得清楚罢?” 商汤愣了一阵,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用以掩饰自己的犹豫。站在他身后的伊尹不动声色的在商汤的脚尖上用力踏了几下,商汤立刻脸色一亮,大笑道:“既然九王子这么问了,那商汤也就姑且胡言乱语了。天候担心的,无非就是上任天巫临终前说的那几句话罢了。” 碂黑虎、黄飞豹面色一紧,碂黑虎拔出钢鞭,已经走出了营帐去,彷佛一头猛虎,站在营帐前朝着四周虎视眈眈,不许士兵靠近。黄飞豹则是轻轻的用手指摩擦着自己佩剑的血玉剑柄,一对漆黑的眸子里奇光连闪,盯着商汤冷冷的说道:“如此,汤觉得,我家主人应该如何?”黄飞豹面色凶狠,大有商汤一言出错,立刻拔剑杀人的意思。 商汤看着履癸,履癸却是忙着吃酒吃肉,彷佛没注意到黄飞豹身上那凛冽的杀气一样。 商汤微笑,摊开双手笑道:“我商族乃是大夏属国,我商汤更是商族之主诸子之一,对于大夏之事,何能言论?” 履癸怪眼一翻,淡淡的说道:“若你从我,我保你做商族之主。” 商汤回头看了伊尹一眼,伊尹轻轻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于是商汤彷佛得到了主心骨一样,笑道:“这样说来,汤这次倒是没白跑一趟了。其实前任天巫入灭前那几句话,对天候乃是天大的好事,毕竟天巫满脸笑容,又说出了九王子的名号,这是大好的事情。”商汤古怪的笑了几声:“就从天候最近几日向安邑求助,要求多送巫盾来军中,却始终没有回应,就知道这是大好的事情了。” 手上青铜刀轻轻一转,狠狠的扎在了面前条案上,履癸怒道:“老大他们,可是扣住了支援本天候的军械?” 伊尹睁开了眼睛,代替商汤说道:“听说如此,但是我们却也不敢肯定说,这事情就是那几位天候做的。”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履癸低下头沉思了好一阵子,商汤则是淡淡的说道:“九王子既然在这里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如在草原上过冬也不错。既然据说大王子他们扣下了支援九王子的军械,那,所需的巫盾之类,我商族还薄有余财,数万张巫盾,倒也还能准备齐全了。” 他看着履癸,有意无意的说道:“有了足够的巫盾储备,抵挡东夷人的箭手还行,却不能对付他们的高阶箭手,尤其那三名九羽箭手,九王子该如何应付?” 不等履癸开口,商汤已经是笑起来:“不过,既然九王子能够如此笃定的扎营与此,和东夷人周旋了这么多天,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法门。其实,九王子担心的事情,一切都决定于大王的心愿,只要大王能够按照天巫临终的话做,九王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履癸看着商汤,笑道:“我不担心,前任天巫的那话,对我大大是好,却也把我推到了刀尖上,几个兄弟如今谁不恨不得亲自出手杀了我?在草原上过冬,却也使得,这草原上嘛,如今可比安邑暖和多了,本天候不用担心被风刀雪剑的划伤了身子。”他举起犀角杯,又是一杯老酒下肚,叹息的看着履癸,轻声说道:“只是父王的想法,委实难测啊。若商族能助我,那是再好不过了。” 商汤挪得上前了几步,满脸是笑的看着履癸:“混天候领军助我商族,我商族自然亲近天候你。只是,我商族常受那东夷人侵扰,族力衰弱,在大王面前,说句话也没有分量。” 履癸看着商汤,面色冷淡,商汤也是同样淡然的看着履癸,渐渐的,两人同时仰天大笑起来。履癸朝着商汤伸出了手,商汤紧紧的和履癸对握了一下手掌。履癸欣然说道:“这好说,若我手上得了更大权势,定然忘不了你们商族的好处。唔,不妨告诉商汤,我在巫殿却有几个交好的大巫,虽然父王那边援助的军械迟迟不来,却有巫殿大巫亲身而来襄助本天候。只等我扫荡了附近的东夷部落,定能让你商族十年内再无忧患。” 商汤一听,顿时面色凛然,连忙直起了身体肃然道:“不知是哪位大巫亲自而来?”不仅是商汤,就连他背后一直闭着眼睛,显得高深莫测的伊尹,都一脸惊讶的看向了履癸。 帐外传来了一个清朗却有带着点神秘感,语调有点软绵绵的声音:“是本座。帐内可是商族族长之子商汤么?我午乙来了,履癸小子,还不快点滚出来迎接?” 履癸朝着商汤微微一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帐门口扑了过去:“三十六叔祖,您亲自前来,那几个东夷人的神射手,还算什么呢?” 商汤、伊尹的嘴巴张开了老大,他们绝对想不到,混天候所说的巫殿来援的大巫,居然会是巫教教长,现任的天巫午乙。 .piaia. 第五十九章 刁蛮(上) 第五十九章刁蛮(上) 莽莽山林,有白色雾气在山峦之间升腾漂浮。乳白色的雾气不受秋风所动,懒散的在山头左近滚来滚去,给这一片穷山恶水,凭空增加了几分神秘的缥缈仙气。几只张开翅膀足足有十几丈大小的异种鹏鸟在天空盘旋,不断的发出惊天的长嘶声,时不时的突然收拢翅膀想要向下扑击,却又猛的翅膀展开腾空而起,似乎对下面某些存在很是忌惮。 这一片山岭的正中心,有几座高两百多丈,彷佛笔架一样的灵秀山峰拔地而起。山峰上多窍,丝丝紫色烟云从那碧绿的山石孔窍中飘荡而出,在离地数百丈的高空化为一团团紫色云霞。山头上有一柱泉眼冒出,丝丝泉水自高处飘散,被那金风一吹,已然是化为满天水雾,滋养得这几座山峰苔藓肥美,到处都是斑斑绿痕或是小巧玲珑火焰一般色泽的小树,以及树根附近大块大块的灵芝、黄精等物。 黎巫率黎巫殿二祭六御一十八命合计二**巫,以及一万名极其强大的巫,就隐匿在这几座山头左近。原本这几座山峰上有数个巨大的洞窟,内中生有奇石,暗夜自生光华,实在是一等一的洞府福地,却是那几只大鹏的巢穴。黎巫率领人追寻地气地脉而来,见得这几座占据了地脉灵窍的山峰,当下就下手强夺,生生把那大鹏赶走,强占了这地。 如今山峰之间一个直径不过十几丈的小湖岸边,黎巫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懒散的坐在水边一根横伸出去七八丈的树干上,两支白生生的脚丫轻轻的在湖水里一点一点的,也不管这里会是黎巫殿一万名巫这几个月的生活用水最合适的水源,径直按照自己的心意,把这灵气充沛的湖泊,当作了自己的洗脚盆。 白可怜巴巴的双手抱着一个明显急就章用树根抠成的木盆,翻着白眼,一脸哭兮兮的蹲在黎巫身后的树干上,看着木盆中那大堆的珍奇山果、灵药之物发呆。山果,山果,还是山果,其中夹杂着几片肥美的叶片,却是可以直接服用的鲜美草叶,可以当作零食的。但是白看着这些常人想吃都吃不到的珍奇之物,却眼泪吧嗒的差点就掉了下来。 三十天,他落入黎巫的魔爪足足三十天,就足足吃了三十天的果子,喝了三十天的山泉――尤其这山泉,还很可能是被黎巫拿来洗脚过的。对于一头山林的霸王,人间凶兽貔貅来说,三十天不能吃肉,不能喝血,更不能尝到那火辣辣的够劲的烈酒,这简直就是地狱般的生活。白觉得,他如今就身处地狱,而眼前这个按照人类的审美观点来说真正是绝色倾城的女子,就是地狱的魔王,魔王中的魔王。 黎巫细嫩白净,稍微带着点青色的小手伸了出来,很温和的说道:“白,给我一颗金斑菌果。”白机械麻木的从木盆里抓起一个拳头大小,漆黑难看,上面布满了古怪的金色斑点的果实,丢进了黎巫的手里。 黎巫用很感动很满意的语气在那里轻声叹道:“天巫说得没错,这里方圆数十万里的山林,果然罕有人迹,那些土著百姓,都是傻的么?这么一颗金斑菌,就可以让那些可怜的平民多出三百年的寿命!可惜,对我们大巫无用,不过味道却是真好。”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素手劈开了那难看的黑色果皮,掏出了里面白生生毛茸茸彷佛一颗猴头的果肉,手指一划,自己拿了一边大的,剩下小半边,就反手塞进了白的嘴巴。 这果肉一出壳,空气中就弥漫起一股清香,很清新很甜美的香气,顺着鼻孔就要渗入心底去的那种香气。黎巫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眯起眼睛,细细的用小嘴啃了一小块金斑菌果,仔仔细细的品味起来。 白却是满脸恼怒,无声的在黎巫背后龇牙咧嘴的,舌头伸出来老长,把那块金斑菌果在舌尖上裹了几下,趁着黎巫不注意,飞快的用爪子抓下了那果肉,反手塞进了树干上一个树洞里,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那树洞上,这才猛的吐了一大口气,用舌头狠狠的舔了舔自己手臂上的白毛,消去了那股甜得让他发疯的味道。 一头貔貅,一头傲啸山林的貔貅,居然在这里吃果子!白的心中,只有悲哀,和对夏侯的无比的思念。 黎巫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那半个拳头大小的金斑菌果肉吃了干净。她心满意足的叹息了一声,用手拍了拍没有一点赘肉的小腹,扭动纤细的腰肢,回过身来朝着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白,考虑一下,你以后是不是愿意跟着我?我说了,你的主人篪虎暴龙,如今也是我黎巫殿的人,你跟着我,就和跟着他没有两样嘛。你们貔貅,就真的这么顽固么?” 白的眼珠子里面快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的盯着黎巫那高耸的胸脯,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肉啊,肉啊,肉啊!这可不是白有多么的坚贞不屈,或者说白和夏侯之间的深厚感情已经凌驾于他对黎巫的害怕,实在是他无法忍受以后只能吃素的可怕生涯。不吃肉,毋宁死!就算是一头小小的还没成年的貔貅,也有自己的原则。 黎巫俏脸愠怒,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白的脑门上,喝道:“你眼睛看哪里?”她吼出了这一句后,却有突然有点沾沾自喜的,毕竟她快要二十岁的生命中,还没有一个雄性生物敢这样大胆盯着她看呢。但是很快的,她又益发恼怒起来,身体突然飞起,狠狠的一脚把倒霉的白踢进了湖水里。黎巫突然想到,若是一个男子这样盯着自己,倒也还能证明她魅力无边,可是一头雄性的貔貅?这算什么啊? 越想黎巫越是恼怒,心里也是一阵羞恼,手一指,脚下那树干上突然生出了一根新芽,那新芽急速长大,长成了一根坚韧的长藤,飞快的把白绑了起来,倒吊在了树干上。白可怜巴巴的尖叫着,那树藤弹性不错,他的脑袋还能一点一点的接触到湖水,溅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黎巫突然‘哈哈哈’的拊掌大小,狠狠的用脚尖在白的屁股上踏了几脚,喝道:“乖乖的在这里挂着,我去给你熬药。唔,真的想要看看这秘传的药方子,是不是真的可以把一具**练成金刚之躯。白,你的天赋超过寻常大巫甚多,正好拿来试药哩。” 白‘嘎嘎、嘎嘎’的尖叫起来,身体不断的扭动着,奋力的挣扎着。可是踏那数万斤的怪力一碰到这细细的拇指粗的树藤,却是全然没有了用武之地,根本就拿这看起来细弱的树藤没有半点办法。 脸上挂着极其好玩的笑容,黎巫轻飘飘的飘到了岸上,哼着小调朝正中的那座小峰行去。一边走,她一边微笑着回头说道:“乖,不要怕,这些药方子,都是以前诸位黎巫试过的,保证有效。最多就是我的经验不够,调配的药性太强,让你有点肚子疼、眼睛花之类的,却也没有大的损害啊?你要是成了金刚之躯,那可是可以媲美九鼎大巫的强横肉身,你主人啊,那个蛮子,以后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白在那里翻白眼,嘴里一滴滴的口水耷拉进了湖水里。黎巫看到他这么有气无力的模样,益发兴高采烈起来,脚尖在草地上飞快的点了几下,已经飘出去了数十丈远,雪白的脚趾上,却是一点泥土都没沾上。 白,倒吊在树干下和湖水亲密接触的白,勉强转过脑袋,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同时也是哀怨的嚎叫,很有一点控诉的味道。他狠狠一挣,浑身鳞片突然从白毛下竖起,锋利的鳞片上竟然闪动着金属光芒,狠狠的和那树藤摩擦着。鳞片和树藤之间火星乱窜,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嘎吱’声。 黎巫笑吟吟的靠近了那小峰,正要飞入那山峰正中的一个洞穴内,突然一条黑色人影从左侧一座小峰上急扑而下,身形在空中连续三个大盘旋,已经落在了黎巫面前。黎巫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无比,看着眼前那人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这扑下来的大巫带着黎巫殿特有的象征:两颗眸子都染上了树叶一般的碧绿色。听得黎巫询问,他连忙躬身下去,低沉的回禀道:“巫殿传来的消息。天巫已经率领三万大巫赶去了九王子的军营,据说大王对此事不置可否,而几位王子非常恼怒。” 黎巫秀眉微微一蹙,淡然道:“那又如何?三万大巫虽然数量太多,但也许天巫想要灭掉几个东夷人的部落玩玩?杀光东夷人的男子,抢掠东夷人的女子、财宝,这些事情我们巫殿也不是没有做过。” 那大巫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道:“可是殿主,据黎巫殿留守的祭巫大人传来的话说,大王其实并没有请天巫出手。” 黎巫看着他,脸上神色纹丝不动,只是很平淡的问他:“哦?大王没有请巫殿派人么?” 那大巫点点头,同样皱起眉头低声道:“大王的确是请巫殿出人来这里照应各家的晚辈,却的的确确没有请人去帮九王子。商族领地内的东夷人都已经被扫荡一空,那原玉矿也被四大巫家和王庭拿到了,按照大王的脾气,哪里会和东夷人继续打下去?” 右手无意识的一挥,把身边一根奇石劈成了粉碎,黎巫诧异道:“这样说来,九王子是自作主张,已经领军进了东夷人的领地么?” 那大巫沉声道:“是,故大王心中不喜,并没有请巫殿出动人手援助九王子。相反,大王还坐视其他几位王子,把原本要送去九王子军中的一批巫盾给扣了下来。” 黎巫脸上露出了极其厌恶的神色,冷声道:“又要开始争夺大王的位置了?看来现在的大王活不了几年了嘛。听我曾祖说过,每次争夺王权,安邑可真是整座城市都要涂抹上三层人血还不嫌不够多。看来,又要开始了。”她冷冷的看着面前那大巫,厉声道:“传令黎巫殿所属大巫,我们静坐旁观,不许有人参合在这里面去。” 那大巫躬身,异常严肃的凝声答道:“是,黎巫。” 这里话音刚落,那边已经有四条人影从远处树林内急速飘行了过来,远远的,就听到一男子声音大声说道:“黎巫,大王子求见。” 黎巫和那大巫愕然对视一眼,这速度也太快了罢?自己刚刚得到消息,说天巫已经带领人去了商族的领地,摆明是亲近九王子的了,怎么这大王子就突然到了这里?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披散下来的长发,黎巫朝着那四名属下喝道:“给他说,我在炼药,不见。” 一个异常浑厚,回音震得几座山峰都‘哗啦啦’一阵乱响的男子嗓音从树林外传来:“黎巫,闭门不见,不太合情理罢?本天候可是真心实意向黎巫您来请安的。”这声音刚发出时还在树林中百里开外,等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经到了山峰不远的树林边缘了。 黎巫皱了下眉头,身上一蓬绿光闪了片刻,浑身又包裹在了那大巫制式的连头脸都遮住的长袍内,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全身,又变成了日常出现在人前的那阴森、可怖的模样。她的嗓音也突然变得沙哑僵硬,极其难听,好似古墓中万年僵尸勉强弹动喉部肌肉发出的声音一般。尖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林:“大胆,谁敢闯入我的行驿?” 毕竟是九鼎大巫,虽然黎巫的本命巫力属性不是雷电所属,可是一旦动怒开口,依旧引得天空一阵电闪雷鸣,这片山区数千里范围,被那雷霆震得一阵乱晃,平地里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斗大的石头胡乱翻滚,声势煞是惊人。 一名红脸、黑眉、披散到腰间的长发上带着一块块金银二色斑点,显得极其怪异的青年男子身穿一套漆黑的甲胄,不戴头盔,背上佩着一柄将近一人长,却只有三指宽的漆黑玉剑,大步的从树林内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同样两百名浑身漆黑甲胄,头戴头盔,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彪形大汉,一个个身上鬼气森森,气势凌人。 数百名黎巫殿所属的巫无奈的围在他们身周,被动的跟着他们从树林里快速的行了出来。这些巫不敢下手拦截这男子,毕竟他是大夏的大王子,按照大夏以及天下所有部族、部落、王国的规矩,长子继承父亲的权位,他以后就是大夏的王,谁敢无端得罪他? 也许只有黎巫才是例外。她沙哑的咆哮道:“你们这群废物,怎么就让这几个妄人闯了进来?给我滚出去。”最后几个字,却是朝着那大王子吼出的。聚音成雷,就看到从黎巫头部正前方突然闪过一道梭子形的绿光,迅疾无比的朝大王子当心落下。 大王子大惊,哪里敢去拦那道木性灵气凝聚而成的巫雷?一个狼狈的癞驴打滚,扑在地上滚了个灰头灰脸的,那巫雷却已经轰中了他身后的随从,当场把近百名穿着极品巫甲,自身巫力也极其强大的大汉炸成了飞灰。 轻而易举的干掉了近百人,黎巫的火气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她眼眶的位置冒出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绿色烈焰,死死的盯着趴在地上无比狼狈的大王子冷冰冰的说道:“大王子,盘罟,不要认为你是王子,就能触犯一名大巫!就是大王,在我们面前也只是平起平坐,你算什么东西?你必需要付出代价,否则今日我就在这里破掉你的巫穴,让你降为平民。” 大王子盘罟心里一阵阵的发冷,向来高高在上的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大巫的可怕。在居于大夏巫教最顶端的大巫面前,他这个大王子的身份,什么都不是,他从来就没想过:一名大夏的大巫,会真的对自己――大夏的大王长子,下杀手。幸好他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才过来的,所以,面对眼前情势,他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 他一翻身爬起来,无比恭敬的朝着黎巫行礼道:“是盘罟莽撞,还请黎巫见谅。但盘罟心中有事,实在不得不亲自见黎巫一面。” 黎巫眼里绿火更盛,死死的盯着盘罟问道:“我杀了你的随从,你也不生气?” 盘罟淡淡一笑,已经恢复了平静:“既然是黎巫杀的,那么他们就该死。如果黎巫觉得还很生气的话,就把剩下的都杀了,我也不介意。” 绿火猛的一闪,拳头大小的两团绿火向上飘出了尺许长的火焰,黎巫怒道:“盘罟,可见你这人太过无情,你也不怕你的属下伤心么?” 盘罟心头一抖,猛的鼓起勇气朝着那两团刺目的绿火看了过去:“他们是我的属下,我的奴隶,我的个人财物,我让他们给黎巫杀,这是他们的荣幸,他们有什么伤心的?他们能够为我盘罟而死,应该是他们的幸运才是。”他猛的回头看向了剩下的百多名随从,喝问道:“你们说?” 那百多名护卫跪倒在地上,大声吼道:“愿为天候去死。” 黎巫眼里的绿火猛的缩小,就变成了两团绿色荧光在那里闪动。沙哑的语气里面带上了一点懒洋洋的味道:“这样啊?既然他们愿意为你而死,那就算了。反正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我也不管这些闲事。但是盘罟,我现在很生气,你居然敢直闯我的行驿,你不觉得,我不教训一下你,是让我很脸上无光的事情么?” 诧异的看了黎巫一眼,盘罟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他接触过其他的几名大巫,但是没有一个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难以对付。也只有黎巫,让盘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名大巫的震怒是如何的可怕,而其他的那些大巫呢?他们总是阴柔老练,不动怒,不生气,但是也不会许诺什么,也不做任何的保证的。 他心里飞快盘算道:“如果黎巫这样容易动怒生气,是不是证明,我也可以让他为我所用呢?他看起来,没有其他那几位这样难对付啊。” 幸好盘罟已经有了准备,他立刻回头鼓掌道:“把给黎巫的祭品献上来。” 一队五百人妙龄美貌女子,身穿近乎透明的白色轻纱,手里捧着直径两尺许的大玉盘,每一个少女身边都有两名身穿黑色铠甲的护卫随行,缓缓的从密林内行了出来。那些玉盘上,瑞气千条,霞光隐隐,极纯的赤金、乌金、陨金、玉髓、玉心、玉液以及一方方极品的尺许宽厚的青色原玉等等,更有各色各式的奇异珍珠、贝壳、玳瑁、珊瑚,各种角、牙、骨之物,价值何止亿万? 盘罟上前了两步,恭恭敬敬的朝黎巫笑道:“这些祭品,还请黎巫收下,日后祭拜天神时,也好使用。这些女子,若是黎巫不嫌她们姿色浅薄,就收了她们做门徒,不也是一桩好事么?她们可都是盘罟精挑细选出来,巫力潜质不差的贵民稚女,尤其元阴丰厚,更是二百五十对双生姐妹,极其难得。” 黎巫殿那些知晓黎巫真实面目的巫差点没笑出声来,如果是其他大巫,对于这份重礼,那是绝对收下了,没人和钱物、女子过不去,尤其大巫的**,更是比常人更盛百倍的。这点礼物,说实话,用来进入各大巫殿的门槛那是足够了,可是想要收买一名巫殿殿主,还真差了太多。不过盘罟应该也知道,这不过是见面礼。 .piaia. 第五十九章 刁蛮(下) 第五十九章刁蛮(下) 但是,就是因为黎巫的真实身份是一名二十岁不到的美丽女子,你给她送五百名美貌处女,对她又有何用? 那从山峰下飘下,站在黎巫身后的二祭巫、六御巫、十八命巫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准备看盘罟吃瘪了。 可是黎巫只是沉默了一阵,眼里绿火闪动片刻,挥手道:“全部收下。”立刻就有数百名黎巫殿的巫上去,把那些少女引到了一座山峰下的洞穴中去了。那些黑甲护卫跪下,朝黎巫五体投地的膜拜后,恭敬的又退入了密林。 盘罟大喜,连忙又上前了一步,满脸是笑的说道:“黎巫,您对于这些,可满意否?” 黎巫静静的看着他,足足有一顿饭的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就在盘罟满心犹豫,不知黎巫要做什么的时候,黎巫突然干涩难听的笑起来:“盘罟,以后你要见我,先通传,我应该会优先考虑见你。这点东西,也只能换这么点优待,明白么?” 盘罟笑嘻嘻的躬身下去,笑道:“盘罟明白。”他在心里骂道:“那群该死的家伙,还说黎巫是一年幼女子,回去安邑,非要砍下几个造谣生事的脑袋才行。年幼女子会如此贪婪?甚至就连送给她的女子都收下么?看他这么难缠,分明就是和其他几大殿主是同一路货色。” 黎巫也不说请盘罟进洞窟里去喝盏茶汤之类的,就站在风口上淡淡的说道:“今天你冒失闯进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可是死罪免了,你还是得受罚。就为你今天悖逆了我意思的惩罚,你回去安邑了,按照今天的礼物,再准备一份送去黎巫殿。等我回巫山了,自然会点收的。” 盘罟大喜,只要你肯收礼物就好,钱物和女子?算什么呢?掌握在盘罟手上的,就有安邑最大的两家商会,钱物那是使唤不尽的。他连忙点头:“是,是,盘罟今天莽撞了,幸得黎巫不追究,盘罟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做。呃,不知,黎巫对盘罟,可是如何看法?” 祭巫、御巫、命巫,这掌握着黎巫殿大权的巫们立刻伸长了耳朵,黎巫接下来的几句话,就可以代表了黎巫殿在未来不远时安邑王权争夺战中的立场和原则,必须弄清了黎巫的心意,才好他们对症下葯啊。比方说,如果黎巫对某个王子有好感,自己收那个王子的贿赂,都收得理直气壮的不是?也不用像现在那样,偷偷摸摸的私下接触了。 ‘哼、哼、哼、哼’,一阵极其冰冷的笑声从黎巫脸部那黑雾下发出,冷彻心底的寒意,让盘罟惊讶的后退了几步,不知黎巫是什么意思。 故意盯着盘罟看了好一阵,看得盘罟浑身都不自在了,黎巫这才淡淡的说道:“过去二十年,每年祭神之日,你总有祭品献上,倒是让本巫对你有了点好感。尤其十年前你送来的那颗可以避水、避火、避尘、避邪的蛟龙珠,我很是心喜。” 盘罟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咬咬牙,躬身道:“今年年底祭神之日,定然有另外一颗蛟龙珠送上。” 黎巫诧异的看了盘罟一眼:“蛟龙珠可是这么容易得的么?盘罟天候千万不要勉强。一条蛟龙,嘿,怕是要损失不少人命罢?” 盘罟单刀直入,异常直白的看着黎巫说道:“只要黎巫能在父王面前给盘罟几句美言,死几个奴隶,算什么呢?” 黎巫又是阴笑了几声,假借她祖母的身份在那里笑道:“好啊,这就看大王子以后的心意到底如何了。大王最近百年来,身体健壮,轮也轮不到诸位王子动心思,故本巫只收了你们的祭品,却是不理会你们的闲事。不过,既然,那么,盘罟天候明白?” 盘罟心喜,连忙行礼:“自然明白。盘罟别无他求,只求黎巫能稍加照顾盘罟,也就足够了。” 轻轻的点点头,黎巫转身朝自己所暂居的小峰行去,低沉的说道:“很好,大王子请回去罢。到了安邑,每逢祭神之日,派人来送祭品则可,大王子自己还是注意形迹为佳。”黎巫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朝盘罟阴沉的冷笑了几声:“另外,大王子把你俺插在我黎巫殿的人招回罢,否则,可不要怪本巫不客气。能找到这里来,大王子花费了很大力气罢?” 盘罟愕然看着黎巫:“黎巫,盘罟并无在黎巫殿安插人手呀。盘罟可是在这附近寻找了好几天,才发现了黎巫的行驿所在。” 黎巫有点恼羞成怒的喝道:“难道我亲自挑选的行驿,就如此容易被人发现么?没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盘罟的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真的没有在黎巫殿安插人手,可是黎巫怎么就不听他的解释呢? 眼看着黎巫右手一扬,就要给盘罟一个教训,这边西北角的山林处,突然传来了人声吼叫怒骂声、野兽疯狂长啸声以及沉重的兵器敲打在**上那沉闷的‘噗噗’声。 十几名黎巫殿下属的巫士狼狈的从那山林中退了出来,嘴里大声的吼叫着什么,后面跟着一头独角紫纹体型彷佛豹子的异兽,张牙舞爪的嘴里正喷出了一缕缕火光。而更后面一点,夏侯骑着墨麒麟,手里挥动着那根二十四万斤的狼牙棒,大声咆哮着冲杀了过来。“哇哇哇哇,呔,咬了老子的手下军士就想要逃走,哪里有这么轻松的事情?追遍整个山林,老子也非宰了你不可!” 身穿龙皮软甲,头戴双角龙鳞盔的夏侯骑在墨麒麟上,就彷佛一尊魔神下凡,声势浩大的冲杀了过来。那十几名黎巫殿的巫士肉身却是不甚强大的,哪里愿意和这个一身怪力的大汉硬对上?连连后退的结果,就是让夏侯冲进了黎巫的行驿。 黎巫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的两团绿火一下子冒起来三尺多高,彷佛整个脑袋都在燃烧,真正是气得火冒三丈了。他尖叫道:“你们这群废物,在干什么?一群六鼎大巫被一头牲畜以及,以及一个蛮子给吓成这样,你们还有什么用?” 十几个巫士听到黎巫的骂声,不由得脸色一红,身上突然冒出了青色的光焰,一层厚厚的光幢拦在了那异兽和夏侯的面前。 夏侯没来得及注意是谁发出的那叫骂声,他在小心戒备那条极厉害的异兽的反扑。那兽看到前方有青色光幢拦路,却也是个识货的,腰身一扭,猛的腾空,张开大嘴就朝夏侯咬了下去。夏侯怒吼一声:“杂碎,来得正好!篪虎大爷的人,你也敢动?”挺起那个狼牙棒,夏侯咆哮一声,一棒狠狠的砸下,那异兽被夏侯当头一棍扫在脑门上,发出了巨大的一声轰鸣,身体斜斜的落在地上,又立刻弹起来逃窜。 墨麒麟身躯巨大,却是没办法收住脚步,眼看着就朝着那十几名六鼎巫士发出的光幢撞了上去。 夏侯看得那光幢厚重,看到后面十几名身体瘦削的黑衣大巫在拦路,不由得血脉中来自于篪虎蛮族的凶蛮之气发作,大声吼道:“奶奶的,什么牛鬼蛇神,也来拦我?” 体内氤氲紫气急速运转,让夏侯的**力量立刻提升了两倍!连同那二十四万斤重的狼牙棒一起,以力挥棒,以棒引力,瞬间爆发的力量,何止数百万斤上下?夏侯都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上,几条筋肉已经被拉得有点隐隐作痛了。土黄色的皮肤下,淡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狼牙棒已经横扫在那光幢上。 十几个六鼎巫士惨叫一声:“却是苦也!”巫士和巫武,是大夏的两种不同的职阶,巫士擅长的是巫咒、巫法,自己肉身却往往比自己的巫力等级低了好几个阶层,这些六鼎巫士,哪里受得住夏侯的猛击?夏侯虽然巫力如今不过是九等,可是肉身却是实实在在的二鼎大巫的水平。更因为他修炼的是土性巫力,肉身力量格外强大。更何况夏侯体内,还有先天道气支撑呢? 光幢只是微微一抖,就把夏侯的攻击拦了下来,可是那十几个六鼎巫士却是吃不消那巨大的力量,身体被震飞了上百丈,笔直的撞上了后面山崖,深深的没入了那山石几丈深。 黎巫殿的那些巫武怒声叫骂,一名六鼎巫武身体一闪已经到了夏侯面前,一拳毫无花巧的朝夏侯当面轰至。 夏侯愕然,在他视线内,面前那巫武的一拳,似乎填塞了整个天地,夏侯的所有感官内,从他的眼、耳,一直到他的神念,就被这一拳之威塞满。呼啸的拳劲抽空了夏侯身体四周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元力,所有的一切,夏侯就笼罩在一个真空罩子内,无法动弹,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只能彷佛死人一样,静静的等候那彷佛极慢的一拳朝自己落下。 没人怀疑,这一拳下去,夏侯会被撕裂当场,也许一块残渣都剩不下来。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别看夏侯能一棍扫飞十几个六鼎的巫士,但是如果那些六鼎巫士给他们时间施展巫咒,一百个夏侯也就瞬间杀死了。在和那些巫士的巫力相等的巫武面前,夏侯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最少,现在的夏侯,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黎巫看着夏侯那独特的黄澄澄的面皮,颤抖的身体突然平息下来。她身体轻盈的朝着夏侯飘了过去,在空中还能有余暇对那盘罟喝道:“算你运气,居然真有这种混蛋能闯入我的行驿!盘罟,离开这里,有事派人求见即可。” 盘罟也是反应极快的,他也不愿意自己和黎巫会面的事情被太多人知晓,尤其是这种不属于黎巫殿也不属于他的人。当下他朝黎巫躬身一礼,身体突然一弹,带着一溜儿残影,已经出了山林。随后山林内狂风大作,盘罟带着一众属下,有点欢喜,但是也有点发愁的离开了。 那大巫的拳头,眼看就要接触到夏侯的身体,却突然被一只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手掌拦了下来。那手微微一送,这大巫足以毁灭一座山林的拳劲顿时被化解无形,身体也踉跄着退后了几十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巫武,以及那十几个在同伴面前丢脸、正准备施展巫咒的巫士同时朝黎巫跪下,恭敬的膜拜道:“黎巫。” 夏侯突然从那噩梦一样的场景中恢复过来,刚刚清醒,就看到十几名巫朝自己身前的那黑衣人膜拜,还口称大巫,不由得立刻叫道:“哈,黎巫,是你这个丫头。啊,唔!” 黎巫猛然转身,朝着夏侯喝道:“你要死么?”笼在黑雾中的小手狠狠的捂住了夏侯的嘴巴,黎巫反手一掌轻松拍碎了夏侯追杀的那头异兽的脑袋,身体一弹,已经裹在一团黑风中,拉着夏侯的脖子把他扯进了自己居住的洞窟。 夏侯只感觉脖子一紧,突然一股大力传来,自己身体已经是飘荡而起,瞬间就到了一个通明洁净的洞窟内,然后被人用极其沉重的力量惯在了地上。要死不死的,夏侯正好是尾椎骨被杵在了山石上,疼得他‘嗷’的一声,猛的跳了起来,抱着尾锥骨的地方,狠狠揉动起来。 眼前青光闪烁,黎巫脱去了外面那件宽大厚重的黑色长袍,打了个呵欠,身体悬空三寸漂浮着,飘去了一张石榻上盘膝做好,左手轻轻的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任凭长发一缕缕的从额前滑下,黎巫死死的盯着夏侯,懒洋洋的说道:“蛮子,你居然凑巧能跑到这里?不如我们商量件事情,怎么样?” 眼前一花,随后脑子一阵,差点就迷失在黎巫那绝美的容颜里,夏侯连忙摇摇头,扭头不敢看黎巫,大声说道:“可不是凑巧,我追那条该死的牲口追了两天两夜,可跑了这么多的路,才到了这里。古怪,你们黎巫殿的人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此不客气的话,若是别人对黎巫说,黎巫已经下手惩戒了。但是一想到夏侯的出身来历,黎巫自觉得,和一个蛮子,你计较什么啊?当下她极其少见的露出了笑容,笑吟吟的看着夏侯说道:“见不得人?不,只是见不得刑天大风他们。你今天可没见到我们黎巫殿的人在这里,明白么?” 夏侯恍然,也不客气,坐在了石榻前的一张石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原来如此,你们是刑天厄他们那群老头请来的保镖罢?感情他们还是害怕自己的子孙出事啊。” 黎巫淡淡一笑:“四大巫家的地位何等重要?好容易挑选出值得造就的子弟培养了十几年,怎能让他们真的死在战场上?” 点点头,夏侯不敢看黎巫是真,可是他动作很大方也是真的。随手抓起面前石桌上一个茶盏,从玉盆内舀了一盏茶汤喝了下去,夏侯乐道:“放心,我不会给刑天大兄他们说的。哈哈哈,有你们在后面坐镇,我却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了,这真要和海人对上了,我可要好好的和他们玩玩。”说到这里,夏侯眼里突然闪过了一缕极其浓厚的血腥杀气。 黎巫眼看夏侯用自己的茶盏喝茶,气得就要飞起一脚把他踢出去,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踢断他几根骨头的时候,蓦然见了夏侯眼里那只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有的杀气,不由心里一阵好奇,顿时容忍了夏侯在自己面前的放肆。但是一转念,她又一阵的恼怒,一个蛮子,自己这么容忍他作甚? 正在迟疑是不是要出手教训一下夏侯,夏侯却已经把话题转到了刚开始的那句话上:“不知黎巫找我,还要商量什么?我篪虎就一蛮荒蛮人,身上没钱,也没权没势,长相也只能说勉强算是个人形,黎巫你还有什么和我商量的?”他自嘲的挥动了一下修炼玄武真解带来的后遗症:那两条比正常比例长一尺多的手臂。 黎巫扫了夏侯一眼,鬼使神差的笑起来:“你这两条手的确古怪,但是谁说你长相不怎么的?起码你脸相比几个王子都要顺眼一点。” 夏侯一愣,黎巫也是一愣。夏侯哈哈笑了几声,没往心里去;黎巫却是猛的一阵恼怒,可就把这事情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又是恨不得一拳把夏侯给打死才算甘心。她语气变得极其冰冷,异常不客气的说道:“不说那些没干系的,就问你一句话,把白送给我罢。” 听到这话,夏侯猛的跳了起来,指着黎巫的鼻子喝道:“你做梦罢?你抢走了白,我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分上,勉强让白在你手下受了个多月的折磨,这是我找不到你。要是我找到你了,早就把白带回去了。黎巫,你堂堂九大巫殿殿主之一,你抢我的白做什么?” 看着夏侯那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三寸的手指,黎巫气得牙齿直痒痒。但是,黎巫毕竟作不出杀人越货的事情,只能勉强把脑袋往后缩了一点,冷冰冰的说道:“所以,我才和你商量啊。你把白送给我,我尽量给你好处可好?” 夏侯冷笑:“好处?白和我自幼一起长大,却和我是兄弟一样,他更认我为父兄一类,什么好处能让我拿去交换他?若是你的亲眷,你可愿意?什么好处都不行,除非你让我做了大夏的大王,还勉强有的考虑。” “呃?你把一头貔貅当家人?”黎巫愕然看着夏侯,看着他张牙舞爪的凶狠模样,心里却是生出了一点异样滋味来。原本不过是想要用白来当她黎巫殿药方子的白老鼠,这一下,黎巫可就起了别的心思。她露出一丝浅笑,很得意的看着夏侯被自己一个笑容迷弄得瞳孔都猛得扩大了些许,扬扬得意的说道:“那,你可以这样想,我是黎巫殿主,你是黎巫殿的属下,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么?”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思维?夏侯突然发现,这黎巫简直就是古怪到了极点。毫不犹豫的,他从手镯里摸出了黎巫给他的黎巫殿的木牌,丢火炭一样的丢给了黎巫。“哈,我的东西就是你的?这可不一定,我的阿姆可不是你的阿姆,我的阿爸可也不是你的阿爸,嘻嘻,哈哈哈哈!”夏侯顺着黎巫的话头顺势接了一句调皮话。 黎巫一阵失神,阿姆和阿爸这种蛮族的称呼,她自然是听得懂的。随后她突然一阵恼怒,大声喝道:“你讽刺我父母死得早不成?”眼里青光一闪,黎巫突然团身扑上,对着夏侯就是一阵的拳打脚踢! 凄惨,无比的凄惨。 前世学来的近身搏斗技巧完全无用,这世修炼的先天之气和巫力更是摆设,在绝对得优势力量面前,你除了被动得享受那小巧得拳头,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啦。夏侯就彷佛面团一样,被个子比他娇小得多的黎巫抓起来又惯下去,这一顿拳头,砸得夏侯浑身疼痛,如果不是那龙皮软甲护在外面,紫绶仙衣护住了里面,夏侯非要断几根骨头才好。 黎巫俏脸一阵通红,眼里青色火焰直冲出一尺多远,用拳头打得夏侯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了还不算,猛的站上了夏侯的身体,用那白嫩嫩的小脚,对着夏侯就是一通疯狂践踏。黎巫轻轻一脚何止数万斤的力量?当下就震得整个小峰都颤抖起来。 黎巫殿两大祭巫,两名自黎巫的祖母时就开始担任祭巫重职的老人看得山峰一阵的震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扑了进来,于是他们就看到眼眶被打出了两团青黑的夏侯抱着脑袋躺在地上,黎巫正站在他身上,一脚、一脚、又一脚的朝他身上乱踢乱踏。 一位祭巫干笑起来:“原来,旒歆在玩啊。哈哈。”他转身化为一团青影不见。 另一位祭巫怪笑起来:“旒歆啊,可不要打死了,就不好玩了。”他也立刻转身,无影无形的溜走。 黎巫更是气恼,突然眼角已经有水珠滴下:“篪虎暴龙,你这该死的蛮子,你故意怄我?要你一条白貔貅又有什么?你说什么阿姆阿爸的?你讽刺我父母早死,祖父祖母也死得快么?今天,今天,我非打掉你这种饶舌之人的满嘴大牙不可。” 说着说着,黎巫果然是抓起夏侯,就要掰过夏侯的脑袋去扯他的牙齿。 夏侯一阵心慌,这黎巫,感情还是一个可怜的孤儿?可想而知她在巫殿那样阴森的环境下养成的脾气会是多么可怕。对人的心理了解甚深的夏侯,可不愿意吃这个眼前亏。唔,向一名小姑娘投降求饶,似乎也不是很丢人罢?夏侯当下叫嚷起来:“罢了,罢了,我一时失言了,你要白陪你就是,但是白还是我的,只是在西疆大战时,为了他安全,留他陪你一阵就是。” 看到黎巫的小手已经快要伸进自己嘴里,夏侯那个吓啊,真要拔掉了满口大牙,夏侯可不相信大夏能够有人把他的牙齿补上去的,这可叫他以后怎么见人?当下他连连赔起了笑脸:“黎巫大人,这可就是误会了,我可不知你的家事。但我篪虎暴龙,堂堂一汉子,怎么也不会拿你一小姑娘的伤心事来说道的,你要拔我牙,可就真正太离谱了罢?” 黎巫愣了一下,看着自己青白水嫩的小手,再看看夏侯的大嘴,却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伸进夏侯嘴里去。再听到夏侯服软求饶的话,再听说他把白借给自己,顿时又有点心喜。 一拳封在了夏侯的鼻子上,打得夏侯抱着鼻子退后了十几步,黎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木排,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随手丢给了夏侯。她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你这蛮子却是有趣,听说你年纪比我还小了两岁,可有胆子叫我小姑娘?你把白借给我却是好,这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商量。我也不会亏待了你,提升你一级罢,虽然没有实际身份,这权威却也不小了。” 夏侯叽叽咕咕的接过了那木牌,果然,上面闪动着绿色光芒的叶片,已经变成了六片。他嘀咕道:“比你小两岁又怎地?在我部族里,我这么大年纪,可有孩子了。” 黎巫被夏侯逗得大笑起来,她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的大笑。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直接飘起来两尺多高,重重的拍了一下夏侯的脑袋:“篪虎蛮子,你还想要生娃娃?哈哈哈,可否要我九大巫殿之主出面,给你找一个大夏王的女儿?却是便宜了你。” 夏侯嘎嘎傻笑,公主?他夏侯可没有那个兴趣。 黎巫却是脸上突然一阵涨红,自己今天的举动实在离谱,更何况说出了那种,那种没来路的话来?她是又气、又恼、又怒、又羞,猛的飞起一脚,直接把夏侯从洞窟内准确的踢飞了洞外。夏侯惨叫一声,笔直的从那百多丈高的地方砸了下去。 夏侯心中愠怒,下意识的叫嚷起来:“你这婆娘,好恶毒。” 黎巫耳朵多灵啊?只要她愿意,数百里内一切风吹草动都能听到,这夏侯在洞外低声咒骂,不等于在她耳朵边大声吼叫么?她那个气啊,当下身上黑雾一闪,那黑漆漆的长袍又披在了身上,身体一纵已经下了山峰,朝夏侯笔直的追杀了过去:“你这蛮子,我今天非扯了你的牙不可!你给本巫站住!来人啊,给我抓住那蛮子!” .piaia. 第六十章 军情 第六十章军情 就好似金属性的巫力最怕受到火属性巫力的伤害那样,土属性的巫力最头疼的,就是来自木属性的伤害。 夏侯是如今整个大夏都极其罕见的,纯粹的土性巫力,没有任何其他属性的最纯粹的属性。而黎巫呢?也是极其罕见的纯粹的木性巫力拥有者。尤其黎巫所拥有的木性巫力,所修炼的,是黎巫殿秘传的,拥有极大生机催化能力的巫诀。 黎巫的拳脚留在夏侯身上的木性巫力,根本不可能被夏侯驱散。一旦他用土性巫力去冲击那些遍布他嘴唇、眼眶、鼻梁的木性巫力,那青色的巫力就好似吃了春药一样,‘呼呼’的就扩张开来,让夏侯脸上的青紫范围更加扩大,更加见不得人。尝试用巫力驱散脸上的伤势却无效果后,夏侯只能黑着两个眼眶,肿着嘴唇,青紫着颧骨,带着一队士兵返回了大营。 大营内,刑天大风正召集了士兵,进行一天一次的例行训话,无非就是要兄弟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就是夏侯教给他们的那一串串的客套话。而下面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不断的吼叫欢呼,响应刑天大风的训喝。 刑天玄蛭眼睛尖,看到夏侯脸上裹着一块青布,带着那队巡逻兵匆匆的走进大营,还抬着两个受伤的士兵,心中诧异的他却没有说话,偷偷的下了点兵校场的高台,接着营房和旗杆、栅栏之类的掩护,跑到了夏侯身边。“怎地?碰到海人的大队人马了么?怎么还弄伤了两个?” 夏侯回过头来看着刑天玄蛭,小心翼翼的把脸上包着的青布紧了一下,瓮声瓮气的解释道:“这一次出去,一个海人都没碰到,却是被一头天火豹咬伤了几个兄弟,这两个倒霉,正好咬在了胯部上,只能抬回来。” “唔!”眨巴了一下眼睛,刑天玄蛭指着夏侯的脑袋,很好奇的问他:“那你怎么回事?被那畜生破相了?” 再次紧了一下脑袋上包着的青布,夏侯仰天长叹:“的确被破相了。你真的要看?我可不能给你看到这模样。” 刑天玄蛭哈哈一笑,突然对夏侯身后叫道:“大哥,你看篪虎的脸。”夏侯一愕然间,刑天玄蛭飞快的伸出手,一手撤掉了夏侯脑袋上蒙着的布。惊愕的看着彷佛一头大熊猫,嘴唇肿起来老高的夏侯,刑天玄蛭嘴角抽动了几下,一口气呛在了嗓子眼里,突然‘咯’的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篪虎,谁能把你打成这样?” 刑天大风他们听到了刑天玄蛭的笑声,刑天大风连忙挥挥手,大吼道:“兄弟们,去,都去山上给老子砍树、整石头,趁着西疆的大雪还没有落下,赶快给老子把那营房加固了。想要暖暖和和的过个冬,趁着还有一个月的好日头,给老子都忙起来!尤其劈柴,都准备足够了。”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同时大声应答‘喏’,震得整个山岭地动山摇,一队队士兵整齐有序的散开,瞬间就没入山林里了。 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几个匆匆的跳下高台,在夏侯重新抓起那青布蒙住脑袋之前,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抓住了他的膀子,仔细的打量起夏侯那彷佛被一千头犀牛践踏过的脑袋。刑天磐几个很没有良心的大笑起来,差点没笑得趴在了地上,刑天大风则是怒道:“看这样子,却是被人打的,他娘的,谁敢找人揍你啊?我带人去抄了他们的大营!是相柳胤呢,还是谁?” 几个刑天家的好战分子一下子精神起来,一个个嗷嗷乱叫的要点起兵马,和相柳家的人分个胜负。在他们想来,在西疆这块地方,能够把夏侯打成这个样子的,也就和他们对着干的相柳家的人吧? 夏侯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脸色无比难看的盯着刑天大风叫嚷起来:“够了!不是他们!算我篪虎暴龙倒霉,带人巡逻吧,还碰到鬼了!” 刑天大风愕然,一手抓住夏侯问道:“好,好,到底是谁动的手?我非揍掉他满嘴大牙!” 夏侯含糊的咕哝了几句,用手摸摸自己的牙床,含糊的说道:“这个事情,就这样吧,总之和相柳柔他们无关,就当我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就是。”他可是不敢说是黎巫把自己打成这样的,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姑娘揍成这样,他丢脸不丢脸啊?尤其如果他说出了黎巫的名字,还不知道招惹出什么是非来。不说也许会影响刑天大风他们的备战心理,就是黎巫抖落出自己和她签署的那些近乎丧权辱国的条款来,夏侯的脸上也挂不住啊!在黎巫的暴力威胁下,夏侯几乎是把自己囫囵个的给卖给了黎巫殿了。 十几个高级军官也嘻嘻哈哈的凑了过来,对着夏侯那张花花绿绿的脸蛋是左看看、右看看,说不出的稀罕。夏侯那个羞恼啊,可就不用提了,正寻思着要不要学以前见的那些被人抓奸在床的女人,当场晕倒以避过羞耻的时候,突然几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禀告道:“军尉、诸位制官、篪虎都校,那艾苇带着几个手下来了。” 刑天大风他们立刻严肃起来,大声喝道:“人在哪里?带她们直接去中军。” 夏侯趁着机会用青布蒙住了脑袋,就露出了两只显得特别深邃的眼眶,拉着那墨麒麟的角,跟着一行人到了中军营房。 刚刚进营房坐定,艾苇已经满脸风霜的带着几个属下大步走了进来,用那说不出滋味的古怪眼神看了夏侯一眼,艾苇朝刑天大风行了一个当地的贵族礼节:“刑天将军,我这里有很重要的军情禀告。” 刑天玄蛭轻咳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来人,上座,上茶汤。慢慢说,不要急。海人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麻烦?” 艾苇也不客气,在刑天大风他们正对面坐下,端起一盏茶一饮而尽,冷冷的说道:“猎会之后,海人总督安道尔在海人执政院的声望突然提升了很多,受到了海人执政院的嘉奖,并且提升了他在执政院的执政等级,拥有了更大的权力,可以调配更多的军队和武器。” 夏侯瓮声瓮气的说道:“这样也能升官?他在猎会上的表现可不怎么的。他有亲戚在执政院罢?” 艾苇冷冷一笑:“安道尔的父亲是执政院的执政官之一,他的亲舅舅更在神殿拥有很强的势力。所以,敢于出席‘野蛮的、邪恶的、残暴的、无耻的’大夏军队设立的宴会的安道尔总督,已经被他们宣扬成了海人的英雄。”她看了蒙着脸的夏侯一眼,淡淡的说道:“只是,他手上的战争资源越来越多,对你们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打听到了什么?”刑天大风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艾苇的话。 耸耸肩膀,从面前大茶盆里舀了一盏茶汤又是一口气喝下,艾苇冷笑道:“海人的数百万援军,请注意:是纯粹由海人的精锐组成的海人正规军,并不是从他们征服的领土内选拔的征召军。援军已经从东部领的后方防区赶到了呼伦河流域一线,他们正准备构建一条防线。”她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面前,狠狠的在地图上画了一下。“从呼伦河源头的山口一直到下游的大湖这里,一条阻拦你们进攻的防线。” 刑天磐大笑:“防线?这群海人吓坏了吧?” 一众夏军军官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的。没有什么比看到敌人在自己面前构建防线更能让他们高兴的了,敌人害怕了,他们不敢发动正面的攻击,他们只能被动防守了。而夏军,夏军不就是在一**浪潮一样的进攻中,打下了如今九州这么大的一块疆土么? “随着援军到来的,还有两百五十套战略级武器系统,海人的战争工具中威力最强大的武器。”艾苇的话,彷佛一柄利刀,让这群夏军将领的笑声嘎然中止。她扫视了一下坐在那里面色冷肃的夏军将领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以前海人军队从来不使用战略级武器。可是自从安道尔出任了东部领的总督,他似乎已经用战略级的武器攻击过你们?” 刑天大风、夏侯同时摸了模自己的下巴,鼻子里重重的喷出了两团冷气。 就好像夏人的七鼎、八鼎、九鼎大巫,向来只是定点铲除一些敌人之中极其强大的个体存在,从来不出现在常规战场上对普通士兵加以屠杀一样,海人的战略级武器,也是备而不用,只是留作威慑的一种最终手段。可是安道尔,为了报复刑天大风他们对海人巡逻队的攻击,就使用了一次。很显然,行事手段激烈的安道尔,很可能在后面的战役中,把这些武器投入实用。那么,一百万夏军,经得起战略级武器的轰炸么? “他妈的,这小子发疯了么?是不是我们也要向家里求援,把本家的九鼎大巫弄来几十个,施展终极巫诀,把整个呼伦河灌到他海人的总督府去?”刑天玄蛭也忍不住骂出了脏话,一掌捏碎了面前放着的石砚台。 艾苇还是有点惊讶的看着文质彬彬的刑天玄蛭一掌捏碎一块当地最结实的山岩,但是她还是继续说道:“他们是不是准备放弃他们被攻占的领土我不知道,但是我只是看到,他们的那条防线,并不仅仅是准备防守。海人的大量军械已经存储进了这几条峡谷中开凿出来的山洞。我看,他们是准备依托防线,对你们发动主动的进攻。” 夏侯低声咕哝道:“一个标准的前进基地,借助天然地理地势和海人的武器在主动防御中的优势,消磨我们的兵力,在我们的进攻力衰竭时,给我们以沉重的打击。很不错的想法,你们说是不是?” 刑天荒虎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狠狠的朝着虚空劈出了一拳:“那就要看他们的防线是否能顶得住我们的攻击!在老子率领的玄彪军兄弟们攻击下,只要一个冲突,我就能冲到他们的总督府去。” 夏侯看着刑天荒虎,淡淡的说道:“玄彪军中,有多少士兵能够顶住海人武器的射击?我见过东夷人的一个部落夷狼族和我们篪虎一族的厮杀,他们的箭矢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密集冲突的时候,兄弟们躲闪都没有地方。尤其他们视线设定了火力点,不可能有火力死角,兄弟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他们的防线,要死伤多少才能突破那防线?” 刑天大风抓了抓鼻子,看了看夏侯,嘿嘿笑起来:“篪虎啊,那火力点和火力死角是什么东西?” 夏侯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把自己前世学来的一些东西,又当作这辈子自己的领悟,现场教授给了这群刑天家的军官。说得兴起,夏侯跑到外面搬来了十几块大石,在营房内摆成了一个碉堡群的样式。 “你们看,如果海人他们用他们袭击我们营房的那种威力极大的武器自空中袭击我们冲锋的队伍,而这里、这里和这里,他们的普通兵器也可以对我们的士兵造成威胁,最后能够冲到他们防线上去的,可能就只有我们这些做军官的。”夏侯在石块之中转来转去,解释着海人如果借助地势的优势,可以对冲锋的密集团队造成多大的威胁。 海人的火药动力的枪械,可以对五等以下的士兵造成伤害,而海人的能量枪械,就算九等的巫武都不一定能讨得好去。如果海人动用了大口径的高能火炮之类,那么能够在枪林弹雨中保住性命的,也只有在座的这些拥有一鼎或者一鼎以上实力的军官。而面对海人威力更大的武器,恐怕就连夏侯的肉身,都要被炸成粉碎。 不能冲到海人的防线里,夏军的士兵对海人就无法造成有效的威胁。防线前十丈到一千丈的距离,是海人的杀伤点。只要靠近到了十丈的距离,海人的士兵就只能成为被屠杀的对象。 “我们唯一取胜的希望就在于,我们的巫士能否用大威力的巫咒压制住他们的火力。”夏侯看一眼沉思中的刑天大风他们,重重的拍打着一块石头说道:“如果我们有五万名巫士,集中在一个峡谷前用巫咒进行攻击,除非海人使用战略级武器,否则我们可以轻松的在海人的防线上划开一个大口子。问题是,我们有五万巫士么?” 刑天玄蛭干巴巴的说道:“如今整个西疆战区,巫士只有一万多人。”他苦笑着看着夏侯:“篪虎啊,你每次说话,都让我们心里一阵害怕,这要是真的按照我们在安邑的想法,不加紧训练兄弟们,到时候就直接往海人的防线上冲,我们会害死不少兄弟啊。” 夏侯觉得有必要提醒刑天兄弟们,他有意无意的说道:“也许这就和你们在安邑斗得死去活来一样,你们的父亲、祖父、曾祖,有意让你们在战场上也分出一个胜负来。只是你们很幸运,刑天苍云大帅,似乎并不在乎那些安邑的乱七八糟的祖宗规矩。”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眼里寒光一闪,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眼角跳动了几下,冷笑起来。他们自然有笑的理由,他们这里的士兵在被暴熊军经验丰厚的精锐士兵训练,并且有夏侯这个得到了天巫全部智慧的友客做参谋,他们这一次,肯定能胜过其他几家的子弟。 “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在明年开春,给海人狠狠的来一下。我们不仅要和海人打,还一定要胜,只有胜了,我们在大王和家主面前,还有面子,还能掌握更多的权力,才能在大夏王庭中出人头地!”刑天大风目射棱光,威严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大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好的法子,怎么应付海人的防线。” 夏侯突然走过去,一手拎起了听得聚精会神的艾苇,在艾苇愤怒的叫骂声中,把她一手从门口丢了出去。“好了,艾苇小姐,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军情,作为回报,你的子民会在今年冬天,得到我们大夏军队的粮草接济。如果他们受到暴风雪的灾害,我们也会出手救助他们。可是现在么,请你离开,我们要商量一点你们不能听的东西。” 夏侯大吼道:“卫兵!把整个中军营房围起来,敢于靠近者,杀!” 在艾苇愤怒的吼叫声中,夏侯关上了营房厚厚的木门,拎起一块石头顶在了木门上,大步走向了墙壁上挂着的地图。 刑天罴怪笑道:“这艾苇倒是一个美人,篪虎兄弟对她也太粗暴了点。若是温柔些,说不定今天还能搂着她上床的。” 夏侯嘿嘿冷笑了几声,看着刑天罴说道:“我不敢相信这些当地的百姓,尤其是这些抱着复国念头的贵族和王族。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海人还是我们夏人,死得越多越好。我甚至怀疑,艾苇假如听到了我们的军策,会立刻出卖给海人。这种事情,嘿嘿。” 他看着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笑道:“总之这是一条明哲至理,有些时候,除了骨肉亲人,谁都不能相信,哪怕这些当地的百姓,表现得和我们的奴隶一样顺服,也不能相信他们。”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会意的点点头,但是嘴里很细微的嘀咕起来:“篪虎现在说话,让人心里发冷,怎么就像天巫那几百岁的老不死一般?” 夏侯站在了那军事地图前,手指着未来即将成为海人防线的呼伦河流域以及呼伦河西边的那条巨大山脉,冷笑道:“打败负险固守的海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们的士兵再也没有兵器可用。一句话,毁掉他们的军械库。” “我们大夏的士兵,一柄刀、一袋粮食,甚至赤手空拳的,都可以在山林中连续作战数月。而海人士兵呢?他们受不住风寒,挡不住风雨,他们要衣物,要粮食,要武器,离开了这些,他们就是一群废物。”夏侯冷笑道:“海人的军队是一支拿着尖刀的手。那刀,捅在我们身上是很痛的;那手,却是软弱的,只要那手没有了刀,我们就能把他斩成碎片。” 刑天玄蛭也站了起来,走到夏侯身边笑道:“海人的士兵想要和我们作战,他们必须有充足的武器才行。一旦武器接应不上,他们就会立时溃败。” 夏侯点头:“所以,我们一旦进攻,就必须在进攻的同时,毁掉他们的军械库房。”他重重的在那地图上指了几下,冷笑道:“西疆冬天的风雪,可是有名的大。海人构建防线的时候,却又是很杂乱的。他们不可能在大风雪中发现我们小股精锐渗透的军队。” 长吸了一口气,夏侯看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冷冷的说道:“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在两个或者三个重点进攻的地段,勘探那里所有的道路和险要地点。并且做一些针对海人的布置。他们修建防线,可以,我们不去打扰他们,我们只要查探清楚,他们防线内是什么样就可以了。” “我们要派出精干可靠的士兵,混入海人的工地去查探情况。这事情,不能让当地那些百姓来做,他们,不可靠。” “海人构建这么长一条防线,简直就是愚蠢。我们可能在这么大的范围内发动攻击么?” “只要做好准备,等到开春,刑天苍云大帅的命令传来时,我们就给海人一个厉害看看。” 刑天家的军官们同时跳了起来,朝着天空挥动起拳头,大声吼道:“喏!” .piaia. 第六十一章 战前 第六十一章战前 隆冬大雪。 来自暖和湿润的云梦泽山林里的夏侯,从来没见过这样大、这样张狂、这样肆无忌惮的雪。就算前世记忆中中国北方的冬天,也比这大夏西疆多了七**分的温柔和细腻。比较起来,一个好似江南初春的稚女,一个却好似蛮荒沙漠的马贼了。 这里的冬天,巴掌大、盘子大,甚至还有锅盖大小的雪片,铺天盖地的突然就从那黑漆漆的云层里扑了下来,狂风呼啸而过,那雪片也就犹如刀锋一样,在风中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声,打得那营房的屋顶一阵‘砰砰’乱响。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地上就积起了一尺厚的大雪。‘呼、呼、呼’,大雪纷纷坠下,天和地已经变得一片白茫茫。 这里的风,更好似有数万人在声嘶力竭的吹口哨一样,白色的风就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扫过了整个大地。这是比夏天大海上的飓风更加可怕的风力,夏侯就亲眼看到一块大石从山上被吹落,横着吹飞了百多丈,这才落在地上,砸得积雪乱飞。 什么碎琼烂玉之类的溢美之词,对于西疆的冬天,都显得有点过分了。这里的冬天可没有诗人骚客笔下那样美好,这里的冬天,就是一个叫做暴风雪的恶魔在天地中嘶吼,在山林中穿梭,在平原上肆虐,疯狂的收割生灵的时候。每年的冬天,西疆数百小国,总有数十百姓熬不过去,在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失去了性命。 暴熊军那些素有经验的老兵挥动着皮鞭,把躺在暖烘烘的营房内吹牛的士兵驱赶了起来,拿着木头制的工具,爬到了屋顶上去铲雪。大概每一个时辰,都要把屋顶和屋子四周的雪清理一次,否则那雪就有可能把屋顶压塌。这还是黑厣军、玄彪军的营房已经经过了好几次加固后的结果,相柳家的蚺军那边,已经有数十栋营房塌陷了。 比较起来,相柳家的蚺军在这个冬天的日子是最难过的。他们的毒虫毒蛇,都是惧怕寒冷的生物,而这里的冬天,第一阵狂风吹起来的时候,就突然降到了滴水成冰,起码零下二十几度的水准,就算相柳胤和相柳柔的坐骑,那两条异种大蟒,也都受不了啦。 而防风家、申公家的那些士兵,缺少了应付这里冬天大雪的经验,士兵们都还在营房内瞌睡呢,突然就屋顶带着厚厚的一层大雪塌了下来。疯狂咒骂的士兵想要推门出去找工具修整营房时,愕然发现营房的大门都被积雪给堵上了,哪里推搡得动? 也就是大夏的士兵,一个个都是皮粗肉糙、生命力顽强的角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弄得晕头转向,除了黑厣军、玄彪军还好点,其他的几支军队哪个不在叫苦连天的?就连申公豹,都只能亲自扛起斧头,冒着大雪去山上砍树,拖回来加固营房。这申公豹还算和刑天家有了一点交情,可是那相柳家的几个,早就在肚子里把刑天家的老老少少咒骂了个死:这营房,怎么看就是豆腐渣呢? 这还是在避风的山谷中,在山外的平原和丘陵地带,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行走的了。海人的士兵,就算他们驾驶战车,也不可能在这个季节出来活动,而夏军的巡逻队,更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顶风冒雪的去找海人的晦气,一时间整个西疆战区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道尔他们忙着举行酒会和社交舞会,忙着勾引当地那些贵族的妻子、女儿、情人。刑天大风他们则忙着救助当地百姓,顺便狠狠操练一下队伍。 在满天的风雪中,只有一队十五六个人的队伍,在艰难的跋涉着。这是夏侯率领的一支精锐的队伍,绝大部分都是刑天家的亲友,最弱的也有一鼎以上的实力,在这种大风雪中,还能勉强正常活动。趁着海人的巡逻兵全部缩回了营地的机会,夏侯领着他们,在整个呼伦河流域奔波。一个山口一个山口的侦察,勘测哪里有可以供小队人马潜入的道路,海人的那些军械,又藏在山谷中的哪个地方。 辛苦,非常的辛苦,但是夏侯却不在乎。他彷佛又化身为前世那个铁血的特工,正在执行一件重要的任务,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可能的勘测细致一点,为开春后大夏军队的进攻增添多一点胜算。 无法解释夏侯这种很缓慢的转变,最少在拿到射日诀的时候,夏侯并没有这种为了大夏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觉悟。 但是也毋庸解释,总之现在夏侯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大夏军队中的一员,一名为了大夏正在战斗的战士。也许这种转变的引子是那条小黄龙,加快这种转变的是自己欠下的人情,稳固了这种转变的是自己和刑天大风他们之间的友情,而最终激化了这种转变,让夏侯心甘情愿的留在大夏军队中的原因。呃,如果夏侯不说,也许没人会知道。 但是起码可以看到,夏侯如今正在履行一个军人,一个职业军人的职责。披着厚重的白熊皮外套,踏着暴龙皮鞣制的高筒皮靴,腰上拴着一根绳索,把自己和队友连了起来,夏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厚厚的雪地里艰难的前行。 一不小心,夏侯突然踩进了一个雪洞内,整个人立刻从地面上消失。他后面的几个同伴立刻抓住绳索,把浑身都是雪块的夏侯从那深深的雪洞中拉了起来。夏侯张口吐出了几块冰棱,大声的咒骂起来:“该死的老天,你这雪还要下多久?你们就没有一个会飞的?” 一众同伴大眼看小眼的看了半天,无奈的摊开了手。巫武可不会那些飞行啊、漂浮之类的巫术,纯使用巫力,他们也能飞起来,但是消耗太大,根本无法用于在这种天气里赶路。当然了,一名强大的巫士,可以带着十几个人轻松的飞出几百里地来,可是整个黑厣军、玄彪军中,就找不出一个能在这种天气里出门的巫士。他们一出门,就那身板,也许都被吹飞出去了。 夏侯抱怨了几句,扒拉了一下脸蛋,从脸上揭下了一块厚厚的冰片。刚才落下雪洞,脸上沾了一点雪花,结果刚刚在风里说了几句话,那雪花就被变成冰片了,可见这旷野中,温度已经低成了什么样子。也就是夏侯他们这种**强悍的巫武还敢于在这种天气出门,换了别人,早被冻死在了旷野上。 一行人无奈的站在荒原上,对着军内那群‘无能’的巫士大声问候了一阵。夏侯吐出一口冰渣子,大吼道:“兄弟们,坐下吃点东西了再走。要是运气好,等下可要找个小镇,好好的喝两杯。”呼伦河流域附近,有大大小小无数的村镇,大雪封路,罕见旅客,夏侯他们要是去了镇子里打尖休憩,每次都能得到极其热情的款待。 随便找了块能够勉强遮挡大风的巨石,十几个大汉坐在那巨石后面,就看着一名火属性巫力的巫武一声大吼,双手上已经冒出了三尺多高的红色火焰。一行人嘻嘻哈哈的从随身的包裹内抓出了一块块兽肉,就着那火焰烧烤起来。夏侯大言不惭的坐在那里夸耀道:“还是我篪虎暴龙聪明,知道雪原里想找口热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选了一个火性的兄弟一起出来啊。” 那以自己双手充当篝火的巫武气得朝着夏侯叫骂了一声,怎么感觉着夏侯这话里不把自己当人,反而是当作一堆木柴了?还是自来火的。 肉块在那温度极高的火焰上很快就被烧烤得例外熟透,胡乱抓起一把岩盐洒在了那肉块上,这些家伙彷佛饿了几十年的饿鬼,大口的撕咬起来。也就是正常人一顿饭的功夫,他们每个人都吞食了十几斤兽肉,又抓出两块粟饼加热了吃下,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站了起来,继续赶路。夏侯一边整理包裹,一边叽哩咕噜的抱怨道:“天气太冷,你们吃得太多,等下还要找头倒霉的野兽干掉,否则肉可不够了。” 一群同伴没人理会他,吃得多?这么冷的天气,他们一天还要跋涉数百里,能不吃得多么?再说了,谁能比夏侯他吃得更多啊? 嘻笑叫骂了一阵,又凑在一起意淫了一下安邑西坊内的那些姑娘,如今是在床上陪客还是在床下陪客的问题,夏侯一声大喊,相互检查了一下腰上的绳索的确绑得结实了,这才又朝着前方行去。此时的风更大了,就连夏侯这么大的块头,都有要被吹飞起来的感觉。夏侯他们的胡须、毛发,都被冻成了一根根雪白的冰棱,一口气喷出去,立刻就变成无数细碎的冰晶,随着狂风飞出去了老远。 一个和夏侯平级的都校突然仰天长笑,放声唱起了大夏的军歌。一人起头,众人相和,那粗犷充满了肃杀味道的军歌,顿时顺着狂风飞出去了老远老远。这小小的一队人,却好似一头洪荒巨兽,前行在积雪丈许厚的荒原上。 高空中传来了海人的重型攻击机那有气无力的喘息声。一名辖校随手掏出了一柄手斧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吐了一口涂抹骂道:“他敢飞下来一点,我就干他下来。嘿,一个多月了,可算是见到海人的活物了。” 一领校嗤嗤偷笑起来:“海人的活物?说不得他们的活物如今就和西坊的姑娘一样,正在床上活动哩。嘿嘿,哈哈哈哈!” 再次后撤了数千里的海人东部领总督府,灯光通明。和夏军如今控制的地域不同,这里已经是被海人占领了数千年的传统势力范围了。虽然高傲的海人向来把当地居民当作另外一种生物对待,对他们的待遇,简直连奴隶都不如,更加不会传授他们任何有用的技能知识。但是最少数千年的耳熏目染之下,这里的生产力水平,还是不差的。 而发达的生产力带来的优渥生活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生活的糜烂,作风的腐化,以及社会风气的败坏。 身穿一整套礼服的安道尔,如今裤子褪到了膝盖处,正把一名最多不过十五岁的少女压在了自己办公桌上,在那里奋勇的冲杀。一边‘呼哧、呼哧’的进行着最原始的人类繁衍运动,安道尔一边在那里高昂的近乎演讲一样的叫嚷着:“啊,亲爱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决定让你作我的情人,而你的父亲,可怜的侯爵大人,我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亚特兰蒂斯的平民权力。” 那少女媚眼如丝,一边用力加紧了安道尔的身体,一边不断的亲吻安道尔俊俏的脸蛋和红润的嘴唇。“总督阁下,亲爱的安道尔,这是真的么?天啊,那真的是我整个家族的幸运!能够成为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公民,这是多么的幸福啊。比起这个虚有其表的侯爵头衔,亚特兰蒂斯的公民称号,更加的光辉万丈哩。” 安道尔气喘如牛的大声吼叫着:“当然,当然,我的姑娘,这是当然。每一百年,整个东部领才有一千个特许名额加入我们亚特兰蒂斯,这是多么崇高的荣誉啊!成为亚特兰蒂斯的公民,你们就有权力享受亚特兰蒂斯的一切成就。”他看着被自己压得腰肢都快要扭断的少女,突然怪笑起来:“不过,如果你愿意介绍你的妹妹给我认识的话,我甚至可以,甚至可以考虑给你们家族一个荣誉称号。” 安道尔恬不知耻的笑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宴会结束后,你带你妹妹来我的房间,如果一切都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父亲一个亚特兰蒂斯的荣誉称号,这是比普通公民享有更大特权的荣誉,你不会拒绝吧?” 那少女根本没有犹豫的,立刻点头应允,并且更加用力的把两条腿纠缠在了安道尔的腰肢上。她的臀部一阵急骤的扭动,安道尔突然睁圆了眼睛,脸部肌肉一阵的扭曲,张口发出了剧烈的喘息声:“啊,让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光辉,洒遍东部领的每一个美女!嗷!”他的身体猛烈的抽搐了几下,突然整个人软了下来,软绵绵的趴在那少女的身上,半天没有动弹。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安道尔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偷偷的推开,托尔脸上带着两个红色的唇印,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凑到安道尔身边,他狠狠的拎了一下安道尔的耳朵:“哦,该死的,快点,快点穿好衣服,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中间阶段,轮到你做第二次致辞了。” 安道尔慌乱的从那少女的身上爬了起来,提起裤子就要往外面跑。可是托尔一手抓住了他:“哦,天啊,看看你干了什么?你的银色礼服,裤子上怎么到处都是血?你这个样子能出去见人么?你办公室内有更换的裤子么?” 外面已经传来了巨大的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总督阁下,总督阁下。安道尔阁下,安道尔阁下。” 安道尔乱了手脚,他现在上哪里去找裤子?可就是这样的慌乱,他也没忘记抓起办公桌上的长裙丢给了那少女,省得她被托尔贼兮兮的眼神沾了便宜去。他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安道尔,和自己全身银色的礼服不同,安道尔穿着的是亚特兰蒂斯军队的制服,上半身是黑色短衫,下身是银色的长裤! 银色的军用长裤! 安道尔飞快的去解托尔的裤子,急促的说道:“啊,我的防御官阁下,请您牺牲一下您的长裤吧。为了我这个总督的颜面,你不可能让我不穿裤子就这么走出去的,不是么?” 托尔麻木的任凭安道尔将自己推翻在办公桌上,把自己外面的长裤一手扯了下来。他愤怒的低声咆哮道:“那我怎么办?该死,我怎么办?” 安道尔一边手脚麻利的换上了托尔的裤子,一边拍了一下那少女滑嫩的大腿:“亲爱的,穿好长裙,然后随便去外面找一个我们的贴身仆役,要她们给托尔阁下送一条长裤过来。哦,好了,托尔,不要生气,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上半身穿着亚特兰蒂斯高级贵族常用的银色礼服,近似燕尾服那样的半长不长的外衣,下半身却穿着军用制服那紧邦邦的,绣了长剑和盾牌作为裤脚装饰的长裤,安道尔不伦不类的蹦跳到了外面的宴会大厅里,随手抢过了一杯果酒,一饮而尽。 “啊哈,诸位忠诚的亚特兰蒂斯的属民,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臣民,以及,我们东部领的军人,还有和我一样的可怜的文官大人们,大家欢呼吧!”安道尔随手把那酒杯丢上了天空,兴致勃勃的吼叫道:“很抱歉,我刚才去了会议室处置一些紧急的军情,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向大家致以新年的问候!是的,新年快乐,诸位!” 山呼声响起,无数人都或真或假的欢呼起来,但是无一例外的,每个人脸上的谄媚表情,那是实打实的千真万确的。 安道尔手一挥,顿时整个宴会大厅一片的安静。 “对,我刚才在处理紧急的军情。而这个紧急的军情就是,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一样,那些邪恶的残暴的夏军,也无法在这个该死的冬天出动!啊,我真的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冬天。实在是太可怕了。但对于我们在座的各位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不是么?不用再担心某个晚上,那些该死的夏人已经把兵器放在了你的喉咙上。” 安道尔耸耸肩膀,轻松的笑了起来:“和那些畏缩在营房不敢出动的夏人军队不同,我们英勇的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以及那些忠诚可靠的工匠,正在狂风暴雪中奋力工作,正在建造我们东部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条防线。”他矜持的笑起来:“到了明年春天,大家会发现,我们的防线会让那些该死的夏人头破血流的。” 深深的一鞠躬,安道尔微笑道:“这就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欢度新年吧,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希望大家多做点风流韵事,这是一件很让人心旷神怡的好事情,不是么?哈哈哈,欢呼吧,亲爱的臣民们,预祝你们愉快。”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背后那巨大的欢呼声。 “啊哈,我的口才实在是太棒了,我真的太佩服自己了。嗯,亲爱的姑娘,不如我们再次进行一次深层次的交流吧,我突然又兴致勃勃了。夏人?嗯,这样的冬天,我们还用担心夏人么?他们那些原始的、野蛮的军队,怎么可能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出动呢?就是我们的战车,也不可能呀。” 哼着欢快的小调,安道尔一时间心内欲火燃烧,飞快的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去。 安道尔、托尔全力打造的呼伦河防线最主要的一个战略通道内,灯火通明,无数的工匠在海人士兵皮鞭和棍棒的催促下,冒着严寒和大雪,在那里拼命的搭建各种防御设施。 他们的头顶上,那数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夏侯他们正在轻轻的喘息。他们从山的那一边,冒着极其恶劣的气候爬了过来。此时他们趴在那冰冷刺骨的岩石上,仔细的观察着海人的这个工地。 “火力点七百八十五个,前后六层火力支撑。阵地用小型军火库三十五个,大型前进军火库两个。”一名辖校用夏侯所教授的那些古怪的名词,清晰的报出了他所观察出来的情报,而他身边,另外一名辖校正在用炭笔,在羊皮上用工笔画仔细的描绘着所看到的一切。 夏侯他们则是在山崖上到处巡视,寻找着方便小股部队渗入的通道,每一个人,都把那些可以容纳人攀爬的地方记入了脑海深处,这些东西,也许就关系着数百名、数千名士兵的生命。 而在黑厣军、玄彪军的大营内,留守的五千士兵,正在大声吼叫,彷佛游戏一样,拼命的铲除着屋顶的积雪。其他的大批军队,全部在刑天大风他们的率领下,携带工具、粮食,赶赴大营附近的那些城镇,救助百姓,分发粮草。各个大城镇的夏军驻军也在刑天大风的命令下行动了起来,替百姓疏通道路,运走越来越厚的积雪。 此时,海人的宴会正盛,安道尔和托尔的喘息声,以及海人那些高级将领的喘息声,几乎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淫秽味道,传遍了整个东部领。 .piaia. 第六十二章 序幕 第六十二章序幕 西疆的天气是很古怪的。似乎天空还在飘着大雪,却突然一夜东风袭来,漫山遍野就是山花烂漫,那大团大团的花朵就从深深的积雪下冒了出来,整个山林一片清脆,到处听到积雪迅速融化、小溪潺潺的声响。那些南下的鸟儿又大群大群的飞了回来,整日价在山林上盘旋叫嚣,求偶婚配,弄得不亦乐乎。山林中的各种野兽也是春情勃发,还来不及寻找食物填饱空荡荡的肚子呢,就有一些心急火燎的搂在一起,开始生物最神圣的繁衍运动。 也许是被这春风春意挑拨得春心骚动,或者干脆是那积雪融化顺着山坡汹涌而来的大水让营房没办法住人,总之一夜之间,百万夏军突然离开营地,朝前迅速逼近数百里,已经到了呼伦河畔,直接威胁到了海人的呼伦河防线。 这一次,夏军的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让反应迟缓的海人大吃一惊。沿途数十个小型哨卡、前进据点被夏军轻松摧毁,海人立刻失去了对呼伦河东岸些许领土的控制,眼睁睁的看着夏人打到了自己防线的门口,开始安营扎寨。唯一可以让海人放心的就是:呼伦河因为源头巨量积雪融化,加之各条支流水流膨胀,河面已经扩张到近百里宽,飞鸟难渡。 在防线指挥的海人格林将军看着侦察机拍回的图象,露出了极其轻蔑的笑容:“我倒是看他们这些原始人如何渡过这条河。” 夏军没有渡河,他们只是在河边安营扎寨,狩猎捕鱼、采集各种药草树根等物,轻松闲适,彷佛春游。刑天家的黑厣军、玄彪军四十万大军顺着河流一溜儿扎下了数十里长的营寨,正对着海人最布置的防线中最宽敞同样也是防御力最强的那个山口,无数士兵每天在营盘里嬉戏打闹,斗狗遛兽,说不出的快活。 其他的数十万夏军,则是在呼伦河的上下两端,和刑天家的军队分开了数百里远,也是扎下了营盘,彷佛要在那里等着欢庆来年的新年一样,根本就没有出兵渡河的打算。无所事事的士兵,甚至都有人爬到树干上抓猴子玩,场面难看至极。 一众海人将领笑得前俯后仰,指着画面中那些近乎胡作非为的夏军士兵,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格林更是武断的判断到:“如果夏人的士兵,就是这种素质的话,那么我很怀疑他们能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当然,他们的个人战斗力,是不容轻视的。” 一群站在防线指挥室内看侦察机现场传回图象的将领们,一时间突然脸色都发绿了。他们清晰的看到,十几个站在木筏上捕鱼的夏军士兵,居然联手拉起了一条呼伦河中特产的‘魔鬼鱼’。那是一种体长三十多米的特大型淡水、咸水两栖鱼,只有在每年春天才会顺着大水从海里回流去呼伦河源头产卵的巨大怪物。 “海神啊,难道我看错了?他们只有三个人在拉绳子!三个人,抓住了一条魔鬼鱼?可能么?” 彷佛当头一棍,这种可怕的场景让那些骄傲自负的海人将领喘不过气来。而夏军这边,在喧哗的背后,已经开始了暗地里的运作。 夏侯骑着墨麒麟,跑到了蚺军的营房去找相柳胤。墨麒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神兽特有的威压气息,让沿途缠绕在树上、盘踞在路上的毒蛇大蟒纷纷躲闪,只有几条快要化蛟的大蟒,才鼓起了勇气,对着那墨麒麟吐了几下信子,然后灰溜溜的退到了路边。 相柳胤正在河里游泳,赤手空拳的抓起了一条条大鱼。春天正是呼伦河的鱼儿产卵交配的大好时机,水面下银光灿烂,到处都是密集的鱼群,这却是让相柳胤的拳头无一虚发,顺手抓起一条,就直接丢到了岸上,引来了士兵们一阵阵的欢呼。几条贪吃的大蟒就在相柳胤身边飞速游动,张开大嘴一口一口的吞食着河水中那些呆头呆脑不知道逃窜的鱼儿。 相柳柔坐在岸边一棵树桩子上,看到夏侯骑着墨麒麟跑了过来,立刻跳起,团身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猛的落在夏侯骑前。‘铿锵’一声,一柄一指宽,五尺长,其薄如纱,近乎透明,却是惨绿色带着一丝腥味的长剑被相柳柔拔出来,指着夏侯的鼻子喝道:“蛮子,你来我们营地做什么?出兵时不是说好了,只等刑天苍云大帅的命令一到,约定好了日期,我们就分兵进攻么?你来做什么?” 他还在斤斤计较自己和刑天大风他们的赌注,所以说话之间很不客气。那正在河水中玩得舒畅的相柳胤却是飞身而起,横跨百丈宽的河面,到了夏侯面前,随手一掌把自己的弟弟推得后退了几步,笑吟吟的看着夏侯问道:“篪虎军候,找我们什么事情?”他**着身体,皮肤下一条条肌肉筋肉不断的跳动,彷佛无数蚯蚓在下面钻来钻去,形容古怪至极,这也是相柳家的巫术带来的后遗症。 夏侯跳下墨麒麟,从背后革囊内抓住了一副军事地图,呵呵笑道:“趁着刑天苍云大帅的命令还没到,给你们提个醒儿。这里有我们去年冬天踏遍了整个呼伦河流域做下来的地图,尤其对海人防守的几个隘口、山谷仔细勘查了一番,找到了不少小径,可以绕到他们的防线背后去。只是小径难行,最少也要九等以上的人手才能攀爬过去。” 相柳胤眉头一扬,飞快的抢过了那地图,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惊讶的抬头问夏侯:“你们去年冬天,这么大的风雪,你们踏遍了整个呼伦河流域?难怪我去黑厣军几次,没看到你。” 夏侯淡笑,耸耸肩膀笑道:“我篪虎暴龙贪生怕死,最怕手下的兄弟损失太多,所以,先做点功夫,让兄弟们少点损失,这是最好不过的。” 古怪的朝着相柳胤笑了笑,夏侯淡淡的说道:“你们蚺军的最大优势,就是有这么多畜生供你们驱使,你们相柳家玩毒的功夫,据说也是大夏第一等的罢?也就比黎巫殿的那些大巫差点。所以,如果你们能够绕到他们的防线后面,把毒液注入他们的水源,嘿嘿。” 相柳胤会意的阴笑了几声,朝夏侯伸出了手,可是夏侯伸过来想要和他握手的大掌,却被相柳柔一手拍了回去。相柳柔上前了一步,趾高气扬的吼道:“怎么,你们刑天家的人,终于学会讨好我们兄弟几个了?哈哈哈哈,没有我们的助战,你们能做什么?” 相柳胤二话不说,飞出一巴掌在相柳柔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记,怒吼道:“废物,给老子闭嘴!”随后,他用力的握住了夏侯的手掌,笑道:“我家兄弟不懂事,篪虎军候不要往心里去。” 故意提高了声音,相柳胤斜睨了相柳柔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们兄弟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是私事,和大夏的事情,能混为一谈么?家主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蠢货出来?若是按照你的想法,当年年轻时,刑天家主曾经打断了我们家主的腿骨,莫非我们家主现在还要提着刀剑和他拼命不成?” 相柳柔愣了一下,悻悻的说道:“我就不信他们还有什么好心了。” 相柳胤脸上那些原本就在钻来钻去的肌肉条纹猛的爆起来老高,他怒吼道:“废物,能有什么好心?不过是让我们家的兄弟手足能少死几个!我告诉你,如果你还不能把私人恩怨和公事分开,我就叫家主把你送回族地,让你做一辈子太平废物!” 朝着相柳柔劈头盖脸的咒骂了一通,骂得相柳柔直不敢抬头,相柳胤立刻换了一张笑脸,朝夏侯微笑道:“倒是劳累了篪虎军候了。这地图对这次的大战,可是宝贵至极。这么说来,我要先派人去摸熟一下道路么?” 摇摇头,夏侯翻身上了墨麒麟,笑道:“倒也不用,我们临走,已经用巫火做下了标记,极容易找到。”笑了几声,夏侯朝相柳柔挑衅的挥了挥拳头,大笑道:“相柳老六,我们刑天大兄说了,别忘记了我们的赌注,看看到底谁干掉的海人多。还有,抓住一个海人的俘虏,顶十个杀死的头颅,怎么样?海人的俘虏,可是极难抓的。” 相柳胤紧紧的盯着夏侯,慢慢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朝夏侯挥出了一拳:“好,一个头颅一个铜熊钱,一个俘虏一个玉钱。” 夏侯挥拳迎击,两拳相碰,震得附近呼伦河水猛的退开了十几尺。 相柳胤猛的退后了一步,脸上笑容顿时一敛。夏侯脸上是青了又绿,绿了又青,但是瞬间化为正常。夏侯仰天一阵长笑,猛的在墨麒麟背上翻了几个跟头,策动坐骑,扬长而去,就留下了相柳胤在那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相柳胤的脸色,相柳柔低声问道:“老三,怎么了?” 相柳胤脸色极其阴沉的说道:“刚才一看到他就发现他脸色不对,所以临走故意试了他一下,果然,有对巫毒之术到了登峰造极境界的大巫,给他下了最厉害的‘万毒降巫咒’。” 相柳柔一脸的雾水:“那是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相柳胤怒道:“就是说,篪虎暴龙这蛮子,从今以后,所有巫毒都对付不了他!除非有巫力超过那给他下咒之人的大巫对付他,否则,我们相柳家最强的毒技,对他完全没有了效果。” 三角眼一翻,相柳柔笑道:“那怕甚?我们不能对付他,还有家里长辈,找他们要一份巫毒,照样干掉了他。” 相柳胤看了相柳柔半天,终于仰天长叹道:“你在安邑到底学了些什么?我在蛇泽修行的时候,你到底在干什么?‘万毒降巫咒’,最少也要八鼎大巫才能施展出来,最少也要八鼎大巫才能有那能力施展,而且必须是对巫药、巫毒之术了解极其深湛的大巫才能施展。”他看着相柳柔,冷声道:“而且那施咒的大巫,三十日之内,巫力会下降接近一个鼎位,耗费的精力、心血更是不用多说。” 手指狠狠的捅了一下相柳柔的心口,相柳胤冷声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篪虎暴龙这蛮子身后,起码有一个黎巫殿的八鼎大巫在帮他。而巫殿的大巫你是清楚的,没有天大的好处,他会帮一个在安邑没有任何根底的蛮子?” 相柳柔恍然大悟般说道:“这么说来,家主的巫毒,还是可以毒死他。” 相柳胤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计较,只是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可以去试试,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黎巫殿的哪位大巫?或者,可能是黎巫殿的殿主?你招惹了他,你也不怕招惹祸事么?尤其他得到了天巫的全部智慧,哼哼,也许你动了他,就等于动了现任天巫和大王,你试试?” 终于明白了夏侯身上如今的厉害关系,相柳柔不敢再多说废话,但是他还是嘀咕了一句:“那也是天巫殿照应他,和黎巫殿又有什么关系?” 懒得给自己这个阴险毒辣但是有时候却又实在是愚钝得可以的弟弟过多的解释什么,相柳胤抓着那地图喝道:“召集所有本家的将领去中军商讨一下,这玩意应该怎么用才能让我们占得最大的便宜。和刑天大风他们的赌注也就罢了,但是立下了功劳,可是能够在大王和家主面前好好的露脸一次的,这可不能胡乱对付。” 沉吟了片刻,相柳胤突然一笑:“刑天大风却是大方,这么重要的地图,居然就送了过来。唔,也不能让他们看轻了我相柳家的子弟,给他,还有其他几家的人,每个地方送去一百份我们制的最强的巫毒罢。唔,选那发作缓慢,要两三天以后才会突然暴毙的那种。” 相柳柔这下却是反应了过来,很是毒辣的说道:“没错,要是水源里放猛毒,一下就毒死了几个,他们肯定有了提防,只有这慢毒,嘿嘿。” 很是兴致勃勃的,相柳柔跑去自家的随军辎重队,挑选那些冬天时他们兄弟无聊,亲手配制的巫毒去了。 有了夏侯他们跋涉了一个冬天换来的详细地形、军情的情报,有了相柳家突然大方提供的慢性巫毒,加上后方安邑突然又送来了一大批的军械,其中更有一些巫印之类的可以直接使用的大威力法器在里面,整个大夏军队士气一下就提升了起来,磨刀霍霍,就准备屠宰眼前海人这头肥嫩嫩的羔羊。 那些憋了将近半年的夏军士兵,已经等不及的去海人的领地里好好的抓几个夫人女子,发泄一把。虽然说夏侯是军法官,有他在的时候,还真没人敢触犯刑天沧风留下的军律军规,但是一旦开战,战火绵延,战场延伸数千里,你夏侯能管得过来?那些被欲火烧得眼睛都红了的世家子弟们,更是已经开始盘算,要掳掠几个海人的贵妇,好好的品尝一下海人的贵族女人,是什么滋味了。 这一年的三月二十七日,也就是积雪都还没有融化完,到处都还有一片片斑驳白色的时候,刑天苍云和刑天殁终于送来了联合命令:各家子弟指挥的新军部队,在四月的第一天,开始队海人进行全面的进攻。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命令上要求他们起码把海人的主力部队吸引住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只要半个月,足够已经潜伏在海人腹地两翼的夏军主力对海人东部领乃至中部领的命脉,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刑天大风第一次召集了所有的世家子弟,召开了一次战前的动员会议。 当然,以这些年轻人的见识、阅历和经验,他们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刑天大风只是把袖子一卷,一拳轰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大吼了一声:“他妈的,老子这里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是大王预先送来做赏金的。哪个兄弟有本事,尽管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拿走就是。总共十万个玉钱的赏金,大家分分,可是够我们去西坊痛快多久的?钱在这里,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的了。” 为了配合刑天大风的说辞,刑天玄蛭非常强有力的出示了证据:一个一人高的兽皮口袋,从里面倒出来无数的玉钱以及明显新铸造的铜熊钱、金熊钱。更有数十颗鸽蛋大小的异色海珠在钱堆中闪烁发光。 ‘哧’的一声,所有的将领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眼里已经透出了疯狂的神采。 刑天玄蛭冷兮兮的说道:“我们兄弟和相柳兄弟几个打的赌,大家也知道罢?有兴趣的都来玩玩,最后谁砍头和抓的俘虏最多的,一个脑袋一个铜熊钱,一个俘虏一个玉钱。有胆量的,就来赌罢。不敢的,自己扒了裤子外面蹲着去。” 申公豹第一个跳了出来,同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声吼道:“说谁没种呢?是好汉的,赌了!” 夏侯这才明白,中国人的赌性之重,感情自古有之啊?刑天玄蛭轻飘飘的一句话,硬是让所有的领军将领,参与了这个巨大的赌局。 三月二十八日,夏军开始砍伐树木,就在河对岸那些海人士兵鼻子底下,开始建造大批的木筏、船只等物。他们那慢吞吞的工作效率,立刻让海人士兵狂笑了一整天。依靠这些木筏,就想要渡过宽达百里以上的呼伦河么?春天河水湍急,时不时还有狂风大作,那河面上大浪翻卷起来,比起大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哩。 三月二十九日,夏军第一批简陋得让夏侯他们脸红的木筏下水。夏侯他们那个气愤啊,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装样子的,但是起码这些士兵装佯也要装得像模像样一点罢?这木筏上的枝条树叶都还没砍干净,下水还没一顿饭时间就散架了,这,不是在丢大夏的脸么? 三月三十日,第一批夏军草草打造的船只下水了,装载了大概三千多人的样子,朝河西的海人防线开始了第一次的试探性进攻。结果,海人还来不及开火阻拦他们呢,那规模极小的船队,已经被大浪翻卷了几下,直接打到了下游数百里外了,等得那些夏军士兵爬上河岸,这船早就成了碎片。 海人士兵们,连同他们的将领都哈哈大笑,认为他们根本不可能渡过这条呼伦河。起码在呼伦河的春汛结束以及夏军得到大量的船只前,他们根本无法渡过这条大河。于是,除了留下少数的哨兵警戒,天空也就只留下了一架侦察机在那里晃悠悠的盘旋。其他的士兵要么在基地里寻欢作乐,要么就干脆跑到了防线后面平原里的城镇找快活去了。 四月一日,凌晨。 这一天,在海人的历史上,以及他们子民的记忆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一笔。他们突然发现,原来以前夏人作出来的那些姿态,那些他们根本无法渡河的做作,纯粹就是在欺骗他们。在这一天,他们高傲但是又脆弱的心灵,被夏人的骗术,狠狠的划了一刀。 刑天大风全身甲胄,站在河岸上,大声说道:“谁给我把天上那鬼东西弄下来?可不能让他发出声响惊动了对岸的海人。” 夏侯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同样浑身铠甲,在那龙皮软甲的外面更是套上了两层鱼鳞板甲的他一翻身上了墨麒麟,吼道:“老黑,我们上。” 那墨麒麟极其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对于‘老黑’这个难听的名字,他很是有点抵触。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脚踏四团风云,顷刻间就上了数千丈的高空,在那海人驾驶员极度的震惊中,这条偷懒的墨麒麟,很优雅的在那侦察机的机舱盖上一屁股趴了下来。 那墨麒麟不是很重,也就万多两万斤而已,这还是他骨骼、鳞甲的密度太大,才造成这般吓人的体重。夏侯的也不是很重,也就是几百斤上下,他身高也不过两米多,加上铠甲的那数百斤重量,这墨麒麟扛起来很是轻松。可是夏侯手上拎着的那根狼牙棒,很好,二十四万斤。夏侯施展了一个巫咒,和道家法诀中的‘泰山压顶’类似的,也不是太夸张,大概也就等于一座小山头的分量而已。 就看到那侦察机‘呜’的一声,笔直的朝着地面落了下来,一点声响没发出的被夏侯生生压进了东边河岸地上,压成了一大块废铁。那侦察机的发动机刚要爆炸呢,旁边几个巫士手一挥,几个巫咒禁制压上去,那里还有半点声响、半点火花冒出来? 墨麒麟打了个喷嚏,慢慢的从那块平滑的铁板上站了起来,趾高气扬的走到了刑天大风面前,长长的尾巴狠狠的在刑天大风身上抽了一记。他很得意,没有了他,就凭借夏侯那土性巫力,想要飞上几千丈的高空,还真是不可能的。 刑天大风笑了笑,对着这头在刑天家已经伺候过三代人的麒麟老人,他只是摸摸他的脑袋,随后猛的脸色严肃了下来,低声喝道:“传令下去,能自己飞渡的军官、士兵全部飞渡,其他人等,用最快速度渡过呼伦河。海人在呼伦河西岸的所有军队,斩尽杀绝,不留一个。” 迟疑了一下,刑天大风嘀咕道:“有向我们投降的,留下也无妨,一个活口就是一个玉钱啊。可不能输给了那群家伙。” 夏侯的墨麒麟、刑天玄蛭的那头异种玄彪当先踏着风云、冷气朝西边飞了过去。其他那些有能力飞跃百多里河面的士兵、军官同时哼了几声,提起巫力,身体也顺风飘去。其他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则是整顿坐骑,在河边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两百个长队。 五千名巫士同时扬起了手,各色巫咒同时发出。 就看到无声无息的,数十道沙土从河东岸直射西岸,瞬间就组成了一道道沙土拱桥,只是这桥拱太长了些,足足有百里多却无一根柱子。 就看到无声无息的,数十道寒气从河东岸直射西岸,瞬间就化为一座座晶莹的冰桥。冰块性质脆、硬,故而一根根冰棱直透河底,以加强桥面的强度。 同时更有数十道藤蔓从河东岸树林内射出,在河面上组成了一道道坚固的木桥。 更离谱的,就是那些水性巫力的巫士,他们直接升起了十几道水墙,墙头宽有十几丈,足够十名骑兵快速通过。但是看到他们那颤巍巍、晃悠悠、其中还有游鱼穿梭的水墙,那些注定要从这里经过的黑厣、玄彪二军军士,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怎么看这桥也不够坚固。 最幸福的,却是那些被风性巫力的巫士伺候的军士们。他们浑身缠绕着一阵阵的清风,坐骑轻松的点着水波,轻快的越过了河面。 大概就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已经凭借他们坐骑那离谱的速度,渡过了百多里宽的呼伦河。他们的南面和北面,其他的数十万大军,也用同样的手段,一涌而过。 海人是不幸的。 在以前数千年的交战历史中,他们居然从来没有和夏军隔河相对过。他们从来没想到,夏人会有这样古怪的手段,这么快的渡过这条宽达百里以上的呼伦河。尤其夏人前几天的那些古怪表现,更让他们以为,夏人只是在努力的尝试着想要渡河而已。他们只是被愚弄了,他们没有想到,夏人居然就真的渡过了河流。 他们被愚弄了,他们是不幸的。 但是,他们也是幸运的。 在呼伦河的西安,他们原本的第一条防线,防止夏军渡河的狙击阵地,本来安排了超过三十万士兵驻守。可是因为三月三十日是月底,是海人的法定休息日,同时没人能想到,夏人居然能够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渡河成功,三十万士兵,留守在阵地上的,只有倒霉的五万当地的征召军! 五万几乎来不及抵抗,就被夏军砍成了碎片的征召军。 刑天大风也好,刑天玄蛭也好,相柳胤也好,申公豹也好,他们指挥的军队,没有一支军队抓到俘虏。 憋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大军,很兴奋的把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活物都撕成了碎片。原本相柳胤的蚺军是幸运的,他们攻击的那段海人阵地,正好有海人的一个通讯单位的女兵在营地内。蚺军的士兵,非常明智的留下了那十几名女兵的性命。原本,相柳胤可以依靠这十几名俘虏在刑天大风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但是让相柳胤暴怒异常,差点跳起来骂娘的是:上百名蚺军士兵很兴奋的轮暴了那十几名女兵,没有一个海人女兵从那可怕的经历中幸存。 海人唯一的战果,发生在四月一日的正午。 那些去基地或者城镇上浪荡快活的士兵赶往阵地,愕然发现迎接他们的是夏军的刀枪,愕然发现他们的阵地上飘扬着的,是大夏的黑色王旗。士兵们仓皇的逃回了山脉中的主要防线,而海人防线指挥部,毫不犹豫的引爆了他们留在阵地上,已经被夏军当作战利品的那批军械。 突然爆炸的大批军械,让夏军有百多名看守战利品的士兵被炸伤,仅此而已。 夏军成功的突破了呼伦河,一夜之间占领了海人的狙击阵地,如今,他们和海人的山脉主防线之间,只有短短的一百里距离。当中是一片平原、森林、丘陵的混合地带,其中有着数百个大小的村镇。 托尔赶到了防线亲自坐镇指挥,准备按照作战计划,在初期严防死守,等拖累了夏军主力后,立刻转入反攻。而安道尔,正如他习惯做的那样,一连串的把告急求援的文书,发往了亚特兰蒂斯的执政院和神殿。 刑天大风也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和海人大干一场。 战云密布。呼伦河流域,夏军一百万对阵海人的精锐军团数百万人,海人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而在海人腹地,上千万夏军的主力军团连同那些威力强大的战兽,也开始从两翼的深山、荒漠中向海人的核心领地进发。上千万夏军面对的,是只有少量城防军的海人东部领和中部领的上百万里的广大区域。尤其中部领,是海人除了亚特兰蒂斯本土以外,最大的税收、矿产、兵员、粮草的基地,是海人战争机器上最为重要的一个零部件。 两部战争怪兽张开了大嘴,闪亮的獠牙暴露了出来,准备比较一下,看看谁能在对方身上,撕下最大最肥美的一块肉来。 .piaia. 第六十三章 战火(上) 第六十三章战火(上) 四十九团绿色的篝火在夏军阵地前燃烧,每一团篝火旁边,放上了一圈先给天地鬼神的祭品:血淋淋的人头和扒皮的野兽。九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巫脸上带着古怪的玉质面具,彷佛夜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紧紧的抓着自己手上那挣扎嚎哭的少女,把她们带到了正中最大的那堆篝火前。两尺长的玉刀从背后刺透了这九名少女的心脏,一缕碧绿色的心血喷进了火堆。 就看到四十九团绿色篝火突然膨胀到数十丈高,火焰里隐隐有鬼神幻象出没,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正中的一名巫仰天大叫:“天地神灵听着,取我大夏血祭,助我大夏横扫海人。” 这番又有四十九名巫带着纯金面具,手持三尺金刀,另外一手抓着一头已经吓得腿软的野兽快步到了篝火边,手起刀落,斩下了那些野兽的脑袋,把兽头和兽身都扔进了火堆里。于是那火焰就益发的熊熊燃烧,火焰上笼罩着一圈碧绿如玉的光圈,无数的神魔头像在那光圈中越来越清楚,往来冲突咆哮,彷佛要从火堆中冲出来一样。 夏侯看得浑身发麻,杀人他杀了不少,可是这种用活人献祭的事情,他还是无法认同。但是看到左近无数将士满脸虔诚的样子,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敢说什么?这是大夏军人的宗教信仰问题,总不能他冲出去叫嚷‘兼爱非攻、以德服人、仁义为本’吧? 一个个人头被砍下,一头头牲畜被扔进火堆里焚烧,一个小镇上的当地百姓,就被当作祭品杀了个干净。 一声呼哨响处,那数十名献祭的巫突然围着火堆手舞足蹈起来,一边舞动,一边不断的念诵着复杂的巫咒,看起来颠狂的身影,手指却精确的结成了一个个复杂的巫印。那火堆上无数的神魔头像突然炸裂,连同火堆外那一圈绿油油的光圈一同化为了无数拇指大小的绿色光点。 奇寒透骨的风从那火堆上卷了出来,卷着那些绿色光点冲向了所有的大夏士卒。无数光点纷纷钻进了这些士卒的身体内,他们的脸上顿时也泛起了一阵绿光,皮肤下更隐隐有无数的蝌蚪文字凸现。夏侯身体内也钻进了十几个光点,他只感觉浑身突然一冷,随后猛然间一股热浪从小腹直冲脑门,噬血暴虐的情绪,差点控制住了夏侯。幸好他体内真元流转,念动道门伏魔真诀,这才压住那可怕的负面情绪。 夏侯心里大惊,这哪里是什么出征前的献祭,分明是招引域外天魔为己所用的大型魔法。他丝毫不怀疑,被这种情绪控制的大夏士兵,战斗力会直线提升三到十倍,而破坏力更是上升到一个无法说明的地步。 刑天大风的脸色也变了,他瞳孔里明显有两道血光射了出来。他沙哑着嗓子吼道:“来人,把刚刚送到的海人使节维尔连同他们的圣女,送过去给海人的总督。快,我要看看海人,能否忍受住这种屈辱。” 托尔在自己的防线指挥部见到了满脸憔悴的维尔以及眼神呆滞却依然美艳无边的圣女,他疯狂的咆哮道:“维尔大人,你去了夏人的国都,可是你并没有完成你的任务。圣女被夏人玷污,神器被夏人夺走,你居然还有胆子回来?” 维尔瘫坐在一张木椅上,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是他们强行送我回来的,我一路上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自杀,可是我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他们都给我接了起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杀死自己!哦,天啊,你无法想象我们受到的待遇。” 托尔拔出了自己的黄金佩剑,一剑直接捅进了维尔的心脏。他狞笑道:“那么,我送你上路吧,维尔将军。坦白的说,执政院希望你死去,因为你必须为上一次的战败负责。当然,神殿希望你回到亚特兰蒂斯受审,可是我服从执政院的命令。” 拔出佩剑,托尔也不擦拭剑身上的鲜血,直接插回了剑鞘里,随后无比恭敬的朝着圣女鞠躬下去:“至于您,神圣的圣女啊,我想新任东部领总督安道尔阁下对您会有一个很好的安排的。”他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低声笑道:“您丢失了海神权杖,神殿下令当您回到东部领,就立刻烧死你,但是我认为,你会作出明智的抉择,来换取一丝生存的机会,不是么?” 圣女呆滞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突然沙哑的问道:“我需要做什么,才能留下我这条可怜的性命呢?” 托尔伸出大手,狠狠的在她高耸的**上扭了一把,奸笑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呢?失去了神器的罪名,就足以让你成为奴隶都不如的贱民。你除了你这副曾经高高在上,让我和安道尔阁下都无比向往的身体,还有什么?做我们的女宠,我们会想办法保住你的生命。”舌头舔舔嘴唇,托尔淫笑道:“我非常不介意在我的指挥部先享受了你在给安道尔阁下送去,但是,夏军已经准备进攻了,所以。” 圣女认命的匍匐在了地上:“那么,请阁下送我去总督那里吧。您知道我的家族怎样了么?” 托尔愣了一下,耸耸肩膀笑道:“真是乖巧的女人,非常的聪明,难怪能从这么多的候选圣女中得到最后的胜利。啊,我忍不住要现在就占有你了,虽然你已经被人占有过。”强行压下心头那淫亵一名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那变态的快乐感觉,托尔轻松的说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你的家族没事,但是你是一定要消失的。可是你会发现,在我和安道尔的手上,你会比以前快乐一百倍。” 圣女匍匐在地上,却是无声无息的,娇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立刻让托尔的欲火烧红了眼睛。他忍不住一个飞扑跳到了她的身上,就要在指挥部直接奸淫了眼前这位他们曾经不敢正视的女子。 指挥部的门突然被人踢开,格林满脸惊惶的冲了进来:“托尔阁下,他们,进攻了。” 托尔的欲火,就好像男人酒醉后的勇气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飞快的跳起来,大声吼道:“把这个女人送到总督府去,快点,你们这群该死的懒鬼。他们打到哪里了?” 格林看都不看一下地上趴着不动的圣女,两条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还在向我们的防线很缓慢的靠近。但是我坚信,他们很快就会发动冲击。根据其他各处传来的消息,他们从一千多里长的战线同时向我们九个山谷逼近。” 托尔扬了一下眉毛,冷冷的说道:“那么,看看我们一个冬天的辛苦是否有价值吧。”随手接过自己的大衣披在了身上,托尔匆匆的往外面的作战指挥室走去,但是突然又停了下来,冷酷的说道:“维尔使节团的所有人,全部处死,这是执政院的命令。现在就去,干掉他们,清理干净点,不要让他们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夏侯面对的,是一条宽达十几里的大峡谷,连接海人东部领东部领土和中部领土最重要的交通走廊。地势开阔的峡谷,是最适合夏军骑兵冲杀的地形,自然也是海人重兵把守的要害所在。这条峡谷的防御力量,比起其他数十条稍小的通道何止强了十倍?就在峡谷出口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起码就拉上了数十层的栅栏、无数的陷阱、密集如林的铁刺、削尖的竹桩等等。 夏侯率领五千黑厣军,将要进攻的,就是这么一条峡谷。作出疯狂进攻的姿态来,吸引峡谷守军的注意,让那几支小队能够渗透进峡谷,对水源下巫毒,寻找机会炸掉他们的军火库。 只要能够冲开一个缺口,后面作为预备队的数万黑厣军就会潮水一样的涌进来,速度奇快的黑厣,将会把海人的武器优势抵消到最低点,在海人的火力发挥作用之前,黑厣军的战士,就已经冲到能够劈开他们头颅的地方了。 当然,这只是最美妙的构想,真正打起来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抓着狼牙棒挥动了几下,夏侯低声说道:“一切总有个开始。” 回头望了一眼漂浮在数十里外高空的刑天大风,夏侯嘿嘿了几声。是的,一切总有个开始,既然自己作出了选择,那么这些事情,总要开始做的。黑厣军、玄彪军同时向七个山口发动攻击,可是主攻方向,却是夏侯这里。只要夏侯能带人把眼前这山口捅出一个窟窿,其他六个山口的攻击队伍会在一个时辰内赶到,加入总攻。 只要能攻破防线,海人还算什么呢?在平原上,失去了坚固的堡垒依托,海人真的不算什么东西。 狼牙棒高高的举起,夏侯身上有一道道黄色光芒射了出来,他猛的咆了一声:“兄弟们,跟着我上!干掉这些欠操的海里鬼子!” 五千黑厣军同时大笑:“干掉这些欠操的海里鬼子。”他们眼里,浓郁的血光射出寸许远,身上也都冒出了各色光芒,紧跟着夏侯冲了出去。 墨麒麟的速度极快,真正彷佛一条黑线在贴着地面飞射。夏侯左手一样,五指一曲一伸,中指一弹,无名指、食指弯曲,大拇指紧扣中指根部,小拇指连续变幻三个角度,已经发出了‘撼地咒’。 启元丹的强大作用,黎巫随手给夏侯强行灌下了几碗巫药的刺激,加上整整一个冬天在荒原、峻岭中跋涉,极端自然气候下的苦修,夏侯的**和巫力都得到了极大的锤炼。尤其他的巫力,已经稳稳的跨越了一鼎下品大巫的水准,比起以前九等巫武的水准,强大了何止百倍? 就看一道黄光从夏侯手上射出,滑过数十里的距离,射到了那山口前密密麻麻的障碍物下。平地一声惊雷响处,那一块方圆数百丈的地面突然一抖,整个下陷了一尺,已经变得平坦如镜,所有的障碍物都被埋进了地下。 驻守海人山口防线的指挥官惊恐的嚎叫起来:“射击,射击,干掉这些该死的夏人!”这是梦魇么?怎么一个人手上随意射出的一道黄光,居然拥有超重型火炮的威力?数百丈内,整个地面都被夷平了,这是人,还是怪物?所有目睹这一切的海人士兵,早就吓得浑身发麻。至于那些征召军就更不用提了,如果不是脑内的控制芯片抑制了他们本身的情感冲动,他们早就撒腿跑路了。 黑厣日行万里,换算下来,一秒钟就能跑出百多米,这还是黑厣长途跋涉的速度。短途冲刺起来,黑厣的速度是长途奔波时的两倍以上,那是真正犹如狂风一样席卷整个大地的速度。五千匹黑厣,那蹄声已经连成了一道闷雷般的巨响,哪里分得出一点点间隔来?烟尘在后面高高的飘起,五千名浑身漆黑甲胄的黑厣军士手持两丈三棱钢枪,眼里射出血光,大声吼叫着冲突而至。 第一批海人的炮弹落了下来。 他们的炮手射击精度极高,炮弹原本正好要落在夏侯他们头顶。但是他们忽略了夏侯他们坐骑的速度,炮弹在空中的时候,似乎正好要砸在这五千黑厣军的身上,可是等到炮弹落地爆炸时,五千骑兵已经冲出去了数百米远,哪里还伤得了他们? 那指挥官惊恐万分的看着炮弹在空荡荡的平原上爆炸,猛的尖叫起来:“全方位覆盖攻击,不要计算什么弹道啦,全方位无差别攻击!” 密集的炮弹下雨一样的落下,这一次,夏侯他们无地闪避。可是让所有海人士兵下巴差点脱臼的事情,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千丈的地方上演了:夏侯全身黄光大盛,彷佛一口铁锅,扣住了五千名急速奔来的士兵。数十发重磅炮弹,就在那黄色光罩上爆炸! 巫力中,防御力第一的,就是土性巫力!夏侯的土性巫力破坏力稍弱,可是用以防御保命,那是无上妙品! 只是,那炮弹的威力却也让夏侯心血一阵澎湃,差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堪堪收回了那大范围的防护法术,夏侯坐下的墨麒麟已经是一声咆哮,四蹄突然腾空而起,几个闪动已经到了海人的防线前。那粗长的狼牙棒一扫,十几名征召军已经被打成了一堆肉酱,内脏、骨骼、血浆下雨一样的喷出了数十丈外。 “嗷呜~~~”来自于这世的父亲篪虎貅血脉中那疯狂的蛮人血气发作,夏侯面目狰狞的举起双手,仰天狂吼,那形象,嗯,就和一头发情的大猩猩没有两样。但是那狼牙棒上血糊糊的肉末却告诉所有的海人士兵,这是一头要杀人,要粉碎所有人的恶魔猩猩! 数十门速射小口径火炮从前方、两侧的阵地上、两翼的山头上同时开火,几乎是同时命中了夏侯。无数团火光从夏侯身上炸开,夏侯表面上那一层鱼鳞重甲散发出黑黝黝的光芒,硬生生扛住了那些火炮数百发的攻击,随后突然炸成了无数铁片。夏侯身上那件龙皮软甲立刻受到了这些火炮的直接攻击,却没有一发炮弹能够在那龙皮软甲上留下哪怕一点痕迹。 “黑厣军!突击!杀!”雷霆般的吼叫声响起,五千黑厣军已经旋风一样冲锋而来,他们分成了五人一组的小队,瞬间就在整个防线上散开,似乎凌乱的,实际上却是自有其轨迹的朝着海人的防线内冲杀进去。 三棱钢枪在春日的阳光下发出了冷冷的寒光,每一次奋力的刺出钢枪,那淬火极佳的钢枪都和空气摩擦,发出‘铿铿~~~’的细长震音。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数千名海人的征召军已经被长枪挑飞。一个个巨大的血窟窿出现在他们身上,前后对穿的伤口,让他们的鲜血和内脏在空中抛洒了下来,海人的第一道山口防线,就好像突然下了一场鲜血的暴雨。 夏侯面无表情的骑着墨麒麟朝前冲击,手中狼牙棒按照一个稳固的频率,按照一个衡定的角度一次次的挥出。每一次挥出,总能荡起数十具尸体,总能荡漾出大片大片的血花和尸体内脏,总能让那些惊恐的征召军发出可怕的惨叫声。有那受惊过度的征召军竟然摆脱了脑海中控制芯片的抑制作用,丢下手中的武器,向夏侯跪下求饶。但是他们的脑袋立刻炸开,连同他们的上半身一起,被那芯片的内置爆炸物粉碎。 五千黑厣军和三万多征召军混在了一起。黑厣在疯狂的蹬踏着自己的蹄子,若有征召军被那蹄子踢中,立刻会被踢飞十几丈,骨断筋裂,眼看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三棱钢枪一次次的穿刺,一次次的挥舞,一具具尸体飞上天空,纷纷扬扬的血喷得到处都是一片血红。 .piaia. 第六十三章 战火(下) 第六十三章战火(下) 那些征召军的战斗力不强,但是依然有大量征召军聚集在坑道和碉堡内,疯狂的扣动扳机,把自己的弹药倾泻在那些黑厣军士的身上。 小口径的弹头,让那些身材高大的黑厣军士不屑一顾,身披寸厚铁甲的他们,哪里把这些小小的拇指大小的弹丸看在眼里?偶尔几发子弹射进了他们大腿和手臂,血花飞溅,他们却是哼都不哼一声。这些子弹带来的伤害,比起那些暴熊军军官的皮鞭,可小太多了。 ‘砰、砰’,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大口径枪械的声音。这些大拇指粗细速度惊人的合金弹头,却对黑厣军士造成了莫大的威胁。寸许厚的铁甲,并不足以保护他们的安全;高等巫武的肉身,也并不足以承受那可怕的威力。 铁甲碎裂,骨肉炸开,数十名黑厣军士小半个身体突然炸碎,被那大口径的狙击枪夺取了性命。 夏侯怒吼:“蠢货,你们平日里学的东西,都拉出去了不成?” 那些黑厣军士醒悟,猛然放弃了对那些征召军的赶尽杀绝,驱动坐骑疯狂的按照大s形路线冲锋起来。他们把三棱钢枪投掷出去,穿透了数百名征召军的身体,将他们钉在了地上。那些倒霉的士兵惨叫着,哭泣着,央求自己的同伴把这些可怕的长枪从自己身体内拔出来。可是那深深没入地面一丈的钢枪,哪里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拔出的? 四尺长、三指宽、半指厚的合金长刀被黑厣军士拔出。他们的黑厣坐骑在轻盈的跑出了s形的轨迹,他们的长刀,也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道美妙的晶亮的弧线。一颗颗人头高高的抛起,一蓬蓬鲜血高高的喷出,惨叫声再次响起。 那些大口径狙击枪射手乱了手脚,每一眨眼的功夫一二百丈的速度,又是按照s形路线奔跑,他们哪里能瞄准这些黑厣军士?他们疯狂的咒骂着,胡乱的开枪,结果把前方自己的同伴打死打伤了一大批,却只有十几个黑厣军士落下坐骑,被后面接踵而来的蹄子踏成肉酱。 夏侯冲到了一个极其坚固的,用两三尺厚的大石块建造的碉堡前。碉堡内,三门速射炮正在疯狂的扫射,两丈多长的火舌在阳光下显得如此的刺眼,如此的耀目。这些火炮对黑厣军士的杀伤极大,就是一会的功夫,就有数十名黑厣军士中弹,或者是胳膊,或者是大腿被那弹链从身上生生的撕了下来。 右手狼牙棒狠狠的砸在了那碉堡上,上面无数的巫咒道诀同时发作,彷佛数吨**同时爆炸,一朵小小的漆黑的蘑菇云急速升起,那碉堡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几丈深,三十几丈宽的大坑!夏侯也是一声惨嚎,连同墨麒麟一起被炸飞了上百丈,好不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墨麒麟愤怒的朝着夏侯打了个响鼻,一蹄子踏在了夏侯的屁股上。 夏侯怪笑,拍打了一下墨麒麟的脑袋,立刻翻身而上,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冲!哈哈哈哈,你们还有什么宝贝,全部冲着篪虎大爷我来吧!嗷,嗷,嗷!”体内氤氲紫气急速运转,夏侯左手掐动灵诀,一颗颗碗口大的‘戊土神雷’急速飞出,炸得身周数百丈内,那些征召军士兵不敢抬起头来。 每一颗戊土神雷的威力极大,一旦落地,立刻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窟窿,石屑土块胡乱飞舞,附近的征召军士兵只是感觉身体一震,往往就被震得胸腔受伤,一口血连同内脏碎片,就从嘴里大口大口的喷了出来。 防线指挥中心内,托尔呆呆的看着战场即时传回的画面,疯狂的吼道:“这还是人类么?这还是人类么?这个叫做什么篪虎什么的家伙,他一个人,就顶得上一百辆重型战车的威力!这他妈的还是人类么?啊,伟大的海神啊,请告诉我,为什么天地之间,还有这样的怪物存在?谁能告诉我,这算什么?” 格林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托尔歇斯底里的大发作,他急声问道:“防御官阁下,我们给征召军配置的是最差的武器,他们也许并不能阻拦住夏人的冲击。您认为,我们是否要把我们真正的精锐战士调上去?凭借他们手上的高能武器,可以有效的杀伤夏人。这是以前无数次战役中已经证明了的事情。” 托尔猛的回头看了格林一眼,他扭头的速度是这样快,以致于托尔的脖子都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他猛的用手指捅了一下画面中那挥动着狼牙棒,所到之处尸骸漫天飞舞的夏侯吼道:“高能武器?能对付这个该死的家伙么?你没发现他身上穿的铠甲很有点问题么?两发大口径重型火炮的炮弹直接命中了他,他居然没有受伤!那铠甲,那铠甲,他妈的,谁能告诉我,这铠甲是什么玩意?” 狠狠的锤打着桌子,托尔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出动重型攻击机,给我炸平那一段防线。凡是有夏人进攻的阵地,全部给我炸平。” 他吼道:“用毒气弹,燃料弹,或者其他的什么,只要能杀人的,全部给我丢下去。” 格林急道:“可是阁下,他们同时进攻我们十九个阵地,上面有超过五十万征召军士兵!” 托尔面无表情的看着格林:“我和总督阁下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给他们最差的最原始的武器。征召军?对我们亚特兰蒂斯有损失么?总督阁下是很慈善的人,已经给他们的家属准备好了抚恤金。” 格林挑了一下眉毛,嘿嘿的笑起来:“这样么?那么,属下传令下去了。” 托尔深沉的叹息了一声,很是赞许的看着格林:“是的,传令吧。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贵族,不应该考虑这些被征服的贱民的死活问题。他们能够起到纠缠住夏军士兵的作用,给我们的大轰炸造成哪怕一点点的机会,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作用。”他拔出黄金佩剑,狠狠的一剑砍在了会议桌上,厉声吼道:“作战,还得靠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士兵。征召军?什么玩意!” 夏侯他们却是被这些征召军弄得头疼。海人的防线构建是极其合理的,坑道、壕沟、碉堡、山洞、暗洞、暗堡,各种各样的防御设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总有大群大群的征召军士兵从各个隐蔽的角落突然冲出来,端着那种老式的杀伤力不大的火药枪械就是一通狂扫。虽然对黑厣军的威胁并不是很大,但是却也有近千匹黑厣倒在了弹雨中,夏侯他们的冲击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当机立断是夏侯的一个特点,他立刻吼道:“所有失去坐骑的兄弟注意,进入壕沟,去和他们近身缠斗!干掉这群该死的混蛋。” 近千名黑厣军士‘呼哈’一声,纷纷三五成群的冲进了壕沟,冲进了坑道,冲进了碉堡山洞,挥动着手上的长刀,对那些征召军进行了血腥的屠杀。没错,就是屠杀。厚达一寸的精良铠甲,加上上面附着的各种巫咒,让他们根本无视速射炮以下的所有武器。而在坑道中,那些火炮却是无法发挥作用的。面对脆弱的征召军士兵,这些被狠狠操练了大半年的黑厣军士,一刀下去,往往就能劈开三五个躯体。 拥有巫力的巫武,近身对阵那些普通的人类士兵,除了用屠杀来形容,还能说什么呢? 可悲的征召军士兵,哪怕已经吓得快要发疯了,却依然在控制芯片的催动下,大声吼叫着,带着扭曲的恐怖表情,冲向了那些手持长刀的大夏士兵!他们抱住了这些可怕的敌人,他们的牙齿在这些敌人的身上撕咬,但是他们的牙齿都崩掉了,却依然无法从这些夏军坚韧的身上撕下哪怕一块皮肉。 反而那些夏军只是身上巫力运转,猛的一抖身体,那些征召军就立刻被震飞了数十步,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被震断了无数。 夏侯狼牙棒狠狠一扫,把前方一辆老旧的薄皮战车整个砸成了铁饼,猛的站在了麒麟背上,朝前方看去。前面十里开外的峡谷处,是更加密集的碉堡火力点。身穿连体战斗铠甲的海人精锐士兵,正静静的等候在那里。他们手上拿着的,是造型流线型,一道道能量光芒不断闪动的高能武器,却不是这些征召军手上那种老式的火药武器。 “妈的,这群海人可真够吝啬的。看来这些穿着粗布军服的可怜虫,只是炮灰啊。”夏侯喃喃自语道:“怎么他们的狙击枪都不开火了?在搞什么鬼?不过,只有三五里的距离,我们就能突破第一道防线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刚刚说道这里,天空中突然一暗,夏侯猛然抬头,他无比惊恐的看到近百架重型攻击机呼啸着从西坊天空飞扑而来。这些体格巨大、表面覆盖着沉重铠甲的攻击机,彷佛一只只来自地狱的黑火凤凰,给整个大地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夏侯并不害怕重型攻击机的伤害,他外有龙皮软甲,内有紫绶仙衣,加上强横的**、强大的先天真气,他害怕什么?可是他属下的黑厣军士,却是禁不起这些重型武器的攻击的!就算一名九等巫武,被重磅火炮的威力波及,也只能趴在地上吐血。 夏侯明智的吼叫了一声:“全体注意!他妈的给我撤退!快点,撤退!” 他愤怒到了极点,他更替这些征召军士兵不值。阵地上还有这么多在拼死厮杀的征召军士兵,可是他们的主子就已经调来了大量的攻击机进行毁灭性攻击,这分明就不把人当人嘛。“娘的,做炮灰都还这么拼命?你们还真有职业精神的。”夏侯看着那些源源不绝的从坑道中冲出来的征召军士兵,不由得很是佩服他们的这种大无畏的卖命精神。 军令如山倒,数千黑厣军士兵立刻驱策自己的坐骑,掉头就往自己大军所在方向冲去。那些失去了坐骑的黑厣军士一声呼哨,在自己同伴策骑经过的时候,轻盈的跳到了同伴的身后,一行数千人,用比刚才冲锋的时候更快了不少的速度,狼狈逃窜。 一串串巨大的炸弹从攻击机的机舱内落下。夏侯回头看时,正好看到一颗炸弹爆炸,一团猩红的火焰笼罩了数百丈的距离,炽热的火焰让夏侯的头发、眉毛都卷了起来。“该死的,云爆弹!这群海人把这玩意叫做什么?这也下手忒歹毒了!”夏侯愤怒的咆哮着,反正爆炸声此起彼伏,他也不怕身边的士兵听到自己嘴里那些新鲜的词汇。 一团团巨大的火焰覆盖了整个一线阵地。千多名落在最后面的黑厣军士兵一声惨叫,连同坐骑一起,淹没在了那刺目的火光中。那攻击机的速度却又比黑厣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眼看着那云爆弹爆炸的火焰距离夏侯他们越来越近,不要多久的功夫,夏侯带来的五千精锐,就要全部毁在这里! 一声疯狂的嚎叫,夏侯随手把狼牙棒砸了出去,硬生生把一架得意忘形低飞的攻击机砸了下来,随后射日弓突然出现在手中,寒铁重箭连珠般射出,夏侯一口血吐出,那口血液在面前扭曲着,在空气里浮出了一个扭曲的巫印,射日诀中算得上是威力不错的乱劈风箭,被夏侯借助那一口心血画出的巫印射了出去。 三十几支长箭拖着一道道奇长的青色风尾,呼啸着刺破了长空,在空中急速的旋转。一道道小型龙卷风呼啸而起,卷起那些长箭朝着那近百架攻击机穿了过去。火光连闪,夏侯一箭射下了七八架正在急速拔高的攻击机,吓得其他的那些驾驶员急速飞升,哪里还敢在低空大摇大摆的追杀夏侯他们?夏侯策骑跑过去,一手拎起自己的狼牙棒,转身就跑。 半刻钟以后,夏军短暂的进攻在短短一个时辰内造成的损失,摆上了双方主帅的案头。 海人损失了征召军士兵四十三万许,伤员十万许,大部分是被海人的攻击机‘误伤’而亡。托尔一声令下,那十万重伤的征召军士兵全部被秘密处死。他和安道尔宁愿付出一笔抚恤金,却也懒得担负这些伤员以后的医疗费用,以及他们残废后一辈子的养老费用。 夏军这边,黑厣军、玄彪军同时进攻七处阵地,损失精兵一万四千余,却无多少人受伤,这一个损失数字,让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比较冲动重义的刑天大风,朝着那些尸骨无存的黑厣军士兵大声嚎哭起来。 相柳家的蚺军奇迹般的没有损失一个士兵,但是相柳柔、相柳胤也是眼泪一颗颗的落下。他们相柳家视若生命的毒虫毒蟒,被那云爆弹干掉了十几万条,两兄弟的心都痛得扭曲了,整个躺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已经恨死了不讲道义,居然连自己麾下士兵都一起炸掉的海人指挥官。 申公豹也是瘫在了地上浑身软得没法动弹,他家的士卒损失倒是不大,仅仅有五千多人阵亡,三千多人负伤。可是他的一个远方堂弟,一鼎下品的巫士,却被重型攻击机上的高能主炮命中,整个人体瞬间气化。申公豹仰天长嚎:“天啊,这让我回去安邑,怎么向我九十七叔交代?” 防风家、申公家、共工家、祝融家也各有损伤,加起来夏军这一次的进攻,总损失了士兵三万余人,让头一次领军进行真正大规模征战的各家子弟,脸上阴云密布,心里已经苦到了极处。 刑天大风一拳把面前的石案打穿了一个窟窿,怒吼道:“兄弟们的血不会白白流掉,他妈的,阿磐刚才回报,所有的巫毒,都已经下进了峡谷中的所有水源里!我倒是要看看,这些海人过了两三天,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能力作战!” 刑天玄蛭也是两眼微微发红,冷冰冰的说到:“二爷爷已经传来消息,我大夏主力,已经开始进攻海人内地的大小城市,势如破竹,根本无人能当。就从昨夜子夜时分开始,两路大军已经攻破了海人城市二十七座,斩杀海人贵族、平民近二十万。我们在这里拖延一天的时间,海人受到的损失就更大一分。” 夏侯阴沉着脸蛋坐在地上,冷酷的说道:“甚好,我倒是要看看,当安道尔和托尔那两个混蛋,发现我们的主力大军真的不在这里,反而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腹地,他们还能怎么办!我打赌一个铜板,他们会主动向我们发动进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刑天罴同时狞笑起来,手中用来割肉吃的短刀,在面前的石案上一阵乱捅,直把那石案当作安道尔和托尔来捅杀了。 .piaia. 第六十四章 颠狂(上) 第六十四章颠狂(上) 安道尔提着裤子从前任圣女的身上爬了起来。看到那圣女没有一点生气的俏丽面孔,安道尔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用脚尖很不雅观的捅了一下她的**,曼声吟唱道:“人生就是这样,就和你现在所处的处境一样。如果你无法反抗这种无奈的人生,你为什么不装出笑脸,享受这该死的生活呢?”他扎紧皮带,满脸都是下流的笑容:“就和我一样,非常享受。” 前任圣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证明她还是一个活人。 安道尔大感无趣,低声嘀咕道:“简直就好似一具尸体。不过,怎么说也是一具神圣的尸体,我也不吃亏。” 刚说道这里,他的卧室大门就被人粗鲁的砸开,该隐眼里闪动着隐隐血光,飞快的冲了进来:“该死的,安道尔总督,请你马上去指挥室,也许有一个消息你会很不乐意听到,但是它确实发生了:夏人的主力军团已经进入了东部领和中部领的腹地,正在攻击两方领地中最重要的城市、工业基地。中部领的总督已经向你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信函。” 安道尔刚才还在膨胀的男人象征猛然间萎缩下去,他发出了一声尖锐彷佛受惊少女的惨叫声:“什么?怎么可能?”踉跄着,安道尔已经顾不得身外之事,两眼发直的扑出了门去。他疯狂的嘶叫着:“怎么可能?数十万里的荒漠和悬崖峭壁,他们怎么在短短一个冬天的时间内渡过?他们如何解决后勤问题?他们怎么没有让我们的侦察机发现?天啊,他们的神显灵了么?” 他刚刚冲出去,该隐眼里的血光突然大盛,猛的一个虎扑跳向了赤身**的躺在地毯上的前任圣女。“啊哈,亲爱的,虽然你已经不是处女,你的鲜血的味道会有很大的异味了,但是我该隐大人并不在乎。来自于受过神的赐福的圣女的血液,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好处呢?也许我一直企盼的异能,就要从你身上得到开发了。” 紧紧的搂住了前任圣女那纤长白嫩的脖子,该隐低声嘀咕道:“亲爱的,请放心,一点都不痛,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需要你的一点点的血液。然后,你会彻底的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血液而已,对你们女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 尖细的金色獠牙慢慢的渗入了圣女的动脉,隐约可以看到,一股股湛蓝色的光流顺着血液,流入了该隐的身体。 总督府作战指挥室,托尔已经浑身哆嗦着站在那里,听到安道尔的嘶叫声一路从远处冲进了大厅,托尔立刻吼道:“安道尔,过来看。他们已经干掉了我们二十万同胞,都是那些在各地的贵族和大小官员以及留守的城防军!” 喘息了一声,托尔急促的说道:“现在我们中部领和东部领每座城市最多只有三千驻军,少的只有五百多人以及一些征召的武装人员,根本无法抵挡夏人近千万军队的攻击。天啊,千万人的规模,他们如何横跨那几十万里的荒漠和山岭?他们如何做到的?就是我们,也必需要动用大型运输舰忙碌好久才能做到这一切。” 拼命的锤打着面前的会议桌,托尔厉声吼道:“尤其北方荒漠,冬天的温度足以把石头都冻成粉碎,他们如何在荒漠中渡过了一个冬天?” 安道尔两条腿有点哆嗦,站在会议桌前,无比深沉的看着军事副官操纵仪器投射的夏军主力攻城的记录,那蚁群一样在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军队,携带着各种奇怪的战争器械以及面目狰狞的战兽,彷佛大海上的浪涛,一次轻轻的拍击,就摧毁了一座城市,一次轻轻的冲荡,又摧毁了一个城市。大量财宝被他们夺走,大量的亚特兰蒂斯人被他们屠杀,那一幅幅静默的图象,彷佛都涂满了鲜血。 “我知道他们是如何渡过那可怕的荒漠的。巫术,就是他们所谓的巫术。”安道尔枯涩的说道:“神殿对巫术的研究实在是太落后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呢?他们根本不明白巫术都能做到什么!他们显然是利用巫术解决了一切的麻烦。” 托尔尖叫道:“这怎么可能?那种虚无缥缈的巫术,怎么可能?” 安道尔怒道:“怎么不可能?他们已经做到了!来人,给我向执政院发电令: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神殿的不作为,导致我们前线指挥官对夏人的战斗能力和战争潜力进行了错误的判断,导致他们从我们空虚薄弱的南北两个方向的蛮荒领土渗入了我们领地内部。” 长吸了一口气,安道尔眼里射出了冷冰冰的光芒:“鉴于我东部领防线的军队暂时无法大量调遣,故建议执政院发布最高动员令,动员亚特兰蒂斯的公民加入军队,为亚特兰蒂斯而战!该死,一千万夏军主力,他们可以彻底的摧毁中部领和东部领的一切价值,等他们收军返回,什么都不会留下,亚特兰蒂斯对中部领和东部领的控制,将会降到最低点。” “只有祭司家族、黄金贵族、白银贵族、青铜贵族的家族成员,才能加入军队,安道尔阁下。”作为朋友,托尔不得不出言提醒安道尔。亚特兰蒂斯阶层极其分明,公民享有特权,但是他们仅仅是工蚁一类的存在。各种贵族,才是整个王国体系中的兵蚁。并且高高在上的贵族阶层,是绝对不会允许下层公民拥有武装的。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是这是我给他们的建议,一个建议而已,如果他们不通过,起码我已经提出了建议。万一中部领和东部领真的被夏军彻底摧毁,那么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么?”安道尔满脸铁青的冷笑着:“总要有一个人为这次的事件负责,上千万军队的调动,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托尔,找个替罪羊,现在就干掉他,把人头交给神殿。” 沉吟片刻,安道尔冷笑道:“就找你前线指挥部里的将领,找一个他的家族和我们有仇隙的,把他干掉,把罪名全部扣到他的家族头上去,制造一点伪证,就说这家伙受到了夏人的收买之类的。总之神殿和执政院也需要这么一个借口,至于这个人是否无辜的,大家心知肚明就是。” 托尔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指挥中心,返回防线指挥部。安道尔突然叫住了他,一脸凝重的看着托尔:“还记得我们上次参加他们猎会的事情么?嗯?他们那次就告诉我们,他们的主力军队回国了,而实际上,他们的主力出现在了我们的腹地。那么,现在防线外和你们对峙的,还有多少人?” 眼睛猛的一亮,托尔急声吼道:“最多一百万军队,安道尔,最多不过一百万,其中还有很多是那种后勤杂役,没有什么战斗力。你是说?” 安道尔脸上猛的露出了一丝冷笑:“致电执政院,就说我们将会在最近几天发动一次大的全面攻击,彻底的击溃前方的夏军,然后挥师直指夏军主力。但是这一切需要执政院的配合,就我们现在的军力,原本也只能面对夏军主力进行消极的防御。如果执政院不尽快的提供更多的军队,中部领和东部领,就彻底完了。” 托尔呆住了,过了很久,他才迟疑道:“可是,安道尔,如果他们真的在后面有伏兵?” 安道尔恶狠狠的看着托尔:“赌一把,托尔,我们还能做什么?等他们的主力摧毁了整个中部领和东部领,前后夹攻,把我们从东部领的最高权位上赶走么?啊,那种噩梦一样的场景,我可不愿意尝试。”他冷笑道:“再说了,你认为,夏人还能组织更多的军队么?我不这样认为。他们夏人的领土虽然广大,但是我并不相信,他们能够拥有太多这样强悍的士兵。” 嘴唇动了几下,托尔脸上突然也露出了非常狰狞的表情。“也许你说得没错,我马上就去做全面动员令。这是一个机会,安道尔,等我们解决了前面的那些夏军,也许我们还能配合其他各领的军团,把夏人的主力消灭在我们的国土上。到时候,我们将会立下大功劳。” 呼伦河畔,刑天大风正在督促士兵在海人狙击阵地的基础上构建更加坚固的防御设施,最少也要能抵挡海人那些攻击机的轰炸。在巫术的作用下,他们的藏身坑道和暗洞被挖深了数十丈,上面用原木、石块和土层加固,就算数十发重磅炮弹砸下,也不能损伤下面藏匿的士兵分毫。 黑厣军、玄彪军的坐骑,都被藏匿在了突击挖掘的地洞里,每个士兵的手上都被分发了弓箭和机弩,虽然大夏士兵的弓箭之术比起东夷人低劣了不少,但是对于海人士兵,还是拥有极大的杀伤力。 那些随军的巫士则是在不断的把各种法器用心血祭炼,以求能够增加哪怕一丝的威力。每个巫士的身边都有数名巫武陪伴,他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弓箭在远距离大量的杀伤海人士兵,至于近身后的海人么。近身后的海人,可能是那些巫武的对手么? 夏侯则是一脸平静的盘膝坐在海人防线外不到两千丈的地方。春日下,夏侯盘膝坐在那里,肉眼可见一缕缕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被他吸进体内。他的额头上,一轮拳头大的黄色光圈散发出熠熠光芒,证明他的巫力已经产生了质的变化,近乎是先天和后天之分,他已经从低等的巫武,正式的进入了鼎巫的行列。 他就这么静默的坐在那里,静心的修炼。前面海人的防线是死一般的寂静,后方夏军阵地却是热火朝天的在赶修各种设施,就好似生存和死亡,充满了强烈的对比。夏侯正在体悟的,不仅仅是通天道人给他传授的大道法门,更有来自于天巫记忆的天道轮回,更甚者,他还在体悟那存在于生和死之间的微妙。 氤氲紫气和巫力,都在飞速的提升。夏侯对天人的理解感悟,也在飞速的增长。他内心一片的通明,自身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似乎能够调动体内所有的细胞,和整个天地在一起的呼吸,一起的欢呼,一起的感受那温暖的阳光中滋养万物的力量。 夏军士兵在朝夏侯嘻嘻哈哈的指点欢笑,而海人的那些前线指挥官,则是已经把夏侯恨到了骨子里。 如此嚣张的坐在自己防线前不到两千丈的地方,正好是海人的火力能够触及的距离。这是一种挑衅,一种**裸的挑衅。海人指挥官已经下令,一定要干掉这个该死的夏人。 第一波派出去的是十几个倒霉的征召军士兵。他们凑到了距离夏侯不到百丈的地方,举起手上的武器对着夏侯的头脸就是一通扫射。出于军人的本能,夏侯差点就一个翻滚躲闪,但是他立刻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硬生生的看着那些速度‘缓慢’的子弹扑向自己的脸庞。钢芯弹丸在夏侯的脸上急速弹开,却无能伤害夏侯分毫。 那十几个征召军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向后逃窜。海人指挥官立刻派遣几个狙击手来对付夏侯。使用了大口径狙击枪的他们准确的命中了夏侯的眉心、喉咙、心口,却只看到火星乱闪,夏侯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小口径速射炮,无效。大口径直射炮,无效。重磅曲射炮,无效。 高能射线,似乎有点威摄力,却被夏侯随手扬起了一堵土墙阻拦。高能激光,似乎威摄力更大,却也穿不破夏侯身上的黄色光幢。 海人指挥官无奈,正准备出动重型战车以及攻击机对付夏侯的时候,托尔已经赶回了指挥部,并且带来了安道尔关于两天内立刻动员完毕,对前方的夏军发动主动攻击,动用一切手段,彻底消灭眼前的敌人,随后和中部领纠集的军团前后夹攻,把夏人主力彻底歼灭在亚特兰蒂斯国土上的命令。 “最多三天,我们强大的军团就可以全歼这一批该死的蝼蚁。”托尔很有信心的用佩剑劈砍面前的会议桌。 格林沉声道:“三天?恐怕不足以歼灭一百万人的规模。” 托尔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突然出示了一张手令:“总督亲手签发的命令:面对夏人针对我们亚特兰蒂斯人民的无耻屠杀和疯狂破坏,特授权我们,无限制使用战略级武器――只要有需要,可以随时随地的使用。” 所有在场的将领都惊呆了,无限制的使用战略级武器么?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先,就是因为无限制的使用一种过分的力量,最终导致了亚特兰蒂斯的前身,一个无比强大帝国的灭亡。对于这种毁灭级武器的动用,他们向来是无比谨慎的。也许只有安道尔,才敢于下达这么一条命令。 伸出三根手指,一、二、三,三根手指,托尔冷笑道:“三天时间,全面歼灭这些该死的夏人。这是一份很大的功劳,如果你们不想要,那么,我并不介意所有的功劳全部归于我的名下。将军们,这是战争,不是宴会。” 格林干巴巴的问托尔:“可是,如果,他们进行同等的报复?” 剑锋直接指向了格林的咽喉:“那么,你认为,这些原始的粗陋的家伙,有能力进行战略级别的报复么?嗯?就凭借他们那一身的肌肉?” 海人的将领们哄然大笑,没错,按照他们的理解,夏人根本不可能有能力进行这样大规模的报复。在数千年的交战中,夏人的大巫并没有展示出那些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力量,海人们并不认为,他们有那样的实力。 在不知不觉中,海人把毁灭的利剑悬挂在了自己的头上。而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名嚣张狂妄的年轻总督。 三百名海人士兵,五千名征召军中的当地士兵,组成了一个小型的突击军团,从夏侯正面对的这条大峡谷内冲了出来。他们的军器配置有五十辆战车,其中有十辆重型战车。这是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性攻击,托尔想要亲眼看看,面对海人的攻击,大夏的军队能有什么好的反击手段。 夏侯还是盘膝坐在那里,只是他威吓性的把自己的狼牙棒拔出来,直接插在了身前十几丈远的地上。他身后趴着的墨麒麟猛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是一通咆哮,那滚滚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狂风扫过,那刚刚从地下露出头的草芽,也疯狂的摇摆起来。 .piaia. 第六十四章 颠狂(下) 第六十四章颠狂(下) 夏侯还是盘膝坐在那里,只是他威吓性的把自己的狼牙棒拔出来,直接插在了身前十几丈远的地上。他身后趴着的墨麒麟猛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是一通咆哮,那滚滚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狂风扫过,那刚刚从地下露出头的草芽,也疯狂的摇摆起来。 五千三百名海人士兵彷佛没有看到夏侯一样,根本就不理会他,斜斜的从他身边数里开外绕了过去,直奔夏军占据的狙击阵地而去。 距离夏军占据的阵地还有数里远,那些战车就开始了轰鸣,一发发炮弹呼啸着投射在了夏人的阵地上。夏军士兵纷纷躲进了坑道、碉堡、暗洞内,任凭他头顶上土层乱颤,却无法伤害到他们一根头发。只有几座碉堡实在是遭受的打击太密集,突然坍塌了下去,导致里面的士兵中几名巫士被石头砸晕,可是那些巫武却还是奋力的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五千征召军排开稀稀落落的散兵线,前前后后的拖出了数百米长的冲锋队伍,朝夏军阵地冲了过去。那战车在轰鸣,给他们施以火力掩护。而那些海人士兵,则是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们只是观察战况的观察员,并没有兴趣直接参加战斗。 第一批利箭从夏军阵地上射了出来。不能不说夏军的臂力极强,那些利箭都射出了数百丈的距离,可是他们的准头,就实在是太凄惨了一点。换成东夷人的箭手,一次齐射就能让这五千征召军全部倒在地上。可是既然这些箭矢出自夏军之手,五千征召军还能有四千多人继续朝前奔跑,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呼伦河在汹涌咆哮,大浪拍打着河岸,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更加沉闷的响声发出。 数百名巫士突然从壕沟内探出头来,一团团电光在他们手上闪动,一枚枚各色玉符被电光包裹,从他们手上急速射向了那狂奔中的四千多征召军。火光,电光,电流,尘土,以及那天神震怒一样巨大的雷霆声,让大地显得格外的寂静,似乎他也被那大巫可怕的力量所震撼,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似乎很缓慢的,五十架战车被那巫印击碎了装甲,自内部爆炸。尸体碎片以及铁块铁皮朝四面八方散去,地上出现了五十个巨大的坑洼。 冲锋的数千名征召军全部倒在了地上,超过三千士兵尸骨无存,残留的千多名士兵也缺少了肢体的一部分,倒在地上呻吟挣扎,无力惨嚎。 一百名身穿黑甲的夏军士兵从坑道内跳出来,用佩刀干净利落的割断了那些伤兵的脖子。对于夏军来说,值得他们俘虏的只有那些身躯完整的士兵,这样的俘虏还可以卖给各大巫家做奴隶。而这些明显要落下残疾的活口,根本没有俘虏的必要。 这些士兵没有捡拾那些完好的海人兵器。这些火药武器的威力并不大,而且都会突然自爆,并不是一种很理想的战利品。 三百名海人士兵摇摇头,飞速的朝峡谷内跑去。他们只是进行观测,并且把他们记录下来的图象立时传给指挥部的将领,他们没有参战的**。可是,就在他们从夏侯身边数里外跑过的时候,夏侯突然动了。 这一动,夏侯就好似一道黄色的狂风席卷过大地,他的狼牙棒在大地上狠狠的敲击,数十次的敲击,把数十块巨石震飞,直朝那些海人士兵砸了过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夏侯就掠过了数里的距离,冲到了那些海人士兵队列中。狼牙棒绕着自己身躯狠狠的旋转了一圈,数十名海人士兵就筋断骨折的飞了出去,他们身上那脆弱的全身作战铠甲,并不能给他们提供任何的保护。 几声凄凉的参叫声在大地上响起,夏侯以一人之力,仅仅在数次呼吸的时间内,就全歼了这一批海人士兵。有几个倒霉鬼被夏侯打断了腿,他们挣扎着朝自己人的方向爬了过去,夏侯却也不拦阻他们,只是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的前进,朝着海人的防线前进。 指挥部内,托尔叹息了一声:“狙击手,干掉那些可怜的家伙。不能让那个野蛮人跟着他们走进防线。我不怀疑,他一个人就能摧毁我们一整条防线,如果我们让他靠近的话。”他无奈的说道:“一个拥有超重型战争机械威力的人类?嗯?他能发挥多少战斗力?哈!” 慢慢的把佩剑插回自己剑鞘,托尔淡淡的说道:“要塞级毁灭炮预热,给我干掉这个该死的家伙。” 格林惊讶的看着托尔:“要塞级毁灭炮?就攻击一个人?” 托尔惊讶的看着格林:“哦,海神在上,除了那种东西,还有什么玩意能对付得了这个怪物?” 几声沉重的狙击枪声响过,夏侯身前那些正在挣扎前行的海人士兵脑袋突然被打成粉碎,脑浆甚至溅射到了夏侯靴子上。 夏侯呆呆的看着自己靴子上红红白白的脑浆,突然苦笑起来:“妈的,这就是该死的战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两个文明的碰撞。一个已经发展到了高度工业化社会的文明,一个还处于原始宗教图腾膜拜的文明,两个同样充满了侵略性的种族,他们可能友好相处么?” “我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该死的战争?天啊,谁叫我他妈的流淌着的血,来自于这个叫做大夏的国度?” 嘴里骂骂咧咧的,夏侯转身就要朝墨麒麟所在的方向行去。他对于这种极其嚣张的坐在敌人防线前打坐的行为,已经上瘾了,很有点瘾头了。这就好像,当年朝鲜战场上,叼着一支香烟盘膝坐在数百辆坦克数万大兵的枪口炮口下一样,很有点嚣张。 不过,夏侯如今有那资格嚣张,谁叫海人没有可行的手段对付他呢?夏侯认为,能够威胁他的,也许就是那重型攻击机上的武器。但是这种笨重的慢吞吞的家伙要是敢来攻击他,到底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凭借着墨麒麟的飞行能力,夏侯不怀疑自己能够轻松的干掉一百架攻击机。 如今夏侯所处的,是神话时代! 远处,突然传来了刑天大风疯狂的嚎叫声,似乎要自己躲闪开什么。 夏侯愕然,海人做了什么?怎么让刑天大风这么紧张呢?夏侯回过头去,却愕然发现,距离他大概十几里的地方,海人大峡谷防线内一个小小的山头上,突然冒出了一台外形古怪的巨大银色机器。粗重的底座,粗大的三棱水晶形炮管,看那炮管的直径,起码在两米以上。那应该是一种威力强大的高能炮!夏侯修习了射日诀后,眼力变得极其惊人,他能清楚的看到那炮管最细微的调整过程。 似乎那火炮正在充能预热,夏侯看到那炮身附近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在晃动,那是空气被极其强大的电场直接电离后,空气分层而造成的幻象。就看这一场景,就知道这火炮内蕴含了多么可怕的威力。 夏侯刚想要躲闪,就看到那炮管最前端已经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点,白色的光点犹如太阳般刺目。 猛的一咬牙,夏侯撒丫子就向斜次里扑了过去。他不敢肯定,自己身上的那些保命的物事,是否能抵挡这一炮的威力。在飞扑的同时,夏侯已经在身上重重叠叠的加持了十几个耗费时间最短的巫咒,一层层的泥土从地下翻卷而起,把夏侯裹在了里面。 整个战场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那似乎要撕裂天空的一声巨响:哧啦! 一道粗达十米的白光从那剧烈颤动的炮管上射出,笔直的轰向了夏侯。那白光在空气扭曲、在空中颤抖,强大的能量把附近的空气通通电离,最终那白光看上去,竟然彷佛一道黑色的光柱。下方的泥土,被白光那激荡的能量劈开了一条深深的缺口,泥土飞溅,彷佛一条发狂的土龙,朝着夏侯撞了过去。 白光的速度比起夏侯飞扑躲开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夏侯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和光速进行比较。 白色的光柱,瞬间吞没了夏侯。无边的炽热和极强的光芒,瞬间就淹没了夏侯的身体。‘轰轰轰轰’的气爆声,在夏侯的身形整个消失在白光中后,这才朝着四面八方突然扩散了出去。 那炽热的白光从海人的防线直接横跨百里距离,打穿了夏军的整个防线,打过了呼伦河,冲过了呼伦河的东岸,在东岸那茂密的山林里开出了一个平滑的数十米宽、十几里长的沟渠后,这才慢慢的逐渐变细,渐渐的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似乎空气和泥土都被这一炮给气化,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带着死气的味道。 刑天大风根本没有理会那被一炮扫平的阵地,不理会被荡平的阵地中阵亡的数百名士兵,他仓皇的朝着夏侯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嘴里发出了极其疯狂的嚎叫。夏侯如今对他们刑天家的价值实在太大了,尤其对于刑天大风他们几兄弟来说,夏侯就是一个宝贝疙瘩,他无法想象夏侯如果被杀死,最后事情会变成怎样。 尘埃散尽,刑天大风突然无比狂喜的叫了起来:“篪虎?你可安好?” 夏侯被那一炮直接打得后退了十几里。他那坚固的龙皮软甲上一片焦糊,正在冒着丝丝的黑烟。头发、眉毛,甚至手背上的汗毛都被那高温蒸发,夏侯光溜溜的就好似一扒光的鸡蛋。一团流转不定的紫光笼罩夏侯全身,似乎正是这紫光,让夏侯没有在那可怕的炮火中受到伤害。 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了海人的防线一阵,夏侯回头看了看满脸狂喜的刑天大风,突然张口喷出了一口黑烟,吹了一声口哨换来了那已经吓得飘飞起百多丈高的墨麒麟,撒丫子就往后跑。他的靴子也在那白光中被化为灰烬,两条腿上的汗毛也是被烧了个一根不剩,夏侯脑门上一阵冷汗,如果不是那龙皮软甲勉强护住了自己身上的重要部分,估计浑身毛发,一根都剩不下来。 “年轻得意,不可轻狂。”夏侯在忿忿的咒骂自己,前世加上这辈子,自己也是四十多岁五十岁的认了,怎么还这么轻浮呢?坐在防线口上挑衅海人,也要有那个绝对的实力才行。一名九鼎大巫坐在那里,肯定是没有任何损伤的。可是自己呢?如果不是赤精子的紫绶仙衣被自己刮了过来,怕是龙皮软甲这次都护不住自己的性命。 紫绶仙衣啊,不愧是传说中防御力第一的宝贝。就被这样一炮直接命中,居然都一点事没有?夏侯心里,简直就感激死赤精子了。可惜自己还没有实力直接运用它,还要等它被动的从体内冒出来护主。如果自己能够主动的驱动这件威力强大的法器,夏侯坚信自己一个人就能冲进海人的阵地杀个人仰马翻的。 你海人的核弹威力再大,有翻天印的杀伤力大么?传说中翻天印连砸数十下都不能把紫绶仙衣怎么样,何况你那核弹呢? 只是,自己如今实力有限,也就不冒这种无谓的风险了吧。 跑到了刑天大风面前,夏侯居然还不忘记给自己占一份功劳。他满脸是汗的朝刑天大风叫道:“好险,好险,看来这次我也不是没有收获!见鬼,幸好这次把他们这种该死的武器引了出来,否则以后混战中,几门这样的武器对着我们领军突前的大将一阵猛轰,怕是我们损失不小。” 刑天大风看到夏侯还能说调皮话抢军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连笑道:“然也,然也,来人啊,给篪虎军候记下特大军功一件。” 说道这里,刑天大风才突然醒悟,有点后怕的看了看海人防线那边,再看看大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两三百里长,如今已经被呼伦河水填满的一道大沟渠,不由得擦了一下额头突然冒出来的冷汗,咒骂道:“该死,他们还真有几件了不得的武器。这一击,这一击,几乎都可比美六鼎大巫的一拳了。” 说道这里,刑天大风突然惊愕的看着夏侯:“祖宗在上,篪虎,你怎么活下来的?这么一下,你居然没死?龙皮软甲都差点被烧焦了,你,呃,这紫光是什么?”刑天大风好奇的用手指头捅了一下夏侯身上那紫色光晕,却发现自己运足了力气的手指,居然根本无法接触到那紫光。 夏侯干笑,心里一阵为难,怎么说呢?直接坦白这是赤精子那里搜刮来的法宝?呃,这似乎有点不甚义气了,没见到赤精子送出一件紫绶仙衣,家当就空了一大半么?怎么还好让刑天大风他们这票饿鬼去搜罗一番? 可是,编造个什么借口呢?这可真是为难啊。 海人防线指挥部内,托尔、格林、墨菲斯等将领全部吓得瘫软在了椅子上,更有几个副官直接坐在了地上,相互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里‘咯咯’直响,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名副官指着画面上夏侯撒开两条长腿仓皇后退的情景尖叫道:“海神啊,这还是人类么?火炮轰不死他,我也承认他们十分的强大。可是,要塞级毁灭炮都杀不死他!神啊,这是什么事情?” 托尔哆嗦着,干巴巴的给在场的所有人激励士气:“不,不,不要担心,看,他逃跑了,证明我们的武器还是很有效的伤害了他,否则他不会逃跑。一定是这样,我们已经沉重的打击了他的嚣张气焰。当然,也许是并没有用全功率发射的原因,哈,毕竟要塞级毁灭炮对环境造成的危害太大了,我们也不能全功率发射,我们只动用了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嘛。”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托尔干笑道:“下次,我们动用十门毁灭炮,对着他们的将领进行齐射,一定会有效的杀死他们。” 胡乱的抢过一个酒杯,也不管那个酒杯是不是自己刚才使用过的,托尔往肚子里面灌了一肚子的酒水,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心底的惶恐:“看看,刚才我们尝试进攻的时候,他们的普通士兵的攻击手段,和我们对比,并没有什么优势,我们数百万精锐军团,可以轻松的夷平他们的阵地。” 长吸了一口气,托尔终于彻底的平静了下来:“我们的军团可以解决他们的军队,我们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可以轻松的击溃他们。而我们的毁灭炮,绝对可以消灭他们这些怪物一样的将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呢?” 格林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拳头,恶狠狠的吼道:“没错,防御官阁下说得没错。最少在我和他们数十年的交战中,就没有见过这种毁灭炮都无法伤害的人。他们虽然强大,但是并不是无法战胜的,胜利定然属于伟大的亚特兰蒂斯!” “胜利属于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所有在场的海人军官都疯狂的嚎叫起来,至于他们的叫声中有多少底气,那就真正只有天知道了。 两日后,安道尔终于冒着‘极度的危险’,带着数百名杀戮者保镖,小心的潜入了防线指挥部,现场坐镇对夏人发动的全面攻击。 发起攻击前两刻钟左右时,安道尔正准备通过内部频道,对所有的海人士兵发表一次热情洋溢的充满了海人沙文主义的战前动员,突然又是一名将官粗暴的踢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惊恐的吼道:“总督阁下、防御官阁下,大事不好了。” 安道尔恨不得拔出佩剑杀死这个将官,但是一看到那将官身上的徽章,证明他也来自于一名黄金家族,安道尔只能按捺下火气,怒吼道:“有什么不好的?夏人发动进攻了么?正好让我们去粉碎他们那狂妄无力的军队。”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因为他知道这声音会被数百万海人士兵听到,这样可以在所有士兵心目中树立起他安道尔总督阁下大无畏的勇气、极度镇定的统帅风度以及其他等等。 那将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无比惊恐的看着安道尔:“有三千多名士兵突然倒下了,似乎是食物中毒,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吃错了什么。” 突然,又一名将官冲了进来:“神啊,又有五千多名士兵突然倒下了,他们正在那里列队,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安道尔、托尔浑身僵硬的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吼道:“天啊,难道他们的巫术真的这样可怕么?” 安道尔咆哮道:“那么,为什么你们没有事情?” 托尔飞快的解释道:“所有高级军官所用的食物和水、酒,都是从总督府空运来的,我们并没有使用士兵们日常的食物和饮水。”说这句话的之前,托尔已经敏捷的关闭了会议桌上的话筒。 最终给予所有人沉重一击的人是托尔的女副官莉莉丝,她脸色铁青的站在指挥室的一角尖叫起来:“侦察机汇报,夏军有大规模集中的迹象,似乎,他们要向我们发动主动进攻了。” 指挥室内,突然一阵死寂。 .piaia. 第六十五章 摘桃子 第六十五章摘桃子 大夏王庭。 安放镇国九鼎的广场上,到处是篝火熊熊。那篝火的颜色都是惨绿色的,大蓬大蓬的火星向上飞起,被疾风一卷,汇聚成一道闪亮的光柱,冉冉向天空飞去。那篝火中焚烧的,却不是木柴之属,而是一根根颀长的白骨。每一团篝火附近,都围绕着数十名黑衣大巫,绕着篝火慢慢行走,嘴里的咒语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嗡嗡’声。 九鼎上反射出一层碧绿的光芒,硕大的鼎身在黑夜中有一种巨兽将要食人的可怖气味。 一名头戴高冠的大巫手持血红色的玉锥,缓缓的走到了正中的那一座大鼎面前,嘴里大声呼喊着,猛的一锥朝着自己心口刺下。一道心血喷上了那大鼎的鼎足,九鼎突然齐声发出巨大的响声,那洪钟大吕般声响震得整个安邑城方圆千里之内地动山摇,满天星辰都剧烈的摇晃起来。九鼎之上一阵阵红光大盛,突然九道红光自鼎口直冲天空,天空中无端乌云密布,环绕着那九根红色光柱急速旋转。 以心血祭祀九鼎的那大巫疯狂的嚎叫起来:“祖宗显灵,大吉之兆!我大夏国运兴旺,海人,有难啦!” ‘哗啦啦’无数声巨响从天空落下,数百道闪电撕裂了黑漆漆的天空,倾盆大雨疯狂的从天空落下,彷佛天崩地裂一般。九鼎的轰鸣声一发巨大,鼎身上复杂古老的花纹似乎都活了过来,在鼎身上疯狂的游走盘旋。一股股浩大无边的巫力自九鼎之上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整个大夏王庭内外所有大夏子民,无不惊恐的朝着那九鼎跪下,顶礼膜拜。 也许还是有一些人是不在意这九鼎的权威的,比如说如今站在夏王寝宫门口的大王子盘罟,就是一个。 盘罟今天穿了一身淡金色的华贵长袍,这是在夏人身上极少出现的颜色。各大巫家的巫,都格外青睐黑色、青色、紫色这三种色调,淡金色?显得有点过于浮华,并不符合大夏巫族的审美观。 高挑的檐角上,数串铜铃迎风摇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随着大雨突然落下,一条条银白色水线就从瓦当后淌下,在风中摇曳生姿。这座稍微显得有点破旧的大殿,正门是用漆黑的柏木心做的,朴实无华。可是大殿内传来的声音,却是有点不堪入耳。 夏王似乎正在追逐某人,嘴里不断的发出了‘嗤嗤’的怪笑和让人肉麻的‘小宝贝、快来’之类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体摔倒的声音,衣衫被撕碎的声音,以及不久后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发出的惨叫。那惨叫声‘咿咿呀呀’的哼哼了很久,知道大概半个时辰后,才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嚎,突然就平息了下来。 随之平息的,还有夏王那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就有水盆里清水的‘淅沥’声,漱口后吐出口腔中液体的‘唰唰’声,接着是衣衫摩擦的声音和一连串的脚步声。过了好一阵子,里面才传来了夏王的声音:“盘罟,还在外面等着干什么?进来罢。” 盘罟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摆出了极其恭顺的笑容,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殿门,低着头走了进去。刚刚进门,后面就一阵狂风卷了进来,吹动了大殿内的烛光,盘罟连忙转身,赶在几个女侍之前掩上了房门,这才近前了几步,跪在了地上。“父王,盘罟来了。”说完,他深深的俯下了身子。 大殿内垂下了三面厚重的黑色帷幕,就在正中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宽不过三丈,长大概有十丈左右,夏王就端坐在尽头的一张玉床上,内着火红中衣,外披黑色大氅,脸上带着异常满足的红光。懒洋洋的挑起了一根眉毛,斜着眼睛看了自己的大儿子好一阵子,这才咳嗽了一声:“好,起来吧,外面天色不好,怎么就跑来了?” 盘罟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从地上站起来,乖巧的说道:“特来向父王问好。” 夏王冷笑:“我还没死!”突然他暴怒起来,随手从身边玉床上扳下一块白玉,狠狠的丢向了盘罟。盘罟脑门上火星一闪,‘当’的一声巨响,那块玉石炸成了粉碎,盘罟却是哼都不哼一声,连忙又跪在了地上。 ‘嘿嘿,嘿嘿’,冷笑了无数声,夏王这才淡淡的说道:“起来吧。你不是来向我问好的。” 盘罟额头一滴冷汗缓缓流下,他恭敬的说道:“盘罟是向父王问好的。” 夏王‘嘻嘻’了几声,随手抓过身边一名俏丽的女侍,用手在她胸脯上狠狠的抓了几把,这才笑道:“你是听说了,老九立下的功劳不小,所以你心急了!天巫杀了三名东夷的神射手,老九亲手斩杀了东夷人五名部落之长,威凌东夷,东夷人的大族长派人求和来了。” 笑声中,盘罟紧紧的趴在地上,不敢有分毫的动弹。 夏王怒骂道:“老十三给你通风报信的罢?你来向父王问好?父王有什么不好的么?需要你来问候么?你脑子里面是什么?脑浆?还是石头啊?嗯?找借口也不会找得漂亮一点?问好?你明说你来偷父王的女人,父王都会高兴一点!起码证明你盘罟有能耐,有胆量!” 一手拎住那女侍的脖子丢出了十几丈,夏王气恼的盘坐在了玉床上,指着盘罟喝骂道:“你说,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嗯?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让你,嗯,算了。” 眼里闪动着阴沉的鬼火,夏王懒散的靠在了玉床上,淡淡的说道:“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是你那两个商会的生意亏本了,还是你喜欢的女人又被谁弄上床了?”桀桀怪笑了几声,夏王吹了吹自己的右手食指,很不屑的说道:“你除了这些事情,你还会干什么?嗯?你告诉父王,你还能干什么?钱,女人,女人,钱,你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养条牲口都比你有用。” 跪在地上承受着夏王的怒火,盘罟不敢开口哪怕说一个字。这一代的夏王,并不是什么明君圣主,而是一个暴虐疯狂,外带虚伪伪善的复杂综合体。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就好像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他突然用毒酒毒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几个妃子。 哼哼了几声,夏王猛的站了起来,迈步从那玉床上走下,站在了盘罟面前。他的声音变得非常的柔和,非常的慈爱:“好啦,盘罟,起来吧。毕竟是我的大王子,父王的一点点怒火,也是恨你不争气嘛。” 带着假惺惺的笑容,夏王拉着盘罟走到了玉床边,拉着他一起坐下,随后叹息道:“你的九弟履癸,你看看他,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可是他东击东夷,南征蛮族,北扛胡羯,还拉着军队和海人打了几仗,斩获甚多!” “可是你呢?”夏王指着盘罟的鼻子冷笑道:“你春天去东夷的海边抓美女,夏天去北方的山岭探珍宝,秋天回到安邑做生意,冬天就跑去云梦泽和蛮族的女人鬼混。你还像是一个大夏的王子么?履癸在军队中的威望有多高你知道么?你呢?你的威望仅仅存在于安邑的商会和那些女人的耳朵里。” “祖宗的规矩,那是长子继位。”夏王冷冷的说道:“可是这么多年来,真正成功坐上王位的,又有几位长子?规矩是规矩,可是规矩是用来干什么的?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就好像四大巫家不能干涉王庭的事情,这也是祖宗的规矩,可是四大巫家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你知道么?你不知道,你这个废物,你知道什么?你能知道什么?” 一柄黑漆漆的闪动着鬼火磷光的玉刀突然出现在夏王手上,他用刀锋狠狠的在盘罟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狞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死规矩怎么玩得过活人?你想要当王,老二也想要当王,老九呢?甚至老十三,他不也在背后捣鬼么?谁不想当王啊?可是你,盘罟,你坐得住这个位置么?” 一把抓起盘罟,把吓得浑身冷汗的盘罟四平八稳的放在了玉床上,夏王跳下玉床,走出了两三丈远,装模作样的朝着盘罟行礼道:“盘罟大王万岁!万岁!哈哈,万岁!”他手腕突然一翻,那柄漆黑的玉刀已经无声无息的划破了空气,狠狠插进了盘罟脖子后的玉床靠背上。 “看,就算父王把王位交给你,你能做什么?等着老九把你干掉?顺便把你私房中的那些女人都干一个遍?”夏王摇摇头,摇头晃脑的走回玉床,一脚把盘罟踢下了床,一屁股坐回了玉床上,随手拔出了那玉刀,慢慢的修理起自己的指甲。“没用的废物就是废物,连个谎话都说不好。看看你这个样子,说,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冷笑了几声,夏王眼里那彷佛星云一样旋转的光流转速更快了,冷冷的寒光震慑得盘罟说不出话来。“如果你仅仅来向父王问好,那么你可以滚了。刚才镇国九鼎已经显示了祖宗的意思,大吉大利,我大夏国运长远,我这个夏王身体好得很,每顿能吃一百斤肉,喝两百斤酒,每天晚上还能干一百个女人,用不着你问好。” 挥挥袖子,就好像赶走一只苍蝇那样,夏王不耐烦的说道:“没事就滚开。老九把东夷人打疼了,他们送来了五百名草原上有名的美女给我,父王正忙着享用那,可没空陪你这娃娃玩。滚滚滚,快点滚开。” 盘罟眼珠子一阵乱转,突然趴在了地上,大声叫道:“父王,盘罟有事情求你。” 夏王睁大了眼睛,哈哈大笑起来:“你早说你有事情求我不就好了?来向我问安?你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本王自己干女人干出来的儿子,还不知道你们脑袋里面想着什么东西?说,什么事,如果是正经事情,父王也就答应了。” 盘罟还没来得及说话,夏王已经狞笑着看着盘罟冷声道:“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别给我废话。” 绝对不是废话,盘罟朝夏王连连叩首,大声叫嚷道:“请父王让我率领大军去西疆吧。” 夏王笑了,很得意很满足的笑容:“你率领大军去西疆?唔,我小看你的能耐了,你已经知道黎巫殿传来的消息,那群巫家的小娃娃,已经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把海人给逼入了一个难堪的境地了么?” 夏王的笑声渐渐的大起来,越笑越是开心,越笑越是得意:“多下作的手段啊,和海人厮杀了数千年,我们大夏从来没有一位领军将领试过给人家的全部水源下毒!就算相柳家的那些领军将领,最多也就是玩玩毒虫之类,可是这次,他们居然用区区数百份巫毒,把整个海人的大军给坑害了。嘿,嘿嘿!” 他看着盘罟,笑道:“听说了这种好事,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去争取功劳了,不是么?你想要在军队里得到和老九相等的威望?” 盘罟低着头,沉声说道:“父王明鉴,老九生性阴沉,手段阴狠,行事丝丝入扣不留丝毫余地,若盘罟不求自保,日后盘罟定然死在老九之手。还请父王这次让我领军前往西疆,只要这次能够获取一次大功,老九却也难以动我。” 眼帘耷拉了下来,夏王眼里射出两道奇光,淡淡的说道:“你领军,倒也可以。只是,不过,却也无妨。前任天巫临终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却是让好几个大巫都倾向了老九,你认为,还有机会么?” 盘罟冷声道:“只要父王不认为天巫的那几句话有用,自然就是没用的。那,盘罟自然也有机会了。” 眼睛慢慢的闭上,夏王靠在了玉床一侧的扶手上,低沉的说道:“唔,这个王,不好作啊。巫殿,巫家,王庭。盘罟,你这次主动要求领军出征,莫非你已经找到了支持你的人?” 盘罟异常的坦白:“是,而且,不比老九少。” 嘴角慢慢的勾起,那弧度简直就有点吓人。夏王的语气很阴森:“很好,非常好,我的儿子们,总是有用的。只要我自己活得快活,管他死后是什么样子?王叔,你白白浪费了三年寿命。” 猛的直起腰肢,夏王右手一划,一蓬黑光闪过,半边铜熊令苻出现在他手中。仔细抚摸了那铜熊令苻半天,夏王随手把令苻丢给了盘罟:“拿去,王庭暗司所属应龙军、苍龙军,全军听你调用。旱魃军、风伯军、雨师军、雷震军,你各自引半军出去。伐北令、伐南令,你也各领六军走。总共凑齐大军八百万,随你调用。” 夏王眼里寒光闪动,冷冰冰的看着盘罟,冷笑道:“履癸手持四万大军,虽然有天巫殿协助,却也能威逼东夷人,献上贡品求饶。如今你手掌八百万大军,又有黎巫殿黎巫引人在西疆坐镇,若你还不能把海人打得俯首求饶,你也就断了那做王的念头罢。” 盘罟大喜,手捧令苻,恭敬的跪倒在地上,朝夏王连声称谢。 夏王淡笑道:“你领军去了,就把刑天大风他们的军给撤回安邑。传说刑天家有人和老九走得很近,就让他们勾搭去罢。” 盘罟眼里厉光一闪,连忙称是,缓缓的倒退爬着出了夏王寝宫。 冷笑不断的夏王缓缓的脱去了身上衣服,突然大笑起来:“来人,在给大王送两幼女过来,本王还没有尽兴。哈哈哈哈哈哈!送酒来,送肉来,快快,把女人弄来。哈哈哈哈哈哈!人生在世,只求一个快活,管他死后天崩地裂。哼哼,都想当王?那就看看,你们谁配!” .piaia. 第六十六章 破除 第六十六章破除 也许只有梦魇可以解释如今在海人整条防线内发生的这可怕一幕。 自北而南数万里的防线,数十处大型峡谷防御阵地内,那些聚集起来,准备向夏军发动进攻的海人精锐军团,这些在亚特兰蒂斯拥有青铜、白银甚至是黄金贵族称号的战士,就这么一片片彷佛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的倒了下去。也许一下是这个倒下,然后身边立刻倒下一片,紧接着就是数十里外的另外一片人猛然栽倒,嘴里喷出了黑色的血块。 下毒?这种恶劣的手段,就算在宫廷争斗和家族内乱中,都不为大巫们所屑于使用的手段,却因为夏侯无意的一次提议,被相柳家的几个不遵照祖先规矩行事的娃娃所附议,随后在整个防线上使用了出来。 大巫不是骑士,但是大巫拥有比所谓的骑士更加高傲的信条,他们更愿意用自己强大的力量,而不是背后偷偷摸摸的下毒这种手段去征服敌人。所以数千年来,大夏的巫们和海人正面对撼了无数次大小战役,却也没有使用这种恶劣的办法来对付海人。当然,也只能说,在把海人赶到呼伦河流域前,也没有条件让他们进行这样的投毒作战。 数百万的军团聚集在数十个防御阵地内,地域狭小,地段分散,给海人的后勤补给也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虽然各种食物可以从后方基地运来,可是日常用水,数百万人的日常用水,却是海人的后勤补给力量也无法承受的庞大压力。这么多人需要喝水,仅仅是食用水也就罢了,可是这些全部由海人大小贵族组成的精锐军团,他们的麻烦事还多呢:洗头、洗脸、沐浴更衣,他们无法容忍自己高贵的身体沾染哪怕一点汗渍。 很幸运,峡谷内有充足的山泉和泉水,这是海人士兵们的幸运,那甘甜甘冽的泉水,满足了他们的日常所需。 很幸运,峡谷内所有的山泉和泉水,源头其实并不多,只要在数百个源头分别投下巫毒,就没一处能跑掉。 海人的士兵就在不知不觉中饮用了大量的慢性巫毒,并且那巫毒还在他们沐浴时,从他们毛孔内渗入了身体。海人还是极其谨慎的,他们对所有的山泉和泉水都要进行一天一次的水质检测,但是水质检测偏偏就无法检查出那泉水中蕴含的巫毒毒素。那已经不再是一种普通的物质毒剂,反而是更加倾向于能量运用的范畴,普通的水质检测如何能奏效呢?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直属四十万大军在向一个地方汇集,就是夏侯被毁灭炮轰了一记的那个山口。脑袋上光溜溜一根毛都不剩下的夏侯,在脑袋上严严实实的扣了一个只留出两条眼缝的头盔,手里捧着那海人的单兵信息接收器,嘴里发出了古怪的欢呼声。那淡绿色的荧屏上,各种数据潮水一样的刷了上去,无非就是哪里又倒下了多少士兵,哪里又倒下了多少士兵。 刑天玄蛭还好,满脸镇定的站在夏侯身边,浑身上下纹丝不动,只是双手紧紧握拳,指头关节都变得惨白一片。刑天大风则是彷佛一头发情的大猩猩,在夏侯身边疯狂的蹦来蹦去的,大呼小叫道:“多少人了?倒下多少人了?他们准备做点什么了么?到底怎么样了?我的亲大哥,篪虎,你倒是说话啊!” 夏侯勉强做了一个统计,沉声说道:“一刻钟内,海人士兵已经病倒了三十七万多人,浑身无力;其中十五万人病情严重;大概直接毒死的不过一千多人,但是数字还在向上刷新。” 突然,夏侯尖叫一声:“等一下,他们要看什么?似乎是他们最高将领发出的命令,命令所有士兵把病倒的人送到后方防线去?唔,这样一来,三十七万人,每个人起码要两个人抬着走吧?他们大半条防线已经废掉了呀。这么乱糟糟的,他们怎么和我们打?” 他扭头看向了刑天大风:“大风大兄,干吧。他们的防线已经乱了。” 刑天大风兴奋的‘嗷呜’的嚎叫了一嗓子,兴高采烈的叫嚷道:“兄弟们,我们八十万可以作战的巫军如果能够一举突破这条海人防线,干掉他们数百万的精锐军团,天啊,这份军功,足够我们在安邑横着走路了!” 刑天玄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大声吼道:“来人,以千里水镜通告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各家兄弟,全军出动,给我狠狠的干他们!” 夏侯紧紧的盯着那荧屏上翻得越来越快的信息,似乎巫毒的爆发已经到了一个**,更多的士兵接二连三的栽倒了下去,看整个情势来看,海人的军团,应该已经没有继续作战的可能性了。 刑天大风满脸通红的直喘气:“干他娘的,篪虎,你出的主意实在是太棒了,区区一点巫毒,就把他们给放翻了。哈,谁能想到这一点?” 猛的拔出自己的三棱钢枪,刑天大风跳上了黑厣,大声吼道:“兄弟们,全军~~~突击~~~!” 刑天玄蛭也猛的翻身跳上了玄彪,顺手从那鞍子一侧的长钩上摘下了一柄沉重的披风长刀,长刀朝着那山口指了一下,大吼道:“玄彪军,全军,突击!”话音刚落,刑天家在军中的两百多名子弟,一马当先的朝着山口扑了过去。 铁流轰鸣,四十万黑厣军、玄彪军前后拖出了十几里长的队伍,烟尘滔天的朝海人防线捅了过去。随军的巫士在颠簸的坐骑上,随手捏动巫诀,把一道道巫咒朝着四面八方胡乱射去。就看到整个骑军大队中各色光芒乱闪,风气缭绕,整个队伍冲突的速度起码快了一倍不止。 海人防线指挥部内,安道尔愤怒的锤打了一阵桌子,突然转身朝门外行去:“托尔,防线不安全了,我们尽快离开。尽量把倒下的士兵送往后方城镇,希望他们能够尽快醒转。至于防线么,尽人事吧。” 托尔疯狂的嚎叫着:“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道尔冷冰冰的说道:“看起来,的确是中毒了,虽然不明白他们是如何下毒的。水质检测分析报告也看了,没有任何异常,那么,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我们既然找不到问题的根源,起码保住自己的性命总是需要的。” 怒号一声,托尔紧跟在安道尔身后,两人就要离开呼伦河防线。可是格林已经惨叫起来:“总督阁下,防御官阁下,他们发动总攻了!他们怎么恰好在现在发动总攻?怎么可能?” 突然,外面传来了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整个防线所在的山脉都微微的颤抖起来,联绵不断的爆炸,让加固了十几遭的指挥部,都‘淅淅梭梭’的落下了不少石子。在场所有军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声势如此浩大的爆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军官面无人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他尖叫着:“所有的弹药库,所有的弹药库都被敌人破坏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巧的找到所有的弹药库?附近的士兵,伤亡惨重,总督阁下。” 托尔身体微微一晃,差点没一屁股软在地上,他尖叫着:“夏人怎么会懂得破坏我们的弹药库?他们怎么懂得如何破坏我们的弹药库?” 安道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他吼叫到:“闭嘴,托尔。没有了弹药库的储备,士兵身上的武器可以持续作战多久?” 格林面无人色的看着安道尔:“每个士兵携带了两个基数的弹药,大概可以支撑作战,不过,不过半个时辰。” 脸色阴晴不定的转了好几次,安道尔冷漠的说道:“所有的杀戮者保护我们离开,格林,墨菲斯,你们和我们一起离开。留下一部分士兵抵抗,剩下所有士兵,用他们所能找到的办法撤离,不,是逃离呼伦河防线。” 他猛的吼叫起来:“快点去下命令!仅仅丢失一条防线,我们最多不过是丢掉官职,可是如果数百万的精锐军团被消灭,不要说神殿和执政院,就是士兵们的家族,也会把我们碾成碎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逃跑!明白么?逃跑!去后方的基地集合!” 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一通,安道尔一手拉着托尔,在无数杀戮者机器人的保护下,匆忙的离开了指挥部。指挥部的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和防线共存亡,匆忙的带走了所有的机密资料之类,砸毁了所有的仪器,下达了最后一条让士兵们全部撤退的命令后,惊惶的跟随安道尔和托尔登上专机,急速逃离。 直到坐进了专机的机舱,安道尔还在手舞足蹈的嚎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够有这么多的毒药?整个山脉这么多的水源,他们怎么可能撒下这么多的毒药不被我们发现?一百万斤?一千万斤?而且是慢性毒药,他们需要准备多少分量?他们怎么带进的防线?” 可是安道尔他们怎么能够理解,一百份的巫毒,合起来也不过半斤左右的分量,哪里又有多少? 骑在墨麒麟背上,夏侯看着单兵信息接收器上的最后一条命令,突然长吁了一口气,随手把那接收器塞进了手镯里。 刑天大风紧紧的注视着夏侯的动作,看得他脸上轻松的笑容,不由得惊问道:“怎么了?” 夏侯脸上露出了冷笑:“海人最高指挥部下令,全军撤退!老子倒是要看看,拖着几十万中毒的士兵,尤其还有士兵不断倒下,他们如何撤退。”他仰天看天,不由得叹息道:“狠毒啊,狠毒,我们下手太狠毒了。先下毒让他们士兵无力作战,然后毁掉了他们的武器仓库,让他们士兵无法作战,这就把整个海人军队逼向了绝路啊。” 刑天玄蛭阴笑:“如此可见海人的弱点极大,他们的肉身脆弱,不及我大夏士兵。那相柳柔等人提供的巫毒,性质并不甚烈,加上被大量水源缓和后,我大夏巫武,随意一人都能扛上好几天不倒,可是海人却,嘿嘿!尤其他们的武器,自身过于软弱的他们,离开了武器,他们还能做什么?他们又能做什么?” 刑天大风狠狠的挥动钢枪,重重的砸了一下夏侯的肩膀:“哈哈哈,篪虎,这次若大胜,你居首功!娘的,不冤你在雪地里跑了一个冬天,果然是有用至极呀!”狂笑了好几声,刑天大风吼道:“传令兄弟们,分散队列,小心他们那种古怪武器的射击。娘的,一炮轰飞了数百里的地面,这算什么东西?” 前方,刑天罴已经发出了震天的狞笑,前面有十几个中毒的海人士兵倒在地上挣命,其他士兵早就仓皇离开,却来不及理会他们。根本无法收住坐骑脚步的刑天罴,干脆就策骑从那些士兵的身上践踏了过去。血浆乱飞,数十万只蹄子滚滚而上,那十几个海人士兵就生生踏成肉酱。 这不是一次成功的进攻,只能说是一次极其成功的接收活动。 无数的海人士兵倒在了地上,满脸黑气的他们惊恐的看着夏军蜂拥而来。他们能作的最后一件事情,不过是毁掉自己手上的武器,不让夏军得到这些利器而已。可是他们自己,却被夏军强行解毒后,扒光了身上的衣物,驱赶到一起,圈养牲畜一样圈在了一起。 短短一天的冲锋,夏侯他们已经横跨了整个山脉,到了山脉的另外一头,海人的呼伦河防线,彻底被打了个通透。根据几支军队汇总的消息来看,他们俘虏的海人士兵就有百万人左右,逼得各家军队不得不留下了合计超过三十万士兵看守这些俘虏。而一路上所见到的,因为解毒过晚而被毒死的海人,就在百万上下。 夏侯不得不对相柳家的巫毒有了极深的戒心。只是几个最弱的晚辈炼制的巫毒,都拥有这等流毒天下的效果,若是他们家主、长老亲手炼制的毒药,却又厉害到了什么程度?巫毒、巫毒,厉害的不是毒,而是毒内的巫力啊。 在坐骑上颠簸了一整天,累得两眼发花的刑天大风他们,终于在山外的平原边上停了下来。刑天大风茫然看着笼罩在暮色中的,那旷达无比的旷野,看着雾气升腾中直达天际的广袤土地,在看看自己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万的骑兵,茫然问道:“怎么办?我们,就二十万人,去征服这数百万里的平原么?” 刑天玄蛭干笑:“我们似乎玩得太大了,可是谁想到,海人居然这么不堪一击啊?当然,我们手段不是很光彩,可是毕竟我们赢了。” 夏侯喘息了几声,看了看左右无边无际的广大土地,大声吼道:“来人,联络各家将领,叫他们领军来此集中。我们军力薄弱,若是碰到海人反击,都吃不了好去。把军队汇集起来,集中全力攻占他们数十座城池,还是做得到的。” 好似那山大王在做演讲一样,夏侯杀气腾腾的笑道:“能守住我们就守住,若是海人反攻的势头太盛,守不住了,我们就抢光了城里海人的家产逃回山谷内就是。用他们的防线对付他们,再好不过了。” 刑天磐懒洋洋的骑在黑厣上骂道:“好,好,巴不得他们赶快送死来。整整一天,我的长枪上一点血都没沾,好没味道。” 全体士卒下了坐骑,盘膝坐在地上休憩。刑天大风他们几个则是凑在一起,很快就统一了意见,不能再追下去了。已经把人家俘虏了百万左右,毒杀了百万许,再追下去,怕是海人的高层指挥官发怒,就要动用某些禁忌的手段了。没必要逼得安道尔和托尔他们拼命吧?尤其安道尔、托尔分明也是那种不守规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人。 夏侯只是感慨,海人逃跑的速度太快了。所有的重型武器,比如说那些毁灭炮是一门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道他们仓卒中是如何把那些大家伙运走的。不过运走了也好,这种重型武器就算俘获了又怎样?一旦自爆,造成的伤害肯定不小。 一行人正在这里长吁短叹的,那边几个士兵已经发出了大声的喝问:“什么人?干什么的?站在那里不许动!” 夏侯定睛看了过去,那浓浓的暮色,淡淡的雾气中,黎巫披头散发的,赤着白生生的脚丫,彷佛夜间幽灵一样贴着地面飘了过来。雾气在她身边若聚若散,她眼里闪动着淡淡的青色光华,淡青色的嘴唇因为逆光,却彷佛是漆黑的色泽,怎么看就给人一种凉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几个夏军士兵差点就把手上钢枪投掷了出去,如果不是满脸可怜巴巴的白紧跟在黎巫身后出现的话,他们也许真的已经对黎巫下手了。谁叫她真的看起来像女鬼多于像人呢?这么诡异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否存心的。 幸好白是夏侯的宠物,整个黑厣军、玄彪军上下都知道,故而看到白出现了,这几个士兵才紧了紧手上的钢枪,没有作出歹事来。 可怜的白,脑袋上顶着一个藤筐,藤筐内满嘟嘟的都是肥嫩的果实、鲜艳的花朵、肥厚的灵药,香气扑鼻。只是他看起来瘦了一大块,整个皮肤就好似裹着一根根金刚一样,浑身白毛都荡漾着一种古怪的金属光泽。 而露出了本来面目的黎巫呢,却是穿着一件大巫们常用的黑袍,胸口上的徽章上,却让夏侯在心里狠狠的诅咒了几句:黎巫佩戴在胸口上的标志,仅仅是一个二鼎大巫的徽章!她这是干什么呢?存心扮猪吃老虎么? 刑天大风也被清丽绝伦、浑身透着一种灵气、如今更有几分魅惑气息的黎巫弄得大嘴一张,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他仓皇的擦了擦嘴角,满脸是笑的赢了上去:“不知这位姑娘,是黎巫殿的哪位?” 黎巫殿的大巫标志,四角产绕着几根很细小的药藤,这是很明显的印记,却不会看错了。 黎巫大眼扫了刑天大风一眼,冷淡的说道:“刑天大风?我是旒歆,黎巫殿祭巫青鸧之徒。我来找你们军中的篪虎暴龙,那蛮子在这里么?” 夏侯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看都不敢看黎巫一眼。他绝对忘不了,年前碰到黎巫,被她毒打了一顿,伤痕过了整整一个冬天才能勉强见人。尤其她在自己身上施展的那些古怪的巫咒巫术,让夏侯有一种做小白鼠的怪异感觉,而黎巫表现得就好似科学怪人一样,他还怎么敢招惹她?尤其她以自己本来面目出现,却又自称什么祭巫的徒弟,这不是大白天说鬼话么? 黎巫殿祭巫青鸧之徒?刑天大风色迷迷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满脸严肃的他无比认真的指着夏侯所在的方向,举手间就把夏侯给卖掉了:“旒歆啊,我们篪虎兄弟就在那边蹲着呢,嘿嘿,你找他有事?”很快的,刑天大风的角色就成功的从色狼转变为了长舌妇。 旒歆嘴角微微一勾,身体一闪已经到了夏侯身边,随手拎着他的肩膀,把偌大个夏侯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蛮子,你们要回安邑了,我正好顺路回去,跟着你走,没问题罢?你纯土性的身体,正好让我试几种巫药。” 夏侯那个尴尬啊,他蹲在地上时整个被拎起来,如今他就好似一个球一样悬在空中。无奈的,他放开两条长腿自己站在了地上,朝着黎巫极其不满的吼道:“臭丫头,你还想怎么样?上次揍了我一顿还不够么?怎么还要找我麻烦?白我都答应借给你玩了,你还想怎么样?别以为你是什么什么的,老子就不敢揍你!” 夏侯那个气啊,真的就挥动着几乎有黎巫脑袋大小的拳头,狠狠的在黎巫眼前晃了几下。 黎巫‘嗤’的一声冷笑,朝着夏侯翻了个白眼:“上次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怎么现在就忘记了疼了呢?”不等夏侯反应过来,黎巫已经一拳狠狠的闷在了夏侯的眼眶上,纯木属性的巫力,干净利落的撕裂了夏侯的头盔,在夏侯眼眶上印了一圈深深的青紫色。 ‘嗷’的一声惨叫,夏侯一手扯掉了那在黎巫面前没有一点防御力可言的头盔,疯狂的指着黎巫骂道:“女人,不要以为我给你一点面子,你就得寸进尺了。呃,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回安邑了?”夏侯呆呆的看着黎巫,左边眼眶上一团青紫看起来好不难看。 黎巫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大王子盘罟奉得大王令,统领八百万大军来接掌西疆的战事。”冷笑了几声,她很坦率的说道:“大王子和九王子争夺王位,但是大王子欠缺军功,安邑接到报告说你们攻破了海人的防线,如今过去就是一马平川,正好合适大军攻击,所以大王子主动请命,来抢夺你们的功劳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大惊,连忙把身边的士兵都赶得远远的,喝令几个兄弟监视着那些士兵不能靠近了,这才紧张的对黎巫喝道:“旒歆,话不要乱说,什么争夺王位的,和我们可没有关系。盘罟要来这里,我们功劳让给他就是。反正我们如今抓捕了百万俘虏,杀死百万海人大军,足够我们每个人都升上好几级的了,却也不和他争。” 黎巫的话语却是厉害,简直犹如刀锋一样刺得兄弟几个说不出话来:“四大巫家不参合进王权更替的事情?谁信呢?你们胆子小,可是你们家里有人胆子够大呢。不过,这些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在这边山里住得腻了,正好和你们一起回安邑。” 夏侯可怜巴巴的看着黎巫,干巴巴的说道:“一起回去安邑就一起罢,你没事又打我一拳作甚?” 黎巫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迷人的笑容:“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一个人敢骂我,我不打你,打谁呢?” 又是闪电般的一拳,夏侯的右边眼眶也干净利落的印上了一团青紫,黎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左右对称了,才好看么。” 一转身,根本不理会气得发狂的夏侯,黎巫飘到了刑天大风身边,指指点点的说道:“篪虎这蛮子,我慢慢理会,可是你们几个欠我的帐,我们慢慢计较。如果不是害怕你们几个小娃娃死掉,黎巫殿一万大巫怎么会在这该死的山岭里过了一个冬天?你们等着瞧!”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面面相觑,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个黎巫殿的女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夏侯诧异的看着黎巫:“你跟着我们回安邑,那黎巫殿的人呢?” 黎巫懒洋洋飘到了墨麒麟的背上,在墨麒麟身上盘膝做好,随手一把抓住白拎了上去,从那藤筐里抓出一个黄色的果子慢条斯理的啃起来:“黎巫殿的人?自然是留在这里。盘罟率领八百万大军进攻海人,总要有大巫随军助阵的。两祭巫、六御巫、十八命巫,足以应付海人了。” “那你怎么又离开?你不用留在这里么?还有,你回去安邑则是,干甚招惹我们?”夏侯满肚子的纳闷,搞不清这个可恶的女巫到底想要干什么。 黎巫随手抓起一串紫黑色葡萄一样的果子丢给了夏侯,冷笑道:“我讨厌盘罟那厮,所以自然要离开。一个人回去安邑,路上碰到危险怎么办?要使唤人手边却没人怎么办?路上碰到了稀罕的药材,莫非还要我自己动手采集么?尤其我临时想起某个药方子想要用人试药,除了你篪虎暴龙,谁能扛得住过强的药力呀!” 黎巫笑得很美,那笑容却让刑天大风他们猛不丁的退后了几步,无比同情的看向了夏侯。 夏侯仰天无语,黎巫殿主会碰到危险么?谁信?她真要回转安邑,大概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赶到,她这是在山沟里过了一个冬天,穷极无聊,找人来逗趣来了。也许她刚才说得话正好:要使唤人,要人帮采药,要人帮试药,这才是正经。 摇摇头,夏侯随手把那一串果子丢给了刑天玄蛭,极其粗鲁的把白脑袋上顶着的藤筐抓下丢在了地上,一手搂住了白笑道:“白,我带你去吃好肉,喝好酒,不理这女人。娘的,你是貔貅啊,她非叫你吃素,吃素的貔貅还是貔貅么?走吧,到了老子这里,老子说了算!” 白一声欢呼,猛的腾空而起,耀武扬威的朝着黎巫‘吱吱’乱叫了几声,神气活现的一扭一扭的跟着夏侯去了。 黎巫却也不气恼,嘴里轻轻的哼着歌谣,躺在了墨麒麟那相对她的身躯而言显得过于宽大的背上,轻轻的用脚尖点呀点的打着拍子,若有神,若无神的看向了天空。良久,她才淡淡的,很细微的说了一句:“呵呵,有趣。” 刑天兄弟几个哪里敢招惹这个古怪的女人?一个个都轻手轻脚的避开了去。 一堆堆的篝火在大地上熊熊燃烧,大胜的夏军欢呼狂歌,烧烤着一头头完整的野兽,一缸缸的好酒也抬了出来,顿时士兵的情绪已经陷入了颠狂状态,众军士欢呼畅饮,酒香、肉香飘出去了几十里地。 墨麒麟静静的趴在地上,嘴里一口一口的啃着黎巫喂给他的果子。年月深久的他,自然分辨得出,黎巫给他的这些果实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那可是一般的九鼎大巫都难得尝到的极品灵药。 黎巫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坐在墨麒麟的脑袋上,好奇的看着那些狂呼乱舞的大夏士兵,看着他们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那里举起了巨大的酒缸欢呼畅饮,看着他们相互吹牛赌斗,看着他们挥动拳头,用男人特有的方式来决定某句话的对错,看他们在那里举起长刀,劈砍下一块块兽肉,放在嘴里大口的咀嚼。 她更多的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了夏侯和白身上。她看到夏侯和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在较力,而白就在旁边抱着酒缸,贼兮兮的帮夏侯敲边鼓,不是在某个士兵的屁股上踢一脚,就是在某个倒霉蛋的臀部上抓一下,弄得那些士兵气愤的乱叫乱骂,直吼不公平。 她看到夏侯大声狂笑着,顶着两个青黑的眼眶,举起了一块巨大的山岩,在那里耀武扬威的和一众士兵赌斗,大袋大袋的铜钱就随着夏侯举起一块更大过一块的山岩,落入了笑得合不拢嘴的刑天大风手上。 黎巫看着看着,突然也露出了微笑:“果然,比巫殿中有趣呵。” 她突然飘了过去,随手抢过了白手上的酒缸,学着夏侯喝酒的样子,高高的举起酒缸,慢慢的让它淌下了一条长长的酒水。黎巫张开了小嘴去接那一条烈酒,晶莹的水珠在火光中熠熠生光,打湿了她的脸,她的眉,她的长发。 正举着一块巨石在那里大笑,叫嚷着要让人给钱的夏侯看到黎巫这等模样,猛不丁吓了一大跳,手一偏,整块大石猛的砸下,差点没把身边数钱数得手软,都快笑傻了的刑天大风砸成肉酱。顿时那些刚才还输钱的官兵大声欢呼起来,拼命的要夏侯和刑天大风赔钱。刑天大风抱着一堆钱袋撒腿就跑,数十名军官、士兵立刻虎扑而上,按住了刑天大风就是一通暴打。 黎巫飘回了墨麒麟的脑袋上坐好,看着被数百名输钱的士兵追打的刑天大风和夏侯,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渐渐的,似乎黎巫身边一块极其阴冷的冰块悄然开裂,一缕温和的气息慢慢的流了出来。 .piaia. 第六十七章 归途 第六十七章归途 八百万军队,只是一个数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八百万军队真正出现在面前,夏侯他们感觉到窒息。 一种深沉的彷佛十八层血池地狱一样,厚重粘稠的窒息感。 一万名黎巫殿的大巫,三万名奉命增援的力巫殿大巫,联手在呼伦河流域的大地上布置了一个硕大无朋的巫阵。为了给巫阵提供足够的力量,这力量直接来自于这片土地上荡漾着的天神和邪魔,大夏军队屠杀了六十万战俘,以满足这个巫阵完全运转所需的祭品。 用灵魂和生命交换鬼神的力量,在大夏的巫族看来,是无比公平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手头正好有百万战俘供他们屠杀,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抓捕六十万当地的平民,以平民的血肉来满足那些鬼神索取的代价。 一层厚重的彷佛快要干涸的血浆般色泽的光芒笼罩了大地,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那光芒中传来,一个接一个方阵的大夏士兵从那光芒中走出,排列成整齐的队伍,慢慢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一个方阵一万人,整整齐齐的八百个方阵。八百万夏军士兵,布满了整个呼伦河流域最大的平原。而这仅仅是作战的力量,为这八百万大夏巫军提供后勤支持的,是将近两千万的奴隶和仆役! 两千八百万人!大夏的大巫用通天的手段,用血腥的祭品,在一天的时间内完成了将两千八百万人从安邑运往数十万里外的西疆战区这一不可思议的浩大工程!四万名控制巫阵的大巫力竭晕倒,而为了满足暴虐的鬼神的需求,剩下的四十万战俘也毫不犹豫的被屠杀一空,鲜血彷佛瀑布一样被吸上了天空,卷入了那厚重的云层中。 八百万身穿漆黑战甲,头顶各式兽角头盔,眼里散发出淡淡血光的大夏王军,彷佛无数恶魔,站在了那平原上。每一个士兵身上都冒出了冲天的杀气,八百万人的杀气汇聚在一起已经形成了近乎实质的血红雾气,翻滚的血气直冲天空,将大半个天空染成通红。浩浩荡荡的杀气朝着四面八方涌动,方圆千里内所有的飞禽走兽仓皇逃散,树木无风自动。 刑天大风紧张得浑身发抖:“王庭暗司最强的几支军队,全部来了这里!这一次,大王投下了最大的本钱。就算以前和海人交战了数千年,这几支大军依然驻守在安邑附近,从来没有被调动过!难道大王想要一战而彻底毁掉海人不成?” 夏侯被那浓郁的杀气震得浑身气血翻滚,差点就站立不稳。他艰难的说道:“也许是吧?王庭暗司最强的军队?这是下大赌注了。”还有一句话夏侯没说出来:就算大王子盘罟和九王子争夺王位,夏王也不用为盘罟投下这么重的注码吧?似乎夏王很有点偏心啊。 可是,更让刑天大风他们吃惊,不是盘罟居然使用夏王的仪仗出现在平原中心,而是伴随着盘罟的出现,那一条冲天而起的枯瘦人影。那干巴巴的老头儿头发胡须蓬乱,伸开双手彷佛十字架一样悬浮在那厚重的血色杀气中,仰天发出了疯狂的、暴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杀,杀,杀,杀,杀,杀!”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乃至相柳柔、相柳胤以及申公豹等,所有安邑的世家子弟脸色同时变成惨白:“刑天十三!” 就连黎巫也是一脸骇然,茫然的抓着白的耳朵狠狠的扭动着,惊慌的叫道:“大王怎么能让他辅助大王子?疯了,全疯了!” 夏侯不解的大吼道:“三爷爷领军又如何?” 刑天玄蛭呆滞的扭过头来,呆呆的看着夏侯说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三爷爷领军,过城屠城,过国屠国,他和苍云爷爷同为暴熊军军尉,却向来只在安邑挂个虚名,自他二十年前领暴熊军屠尽胡羯三万里百姓牲畜后,再也无人敢令他领军出征了。” 变态屠夫?夏侯呆呆的看着那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吼大叫的刑天十三,不由得脑袋一阵空白。在安邑,谁能看出刑天十三是如此恐怖的一名人物?夏侯对刑天十三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总是包裹着一张琴或者一卷画,去西坊找姑娘喝酒听小曲儿! 旁边传来黎巫低声的嘀咕:“这老疯子号称自大夏开国大禹祖王以下,杀人数天下第一、杀意天下第一,奈何自评战力自古以来排名天下第十三,故而改了名字为刑天十三!老疯子,真正是老疯子!大王让他辅佐盘罟,怕是海人被攻克的城市,什么都留不下!” 夏侯刚想要再问问详细情况,却看到那盘罟的仪仗已经朝这边急速飘了过来,身穿一身黑色王袍,上绣应龙、大熊花纹,衣摆下缀百种奇异仙草纹路的盘罟,手持一柄巨大的青铜长剑站在车架上,朝刑天大风他们大笑:“刑天军尉,你们却是辛劳了!此番本天候接管西疆战事,诸位却好返回安邑,好好休憩就是。” 神采飞扬的盘罟从车架上纵身跃下,随手将那青铜长剑插在身边一块山岩上,朝夏侯他们大步行来。一边走,盘罟一边笑道:“诸位兄弟年纪轻轻,却立下这般大的功劳,引得海人如今腹背受敌,若是你们立下的功劳再大去了,怕是就暂时无法封赏了。再者,你们手上军力,怕是无法和拼命的海人纠缠,故本天候取而代之,诸位兄弟不会见怪吧?” 刑天大风刚要客气几句,那边刑天十三已经睁大了眼睛,浑身裹着一团猩红的血气急飞而来。一脚把刑天大风踢了个跟头,反手一掌把相柳胤抽翻在地上,再狠狠的一拳打得申公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刑天十三这才狂笑道:“盘罟娃娃,这么罗嗦干什么?老子在安邑修身养性二十年,早就憋出毛病来。这群小子都领着手下人给老子滚,赶快滚回安邑!剩下的事情,你们应付不来,只有老子才能对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双目一瞪,刑天十三眼里血光射出十几丈远,印得他眼前所有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血色,他狂吼道:“还不滚,莫非要和爷爷我较量一下不成?哈哈哈,噫,这女娃娃倒是长得顺眼,怎么样,今儿晚上进老子营帐去听老子唱小曲儿?” 刑天十三看着冷冷的站在那里的黎巫,伸手就朝着黎巫脸蛋抓了过去。他大笑道:“有趣,有趣,你们这群娃娃,怎么军里还有女人?” 那盘罟猛不丁看到黎巫,顿时眼里也闪过一道贪婪的欲火,可是看到刑天十三伸手去抓黎巫,顿时又强行把那欲火按捺下来,勉强扭头看向了其他方向,嘴里含糊的嘀咕了一句:“好一块嫩肉,落进了这条老鬼嘴里。” 黎巫怒极,眼里青光闪动,右手一翻,拇指、食指夹着一根淡绿色透明的长针,不闪不避的朝着刑天十三手掌刺了过去。那长针迎风微微一抖,无数绿烟凭空冒出,烟雾中有尖锐的嚎叫声发出。 刑天十三脸色惨变,一个倒翻跟头连续翻出了十几丈外,那长针恰好擦着他手掌滑过。刑天十三人还没落地,就已经尖叫起来:“黎巫殿‘咒针’,你这丫头,怎么用这歹毒东西对付老子?幸好,幸好老子识货,否则,否则,老子刑天十三今天还不得死在这里?” 一连串跟头翻过,刑天十三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冷汗,那是被吓出来的。死死的盯着黎巫胸前的标记看了一下,没错啊,就一个二鼎大巫,可是她手上怎么会有黎巫殿威力最强的巫器之一,号称就连天神中了都要半身不遂的‘咒针’?刑天十三虽然暴虐疯狂,但是并不傻啊,他狠狠的盯了黎巫看了半天,鼻子里面哼出了一长串冷气,低声咒骂道:“真正是见鬼,你这女娃娃怎么换了衣服?” 猜出了黎巫身份的刑天十三,哪里还敢招惹她?悻悻然的对着刑天大风等一干晚辈作威作福的咒骂了一顿,一挥手,就把刑天大风他们全部打发了回去。那厢里,八百万大夏战斗力最强、最疯狂的巫军,已经化为数十条滚滚铁流,脚步声震天动地的朝西方开了过去。旷野上,就留下了方才屠杀的百万战俘那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的尸体。 看着大夏远征军声势浩大的离开,夏侯有点感慨的叹道:“何苦来由?早知今日由盘罟来摘果子,我们还这么绞尽脑汁的和海人计算作甚?每天喝喝老酒,吃吃烤肉,岂不是快活?” 一众领军的将领无不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诚然他们率领的军队战斗力是弱了一点,也许无法应付疯狂反扑的海人军队,但是没有试过,这些安邑的子弟怎么会承认自己的军队不如盘罟领来的大军?尤其他们立下了偌大的一份功劳,居然立刻被赶回了安邑,这等憋屈,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但是,盘罟想要的是独占所有的功劳,他又怎么可能把这群安邑的巫家子弟留在军中?按照刑天大风他们的身份和背景,要分去的功劳,可是很大很大的,不把他们赶回安邑,盘罟怎么会甘心呢?独吞总比被人分润的好。九王子履癸率领四万军队就逼得东夷人求和,他盘罟带着八百万大军,无论如何也要打出威风,打出威名,打出声望来,可不能留这么一大批公子哥在军里碍事! 相柳胤冷笑了几声,看了看慢慢远去的大军背影,朝刑天大风伸出了一个拳头:“这一次,我们算不分胜负罢!主意是篪虎暴龙想出来的,可是下毒的巫毒,却是我们兄弟炼制的,算是平手如何?” 刑天大风伸出拳头,狠狠的和相柳胤对碰了一下,大笑道:“怕你相柳家的不成?回去了安邑,再和你们慢慢计较。不过,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不要使出来了。” 众人同时大笑,经过了西疆数月的锻炼,这群安邑的公子哥多少都成熟了不少,见识也广了不少,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发生相柳柔那种堵在城门口欺负夏侯的破烂事情了。人长大了,就要玩点更高明的手段了。 突然,夏侯拍了一下脑袋,怒号道:“该死的东西,他们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摆下了巫阵把八百万大军从安邑弄了过来,怎么不顺路让我们回去?这一路上几十万里,日夜兼程的奔波,也要两月之久,岂不是活活受罪?” 冷哼一声,随手把吱吱惨叫的白那可怜的小耳朵拧成了数十个花样,黎巫冷笑道:“你当这巫阵摆下容易么?八百万军士横跨数十万里到这里,除了那百万俘虏做祭品,安邑那边起码耗费了两百万方上品原玉布阵。两百万方原玉,要是全部被一大巫吸纳,足够让一名七鼎大巫提升到八鼎水准,你当是小事?” 刑天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扳着手指计算到:“篪虎兄弟,可不是么?我们百万军队在路上奔波两月,耗费的粮食、军饷加起来最多不过玉钱二十万枚,可是要把我们送回去,就要耗费数十万块原玉,这多少枚玉钱才能换一块原玉啊?安邑那帮老头,怎么会这么大方。” 脸上挂着一丝了然的冷笑,刑天玄蛭淡淡说道:“这盘罟怕是我们把军功抢走太多,迫不及待的就来西疆争夺功劳,故而花费了偌大的本钱把八百万军队整个的送了过来。也不知道这两百万方原玉,到底是他自己付帐,还是从王庭内库中提的呢。” 刑天大风猛的一把搂住了夏侯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急甚?我们正好一路逍遥回去,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要路过多少国度、城池,安邑的老头们又没有限定我们归期,兄弟们还不一路上趁机快活?” 就连黎巫都在旁边拼命的点头,一路上趁机逍遥快活,黎巫也打得这个主意啊。自幼在巫殿长大的黎巫,经过安邑大街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这次可是难得动了心机,找到夏侯他们一路返回安邑,好好的放纵游玩一番的。以黎巫的身份,以黎巫的实力,她哪里需要做如今这种改头换面的事情?无非是以女孩的本能,不敢一个人万里迢迢的走回安邑罢了,却又一心要玩耍,故而又找上了夏侯的麻烦。 那么,就出发吧,来时气焰汹汹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安邑子弟们,率领军队返回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沉重成熟的味道。一堆堆篝火熄灭,带上了阵亡的数万战士的骨灰,唱着漫长苍老的歌谣,这些突然全身都松懈下来的士兵,排成了凌乱的长队,正如春游一样朝东方返回。 一路上,野草青青,树木葱郁,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无数,其中堪堪就喜坏了一个黎巫,整天拉着夏侯几个人当仆人,在大军附近的荒山野地里漫山遍野的乱串,找到了无数稀奇古怪的草药,尽数被她仔细的收进了一个小巧的药囊。 凭借黎巫那至高巫力的感应,地下有什么古怪物事哪里瞒得过她?她只对草药有兴趣,可是找到了很多珍奇矿务之类,却是便宜了夏侯他们。各种珍奇的材料,各种珍贵的兽皮、兽骨、兽角、鳞甲等等,让夏侯他们心满意足,对于这个难得伺候的黎巫,却也凭空多了几份好感。尤其当黎巫发现了一条品质极佳,储藏量却也不小的原玉矿脉后,这等好感简直就升华为了对天神一样的膜拜。 动用了三百随军的巫士强行用巫力破开山岩,掠夺性的采出了上万块极品金性原玉后,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对脾气古怪、面皮却又娇嫩、随时可能翻脸揍人的黎巫,已经当成祖宗一样供着了。金性原玉,还是极品质地的,足以让他们的修炼速度提升十倍以上,还有什么比这等礼物更加符合这群武人的心思么? 看着最后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通明,外表缠绕着一层三寸厚金色气流的玉精被自己兄弟小心翼翼的从矿脉中取了出来,刑天大风的口水都差点吧嗒了下来。‘哧溜’一下,狠狠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嘴巴,刑天大风猛不丁的提议道:“旒歆,你一路上收获可好?” 黎巫重重的点头,由衷的叹息道:“这里的山林灵气极厚,数十万年没有人迹出没,各种药草的年月、药性却比黎巫殿的药圃还要好上几分。”回头狠狠的看了夏侯一眼,黎巫哼道:“不过,还比不上篪虎这蛮子用巫力催化过的那几本就是。”她纯粹把夏侯当化肥使用的。 刑天大风满脸的奸诈,彷佛诱拐小美女的猥琐中年人一般,小声的、神秘的说道:“可是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很多地方估计数百万年没有人烟啦。尤其那地方瘴气厚重,封锁了无数地穴,灵气充沛得让人无法想象。你要的药草,那里可能有更好的哦。” 黎巫眼睛一亮,顺手在白的脑门上砸了一掌,急问道:“哪里?” 刑天大风飞快的看了夏侯一眼,怪笑道:“篪虎兄弟的老家,云梦大泽附近的山林,那里可是有铁甲暴龙出没的凶地!”他蹲下身子,手指在地上胡乱画了几下,随手指点道:“看,我们一路东返,距离安邑还远哩。一路上随着大军行动,速度哪里有多快?不如我们直接用巫诀加紧赶路,直接到篪虎兄弟家里玩几天,然后和大军去安邑城外汇合,却也来得及。” 同样蹲在了地上,双手托着下巴,黎巫紧紧的皱起了眉头:“那里的草药,真的很好?” 刑天大风手舞足蹈的说道:“真正的很好!尤其那里的蛮族人,从来不开矿探矿的,地下的矿脉不知道有多少!” 似笑非笑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黎巫强行忍住一拳把他直接打进地下十八丈的冲动,冷笑道:“这样啊,是不是还要我替你们探矿呢?” 一时间嘴快,刑天大风大笑道:“可不是么?谁叫旒歆你有这奇异本领呢?” 黎巫眼里一阵绿光冒出,心里恼怒,真的想把刑天大风打得比夏侯的绿眼眶还要惨。她堂堂黎巫殿主,指使这几个混蛋帮忙采摘草药,这是他们的荣幸,她随手指点一下地下的珍贵矿脉,这算是对他们的一点恩赐,可是这刑天大风,还真把自己当作发财的工具了?这,这是对堂堂巫殿之主的一种侮辱。黎巫盘算着,要如何惩罚刑天大风,才最合乎自己的心意了。 夏侯眼看得黎巫半天没说话,就知道大事不妙。同行了几天,他多少摸清了一点黎巫的脾气,说白了她就是一个自幼父母祖父母尽数去世,被巫殿的一群老古董抚养长大,带着一点点自卑,一点点骄傲,一点点自闭,一点点天真,同样更有一点刁蛮,一点高高在上,脾性阴晴不定,惯于颐指气使、发号施令,性情极其复杂不可捉摸的可怜小姑娘。 但是就因为她这么复杂的性情,导致了黎巫随时随地可能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习惯,因为她自幼就有九鼎大巫的实力,自幼她就被决定继承黎巫殿的大权,自幼她的一声令下,就可能导致数十万人被屠杀后当作祭品,她会把什么放在眼里啊? 毫无疑问的,若是黎巫因为刑天大风的那一句话而动怒的话,刑天大风非要变成熊猫不可,还是眼眶特别加大的那种。 夏侯连忙蹲在了黎巫身边,夸夸其谈的吹嘘起来:“大风大兄可没说错,我篪虎家的山林,可是云梦大泽附近最美丽的。尤其里面稀奇古怪的草药,不知道有多少,珍贵犹如貔貅一样的猛兽,更是漫山遍野呀。”眨巴了一下眼睛,夏侯同样用那种诱惑的口吻笑道:“比如说,我们那里最大的灵芝,有这么大。”夏侯排开双手,比划了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小。 黎巫小嘴一瘪,不屑的说道:“大概两千年的气候,只要有玉脉灵液滋养,把你种下去都能长这么大。哼!” 夏侯咂吧了一下嘴巴,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把自己当灵芝种啊?翻了个白眼,夏侯猛的双手一合,比划道:“我们村里巫医在山上挖到过的紫金参,有这么粗!”他双手合成了两个海碗口的大小。 叹息了一声,黎巫单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抚摸着白的脑袋,连连摇头:“紫金参这种东西,我们黎巫殿都不屑于用它配药,给白每天吃下去的药方子里面,配的可都是要千年气候的玉参才行。” 刑天大风翻了个白眼,在黎巫殿的人面前吹嘘自己见过的草药,这算什么呢?黎巫殿的人见过的珍奇草药有多少种?也许比安邑的人都多。 咬咬牙齿,夏侯这可真的有点赌气了,偌大一个云梦大泽,总不能一点好东西都没有罢?就算你旒歆是黎巫殿主,也不能把云梦大泽说得一钱不值啊。更何况,如果不能把黎巫的注意力彻底的转到云梦大泽上去,怕是刑天大风立刻就要被一顿暴打了。夏侯可是清楚的看到,黎巫的手背上,那淡青色的血脉已经微微的凸起了。 当下他手比比画画的,眉飞色舞的形容道:“那,你可听说过一种主干不过发丝粗细,却有两尺高下,长有九片细叶,叶上有九色光芒缠绕的奇怪药草?那药草却更是会在山林中穿行的,我村中巫公为了那株药草费尽了十年的心思,却还是只看到了两次,碰都没有碰到一下。你可知这是什么物事?” 刑天大风他们听得满头雾水,什么草药还会跑路的? 黎巫却是脸上一白,猛的跳了起来:“巫魂草?巫魂草?云梦大泽上居然还生长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你们那族巫却也识货,哼哼。” 眼里青光一闪,黎巫朝刑天大风发号施令道:“率领一千精骑,带上帐幕以及各色用具,我们去篪虎这蛮子的家乡!” 她指着刑天大风的鼻子喝道:“若帮我找到巫魂草,自然有你好处,要是你不给我卖力寻找,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第一次看到黎巫这等急促,夏侯不由得摸摸脑袋,问她:“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巫公只知道那肯定是好东西,却也不晓得名字哩。” 黎巫只是笑着看着夏侯,故意的不回答他的问题。看她满脸古怪的笑容,差点就没开口说要夏侯求她了。 夏侯冷哼一声,故意懒得看黎巫那等小气模样,一个跟头翻了起来,带着白大步朝山下走去。这举动却把黎巫气得个半死,眼睛一翻,没地方出气的她飞起一脚,把身边的刑天玄蛭当场踢了个马趴,龇牙咧嘴的爬不起来。 漂浮在山坡上,黎巫朝着夏侯的背影大吼大叫起来:“蛮子,你给我走着瞧!” .piaia. 第六十八章 誓言 第六十八章誓言 朦胧的月色下,夏侯骑着麒麟跑在最前,后面跟着刑天家几兄弟以及一千黑厣军士,一路烟尘滚滚,披星戴云(此时天空没有月亮),日夜兼程,人不歇,马不停的朝篪虎族所占据的山林奔去。黎巫盘膝坐在夏侯身后,一团绿光从她手上发出,笼罩了整个骑队,让那墨麒麟和黑厣不仅奔跑的速度增快了十倍,更是体力源源不绝,赶路的效率大大提高了。 唯独就苦了刑天大风他们,这一路颠簸啊,就算他们也受不了了,那黑厣跑起来,可没有墨麒麟这等平稳。 一路上,就只能听到黎巫大声的催促:“你们还算大夏的巫么?怎么赶路还作出一副苦脸来?” 诸人气煞,她盘膝坐在夏侯身后二尺的地方,就连扑面而来的劲风都被夏侯高大的身躯遮挡住,那墨麒麟又是平稳如同青云一样,她哪里吃到一点的苦头?但却没人敢出口反驳,夏侯知晓她的身份,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却是对黎巫的实力起了疑心:如此长时间的替坐下坐骑补充体力,加持巫咒,就算是一名二鼎大巫,也不该有这种实力罢? 兄弟几个在坐骑上拼命的相互丢眼色,想要盘算出黎巫的身份来。刑天玄蛭甚至都怀疑自称旒歆的这女子,会否是黎巫殿某位大巫的私生女,才会拥有和她鼎位不符的实力,可是却也不敢大胆到猜测这女子就是黎巫本人。 如此奔波了数日,在刑天大风他们的大腿都开始发木发胀,快要受不住那频率极高的颠簸,坐下的黑厣和玄彪都开始口吐白沫,将要力竭而亡的时候,夏侯突然拍了一下墨麒麟的脑袋,大吼一声,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前方一片山林茂盛,滚滚水汽浓雾中,那墨绿色的山林近乎发黑。一道道震天的猛兽咆哮声从山林远近传来,洪荒旷野,莫过如此!夏侯出神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山林,突然大声吼道:“再过去三十几里,就是我家的村子了。” 白已经猛的跳了起来,化为一道白光,一路顺着那参天古木,急速朝村子跑去。一边跑,白一边发出了大声的咆哮,那叫声震得所过之处的古木剧烈震动,无数的树叶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彷佛一场大雨。白那充满了野性吼叫的兽咆,引得远近无数自恃实力不弱于一头貔貅的凶兽同时大声吼叫,发出了挑战的声音。 夏侯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在山林中,就算是真正的山林之王,也不敢发出长嚎同时挑战这么多的凶兽,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山林,因而变得无比兴奋的白却是忘记了这个忌讳,一阵胡乱的吼叫后,怕是方圆百里内所有强大的自认为可以和一头貔貅拼杀的凶兽,都会闻声而来。“这家伙,可给我们找了不小的麻烦啊!” 还没等他想好是直接带人逃回村子,避开这些野兽,还是干脆仗着手上的强大军力,把那些赶来的凶兽全部屠杀了,那黎巫已经一声轻笑,眉心处突然一团晶莹如水晶的绿色光点射了出来。一圈圈温和的绿色光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那远远近近的古木同时散发出厚重的绿光,这绿光蔓延开来,瞬间方圆数百里的山林,尽被一层绿色光罩笼罩。 所有被绿光笼罩的山林里的凶兽,同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乖乖的匍匐在了地上,眯着眼睛享受那绿光中强大的生命力量。 黎巫浑身散发出绿色的光芒,轻轻的从麒麟背上飘了起来,狠狠的一脚踩在了夏侯脑袋上喝道:“蛮子,还不快点带路?早点找到你们的族巫,我问问那巫魂草到底在哪里。” 无数绿色光点从远近的大树、野草上飘了出来,很温和的渗入了刑天大风他们的体内。一时间,所有连续赶路了好几天的黑厣军士以及那些坐骑,同时精神一振,消耗的精力瞬间补满。那绿光中蕴含了巨量的生命能量,让刑天大风他们这几个鼎位的巫武体内巫力一阵荡漾,竟然隐隐有突破当前限制,直达下一境界的冲动。 刑天大风骇然:“起码是七鼎大巫!” 刑天玄蛭咬着嘴唇低声嘀咕道:“不止,这是黎巫殿最强的巫咒‘神降咒’,看她的实力,起码是八鼎之上!黎巫殿有这么年轻的八鼎大巫?” 夏侯也是精神一振,哈哈大笑了起来,重重的锤打了一下坐下墨麒麟的脑袋,那墨麒麟‘吭儿’一声大吼,撒开四脚朝前跑去。这里山林茂密,地势崎岖,却是没有现成的路径的,墨麒麟脚踏风云,一溜烟的就冲出了老远,却苦了那紧跟在后面的千多匹黑厣、玄彪。 眼看着自己的坐骑踉踉跄跄的差点被几根伸出来的树藤绊倒,刑天大风不由得大是恼怒,低声抱怨道:“下次再出征,可要从家里好好的挑选几头坐骑出来。看看篪虎,他骑着墨麒麟,我们就骑这黑厣,算什么呢?” 幸好仅仅是跑出去了十几里地,他们就到了篪虎族人经常活动的地域内,那里的杂草、乱木都被砍伐一空,地面平坦了不少。而且夏侯终于找到了那条自己家村子里通往外界的小道,虽然依旧是坑洼不平,却也足够大队骑兵行动了。当下骑队的速度又提了起来,急速朝村子奔去。黎巫浑身笼罩在绿色光芒内,彷佛山林中的精灵,飘飞在夏侯身边,嘴里一叠声的催促着。 突然,前面传来了白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虽然隔着还有好几里路,但是夏侯却从这自幼一起长大的伙伴叫声中,听出了近乎绝望的狂暴情绪,那是一种深沉的,无法形容的,因为极度的悲哀而带来的深沉绝望。绝望之后,那蕴藏在貔貅体内的残酷血性瞬间爆发,这才让白发出了那么可怕的,震得大地都微微发抖的吼叫声。 夏侯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大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了那墨麒麟的脑袋上。那墨麒麟愤怒的咆哮了一声,被主人连续在脑袋上咂了几拳,他也发怒了,当下脚下升起四团火光,速度猛升了十倍,倏忽间就飘出去了老远。 黎巫脸色微微一变,仔细聆听了一下白一声接一声的疯狂嚎叫,不由得两道秀眉蹙在了一起,绿光一闪,反而还超出了夏侯几步。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同样脸色一变,他们在白的嚎叫声中听出了浓浓的杀气,他们立刻放弃了坐下坐骑,身上冒出了各色光芒,旋风一样的朝前追了过去。他们的速度比起墨麒麟仅仅是慢了一线,却又比黎巫慢了太多了 那剩下的一千名黑厣军士兵同样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自然而然的分成了前中后三队,已经摆开了随时准备冲锋厮杀的势头。 夏侯家村子村门外,那两个小土坡夹着的小道正中,用几根树桩子插着几具奇怪的骷髅。从那完整的骷髅架的形状上看来,那分别是一头牙狼、一头剑齿虎、一头暴熊、一头角牛、一头风豹、一头大猛犸的骷髅。 黎巫厌恶的绕过了那几具骷髅架子,猛的跳上了一个土坡,朝村子里看了过去,她的身体一抖,猛的僵硬在那里。 夏侯一声怒吼,身体化为一团黄色历芒,彷佛一块陨石,重重的砸落在黎巫身边,溅起了无数的土块石屑,同样双目精芒激闪的看了进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则是呆呆的站在那几具骷髅架子旁边,刑天磐突然大吼起来:“操!怎么会有东夷人的屠杀号令在这里?” 一拳把那巨大的猛犸骷髅架子砸碎,刑天大风风一样冲进了村子里,立刻又被那腐臭的尸气给冲得倒退了几步。瞬间的功夫,他就被眼前的那一幕惊呆了:夏侯的老家,这个篪虎族人聚居的村子,已经是成了一片死地。目所能及的地方,所有的木屋都被烧成了通顶的废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下了不知道多少插满了箭矢的尸体。看那尸身都烂得皮开骨穿的样子,这些人显然已经死去了多时。 刑天玄蛭强行忍住那刺鼻的臭气,大步的走到了一具尸体旁边,随手拔出了一支漆黑的三棱透骨箭,怒道:“东夷人中很少动用的毒箭,箭矢上带的巫毒让尸体腐烂的速度减缓,也正是尸骨带毒,才没有被虫蚁鸟兽给吃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具骷髅,刑天玄蛭脸上闪过一片肃杀之气:“夷虎族人,只有夷虎族人中的一小支,才喜欢在箭矢上淬毒。” 眨巴一下眼睛,刑天大风抬起头,看着那站在小土坡上的夏侯,大声问道:“篪虎,你还好罢?” 话音刚落,一条白光已经从村子里面扑了出来。浑身肌肉膨胀,眼里淌出两条血泪的白大声吼叫着,猛的扑到了夏侯身边,一手拉着他就往村子里面跑去。夏侯突然仰天发出一声疯狂的嚎叫,重重的一脚在地上跺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窟窿,迈开两条长腿,猛的朝村内狂奔。 一路上,到处都是浑身插满了箭矢的篪虎族人的尸体,全部都是精壮汉子的尸身,却看不到一具敌人的尸体,想必已经被东夷人带走。 夏侯路过自己家的木楼,那木楼却早就被烧成了平地,地上残留了几支被劈断的长弓,显然东夷人在这里受到了极其暴烈的反抗,他们并不是全身而退。地上、附近的石头上、左近的石墙上都有无数的刀痕剑痕,更还有箭矢深深的陷入了石块内,所有的痕迹都朝着巫公居住的石屋那个方向去了。 白猛的一骨碌滚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冲到了族巫那已经彻底倒塌的石屋前,猛的跳到了地上一具特别高大的尸身上,抱着那尸身僵硬的躯体大声嚎哭起来。一滴滴血泪从白的脸上流淌而下,滴在了那尸身腐烂的脸上,看起来好不惨人。 夏侯脚步猛的踉跄起来,突然他腿一软,整个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喉咙里‘咯咯’了几声,却半天发不出声音。和白一样,夏侯连滚带爬的朝那高大的身躯滚了过去,突然一口血块就从嘴里喷了出来,随后才发出了那恐怖的尖锐的叫声:“阿爸,我是暴龙啊!” 前世的身份瞬间被夏侯遗忘,那个前世特工的身份已经不为现在的夏侯记起,现在控制他所有灵智的,就是那个仅仅十七八岁的蛮族少年。他猛的扑在了那篪虎貅的尸体上,看着篪虎貅胸口那个贯穿的尺许宽阔的巨大伤口,猛的发出了疯狂的嚎哭。夏侯抚摸着篪虎貅依稀可辨的面孔,眼角突然炸裂,一道道血泪顿时喷射而出。 白同样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的嚎啕大哭,一边痛哭,白一边拼命的厮打着身边的一切。狂性大发的白浑身白光闪动,身上鳞片则是直接变成了深沉的金色,十根利爪猛的从爪子上弹出来,彷佛一座金属旋风,瞬间撕碎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物品。就连那石屋外躺着的数十具篪虎族人的尸体,也在那白色的旋风中化为粉碎。 白仰天长嘶,双目中血光射出了足足有三尺多远,胸口急骤起伏的白突然‘咯咯’了两声,一口气喘不过来,它仰天吐出了一道血箭足足喷出了三尺多远,怪眼一翻白,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急速飘进来的黎巫身体一闪已经到了白的身边。眼看到白因为激怒攻心并且悲伤过度,居然活活气得吐血晕倒,黎巫不由得点点头,挥手间一道绿光射进了他的身体,强行镇压了白体内紊乱的金性真元,护住了他全身的经脉。 夏侯则是把篪虎貅的身体抱在了怀里,仰天疯狂的长啸。生平第一次,夏侯体内的先天之气毫无保留的透体发出,连同他的巫力一起,汇聚成了一种变异的朦胧的半透明的古怪能量,冲天而起。 一道半透明的,彷佛水波一样急速颤抖的能量光柱直冲进了天空的云层,扰乱了天空气流的运转,那密云顿时翻滚起来,强大的能量气息翻翻滚滚的传了开去,吸引了更多更强的天地之力急速朝这边汇聚了过来。夏侯的神识无意识的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就好似漩涡一样,掠夺性的抢夺着他神识所能碰到的所有元气。 刑天大风他们面色一变,仓皇的退后了好几步,不敢靠近夏侯身边十丈之内。仅仅是巫力,刑天大风他们比夏侯还要强上些许,可是加上夏侯体内那精练无比的先天之气,夏侯此时的能量反而超过了刑天几兄弟一个数量级。按照‘射日诀’心法驱动的古怪能量,完全按照‘射日诀’掠夺的本性,不会放过身边的任何能量。 在刑天大风他们看来,现在的夏侯就是一个能量黑洞,正在公然打劫,并且甚至还有直接抢夺其他人体内巫力的趋势,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敢靠近他?也只有实力超出夏侯太多的黎巫,还依旧满脸轻松的站在夏侯身边,看着满脸血泪的夏侯发愣。 疯狂、暴虐的狂躁气息笼罩了夏侯,夏侯的眼睛里满是一片血红,这已经不是修炼巫力所带来的那种血光,而是实实在在的两颗眸子都被血丝覆盖住才出现的异相。夏侯现在所想到的,除了杀人,就是杀人,但是要说你要此刻的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要杀谁,他自己也都不清楚。他整个人的神志,就已经不清醒了。 抱着篪虎貅的身体在地上一阵胡乱的蹦跳,夏侯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吼声。刑天大风他们连同黎巫在内,没一个人能听懂夏侯用前世汉语吼出的誓言:“父精母血,我得重生;不报此仇,何以为人?” 是的,夏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他身上流淌的,依然是这个世界的血,来自于篪虎貅以及夏侯母亲的血。这份血缘,是夏侯无法抛弃也无能抛弃的。这份血缘,是夏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关碍。 满是血丝的眼睛茫然的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周,那巫公倒塌的石屋废墟上被立起了一根石柱,石柱的顶部,那龇牙咧嘴显得无比狰狞的头颅,分明就属于巫公的。东夷人用他们最污辱性的手段,宣告了一个村落的彻底灭亡。 而石屋的后面,那一大片平地上,更是竖起了一根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古怪物事。一根高达十几丈的木桩,所有村子里的妇孺都被钉在了那木桩上。每个人都是被横七竖八的十几支长箭生生的钉在那木桩上的,如此密集的长箭,以致于尸身都腐烂了大部分,却依然在木桩上没有掉落下来。所有的妇孺无一幸免,屠杀令之下,向来是牲畜都不留下。 夏侯眼前一阵的幻影闪动。 刚刚出世时,那群抱着自己哈哈大笑的篪虎族人。那拎着自己的小**好奇的逗弄的巫公等人。 刚刚长大一点时,强行给自己肚子里灌进一大碗烈酒的篪虎貅,以及坐在旁边默默的给自己嘴里填上一块粟饼的阿姆。 再大一点,有力气自己走路了,就逼着自己舞刀弄剑的篪虎貅,以及抓起自己狠狠的抽打一阵屁股,要他赶快回家吃饭的阿姆。 三四岁的时候,按着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吃下碗里那小山一样兽肉的篪虎貅,以及微笑着劝自己多吃粟饼的阿姆。 村里所有的人的影像,一幕幕的在夏侯眼前飞速闪过。最后他还看到了,自己那蹒跚学步的弟弟妹妹。 而所有的人,如今都变成了尸体,冰冷的倒在地上,并且已经腐烂得看不出脸来。 黎巫看着夏侯那呆滞的血色双眸,也不见她掐诀引印,只是嘴里轻轻的喝了一声:“引灵,现。” 一道朦胧的青光突然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那青光中一阵人影晃动,紧接着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清晰的画面在身边活动了起来,可以看到正好是篪虎貅率领一批族人,手持大剑砍刀,在石屋外和来袭的敌人拼命的场景。满天的箭矢如雨落下,篪虎貅身边的族人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只有篪虎貅浑身闪动着一层极其黯淡的光芒,在满天箭矢下灵活的躲闪着。 一个个东夷人射光了随身的弓箭,拔出了手上的短刀朝篪虎貅扑了上来。篪虎貅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发出了可怕的笑容,脸上胡须一阵抖动,以命搏命,用身体硬挡住了那些东夷人的短刀,自己的大剑也重重的从敌人身上滑过。满天都是残肢断臂横飞,篪虎貅瞬息间的功夫,已经杀死杀伤了十几名东夷族人。 夏侯呆呆的看着那青光中奋力拼杀的篪虎貅,两行纯粹的鲜血从眼角慢慢的滑落了下来。 光影内,突然有一名身材高大头上插着三支金色羽毛的东夷箭手闪了出来,他看着浑身是血的篪虎貅,随手抽出弓箭,笔直一箭朝篪虎貅当心射去。那等同三鼎大巫身份的三羽箭手射出的长箭,似乎不受任何阻碍的,震碎了篪虎貅手上的大剑,在他胸口上穿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篪虎貅浑身一震,慢慢的倒向地面,就在他倒下的同时,数十支长箭猛然袭来,把他射成了刺猬一般。 一层血光在夏侯身上流动,夏侯疯狂掠夺过来的超过他身体承受极限的元气,几乎都要让他身体崩溃了。 黎巫眼看得夏侯的情况不甚对劲,就要出手打晕他去。夏侯却突然微微一笑,慢慢的把篪虎貅的尸身放在了地上,眼里已经是一阵的清明。前世受到的严酷训练,让夏侯强行压制住了心头的暴虐怒焰,虽然已然是怒火冲天、悲意若海,但是起码在外表看起来,夏侯已经是清醒了过来,不复刚才浑浑噩噩的模样。 眼里的血丝飞速褪去,夏侯体内土性元力急速修补上了炸裂的眼角,嘴里又吐出了几块血块来。 喘息了几声,夏侯脸上露出了让刑天大风他们不寒而栗的温和笑容,犹如寻常一样淡淡的问道:“这东夷人很有钱么?射出去的弓箭,他们也不收回?” 刑天玄蛭小心的看着夏侯,谨慎的思考了一阵措辞后才回答他:“这是东夷人在立威,下了屠杀号令后,东夷人的箭矢是从来不收回的。他们,唯恐别人不知是他们干的。” 夏侯闻言点点头,温和的说道:“原来如此,立威?嗯,这蛮荒,可属大夏管辖?” 刑天大风摇摇头:“南方蛮荒,虽然各族受我大夏巫教遥控,却不是我大夏领土。” 低头沉吟了一阵,夏侯低沉的问刑天大风:“若,我要向刑天大兄借一支军队,灭了东夷人,可有指望?” 刑天大风苦笑:“灭东夷?难。若只是灭东夷的几个部落,易事尔。若我等兄弟能在族内掌权,自能分派一军,替篪虎兄弟报此仇怨。” 对着刑天兄弟几个展颜一笑,夏侯深深、深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请一起来的兄弟们帮我把族人的尸体都埋了吧。刑天大兄,还请你派几个人去四周探访一下,看看我篪虎族其他的几个部落,是不是也被灭了。夷狼族人?好,很好。东夷人,更好。” 转身走向了黎巫,满脸笑容的夏侯,却把黎巫吓得退后了几步,惊问道:“你找我作甚?我可无能替你复仇的。” 夏侯脸上的笑容更加古怪了,那淡淡的笑容下掩藏着浓浓的煞气,就好似一层玻璃后那无数恶魔一样。黎巫何曾见过这样可怕的表情?虽然明知自己举手之间能把数万个夏侯化为飞灰,她依然本能的朝后退了又退,不敢靠近现在的夏侯。 朝黎巫躬身一礼,夏侯阴沉的说道:“不报此仇,我篪虎暴龙何以为人?这篪虎的姓氏,却是用不得了。故我想以大夏的形式为姓,不知旒歆你认为可否?” 黎巫眨巴了一下眼睛,鼻子耸了一下,又飘上前了几步。“你想以大夏的名号为姓?作甚问我?” 夏侯微笑:“原来没有规矩,如此就好。” 黎巫茫然的看着夏侯,大夏的大王可没有定规据说不允许用夏为姓氏,上古巫族,对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不甚注意。黎巫却是不理解,夏侯唯恐自己改姓夏了,犯了前世所谓的避讳之类的罪过,白白给人找上门来。 不过,黎巫还是不明白,夏侯为什么要改姓,难道就是因为仇怨未报,所以耻于使用自身的名号么? 古怪的笑了几声,夏侯仰天淡淡的说道:“如此,以我父、母、族人,以及我族祖宗先灵之名起誓,我篪虎暴龙,如今改名夏――颉,若不报此血海深仇,我夏颉誓不为人。” 黎巫皱了一下眉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颉’这个名字,却是上古造字的仓颉所用,对于上古之民来说,这个名字拥有一种智慧、神圣的味道在里面。她看夏侯,怎么看也就是一个肌肉充足脑浆缺少的蛮人,怎么能使用这个字呢? 但是此情此景之下,黎巫却也不好对夏侯有任何责怪之言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夏颉。”夏侯的语气很温和,但是那语调中坚定雄厚的力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夏颉存在的唯一目的,无非复仇二字。” “东夷人也好,夷狼部也罢,我誓必尽全力灭之。” 三日后,派出去寻访其他篪虎族部落的黑厣军士回报,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篪虎族人村落尽数被屠杀、焚毁,若没有意外,夏侯将是这片山林里,最后的一个篪虎族人了。 闻得这个消息,夏侯脸色却是纹丝不变,伺候着突然安静了不少的黎巫,顺利的抓到了那根可以满山林乱跑的巫魂草之后,一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山林。 一名身穿漆黑色长袍,头脸都被遮盖住的大巫突然随着一阵旋风,出现在村落里。 “可惜,可惜,可怜,可怜!却不知这部落,就是那娃娃的老家。唔,莫非天神已经有了定数,那娃娃得了射日诀,就是为了日后对付东夷族人的么?天命,天命!哼。” 这巫低声叹息了一阵,摇摇头,随手把夏侯他们制作的粗陋的木桩墓碑又往地下紧了几寸,摇摇头,就要离开。 蓦然他猛的朝村外树林猛的一挥手,大喝道:“好大胆子,还敢来此?” ‘嗡’的一声闷响,里许方圆的一片密林突然化为齑粉,凭空下陷了三丈多高,露出了孤零零的两条急促出手防御的人影来。看那两人的模样,正是通天道人派去暗地里保护夏侯,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夏颉的多宝、金光二人。 那巫一声厉啸,低沉的喝道:“东夷人?还敢来此送死,本尊成全尔等。” 大手一掌,迎着虚空一按,大半个天空突然黯淡下来,一支黑漆漆的缠绕着无数电火雷光,直径超过两里的巨大手掌,就猛的朝着多宝和金光当头压了下来。 .piaia. 第六十九章 归来 第六十九章归来 看得那巫张手就是声势浩大的巫咒当头压下,金光道人跃跃欲试的就要以肉身去和那巫发出的黑色巨掌相搏。 多宝道人却是冷静老练得多,一伸手抓着金光道人已经跃起丈许高的身子,硬把他一手拽了下来,右手往腰带里一抓,扬手就是一根金色的木桩脱手飞出。那木桩迎风一晃,霍然间金光万丈,变幻为九九八十一条三丈许长金色飞龙,蜿蜒咆哮,朝那黑色巨掌撞了上去。 ‘噗’的一声脆响,那黑色巨掌被八十一条金龙硬顶得向上倒飞了数十丈,突然凝聚为一颗斗大的黑色光球砸下。那金龙却是在空中飞散的,仓促间朝着那黑色光球飞了过来,却哪里拦得住它?仅有几条金龙在那黑色光球上胡乱撞了几下,溅起了数万万点黑色、金色的光雨朝着虚空飘散,那光球却是拖着一道黑色烟气,笔直的朝金光道人、多宝道人落了下来。 金光道人冷哼一声,又要团身扑上,多宝道人却是死死的抓着他的腰带,死活不敢让他和那大巫正面冲突。多宝看那‘天龙桩’力量过于分散,拦不住那颗光球,当下右手手一抓一甩,一道紫荧荧的光芒突然笼罩在二人头上。那是一柄十几丈方圆的紫色大伞,堪堪的护住了二人身体。那大伞上一层紫色光华射出十几丈远,正好和那光球撞了个正着。 ‘嗡’,一圈紫黑色的光芒朝四周扩散开去,十几里方圆内所有树木拦腰截断,那断裂的树干还没落地,已经被一股扭曲的巨大力量绞成了粉碎。就看到十几里大小的一块山林内灰尘翻滚起数十丈高,无数鸟兽挣命慌乱的朝四周飞奔逃散,却依旧被那紫黑色的光圈追上,震成了一团团毛团血肉。顷刻间,那落在地上的血肉毛团,都被炸碎了,只有斑斑血迹飞散。 黑衣大巫眼里奇光连连闪动,阴沉的喝道:“好硬的壳儿,却不是我巫教的手段。” 不等多宝、金光二道人开口分辩,那大巫已经从袖子里抓出了四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玉印,嘴里念诵了一句极短的咒语,脱手就把那玉印丢了出去。那四块小小的黑色玉印在空中闪动了一下,突然炸裂成四团朦胧的淡淡黑气,把多宝、金光二人笼罩在了里面。 多宝大骇,那大巫平日里不念诵咒语、不使用巫器,随手发出的巫咒都有排山倒海的威力,眼前这黑衣大巫,显然更是巫教中极厉害的人物,他都需要念一句咒语,借用巫印发作的法术,天知道有多少歹毒的禁制在里面。看到自己师弟跃跃欲试的冲动模样,多宝只是一连声的低声叫骂,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金光道人的腰带不让他飞出去打斗,另外一只手连连甩动,也不知道他丢了多少件法宝出去。 也亏得多宝生而为先天之人,乃是当年女娲造人后那用神泥团出来的先民中的一人,一口先天之气精纯凝练至极,更是道行深厚法力无边,否则就普通炼气士一口气扔出二三十件法宝,且不说能否分神运用,就说那法宝发动时所需的灵气,就足够普通人吐血了。 就看到那层黑气里,一蓬紫色的伞影死死的护住了二人,附近有八十一条金龙飞速旋转,更有一道金色玲珑宝塔的光影有近百丈高,把二人罩在了里面。那金色宝塔上,每一扇门户、窗口都射出了万丈火焰,熊熊火焰里有各种先天异兽在那里嘶吼盘旋。火焰之外,整整齐齐的五面五行大旗迎风招展,上方为一座土黄色大山轰鸣盘旋,左右前后有万丈洪涛、无边青木、亿万金刀翻翻滚滚,声势吓人。 这五行大力之外,一层层、一叠叠各色各样的光芒怕不是有三十几道,每一道奇光中都有一件法宝的奇异光芒在扭动,多宝道人随手丢出的这些护身法宝,端的是天罗地网,滴水不漏。其中更有一颗碗口大小的月白色明珠,彷佛一黑洞般,‘滴溜溜’的把数百里方圆内的天地灵气都吸纳了过来,源源不绝的注入了那五行大旗中去,更让那护身的各色法宝光芒分外鲜明。 多宝道人右手上更是紧紧的抓着十几柄大大小小,最大不过三寸长,最小却彷佛一颗绣花针的飞剑,一对怪眼死死的盯着那黑衣大巫,只等他稍有一点异动,他也就顾不得这么多,就要把手上那些飞剑都丢出去了。 那笼罩四周的黑色雾气中,突然传来了无数鬼神嚎哭的声音。黑色的光芒扭动,从那雾气里居然直接蹦出了四条身高近百丈的先天恶魔身影。这四条獠牙森森,背生棘刺,浑身瘦骨嶙峋,眼里透出浓浓血光的魔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吼叫,八条数十丈长的手臂带着点点磷火,就朝着二人当头抓了下来。 ‘啪啪啪啪’一连串的声响发出,那四条恶魔的手上,何止有亿万斤的力气?多宝道人布置下的护身法宝,立刻有十几件被轰碎了宝光,显出了本体,化为一道道流光飞回了多宝道人的口袋里。那四恶魔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举起大手,又是重重的砸下。 又是一连串爆裂声,外围的那些法宝尽数被破掉,八条手臂狠狠的扣在了那金色玲珑宝塔的光影上。这一下可就乐子大了,就看到那玲珑宝塔上的火焰突然升起来有数百丈高,化为数十条青色火龙围绕着四条恶魔灼烧起来。这火龙内正气隐隐,祥光道道,正是一切域外魔头的先天克星。那四条威风万丈的恶魔顿时被烧得骨肉焦臭,惨叫连连,突然伸手拔起了身边一座座小山头,就朝多宝二人砸下。 多宝呵呵直笑,那些被砸碎的法宝,他也不伤心,随手祭炼一番,又能恢复原状。看着四条恶魔在那里惨叫连连的拼命乱砸,他焦急什么?那玲珑宝塔乃是一件奇珍,天下能破它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天下能破那玲珑宝塔的人,寥寥无几,这黑衣大巫,却正好是其中一人。 眼看得自己招出的四名恶魔徒劳无功,虽然砸得地动山摇,数十里的地面都在发颤,砸得那玲珑宝塔光影万丈连连闪动,彷佛随时都会碎裂却依旧丝毫无损,这黑衣大巫可就有点恼怒了。眼里两道绿光慢慢的闪亮起来,那巫‘哼哼哼哼’的冷笑几声,右手紧紧握拳,长吸了一口气,突然身体彷佛幽灵一样闪动了一下,瞬间就到了多宝二人身边。 慢慢的一口气吐出,那巫右拳已经极其缓慢,无声无息的轰在了玲珑宝塔的虚影上。 天崩地裂般一声炸响,谁也不知这巫拳头上到底有多少力量,总之就是那四名域外恶魔联手砸了数十下,每一下都有亿万斤力道却丝毫无损的玲珑宝塔,被这巫轻描淡写的一拳砸成了粉碎。玲珑宝塔内的一缕灵气‘哧溜’一下缩回了多宝道人的口袋,宝塔的本体却是‘哗啦啦’的彷佛下雨一样的从天空坠了下来,却是无数磨盘大小的纯金块儿。 多宝道人心疼得脸蛋一阵抽搐,整个心肝肺子都在打颤啊。他猛的张开嘴嚎叫起来,那嗓子声气都变调了:“可恶你这巫,我等却没招惹你,你找我们出气作甚?你,你,你居然敢毁我玲珑宝塔。” 那大巫却是淡淡一笑,悠然说道:“哦?这种怪模怪样的东西,叫做塔么?”大夏的建筑,却是没有这种高达十几层的高塔的。 多宝道人一声怒吼,右手上扣着的十几柄飞剑胡乱丢出,顿时数十道奇长的剑光‘嗤嗤’有声的飞了出去,在那四个恶魔身上穿出了数十个透明的窟窿,疼得那四个早就被烧成重伤的恶魔连连惨叫,身上喷出了一道道黑色的魔血,突然身体一抖,已经化为虚无。 而这厢里,多宝眼里闪动着愤怒的火焰,扬手间就是一枚金灿灿的寸许长大印翻手打出:“呔,看我仿制的翻天印!” 那大巫还一愣神,翻天印是何等物事?看多宝的语气,却是一件了不起的宝贝。可是这仿制的又是何意? 那大印迎风一闪,突然化为数百丈方圆一块硕大无朋的纯金大印,印面上阴刻了无数的蝌蚪篆文,却都是上古天神所用的文字,每一条文字上流光溢彩,金光万丈。这大印带着无数的雷火轰鸣声响,带着大海澜涛的咆哮,更有天地星辰运转的奇异震动声,彷佛一团金色的火焰,朝着那大巫的头顶‘呼呼’的落下。 好奇的看了那仿制的翻天印一眼,那巫居然伸出了右手,就想要用手去硬接它。 “哈哈哈哈,你这次可是自己找死,不是我故意开那杀戒啊!”多宝道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虽然他仿造炼制的翻天印没有那同门师兄手中的真品那般威力巨大,却也有了两三成的力量,如今全力发动,人体怎可承受? 人体不行,巫身却是可以。 那大巫的手和那仿造翻天印堪堪接触,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至大力量猛的轰下,浑身黑色长袍,突然炸成了粉碎。‘啊呀’一声怒吼,这巫的身体硬是被砸的向地下陷了数尺,就小半个上身还露在地面。那仿造翻天印上金色火焰翻滚,形体急速缩小,那力量却是成几何等级一般的向上暴涨,就朝那大巫的脑门印了下去。 “哈!看你可能伤我?”那大巫浑身也是一阵黑色、银色的奇光急骤闪动,额头上光彩隐隐,那长袍炸裂后露出的一张胡须雪白的老脸咬牙切齿的,居然硬生生的用自己的额头朝着那仿造翻天印迎了上去。 ‘当啷、嗤啦啦、轰隆、嗡、砰砰’,就好似现场开了一个水路道场,鼓儿、钵儿、铃铛之类的乱响,一道道金色霹雳从那仿造翻天印上急速射出,炸得数十里内的山林到处坑坑洼洼,无数草木鸟兽再次遭受灭顶之灾。那巫的额头上泛起一片奇异的光芒,脖子一顶,居然硬把那仿造的翻天印顶飞了数十丈高。 “哈!看你可伤了我?”那巫浑身衣服彻底粉碎,兴高采烈的从地下跳了起来,赤着身体在那里耀武扬威的挥动着双手,大声咆哮道:“好宝贝啊好宝贝,这一击,可是过瘾,居然让我都有点头晕,可了不得的宝贝!给我炸,炸,炸!” 多宝道人、金光道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就看那大巫手朝着仿造的翻天印一指,那仿造的大印灵气尽失,果然应声炸裂,无数的金块、玉块、各种稀奇的材料熔炼而成的合金块儿,‘噼里啪啦’彷佛下了一场大雨一样,从天空纷纷落下。 “我的掌教祖师大老爷在上!这家伙还是人么?”多宝真人吓得浑身一抖,脊柱上都是一阵发冷。虽然在金鳌岛上随通天道人参修的时候,就听闻得大巫的巫体可怕至极,却也没想到,被这可以砸毁一座大山的仿造翻天印命中额头,居然还能有若无其事,只是一点点头晕的人。 这大巫双目中寒芒一闪,身上威势大盛,也不管自己正**着身体,转过身来朝着多宝道人叫嚣道:“娃娃,还有多少宝贝,都给我太弈拿出来见识见识!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有法器能够砸得我有点头晕的。” 多宝道人气得直哆嗦,张口骂道:“谁是你家娃娃?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小娃娃,居然敢如此自大?更强的法宝自然有,就怕是你承受不起。啊呀,不好,金光,快走,快走!” 还想要和这自称太弈的大巫好好的较量一下呢,多宝道人可不信他无数件法宝中,就没有一件能伤得了他的。这仿造的翻天印威力虽然巨大,却还不如通天道人赐给他的那些法宝够力量呢。尤其是太弈的语气措辞,让多宝道人极其恼怒!身为先天之民,多宝道人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了,拜入通天道人门下修道炼气,更有了万年时光,这区区一名数百年的大巫,居然敢叫他娃娃?可是正当多宝道人伸手在腰带里面掏摸的时候,猛不丁的看到四周远远近近的有数千名黑衣大巫突然出现,多宝道人就算是法力无边,道行通天,又哪里敢再陪这大巫玩下去? 数千名大巫呀!如果都有眼前这太弈哪怕一半的实力,通天道人都只能暂避锋芒的,何况是多宝道人和金光道人? 太弈却听到了多宝道人叫嚷着要走,不由得放声长笑:“南荒云梦大泽,乃是我大夏巫教隐巫殿隐居之所,哪里容得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好好交代你们的来历来意,我看你们怎么走得了!”太弈伸出右手就朝着二人抓了过去,五指上探出了十几丈长的黑色光芒,彷佛一张大网,就要把二人抓进手里。 金光道人连连冷笑了几声,突然身体一扭,已经有无数鸟羽从脸上冒了出来。就看到金光中,两只巨大的鸟爪突然扣住了多宝道人的肩膀,一声震天的鹰鸣撕裂了虚空,无数烟云平地里升起,已经笼罩住了二人的身形。 ‘轰隆、喀喇’,两张足足有数十里方圆的巨大翅膀突然在地上重重一拍,把百许里地域整个拍成了平地,一条巨大无比的大鸟身影拔地而起,数十道高达万里的巨大旋风在那鸟翅左近缠绕,瞬息间扶摇直上九重天,偌大的一只异鸟,在地上转眼就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 太弈怒号一声,灰头灰脸灰身体的从那被拍平的岩层下钻了出来,双脚一跺,连同数千名隐巫殿黑衣大巫一起驾驭狂风,同样直冲九霄。 奈何他们刚刚追到和金光道人他们平齐的高空,就看到那大鸟发出了更加巨大的一声鹰鸣,双翅仅仅是一拍,‘轰隆’一声巨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空气中清晰的留下了一条白色的甬道,这么大一只鸟,居然直接撕裂了空气,瞬息间就飞出了数万里开外。这是什么速度?这是天地间无人能及的恐怖速度。 赤身**的太弈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金光道人带着多宝道人瞬间没了踪影,他想追都无法追呀!他飞得再快,一个时辰也不过十几万里道路,可是这金光道人,瞬息间数万里,瞬息间数万里,你和他比速度?简直就是开玩笑!数千隐巫同样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条渐渐消散的白色空洞,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一声大吼从那虚空中传出,那是多宝道人施展法力停留在那虚空中的声音。“兀那太弈娃娃,不要嚣张过甚,待得我多宝回去再炼制几件厉害的法宝,再来和你理论!太弈,我记住你了。” 太弈气得在那虚空中赤身**的手舞足蹈,猛不丁的拔出了一根漆黑的人骨巫杖连连挥动,大声叫嚷道:“就有你法宝,莫非我太弈没有巫器不成?下次非要让你试试大燔禁魂盘身咒的厉害!哇呀呀呀呀,气死我了!” 一名隐巫想要拍拍马屁,忙不迭的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想要给太弈披上。太弈却是正在火头上,对着那拍马屁的巫就是一口吐沫吐了过去,大吼道:“怎么?我堂堂隐巫殿主,大夏的王叔,我光着身体见不得人是不是?嗯?嗯?”太弈还故意的把身体挺了两下,又是一阵叫嚣蹦跳后,这才大叫了一声,凭空一阵旋风,没了人影。 就听得他那里的咆哮声留了下来:“去把那片山林恢复了。篪虎族的村落也给重新整理干净,连同篪虎暴龙那娃娃族人的尸骨,都给我翻出来重新埋上。这个就当你们这个月的功课,否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数千隐巫再次傻眼了,看着那片山林里百多里地的平地,这要恢复原样,需要多少功夫?尤其金光道人两只翅膀不负责任的胡乱拍动了一下,怕是篪虎族的那些尸骨,远一点的都被抛走了数百里,这要全部找到,需要多少精力?可是谁叫隐巫殿主发话了?你还能如何?也只能耗费巫术秘法,找啊! 就在数千隐巫耷拉着脑袋在篪虎族山林附近窜进窜出的找骨殖时,商族的草原上,履癸正在和商汤对话。 **着膀子的履癸盘膝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一柄尺许长的玉刀,麻利的把面前一条烤兽腿一片片的劈下,卷起了那商汤送来的用各种香料的粉末和盐磨成的蘸料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后抓起身边青铜三足樽,把烈酒大口大口的灌进了肚子。那香料中有极其辛辣的配料,吃得履癸是满头大汗,眼角居然还挂着一点辣出来的眼泪,上半身**的肌肉一块块的跳动着,充满了力量感。 一边拼命的灌酒,一边大口啃食那辛辣的烤肉,履癸拼命的喘着气,不断的叫道:“好,够劲,男人就要喝最劲的酒,吃最烈的肉。呼,呼,汤,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香料?我舌头都烧肿了。” 商汤一边小口小口的撕着烤肉,一边笑道:“新近族人从大泽那边找到的一种野生草料,上面红色的果实似乎可以食用,用后浑身大汗淋漓,极其爽快,就试着用来配肉了,却果然不错。” “唔,的确不错,此种味道,彷佛梵心草那等辛辣毒气,却对身体无害,反而有益,倒是一种妙物。”天巫端坐在一张墨玉石案后,慢条斯理的品尝着面前那辛辣浓香的烤肉,很是欣喜的不断点头。“商汤,等我们回军的时候,你把这种草料弄几车一起送去安邑吧。” 履癸喉咙里面‘哼哼’了几声,狠狠的一刀劈下了一块两斤多重的烤肉,胡乱的塞进了嘴里,用一种不怕撑死的大无畏精神,一口慢慢的吞了下去。他眼珠子有点翻白,身上那一缕缕极重的杀气,也就慢慢的流淌了出来。那森严的杀气,让商汤浑身微微一抖,更把商汤身后那没有任何巫力的伊尹,逼得连连倒退,脸色苍白的伊尹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看了脸色极差的履癸一眼,商汤笑问道:“九王子就要凯旋么?唔,最近可是打得东夷人很难受啊,他们的使者,应该已经到安邑了。” 一拳打在身边地上,生生把那坚硬的土地打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履癸大吼道:“该死的东夷人,每一次都这样,不断的挑衅我大夏,但是一旦被我大夏痛击,就立刻派遣使节去安邑求饶求和。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来,次次如此!”他咆哮道:“总有一次,总有一次我要让这些该死的东夷人明白,我混天候履癸,不是这么好戏弄的。” 天巫午乙只是笑,轻轻的抿了一口清淡的商族特产马奶百草酒,轻声嘀咕道:“年轻人,还是太暴躁了。” 商汤温和的笑了几声,朝履癸微微一抬手,淡然笑道:“九王子错了,东夷人历来如此,我商族乃至高良等国,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等做法。只是,此番九王子收兵回安邑,若是大王命令九王子继续打下去,却也可以的。” 看了午乙一眼,商汤微笑道:“有当代天巫坐镇,一举搏杀东夷三名神射手,方圆万里内东夷部落闻风丧胆,九王子若是挥师东进,当可以再屠戮几个东夷部落,却有何益?” 履癸扫了商汤一眼,突然笑起来:“直说,不要在那里缩头缩尾的。哈,我们乃是兄弟,你还怕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么?” 举起纤小酒爵和履癸手上那沉重的足有人头大小的青铜三足樽碰了一下,商汤喝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上余沥,淡淡的说道:“前几次东夷人求和,大王总是拖延数月,等我大夏巫军多杀几个东夷人后,方才下令收兵。这一次,却是东夷人的使者一去安邑,大王就允诺了,大王子在其中的功劳,可是不小。” 履癸哈哈大笑,抓起玉刀挥舞了几下,看得那玉刀上寒气凛凛射出数尺开外,这才得意的看着商汤笑道:“盘罟那废物,除了赚钱和玩女人,他还能有什么本事?他能阻碍我不成?” 商汤瞪着履癸,大声问道:“九王子莫非以为,大王子就真的如此不堪?”他看了天巫一眼,起身行礼道:“商汤胡乱说一句了。” 天巫挥挥手,淡淡的笑道:“你们尽管说话,我不放在心上。”顿了顿,看了商汤一阵子,天巫突然笑道:“履癸想要做大王,我午乙却也这样想,履癸当能再兴我大夏的。你是履癸挚友,且实话实说,并无妨碍。此间帐幕内,谁也不会胡乱说出去。” 躬身一礼后,商汤盘膝坐下,扭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点,抓起一块烤肉咀嚼了几口咽下,这才又看着天巫笑了笑,这才对履癸说道:“这样的话,我就直说了。盘罟虽然只会赚钱玩女人,偏偏这爱好最是合乎大王的心意不过。” “哼!”虽然已经知道商汤所说的话不会很中听,但是猛不丁听到这等评价,天巫依然是满脸阴沉的,恨恨的哼了一声。想一想又觉得失态,随手抓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愕然发现里面已经是空荡荡的了。站在商汤后面的伊尹看得这等情景,连忙上前抓起那马奶百草酒的罐子,给天巫杯子里满上了一杯,又轻手轻脚的退后了。 彷佛没听到天巫那不快的声音,商汤继续说道:“在大王看来,又会赚钱,又能玩女人的盘罟,定然比较合乎他心意。故而,九王子领军来助我商族,只有区区四万大军随行。而盘罟领军去西疆打那已经被攻破了防线的海人大军,却足足提供了八百万王庭精锐。” 商汤目光闪动,低下头低声说道:“大王是在求平衡啊。” 履癸上半身探出来,死死的盯着商汤问道:“求何等平衡?” 商汤沉默了好一阵子,又看了一下似乎无动于衷的天巫,轻轻的说道:“大王身体还好,据说如今还能夜御百女,自然是想要多做几年大王的了。九王子如今在安邑声望最高,诸多王子见到九王子,很有人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若大王不能让盘罟在声望上和九王子平等,怕是等得巫殿和诸大巫家万一联手推举九王子做王,大王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听得这话,履癸立刻看向了天巫。 天巫瞪了履癸一眼,恶狠狠的喝道:“不要看我。我能怎地?” 哼了几声,天巫这才不情愿的说道:“大王虽然荒唐,却也没犯大错。巫殿和巫家虽然按照祖宗的规矩,手上权力比王庭更大,但是最近千年来,王庭的威严日盛,王庭暗司的军队更是强绝天下,谁没事敢触怒大王?” 商汤立刻补充道:“所以,九王子如今返回安邑,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履癸冷哼一声,瞪了商汤一眼:“当然,我的四万大军每天在你商族领地内白吃白喝白玩女人,你自然不快活。正好有机会让我滚开了罢?” 商汤大笑起来,眯着眼睛看履癸道:“九王子莫非以为我商族真正如此小气?四万大军白吃白喝一万年,我商族也是款待得起的。只是商汤如今是为九王子考虑啊。” 眨巴了一下眼睛,履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说得也对,盘罟不想我再打下去,我就正好回安邑,每天三次给父王问安也好。唔,来,天巫叔爷、汤,我们喝酒。喝酒。” 顷刻之间,履癸就变得跋扈浮华起来:“好啦,事情说道这里了,明天我就领军回安邑。嘿嘿,汤,还不快点把你们商族草原上的美女都送上来?让我听听她们的曲子。离开了这里,可就再也听不到这样的好曲子啦。” 摇摇头,履癸叹息道:“安邑城里的女人,抱上床了倒是一身好皮肉,可是那嗓门,啧啧,不敢恭维啊。” 商汤大笑起来,举起了酒杯笑道:“有甚难的?我赠送九王子几位就是。来,天巫大人,我们干掉这一杯,祝九王子这次回安邑,定有所成才是啊。” 草原上独有的乐器突然弹奏起来,十几名劲装打扮的火辣美女快步走了进来。于是,就连天巫的眸子里,都带上了几分粉红的色彩,嘻嘻的朝着一名少女伸出了手去。 .piaia. 第七十章 通天门徒(上) 第七十章通天门徒(上) 返回安邑的路上,夏颉彷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甚至他还有心情和那些公子哥们讨论一番西坊是否又来了几个娇滴滴的女人,或者很神秘的相互探讨一些,关于安邑那些名门之女的风流传闻。 但是有心人都能发现,夏颉那如常的笑容之下,掩藏着多么深沉的冷漠。 黑漆漆的夜空下,一点篝火在燃烧。篝火边,夏颉盘膝坐在那里,双手组成成一古怪的印诀,正在不断的把一支支巫力所化的小箭射上虚空,掠夺了大批的土性元力后,再吸回自己身体。他在以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在进行一种自残性的快速修炼。他的巫力在迅速的增长,每一日都比前一日增强极大,射日诀不愧是东夷人最强的巫诀,天神留下的法门。 从离开南荒一直到如今快要到达安邑,夏颉每天晚上都自动的要求守夜。除了那些固定的哨兵,每天晚上夏侯都坐在一堆篝火旁,静静的修炼着自己的巫力。这样不要命的修炼方式,让刑天大风他们自叹不如,却也让黎巫心里很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黎巫只感受过伤心,在她父母死去那时,她只感到过伤心和不知所措。她不能理解,夏颉为何会有这么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她更加无法理解,一个像夏颉这样的男人,在心中有了一份执着后,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夜风冉冉拂过,东方天幕依稀泛起了鱼肚白。今夜的修炼又快结束了。这一夜,他射出了一千四百支巫力小箭,每一支箭中加持的印诀,已经提升到了一万多手。每一支小箭所能掠夺的土性元力,也暴涨到了以前刚开始修炼时的十倍以上。 黎巫赤着双脚,彷佛幽灵一样从远处一间帐幕内飘了出来。她看了看左右,静静的朝夏颉走来,站在夏颉身后足足有一刻钟了,才出言问道:“从离开你们篪虎族的村落开始,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没有必要改名字的。” 良久的沉默后,夏颉双手如鲜花绽放般轻灵的颤动,瞬息间结出了数百个巫印,巩固了今夜的修炼所得后,这才淡淡得说道:“你不明白,我改了自己的名字,对我自己是一个交待。我必须忘记以前的事情,我只能去看以后要走的道路。” 他说的是实话,他必须忘记他以前特工夏侯的那个身份,最少,在给自己的族人报仇之前,他没有资格记起那个身份来。他需要一个和这个世界、这个朝代有关的名字来提醒自己,自己如今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篪虎暴龙?这是族人的姓氏,但是在安邑生活,也许哪天就会碰到东夷人中那些灭了篪虎族的部落成员,篪虎这个姓氏,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所以,以大夏为姓,以颉为名,提醒自己如今所处的时代,所处的国度,告诫自己如今不能再去想前世的事情,这是以前的特工夏侯,如今的蛮人夏颉所能做的第一件事情。不管这事情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是如何的不合情理,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歪着脑袋翻了个白眼,已经变得人性化很多的黎巫静静的在夏侯身边蹲了下来,偏过头去看夏侯那黄澄澄的彷佛土疙瘩一样的面孔。她很好奇,好奇夏侯在篪虎族村落里的那些表现,按照她的理解,一个蛮子,一个只有肌肉很少脑浆的蛮子,看到那样的景象应该是立刻抓起刀剑去找东夷人拼命嘛,怎么可能像夏颉这样,冷静如斯的盘算着如何更好的报复呢? 完全不符合情理嘛!难道说这个如今改名夏颉的蛮子,是一个天才的蛮人? 歪了一下嘴巴,黎巫突然嘻嘻的笑了一声:“你可知道你变成如今这样子,最高兴的人是谁么?” 夏颉偏过脑袋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刑天大兄和刑天二兄他们,还能是谁呢?” 撇了一下嘴角,黎巫低声嘀咕道:“你怎么越来越聪明了?前任天巫就真能让你变得如此聪敏?”摇摇头,琢磨了一阵,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把天巫的智慧和这个蛮子越来越精明的表现联系在一起,黎巫于是叹息起来:“可不是么?你要报复整个东夷人或者说那几个东夷人的部族,就必须要有很强的力量和势力才行。可是你能从哪里得到帮助呢?你只有尽力帮助刑天大风他们几人了。” 点点头,黎巫笑道:“刑天大风他们会很高兴的,因为拥有了天巫所有智慧的你,对于他们是一个极强的助力。对于他们竞争家族的继承人这个位置,会有天大的好处。”用力的打了一下夏侯的肩膀,黎巫说道:“你看吧,回到了安邑,他们兄弟几个一定会用尽手段笼络你的。以前你不过是一个厉害的打手,可是现在么,你的价钱涨了呀。” 夏颉静静的看着黎巫,过了很久才问她:“我以为,刑天大兄他们,已经是刑天家选出来的人了。” 撇撇嘴,黎巫冷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刑天家乃是九州四大巫家之首,一代继承人怎么可能就他们几个人?巫殿中就有刑天大风他们几人的亲兄弟在修炼,族地内,更有和他们同辈的兄弟在接受家族长老的考验。和刑天大风竞争族内大权的人,太多了,只是都不在安邑城,你不知晓而已。” “唔!”含糊的应了一声,夏颉慢慢的站了起来,用力的在黎明的风中挥动了一下拳脚,自顾自的打了一套拳后,这才猛然收势,问黎巫道:“那我身为黎巫殿的一员,日后我要对付东夷人,你可否能帮我?” 黎巫双肘压在膝盖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夏侯,嘿嘿的笑起来:“你可不算我黎巫殿的人,只能算是我,嗯,算是我旒歆找来的黎巫殿的仆役,只是你这个仆役的身份太高了就是。”她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气,笑道:“如你能在三年内达到五鼎大巫的实力,帮我把黎巫殿药圃内的所有药草都繁发新芽,增加三成的数量,我就以黎巫殿全力助你。” 她跳起来,用力的挥动了一下小小的拳头,满脸骄傲的抬起头来:“虽然我不像天巫那样,可以动用星辰之力给整个部落整个部族降下灾难;不像力巫那样,属下五行巫殿拥有无数实力强大的大巫;不像灵巫那样,可以召唤鬼神之力对付他人。可是我黎巫,一把巫毒丢进东夷人的水源里,方圆万里之内,保证一个活口都没有。” 黎巫很得意的耸了一下鼻子,偷偷的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夏颉。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越来越在意夏颉对自己的态度。 身为不到二十岁就执掌黎巫殿大权的黎巫,她身边不乏讨好溜须之人,更不乏那些见到了她就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渴求好处的软骨头,但是夏颉这样明知自己的身份,还敢出言不逊的调戏或者说顶嘴的男子,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啊。这对她来说,太新奇了。 而且,夏颉居然和她一样,突然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整个的亲族,这让曾经尝到过这等滋味的黎巫,心里起了一种相惜相恋的异样感觉。这种感觉刚开始也许仅仅是可怜而已,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 夏颉眼里一亮,猛的看向了黎巫。黎巫连连摇头,连声说道:“别想得太好了,那等巫毒,等闲哪里配置得出来?最少如今就缺少好几种药草和其他原料。尤其,你敢胡乱在草原上撒下巫毒,怕是会连东夷人附近的其他部落都要死伤惨重,你忍心么?” 夏颉立刻冷静了起来,他深知自己差点就想到邪处去了。这用巫毒报复,听起来轻松,但是一个不慎,怕是流毒无穷。一想到方圆万里之内所有部族尽数死绝的凄惨模样,他就不寒而栗,为自己刚才那个危险的想法深深的自责。但是很快的,他又恼怒的瞪了黎巫一眼,这种明知道不能使用的方法,你没事乱嚷嚷作甚?不是引诱人犯错么? 黎巫得意洋洋的看着夏侯,呵呵笑道:“不过,只要你乖乖的帮我照理药圃内的那些灵药,我尽力帮你就是。”她看到夏侯那恶狠狠的目光,大感好玩,以前谁敢用眼睛瞪她?这种感觉,果然不错。 嘴里轻声的咕哝了几句,夏颉抱怨道:“好罢,我就给你黎巫做苦力就是。可是天下土性巫力的人这么多,作甚你只找我一个人麻烦?” 黎巫轻盈的飘起来丈许高,在空中大摇大摆的迈了几个四方步,呵呵笑道:“天下土性巫力的巫,没有一万万,起码也是数千万。可是他们的巫力都是驳杂的,都混合了其他属性的元力在内。而我黎巫殿有很多种灵药,是只能碰触纯净的土性巫力的。” 她飘到了夏侯面前,很是沾沾自喜的说道:“没想到在巫殿出手救了你,却发现你是最纯粹的土性巫力的巫,不找你做苦功,我还能找谁呢?力巫殿下土巫殿之主,他的巫力中都混杂了三成的金性元力,怎么用得?” 很高兴的拍了拍夏侯的肩膀,最近黎巫非常喜欢这个动作,她笑道:“整个巫殿所有大巫加上安邑各大巫家的族人,拥有纯粹属性巫力的只有三人。”说完,她故意的沉默了好一阵子。 夏颉只是看着她,却没有出言询问的意思。黎巫大感无趣,恼怒的叫嚷道:“你这蛮子,果然还是蛮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唉!”叹息了一声,黎巫却是憋不住心里的话,还是把自己所知的告诉了夏颉:“拥有最纯粹的鬼神之力的,是现任的幽巫;拥有最纯粹木性巫力的,就是本大巫旒歆。而你这家伙,居然拥有最纯粹的土性巫力,呵呵,你命中注定给我黎巫殿去种草药啊。” 看着面前那笑得几乎鼻子眼睛都快凑到一团去的小脸蛋,夏颉摇摇头,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黎巫的脑袋上,嘀咕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去看看白醒了没有。这家伙最近每天就是吃肉喝酒,喝醉了就发疯揍人,噫嘻,莫非他是故意这样,好多吃点酒肉不成?今天可非要拉他起来给我去醒醒酒了。” 脑袋上被夏侯那大巴掌拍了一下,黎巫好容易亲自动手挽起的发髻顿时被拍得零散破碎,气得她咬牙切齿,举起拳头就要把夏颉拎过来再狠狠的揍一顿。奈何刑天大风突然从附近一个帐篷内打着呵欠走了出来,黎巫脸色微微一变,整个脸上就彷佛覆盖了一层寒霜,收起了自己的拳头,冷冰冰的朝着刑天大风喝道:“刑天军尉,你们还不快点准备动身赶路么?距离安邑只有数百里了,路上也没有什么新奇之物了,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作甚?” 刑天大风被那冷冰冰的话弄得浑身一个寒颤,猛的打了个机灵,看了看满脸青气缭绕的黎巫,乖乖的走到了一个帐篷边,一脚就把那帐篷跺得塌了下去:“都给我起来,起来,天色都大亮了,还在这里睡什么?精神一点,把自己弄整齐一点,就要回安邑啦!” 说着说着,刑天大风要死不死的回头看了黎巫一眼,嘀咕道:“篪虎,哦,不,夏颉可真厉害,这一路上,可就把这旒歆给勾搭上手了。只是这女人也太凶了罢?” 黎巫脸色猛然一寒,刚刚飘走几丈外的她,怎么可能听不到刑天大风那自以为很细微的嘀咕声?彷佛一团乌云突然笼罩在刑天大风的头顶上,黎巫的拳头雨点一样的落了下去。拳拳到肉,拳拳带响,‘啪啪、咚咚’,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刑天大风已经是脑袋肿得猪头一般。 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刑天大风,黎巫怒道:“再胡说八道,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剜去你的膝盖,让你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刑天大风,你记着刚才你说了什么,油嘴滑舌,原本该死。”眼里一缕青色火焰烧起来尺许高,黎巫正想再给刑天大风来一下狠的,夏颉一手拎着白的脖子,从那边一个帐篷里大步走了出来。 “唔,刑天大兄,你怎么躺地上去了?”夏颉诧异的问了一句,黎巫瞬时飘远。刑天大风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几句,朝夏颉挥了挥手,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脸上那一团团迅速肿起来的伤口,刑天大风那个后悔啊,没事为甚要招惹这个来路古怪的旒歆? 一路无话,整修一新,把精神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的黑厣军、玄彪军、蚺军以及其他几家的军队浩浩荡荡的朝着数百里外的安邑行去。队伍前进速度极快,且不说黑厣、玄彪两军,就其他那些步兵,提起巫力,一个时辰也能赶出三百来里地去。正午时分,他们终于回到了安邑。 热闹,喧哗,现场的颁发军功奖励等等,却也不要说他。夏王居然亲自出城迎接这一支小小的队伍,却是让刑天大风他们受宠若惊的。而夏王亲手所授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旗,则是让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喜不自胜,跪在地上连连大声叫嚷要忠君报国之类。有了这两面军旗,可就证明王庭已经承认了二人所率领的军队配得上黑厣军、玄彪军的称号,二人的军尉位置,可就是稳稳当当的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夏颉这时才明白,感情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他们一直只是代理的军尉。难怪刑天苍云称呼刑天家兄弟们率领的军队为新军,感情是连军旗都没有得到,不被大夏王庭承认的,果然是新军!而如今有了夏王当着安邑诸多百姓亲手授予的军旗,刑天大风他们的军职算是稳当了,在刑天家的位置,也算是有了坚固的保障。 这一次,也许是出于对盘罟抢去了诸巫家子弟后续军功的补偿,夏王对所有人的赏赐,都是极其丰厚的。其中尤其以夏颉所得到的提升最大,因为他在西疆战区很是抢眼的表现,加上刑天苍云送来安邑的军情报告里给了夏侯极高的评价,夏侯居然被越级授予了玉罴军候的军衔,得到了实打实的黑厣军领制的军职。 紧接着就是大肆铺张浪费的庆功宴,这是一定要有的。在大夏那些文官的三寸灵舌鼓吹下,夏颉他们的功劳那是弥天极地啊,蛊惑得安邑的百姓一个个跪在地上,山呼万岁不止,似乎大夏就因为这一次的胜利,就要把海人帝国彻底给灭国了一般。 黎巫却是早就离开了队伍,她极其厌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胡乱吹嘘。当然,她更害怕被某些人看到了,自己会有麻烦。比如说,那几个认识她原本面目的巫殿殿主。 夏颉也在庆功宴的半途中,就偷偷的溜出了王宫。 .piaia. 第七十章 通天门徒(下) 第七十章通天门徒(下) 经过王宫前广场的时候,夏颉原本想要再去趁机摸几把九鼎,看看是否能再次给自己带来一点异样的感觉。可是如今的王宫广场上,无数大巫正在举行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式,那九鼎上光芒大盛,强大的能量波动一圈圈的扩散开来,夏颉根本无法靠近,哪里又能过去摸一下?悻悻然的摇摇头,夏颉只能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看来只有日后找机会进王宫,再看能否和这九鼎亲密接触一次。 王宫前的大道上,无数贵民和那些身家丰厚的平民正在那里雀跃欢呼,为大夏朝取得的又一次辉煌的胜利而欢欣鼓舞。但是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甚至还不知道海人帝国到底在哪个方向,更加不知道这次回到安邑的军队为甚要回来,他们又取得了什么战果。 静静的从拥挤的大街上穿过,抓着白的手,唯恐他凶性大发,在几个路人的身上留下点什么记号顺便带走点什么零部件之类的。凭借着自己和白那强悍的身体,夏颉和白很顺利的走过一条条街道,到了通天道场。 道场门口的牌坊上,横七竖八的有着无数的刀痕剑痕,显然发生过很剧烈的打斗。那站在牌坊下的十几名精怪护卫,一个个身上的气息是强大了不少,更有隐隐的杀气散发出来,明显是通过一阵阵厮杀后,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那黑熊精大黑看到夏颉走了过来,连忙抖动着浑身的肉块,大笑着冲了过来:“哈哈哈,篪虎大哥,你回来了?刚才路上还有人说西疆有军队回安邑了,怎么想也没想到是你啊。啧啧,看你脸色不错啊,没有缺胳膊少腿的,运气可真好!上了一次战场,还能留下一个囫囵身体回来,不容易啊。”大黑拼命的摇头感叹,似乎对于夏颉能够不残废的从战场上脱身,很是有点不可思议。 夏颉气得差点没笑出来,这黑熊精怎么回事呢?能安全的从战场上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这群精怪都是一群粗人,却都是一群好人,夏颉也不会责怪他不会说话。摇摇头,对着大黑的胸口狠狠的打了一拳,夏侯笑道:“怎么回事呢?这牌坊上怎么这么多刀剑痕迹?” “嘿嘿!”大黑猛的笑起来,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这可就是大哥你说得没错了,安邑城里的道场会馆之类的太多,大哥你在的时候,整日里带着几个士兵进进出出的,还没有人敢来找事。可是大哥你带军出征了,这里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每天都有人来找事非呀!” 板起了手指,大黑计算到:“你看看,七个剑馆,八个刀馆,三个箭馆,前后派了百多伙人过来闹事,都被我们打断了手脚踢出去了。然后是两家书院、七家画院、十五家琴馆的当家,要和通天先生比划什么书啊、画的,被我们打掉了满嘴大牙,全部给丢出去了。嘿嘿,打得快活啊,快活!” 他摇头晃脑的得意洋洋的说道:“大哥你给我们兄弟找了个好地方啊,每个月都拿好多钱,每天都吃肉喝酒,过两天了还能抽一顿大耳光子过瘾,嘎嘎,快活啊,快活啊!” 呃,似乎自己请他们来道场做保镖护卫,就是为了预防其他会馆的人过来找事吧?果不其然有人来讨野火,可是碰到这群粗鲁的精怪,还能活着回去,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看到大黑他们如此乐不思蜀的模样,夏颉也是心里欣慰,再狠狠的给了大黑一拳,又和其他几个迎上来的精怪相互锤打了一通,夏颉这才笑道:“我进去找通天先生,你们好好守着这里,再要有人来捣乱,就让我出来处理罢。” 大黑瓮声瓮气的点点头,随手抓起身上道袍的衣摆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嗯’了一声,夏颉拉着有点醉醺醺的白正要进门呢,突然脖子上寒毛一竖,猛的叫起来:“大黑,还有你们几个,啊,你们怎么穿着这打扮?这,这是道袍吧?你们怎么套着这衣服?”夏侯看了一下那十几条精怪,可不是么?他们每个人都套着一条灰布道袍,腰间扎着一根灰色绦绳,脚踏云靴,怎么看怎么古怪的样子。 大黑憨厚的笑了几声,抓抓脑袋说道:“啊,这是通天师傅看到快一年过去了,愿意上我们道场拜师学艺的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通天师傅觉得无聊,就把我们一百个兄弟全部收归门下了!嘿嘿,这是三个月前的事情,通天师傅听说我们还有不少亲属朋友故旧的在山林里,正派了人去把他们都招呼来安邑哩。” 呆滞的看着大黑那憨厚的笑容看了半天,夏颉有晕倒过去的冲动。难道说日后截教门下那些山精海怪的门徒占据了九成九以上,根源就出在这里么?这是什么借口啊?快一年的时间没有门徒上门拜师学艺,所以就把那些精怪护卫都收归门下了?这通天道人的思维,果然是与众不同,高深莫测,凡人可是无法揣摩的。 只感觉背心上一阵冷汗慢慢的滑了下去,夏颉干笑了几声,一手拎着白,匆匆的就朝着道场里面走去。 正殿前的院子里,赤精子正耷拉着两块精瘦的脸颊,没有一点神气的坐在两座香炉正中地面上那紫色蒲团上,看着他身前盘膝坐着的七八个精怪。夏颉听得出来,赤精子的嗓音里面,几乎都参合着哭音了:“黄风山君,你们真的就一点气感都没有么?闭目,冥神,以纳天地正气,这是最基本的修炼法门!你们也是精怪,怎么一点气感都没有?” 那额头上有个大大的黑色王字的黄风山君睁开眼睛来,吧嗒了一下嘴巴,一嗓子嚎叫道:“你这瘦猴子怎么这么呱噪?虎君我不是正在试么?老子爹是精怪,老子娘是山间一头猛虎,我生来就是精怪,我爹干了我娘就离开了,我怎么知道如何引气?” ‘轰’的一下,那虎精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地上,朝着赤精子咆哮道:“你这家伙自己无能,反而怪爷爷我们笨,哪里有你这样教授人的?看来不给你一点厉害吃吃,你还觉得我们这些精怪兄弟不如你们先天之人哩!”顺手操起身边那柄赤铜大砍刀,黄风山君怒吼道:“兄弟们,给这赤精子一点厉害,不要跑,让我砍你一百八十刀!” 赤精子跳起来就跑。不跑?不跑他是傻的。这群精怪可是通天道人收下的徒弟,只是委托他赤精子调教几个罢了,那是真正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打他们一下,怕是就直接打死了!可是不打的话,被他们几百斤上千斤的刀砍在身上,就是赤精子也扛不住啊?他们炼气士,身体可不如大巫这样结实的。 一边绕着两座香炉跑,赤精子一边叽哩哇啦的叫嚷着:“罢了,罢了,我是没办法给师叔帮忙了。你们这群毛团畜生,你们这群湿生卵生的混货,我招惹不得,我躲还不行么?随便你们怎么炼气吧,我能教会你们才怪哩!” 眼看得赤精子如此狼狈,夏颉不由得嘎然失笑。摇摇头,猛的冲上去,几拳就打翻了那几头发狂的精怪,夏颉怒吼道:“干甚?赤精子师兄好心好意教授你们炼气之法,长生之道,你们还不认好人了?都给老子盘着坐地上去,认真的领悟炼气的法门!再敢罗嗦,老子一拳一个打得你们三天三夜不能喝酒吃肉。” 罢了,野蛮人就是要更加野蛮的人才能对付,眼看得夏颉突然出现,并且实力暴涨,把自己兄弟几个那是一拳一个轻松打倒在地,按照山林中拳头大的就是王的规矩,那黄风山君等精怪一声不吭的,乖乖的又跑到院子里那几个蒲团上坐好了,挤眉弄眼的拼命的哼哼,一副正在拼命吐纳天地灵气的模样。 赤精子看到夏颉突然出现,彷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死死的一手扣住了夏颉的手腕,大声叫嚷道:“篪虎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鸿钧掌教大老爷在上,这叫什么呢?我人教、阐教、截教三教分立,但至今为止所收门徒都是先天之人或者先天之物,哪里有这等后天湿生、卵生的孽畜入门拜师学艺的道理?” 他气愤的叫嚷道:“不为人子,不为人子,这等事情,通天师叔实在是欠考虑了。”赤精子那个气啊,以他的力量,那是弹指一挥间,数万精怪灰飞烟灭的,可是却被几头精怪追杀得狼狈不堪,他能不气么?指着台阶下那几头精怪,赤精子大喝道:“今日你们挥刀杀我,当心日后你们却有报应哩!” 夏侯心头一动,猛的拍了赤精子一下,大喝道:“师兄不得妄言。” 赤精子一愣,脸色突然唰的一下变白了稍许,连忙闭上了自己嘴巴。 摇摇头,夏侯苦笑道:“且不多言,师兄请在这里监看他们,我把白留在这儿,若他们再敢生事,白,给我狠狠的揍他们,不死就行。我去见老师,好好的问个明白!”稍微有点从酒精中毒症状中缓过来的白‘吱吱’叫了几声,瞪着一对通红的血眸,屁股一扭一扭的到了那黄风山君正对面坐下了,死死的盯着了这几头精怪。 赤精子长长的‘嗯’了一声,摇摇头,拍了拍夏颉的胳膊,坐回了自己那不知道被谁踏出了几个大脚印的蒲团上,摆出了一副得道高人的气派,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讲解入门的心法口诀。那几头精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夏颉绕到大殿后面去了,顿时又摸了摸自己身边的兵器。但是白那一对血光四射的眸子正盯着他们看呢,几个家伙寻思了好一阵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通天道人的精舍门口,通天道人正坐在石桌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册玉片订成的薄薄书本,在那里低声的诵读着。 听到夏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通天道人微笑着抬起头,朝着夏颉微微颔首:“将军凯旋,可得意否?” 夏颉苦笑一声,也不行礼,也不磕头,一屁股坐在了通天道人的对面,叹息道:“全家死得精光,老师以为可高兴否?” 通天道人脸色一变,看了夏颉一阵,左手几根手指飞快掐动一下,缓缓点头:“原来如此。却是不要伤心。一切尽有天数。” 点点头,夏颉抓起通天道人面前那一壶茶水灌进了肚子里,含糊的说道:“我自然不会伤心,他们杀我全家,我灭他们全族。天道循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报应不爽啊。” ‘呵呵’的大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赞许道:“好,果然不愧是我通天看上的徒弟。唔,这‘紫府真典’拿去看几天,对你倒是有好处。”把手上玉书随手丢给了夏颉,眼里一阵精光盯着夏颉上下打量了半天,通天道人很是欢欣的拊掌大笑:“你居然由后天转为先天,更兼巫力大进,好,好,好,有这巫力镇守元神,你日后炼气却不怕外魔侵害,却比其他师兄更容易了几分。” 笑了几声,夏颉也不客气,随手抓起那所谓的‘紫府真典’塞进了手镯里面,他笑道:“诸位师兄,我却还没见过,但是那一百名师弟,今日却是见识了。” 看到夏侯脸上那古怪的笑容,通天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直身而起,甩了一下宽大的袍袖,一副头疼的样子:“奈何?奈何?我通天道人亲自坐在这里,大开方便之门近年,却无一人入门拜师。掌教大老爷那边,却是要我多收门徒才是,我能怎样?跑去大街上胡乱的抓人来充数?怕又要被罚去金鳌岛面壁万年思过了。” 嘿嘿冷笑了几声,通天道人一脸古怪的说道:“总之徒弟我收了,准备凑足十万之数。不管人类精怪,总之尽数归于门下,有何不可?那些精怪,也是生有七窍之人,却也能修我无上大道。” 看着神采飞扬的通天道人,夏侯苦笑道:“怕就怕,其他二教的师兄们,对此不满。” 通天道人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若李老头和二师兄不收这些精怪,那就全部进我截教门下又如何?篪虎,唔,你改名了。”深深的看着夏颉,通天道人问道:“夏颉徒儿,你却以为,天道公平否?” 寻思了好一阵子,夏颉凭着自己良心说道:“天生万物,万物平等,先天之人,后天之人,却也不比这些精怪高到哪里去。” “妙呵!”通天道人拊掌大乐,一手抓起了夏颉,大笑道:“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徒弟。以后你这些师弟,你就多多照应就是。唔,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通天心血来潮,干脆开辟经坛,传授你先天无极大道的法门。哈哈哈!” 手一挥,整个精舍院子里一阵阵金光闪动,二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片刻之后,就有那天籁之音从虚空中缓缓飘散而来,引发了四周天地元气一阵胡乱震荡,那若有若无的声响,顿时随风消碎了。 那坐在前面大殿门口的赤精子猛然一惊,大声惊呼道:“三老爷开坛授课了?莫非是篪虎兄弟有这机缘不成?可惜,可惜。”气恼的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几头打死了都不开窍的精怪,赤精子有气无力的嚎叫起来:“所谓精、气、神三者,乃我门中根源,今日却要好好的和你们分解一个明白才好。” ‘轰隆’一下,前面正门被人一脚踢开,喝得满脸通红,身上披红挂彩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醉醺醺的冲了进来,大叫大嚷道:“夏颉,夏颉,我们的夏颉兄弟,快来,快来。呃,西坊里新来了不少姑娘,可有兴趣去看看?” 刑天磐看到目瞪口呆的赤精子傻坐在那里,顿时呵呵的傻笑起来,举起了一个大大的酒坛子就朝着赤精子冲了过去:“哈哈哈,我认识你,你是那个叫做赤什么的?来,来,大家都是朋友,喝酒,喝酒,喝酒啊!” 一道酒泉,‘哗啦啦’的朝着赤精子倒了下去。 赤精子仰天长叹,脚踏七星急速退开几步,刚要施展神通把这几个不请自来的醉鬼赶走,前庭里突然有三道金光落下。 一个面色红润,长须飘散,身穿月白色道袍的炼气士朝着赤精子微微笑道:“师弟,此地为何如此喧哗?” 赤精子看得那炼气士的容貌,不由得心头大喜:“啊呀,广成师兄,你等却为何来了?这里,这里,唉!”赤精子猛的长叹起来。 那被唤作广成师兄的炼气士笑眯眯的看着醉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的刑天兄弟几个,手上拂尘猛的一抖,顿时天空一阵清泉化为无数雨点落下,那雨点中有奇异香气飘散,更是凉意透骨,把几个醉鬼顷刻间就弄得清醒过来。 .piaia. 第七十一章 刑天犴 第七十一章刑天犴 赤精子、广成子刚要在大殿前叙叙同门之情、师兄弟之谊,凭空却生出一只紫光闪动的巨大手掌,一手把他们连同刑天兄弟几个掳了进去。那手掌往虚空里一缩,在那几个吓得发软的精怪叫嚷出来之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天道人的精舍内,通天道人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左手上紫气缭绕,紧紧的扣住了夏颉的天灵盖,一丝丝紫气缓缓的注入了夏颉的身体,几经盘旋后,又从他浑身毛孔内散了出来。他右手上握着一柄白玉量天尺,尺上闪动着金花紫火,正在灼烧一副软甲、一条紫色彷佛雾气的道袍,正是夏颉身上所穿的龙皮软甲和紫绶仙衣。 那紫色大手迎空一抖,把几人连同白一起丢在了地上,‘簌簌’一声钻回了通天道人的眉心去。那一边祭炼法宝,一边萃炼夏颉身躯,一边还在讲经讲得天花乱坠的通天道人似乎又生出了第二张嘴,一道声音凭空响了起来:“广成师侄,你却来作甚?莫非你师尊不放心通天师叔我在安邑收徒的事情,非要你来盯着不成?” 不等一脸厚道稳重模样的广成子开口回答,通天道人又朝他身后的那两人喝道:“多宝、金光,你们却是怎么了?彷佛被拔毛了的凤凰一样,这等猥琐模样?唔,金光,你显出过本体却是为何?怎么又恰好和你们广成师兄一起来此?” 多宝、金光两老道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气恼无比的把二人的遭遇诉说出来。多宝最后抱怨道:“徒儿不忿那巫如此跋扈,正准备回去金鳌岛,炼制几件强力法宝再去找回这个面子,却路上正好碰到了广成师兄奉师伯法旨出山,被广成师兄劝说来安邑向师尊回禀个详细。”手一张,他被砸碎的那玲珑宝塔和仿造翻天印的碎片都落在了地上,多宝道人满脸肌肉抽动,那个心疼啊。 广成子看到那地上仿造的翻天印碎片,眼角顿时翘起,嘻嘻的笑了起来。 通天道人只能摇头,却也不管这群人,只是细细的给夏颉分说了一阵通天大道,最后接连打了三朵紫气缠绕的金色花朵进了夏颉的天灵,右手上量天尺更是一阵火光闪动,把那软甲和紫绶仙衣炼制得通体紫光隐隐,显然是质地大进了一大步,这才收手,一掌拍在了夏颉的头上:“罢了,今日却也只能如此。广成师侄,却是来得太快,太快。” 夏颉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他身体一抖,那软甲和紫绶仙衣自动钻进了身体,随后满脸是笑的朝着那几个人行了一礼。对于多宝和金光,他只是看了看,但是对于那广成子,却是打量了又打量的。对于这个中原九州道门中最为出名也是最厉害的人物,夏颉的确是无比好奇也是无比敬仰的。只是现在看起来,怎么看他只是一个温团团的老好人啊。 收了功,通天道人站了起来,随手把那量天尺对着地上一堆碎片点了一点,把多宝道人的两件法宝瞬间修复完整,把那量天尺塞回了袖子,却是不理会自己的徒弟,只是问那广成子:“说吧,来这里做什么?” 广成子老老实实的行了一礼,呵呵笑道:“掌教大老爷出关了,说是有件物事非要师伯、师尊和师叔三人助他,才能完成,日后有大用的。这是其一。其二呢,师尊知晓师弟把保命的紫绶仙衣送给了师叔新收的师弟,故而又采了原料炼制了和原物一般的,给师弟捎了过来。其三,就是要广成在师伯回去的这段时间,在安邑收徒哩。” 一边说,广成子一边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团紫色纱衣,果然又是一件紫绶仙衣递给了赤精子。赤精子那个感激涕零啊,连忙接过了那法宝,跪在地上朝师门所在方向膜拜。 通天道人眼珠子‘叽哩咕噜’一阵乱转啊,鼻子里面是连连‘嗯、嗯’,过了很久,他才无奈的一摊双手:“师尊是这般说的?非要我回去?” 广成子狠狠的点点头:“那物事,非要三位师长联手,以先天一气清焰炼制不可。” 通天道人无奈,嘀咕道:“这老不死的,这老不死的,我在安邑才轻松了多久?”连连叹息了好一阵子,他盯着广成子喝道:“你会收徒弟?” 广成子一愣,想了一想,坦白的说道:“不会。” “唔!”认真的、很深沉的点点头,通天道人说道:“你不会,你赤精子师弟更是不会,多宝、金光,却还有点能耐,就让他二人留下助你看守道场就是。但是一切事务,你就让你夏颉师弟来打理的好。唔,这收徒弟啊,可是一件天大的难事啊!”通天道人心里也暗自心虚,自己来了安邑快一年了,就弄了一批山精海怪进门,这要是被师尊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整治他哩。 夏颉上前了一步,朝着广成子深深的一礼:“广成师兄,师弟夏颉却是久闻师兄大名,今日可算是见到了。” 揉揉鼻子,通天道人怒道:“哪里有这种客套话的?你什么时候知道过天下炼气士中,又有一个广成子了?口不对心,该打。”一掌在夏颉脑袋上拍下,通天道人目光闪烁的盯着广成子笑道:“那,安邑这道场的事情,可就交给师侄了?过一阵子,我可要回来看结果的。” 广成子也是面露难色,连连行礼道:“师侄只管宣讲经文,那些收徒入教的事情,还是交给夏颉师弟来做的好。”广成子是多厉害的人物啊?他一进门,就看到通天道人居然在用本身继承的先天混沌里得来的那一缕元气替夏颉伐毛洗髓,就知晓这夏颉师弟在通天道人心中的地位很高,自然乐得把一切事情都推给夏颉去做。 说起来,这群炼气士在山中、海外修炼了无数年,一个个功行都是无比深厚的,但是对于世道人情,却是不甚通畅的。广成子心知自己弱点所在,故而干脆只负责自己所能的讲经宣道的事情,却也清静。 ‘呵呵呵呵’,通天道人心中有鬼,顿时一阵干笑后很是欣慰的对广成子笑道:“你若如此想就好。如今这道场内有新收资质极佳的门徒一百,广成师侄不妨从中选那资质极佳的,先收入阐教门下才好!” 夏颉、赤精子额头一滴滴冷汗慢慢的渗了出来,通天道人却还在那里捣鬼道:“不数日,更有约为三千门徒,会拜入我三教门下,广成师侄仅可挑选一些资质好、根骨佳的收为阐教门徒,在给我大师兄挑选几个,省得他那人教就一个徒弟,委实冷清了点。” “哈哈!”通天道人抓抓自己头发,怪笑道:“至于道场其他的事情,尽管找你夏颉师弟就是。不管有人来门口打架,或者那些门徒的吃喝住用等等,尽管找他。”回过头来,他又叮嘱夏颉道:“夏颉,你如今在我三教门中,却是最弱的一个,就是你很多师侄,都比你强了一截,你可要努力精进才可。” 夏颉连连答应了,通天道人却又叮嘱广成子道:“你夏颉师弟新入门不久,却是一件法宝都没有,你广成子是师兄,有空给他多找几件好法宝。尤其多宝,你那一手本事师傅是知道的,好好的关照你师弟才是。” 眼睛一转,又看到了刑天家的几兄弟站在后面,通天道人连忙抓过了刑天大风,朝广成子介绍到:“此乃安邑刑天氏长孙刑天大风,刑天家却是我等之友,若有难为难行之事,只管找他们就是。” 匆匆的把事情交待了一番,通天道人朝着广成子阴笑了几声,寻思着他若是见了那一百门徒以及未来的三千弟子后,会是什么样表情,身体已经化为四道剑光,倏忽远去,却是破空声都没有发出来一点。 广成子朝着那四道剑光远去的地方行了一礼,然后就坐在了地上一蒲团上,脸色就严肃了下来:“如此甚好,多宝、金光、夏颉、赤精子,四位师弟都坐下吧,还有刑天家的几位,也请坐下。这道场事关我三教日后发扬光大的根基大业,却是不能疏忽的,还请赤精子师弟先给广成说说看,这道场如今情况如何?” 夏颉嘿嘿笑起来,赤精子‘呵呵’的苦笑,两人正笑得不亦乐乎,那门外已经传来了一个人大声的呼喊:“军尉,家主有令,着你们快快回去哩。你们可在么?” 夏颉闻言,连忙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拉着刑天大风,一手拉着刑天玄蛭,大笑道:“广成师兄,那番刑天家主有事找我们,我们却是先行一步了。过几日等得事情清闲了,师弟再来登门请教,呃,这个登门请教。门下诸位师弟,还请师兄多多费心了。” 说完,他头都不敢回的,拉着刑天兄弟几个就冲出门去。那里广成子还连忙站起来,朝着夏颉远去的背影行了一礼,这才问赤精子道:“这刑天氏,可就是大夏四大巫家之首的刑天家罢?门下子弟果然实力强悍,这巫门,却是兴旺得狠。我等三教想要兴盛,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奈何掌教大老爷却说我教之盛,就在顷刻之间,却是让我等糊涂了。” 赤精子笑了几声,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师兄想要知晓刑天家的事情,师弟却可以给你慢慢说来。” 广成子摇摇头,坐回蒲团上温声笑道:“此事不急,刑天氏既然是我教之友,他们家的家事,我们管这么多作甚?倒是这新入门的门徒,乃是我教日后的根基,不能疏忽了,还请赤精子师弟好好的给师兄分说一番,这如今入门的门徒,资质到底如何?”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了半天,赤精子咬着牙齿发狠道:“好,很好,极其好。这些新入门的门徒,已经有了变化之功,一些资质更佳的,更是已经养成了‘金’丹大道。” 广成子一呆,惊问道:“真正如此不成?变化之功,金丹大道,这起码要数千年苦修才能达成,这新入门的门徒,怎能如此?莫非师叔他耗费了本身元气,给他们增长功力了不成?此乃旁道,不可常用呀!” 赤精子差点没哭出来,一群已经变化成人形,天生天长的精怪,自然是已经通了变化之功;他们修成了妖丹、内丹,自然也等同于炼气士的金丹了。只是那内丹的质量,委实不堪提起,而这群精怪的资质,赤精子数月来已经领教得太多太多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赤精子抱着不能我一个人郁闷的‘恶毒’心理,欢笑道:“这些门徒的资质如何,不如我聚集他们过来,请三位师兄给他们宣讲一课,就知晓了么?呵呵,赤精子现在就去,现在就去,诸位师兄,且慢慢准备,看看是给他们讲解炼神之法,还是给他们讲解养气之道。”说到这里,赤精子咬着牙齿憋着笑,跳起来就冲出了门去。 安邑大街上,已经躺满了横七竖八的醉人,一些奴隶、仆役,正小心的在大街上梭巡,寻找自己那不知醉倒何处的主人。 刑天大风他们满脸是笑的大步掠过了条条街道,朝刑天家跑去。如今时近傍晚,王宫内的庆功宴已经完结,大巫们正在举行仪式酬谢天地鬼神。而各大巫家自己的庆功宴却正要开始,而且这各家的庆功宴,往往比王宫内的更加热闹,更加的好玩没有忌惮。 刑天大风一边快步行走,一边大声吹嘘自己的神威,一举灌倒了多少大夏王庭的官员等等。刑天玄蛭则是在旁边挪揄道:“大哥是很厉害,最后连自己都醉爬下了,求我们去解围哩。结果害得我们都被那群人灌倒在地,还不知道怎么跑去道场的。” 夏颉只是呵呵直笑,然后突然跑开去几步,拎着白的耳朵跑了回来。白这家伙,居然跑到了路边那主人醉倒的肉店里面去偷人家的肉食,实在是欠打得厉害。白‘吱吱’乱叫,嘴里咬着一口肥肥的大白肉,两三口就吞了下去,随手抓起身边刑天磐的衣服,狠狠的擦了擦嘴上的油腻。那刑天磐气得眼睛发晕,追着白就要打,一人一兽在大街上乱跳乱蹦,也不知道踩伤了多少倒霉的醉鬼。 刑天大风看着这情景笑了一阵,突然问夏颉:“刚才通天先生在对你做什么?似乎,夏颉你给我的感觉,有点深不可测了。”他抓着自己的下巴,寻思着是否自己也要找通天道人学一点这种古怪的法术。 夏颉老老实实的坦白道:“师尊用他本身元气替我伐毛洗髓,彻底的清静了体内的后天杂质,日后却好修炼的。”夏颉却是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那通天道人最后弹进他天灵的三朵紫花,却是帮他提前数千年的苦修,完成了三花聚顶的功夫。也只有通天道人这等人物,才有这通天的手段,让一个连金丹都不过是刚刚练就的人,直接达到炼气的高深境界。 有了这三朵紫花,虽然对夏颉本身的法力没有任何助益,却能清心凝神,尤其吸纳天地之气时,速度快了何止千倍?这是一种境界的提升,通天道人可是用他的**力,让夏侯提前窥视到了天道的一斑。 刑天玄蛭在旁边有点酸溜溜的叹息起来:“有个好师傅果然是好。不过,我刑天家的巫诀,却也不见得弱了过去。哪日我们好好的比划一下,看看这炼气士的法诀,到底有何独到之处。” 夏颉只是微笑不语,大巫都是骄傲和顽固的,他们就算明白了道诀的好处,也是不屑于去修炼道诀的。毕竟,大巫们憧憬的最高境界,是突破巫身的限制,最终达到太古大巫那近乎天神一样的威力。比较起来,这也是修炼的正途呢,若真有大巫能修炼到天神境界,却也不比炼气士最终的功果差到哪里去。 那边,刑天磐终于在两个兄弟的帮助下,成功的堵住了白,狠狠的在白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白顿时仰天咆哮,愤怒的抓起大街上铺的石板,一块块的朝着刑天兄弟几个砸了过来。 那几人一路乱打乱叫,弄得路上巡逻的士兵人人侧目却人人不敢说话,只能看着白兴高采烈的放肆破坏安邑城的市政建筑。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夏颉三人却是理都不理那几个玩得上瘾的家伙,一路快步行走一路谈笑,已经到了刑天家的大门口。 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刑天家正门口处,目光森冷的盯着刑天大风,冷冰冰的说道:“大哥,你好快活。” 刑天大风猛的停下了脚步,深深的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远远的就伸出了手去:“犴,你什么时候来的安邑。” 这年轻人却是没有理会刑天大风的善意,看都不看他伸出去的手一眼,冷淡的说道:“正是你大军入城之时,大哥。唔,大王亲自授予你军旗,你这黑厣军尉可是坐稳了。可怜兄弟我,却是身上无官职,无名气,无声望,安邑城,可不是兄弟我的。” 刑天大风的手放在那年轻人面前半天,看到那年轻人硬是不来握住自己的手掌,顿时讪讪的放下手来,苦笑道:“你在族地内,不好么?” 那年轻人眉头一扬,大笑起来:“还好,还好。”他死死的盯着刑天大风道:“我训练了三万族兵精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过之处,各方小国尽捆缚了国王出城而求罪,不知和大哥的黑厣军比起来,却是如何。”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刑天玄蛭:“啊,二哥也在啊?二哥今日可也是得偿所愿,玄彪军尉可也是坐稳了的。” 夏颉在旁边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言语之间极其不客气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身量极高,比刑天大风高了半个头去,却是略微有点瘦削,身上皮肤成紫红色,彷佛打磨过的砂纸一般粗糙不平,浑身上下就透出了一股很焦灼的荒漠气焰。他背后背着一柄很长的长剑,剑柄漆黑,剑鞘却是血红色,浓烈的杀气从那剑上透了出来,一圈圈的气劲荡开了老远。 和白打闹了半天的刑天磐兄弟几个终于追了上来,猛不丁的看到这种尴尬场景,刑天荒虎顿时大喝道:“刑天犴,我说,你来了安邑不进去喝酒吃肉的快活,拦在门口干什么?家主要你来迎接我们呢,还是你准备和我们动手啊?” 刑天犴仰天长笑,声音滚滚犹如雷霆般传出老远。他冷笑道:“动手?我就怕诸位军尉难吃我一剑。”他背后那六尺长剑突然跳出剑鞘,‘铿锵’一声剑鸣,凌厉的杀气化为实质,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地面上那坚固的青石石板,硬生生被划出了无数剑痕。 夏颉咳嗽了一声,突然上前几步,拦在了刑天大风面前,随手一掌朝着那刑天犴按了下去。他掌心微凹,掌心处有一点点雷光闪动,正是方才通天道人传授的炼气士降魔炼神的最常用招数:太乙掌心雷。 “好,你敢和我动手!”狂傲的刑天犴根本不屑于用长剑对付夏颉,有样学样的一拳朝着夏颉掌心劈了过来。他的拳头上裹着一层极其凌厉的金色锐气,其中更有丝丝风劲缠绕,彷佛一柄金刀和夏侯的掌心碰了个正着。 太阴损了。 用掌心雷去诱使一个金属性巫力的巫武和自己对掌。 平地里一个大霹雳响了起来,一道极其强烈的电光疯狂闪动,青白色的电光‘嚯啦’一下,把刑天家的门槛劈掉了半边。刑天犴浑身犹如被天雷劈中,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拖着一身的零碎电流就朝院子里飞了进去。空气中满是古怪的焦糊味道以及空气被电离后那种焦灼的臭气,夏颉右掌上闪动着丝丝雷光,好长一段时间才消散了。 刑天犴平白无故的吃了一个暗亏,他只用了不到半成的实力去对付夏颉,夏颉却是用了五成法力发出的那掌心雷。当下刑天犴被电得浑身哆嗦,头发一根根的竖了起来,好不难看。 一声怒吼,刑天犴猛的跳了起来,大怒道:“好,你就是刑天大风身边的那友客罢?你吃我刑天犴一剑!” 他猛的拔出长剑,长剑直指向天,运气作势,就要朝夏颉一剑劈下。 这地里还在凝聚气势呢,那边夏颉已经是念动咒语,朝着天空看了一眼,手诀一放,连续四十九道碗口粗的湛蓝色天雷连珠筒一样的落了下来。那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得刑天家正门口后的广场是石块飞舞,足足有二十几丈方圆的石板被炸成了粉碎。 可怜刑天犴,天雷落下,他还举着一柄六尺长的宝剑直指向天,这天雷就算不是劈他的,也只能劈他了。那天雷的威力是一点不剩的全部轰在了刑天犴的身上,他身上那紫色长袍当场粉碎,整个人就被硬生生的砸进了地面去。 刑天大风愕然退后了几步,和刑天玄蛭交头接耳道:“五年前,犴已经是通过了二鼎之位罢?” 刑天玄蛭嘀咕道:“没错,他在族地内有族中一众长老调教,巫力提升比我们快了何止十倍?他如今起码是四鼎的水准。” 刑天大风幸灾乐祸的摇摇头:“可怜,堂堂四鼎大巫,被夏颉轻松击败。” 正说话时,那只在地上露出一个头来的刑天犴已经无比暴怒的吼叫了一声,身上射出了无穷无尽的剑气,自身也彷佛一柄利剑一般发出了强烈光芒,从地下慢慢的漂浮了起来。一条条黑影急速闪过,他身后已经站上了近百名浑身杀气浓烈的精壮青年,一个个眼里透出凌厉气劲,死死的盯住了夏颉。 夏颉无所谓的冷笑了几声,再次挑衅的上前了几步,冷笑道:“好,原来我刑天大兄、刑天二兄他们在王宫还受大王厚赐,到了自己家门口,反而要被人折辱了。刑天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夏颉心里一肚子的火气,这刑天犴简直就是莫明其妙,如果他是想要和刑天大风他们争夺家族内的权势地位,你私下里竞争就好。在自己家大门口拔出长剑耀武扬威的叫嚷着自己兄弟不敢接自己一剑,你是害怕附近的那些巫家没有好戏可看么? 这种不知道轻重的莽货,夏颉真的有好好的揍他一顿教训一番的心思。只是看起来,刑天犴的实力太强,给他两次小亏吃了已经是幸运,想要教训他,还是很难的。 刑天犴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我刑天家的家事?吃你刑天犴爷爷一剑再说!” 看起来彷佛是个莽人的刑天犴眼里闪过一道极其奸诈阴险的寒光,奋起全部力量,一剑朝着夏颉当头劈了下来。 剑气呼啸,刑天犴正前方数十丈内的地面突然炸裂,平地里已经被压得下陷了三尺! .piaia. 第七十二章 刑天家宴 第七十二章刑天家宴 “犴,住手。” 刑天犴剑锋上一道赤金色剑气就要飞出时,大街上传来了懒洋洋的制止声。随着这声音,一条漆黑的人影闪到了刑天犴面前,右手轻轻的朝着那剑锋一托,一道红光和那赤金色剑气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平地里一声雷响,刑天家大半个大门都被震成了粉碎,还有不少石块‘簌簌啦啦’的不断从那半边门洞上落下,刑天犴的那一剑,却是被后来的那人生生化解。刑天犴胸口更是被那人用左掌轻轻按了一下,直把他打退了十几步,狼狈无比的倒在了地上。 “谁敢和我动手?”刑天犴暴怒,猛的跳起来就要找那人拼命。但是怒火冲天的他一看清那人的面孔,不由得就是浑身一怔,皱眉道:“刑天狴,我说老四,你故意在兄弟面前折辱我是不是?”暴虐的气息一**的从刑天犴身上散发出来,他的那一百名随从同时大吼一声,齐刷刷的上前了一步,犹如实质的杀气仿似刀锋,劈向了那被称为刑天狴的人。 刑天狴微微一笑,却看都不看刑天犴他们,很轻松的转过身来,朝着刑天大风他们行礼道:“大哥、二哥、三哥,好久不见。” 如果说刑天犴是山林中的一头凶兽,浑身释放出霸道暴虐的气息的话,这刑天狴就是深山中一口深不可测的潭渊,浑身冷气森森,看不清他的底细。夏颉注意到刑天狴的眉心略微发红,眼珠里面也似乎有火焰在闪动,他的巫力分明是火性的。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火性巫力的大巫,他身上的火焰也彷佛冻结了一般,没有发出哪怕一点点的热气。 刑天大风上前了两步,朝那刑天狴笑道:“老四你居然从巫殿里出来了?怎么,你现在已经是。”突然刑天大风骂了一句极其粗鲁的脏话,诅咒道:“你居然已经是六鼎大巫?巫殿里真的实力提升这么快不成?看看我和老二他们,简直就是,气死人了!” 容貌清秀的刑天狴微微一笑,只是朝刑天大风点点头,他胸口上那六只青铜鼎的徽章,在微微发亮。 那刑天犴气得仰天狂叫一声,怒喝道:“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磐、刑天狴,我们事情没完,你们给我接剑!” 刑天狴回过头去,很深沉的盯了刑天犴一眼:“刑天犴,你非要在家门口撕破脸了让外人看热闹不成?你小时候倒是挺机灵的,怎么长大了还越来越傻了?把自己家的大门都打碎了,门口大街都被你弄成这样,你果然好本领。”轻轻的,刑天狴就把造成的所有破坏,都扣到了刑天犴的头上。 眼里金光闪动,刑天犴刚要开口怒骂,那边已经走出了一个老人来。那身穿整套血红色铠甲,身上气势冲天的白发老头朝着刑天犴怒吼道:“刑天犴,你小子有长进了?居然把自己家大门都拆了?给老子滚进来,一个个站在门口干什么?唱小曲给人家看不成?” 夏颉根本没看清那老头的动作,那老头就已经闪到刑天犴身边,狠狠的一脚把他踹得飞了出去。刑天犴疼得‘嗷’的一声惨叫,看了看那白发老头,却不敢再开口,乖乖的爬起来,把长剑插回剑鞘,老老实实的,一点气劲都不释放的站好了。 那老头几步就走到了原本的大门口处,朝着那对门的以及侧对门的巫家跑出来看热闹的人怒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刑天家的兄弟打斗,你们想要参一手不成?再看,老子就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踩了!” 彷佛那寒风扫落叶,‘簌’的一声大街上所有看热闹的巫家子弟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对门的申公家的大门也‘扑通’一下关上,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这老头还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的,指着申公家的大门喝道:“你们要看热闹不是?哪天我刑天殂打上你家大门去,让这条街的人都看看热闹。” ‘砰砰’两声,传来了申公家的门房给大门加上栓子的声音。刑天殂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一脚踢飞了身边一块破裂的大石,指着刑天狴又大骂起来:“了不起了?成了大巫就了不起了?在家门口就和兄弟干起来了?有这个力气,你怎么不把安邑所有巫家的女子都给我干一轮?就知道在自家兄弟面前露脸,你好有本事么?” 一耳光抽得刑天狴半天摸不清方向,刑天殂又摇摇摆摆的到了刑天大风他们面前。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阵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刑天殂‘嘿嘿’冷笑了几声,叽咕道:“十年不见了吧?你们几个崽子,倒是长大了不少。嘿嘿,堂堂黑厣军尉、玄彪军尉,居然只有一鼎的实力,真他老母的丢我们刑天家的脸。” 幸好这一次他只是嘀咕了几句,却是没有动手打人,刑天殂转身走了回去,大吼道:“来人,把大门重新弄起来,丢脸,丢脸光了,我刑天家的大门,居然是被自己的不成器的杂种崽子给弄坏的。”他猛回头喝道:“还呆在门口干什么?给老子进来!巴巴的全族人面前放满了酒肉,就等着你们哩。老子从南方赶了几十万里赶回来,一口肉都还没吃上,就等你们了。” 一行人打点了一下面部表情,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乖乖的跟着刑天殂走了进去。 连续穿过了十几重大厅,最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刑天家自己家族聚会的大殿内。一路上就看到守卫越来越多,守卫的实力越来越强,到了最后大殿门口两个给人开门的守卫,那身上的强烈气息都让夏颉他们有一种窒息的错觉,一干人等不由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用漆黑带白色花纹的巨大岩块搭建起的这间大殿长宽都在百丈开外,高有二十丈多,如今已经摆上了数百张黑色的石案,上面放满了热气腾腾的好酒好肉。大夏的烹饪手段也就这么几种,那肉要么是肉糜,要么是肉块,无非是煮和烤的区别。但是这么多的酒肉放在一起,那浓浓的香气,还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彷佛真正家宴一样的感觉。而那数百名坐在石案后的刑天家人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气氛就有点凝重,更加有点古怪了。 经过一张石案的时候,刑天殂一脚踢在了刑天犴的大腿上,让他就在那石案后坐下了,随后刑天兄弟连同夏颉,都分别被引向了自己的座席。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连同刑天狴、刑天犴等数人,都坐在了最后面的条案上,显然在族中他们的身份极低。反而是夏颉这个友客,他所坐的座席还更靠近中间刑天厄的位置。 那刑天殂摇摇摆摆的走到刑天厄身边的一张条案后一屁股重重的坐下,大声吼道:“还是老子聪明,知道这群娃娃半天没过来,就肯定有事。娘的,一群人站在大门口打架哩。” 扭过头去,刑天殂朝着刑天厄说道:“大哥,这些崽子可实在不像话,我们家大门都被他们打碎了。”哼哼了几声,刑天殂朝着兄弟几个瞪了几眼,抓起面前一三足鼎内的炖肉撕下了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头上扎着一根红色发带,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刑天厄微微抬起眼睛,冷冷的哼了一声:“谁挑起来的?” 刑天犴无奈,从座席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朝着刑天厄跪下,低下头咕哝道:“家主,是我想要试试大哥他们的本领。” “蠢货。”刑天厄冷冷的给刑天犴下了一个评语:“你的那点心思,瞒得过这里的谁?试试你大哥的本领?是想要挫一下他们的威信是真。” 扬手就是一耳光凌空抽出,把那数丈外跪着的刑天犴打得齿血飞溅,刑天厄这才冷冰冰的说道:“滚回你的位置。再做这样的蠢事,就干脆杀了你,再选你其他的兄弟接替你的位置。我刑天家,不要你这种分不清好歹的蠢物。” 刑天厄身边的几个白发老人同时点头符合刑天厄的意见。这几个老人,就是如今刑天家辈份最大,权力也最大的长老了。除了刚才的刑天殂是伐南令之外,座位上的其他几个老人,分别是伐东令刑天阏、伐北令刑天铘以及负责家族内部事务的几个长老。大夏四大军令,除了伐西令刑天殁正在和海人交战无法赶回外,其他的三人都在这里了。 看到刑天犴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慢慢的爬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刑天厄这才举起了面前的青铜酒爵,缓缓的说道:“今日我刑天家所有言事、执事、掌事、长老,除了数人身有要务无暇脱身之外,尽聚于此。数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刑天厄朝四周所有族人点点头,然后慢慢的把那一杯酒喝下。 大殿内数百人齐声大吼,同时举起酒爵痛饮。夏颉有样学样的举起了酒杯,也一口干了下去。白蹲在夏颉身边,看到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喝酒了,手脚飞快的把夏颉条案上的一瓮酒抓了过来,抱在怀里一大口一小口的喝了个痛快。 举起袍袖,轻轻的擦去了嘴角的一丝余沥,刑天厄微笑道:“这三十几年来,我族中第四代族人,已经有了成就。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已经坐稳了军尉的位置,这黑厣军、玄彪军,还在我刑天家掌握中。这一次在西疆,他们干得不错,我以家主的身份,让刑天大风、刑天玄蛭成为族内二等言事,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罴、刑天荒虎为三等言事,诸位以为如何?” 几个长老相互看了看,没有任何异议的通过了刑天厄的提议。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成为了家族内的言事,他们可就不再是以前那可有可无的角色了。对于普通的族人来说,他们已经有了极大的威慑力,他们也有资格动用家族内的一部分力量为自己效力了。最现实的好处就是,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的整体实力,在选拔了精锐族人加入后,可以立刻提升一个档次。 刑天厄朝着刑天大风兄弟六人点点头,举起酒杯笑道:“成了言事,你们每个月也可以支使一部分钱粮,数字不多,却也有百枚金熊钱。倒是省得大风你再带着属下军士,跑去南荒打猎卖钱了。” 挪揄了刑天大风他们一把,刑天厄微笑着看向了夏颉:“如今改名夏颉的篪虎暴龙,原本是大风的友客,乃是我刑天家之友。如今又得了前任天巫的所有智慧,身份自然是不一般的了。我刑天厄在此请夏颉先生出任我刑天家一等执事之位,专门辅佐大风、玄蛭兄弟二人,不知夏颉先生可愿意?” 人啊,有了奇遇,这待遇就是不同了。夏颉得了天巫的全部记忆,他就等于大半个天巫的身份了。刑天厄给他这个一等执事的位置,还生怕他不乐意的。可是刑天家的掌事职位却是外人不能接触的,就连西疆战区的总统帅刑天苍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二等掌事呢,刑天厄思虑良久,这才尝试着给夏颉一个一等执事的位置,探探他的口风再说。 若仅仅是天巫的记忆被夏侯得到,这也就罢了,夏颉身后还更有两个厉害人物呢,刑天厄又怎么可能放过和夏颉交好的机会? 夏颉举起酒爵,遥遥的敬了刑天厄一杯:“家主有命,夏颉敢不应从?只是,篪虎这个姓氏,以后还请诸位不要再提起了。” 刑天厄认真的点点头:“自当如此,我刑天家中没有篪虎暴龙,只有夏颉而已。”刑天厄也明白,夏颉想要抹去篪虎这个姓氏,却是方便的,日后见了东夷人中的某些人,却是不怕无端的生出是非来。 夏颉成了一等执事,他的座席立刻被往中心位置提了一大截,已经和刑天大风他们的父辈乃至祖父辈的人坐在一起去了。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六人面有得色,心下暗自欣喜不提。那刑天犴、刑天狴的脸色,可就有点难看了。 “我刑天家的一等执事,每月有百枚玉钱的用度,若是有急事,可以随意调拨千方原玉之内的钱物,更可调动千人以内的刑天铁卫行事,夏颉先生还要多多熟悉其中的关节才好。”夏颉刚刚坐在新席位上,他身边一个团团脸的刑天氏族人,就立刻给夏颉讲解了一番一等执事的权力有多大。夏颉朝那人微笑以表达谢意。 刑天厄给自己倒满了一爵酒,端在手上慢吞吞的打量了一阵,这才朝刑天狴说道:“刑天狴,你自幼就被送入了巫殿,如今巫力大进,果然是好。我刑天氏第四代族人中,论武力当以你为首,如今正需要你来帮家里作些事情。和大风他们一样,你也领一个二等言事的职位,过几天就去大夏军部走走吧。” 刑天狴满脸欢笑的跪在地上,朝刑天厄行了一个大礼。二等言事也就罢了,去军部任职,按照刑天氏在大夏军部中的势力,他的官位想要升得慢都难啊。 却听得刑天厄又慢悠悠的说道:“和你一起去巫殿的兄弟,你挑五个实力最强的,都领三等言事的位置,也去军部吧。有些事情,你们趁早接触了,以后却方便行事的。”刑天狴再次跪在了地上磕头行礼,他眼里光芒闪动,想必是在寻思着,要把这好处给与哪几个兄弟了。很自然,他挑选出来的人选,都是和他交好的人。 随后,大殿内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刑天犴跪坐在座席上,死死的看着刑天厄手上的酒爵,渐渐的,他浑身都微微的颤抖起来。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害怕,更多的是后悔,后悔自己为甚刚才要去挑衅刑天大风他们。如果因为刚才的事情,导致他在家族中的职位受到影响,那么他这么多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么? 过了很久很久,到了最后,夏颉都能听到刑天犴剧烈颤抖的身体发出的骨节碰撞声了,刑天厄这才悠然开口道:“我们刑天氏,自从先祖以降,为甚能坐牢这九州第一巫家的位置?就是因为我刑天氏族人,从不内斗。” “三百年前,申公家长老夺权,使得他申公家实力骤降,白白便宜了相柳氏。二百五十年前,相柳氏族人内乱,成年男丁死伤四成,导致防风氏做大。而就在五十年前,防风氏庶子夺位,至今还有三成族人漂流在外,最终却又方便了我们。” 刑天殂等几个刑天家的长老面带笑容,自顾自的饮酒吃肉,偶尔才瞥一眼浑身剧烈哆嗦的刑天犴。 刑天厄面带微笑,左手轻轻的拍打着面前石案,温和的说道:“其他的巫家,每一次内乱,都给我刑天家极大的机会。我刑天家如今几乎掌握了大夏的全部军力,可是侥幸么?那是其他各大巫家,把机会让给了我们。他们族内领军的好汉死伤殆尽了,我刑天家就趁势而入了。” 他左手捏紧了拳头,用力的说道:“所以,不管怎样,我刑天家绝对不允许发生兄弟互斗的事情。谁敢向自己的兄弟下手,我们这些长老就先杀了他!”森严的看了刑天犴一眼,刑天厄冷冰冰的说道:“我刑天氏的本命巫力是金性,金,至强至锐,乃是五行最强的力量。就如一柄钢刀,无坚不摧,无物不毁。” 刑天厄的左掌伸开,一支肉掌上却偏偏泛起了金属色泽,狠狠的朝着面前石案一挥,一声脆响,顿时把那石案劈下了一角。“可是钢刀为何如此锋利?一柄钢刀,乃是一体,若是那钢刀内部已经支离破碎,有了无数裂缝,他还能算是一柄刀么?” “我刑天氏,就是一柄钢刀,天下最强最锐的钢刀。每个族人,就是这钢刀中的一个部分,任何一个族人出了问题,我刑天家这柄刀,也就不再锋利,不再让天下震慑。故而,你们年轻人争夺族内权位,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谁的功劳大,谁就能得到更大的权势,日后出掌家主之位的,不也是你们中的某个人么?” “但是!”刑天厄的语气转得极其冰冷:“谁敢用那些阴损的手段对付自己家的兄弟,那就不要怪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给你好看了。” 刑天犴‘扑腾’一下扑出了座位,跪在地上大声吼道:“家主,犴知错了。以后犴的长剑,只对外人挥出,再也不敢对准自家兄弟了。” ‘呵呵呵呵’,几个刑天家的长老同时大笑起来,刑天殂低声骂道:“这些崽子,非要好好的教训才行啊。” 刑天厄微笑,举起了酒爵笑道:“刑天犴,自幼进我刑天家血卫受训,严谨有度,不屈不折,很好。帅数万血卫横扫北方数十小国,战功卓著,功劳极大。大风、玄蛭可为将,狴可为师,你犴么,可以霸道称之。唔,你也一样,二等言事,去王令走走吧。” 刑天犴的脸色渐渐的缓了过来,偷偷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他愕然的看着刑天厄:“家主?王令?王令乃是大王直属之军,我各大巫家,却是插手不进的。” 刑天厄笑起来,笑得好似偷窥了一只小母鸡的狐狸一般:“的确,王令所属,我各大巫家是插不进手的。奈何这次大王子盘罟率领八百万王令暗司大军出征,已经淘空了安邑附近王令所属的大半军力,大王有意要扩大王令的规模。” “王令准备新建三军,可由各大巫家子弟竞争,我刑天家也不贪心,犴你去夺得一个军尉的职位就是。” 刑天厄微笑,举起酒爵道:“今日我刑天家大会,首先当恭喜大风、玄蛭兄弟几个在九州大地上崭露了名气,一战而俘虏海人百万,这等功劳,壮哉。其二,当贺喜狴,他已然在巫殿中有了高位,日后前途,不可估量。其三么,就是给预祝犴能夺得新军军尉职位,给我刑天家的战旗上,再添一军之数。” 刑天家族人纷纷举起酒爵,大声欢呼,尽情畅饮。 在刑天犴的着力巴结下,刑天大风他们兄弟几个,也是笑吟吟的凑在了一起。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心里没有任何芥蒂,总之在家主和长老面前,他们要表现得融融一团才行。 夏颉却不理这些兄弟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自顾自的埋头在那汤鼎内,大口吞咽着里面美味的炖肉。白在旁边急得‘吱吱’乱叫,一脚一脚的踢在夏颉身上,要他赶快留出几块肉来。 正当大殿内气氛达到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震天介一声巨响,一声极其古怪的嘶叫传了过来。那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刑天家的护卫跑了进来,大声叫道:“家主,可出事了。” .piaia. 第七十三章 敬献 第七十三章敬献 刑天厄低沉的喝道:“何事?” 那疾步走进来的护卫跪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恭声道:“相柳家的兄弟几个打起来了,这时候正好在我们门口动手呢。好像是相柳胤在和另外几个兄弟在动手,相柳柔在旁边帮手,就连他们的本命巨蟒都放出去了。” 手一摊,刑天厄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笑道:“看看,刚才还在说什么?自己家里都斗得乱纷纷的,还怎么和外人争呢?”冷笑了几声,刑天厄吩咐道:“不要理他们,让他们打,把大门关上,就算他们在我们门口打死了,就当作不知道就是。哼哼,相柳家的事情,可比我们刑天家麻烦多了。”他很威严的看了一眼刚刚被提升为家族言事的晚辈,重重的摇摇头。 “嘿嘿!”刑天殂怪笑了几声,随手往面前石案上一拍,大吼道:“刚才我们家的几个娃娃争斗,把大门给打坏了,正好派人去给相柳家的人说,就说是他们家的娃娃弄坏的,叫相柳翵给我们把大门的钱送来。嘿,嘿嘿!” 整个大殿内的刑天家族人连声冷笑,纷纷举起酒爵,相互遥敬,放怀痛饮。刑天厄身为刑天家主,还不忘趁着这个机会教训自己的子弟:“以后你们也当如此,各自扫净门前雪,管他天下人死光。反正不是我们刑天家的事情,我们就坐观其变,安邑城内,任何一个巫家有了变动,对我们都只是好事。” 手指头搓动了几下,刑天厄微笑道:“大风,这就正好给你们兄弟几个出个题目去做做。这相柳家的几个娃娃闹了起来,你们过几天,却好去煽风点火一把。唔,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却也没说煽风点火后要干什么,也没说要达成什么目的,看来还真的是把这事情当作一件大事布置给刑天大风了。 刑天大风几个只能苦笑,站起来躬身领命。刑天狴、刑天犴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刑天厄,大殿内的其他刑天家族人,却彷佛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有露出半点儿惊讶的神色来。 那头发泛红的刑天铘一会儿的功夫,就喝下了快十斤烈酒,睁着一对有点发红的眼睛扫了一阵这些晚辈,呵呵的笑起来:“你们如今是家族里的言事了,有些事情,有些手段,你们就要学着去做,否则以后怎么敢给你们更高的位置?你们以前,不参与家族内部的事务,故而这些下三滥的勾当,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懒得给你们说。但是现在嘛,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 夏颉面带微笑的看着刑天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传授一些下流无耻的手腕给刑天大风他们,心神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这种气氛温馨热烈的家宴,对如今的夏颉来说,不过是一种深深的折磨。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家族亲眷这些东西,距离如今的夏颉,已经太遥远了。 拍了拍白的脑袋,把白留在大殿内,让他尽情的吃喝,夏颉趁着大殿内人声最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偷偷的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凉风细细,天色却早就黑了下来。大夏巫家似乎没有在院子里种花草树木的习惯,每个院子都是一摸一样的平板地,一摸一样的四四方方的大殿房屋,夏颉从那殿内出来,原本要向自己精舍走去的,结果这一块的路却是不熟,绕了几个圈子,已经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带着一点酒意,夏颉走过了几重庭院,却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那庭院依然是一重重的没有个尽头,天知道刑天家到底拥有多少进院子。夏颉已经是有点头昏目眩,摸不清东南西北了。上次在王宫走错路跑到龙苑是一次,这次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估计是夏颉身上挂着的那枚新得来的执事令牌的关系,一路上就连刑天家的护卫都没有冒出一个来,那些仆役侍女,更是远远的看到夏颉,目光一扫他腰间那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令牌,就避了开去,想要找人问路都没有机会。闷着头胡乱冲撞了几重院子,夏颉突然推开了一扇小小的黑色门户,到了一个有着各色奇异花草的院子里。 正是暮春时节,这院子里暗香浮动,各种奇花异草在夜色下散发出点点光芒,却是好看。踏着一条玉块铺就的小道朝前行走,夏颉嘀咕道:“这是哪里?我那精舍,却是没有这么多花草的,只有一片竹林啊!”伸手抓了抓脑门,夏颉有点羞赧的寻思道:“丢人至极,居然在刑天家的院子里迷路了,传出去我夏颉的名头可就彻底败坏了。只是这大夏巫家的院子,委实也太诡异了一点。” 院子正中有一个浅浅的池塘,四周地面上有小小的沟渠把那滴落的花汁花蜜之类引入池中,那池水就变成了一种很分明的七彩色泽,在星光下散发出一种很奇异的香气。池塘边有一间小小的凉亭,一侧更有小楼两三栋,都是特别精致,甚至精致得给人感觉有点脆弱。那小楼中灯光闪动,隐约有低声细语传出,却是含糊的听不仔细。 酒意冲上脑门,其实不过三五分的酒意,但是最近心里一直憋屈难受的夏颉,就硬把这三五分酒意化为了七八分的醉意。双手叉腰站在那池塘边上,夏颉咳嗽了一声,就准备朝那小楼大声叫嚷几句,看看能否引出人来,带自己回去精舍那边。 这大吼声还在嗓子眼里没发出呢,那楼内已经传出了非常暴怒的吼叫声:“胡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能让你去做?你做梦都别想!” 那声音尖锐急促,显得说话的那人已经是恼怒到了极点,‘咚’的一下,一支白玉坐墩猛的破窗飞出,重重的砸在了那院子里,把一大片藤蔓花架给砸了个大窟窿。那坐墩上带着的力量极大,扯得无数花瓣花叶一蓬蓬的飞了起来,在那无声无息的夜风中慢慢飘落,彷佛下了一场花雨,那空气中的香气,就更浓了。 夏颉被吓了一跳,那嗓音听起来极其熟悉,可不正是刑天华蓥的声音? “见鬼,这里是那个凶女人的住所?怎么也不能向她问路的说。三更半夜我一个大男人走到这里来,这‘非奸即盗’四个字,可就扣得稳稳的了。”夏颉一阵思量,急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道刑天华蓥大吼之后,院子里突然一阵死静死静的,夏颉转身太快,没有注意自己的袍袖太宽大,被一花架上的枝条勾了一下,把整个花架子都拉倒在了地上。那高有七八丈的花架子整个倒了下来,半截砸进了那池塘里,半截落在了那凉亭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刑天华蓥立刻尖叫起来:“哪个不要命的在外面?不是要你们都给我滚去房间里睡觉么?” 一团黑雾闪了一下,仅仅身穿一条黑纱,**曲线若隐若现的刑天华蓥手里抓着一柄血玉匕首,突然从夏颉身前冒了出来。夏颉一愣,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罢了,我走错路了。华蓥,你可知道我的那精舍该怎么走?” 刑天华蓥更是大大的愕然了一下,眼珠子瞪得老大的,突然尖叫起来:“你这个蛮子,这个时候跑到我的院子里来,想要做什么勾当?你们这些南方的蛮子,一肚子里面就没有一个好念头!全部都是该死!你们这些臭男人!”她手上那血玉匕首突然射出了一道三尺多长的血光,狠狠的朝着夏颉当头劈下。 夏颉踏着碎步急速后退,连续躲开了刑天华蓥的五次劈砍。那匕首看起来是血玉打磨出来的,并不是太锋利,可是那一道血光却是寒气森森,直透进人的骨髓里面去。夏颉有两次稍微闪得慢一点,被那血光擦着皮肤掠了过去,顿时被劈下了一大片头发,却是声响都没有一点。 “喂,你这女人好不讲道理,我只是走错了路,你无端端的杀我干什么?”夏颉那个尴尬啊,他又要小心刑天华蓥手上那柄古怪的匕首,又要仔细的把自己的视线撇开,不过多的在她那几乎一览无遗的**上多做逗留,这等避让,好不辛苦! 刑天华蓥却是不晓得自己如今的模样是多么的古怪。就那么一层薄薄的黑色轻纱披在身上,夜风一吹,那轻纱微微起伏,两块雪团般的**连同大腿、小腹之类**所在,尽数暴露了出来。可是她心头正好有一股邪火在,哪里理会这么多?只是中邪了一般,一刀又一刀的朝着夏颉砍了过去。她嘴里大呼小叫的,不断的咒骂着夏颉。 渐渐的,夏颉就觉得味道不对了,刚开始刑天华蓥还在诅咒自己半夜跑到这里来没安好心,那‘非奸即盗’四个字,果然是死死的扣在了夏颉的头上。‘死蛮子、贼蛮子’的,刑天华蓥那是骂个不停。但是骂了几句之后,这味道就变了。刑天华蓥那是满脸狰狞的在哪里吼叫着什么负心女人,臭男人,该死的男人之类的话语,这就和夏颉没有任何关系了呀? “凶女人,刑天华蓥,就算你要砍我,也要把话说清楚了。我夏颉不过是走错了路到了你的院子里,也不该死罪罢?什么负心女人之类的,和我有甚关系?你再不住手,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夏颉心里恼怒,自己这世的父母亲族被屠杀一空的惨状还在脑海中盘旋呢,同样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这刑天华蓥一通乱打乱骂,可就把夏颉给真正的弄发火了! 可是刑天华蓥却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那两只眼睛都是直愣愣的盯着夏颉的脖子,那匕首就是一下又一下的直往他脖子上劈砍。她整个就陷入了一种很迷茫恍惚的状态,哪里听得到夏颉的解说? “妈的,你还真砍上瘾了?” ‘哧啦’一下,刑天华蓥手上的匕首越挥越快,夏颉的块头又是若般庞大的一个,这个院子又实在精致了一些,根本没有太大的空间让他躲闪,一不小心,那匕首就狠狠的滑过了夏颉的脖子,在他脖子上开了一道血口子。那匕首分明是一件极其厉害的巫器,以夏颉早就达到了二鼎大巫水准的强横肉身,居然也是没有任何抵抗力量,脖子上就喷出了血来。 “我操!” 热血上冲,那血脉中的蛮性再次发作,夏颉运起了全部的力量,吐气开声,把那氤氲紫气以及土性巫力融合成一种混沌的力量,按照前世学来的‘大力金刚拳’的运气脉络,所有力量聚集在了右手拳头上,狠狠的一拳朝着刑天华蓥胸口捣了过去。 ‘呜呜呜’的一声凄厉啸声,夏颉这一拳,可就把整个院子里的空气抽得干干净净,拳头上裹着一层浓浓的青光,速度更快了三分。他拳头上巫力流转,更是把四周的土性元力吸得笃净,让整个院子上空的天地元气都紊乱起来。若不是刑天家的院子上空有强力的巫咒禁制遮盖着,夏颉这一拳,就能让大半个安邑城的元气彻底混乱! 鼎巫严禁在安邑城内动手,这是有其充分的理由的。安邑城聚集的天地元气数量巨大,稍微一点扰乱,就足以造成大乱子。 刑天华蓥猛然看到一巨大的拳头带着浩大的声势朝着自己当胸轰来,不由得尖叫一声,身上黑雾突然膨胀,有样学样的左手握拳,狠狠的朝着夏颉砸了过去。她根本就放弃了一切的防御,近乎就是求和夏颉同归于尽一般。那右手上的匕首,是更加凶悍的,直接插向了夏颉心口。 刚才那被坐墩砸坏了窗子的小楼内,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清脆的叫声:“华蓥,不要!” 夏颉猛然惊醒,自己的手臂比起华蓥的手臂长了何止两尺?在华蓥的拳头和匕首能接触到他之前,他那一拳,肯定会把华蓥打出一个好坏来!不要看华蓥巫力强大,但是毕竟她是巫士的身份,夏颉这一拳,足够把她打成肉酱。 猛吸一口气,强行收回了拳头上九成九的力量,那拳头‘轻轻’的砸中了刑天华蓥的胸口。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夏颉等同于被自己用九成九的力量打了一拳,一口血猛的就喷出了七八尺远,恰恰的喷在了刑天华蓥的身上,喷了她满头满脸。 ‘砰’,刑天华蓥的拳头软弱无力的砸在了夏颉的身上。身为巫士,刑天华蓥并不擅长用巫力直接攻击,那一拳,只够给夏颉挠痒痒。可是那柄匕首,却正好捅进了夏颉的手臂,整个就插进了夏颉左边胳膊上的肌肉里。 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刑天华蓥被打得倒飞了十几丈远,无比狼狈的摔倒在地上,身上那层轻纱早就被弄得稀烂,几乎就赤身**了。夏颉更是连连吐血,右手死死的握住了那柄血玉匕首,一咬牙,把那匕首猛的拔了出来,胳膊上立刻喷出了一道血泉。 那在小楼内尖叫的女子猛的冲了出来,正是披头散发赤着脚丫脸上还带着一个赤红色巴掌印的青月。踉踉跄跄的踏过了那倒塌的花架,夏颉看到青月的脚板被花架上的尖刺弄破,已经有血渍冒了出来,但青月却彷佛没有任何感觉一样,猛的扑到了刑天华蓥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刑天华蓥的上半身,大声的嚎哭起来。 摸摸鼻子,夏颉感觉这个院子里面的气氛有点诡秘。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两个女子之间,似乎有一种暧昧的超脱了友情的关系存在。当然,人家的性取向的问题,夏颉是没有兴趣分析的,只是自己却被卷进了这样的麻烦中,夏颉只感觉太阳穴一阵阵的疼痛。 右手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一团黄色光芒笼罩住了那伤处,看着伤口渐渐的收起了口子,夏颉这才苦笑道:“刑天华蓥,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相反始终就是你来找我的麻烦。这一次,你又怎么了?用刀子乱捅人,有趣么?” 浑身**的刑天华蓥挣扎着爬了起来,狠狠的一耳光抽在了身边的青月脸上,尖叫道:“闭嘴,你们这些臭男人!还有你,青月,你这个该死的贱货,当初我就不该去救你,就该让你在西坊被一万个男人干得死去活来才好。” 青月被那一掌打得扑倒在地上抽泣,不敢爬起来。 刑天华蓥是越骂越兴奋,越骂越冲动,最后是跳着脚在院子里穿梭,把夏颉、青月以及一干不相干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夏颉只能不断得摸自己的鼻子,他能说什么呢?似乎,情海生波啊,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情。 摇摇头,夏颉偷偷转身,就要溜走,哪知道刑天华蓥却一直盯着他,眼看到他要溜走,立刻手一扬,一道黑光带着刺骨的寒气射向了夏颉后心。夏颉急转身避开那黑光,却看到后面院墙被无声无息的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大夏九王子混天候履癸,就这样施施然的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慢条斯理的从那窟窿处走了进来。 微笑着朝满脸狼狈的夏颉点点头,履癸很温和的看着刑天华蓥,淡淡的说道:“我来接青月走。趁着今天父王高兴,正是最好的时机。” 刑天华蓥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让天神把你们丢进恶鬼中去被阴火焚烧一万年!青月,你真的要把自己送给那个该死的老头?” 夏颉突然明白了,事情原来如此。 履癸缓缓的上前去,伸手握住了刑天华蓥的肩膀,语气深沉有力的说道:“华蓥,你该长大了。你留青月在身边,又能给她什么呢?安静下来,然后,最少你还有我。” 没有任何犹豫的,履癸很干脆的一掌拍晕了刑天华蓥,抱着她进了小楼去。 不一时,履癸又走了出来,伸手向青月笑道:“青月,跟我来吧,这个时候,正好送你进王宫。” 青月默不作声的站起来,就这样披头散发浑身凌乱的走出了院子,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夏颉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最终忍耐不住的笑起来:“九王子果然好心计,以后大王对你定然另眼相看了。” 履癸眉毛一扬,正气凛然的说道:“篪虎军候,哦,不,我听说了,现在是夏颉军候!夏颉兄弟你说错了,本天候把青月送进宫,岂是为了我自己么?这是青月要为她父亲报仇,故而自愿去父王面前服侍,替她父亲前司乐令青涪求一个公道,本天候,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微微笑了笑,夏颉拱手道:“这般说来,当今司乐令要倒霉了。青月姑娘,却是天香国色,美丽无比的。” 履癸呵呵一笑,看了夏颉一眼,同样行礼道:“刚刚听说夏颉兄弟已经成了刑天家的执事,日后我们还要好好的亲近才好。” 夏颉默默颔首,履癸却也不多言,哈哈一声长笑后,大袖一卷,就这样走了出去。 微风晃过,几条人影出现在院子里,却是刑天厄等刑天家的长老到了。 长吁了一口气,夏颉刚要向几个老头分说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边刑天华蓥却是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清醒了过来,又是披头散发,身上近乎一丝不挂的冲了出来。就听得刑天华蓥声嘶力竭的吼道:“青月!你给我回来!履癸,我和你没完!还有你,夏颉,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你,你去死罢!” 眼里透着一种呆滞的凶光,刑天华蓥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了一柄三尺长的黑色长剑,大声怪叫着朝夏侯胡乱的劈了下来。 刑天厄等几个老头呆呆的看着刑天华蓥那彷佛疯癫的鬼怪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没晕了几个过去。 刑天殂身体连连哆嗦着,终于大声吼了出来:“华蓥!!!我们刑天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 夏颉抱着脑袋想要晕过去,却没胆量晕过去。自己可是看到了刑天家的丑事,这群老鬼,不会杀人灭口罢? .piaia. 第七十四章 分歧(上) 第七十四章分歧(上) 不知道刑天厄他们动用了什么手段,才把那件大丑事给遮掩了过去。但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夏颉刚刚从自己精舍大门出来,就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身就要逃走。却是刑天华蓥一身极正式极华贵的黑色巫袍,上面佩戴了近百件大小玉器饰物,正坐在他大门口的一张席子上,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呢。 看得夏颉转身要走,刑天华蓥脸上露出一丝极纯洁的笑容,娇滴滴的打招呼道:“夏颉大哥,怎地刚出门又进门呢?” 夏颉皱着眉头回过身来,瓮声瓮气的冷笑道:“腹疼,入茅厕去。”他心里得意,看你刑天华蓥还有什么话好说。 举起右手,纤纤素指拈着袍袖微微遮住了自己的小嘴,刑天华蓥轻笑道:“好没道理,看你一身刚刚更衣过的,怎么又腹疼呢?依你如今的巫力修为,怕是普通的毒药吃下去都没滋味,又怎么能腹疼?”两只手在那席子上按了一下,刑天华蓥借势站起,朝夏颉盈盈一施礼,叹道:“今天华蓥来,是给夏颉大哥道歉的呢。” 夏颉只觉浑身毛骨悚然,连忙拱手道:“直接称呼我名字就是。若你不愿叫我新名,你叫我篪虎暴龙也好,千万别叫我夏颉大哥。” 他寻思道,这刑天华蓥脾气古怪,心底深沉,怕是她唯一的大哥只有混天候才担当得起。这一声大哥叫唤出来,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麻烦。若是刑天华蓥对自己的这等清醒被混天候知晓,万一打破了醋坛子,他夏颉至于么?想到这里,夏颉很用力的点点头,说道:“直接叫我名字就是,真正论起来,我面相长得老,可是我年龄还没有你大的。” 小嘴微微一翘,刑天华蓥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语气冷冷淡淡的说道:“算了,也不戏弄你了。你这蛮子,实在是无趣得紧。若不是曾祖不许我给你吃点苦头,今天我就饶不了你。你昨夜,可看得够了?” 眼前似乎有白生生的女人**晃悠了几圈,夏颉突然小腹一阵滚烫,身体似乎就不听控制的膨胀起来。他吓得连忙运转金丹,生生把这一丝旖念炼化了,也不敢看刑天华蓥的脸,只是低着头含糊其辞的说道:“昨夜天色太黑,却是什么都没看到的。华蓥啊,昨夜天上可星星都没几颗,怎么看得清楚?唔,你那院子里,灯火却也不够。” 突然笑了几声,刑天华蓥淡淡的说道:“你害怕怎的?你看到了我也不在乎,哼,反正我们女人家,最后都要被你们这群臭男人占了便宜的,被谁占不都一样么?” 蓦然的,刑天华蓥伸出手在夏颉脸上抚摸了一把,古怪的笑道:“也不知道我以后被谁弄上床呢,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蛮子,不如我第一次就便宜了你如何?我的处子元阴,足够让你的巫力提升一个鼎位的。我,可长得美么?” 神经坚固如同不锈钢的夏颉,怎么会被她这么点小手段给吓唬住?他会害羞,这是他前世带来的本性,但是不证明他会害怕一个故意挑逗他的女人啊!此情此景之下,夏颉突然抬起头来,猛的上前了一步,两只大手就朝着刑天华蓥胸前两块高凸的乳峰抓了过去,色迷迷的笑道:“如果是华蓥你自己愿意的,我正好给我们篪虎家留下几个崽子做种哩。” 他怪笑道:“华蓥你可的确是够美的,就和那水滴儿揉成的一般,娘的,要是放在了咱们山林里,没有两万张凶兽兽皮,根本换不来你这么漂亮的婆娘!嘿嘿!” 看着夏颉的手朝着自己胸口摸了过来,刑天华蓥故意的把胸部往前一挺,似乎唯恐他不摸的样子。但是眼看得那大手距离自己身体只有不到半尺了,堪堪就要摸到自己胸上了,华蓥脸色突然一变,气得涨红了双颊,气极败坏的连连倒退了几步,怒骂道:“蛮子就是蛮子,行事怎么和牲口一样?这春天发情已经过了,你还在这里捣什么鬼呢?” 狠狠的侮辱了夏颉几句,华蓥化为一团黑雾飘在空中,冷冰冰的喝道:“昨天的事情,你要是敢给外人说,你就自己解决了罢。其中的关碍,想必你是知道好歹的。” 夏颉同样冷笑着,背着双手冷冷道:“事不关己,我向来高高挂起。混天候的筹措,和我夏颉无关,我自然懒得理会。我是刑天家的执事,自然一切事情,都要想到刑天家的立场。我是你大哥他们的友客,自然惟他等之命是从。其他的乱七八糟、扯三扯四的事情,我没兴趣理会,也没那个兴趣叫嚷得满天下都知道。” 刑天华蓥所化的那团黑雾扭曲了一下,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样最好不过。”一阵微风吹过,她就要趁风势飘走。 夏颉思忖片刻,突然开口道:“华蓥,我有一句劝说奉上,若你想要和混天候有个结果,倒是先考虑一下刑天家对混天候的看法罢。若你失去了刑天家的支持,按照你平日的所作所为,你会落到什么境地,可想而知。” 那黑雾猛的一凝,刑天华蓥有点不耐烦的吼道:“你不过是个蛮子,你知道什么?我和混天候的事情,你有那资格管么?顾好你自己罢,蛮子!安邑是安邑,九州之中极处,不是你那南方的荒山老林。你现在我刑天家看起来还算风光,可知你能一辈子如此顺当如此风光不成?”她冷笑道:“提醒你一句,你以前得罪过谁,小心最近遭报应罢。” 平地里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刑天华蓥‘咯咯’冷笑着飘远了,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若是家主问起,我可是已经向你道歉了,蛮子,你可不要到时不认帐才好。刚才那句话,你自己当心罢,不要哪天在街上被人打破了脑袋都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得罪了人?夏颉满脸惊讶的看着远去的刑天华蓥。他来安邑之后,似乎也就得罪过相柳柔罢?可是经过西疆一番战事,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而且相柳柔,不至于堕落到去大街上打闷棍的程度吧?刑天华蓥,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一想到刑天华蓥平日里交往的那些对象,夏颉顿时心里有了一点谱儿,应该是刑天华蓥的那个小圈子里面流传出来的消息。但是他到底得罪过谁呢?夏颉来安邑,才多少时间啊?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呢。 站在精舍门口,夏颉仔细的想了好一阵子,似乎自己还真没有得罪过谁,以致于那人要背后偷偷对付自己的。 犯了好一阵子心思,夏颉终于用力一挥手:“去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害怕怎地?按照安邑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只要我不出安邑城,谁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哼哼,我玄武也不是好惹的。” 冷笑一声,因为篪虎族的鲜血而逐渐变得清晰的某些本能性的思维,重新主宰了夏颉的全部意识。这个曾经迷茫而不知道自己追求方向的男人,已经重新变回了那冷静近乎残酷,坚硬犹如花岗岩的战士。 白正好走出门来。这头白貔貅,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兽腿,一边‘吧嗒、吧嗒’的咀嚼着,一边旁若无人的走到了精舍的大门左侧,对着墙壁上那一块很清晰的水渍酣畅淋漓的撒了一泡尿。基本上,白保留了貔貅一族的本性,习惯性的用自己的尿液在自己的居所附近留下标记,警告所有的凶兽不许靠近。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白似乎也从家人被杀的悲痛中复苏,渐渐的变得有了一点活力。只是他原本就无比阴沉凶狠的眼神里,如今更多了一丝凶残暴虐的血光,如果不是夏颉成天盯着他,还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一头修炼了白虎真解,拥有极其强大金属性真元的近乎妖的貔貅,破坏力可是极其惊人的。 嘘了一口气,夏颉走到白的身边,扯下了他嘴上叼着的兽腿,随手扔出了老远,训斥道:“刚刚爬起来,就只顾着啃肉,白,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唔,今天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长长的舌头在夏颉的手掌上舔了一下,白‘吱吱’哼哼了几声,随手把油腻的爪子往夏颉的裤脚上擦了几把,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 夏颉气得直耸鼻子,刚想要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头越来越荒唐的貔貅,那边已经有人相互间拉拉扯扯的走了过来。 隔得远远的,那瘦削、眸有金光的金光道人就大声的叫嚷起来:“呀呀呀呀,正好夏颉在这里,我们就都找他评评道理。广成子,你好了得,你看不起我们精怪是不是?我金光道人也是精怪一类,不过原形乃是先天生产之物,你看不起我怎地?” 那广成子被金光道人死死的抓着两只袖子,另外一手还扣住了他的腰带乱扯,广成子无奈,只能是连连说道:“我只说如今道场内的门徒不像样子,可没有说你金光师弟的坏话呀?你乃先天生产的灵禽,产于太古鸿蒙之中的神物,岂能和那些毛团比较?” 金光只是一口的乱叫:“我不管,我不管,你广成子好没有道理!毛团毛团,你骂那些四只脚的野兽我不管,你骂扁毛畜生,这就是故意和我为难,故意触的晦气。我们先找人评理,不要以为你是阐教的大师兄,就可以这样折辱我。须知道,我金光可一点都不惧你!” 这两人一路撕扯的跑了进来,后面那多宝则是面沉如水,一路连连冷哼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乌光道人和沧风等几个截教门人,赤精子愁眉苦脸的走在最后面,嘴里连声叹气,不时有气无力的叫嚷几声:“大家乃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这么厮打,没来由坏了我们三教之间的交情。阿呀呀,广成师兄,你也不要说了罢?” 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恍然,那通天道人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收了一大批精怪做门徒,看看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呢,事情就发作了。赤精子嘛,老好人一个,对通天道人的这些举措,他不敢说什么。可是广成子不同啊,他在阐教门下,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多少是能说上话的。这些精怪门人也不知道怎么触犯了他,估计说了几句不中听的重话,结果被金光道人给缠上了。 如果一切没弄错的话,这金光道人的来历却也不简单,正好和广成子打对台戏的。 看到夏颉和白站在精舍门口,又看到附近有几个刑天家的护卫凑了过来,金光道人却也不好意思再抓着广成子的袖子吵闹,随手丢开了那袍袖,指着广成子喝道:“我却不惧你,今天且分说个明白。夏颉,我们炼气士来安邑开道场,所为何事?” 夏颉老老实实的一拱手,笑道:“自然是传授道统,广大门户啊。” “嗯!”听到这话,金光道人重重的点点头,歪着眼睛斜着看那广成子:“那么,夏颉,我再问你,这安邑巫家,可有愿意投入我教的?” “没有。”这个答案干脆得很,哪个巫家子弟会没事投入道场学炼气啊?也就申公豹那个怪胎了。自高自大的巫,怎么可能去学这些在他们看来属于旁门左道的东西?他们自己家里的巫诀,都还没时间彻底参悟透澈呢。 “那好,那些贵民,自然也是不会投入我教门下的了。那安邑的平民,可有愿意进我教的?”金光道人又问夏颉。 “没有,他们每日里挣钱糊口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炼气修道呢?”夏颉心里寻思道:按照你们这样守株待兔的收门徒,怕是再过一百年,也没有一个平民会上门来拜师学艺。除非你通天道场和后世的那些庙宇丛林一样,有自己的产业养得起这么多门徒才行。如今虽然通天道人和刑天厄达成了秘密的盟友关系,你也不能叫刑天家出钱养自己的门徒吧? “说得好,就是没人愿意来我通天道场拜师学艺!那么我师尊通天道人,收了一百个徒弟,给门派增添点人气,又有错么?就算这一百个师弟,尽是精怪出生,你广成子不喜见他们,你不见就好,你为甚恶言伤人呢?”金光道人振振有词的说道:“亏你也是道高德隆之人,怎么还分不清这个道理?你不喜他们,不让他们进你阐教的大门就是,我截教自己收了他等,又与你广成子何干?” 冷笑了几声,金光道人昂着脸看着青天,怪声怪气的说道:“莫非你广成师兄,还能管到我截教的事情来不成?莫非你广成师兄,还能指点我们师尊的不对么?” 这话说得太重了,广成子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顿时紫胀一片,急声道:“岂有此理?我怎会如此想?只是见那些精怪一个个行止不端,品性不良,更兼先天恶根未除,对我都口出恶言,甚至拿起兵器想要动手杀我,这才一时失言骂了几句,金光师弟怎能这样说我?” 夏颉那个头大啊,恨不得自己的神经能脆弱一点,就这么昏过去最好。眼前的这几人,他谁都得罪不起啊?这一句话说不好,说不定就能直接造成截教、阐教的纠纷波乱,日后计较起来,岂不是自己也有天大的麻烦? 他可是清晰的知道,似乎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未来的某些东西。比如说赤精子的紫绶仙衣虽然送给了自己,但是却又立刻得了一件新的,灵气、防御更胜以前那件。也就是说,他这颗小小的石子,并没有在历史的这口大深潭里面造成任何涟漪,那么,他就更加要小心谨慎自己日常的行为和言语了。 都是炼气修道的人,这天心难测的后果,大家可都清楚。夏颉看着在自己面前又要开始拉扯的师兄弟两个,一阵的头大啊:“还是凡人好,凡人妙,凡人无苦恼。能够浑浑噩噩的活着,不见得不是好事,总比我似乎什么都明白却又什么都不清楚反而一心害怕来得痛快。”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白盯着广成子看个不停,在金光道人又一次抓住了广成子的袍袖,两人开始撕扯的时候,白轻巧的从广成子的腰带上摘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葫芦,拔开葫芦塞子,倒出了一枚清香四溢的淡金色丸子,‘咕咚’一口就吞进了肚子里去。 广成子大惊,顾不得正在和自己拉扯说道理的金光道人,指着白尖叫道:“老天,那是大师伯赐下来的九转金丹,你这畜生吃了不要紧,可那药力过猛,你,你,你不要命了不成?”老子炼制的九转金丹,就算是他们这些炼气士,也没有几个人有那实力消受的。若是一般的人吃下这颗金丹,唯一的后果就是炸弹一样的爆炸开来。 金光道人也不吵嚷了,赤精子也不咕哝了,多宝道人也好奇的走上前来,看看这个大胆偷吃九转金丹的貔貅,会不会‘轰’的一下炸开。 根本就没人来得及给白帮一下手,帮他吸收药力,那金丹已经迅速的发挥出了自己强大的威力。白身上一层朦胧的金光闪出,整个身体就急速的缩小了下去。三次呼吸的时间,白已经缩小到了不到三尺高下,变得玲珑小巧了不少,更是显得可爱而不是以前的狰狞可怕模样了。 ‘吱吱’乱吼了几声,看着自己身边明显高大了不少的诸人,白弄清楚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气极败坏的一脚朝着精舍的墙壁跺了过去!‘嗡’的一下,半边精舍墙壁,被巫咒加强过的精舍墙壁,就在白的一脚中被跺成了粉碎。白愣住了,夏颉愣住了,那几个老道也都愣住了,就连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刑天家护卫,也都愣住了。 .piaia. 第七十四章 分歧(下) 第七十四章分歧(下) 广成子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惊呼道:“哎呀,这貔貅居然已经快炼成了金刚之躯,难怪吃下九转金丹,反而让他的身体更加凝练了,这貔貅,好大的缘法。夏颉师弟,不知你身边这貔貅,已经修炼了数千年时间?居然练出了金刚之躯,这可是天神一般的修为。”广成子那是赞羡不已,对于自己的金丹被白吞掉的事情,反而没有放在心上,不愧是大仙的风度。 夏颉苦笑,举起了一根手指。广成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同时惊呼道:“他已经修炼了一万年?难怪!” 夏颉呵呵了一声,苦笑道:“白比我还小了一两岁,乃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哪里有什么数千年一万年的修为?只是他被黎巫殿一位,嗯,一位大巫用巫药灌了将近一年,说是给他炼制金刚之躯,想必就是这个道理了。” 广成子呆了一下:“哦?他大巫,有这种本事?若是云中师弟在此,怕是会有兴趣的,他如今也正在尝试,如何把死物变化活物的功夫,倒是和这金刚之躯有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点点头,金光道人对得到了天大好处的白赞叹了几句,突然回过神来,一手拧住了广成子的腰带、袍袖,大声嚷嚷道:“休想岔开话题去,这貔貅得了好处,这好处却也不是你广成子给的。你骂那扁毛畜生这句,总要给我一个交待才行,否则我金光今天和你没完。”金光道人是真的恼怒了,本身的原形就是一只大鸟,他怎么听得那句话? 广成子连连苦笑稽首道:“好,好,好,金光师弟你要我如何给你个说法?” 金光道人一下子愣住了,盘算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个道理来。明显广成子已经是不想和他纠缠了,自己再闹下去,却也没趣。可是就这么放过广成子,金光道人却也不甘心啊。 盘算了好一阵子,金光道人这才说道:“你那句话,委实太伤人,我金光道人却也不是小气的。你骂了我那师弟,就拿一份丹药来给他。” 广成子连忙摇头:“罢了,金光师弟,若你要一份丹药,我广成子不会小气,去好好的求一下师伯,你要九转金丹,我也能给你弄一枚过来。可是你要把丹药给那群新的门徒,白白的浪费了这丹药,岂不是可惜么?” 这位是老实人啊,老实人就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虚伪的话,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就是这样的实话实说,太容易得罪人啦。金光道人就是因为广成子和赤精子歧视那些精怪所以才故意和他们折腾,广成子这句话,分明又是不把那些精怪放在眼里,金光道人怎可善罢甘休? 眼看得金光道人眉头倒竖,就要发怒动手,夏颉连忙走上去拦在了两人之间,大声说道:“两位师兄且听我一言。”夏颉心里感觉很荒谬,自己叫广成子叫师兄?开玩笑罢?脑子里面风车一样的旋转,嘴上却是天花乱坠般说道:“所谓世间事,各有各自的缘法,各有各自的去路,何必分得这么清楚?这收那精怪为徒的事情,他们已经拜入了截教门下,就是我等同门,这是他们的运数,却又有何等可以争吵的?” 他朝金光道人笑道:“这群后进同门,还要师兄你多多指点,师兄无需在此动怒就是。”他偷偷的拉了一下金光道人的袖子,示意他平息火气。金光道人眼里寒光乱闪,哼哼了几声,高高的昂起头退后了几步,故意的对着广成子用鼻孔哼了一下,意思是说我这是给夏颉面子,可不是害怕了你这臭老道。 夏颉笑了笑,又对广成子笑道:“至于广成师兄这里,若是对那精怪不满意,尽可以在安邑宣扬教法,广收门徒,如今没有人去道场拜师学艺,乃是因为他们不懂我门的精深大道,这正是诸位师兄建立功果的大好时机呀,师兄为何要动那无名之火呢?” 广成子一愣,是啊,他们截教门下收这些精怪为徒,自己动什么火啊?虽然说是说这道场收来的徒弟,日后三教分别录用,可是这些精怪,自己阐教门下一个不要就是,自行自道,眼不见心不烦嘛。你通天师叔喜欢这些精怪为徒,那就由得你就是,我和那些不入流的刚刚脱去了牲畜本体的小妖精生什么气啊? 想到这里,原本就修养深厚的广成子顿时呵呵一笑,朝着那金光道人稽首道:“师弟,是师兄想差了。” 金光道人得了面子,却也不再矜持,回礼道:“彼此彼此,师弟却也有不当的地方。” 多宝道人、赤精子同时摇摇头,相互看了一眼,再次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缝隙,可就在两教之间埋下了。尤其多宝道人心里明镜一般的清楚,按照阐教的诸大弟子那等一心只求清静无为境界的心态来说,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得这些精怪的,以后为了这些事情,还有得吵呢。就算在大夏,这些精怪也比平民矮了一等,以后他们和其他门人之间如何相处,还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心中猛的轻松了下来,夏颉拉起因为身形缩水了大半而闷闷不乐,蹲在脚边哭丧着脸的白,随手把他搁在了自己肩膀上,就好像他们幼年时经常做的那样。反手抚摸着白变得益发光润的皮毛以及皮毛下更加结实的鳞片,夏颉满脸带笑的对广成子他们说道:“大家都是同门,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如此争吵?不如进我精舍喝上几盏茶汤,我们好好的商量一下,这道场应该如何做才好。” 请广成子他们进了自己精舍大厅,叫那墨藻、青苔两童子赶快按照自己教的法子把茶沏上,夏颉又忙着跑到了精舍门口,对那几个跟进来的护卫交待了一番,把他们都给赶了出去,并着他们向刑天厄那些嗅觉灵敏的老头子通报去了。这一点,夏颉也是很有考虑的,毕竟自己如今算是刑天家的人,广成子、金光道人他们这么叫嚷着走进来,总要给家主一个解释的。 那些护卫去了就不见回来,想必是刑天厄已经明白了详细的事情经过,加上他和通天道人之间的默契,让他干脆就懒得管这边的事情了。 等了一阵,看到那些护卫的确没有来回禀事情了,夏颉这才回到了精舍大厅内,笑嘻嘻的坐在了最下手的位置上。白从夏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人模人样的学着众人坐好,居然也端起了一盏茶汤,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来。 等得众人都喝过了两盏茶汤,夏颉这才笑道:“诸位师兄,这收门徒,光大门户的事情,却是急不得的。只要诸位师兄在安邑慢慢的传播教益,偶尔崭露一点手段,或者给平民百姓医治一下病痛,无非就是举手之劳,却足以让那些平民知晓道场的存在。” 他眉飞色舞的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收的门徒,自然不是那私营苟利之辈,但是却也可以得知,只有让天下人知晓我等教益,让他们心有向往,却才会拜入我等门下呢。”这话说得干脆地道,申公豹不就是为了更强的实力,这才不顾自己身为大巫的骄傲,一头拜入了三教门下么? 广成子叹息一声,点头说道:“夏颉师弟说得有道理,只是我等已经是世外之人,这等世俗杂事,却是难以处置的。” 金光道人冷冷哼了一下,大声道:“有何难的?不就是收门徒么?只要稍微显现一点神通,那些大巫不会心动,可是那平民之中,不知道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投入我等门下呢。” 夏侯心里苦笑,哪里有金光道人说得这么简单?毕竟如今大夏是巫教的天下,你公然收的徒弟太多了,怕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就是大夏王庭的人。只是,这些东西以后他们自然会明白,自己却也没必要指出他们的错误,省得没来由得罪人。对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夏颉心中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不敢胡来的。 咳嗽一声,他笑道:“两位师兄所言都是,都是,这等杂事,自然有师弟夏颉我来操办,诸位师兄只要一心一意的给门徒们传授法诀,讲解心法就是。首先呢,我们在安邑开了一个道场是不假,可是按照师弟的看法,这道场也就是一个门面,我们还需要在安邑城外,再找一个道场才好。” 不等诸人开口,夏颉就指了指上方说道:“毕竟安邑是大夏王庭所在,巫教巫殿就在安邑城附近,若我等大肆招收门徒,日后定然有麻烦。按照师弟我的想法,不如在安邑城外,购买一片土地,建起一片大的殿堂,足够安置数万门人的。”他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诸人,加重了语气道:“尤其有了徒弟,门下门人却也有了生计,总不能让他们刚入门下,就学我们餐风饮露罢?” 说道这里,夏颉自嘲道:“就算师弟我如今也能辟谷数月的,可是这口腹之好,也是一时没有去掉呢。” 广成子重重的点头,笑道:“夏颉师弟所言极是,我们却是疏忽了。”他摇头笑道:“掌教大老爷只说时机对了,轮到我们来安邑收徒,光大门派,却也没说其他。没想到这开设一个道场,都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不仅是广成子,就是多宝道人他们,也是心中大感庆幸,幸好自己门中有了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师弟,否则他们还真正两眼一抹瞎,不知道从何入手了。 一众人闲扯了一阵,广成子这才突然问夏颉:“如此说来,建这么大块庄园,买这么大片土地,所需钱物,却是不少的。唔。”广成子的语气就有点迟疑了,一句话,太古的这些炼气士,一件衣服就可以行走天下,吃饭喝水都省下了,加上数千年数万年不和人间来往,他们哪里有什么闲钱?那些值钱的宝贝之类,早就被他们炼制成了法宝丹药等等,纯粹说来,如今他们都很穷,就连如今那个道场,都还是夏颉垫钱。 夏颉摸摸下巴,举起茶盏一饮而尽,笑道:“这有何妨?上次打赌赢了安邑相柳家一笔钱,如今才花费了多少?加上这次出征有功,我从王庭得来的赏钱就有数十方原玉,足够买下数座小城了。更何况,就算手头一时不便,找刑天家主,他也一定乐意解囊的。” 夏颉笑得很阴险啊,刑天厄不是看上了通天道人那无边的法力么?不是一心要和炼气士交好么?不是要把炼气士都绑在自己家族势力上么?那么他肯定乐意花费一大笔钱,在安邑附近给炼气士建立一座大本营的。夏颉对于金钱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能够让其他人破财,尤其是让刑天厄这种人物破财,他总是很高兴的。 众老道闻言纷纷点头微笑。 广成子笑了一阵,突然开口道:“如此说来,我教此番行事,却是亏欠了夏颉师弟诸多。别的也不说了,这里有我昔日刚入道时,炼来防身炼魔的一柄利器,看师弟虽然有一件紫绶仙衣护体,却无什么厉害的法器,不如师弟先拿去使使?” 说话间,广成子右手在袖子里摸出了一柄尺许长白玉般晶莹剔透不断扭动的小剑,站起身来随手递给了夏颉。 这种好事,能有不要的么?夏颉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世某年某月某日,据说广成子曾经炼丹的一间洞窟被发现,硬是就让当时的他们忙了个头破血流,拼命制止的情况下,还死伤了数十人,结果那洞窟内就扒拉出了两粒丹药而已。如今手上这宝贝,可是广成子入道时炼制的法器,不收下的,就是傻瓜了。 以后要找东夷人报复,这东夷人中顶级大巫众多,正缺少顶级法器对付他们。 连连谢过了广成子,夏颉心头大乐,拿一些世俗的财物换来了广成子亲手馈赠的法器,这笔买卖,实在是无法说清楚的划算啊。 赤精子只笑笑,他的法宝稀少,加上已经给了夏颉一件紫绶仙衣,自然是不在多话。 金光道人脸上一阵通红,气极败坏的直瞪着广成子。他金光道人身上就几件兵器,还都是用自己本身炼化时蜕下的身躯炼制的,怎么能送人呢?他感觉着,广成子就是倚仗自己的法宝多,在这里给自己难堪呢。 一想到法宝众多,金光道人顿时眼睛一亮,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身边多宝道人的腿上。 多宝道人应声弹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正是如此。夏颉师弟的根骨根基,却是不用说了,我等师尊都说好的人,还能差么?奈何师弟刚入道门,身上缺少一些应景的物事,师兄我别的本事没有,顶尖厉害的法宝也没有,但是其他那些上品法宝,却是要多少有多少。唔,这里先送师弟一百件各色法宝,拿着玩玩吧。” 珠光宝气、琳琅满目,一百件各种各样攻击、防御、布阵、容纳器物等等功能不同的法宝‘哗啦啦’的被多宝道人从袖子里倒了出来,尽数灌进了夏颉手腕上的那手镯中。夏颉脸上肌肉都笑得发傻了,多宝道人,多宝道人,这个名号果然不虚啊。 赤精子脸色有点难看,多宝这一手,分明就是在和自己师兄弟赌气么? 广成子却是心中暗笑,对这件事情不以为然,多宝道人送给夏颉的那一百件法宝,放在其他地方,可以让人抢破了头,但是比起广成子的那柄炼魔剑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一剑出而百宝碎,广成子有那个自信,他是谁啊?广成子,阐教第一金仙!他的法宝,注重的是质量,而不是和法宝贩子一样,身上带着数万件各色法宝到处炫耀。 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广成子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一言不发。 金光道人看到广成子那等微妙的笑意,顿时脸色就变得益发难看了。他感觉,广成子还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师兄给夏颉的那一百件法宝。转而,他就想偏了,他认为广成子心里还在嘲笑自己扁毛畜生出生!越想越是恼怒,金光道人心中魔头可就起来了。 多宝道人也看到了广成子那似乎高高在上的笑容,不过他没吭声,他自己知晓自己的弱点,诸多法宝太多,反而没一件是顶级货色,质地上的确没办法和广成子的炼魔剑相比。所以多宝道人只是坐回了原位,脸上带着笑,一言不发。 但是多宝道人和金光道人脸上的表情不对劲,落在乌光真人和沧风这群截教门人的眼里,可就有了其他的意思在里面了。于是乎,他们对似乎高高在上的广成子和赤精子,也是起了怨愤之心,一丝裂痕,不知不觉的在双方之间产生了。 夏颉感觉到几个老道之间的味道很有点不对劲,他连忙岔开话题:“如此,我们就来考虑一下,在什么地方建立那庄园才好。唔,要容纳未来的众多门徒,可不是轻松的事情,这勾当,可要好好的计划一下才好。白,去把安邑附近的地图拿来。” 白正要起身呢,那边刑天大风满脸红晕的冲了进来,分明宿醉未醒的他大咧咧的朝着大厅内的几个老道胡乱行了一个军礼,大声吼道:“哈哈哈,诸位先生好,可好久没见了?唔,夏颉兄弟,陪我们兄弟去走一趟,今天可是我们黑厣军、玄彪军重新在安邑开府的日子,怎么说,你也要去替我们撑住场面。” 一边强行拉着夏颉往外走,刑天大风一边咕哝道:“每支军开府,都有其他各军的人上门捣乱哩,不就是动手打架么?不怕,不怕!这次狴、犴,可都要按照家主的吩咐,给我们撑腰的。” 夏颉无奈,只能仓促的和广成子他们道别,就被刑天大风拉了出去。白看到这种模样,连忙跳起,又蹲坐在了夏颉肩膀上,耀武扬威的出门去了。 这边,几个老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大感无趣,同时化为清风飘散。 就听得金光道人在那里忿忿的吼道:“你们看不起扁毛畜生,我金光还非要把那几个扁毛畜生给调教好了,到时候你们不要被他们打得哭天喊地才好!” .piaia. 第七十五章 开府 第七十五章开府 大夏军部也叫辅公廷,正是刑天厄日常处理军队事务的地方,却不过是一座就在王宫的西墙角落外,一栋占地五亩左右的小小四合院般的建筑。正中那长宽不过三丈的大厅,就是刑天厄的个人办公场所,两翼那两排长长的厢房内,则是军部下属各支军队的军尉办公席位。所有房屋都清一色的用漆黑的石块搭建,石块也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就是原本的粗糙本色,整个院子就在阴沉阴森中,透出了一股暴戾凶蛮的狠劲来。 军部的正门外,是一排旗杆,上面飘扬着数十面军旗,每一面军旗,都代表了大夏军部所属的一支军队。其中两根旗杆上空荡荡的,正缺少了黑厣军和玄彪军的旗帜。这所谓的开府,也就是升起夏王所赐的军旗,几个军尉去属于自己的房间内坐定,把自己统帅的军队所有的典籍文本都放置进办公场所,这就算是正式在军部标明立号了。 而作为大夏军部的一项传统,虽然没有任何一任辅公正式的承认过这件事情,但是所有军尉都默认的规矩就是,新上任的军尉开府时,一定会受到来自其他各军的挑战,赢了自然是脸上大有光彩,输了其实却也无妨,无非是输一顿酒席的东道,可是这脸面,就彻底被拉下来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两名刚刚得到正式承认的军尉,对于这件事情自然是紧张得很。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中,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高手坐镇,怎么能和其他各军那些强得离谱的将领比斗?所以他们匆匆的拉上了夏颉,就是想要依靠夏颉那强横的**、恢复力惊人的土性巫力、尤其是他脑海中来自于前任天巫的那浩淼无边的巫法巫咒,争取能创造出一两场的奇迹来。 虽然刑天狴、刑天犴都被刑天厄下令要去帮他们应付来自其他军队的挑战,但是刑天狴他们愿意出多大的力气还是一个问题,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一切还得靠自己军中的人不是? 精心从军中挑选了一批强悍的士兵带在身边,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两带着自己两军中的所有的军官,一路到了军部正门处。 夏颉很有兴致的看着大夏的军队是如何开府议事的。 手续却也不繁琐,首先是派出了一名都制进军部的大门,向坐在军部正厅的刑天厄禀告黑厣军、玄彪军正式开府的事情。刑天厄允诺后,自辅公以下,军部所有的司、令官员尽数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出正门,刑天厄扬声叫了一声:“升起军旗来。” 黑厣军的黑底紫纹军旗、玄彪军的黑底白纹军旗被升上旗杆,旁边几个面目凶横的士兵随手抓过了在旁边囚车中锁着的一百名奴隶,一刀刀的把他们的头颅斩下,几个大巫在那旗杆下念诵起巫咒,顿时那些奴隶的血全部飘起来,倒卷去了两面军旗上,把那旗帜涂了厚厚一层血浆,这简短的仪式就算正式完成了。 刑天厄把一整套的令牌、令旗、军印等物交给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这就表明他们有了大夏官方承认的身份,可以正式的按照黑厣军尉和玄彪军尉的官职,发号施令以及采办军需用品之类的事务了。黑厣军和玄彪军,这两支被刑天兄弟几个统帅了十几年,在外征战厮杀了数百场大小战斗的军队,也终于得到了大夏王庭和军部的认可。 刑天罴在夏颉身边低声抱怨:“就黑厣军和玄彪军好欺负,每次一旦练出了一批精兵强将,立刻都会被调走补充去其他的各支军队去,新兵营给我们训练士兵,我们却又是给整个大夏的军队提供能征善战的士兵哩。” 刑天磐也在嘀咕:“没办法,熬吧,等我们熬成了其他几军的军尉了,也就出头了,到时候自然有倒霉鬼接手我们的职位。唔,还指望诸位叔伯不要下手太狠,派几个一般的人物出来挑战就是了,可千万不要亲自下场啊。” 这站在大夏军部门口观看开府仪式的将领和军部官员,全部都是刑天氏的族人或者亲戚,这些辈份都比刑天大风他们高出一辈两辈甚至三辈的刑天家长辈,一个个正笑得无比的阴险,不断的给自己属下的军官使眼色,似乎在安排出场的人选。 刑天厄站在军部门口的台阶上,义正辞严的向刑天大风兄弟两个说道:“尔等如今身为大夏军尉,职责之重,出乎你们想象,万万不能再和以前那般,轻佻跳脱,不把军职当作一回事情。如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诸位长辈多多请教,千万不能疏忽大意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轰然应诺,把那军尉的令牌往身上一挂,大印往怀里一揣,两兄弟算是正式的熬练出来了,总算是在大夏军队中有了自己的一份权力。虽然这黑厣军、玄彪军的战斗力差劲了一点,做这两军的军尉也憋屈了一点,老兵也不断的被其他各军挖走,可是毕竟也是军尉啊?和自己的那些叔叔、伯伯、祖父的,也算是平起平坐的官职了。 夏颉正看得好玩呢,刑天厄已经袖子一甩,抬头看了看天色,哈哈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去面见大王,把西疆的战士和北方胡羯人的异动向大王禀告了。唔,天气暖了,北方的积雪化开了,胡羯人怕是又要南下劫掠了,这次可要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才是。” 说道这里,刑天厄跳上一侧自己亲兵牵来一条金甲暴龙,‘轰轰轰轰’的一路朝王宫正门去了。那军部的官员以及各军的军尉,凡是刑天家的亲戚,全部跟着刑天厄跑得干干净净,留在军部的,就是各军那些不属于刑天家族的将领。 这些资格比起刑天兄弟他们老了不少的将领一个个嘻嘻哈哈的朝夏颉他们围了上来,一名领制首先就朝着人群中块头最大的夏颉挑了一下指头:“新来的,和本军候较量较量,看看你们黑厣军可有什么高手?听说你们在西疆干得不错,可不是吹出来的罢?” 一边向小姐挑战,那领制一边释放出了庞大无比的气息朝着夏颉他们冲了过来,那起码是七鼎大巫以上级别的气息,让夏颉以及身边的刑天罴、刑天磐兄弟几个,脸色一白,彷佛被暴风吹卷的落叶一样,‘哗’的一下就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十几步。夏颉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的顶着这股威压坚持了一次呼吸的时间,突然就‘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居然已经被那领制浩浩荡荡不断吹拂而来的气息震成了内伤。 刑天大风在旁边气得乱磨牙,黑厣军、玄彪军中最厉害的,不过是二鼎大巫的水准,可是这名暴熊军留守安邑的领制,估计还是一个催促粮草的角色,居然就有七鼎以上的实力!就这一名领制,就能轻松的干掉在场的黑厣军、玄彪军的所有将士,估计还不用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轻松的杀完,还不用吐粗气的。 夏颉也心中愕然,这也太离谱了罢?虽然知晓黑厣军、玄彪军和其他的军部直属军队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也不至于这样罢?第一个出来挑战的就是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胜下来? 更加让夏颉感到无奈的,就是军部如今直属的那些大军,基本上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或者交战或者驻守,留守在安邑军部的,都是一些调动军械、粮草、后勤杂役之类的将领,真正的高手,全部在外地呢,可是就这么一批军官,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有七鼎以上的实力! 刑天大风已经气得跳了出去,大声叫嚷道:“诸位叔伯,这也不用打下去了,就算要掂量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分量,起码也要派出实力相近的对手罢?”这些留在军部门口的将领虽然都是外姓,但是都对刑天家忠心耿耿,跟随刑天家的老人一生征战,刑天大风以叔伯称之。 一名满头白发年龄极大的都制笑嘻嘻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口笑道:“大风,你娃娃几个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要说我们这些老人欺负你们,你先说,怎么比划?总之你们今天输了,西坊里最好的乐馆,三天三夜的酒钱你是要出的。” 夏颉长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激动不已想要冲出去给那老都制抓个满脸伤疤的白,退后了几步,低声的问刑天鳌龙道:“这新军尉开府,曾经有人赢过没?” 刑天鳌龙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听说从来没人赢过,听说数百年前曾祖他第一次在军部开府的时候,照样被揍了个满头包。可是不管怎样,总不能输得太难看啊?总要赢个一两场不是?可是他们随便出来一个,都可以横扫我们两军在场的所有人,这还有得打么?” 夏颉看向了刑天狴,在巫殿修炼拥有了六鼎巫力的刑天狴,也许还能和这些老将领打个平手?可是这些将领都是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战斗的经验多丰富啊?夏颉并不看好刑天狴出场的结果。 刑天狴看到夏颉在看自己,连忙摇摇头,退后了几步。那边刑天犴更是无比坚定的往旁边一侧身,这意思就是说,你们黑厣军、玄彪军自己派人出场罢,他可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为了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就出场去被人揍的。答应了刑天厄出手相助是一回事,真要他们上场被这些老军人打个遍体鳞伤的,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边刑天大风咬着牙齿哼哼道:“我们两军的状况,莫非诸位叔伯不知晓么?如果诸位要掂量我们的实力,也得选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罢?” 话刚说道这里,一名身穿齑犼军铁青色皮甲的青年立刻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大声嚷嚷道:“大风,你看教谁来和我比划一下?嘿,新军尉开府,总要吃一顿杀威棒,我是这里实力最弱的,我也不使巫力,你看派谁出场?” 那老都制立刻点头笑道:“好啊,就是这样,不许使用巫力,纯粹就用那一把子力气比划一下就是。嘿嘿,怎么说我们也要遵守安邑的规矩嘛,鼎巫以上,不许在安邑胡乱动手,嘿嘿。” 那青年嘻嘻哈哈的朝着刑天大风行了一礼,灵活无比的在空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稳稳的站在地上,朝着夏颉他们这边笑道:“来来来,我是齑犼军辖校赤椋!过了今天,我也要被调去黑厣军任职,今天正好和诸位好好的过过手,以后可就没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啦。” 刑天大风指着那赤椋大骂:“赤椋你这厮,每次喝酒的时候你来得最快,这次落我的面子,你怎么也是第一个跳出来?” 赤椋嬉皮笑脸的冲着刑天大风笑道:“不是我,就是其他几位大叔先上了,若是他们出手,怕是,嘿嘿,怕是他们只用蛮力,你也找不出能对付的人来。还能是谁?只有我还能给你们留下一点面子啊。” 那老都制和那领制都笑哈哈的退了回去,一众将领兴高采烈的挥动着拳头笑道:“没错,没错,赤椋出手可是最合适不过。这娃娃也才一鼎的水准,却在南疆也打过几年大仗,正好看看你们黑厣军、玄彪军有没有软蛋在里面。” 刑天大风立刻把目光看向了夏颉,夏颉如今的实力,正好和赤椋打个对台戏。刑天大风更是信任夏颉的经验会胜过赤椋这小子,可以稳稳的吃定了这个自幼起就跟自己调皮捣蛋的家伙。刑天玄蛭则是在一边低声盘算道:“好啊,总算是要给我们两军一些得力的人手了,赤椋这小子,正好率领斥候大队!可惜,怎么非要调他去大哥那里?我这里也缺少中用的人啊。” 点点头示意自己领会了刑天大风的意思,夏颉擦了擦嘴上的血丝,把白放在了地上拍拍他脑袋示意他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要乱动,夏颉迈开步子上前,大声道:“赤椋兄弟,我夏颉来和你比划一下。唔,大家都是兄弟,也不要玩刀弄枪的,我们比划一下空手的功夫如何?” 拳头紧紧的一握,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夏颉嘿嘿怪笑了几声,已经死死的盯住了赤椋的眼睛。 赤椋哈哈笑起来:“夏颉兄弟,可不要说我欺负你,你刚吐血,再比划拳脚,怕是你胜不过我的。” 赤椋准确的判断出了,夏颉的巫力正好和自己相当,都是一鼎偏上的水平,也就是说,两人的**强横程度和肌肉力量,都应该差不多,正是一对好对手。可怜赤椋却是不知道,夏颉这个变态,拥有的是二鼎大巫之上的肉身,加之是土性巫力,**强横度更不是一般大巫所能比较的。加之他体内更有极其精炼的先天元气运转,一口氤氲紫气提起来,**力量立刻暴涨十倍以上,他赤椋怎么能比? 夏颉哈哈大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的死死盯着赤椋,淡淡的说道:“试试再说吧。你输了,请我喝一个月的酒。” 赤椋用力的点点头:“就是这样,如果你输了,你要请我喝三个月的酒,因为你块头是我三个大,你喝得肯定比我多。唔,不用巫力,纯粹用拳头吧。” 订好了比斗的规则,赤椋摇晃了一下脑袋,身体突然好似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一拳朝着夏颉当面轰至。 夏颉看都不看赤椋的拳头,任凭那一拳轰在了自己脸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大响,他反手抓住了赤椋的腰带,右手一用力,就把赤椋整个举了起来。右手握住了腰带,左手再顺手一叉,就掐住了赤椋的脖子,夏颉大笑道:“好了,吃了你一拳,你却也被我抓住了,你能脱了我的手,就算是你胜了。” 赤椋彷佛被野猫抓住的小鸡一样奋力的挣扎了好一阵,终于无奈的大叫起来:“你这蛮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我输得好没有缘由!大风,你们忒奸猾了些,夏颉的力气怎么有这么大?他的骨肉,也太硬了吧?打得我的手生疼!”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嘿嘿阴笑,刑天磐几个哈哈大笑,刑天狴、刑天犴在一侧默不作声,而那群军部的将领则是鼓掌大笑,肆意的跺脚欢呼,嘲笑那被夏颉举在头顶手脚乱抖的赤椋。 呵呵一笑,随手把赤椋放在地上,夏颉伸出了手去笑道:“你的拳头也很重,怕不有近万斤的力气?若是多来几拳,我也受不住啦。” 赤椋悻悻然的看了夏颉一眼,低声嘀咕道:“原来你是土性巫力的,难怪一身蛮力,我是风性巫力,怎么蠢到和你比拳头?若是和你比赛跑,你肯定输给我。”摇摇头,赤椋握住了夏颉的手,突然近乎谄媚的笑道:“不过,请你喝一个月的酒实在是太贵了,一天如何?我可穷得狠啦,我不过是一小小的辖校,哪里有什么钱请你一个月的?” 夏颉大笑,摇头道:“随你,大家都是自己兄弟,说这些话干什么?” 刑天大风已经大声叫嚷起来:“我们可赢了一场,那那那那,先说好,我们新开府,可不能和你们打一整天,就打三场,三场过后,若是我们输了两场,我们兄弟就请诸位叔伯去西坊喝酒。若是三场中我们赢了两场,这个嘛,嘿嘿,我们黑厣军、玄彪军所有军官的酒钱,就要诸位叔伯出了。” 那几个年龄最大的将领相互看了看,同时骂了一句脏话。这刑天大风忒奸猾了,眼看得夏颉胜了一场,立刻定下规矩三局两胜,自然是对他有极大优势的。不过,这些老将领怎么能和刑天大风计较呢?咕哝了几句,他们认可了这个比法,只是,他们却不会让到手的酒钱飞出去呢。何况新军尉开府要被人痛宰一顿,这是军部的传统,如此优良的传统,怎么能突然断裂呢? 几个老将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立刻就派了一名年轻将领出来。 这将领和赤椋一样,也不过是一鼎以上的实力,显然这些老将不愿意落一个以巫力欺负年轻人的名头。只是这将领手上提着一张长弓,朝夏颉行了一个军礼后笑道:“夏颉兄弟,不如你们也不用换人了,我就挑你比划一下吧。”他笑了笑,朝刑天大风看了一眼后说道:“以前的规矩,可是新开府的军尉属下,全部要被挑战一遍的,每个人都要打上十几场才算完,既然黑厣军尉说了只比三场,却也可以,不过这挑选人的权力,就应该归我们罢?” 刑天大风面无表情的认真点点头,可是心里却笑开了花。 夏颉也在肚子里一阵的闷笑,莫非眼前这人要和自己比箭么?自己的射日诀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弓箭之技却是已经出神入化了,这毕竟是大神后羿传下的弓术啊,怎么会输给一个不已弓箭擅长的大夏军官? 却听得那人笑道:“末将候丙,想要和夏颉兄弟比较一下弓箭之技,不知夏颉兄弟可会用箭?” 那一群老将早就哄笑起来,一般来说,土性巫力的巫武力量极其庞大,最擅长使用的就是大斧重锤,怎么说也不会擅长弓箭的。这些老将心里得意,你刑天大风使诈赢了第一场,他们就要用更无耻的手法,赢下第二场。 同样面无表情的夏颉含糊的说道:“会,会使一点,不知候丙你想如何比划?” 候丙笑了笑,随手从地上抓起三块碎石,猛的丢上了天空,随后三道箭影呼啸而去,把那三块飞起近百丈高的碎石射成了粉碎。候丙耸耸肩膀笑道:“夏颉兄弟,你若能按这样子做到,我就认输了。”顿了顿,候丙实在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可要我借弓箭与你?” 摇摇头,从手镯内掏出射日弓以及十二支长箭,在候丙以及一众老将呆滞的眼神中,夏颉抓起十二块碎石丢上了天空,十二道箭影无声无息的滑过空气,把那碎石打成了粉碎。夏颉无比憨厚的看着候丙笑道:“唔,我自幼就习练弓箭的,当年在村子里,我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唔,按照规矩,我们应该胜了罢?应该是诸位花钱,请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兄弟们去西坊快活三天三夜了。” 军部的所有将领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夏颉那无比憨厚的笑容,都有一种恨不得掐死他的冲动。 刑天玄蛭矜持的走了出来,微笑道:“多谢诸位长辈和兄弟的盛情了,这去西坊么,可要找个最贵的园子才好。”他已经开始磨刀霍霍。 赤椋呆了半天,突然尖叫起来:“不成,不成,大风,玄蛭,你们耍诈,这结果我不认,我不认。按照原来的规矩来,按照原来的规矩,总要把你们都打爬下了才好。几千年了,都是新开府的军尉请人喝酒,怎么能让你们破了这规矩?” 那几个资格最老的将领突然人间蒸发,刑天大风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影。那些年轻一点的将领纷纷叫嚷起来:“没错,没错,可不能让他们坏了规矩。来来来,夏颉兄弟,我来和你比一套拳脚。”一个身材比夏颉更加雄伟的黑壮大汉,已经抖动着浑身的肌肉,大步的走了出来。他人还在几丈开外,一股庞大的气息已经笼罩了全场。又是一个鼎位高得吓人的高级将领。 夏颉干涩的苦笑起来,眼前这大汉的**,分明比他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怎么可能赢?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在那里舌头都快要生出莲花来,想要劝说这些同僚放弃那种不认账的无赖行径。但是当整个军部的所有留在现场的上千名将领都变成无赖的时候,刑天大风他们也无技可施了,在拳头的暴力威胁下,他们只能被动的把三局两胜制修改成了三百局满场制! 三百场? 足够这群军部的无赖把黑厣军、玄彪军所有校官以上的将领都揍个鼻青脸肿的了。 夏颉就第一个,被那黑大汉一拳打飞了出去,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量。 ‘砰’的一下,夏颉刚刚落地,嘴里还挂着血丝呢,那边突然传来了讥诮不屑的声音:“听说今天黑厣军、玄彪军开府?唔,怎么看来看去,都是你们刑天家自己关上门来凑热闹呢?怎么样,本天候领了雨师军的几个兄弟来凑个热闹,大风军尉、玄蛭军尉不会反对吧?” 夏王十三王子厉天候衮穿着一身合题的紫色鱼鳞细甲,身边跟着几个头上剃得光溜溜,只在头顶正中留下了一只小辫子的大汉,身后跟着数百名护卫,满脸骄傲的走了过来。 指着身边的那几个容貌奇特的大汉,衮无比得意的笑道:“胡羯人给本天候送来的奴隶,一手刀法还算不错,本天候可怜他们,把他们送进了雨师军,这也符合新军尉开府的规矩吧?他们代表雨师军,想要和黑厣军、玄彪军的诸位比划一下。” 一条胡羯大汉冷笑一声,手上突然一团精光一闪,一道刀气已经劈出了数十丈远,把远处一名正好经过的,畏首畏脚的奴隶劈成了两段。这胡羯刀手肆无忌惮的运用了超过鼎位的强大力量,立刻就让附近那极其浓郁的天地元气剧烈的波动起来。 .piaia. 第七十六章 求盟 第七十六章求盟 刑天大风暴怒,从人群中跳出来,指着那胡羯大汉怒骂道:“好大的胆子,你一个胡羯人,敢在安邑杀人?” 衮摇摇脑袋,嘻笑道:“刑天军尉错了,大夏律,奴隶可不算人。一个铜熊钱可以买三个奴隶,杀了又怎的?” 大夏军部在场的所有军官眼里同时露出了愤怨的火焰,众人心知肚明,这衮是故意来找事的。但是在场众人,没有一人对眼前情形有任何良策。衮是夏王的第十三王子,从身份上来说,在场诸人谁敢动他一根寒毛?就算是他身边的那些胡羯大汉,如果动手打了这几个人,还要担心是不是会给自己或者自己所属的军队日后带来麻烦呢。 雨师军,更是王庭暗司所属的诸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一,是夏王用以威慑天下巫家的倚仗,若是出手打了雨师军的士兵,谁知道衮会在夏王面前说些什么?是否会把事情更加复杂化呢? 夏颉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一手搭着刑天大风的肩膀,把他向后拉了一下,自己站在了衮的身前,满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衮,淡淡的说道:“雨师军的兄弟想要掂量一下我们黑厣军、玄彪军的实力,我们很是欢迎啊。只是我夏颉有一个问题。” 衮低声笑道:“分明一蛮子,重新起个了不起的名字,就能脱去你身上的蛮子味道么?颉?这个字也是你能用的?”高傲的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夏颉哼了一口冷气,衮淡淡的说道:“说吧,什么问题?我的人还等着和你们过过手呢。” 微微颔首,夏颉脸上露出了一丝很阴沉,只有在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脸上才能看到的阴险笑容,故意大声问道:“那么,夏颉就问了,按照大夏王庭密令,雨师军乃是大王威慑天下的军队,什么时候可以让胡羯人或者说任何一个非我大夏子民的士兵,加入雨师军了?” 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衮惊惶道:“你知道什么王庭密令?” 刑天大风哈哈大笑,鼓掌指着衮笑道:“厉天候,你有麻烦了。” 右手食指朝着自己的脑门指点了几下,夏颉冷笑道:“天候莫非忘记了,我脑子里面可有前任天巫的绝大部分记忆,不要说王庭密令,就是天候自幼出生后做了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哪些又是足够让天候倒霉的勾当,我可知道不少。”夏颉背心一阵冷汗,他突然想到了当初融合天巫记忆时,那等难受的滋味。 急速的喘息了几声,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惊惶失措的胡羯大汉,衮怒道:“你敢威胁我?” 夏颉冷漠的看着衮:“你既然来找我们的麻烦,就应该有了被我反咬一口的准备。天候认为呢?” 衮脸色急速变化了一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刑天军尉、夏颉,我不过是和你们笑耍一下,不用当真罢?这些胡羯的奴隶,又怎么可能是雨师军的人呢?我不过是想要给大家凑个趣儿,嘿嘿。这样吧,今天不管刑天军尉是输是赢,该请的酒钱,都算本天候的,如何?” 衮看了一眼那些面带冷笑的大夏军部军官,背后突然冒出了一团冷汗,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摇摇头,夏颉寻思着这衮的确不成气候,刚要再说点什么,突然一声大吼从后面传来:“大胆,老十三,你居然敢让胡羯人在安邑杀人?” 一团紫色的雷光电影带着刺鼻的空气被强大电流电离后的硫磺焦臭味,横跨数百丈的距离,一闪就到了衮的身前。那团紫色雷光中一条人影急速旋转了一周,对着那几个胡羯大汉一人心口印了一掌,那几条汉子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全身突然一阵抽搐,从每个毛孔中都冒出了细细的电光来。偌大的躯体一阵急速收缩,‘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吓得那衮面无人色的倒退了十几步。 转眼之间,几条胡羯大汉就已经被烧成了一团儿黑漆漆的焦炭,履癸满脸狰狞的站在衮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怒喝道:“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用胡羯人来挑战我们大夏的军人,衮,你长的莫非不是一个人脑子么?有了大哥撑腰,你可真的什么都敢做了!” 衮的脸上可以滴出墨汁来,他冷冷的看了履癸一眼,低沉的说道:“大哥给我撑腰?你说的真好。哼哼,我给他撑腰还差不多。” 话刚出口,衮突然发现自己失言,立刻转身就走。一边爬上自己的坐骑,他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刑天军尉,原本还想和你们结交一下,大家好好热闹一番,谁知道却被九哥占先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会。嘿嘿,我府上还有几个胡羯的娘们,明天就给你送去。” 胡羯的女人?刑天大风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大声谢过了:“胡羯的娘们?厉天候还是自己留着使唤罢,我刑天大风,可消受不起。” 衮头都懒得回,回手摆了几下,就此匆匆离去。 履癸满脸堆笑的朝着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行了一礼,又朝夏颉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这才朝那些军部的将领笑道:“诸位将军,今日开府,也就这样算了罢,大家就是求一个热闹,若是要去西坊的,一切都记本天候帐上,如何?” 那地位最高的几个都制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大声叫嚷道:“啊呀,九王子请我们去西坊,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军务繁忙,却不得脱身啊。那大王子在西疆打得可是不错,据说已经突进了一万三千里,攻克了数千座海人的城镇,海人被打得喘气不过来呀。这大王子军队的粮草军械,还要我们调拨过去呢。” 一个都制赶鸭子一样的吼道:“都去操办军务了,在门口站着作甚?唔,来几个人,把门口这些尸体都搬走,等到正午,这可要发臭了。” 几个都制歉意的朝履癸笑了笑,带着属下军官一哄而散,走进军部里面,不出来了。履癸呵呵笑了几声,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霾,朝刑天大风无奈的说道:“大哥在西疆打得好,本天候却在安邑无所事事,实在憋屈。大风,这下你们算是顺利开府了,若是手头没有闲杂事务,不知可否一同去西坊喝酒啊?” 刑天玄蛭走了上来,朝履癸笑道:“九王子,这可真不巧,我们手上事情可多哩。黑厣军、玄彪军如今算是重新成军了,这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还不知道我们大军会被派去驻扎在哪里,真正是抽不出空来。” 履癸皱起了眉头,无奈的叹息道:“真的没空?” 夏颉摇摇头,和刑天大风交换了个眼色,上前道:“两位军尉是没空的了,若是九王子要找人喝酒,不如我夏颉陪同九王子去如何?想必,如果九王子有什么话要说,我也能给两位军候带到的了。”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异口同声的说道:“就是这个道理,哈哈哈哈。” 刑天狴、刑天犴同时低声咕哝了一句:“好奸猾的家伙!” 履癸却是心里大为欢喜,拊掌道:“如此甚好,本天候在安邑,如今却是无事可作,正要和同在军中厮混的兄弟们多多走动。”他顺势拉着夏颉的手,飞快的瞥了一眼刑天狴和刑天犴,朝二人微微点头微笑后,和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相互行礼告别,就此离去。 夏颉骑着那头墨麒麟跟在履癸身后,有意无意的问他:“九王子来得真巧,我们正不知道怎样应付十三王子呢。” 履癸微笑,看着夏颉答非所问的说道:“凑巧,凑巧。听说夏颉你已经成了刑天家的一等执事了?这在刑天家,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夏颉哈哈笑起来:“惶恐,惶恐。夏颉自己也不知道,家主居然给了我偌大的权力。只是,这一等执事到底能干什么,我也是一头雾水。” 履癸近乎恭维的对着夏颉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夏颉兄弟能够有今日成就,却是自身的天分和运气,缺一不可啊。按照本天候的说法,这区区一个一等执事,也是刑天家主不得已而为之呢。若是真正按照夏颉兄弟如今的身价,刑天家给你一个一等掌事的职位,也是应该的。” 笑了几声,履癸摇头叹道:“只是,刑天家的几个老人,都不过是二等掌事的职位,刑天家主也无法把你位置提得太高才是。” 抓抓脑门,随手把白从自己身后拎到了身前,伸手去替白梳理浑身的长毛,含糊其辞的说道:“夏颉也不知,我如今有何身价?” 用力的鼓掌了一下,履癸笑道:“正是夏颉你不知,才显得更加可贵哩。若是其他大巫,有了夏颉你的奇遇,怕是早就向自己家族要求更高的权位,掌握更多的钱物和人手了。” 把白的脖子拧了一下,让白把脖子仰了起来,慢慢的把他颈上那乱糟糟的白毛理顺,夏颉嘿嘿笑道:“我像是那种倚仗手上的筹码,向人索要好处的无赖么?”沉吟了片刻,夏颉笑看着履癸说道:“有时做事,却是不要斤斤计较,也许好处来得更多更快,九王子以为夏颉所言如何?只是,夏颉不知道,我究竟有何奇遇呢?” 飞快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履癸笑眯眯的看着夏颉,手上马鞭子突然抽出去,把一个来不及让开他们队伍的贵民抽了个头破血流,随手一鞭把那贵民卷飞了十几丈外,履癸这才沉声道:“夏颉兄弟既然有了前任天巫的全部智慧,又何必来问履癸我呢?难道以夏颉你如今的能力,还猜不出为什么刑天家主对你比对自家的子弟更加看重百倍么?” 再装下去可就太没意思了,既然履癸已经把话说道了这种程度,夏颉老老实实的坦白道:“罢了,前任天巫的全部智慧,怕是巫殿的几位大巫对我都有了兴趣。只是,刑天家主怕是看重的,是我纯粹的土性巫力以及,我所学的巫诀吧?” 叹息了一声,夏颉看着履癸,很不解的问道:“只是,我所学的巫诀,九王子从何得知?” 嘴角慢慢的勾了上来,履癸沉声道:“射日诀?呵呵,送你射日诀的人,夏颉你想知晓他身份么?” 点点头,夏颉摸着白的脑袋,很是好奇的问履癸:“何人?” 长吸了一口气,履癸小心了看了看前后左右,这才压低了声音很谨慎的说道:“大夏大巫中,喜欢穿着破破烂烂的去大街上挨人揍的,只有现任隐巫殿殿主,大夏巫教星宗之主,隐巫太弈!” 沉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履癸直起身体,无比钦羡的看着夏颉叹息道:“隐巫太弈的古怪脾气,传出去委实不好听,故而整个安邑,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能得到隐巫的赏识,甚至直接从他手上得了射日诀这样的顶级巫诀,夏颉你对于刑天家,可比一名九鼎大巫更加值钱太多了。” 不怀好意的看着若有所思的夏颉,履癸策骑凑到夏颉身边,狠狠的拍了一下他肩膀,笑道:“至于你那纯粹的土性巫力的事情,谅你也能自己猜出用处了。刑天家的本命巫力乃是金性,奈何数十代人传下来,各大巫家的本命巫力属性,都驳杂不堪了。而所谓土生金,你这纯粹的土性巫力么,正好是刑天家维持自身血脉巫力属性的上上等的材料。” 嘿嘿了几声,履癸有点下流的说道:“若不是夏颉你身后有隐巫照护,怕是刑天厄那老儿早就把你绑在床榻上,用一千名刑天家的族女把你给**了一万遍。和你交配后产下的孩子,可有极大可能剩下纯粹金属性的刑天家后人,呵呵,他们刑天家的最高巫诀,可就有人修习了。” “呃!”夏颉彻底没有了言语,浑身一阵寒战后这才叽咕道:“这样说来,幸好,幸好。”一想到刑天家正在努力把自己转化为专门的纯粹属性的族人繁殖工具,夏颉突然近乎顿悟的寻思道:“谁怕了谁?你刑天厄要我给你刑天家多生几个纯金性的族人下来,那就把自己族内最美的女人都送来吧。我夏颉,却又不是没有年少风流过,谁怕谁呢?” “还真当我修炼的是童子功么?”夏颉不由得想起初来安邑时,自己在西坊对刑天大风讲过的那个借口。 一路进行着没有什么意义的废话对讲,夏颉和履癸已经到了西坊。这一次履癸领路,去的的却不是黑冥森开的粉音泽,而是西坊最角落的一间不过两进院子的小小书院。 把所有的随行护卫人等都丢在了大街上,履癸拉着夏颉的手进了这书院,就有几个身穿青色长袍,很有点文采风流的女子迎了上来,跪在地上给二人更换了一双丝质的软鞋。履癸背起了双手,沉声问道:“给我们一间清静的屋子,其他的等下再说。” 于是,他们就被带到了后院那几亩方圆的水池上,一间小小的凉亭上。四周视线开阔,没有可供人藏匿的地方,加上亭下池水清澈见底,不过两三尺深,一眼望去游鱼、水草历历可见,毋庸担心会有人在左近偷听。距离凉亭十几丈的一条小小花船上,两个做男子打扮的女子正在上面抚琴奏萧,声音呖呖,婉转动听。 默不作声的看着履癸把那些女子都赶出了凉亭,夏颉在亭子中心处那一张黑色的草织席子上盘膝坐下,抓起面前玉案上的酒樽,给那青铜酒爵内倒上了一爵酒,呵呵的笑起来:“九王子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我夏颉是个粗人,九王子不要做那些扭扭捏捏的做派,有什么话,直说好了。成,我们大家都好;不成,我们还是朋友嘛。” 履癸整个愣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容,在夏颉对面坐下,心里一阵的嘀咕:“夏颉和前任天巫的智慧融合得就这么好么?他看起来却是有那些年龄极老的大巫的样子了。只是,一个蛮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真的全盘继承了天巫的所有记忆?他的脑子也太厉害了点。” 这种疑问却是不能开口说出来的,履癸也给自己满上了一爵酒,大笑道:“没错,我们巫族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些遮遮掩掩的习性,向来是要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来,我们先干了。”他把酒爵一亮,仰头一饮而尽,回头朝着那花船上的两女子吼道:“离远点,不要吹得吱吱呜呜的扰人的清静。” 赶走了那两个奏乐的女子,履癸很巴结的在桌上抓了一个红色果子递给了白,白却是飞快的抱走了他面前的酒樽,这才接过了果子,一骨碌的翻身上了凉亭顶,大口的喝起了老酒。 夏颉也把那酒一饮而尽,这才擦了擦嘴角,问履癸道:“那么,九王子就请直说吧。刑天大兄、刑天二兄,他们是不可能公开和你往来的,我夏颉却是不怕这个,毕竟我的身份只是刑天家的友客,不是刑天家的族人嘛。九王子有什么要交待的,只管给我说,我保证把话带到就是,至于管用不管用,我就不能给九王子任何许诺了。” 履癸坐在席子上朝夏颉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大声道:“这样最好不过。你只管问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如果他们愿意以后支持我履癸,我就帮他们压过刑天家的其他子弟,让他们能够在家族内权位更高,权势更大。就算他们要执掌司、令级别的高官,也是可以的。” “唔,这样啊。”夏颉抓了抓下巴,含糊的说道:“好处不是很大啊。不是我夏颉胡吹,只要有我襄助,刑天大兄他们也定然能压过刑天狴、刑天犴他们,成为家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嘛。如果他们成了家主,四公的职位都能坐,何况是司、令的官职呢?” 手指轻轻的转动着桌上的酒爵,履癸哑然失笑,过了很久这才说道:“倒是本天候疏忽了。夏颉你的确有那能力,嗯,也许现在的你不行,但是若干年后,以你的机遇,想要成为刑天家举足轻重的友客首领,执掌大权,也是可以期待的。刑天大风他们,的确可以在你的帮助下,顺利的登上家主的位置。” 叹息了一声,履癸微笑道:“不过,你不觉得,有了本天候帮忙,你们会更加轻松一点?” 摇摇头,夏颉淡然说道:“生命之所以有意义,就在于奋斗的过程。因人成事,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对于自己的对手,就好像最难上手的娘们一样,一定要慢慢的把他们踩在脚下,才能换来最后的爽快。” 轻轻一鼓掌,履癸叹息道:“妙论啊,这样说来,本天候的给出的好处,是没办法吸引刑天大风他们了。” 夏颉笑了笑,无奈的摊开了两条长臂:“天候心里清楚,四大巫家可以影响某个王子的前途,可是某个王子,却对四大巫家完全无能为力。既然如此,天候以为,你如何才能让刑天大兄他们倾向于你呢?” 看了履癸一眼,夏颉淡然道:“何况,天候如今,似乎并不是最受大王赏识的那名王子,起码大王子盘罟如今率领八百万大军正在和海人决战,而天候你,却只能在安邑。”顿了一下,夏颉慨然道:“说天候你坐以待毙,那是太刻薄了,可是天候如今对大王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飞快的积累军功和名望,却无能为力,这却是事实嘛。” 看起来很颓废的叹息了一声,履癸脸上却带着很诡秘的笑意,淡淡的说道:“这样说来,本天候的筹码不够了。” 夏颉干脆的说道:“的确不够,最少我看不出九王子能给我们增添多少好处。四大巫家之首的刑天家,九王子却是插手不进的,九王子对刑天家的影响力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既然如此,九王子为何还要白白做这种无用事呢?” 把玩了那酒爵很久一阵,履癸突然似乎胸有成竹的问夏颉:“若是我说,万一我登上了王位,成了大夏的王,我就立刻向东夷宣战,也不能换取你夏颉的帮助么?你夏颉,可是可以影响到刑天大风他们的决断的吧?” 脸部肌肉抖动了一下,夏颉慢慢的站了起来。他走到凉亭的栏杆边上,背着双手看着近在咫尺的池水中鱼儿游来游去,轻轻的咕哝了几句,这才问履癸道:“这算是九王子给我的某个许诺么?” 履癸笑起来,眼里突然分外的有了神采:“不是许诺,而是我自己也要这样做。”他跳起来,站在夏颉身边,同样背起双手看着那游鱼抢夺浮萍,笑道:“我履癸生平不好其他,说起来就是喜欢征战,喜欢杀掉那些对我大夏不敬的人。杀光他们的男子,抢走他们的女人,劫光他们的钱物牲畜,让大夏的军旗,在天神所能看到的大地上飘扬,让我大夏的巫族,重现太古时那拥有天下一切的威风。” 他兴致勃勃的说道:“只要我成了大王,我会立刻向东夷人开战,罄尽九州之力,也要让东夷人血流成海,他们要么臣服,要么被我们杀光,没有其他的选择。而夏颉你,东夷人也是你的目标,你帮我,就等于在帮你自己。” 拍拍夏颉的肩膀,履癸看着夏颉黄澄澄的面孔笑道:“杀光了东夷人,或者说杀光了某几个部落的东夷人后,夏颉你就可以恢复篪虎暴龙的名字了。说起来,看你的模样和体形,你这个夏颉的名字,是在是太文弱了。篪虎暴龙,多威风的名字哩?”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夏颉侧过身子,死死的盯着履癸那神光熠熠的眸子说道:“我一个人,想要灭掉东夷或者说东夷的某几个部落,是不可能的事情,九王子以为如何?” 履癸认真的点点头,脸上已经露出了很得意的笑容:“没错,除非你能把射日诀练到太古天神后羿的境界,否则东夷人只要出动万分之一的神射手,就能把你打得灰都剩不下来。” “唔。”夏颉继续说道:“而就算我能成为刑天家所谓的友客首领,刑天大风他们成了刑天家的家主以及长老,一个刑天家,也是对付不了整个东夷人的。是不是?” 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履癸轻笑道:“东夷人和我大夏翻脸又复合,复合又翻脸,他们甚至曾经以三千神射手突然的攻克了安邑,九州震动,大夏举数百万大军报复,却依然对他们无奈何。东夷人,很强,一个刑天家,大概能对付他们一两个部落,但是绝对无法对付整个东夷。” 点点头,夏颉朝履癸伸出了手去:“这样说来,我必须要和你结盟了。大王子喜欢做生意,喜欢贩卖女人,但是我想他不会乐意和东夷人发生大的冲突的,就和如今的大王一样,东夷人侵犯了自己的属国,大王也不过派了九王子率领四万王军前去助战。” 苦笑了一声,履癸握住了夏颉的手:“所以父王才会如此偏爱大哥,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相像了。反而是我履癸,和父王的脾气完全不同。” 两人重重的握了一下手,夏颉抽出手掌,淡淡的说道:“那么,我们就正式是盟友了。只是,我夏颉能对九王子有什么帮助,实在不敢妄言。我想九王子也没有蠢到以为利用黑厣军和玄彪军,就能在安邑作出什么风浪来吧?” 履癸诧异的看着夏颉,仰天长笑道:“本天候可是那种蠢物?父王身边几名暗司的大巫,轻而易举就可歼灭两军,何况安邑城内,各大巫家还有数以十万计的族军呢?” 他冷容道:“只是有了你们的帮助,趁着暗司大部军力以及大哥盘罟不在安邑的时候,我就可以很轻松的对付老十三还有其他几个兄弟了。” 拉着夏颉在席子上坐下,履癸脸上露出了很残酷的笑容:“我的身边随时随地有父王的人跟着,就在我的亲兵中,起码有三成人除了我发下的军饷,还在王宫那里拿一份钱物。我要请夏颉你们帮忙的,首先就是给我干掉一个人,然后就是从老十三的府里,给我偷一份东西出来。” 夏颉干脆的说道:“好。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做到?” 履癸奸笑:“因为,如果你们想要和我成为盟友,最少也要给我看看你们的筹码才行,不是么?夏颉,如今是你急于和我结盟,可不是本天候求你们了。我是你向东夷人报复的最大的助力,你不会否认这一点罢?” 夏颉皱起了眉头:“我现在依然可以拒绝你的结盟要求。九王子,你最好明白这一点。虽然你也许得到了几位大巫的支持,更是把青月送给了大王帮你做内应,可是你也不一定就能当上大王。” 履癸眼里寒光闪动,无比自信的说道:“最少我比其他兄弟的机会要大得多,你承认么?” 沉默了很久,夏颉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终于他重重的点点头:“好,杀谁,偷什么东西。” 履癸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手一扬,把夏颉玉案上的那酒樽吸了过去,给自己满上了一爵酒,这才笑道:“杀的人很简单,我的亲兵副军尉燎呝。你放心,他不是父王的人,你可以在大街上和他争吵后‘失手’杀了他,我绝对不会怪罪你的。偷的东西么,呔,什么人?” 一团刺目的电光突然从履癸手上射出,朝着岸边一丛花木轰了过去。 一团黑雾慢慢的从那花木上冒了出来,慢吞吞的包裹住了那一团电光,然后慢吞吞的露出了一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黑色巫袍晃动了一下,那人已经闪进了凉亭,干涩难听的声音猛的响起:“履癸,夏颉,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在这里密谈呢?” 履癸脸上骇然,整个脸都抽成了一团;夏颉则是浑身肉都哆嗦起来,浑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piaia. 第七十七章 巫盗 第七十七章巫盗 周天星光灿烂。安邑城四角的四座高大山峰所组成的汇灵大阵,把周天星辰的力量以及方圆数万里的地气尽数汇聚过来,一缕缕拇指粗细的银光在安邑的上空荡漾,那尽是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元气。安邑城方圆数百里,灵气的密度已经是最上好的洞天福地的千倍以上,在此修炼的效率,也是其他地域的巫或者各类修士所不能想象的。 强大的星辰之力在空中肆意波动,直接带来的后果就是,夏颉面对着厉天候衮的府邸里那座‘七杀点星阵’,彻底没了办法。 早晨突然出现在夏颉和履癸面前的那大巫,正是黎巫旒歆。端着一碗汤药找白试药的她,清清楚楚的偷听到了履癸对夏颉的那些请求,故意弄出了一点动静,主动的暴露在履癸的面前。一番的装神弄鬼之后,旒歆用暴力赶走了履癸以及他随行的一票护卫,立刻抓着夏颉,强行要求参加到这进厉天候的府邸里偷窃物事的勾当里来。 满脸都是向往的旒歆深沉的看着夏颉,用一句疑问句就彻底的封死了夏颉的所有反对言辞:“难道你不觉得,我身为黎巫,却帮你去偷盗一名可怜的天候的东西,是你的运气么?夏颉,你看我多关照你呢?这碗药汤,不如你喝下?” 摸不清旒歆来历的履癸,对这个轻松的就打翻了连同自己在内的数百名巫武、巫士高手的大巫,他只能是心怀忐忑的任之随之,哪里敢多说什么废话?他只能期望夏颉安慰他的话语是真的,那就是这个莫明其妙突然出现的大巫,是夏颉最最亲密的好友,是万万不会出卖他们的。他更是只能暗自祈祷,这个形迹古怪的大巫,能够帮夏颉顺利的取得他想要的东西。 原本,求夏颉帮自己出手盗取衮府邸中的那件要害物事,履癸是冲着刑天家的一些**武力去的。那些秘密的武装中,尽有那种藏踪匿迹的高手,成功的可能极大。而黎巫旒歆听得了履癸的计划,却是大包大揽的把这事情兜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如今出现在厉天候府邸外的夜行盗贼,就是夏颉、黎巫和白,两人一兽。夏颉身穿黑色紧身衣,外披一件普通的黑色皮甲;黎巫浑身黑袍,脸上还紧紧的蒙上了两三层黑纱,只露出了一对骨碌碌乱转的眼睛;至于白,可怜的貔貅被黎巫一碗汤药灌进肚子里,浑身毛皮立刻变为紫黑色,在夜间却也不见得显眼。 蹲在厉天候府外的一株大树树杈上,黎巫全身缩成了一团,右手五指指指点点的盘算了好一阵子,朝着厉天候的府邸比划了又比划了,最终气恼的一掌拍在了那树杈上,脑袋扭了过去,无比郁闷的哼了一声。 “唔,这是七杀点星阵,汇聚了周天凶煞之气最盛的十三颗大星,把它们的命相之力汇聚而下布成的巫阵。”夏颉摸着自己下巴,很感兴趣的看着一副恼怒模样的黎巫。 “我当然知道这是七杀点星阵,天巫殿十大星阵中排名第十的阵势。只是,怎么破除?” “你是黎巫啊?你难道不行?” 良久的沉默之后,黎巫左手食指、拇指狠狠的在蹲在她身边的夏颉大腿上掐了一把,极其愤怒的低声骂道:“如果是我黎巫殿的阵法,我早就破掉了。可是这是天巫殿的星阵,我怎么会解开?要我破掉它容易,解开它么,除非是天巫殿的大巫,通晓这巫阵的星图,还要明白眼前这阵架设时的天机地理才有可能。我是黎巫啊,你以为我是天巫不成?” 眼里绿光一闪,黎巫突然一手掐住了夏颉的脖子,很兴奋的低声叫嚷道:“差点忘了,有你在,就等于半个天巫在场。快,把天巫殿十大星阵的星图都交出来!” 反手一掌拍掉了黎巫的手,夏颉哼道:“旒歆大人,请你注意,你是堂堂巫教九大殿主之一,地位最尊贵的黎巫,怎么就喜欢做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去人家府里偷东西,很有趣么?当着我的面,把混天候一拳差点打吐血,你莫非以为,混天候查不出你的身份来?” 冷笑了一声,黎巫高高的昂起头来,嘀咕道:“我乐意,你又能奈我何?混天候履癸?他还不是大王,轮不到他在我面前捣鬼。至于这偷东西么,为什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夏颉歪歪嘴巴,从口袋里掏摸出了一方银色原玉,低声抱怨道:“你可是黎巫啊,这偷东西的勾当,你参合什么?”一边抱怨,他随手把那原玉捏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玉片,用纯粹的精神力在上面烙刻上了密密麻麻一层层复杂的巫咒。那巫咒刚刚成形,就立刻和天空的周天星辰之力遥相呼应,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华。 死死的盯着夏颉手上的玉片好一阵子,黎巫这才长吸了一口气,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命令道:“你还是大夏的将领,你偷得,我就偷不得么?唔,记住,天巫殿十大星阵的星图,回去了就给我送到黎巫殿去,否则,哼哼。”冷笑了几声,黎巫歪着脑袋瞪了倒挂在身边一根树枝上的白一眼,白浑身一个哆嗦,脚一软,就差点没摔下了地去。 黎巫没有计较夏颉的不客气,她对他很有兴趣。 怎么说呢? 一个幸运的野蛮人,随手帮了一个拥有恶劣的作风,喜欢找虐待的,在大夏巫教中身份都是数一数二的老怪物,突然就平步青云,被那没人敢招惹的老怪物列为了重点保护对象。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那老怪物虽然实力和势力都无比庞大,却是不出世的,对这个幸运蛮子的关照,并不会在巫教中造成太大的震荡。可是,更加幸运的就是,这个蛮子居然在天巫殒命的时候以射日诀,抢走了前任天巫的全部智慧烙印! 对于无比重视传承之道的大夏巫教来说,夏颉的身份在那一刻就有了改变,几乎可以算是前任天巫的关门弟子。仅这个身份,就足以让这个幸运得无法形容的蛮子,成为在安邑街头可以横行的角色。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两个原因的话,出身来历比夏颉更加了不得的黎巫,也不会正视他一眼,大夏巫教中藏龙卧虎,厉害的人物多了去了。可是,这蛮子身边,却正好跟随着一条无比稀罕的白貔貅,这就让黎巫对夏颉有了足够的兴趣。进而她愕然发现,夏颉是唯一的一个知晓了她身份后,还敢对她呼呼喝喝不当回事的人,尤其他还是一个男子。 自幼在巫殿中被无数年老的大巫抚养大的黎巫,对这个蛮子,自此有了很充分的感觉。 尤其,当她发现,夏颉居然要帮着一个王子去偷另外一个王子的东西,竟然是这样好玩的事情,她还能不参一手么? 黎巫很罕见的没有计较夏颉对自己不客气的态度,只是饶有兴致的缩成了一团,双手抱在胸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夏颉在那里把一手手天巫殿秘传的巫诀刻画在了那些玉片上。对于巫咒拥有极高天分的她,拼命的记忆着自己所见的每一个巫诀。笼在袖子里的两只手在偷偷摸摸的比划着,在那里画出了同样的巫诀,感应着那巫诀中引发的独特的星辰巨力。 犹如水波一样透明,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纯粹的精神力从夏颉眉心不断荡漾出来,在那些玉片上把一手手极其复杂的巫咒刻划了进去。每一手巫咒都由数十,数百,乃至数千个复杂的巫苻组成。将如许复杂的巫咒刻进不过拇指指甲大小的玉片中,需要消耗的精神无疑是极其庞大的。 黎巫眼睛里面带着一丝笑意,双手托着下巴,想要看夏颉出丑。 同时在近百片玉片上刻画巫咒,每一瞬间都有数十个巫苻被刻进那玉片中,这对施展巫咒的人要求极高。细致入微的控制力、强大绵绵不绝的精神力、坚韧不受外界打扰的心境,三大因素缺一不可。一名巫力不过是一鼎水准,大巫中实力最弱的巫,是不可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的。黎巫已经很欢快的低声哼唱起来,不断的叽哩咕噜道:“把星图教给我,教给我,我来制解阵的星诀嘛。” 夏颉脸上肌肉纹丝不动,眉心那水波一样的精神力波动彷佛恒古以来的流光,不见丝毫衰弱也不见丝毫波动的汩汩而出,一个个极细小、极精致的银色巫印,渐渐的出现在那玉片中,组成了很复杂的,让一旁黎巫都有点皱眉的微型巫阵。 “祖宗的灵魂在上,诸大天神在上,他可能是一个弱小的一鼎大巫么?”黎巫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差点没尖叫起来。夏颉刻画这些巫咒所耗费的精神力,已经超过了一名三鼎大巫所拥有的全部精神潜力!这就证明,夏颉如果能够吸收足够的土性元力萃炼自己的精神力,他将立刻跨入三鼎大巫的行列! 黎巫的身体有点摇晃,大夏巫教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夏颉这样的变态:巫穴,也就是眉心穴中蕴含的纯粹精神力,居然是自身巫力的上百倍的强度!拥有这样强大精神力的巫,居然没有及时的把它转化为符合自己属性的巫力,而是近乎浪费的放之任之。 大夏的巫,只有拼命压榨自己的先天潜力,将每一份精神力的潜质都挖掘出来,不断修炼为巫力的。他们发愁的是自己的精神力潜力不够,空有安邑城浩大的元力,却无法转化为可为自身所用的巫力。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一个大巫体内蕴含了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却仅仅转化了百分之一成为巫力的! “蛮子就是蛮子!”黎巫最终只能对夏颉下了这个评价。紧接着,她眼里冒出了饿疯了的野狼见到鲜肉的绿光,随手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了一卷玉质的卷轴,开始翻阅上面记载的各种邪门巫药,盘算着是否可以利用夏颉这样古怪的、罕见的、珍稀的材料,再去试验几种药效。 夏颉眼角余光看到了黎巫眼里冒出的绿光,不由得心里一阵哆嗦,神识波动了几下,差点就把几手巫苻给刻画错了。手上玉片一阵颤抖,差点剧烈爆炸,夏颉连忙凝聚了全部精神,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制作破解星阵的星诀上。 西疆战区时,他成功的将体内的后天真元转化为先天真气,道行大进的同时,自身的元神、神识得到了极大的萃炼,对大巫最为重要的精神力暴涨了百倍以上!一直没有空闲多做修炼的他,只是稳稳的将巫力提升了一个台阶,让体内巫力更加精纯精炼,却没想到今日制作破解衮的天候府外的护府星阵,却在黎巫面前暴露了他如今的老底,免不得又要生出是非来。 一只黑色的夜枭无声无息的从衮的府邸中飞了出来,绕着院子上空盘旋了几周,突然就朝夏颉他们所在的这柱大树扑了下来。那夜枭眼睛极其锐利,夏颉手上闪动着的细微银光,已经足够让它看到这不怀好意的躲藏在密集的树枝中的二人一兽。 黎巫眼里绿光闪动了一下,刚要出手禁制住这只用来巡守的夜枭,白已经无声无息的出手了。它的身体彷佛二两棉花一样随着一阵夜风飘了出去,两条长臂猛然伸开,已经在空中扭断了那夜枭的脖子。白的两条强有力的腿轻轻的在院墙上点了一下,又借力飘了回来,随后就在黎巫的身边,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把那夜枭的脖子咬了下来,张开大嘴就是一通狂吸。 皱了一下眉头,黎巫的小脸整个皱了起来,朝着另外一侧挪动了一下身体,唯恐白身上的血糊在了自己身上。一不小心,黎巫却是紧紧的和夏颉贴在了一起。 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黎巫突然长身而起,彷佛一条幽灵,飞快的飘到了夏颉头顶上的那根枝桠上去。正在制作解阵星诀的夏颉,眉心射出的精神波动也是一阵乱抖,就快要完工的星诀差点就爆了开来。幸好夏颉元神稳固,一颗心冷静异常,这才强行控制自己,一分不差的把最后几个巫苻打入了那玉片中,顿时手上那些玉片已经化为了纯粹的银色。 气恼的瞪了黎巫一眼,夏颉从鼻子最深处喷出了一团冷气,冷冷的哼了一声。黎巫眼里更是凶光闪动,恶狠狠的瞪了夏颉一眼,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作出了就要在他头上狠狠凿几下的动作来。 无奈的摇摇头,夏颉用左手拍了一下刚才和黎巫肢体接触的右肩,猛然想起刚才接触之时,隔着皮甲和厚厚的巫袍都无法掩过的那一份细滑和柔嫩,他心里不由得一愣,连忙低声嘀咕了几句:“阿弥陀佛,这女人可万万招惹不得!” 黎巫蹲在夏颉头顶上那根枝桠的梢部,刚要做点什么来显示自己身为大巫的威严,猛不丁的听到了夏颉嘴里叽哩咕噜的自言自语,顿时好奇的问他:“阿弥陀佛?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用来骂人的话么?你想死不成?” 呃!夏颉无奈的抬起头来,露出了比鬼还难看的笑容:“这阿弥陀佛,是问好的话。嗯,意思就是说,一切准备好了,你准备好动手没?” 飞快的瞥了一眼夏颉手上那近百片细小的星诀,黎巫又飘到了他身边蹲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喝道:“不就是偷偷的进厉天候的家里取东西么?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解开这星阵,我就有办法让府邸里所有的巫都失去知觉,实在是太简单。” “唔!”朝黎巫点点头,夏颉身体一长,就要跳向前方数丈外的院墙。 黎巫却一手拉住了夏颉,用力把他按在了枝桠上,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睁得老大,很是不客气的说道:“记住,把天巫殿十大星阵的星图到时候全部送去我那里。呵呵,我想进天巫殿的丹殿,已经有好几年了,可惜就是解不开他们天巫殿护殿的星阵啊。” 夏颉愕然,看着黎巫抱怨道:“你去天巫殿丹殿作甚?黎巫大人,旒歆大人,我对星阵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于前任天巫,你要我转手就把天巫殿的最高机密全部卖给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学着夏颉的姿势很不雅观的耸耸肩膀,黎巫歪了一下脑袋很是恶意的笑起来:“大夏巫教中的所有巫药,有一百七十二种丹方是我黎巫殿没有的,全部藏在天巫殿最隐秘的丹殿中。呵呵,收集所有的巫药药方,这可是我很小时候的梦想!你以为,从天巫那抠门的老不死手上勒索几颗丹药,很容易不成?” 嘿嘿的笑了几声,心情越来越轻松的黎巫差点就大喊大叫起来:“只要有了那一百七十二种丹房,我起码可以在那些丹方的基础上再制出数百种新的巫药,这是多大的。” 黎巫的语气突然一滞,异常愤怒的低声咆哮起来:“夏颉,白,你们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情。” 夏颉和白根本没听黎巫的自言自语,一人一兽兄弟两个早就跳了出去,趴在了厉天候衮的天候府墙头上,探头探脑的朝墙内打量起来。 愤怒的一脚跺在了自己立身的枝桠上,把那一条尺许粗的树干震成了粉末,黎巫身体化为一团黯淡的绿色虚影,猛的闪到了夏颉的身边。她愤愤不平的低声吼道:“夏颉,你给本巫记住,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黎巫说话的时候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开!你给我记住,你这是对黎巫,对整个黎巫殿的冒犯,我迟早要找你算这笔帐。” 夏颉随手一抓,把黎巫拉得趴在了那两尺多厚的墙头上。他无奈的盯着黎巫,低声叹道:“黎巫大人,我们是来做贼的。我们是做贼啊,是偷东西,不是做强盗。我们是偷,不是抢。您这样站在墙头,怕天候府内的那些护卫看不到您还是怎么?” 伸出食指,狠狠的对着夏颉的腋下捅了一指头,黎巫咬着牙齿低声喝道:“贼?本巫怎么可能做贼?” 用那种既然做了某种职业就千万不要再立牌坊的表情古怪的看了黎巫一眼,夏颉低声叹息道:“那么,黎巫大人,您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干什么呢?半夜来拜访厉天候么?唔,厉天候还不值得您亲自上门拜访罢?” 黎巫彻底哑然,含糊的咕哝了几句,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放过了夏颉。顷刻的功夫,她又兴奋起来,一对眸子已经变成了绿油油的,一丝丝极其凌厉的青色寒光在眸子深处不断的闪动,黎巫很是激动的说道:“好了,我是来做贼的又怎样?唔,这罩住了整个府邸的星阵,你怎么解开它?”她跃跃欲试的伸出了右手,轻声道:“若是你的星诀无用的话,我可要直接把这星阵给粉碎掉了。” 再次的没有了言语,夏颉低声叹息了一声,一股巫力注入了手上的星诀中,近百片银色的玉片纷纷飘了起来,急速的飞上了高空,一阵的盘旋,已经按照他计算的方位,镇住了厉天候府上空七杀点星阵的所有星位。 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手绢,紧紧的蒙住了自己的脸,仅仅露了一对眼睛出来,夏颉低声道:“旒歆,我的巫力不够,只能解开这星阵一瞬间的功夫,进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快。” 黎巫的心脏突然就这么无端端的剧烈的跳了起来,她无比听话的狠狠的点点头,呼吸有点沉重的说道:“好,听你的。”顿了顿,她突然又笑起来:“放心罢,就算被厉天候的护卫发现了,我也安排了后手,逃走是不成问题的。” “嗯,后手?”夏颉愣了一下,却没有问她详细的情况,双手结成了一个古怪的巫印,低声的喝道:“天星转,封!”他已经引发了天空那占据了七杀点星阵各大星位的星诀,让它们构成了一个极小的星阵,就好似一块石头投入了小溪一样,让溪水瞬间停滞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厉天候府上空那完美的星阵禁制突然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隙。 体内的巫力几乎是被瞬间抽空,夏颉眼前一黑,却是已经本能的团身翻进了厉天候的府邸内。身体还没有落地,夏颉已经在空中团成了一个肉球,身体刚刚接触到地面,他已经急速的翻滚了几次,无声无息的几个跳跃,身体已经隐没在了墙根附近的一团树影内。 紧跟在夏颉身后飘进来的黎巫看得是叹为观止,她惊疑的低声道:“这蛮子成日里做贼的不成?怎么这动作如此熟练呢?” 一边恶毒的揣测着夏颉是否拥有某种副职的可能性,黎巫的动作却并不比夏颉慢到哪里。她刚刚飘过墙头,右手上就已经掏出了一个雕琢手法极其拙劣,外表非常难看,材质却是极品冰玉的药瓶,随手拔出了瓶塞,把里面数十点青色的药液朝着前方撒了出去。 那青色的药液刚刚接触空气,立刻化为一蓬蓬青色的雾气,随之就消失无形。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弥漫在眼前这个巨大的院落里,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到处就传来了人体倒地发出的‘噗噗’声。 “呵呵呵呵!”黎巫无比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亲手炼制的‘百草软龙香’,就算是真正的应龙,闻到了也会浑身瘫软睡了过去,这个院子里所有的护卫,可不是被我清理干净了么?” 得意的黎巫回过头来,突然呆住了。就在她身后三尺的地方,白翻着白眼,嘴里吐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也瘫软昏睡了过去。在斜后方的树丛里,夏颉更是四仰八叉的倒在了那里,也不知道压坏了多少花花草草。 眼里的绿光猛的熊熊燃烧起来,黎巫气极败坏的低声咆哮道:“无用的废物,你们,你们怎么能躺下?” 一盏茶时分后,脑袋还有点发晕的夏颉摇晃了一下身体,近乎哀求的朝着黎巫拱了拱手:“黎巫大人,旒歆,我们是来做贼的,你用巫药把这么多护卫都昏睡了过去,是很好的事情。可是你连同伙都不放过,你也太过分了罢?”眼珠子无法正确对焦的白身体软沓沓的靠在了夏颉大腿上,对着黎巫连连点头,表示他绝对赞同夏颉的意见。 黎巫只是没吭声,右手死死的握着那冰玉药瓶。 撇了撇嘴,夏颉扫了一眼黎巫手上的药瓶,含糊的说道:“看你手上那瓶子这么丑,就知道你药瓶里没放好东西。幸好你的巫药对自己无效,否则若是我们三个都躺在了这里,明天可就有趣了,等得厉天候把我们抬到王庭里去,到时候却是真正有趣。” 摇摇头,不理会气得七窍生烟的黎巫,夏颉飞快的领着白,对比着手上一张羊皮上画着的厉天候府的详细地图,朝衮的卧房方向摸了过去。 “哼。”黎巫看了看手上那冰玉药瓶,低声说道:“这药瓶真的很难看么?可是毕竟是我自己刻的啊。”语气里有点伤心的黎巫把那玉瓶塞回了袖子里,身体化为一缕细细的幽光,紧跟着夏颉飘了出去。 厉天候府在大街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很小很普通的宅院。可是经过了巫术的禁制,厉天候的府邸实际上是一个前后十几进,拥有数十座高大殿堂的宏伟府邸。若是没有履癸提供的地图,夏颉他们哪里找得到衮的卧房所在? 他们侵入的那个院子里所有的护卫都倒在了地上,而其他的十几进院落中,到处都有铁甲护卫在往来巡走。这些护卫步伐隆隆,隔着老远的就让夏颉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很轻松的就利用楼阁、树丛、花丛的掩护,避开了这些护卫。伴随着那些护卫的一些凶猛奇兽,却被黎巫身上有意无意散发出去的可怕气息所震慑,就算它们闻到了一些奇怪的气味,却哪里敢发出一点声音? 如此走走停停,躲过了十几支巡逻的队伍,夏颉他们出现在正对着衮寝殿的一间楼阁屋顶上。 高大宽敞的寝殿外殿却是灯火通明,衮身穿黑色长袍,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殿的正中,两侧则是盘坐了十几名容貌怪异不似大夏人的壮汉,一个个正在高声欢笑,觥筹交错,对着大殿中翩翩起舞的十几名近乎**的少女嘻笑不已。 夏颉趴在屋顶上,看着正在寻欢作乐的衮,低声道:“夜生活还真够丰富的,都转钟了还不休息呢?” 黎巫无比好奇的借着屋顶一块突出的石柱掩住了自己的身形,低声问夏颉:“安邑城内的巫家,可都是这样半夜了还作乐么?” 扭头看了黎巫一眼,夏颉有点稀罕的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安邑城内的巫家、侯爵,若要寻欢作乐,自然是想如何就如何的。唔,他们现在还不睡,却是让我怎么去找履癸要的东西?” “哦?这样啊!”黎巫有点寂寥:“我怎么知晓?唔,你看,厉天候让这些女子跳舞,难道我让黎巫殿那些数百岁的大巫给我跳舞不成?” 夏颉、白浑身的寒毛同时竖了起来,想象一下那些浑身干巴巴的大巫近乎**的在那里扭动着身躯,那是一种多么可怖的景象。不满的看了黎巫一眼,夏颉有点好笑的说道:“看不出来你很有说笑话的天赋,只是,刚才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耸耸肩膀,黎巫又掏了个玉瓶出来,同样是极品美玉的材质,同样是难看得死的模样。她轻声的嘀咕着:“我也觉得不好笑。他们还不睡去的话,我也只能把整个府邸里的所有人都药倒了。”在夏颉警惕的眼神中拔出了瓶塞,黎巫皱起了眉头:“厉天候府里的友客,怎么尽是外族人?胡羯的剑客,东夷的箭手,南蛮的武士,就差海人的战士了。” 夏颉很隐蔽的用手指点了点大殿中正咱疯狂扭动身躯的一名金发女子:“海人的战士是没有,但是海人的女奴隶却有好几个。嗯,厉天候如此喜欢结交外族的战士,就不怕大王对他起疑心么?” 黎巫冷笑起来:“我怀疑前任天巫是否附体在你身上,怎么你这样喜欢计算?厉天候喜欢结交外族人,自然有他的理由,可是关我什么事?我是来帮你偷东西的,可没心思理会一个小小的没有实权的天候的肮脏勾当。” 右手食指上有一缕幽光射了出来,那药瓶中飞出了数十点漆黑的药汁,黎巫手指轻轻的抖动,控制着那些药汁在空中慢慢飞舞,扭过头来问夏颉:“不过,履癸到底要你偷什么东西?这些王子都想做大王,我却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衮失去大王的欢心的。” 看着黎巫面前漂浮着的那些药汁,夏颉很无奈的连连叹息:“你参合了进来,可就一点难度都没有了。唔,厉天候勾结了一些王庭的官员,卖给胡羯精锐的兵器,卖给东夷上好的精铁,卖给南方蛮族大量的粮食。这些勾当么,和大王子的商行也有关系,厉天候身边,应该有一本往来交易的账本的。” “凭这个就能让大王惩治厉天候么?或者,履癸还想利用这东西算计盘罟?”黎巫眼睛里面绿光闪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滴漆黑的药汁突然急速飞了出去,在附近的一个院子上空化为一团淡淡的黑色雾气,飞快的朝着下方笼罩了下去。 “唔,大王并不在意大夏的兵器、军械被卖给大夏的敌人。”夏颉露出了一丝苦笑:“应该说,卖给胡羯、东夷、南蛮那些物事的最大后台,就是大王,大王在里面拿了最大的那一笔利润,他怎么会为了这些事情惩罚厉天候呢?” “但是。”夏颉冷笑了一声:“厉天候的账本上,还记载了胡羯、东夷乃至那些大夏的附庸部族、小国献上的礼物清单,有些事情大王是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这些收受供献的事情,是厉天候掌管的。据说,最好的数十名美女,却是被厉天候自己消受了,并没有献给大王。” 他看着黎巫,却看不到脸被黑纱蒙住的黎巫是什么表情:“你晓得大王的脾性罢?厉天候扣下了那些礼物中最美丽的女子,这件罪过,就足以让大王对他施加最严厉的惩罚了。厉天候的生意,却是和大王子也有关系的,说不得大王对大王子也会起点不好的心思,这就足够让混天候从中取事了。” “这样啊?”黎巫蹲下了身子,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夏颉,轻轻的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取名为颉,如今却是对得起这个字了。一个只会杀人,没有一点脑子的蛮子,的确是不配这个字的,不过你不是那种蛮子。” “嗯?”夏颉诧异的问了一声,黎巫的这话,算是对他的夸奖么? 黎巫却轻笑起来:“你算是我黎巫殿的属下,如果我心情好,我自然会帮你作些事情。就比如说,你想要借助履癸的力量帮你报复东夷人。只是,你回去告诉他,盘罟向我供奉了数量极大的献给天神的祭品,若履癸想要得到黎巫殿的支持,就献上比盘罟的祭品更多的钱物罢。” 她指着夏颉的鼻子说道:“你可以告诉履癸我的身份,告诉他说,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帮他的,那么,他就应该表现一点对天神的敬意。” 咬着牙齿沉默了很一阵子,夏颉作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黎巫:“黎巫莫非真的如此关照于我?” “呵呵呵呵!”黎巫站了起来,很轻声的对夏颉说道:“如果你要听假话呢,那就是我非常重视你,你也许会成为九大殿主之外的第十名大巫。如果你要听真话,那就是,既然天巫、幽巫、灵巫都已经站在了履癸的身后,那我黎巫殿为什么要帮盘罟那个注定要倒霉的大王子呢?” “什么?” 夏颉心头猛的一震,天巫、幽巫、灵巫,九大殿主中最精通天相、鬼神、幽冥之力的三大巫,全部倾向于履癸了? 黎巫却是不给夏颉任何的解释,她的手指轻轻弹动,一滴滴漆黑的药汁就这样飞了出去,化为一团团漆黑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府邸。 这一次的药汁效力却比刚才的软龙香迟缓了些,衮以及他的友客纷纷打起了呵欠,有点支持不住的搂着那些跳舞的少女散了开去。大概一顿饭的时间后,这药汁的威力才突然发作,整个厉天候府已经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中去。 黎巫抿着嘴笑起来:“夏颉,你可以去搜寻厉天候的账本了。只是我有点不明白,如何让大王相信那账本是从厉天候的府邸中拿出来的呢?” 脸上带着一丝恶意的笑容,夏颉摊开手:“嗯,除了账本,你不觉得,那些比大王身边的女子更加美丽数分的奴隶,是最有力的证据么?账本可以作假,可是那些女子,却是假不了的罢?我们带走几人,剩下的事情就归混天候操心了。” “偷活人?”黎巫眼里的绿光更盛,很是兴奋的低声叫道:“倒是有趣,我却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今天却是有意思了。” 摩拳擦掌的黎巫当先飘下了那楼阁,冲向了厉天候的寝殿。 夏颉愣了一阵,唯恐她作出什么好歹来,连忙也跟了进去。 微风扫过,近百名身穿黑色巫袍,胸口上有黎巫殿标志,并且尽是八鼎以上的大巫突然出现在方才夏颉他们站立的楼阁上。这些大巫,可不就是黎巫所谓的可以保证让他们安全撤走的‘后手’么?能够率领实力如此雄厚的一批人入室盗窃的,怕是整个大夏,也就只有黎巫做得出这种事情了。 “这样好么?旒歆这般举动,实在是不符合她的身份。”一名九鼎大巫低声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她开心就好。既然这蛮子让旒歆觉得开心,就由得她去折腾罢。”另外一身份相当的大巫如此说道。 又一九鼎大巫用手遮住了自己胸口的标志,低声叹息起来:“唔,这夏颉不是说偷厉天候的账本么?怎么,他居然把厉天候的宝库都掏空了?他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到底能装多少东西?十万方原玉,数千箱钱,这般多的珠宝之物,竟然全搬空了?” 一众黎巫殿的大巫,脸色齐刷刷的变得无比难看。 .piaia. 第七十八章 殿议 第七十八章殿议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广成子、金光道人又拉拉扯扯的跑了过来,再次要夏颉给他们评理。那些精怪呼朋唤友招来安邑的亲属、邻居,有五百多人已经到了道场。五百多实力低微,甚至有些还没彻底脱去兽形皮毛的精怪猛不丁的冒了出来,让广成子这个传统、正经的阐教炼气士大为恼火,嘴里絮叨了几句,立刻又和金光道人争吵了起来。 还没有安抚好这几个炼气士,黄一又摇摇摆摆的带着那条小黄龙到了夏颉的精舍。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看到广成子和金光道人纠缠在一起,立刻添油加醋的鼓动他们先来火并一场。黄一抱着的心思,那是看谁厉害,自己就选择拜入谁的门下。 好一阵的喧哗后,夏颉对广成子他们彻底的没了脾气,转身就逃之夭夭。恰恰刑天大风他们来叫夏颉正式参加在王宫的殿议,夏颉也不敢和那些炼气士多说什么,任凭黄一在里面胡乱搅局,自己跟着刑天大风他们就朝王宫的方向去了。 天空还不是很清楚,还有一点点黑翳遮在天空上。东方有一片红光冒了出来,烧得半边天空通红,却依然不能驱散那最后一点残留的夜色。清晨的小风很凉爽,吹在身上,钻进衣缝内,就好似一只只小手在人身上掏摸一般,说不出的爽快舒服。 大街两侧以巨石垒就的民居,依然像一头头巨兽,盘踞在地上,有一种很森严的气息流淌出来。那天上的红光给这些或黑或白的巨大石块建筑镀上了一层隐约的红色边框,这些建筑顿时生动了起来。早起的安邑城民在大街上闲散的缓慢行走着,那些商会的人已经驱赶着大队大队的马车朝城门行去,一队队奴隶则是排着整齐的队伍,小心翼翼的在大街的最边缘溜了过去,他们手里提着各种用具,或者去城外山中取泉水,或者去城外地里摘新鲜菜肴、果实,总之路上的人,都有自己需要忙碌的生计。 只有那突然出现在大街小巷,比平日里密集了数倍的王令下属的安邑城卫军,才给这个平常的清晨增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一队队卫军紧张的在大街上急速行走,凶狠警惕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路上的行人,让那些平民尤其是奴隶一个个惊慌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就连那些富商贵民,也察觉了空气中不对劲的味道,彷佛受惊的小兽,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刑天玄蛭低声的、含糊的哼道:“颉,你昨夜出去做了什么?” 夏颉同样很低声、很含糊的哼道:“去厉天候府里拿了些东西,他却能调动卫军不成?” 刑天玄蛭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叹息道:“那些东西很要命罢?否则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场面?卫军的军尉,是厉天候的亲娘舅,怎么会不帮他呢?只是,这些卫军能顶什么用?能进入厉天候府偷走要害事物的人,怎么可能被这些卫军抓住?” 咳嗽了一声,刑天大风右手握住了佩剑剑柄,重重的紧了紧手掌,他的声音很低沉:“颉,你这么做了,却是逼得我们刑天家要支持混天候了。嗯,你下手太仓促了,却没来得及和我们商量。” 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夏颉无言以对。商量?如何商量?根本没有商量的时间,他就被黎巫强行拽走去了。想到黎巫,夏颉顿时脑浆子又一阵的生疼,无奈道:“无事,昨夜我回来时已经和家主说了这事情,家主已经应允了。”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脸上的惊疑神色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他们惊讶的问道:“家主应允了?怎么会呢?我们四大巫家向来不参合到王庭的事情里面去,尤其我们家主行事更是谨慎,家主怎么会应允的?” 夏颉耸耸肩膀,只是没吭声。刑天厄怎么会同意刑天家的全部势力暗助夏颉,而夏颉全力帮履癸的?不就是刑天厄听说了天巫、灵巫、幽巫三大巫殿殿主都已经站在了履癸那一方么?尤其黎巫似乎也是很容易被履癸收买的样子,刑天厄若是不趁机占点便宜,他就真的不配做刑天家的家主了。四大巫家的人从来不参与王权的争斗?这话也就是骗骗小孩子罢?起码夏颉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一行人堪堪快要到王宫门口的时候,赤椋骑着一匹没有鞍鞯的黑厣嘻嘻哈哈的带着几个军士从一侧的辅道上冲了出来,兴高采烈的朝着刑天大风打了个招呼:“军尉,你们可来得早啊?从今天开始,我赤椋可也是黑厣军的人了。别的不说,黑厣军的斥候前军给我带罢。”他无比灵活的在黑厣背上一个空翻,又稳稳的落回了远处,朝着夏颉很是热络的挥了挥手。 刑天大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着夏颉道:“好,黑厣军斥候前军就交给你,你以后就在夏颉都制属下听命罢。” 赤椋很自来熟的策骑和夏颉跑了个肩并肩的,笑呵呵的用手去摸坐在夏颉身后的白:“都制大人,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赤椋。不是我吹,要论起在山林里藏匿形迹、打探消息的本事,整个安邑就没有胜过我的。东南西北四大令,包括王令在内的所有将领中,就没人赢得过我。”突然他急缩回了手,朝着白骂道:“好凶的貔貅,噫,奇怪,这家伙不是白毛的么?怎么现在毫毛还有鳞甲上,都带着一层黑气?” ‘咯咯’一声,白喉咙里吼了几下,有点伤心的举起自己的两条长臂,看着那带着一层黑气的皮毛。黎巫的那一碗药汤灌下去,白的皮毛鳞片尽数变成了黑色,如今过了一夜,却依然带着黑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呢。 夏颉摇摇头,刚要说话呢,那赤椋却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嘴皮子‘噼里啪啦’的一阵乱翻,大声叫嚷道:“军尉,还有诸位兄弟,可知道今天卫军的人怎么好像自己女人被人偷了一样冲上大街找人麻烦么?我可是打听得仔细,谁叫我家堂兄在卫军里面做事呢?听说啊,昨天厉天候府里上上下下三千多人,被人无声无息的全部放倒,很是被偷了一些宝物走,这不是正着急呢?” 那边,数十名卫军的士兵正好围住了几个看起来形迹有点可疑的人,也不知道这几个倒霉鬼是什么来路,总之一句话没说对,卫军士兵一拥而上,立刻把他们打翻在地,用拇指粗细的钢锁链捆了立刻拖走。那几个倒霉蛋血流满面,惊恐的连连挣扎,嘴里大声吼叫着自己冤枉。可是那些卫军士兵哪里理会他们这些?一顿拳脚把他们打得晕了过去,如此彻底安静了下来。 赤椋吃惊的摇摇头,叹息道:“看,我敢用我家祖宗的名字起誓,这几个家伙真的和那案子无关。连几十个卫军士兵都对付不了,他们怎么可能潜入堂堂一个天候的府邸?呃,不管他们是否有罪,总之被抓进了卫军的黑牢,这辈子就不用想出来啦。” 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同时用那种很悲戚的语气叹道:“是啊,可真是太可怜了。”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相视一笑,脸上同时露出了很诡秘的表情。 王宫正门处,混天候履癸早早的就带着随行的护卫站在了门口。他背着双手,笑吟吟的看着不断赶来的官员,很热情的和这些官员打着招呼。那些官员有人很谄媚的逢迎的,有很自然的行礼的,也有对履癸视而不见,冷哼一声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的。其中更有几个身穿战甲的将领对履癸那是怒目而视,恶狠狠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冲进了王宫大门去。 夏颉远远的就朝着履癸点点头。昨夜刚刚离开厉天候府,夏颉就把偷来的几个女子以及账本以及无数书信之物交给了履癸,如今两人心照不宣,也不用表示得太过亲热,连同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都是泛泛的和履癸行了一礼,就跳下坐骑,走进了大门去。 王宫正殿前方的广场上,镇国九鼎依然矗立在那里。东边一轮红日已经升起,浓浓的红色光芒让这九尊青黑色的大鼎在古朴中分外多了一层厚重神圣的味道。阳光下,九鼎之上雕刻的无数蝌蚪文字、绮丽的花纹、古怪的巨兽,那一道道的刻痕似乎都在散发出淡淡的光华在流转不休。无数经过九鼎走向正殿的大夏官员,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站在九鼎之前,夏颉又停了下来,随手朝着正中的那座摸了上去。于是,一股同样奇异的热流再次顺着那鼎冲进了夏颉的身体,让夏颉浑身每个细胞似乎都飞了起来,夏颉更能感受到,自己识海内的精神力,正在被急速的转化为土性的巫力。不仅仅是转化的速度极快,那巫力的性质更是精粹到了极限。强忍住心头的激动,夏颉回头问刑天大风:“镇国九鼎乃是神器,难道就没人想用它做法器么?” 刑天大风也伸手狠狠的拍了几下夏侯正在抚摸的那支鼎足,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夏颉:“运用镇国九鼎?大禹祖王在上,除非拥有天神之力,否则大夏的巫,谁能运用九鼎?如今的九鼎,只能作为我大夏巫教测定巫的巫力强弱的标准,谁能运用它?” 赤椋在旁边飞快的插嘴:“似乎千年前,当时的天巫曾经说过,若是有巫能用巫诀运用九鼎,立刻就让他成为大夏巫教之主。只是,无人能做到就是了。嘿嘿,一尊九鼎自重数百万斤,蕴含的天地巨力更是无穷无尽的。我们如今的这些巫,能用巫力举起一尊鼎,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想要自如的运用九鼎?难,难,难!”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夏颉还在仔细的体味着巫力急速增长所带来的快感,刑天玄蛭却是一手打掉了他按在那鼎足上的手,笑道:“不要在这里说些不着边际的空话,运用九鼎?这可是大夏所有巫的梦想。只是,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的参加殿议,还是早点去正殿等候的好。” 狠狠的伸出右手去朝着鼎足抓了好几下,每一下都从鼎足上感受到了触电一般的感觉,夏颉依依不舍的说道:“唔,好,去,去正殿。呃,这鼎,可真好。”的确是真好,夏颉连番奇遇下,甚至继承了前任天巫的一部分力量,这才让他的巫力达到了一鼎大巫的水准。可是今天,仅仅是那九鼎之上传来的一股热流,就让他的巫力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了何止十倍? 当然,这也是因为夏颉自身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强度。可是夏颉修炼的太古炼气之道,精神力也就是所谓的神识增加的速度那是飞快的,如果夏颉能够抱着一尊九鼎练功,想必他的巫力增长速度,将会达到前无古人的地步。 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跟在刑天大风他们身后朝正殿行去,夏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九尊巨大的三足圆鼎。也许是因为,送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就是九鼎之一吧?夏颉和九鼎之间,有了一种很奇异的联系,那就是九鼎内部蕴含的神力,可以被夏颉所用。如今的夏颉,满肚子的念头就是,如果他能偷一支鼎走,那就真正太好不过了。 赤椋他们留在了正殿外,他们这些低级军官,是没有资格出席殿议的,他们只能在正殿外的平台上排成整齐的队伍,就好似仪仗队,以昭示大夏国力的鼎盛。拥有资格参加殿议的人,整个大夏不过聊聊三百多人,而站在殿外的随行官员,则有一万以上。 作为刚刚开府的黑厣、玄彪二军的军尉,身处大夏最高军事将领的最末一级,却又是战场上军队的最直接指挥官,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自然是有资格列席殿议。而夏颉虽然军职不够,但是作为每一名参加殿议的官员贴身的副官,他自然也是能进入正殿的。 比较起来,反而是同样参加了西疆战役的相柳柔、申公豹他们没有资格出席殿议,因为他们在大夏王庭的官职体系中,所担任的官职地位不够,只能是站在正殿外的平台上,充当仪仗队的一分子。比如说相柳柔如今还是王宫宫门尉,宫门尉的军职和刑天大风他们是相当的,都是军尉一级,可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看大门的,谁会让你出现在正殿里? 每一名有资格列席殿议的官员面前都有一张黑石条案,条案长三尺、宽二尺,上面放着笔墨、玉板之类。条案下有席,席宽五尺,长五尺,以黎巫殿培植的‘清藤’编织而成,其性极寒,能保证所有坐在它上面的官员,哪怕是开了三天三夜的大会,依然精神抖擞。 刑天大风他们几个的位置在大殿最靠近殿门的地方。在场所有的官员中,他们的地位是最低的。同时因为他们是第一次参加殿议,那些老资格的官员没有一人过来和他们搭讪。大殿内聚集起了十几个小小的圈子,官员们面色诡秘的围在一起,低声的嘀咕着什么。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人身周,更是围着数十名亲族、亲信,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随着一道隐晦的巫力波动从大殿深处传来,所有官员面色一肃,纷纷在属于自己的条案后站好。紧接着就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夏王在数十名巫、宫女的簇拥下,大步的走了出来,旋即坐在了属于他的座位上。没有太多的礼节,看到夏王盘膝坐下了,所有殿议的官员都纷纷坐下,他们的副官则是笔直的站在他们的正后方,口观鼻,鼻观心,目光都死死的凝结在地上的某一个点上。 只有夏颉满不在乎的偏过头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正殿内的大小官员。辅弼相丞四公也就罢了,其他的各巫家的家主也都是身居高位。而在辅弼相丞四公更靠近王座的地方,一溜儿放着十几张条案,后面跪坐着十几名身穿漆黑底,绣繁复花纹天候服色的男子,那是夏王的诸位王子。混天候履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大殿,正坐在那些王子更靠前一点的位置处。 第一个开口的是夏王。他很干脆的伸了个懒腰,很懒散的说道:“五日一次殿议,又有什么事要说的?若是胡羯南下劫掠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伐北令多派精兵强将好好的招待胡羯人,来多少杀多少,顺便多抢些奴隶回来,最近各大矿场,可是缺奴隶得很。东夷人的事情也不用说了,他们的大族长都上书求饶了,逼得太紧了也不好。” 拍拍双手,夏王笑道:“至于南方么,南方最近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好说的。西疆海人,也被盘罟率领大军打得溃败万里,本王很是喜悦。今日看起来又是春光大好,不如诸位陪同本王去龙苑好好的喝一杯,如何?” 刑天厄他们面色纹丝不动,似乎都在等待什么。夏颉心里则是在嘀咕:“履癸用什么手段才能把衮的事情揭发出来?莫非他直接把账本之物送到夏王的面前?怕是他会首先受罚吧?毕竟黎巫下手太狠,一个天候府上下人等尽数被药倒了过去,怕是夏王都会恼怒了。” 夏颉在这里猜测履癸会用什么手法对付衮,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已经坐不稳了,开始扭动身躯,想要看看到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是上半身**,下身仅仅穿了一条粗布长裤的衮手里举着一条龙皮长鞭,一步一磕头的从殿外爬了进来。一边重重的磕头,额头和地上石板相互碰撞发出了可怕的‘咚咚’巨响,衮一边大声的哀嚎着:“父王,衮有罪,有罪啊,求父王惩罚,求父王重重的惩罚我。衮,有罪啊。” 刑天大风他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刑天厄他们却彷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端坐在条案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申公郦更是闭上了眼睛,拈着胡须,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吟诗作对的文人骚客,在那里构思文章架构一般。 “呵呵!”夏王突然大笑起来,指着衮笑道:“老十三,你这是干什么?嗯?你一大清早的就请了卫军的人帮你满城大捕,可抓到了你要抓的人?看来,你的运气不好嘛,到现在位置卫军一共抓了三千七百五十五人,其中是谁跑去你的府邸,偷了你的东西呢?” 夏王一言出口,衮吓得脸色惨白,‘噗咚’一下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不敢说话。夏颉心头也是狠狠的一缩,寻思道不要看这夏王酒色荒淫彷佛没有个谱儿的样子,感情他什么都清楚啊?卫军到现在为止抓了三千七百五十五人,嘿,这个数字可精确得吓人了。王令暗司,这个暗司到底有多少潜藏的实力? 侧了一下身体,夏王蜷起一条大腿,另外一条腿伸直了开去,随手抓过身边一个宫女,着她用拳头轻轻的敲打着自己腿部,夏王又笑起来:“父王就感觉有意思,衮啊,你丢了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紧张,甚至都求你娘舅来救命呢?嗯?到底是什么东西?” 衮半天没吭声,夏王立刻扳下了面前条案上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重重的砸向了衮。那块黑石命中了衮的脑袋,石头炸成了粉碎,石屑飞溅在地面石板上,居然还冒出了点点火星。衮被砸得整个身体向后滑了十几丈,重重的撞在了正殿的殿门上。夏王咆哮起来:“给本王说,你丢了什么东西?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嗯?” 夏王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暴虐的笑容,他突然跳起来,指着从衮手上滑落的龙皮鞭喝道:“来人,既然衮自己带了皮鞭过来,就用这皮鞭给他一百鞭!来人啊,给本王狠狠的抽!先打他个半死再说,让本王先消消气,省得等下本王发怒杀了这个废物儿子。” 两名站在正殿门口,身高起码在丈许开外,比夏颉还高了两个头的黑甲武士立刻大步走了出来,一人随手抓起了衮,拎着衮的手腕,把他摆成了十字架的模样。另外一人则是抓起地上那小孩手腕粗,通体漆黑带着一片片细小的黑色鳞片的龙皮长鞭,毫不犹豫的朝着衮抽了下去。 ‘噼啪、噼啪’,凄厉的长鞭破空声在大殿内震荡,整个大殿都被那皮鞭的鸣声震得隐隐发抖。这两名黑甲武士的实力极其强大,那挥鞭的武士手臂上起码有数十万斤的力量,黑色的皮鞭滑过空气,竟然留下了一条条白色的轨迹,那是空气被强大的力量排开所产生的真空罅隙。那武士挥鞭的速度更快,只是常人一眨眼的功夫,一百皮鞭已经完毕,全部落在了衮的上半身。 两名武士朝着夏王行了一礼,随后又站回了原位。那衮摇摇摆摆的好容易才站稳了身体,身上已经布满了拇指粗,暴出来有两寸许的紫红色鞭痕。那鞭痕肿胀,皮肤近乎变得透明一般,可以看到皮肤下的体液在急速流动,彷佛随时都要冲破皮肤的拘束暴射出来。 衮的身体颤抖了几下,突然一口黑血还冒着腾腾热气从嘴里吐出,整个人站立不稳,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那些暴突的鞭痕和地面撞击了一下,纷纷炸裂喷出了浓浓的血浆。 夏王冷冰冰的看着被鲜血弄了一身的衮,极其冷酷的冷喝起来:“站起来,衮!这一百鞭莫非就能打死你么?你以为,父王会因为你作出这种可怜样子就饶了你不成?”猛的一拍桌子,夏王吼道:“你府里丢了什么?让你居然连卫军都动用了?好大的胆子,下次你是不是就连王宫里的王军都要调派出去?” 衮不敢抬头,额头上的冷汗小溪一样的流淌了下来。 那一群王子中,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长得白净可爱、异常清秀的王子突然起立,走到大殿中跪倒在地朝夏王道:“父王,也许我知道十三哥府里到底丢了什么。只是,孩儿不明白,十三哥府里护卫众多,怎么会被人把这些东西都偷走的?” 极其罕见的,夏王脸上露出了一丝非常慈和的笑容,他朝那王子笑道:“舙,你怎么知道你十三哥丢了什么东西?” 舙撇撇嘴角,扫了一眼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自己的诸位兄弟,又抓了抓脑门,笑道:“父王,舙每日早起去城外骑射,今日出门时,却在门口捡到了账本一叠,书信无数,美女三人。呃,如果安邑城昨夜没有其他家失窃的话,这就是十三哥丢掉的东西了。” 大殿内一阵沉默,衮的脸上已经从煞白变成了惨青,甚至吓得开始微微哆嗦起来。大殿内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到衮的骨头关节发出的‘哒哒’声,显然他已经被吓到了极点,失魂落魄,没了一点主意,哪里还有夏颉刚来安邑时,在西坊粉音泽内那等嚣张跋扈的气焰? 夏王眸子里星云一样不断旋转的奇光突然闪了闪,他朝前俯下了身体,很好奇的问道:“哦?账本?书信?美女?嘿,账本也就罢了,衮做的那些生意,父王还是知晓的,虽然犯了些禁令,却是不甚要紧。”他很豪放,或者说根本就是用一副昏君的标准口吻叫道:“让胡羯人得些兵器军械有什么?让东夷人多点精钢箭头又算什么?这样打起来才痛快嘛。” 刑天厄的眉头抽动了一下。当然快活,和胡羯人、东夷人拼命的,可都是他刑天厄控制的兵马,其中有多少刑天家的子弟啊? 呵呵笑了几声,夏王看了看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衮一眼,微笑道:“倒是那书信和美女,父王很有兴趣啊。那贼,也是一个妙贼,偷什么不好,最后还要偷三个美女出来,啧啧,实在是有趣,有趣。” 舙立刻说道:“父王,那三名美女,孩儿立刻命人取来,至于那书信么,孩儿不敢欺瞒父王,所有书信,都在孩儿这里。”他从左右两只袖子里掏出了足足有寸许厚的一叠信笺,站起来上前几步,放在了夏王面前的条案上。再次用那很孩子气的动作抓了一下脑门,舙又指指点点的说道:“父王,你看,别的信笺也就罢了,就是这封、这封、还有这封,可是很要紧的。” 衮喉咙里发出了‘咯咯’一声怪响,吓得晕了过去。 阴笑了几声,夏王横了衮一眼,却是不看那些书信,随手一掌按在了那些信笺上,把所有书信都化为灰烬,这才笑道:“没用的废物,本王如此的英明神武,怎么会生下衮这样无能的蠢材?不就是和那些属国的国君勾结,求他们支持你日后做大王么?这又有什么?不过是收买一些小国的国君,当父王会放在心上不成?” 摇摇头,夏王若有所指的叹息道:“和那些属国的国君勾搭,又有什么用呢?他们的国力,就算所有的属国加在一起,又能影响我大夏什么呢?勾结他们,还不如勾结比如说商族啊、陈族啊、彀族啊这些大族部落的王子,也许还有用得多。” 夏颉清晰的看到,履癸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可是额头上一滴冷汗已经慢慢的滑了下来。 大殿内再无人说话。四公依旧是那副自家事自己解决,巫家不干涉王家家庭事务的态度,很是认真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在那里研究衮身上流淌出来的血在大殿地板上勾勒出的抽象派的图案。受他们的影响,大殿内所有的官员要么在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纹是否绝对对称,要么在研究夏王今天穿的衣服上的玉佩是否比昨天偏移了一厘的距离。 很快的,舙的属下就把他今天捡到的三名美女送到了大殿上,就好似那三名美女一直被放在王宫门口等待这一刻一样。 夏王的脸色立刻就不对了。很显然,这三个美女的质量,比起他身后的那几名最受他宠爱的宫女,要强上了一筹甚至还不止。 夏王可以容忍自己的儿子把受管制的货物卖给敌方势力,因为他在利润里面占了大头;夏王可以容忍自己的儿子相互倾轧甚至相互刺杀,这样他的位置更加稳固;夏王可以容忍自己的儿子私营党羽,总之只要他还掌握着大夏最大的权力就行。但是,夏王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居然侵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一部分利益,而这部分利益,恰好是夏王最大的爱好所在。 夏王最爱好什么?醇酒妇人而已! 凭空一大块冰块无声无息的出现,重重的砸在了衮的身上。冰冷的刺激,让衮呻吟了一声,苏醒了过来。他猛不丁的看到了那三个站在他面前的美女,脸色立刻一白,又差点晕了过去。 夏王彷佛若无其事的笑着对衮说道:“十三,你府里的女子,是从哪里来的?看她们的体格打扮,不似我大夏的子女罢?” 衮的身体颤抖得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致于他竟然像是在跳舞一般,夏颉怎么看,都觉得他更像是被电打了正在抽筋。只听得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是,是,是。”他‘是’了半天,却也没有说出到底这些女子是什么来历。 夏王温和的笑起来:“是他们进贡的礼物是不是?却被你从中扣了下来。” 衮哆嗦着,呻吟着:“孩,孩儿去他们领地办事,正好带回,带回安邑。” 夏王叹息了一声:“你私自扣下了他们送给父王的礼物。” 衮再次的趴在了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唔,这样说来,你这个孩子,实在是有了等于没有啊。”夏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衮下了一句评语。 衮猛的抬起头来,尖叫道:“不,父王,不仅仅是我,大哥他,大哥的府邸里,也,也是。” 夏王呆了一下,皱起了眉头:“盘罟么?你是说盘罟的府里,和你一样?”夏王,可就迟疑了起来。 好似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衮大声嚎道:“不是我一个人啊,父王,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怎么有那胆子?”衮的眼角猛的绽开,一缕缕鲜血从伤处流淌了下来。衮声嘶力竭的嚎叫着,连滚带爬的朝夏王扑了过去,想要抱住夏王的大腿。 异常嫌恶的看着衮身上的鲜血,夏王彷佛踢一条癞皮狗一样,重重的一脚把衮踢飞了十几丈远。夏王的其他那些王子,一个个冷眼旁观,对于衮的凄惨模样,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只有夏颉注意到,看起来一副乖宝宝模样的舙眼睛中,不断燃烧着的兴奋、暴虐、急不可待的嗜血眼神。甚至,舙那清秀的脸上,一条条的肌肉都已经扭曲了起来。他,在渴望看到更多的,属于自己兄弟的鲜血。 大殿内的气氛彷佛一块铁板,沉闷得让人喘息不过来。而夏王,则是那个在疯狂敲打铁板的人,让原本就已经凝滞的气氛中,凭空多了不安和惊惶。“来人,削去衮厉天候的候位,着他在府里闭门思过,三年后再看他是否长进了。拖出去!” 十几名黑甲武士立刻冲了进来,抓起衮就往大殿外拖拽了出去。被暴力对待的衮,却是欣喜若狂的大声嚎叫,在不断的叫嚷着感谢父王隆恩之类的言语。 随后,夏王作出了让殿内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决议。 “舙,你还年轻,正要多多经历一些事情。父王派你去出使海人,催促他们向我大夏俯首,你可敢去么?”夏王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笑容。 舙猛的挺起了胸脯,大声喝道:“父王,孩儿敢去。”但是紧接着,舙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很羞涩的笑容:“只是,还请父王多多派遣高手随行,孩儿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哩。”舙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了四公中的某一人。 夏王淡淡的笑道:“正是如此。孩儿不用担心,父王自然会安排妥当。你去了西疆,这军务上的事情,你可要好好的给你大哥参划一下,若是你大哥作出了什么不好的计策,你还要规劝你大哥好好的改过才行。” 监军,或者说是钦差大臣,夏颉的脑海中本能的浮出了这些个名词。他看着舙,看来,这个近乎人畜无害的年轻王子,势必要成为夏王心目中的新宠了。夏颉更是注意到,履癸的脸上所流露出的,是一丝很清淡的,不注意就几乎无法分辨出的,不屑的讥嘲笑意。 这边正殿里的计议还没有停当,殿外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轰鸣,整个大殿一阵剧烈的颤抖,居然就平平的塌了半截下去。 随后,无穷无尽的光和热,携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浪潮,带着巨大的响声,冲进了大殿!数十名文职副官,就在那狂暴的光热中,瞬间化为了一条条仅仅留在身后石柱上的黑影。 .piaia. 第七十九章 逆袭 第七十九章逆袭 “动!” 不等站在距离殿门最近的夏颉出手,四公以及其他十几名王庭重臣已经同时大吼出声,随手发出了强力的巫咒禁制。正在摇晃的大殿立刻稳固下来,所有的石块、石柱同时放出了青绿色的金属光泽,已经在瞬间被这十几名大巫联手变化成了金属质地。 但是,第二声巨响又传了过来,并且,这一次的巨响似乎就在大殿后不远处,那爆炸的威力更是比方才第一击大了十倍不止,虽然刑天厄他们已经护住了大殿,但大殿的地基却依然是没有加持任何巫术禁制的。整个长宽过百丈的宏伟正殿被整个从地基里拔了出来,从那高处重重砸下,撞碎了无数级白玉台阶,撕裂了十几重禁制,彷佛山崩一样,大殿滑落到放置九鼎的广场上。 夏颉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小当量战术核武器!该死的,是海人!” 对于应付突然恐怖袭击拥有丰富经验的夏颉二话不说从手镯里抓出了龙皮软甲披在身上,随手抓起那根巨型狼牙棒,一棒击碎了倒塌下来的一根石柱,冲出了大殿去。刚刚冲出殿门,立刻一个虎扑,夏颉跳到了一尊大鼎上,大声咆哮道:“来人啊,封锁整个王宫!全城戒严,对城内所有人一一排查,不许放过一个可疑人等。” 身上皮毛被高温炽热烧成焦糊一片,嘴角挂着一串血丝的白猛的从一堆碎砖烂瓦下跳了起来,他的鼻子狠狠的在空气中抽动了几下,突然化为一条白线朝着王宫一角冲了过去。夏颉心里一惊,刚要叫住白,眼角余光却突然看到一条黑影急速从身边滑了过去,他立刻一棒朝那人当头砸了下去。沉重的狼牙棒卷起一阵狂飙,带着数条残影瞬间到了那人头顶。 那黑影很不屑的一声冷笑,抬起右手就朝着夏颉的狼牙棒硬碰了上去。‘噗哧’一声烂西瓜被砸碎的声响,那人的脑袋被砸成了粉碎,连同大半个身体都化为血浆抛洒了出去,黄黄绿绿的内脏在地上洒了一地。 “啊呀!”夏颉恼怒的吼了一声,狠狠的在地上跺了一脚:“你这厮怎么不禁砸呢?” 他正在这边叹气,那边整个大殿却已经彷佛一颗巨型炸弹样炸开,整个大殿全部化为拇指头大小的碎石,彷佛无数流星一般,和空气摩擦出了一条条红色的痕迹,急速朝着四面八方乱射了出去,打得附近的地面、楼阁、殿堂、官员、护卫那是一通狼藉。夏王浑身涌动着浓烈的带着血光的银色火焰,一对眼睛气得血红,彷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一样,疯狂的直冲而起,随手就是一连串数万道银色星芒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彷佛又回到了前世的特种战场上,面对敌人重型轰炸机集束炸弹的轰炸,夏颉惊恐的看到暴怒中的夏王随手一挥,半个王宫就笼罩在了无数翻起十几丈高的银色火光中。大片大片的爆炸烈焰在地上轰出了直径数丈的大坑,无数诡秘的正在王宫内急速穿行的黑色人影顿时死伤惨重,起码有近千人在瞬间被炸成了粉碎。 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公连同十几名安邑城内其他大巫家的家主也随着夏王高高的飞了起来,刑天厄的声音干涩难听,就好似两块金属铁板在摩擦一样,响彻整个王宫:“一群废物,都在干什么?遵从夏颉军候的命令,封锁王宫,封锁安邑,封锁中州!严查一切外族人氏!九州驻军全体出动,若有可疑人等,尽数诛杀!” 更加残酷的命令被夏王传达了:“安邑城内,所有外来人等全部处死!” 彷佛发现了猎物的秃鹫,眼里闪动着血光的夏王突然一个飞扑,身影已经出现在数百丈外的一间偏殿屋顶上,一手抓开了一条黑影的天灵盖。随手举起那黑影的尸身,夏王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金毛蓝眼,果然是海人在作祟!尽数杀了!”他随手一掌,把那黑影震成粉碎,化为满天血雾飘散了下来。 王宫内一定有极其隐秘的空间被巫咒封印着,夏颉只看到源源不断的黑甲卫兵从四面八方个个角落冲了出来,排成整齐的肃杀的阵形,开始在整个王宫搜索、攻击那些速度极快的黑影。只是短短的一盏茶时间,原本大殿所在的位置左近,就出现了将近四万名黑甲卫兵,夏颉不由得为大夏王宫的规模大为惊叹起来:这些巫,到底折叠了多大的空间?这么多的士兵,平时都藏在王宫的哪个角落? 有了这些极其精锐的直属王庭的卫兵出动,夏颉他们这些参加殿议的将领反而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只能是聚集在一起,拱卫在夏王身边,接受夏王那有如超新星爆发一样势不可挡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 “海人!那些孱弱的海人!我们大夏的勇士一根手指都能捅死上百个的海人!他们居然袭击了我们的王宫!”夏王气得脸都扭曲了,抓着刚才撕下来的那个海人的天灵盖胡乱的挥舞着,那天灵盖上飘逸的金色长发顿时在空气中载波载浮,看起来要多么狰狞,就有多么狰狞。“给本王查,查到底,他们是怎么混入安邑的?他们是怎么把他们的武器运进安邑的?他们是如何混入王宫的!” 凶狠的目光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已经被气得发疯的夏王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熊兵苻,胡乱的就塞进了履癸的手中:“带领暗司巫卫的所有人马,给我把有嫌疑的人全部杀了。宁可错杀半个安邑的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可能有嫌疑的。” 履癸抓着那块兵符,好似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先是狠狠的吃惊了一下,随后立刻跪在了地上,大声吼道:“孩儿必不辜负父王重托。”一言既出,履癸立刻大吼一声:“碂黑虎,去暗司调集人手,立刻随本天候出去办事。” 眉头猛的一扬,夏王似乎有点想要反悔的样子,可是履癸早就死死的抓着那黑玉兵符一溜烟的跑出了几百丈,他哪里还能叫得回来? 重重的跺跺脚,夏王眼里凶光一闪,突然举手就朝着天空一连打出了三手巫诀。三道刺目的银光冲天而起,彷佛烟花一样爆炸开来,安邑城四角的四座高峰随之就笼罩在了一层厚重的五彩光雾中,无数道各色光芒从那山峰上射了出来,在天空交织成了一层厚厚的光幕,彻底的封锁了安邑城的领空。随着光幕的渐渐生成,无数黑衣巫也从那四座山峰上飞了起来,高高的悬浮在光幕之下。 刑天厄看到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立时笑起来:“大王,海人怕是在西疆输得惨了,所以动了这种心思想要扳回战局来。嘿嘿,既然他们能这样做,可就不要怪我们给他们还礼了。” 相柳翵笑得很阴森:“辅公之言,正和我等心意,既然海人动用这等禁忌的兵器攻击我大夏王宫,那我们为何不能直接动用禁术,毁掉他们的王城呢?只要,只要舙出使海人的时候,把几片小小的巫印留在他们王城中就行。” 夏王眼里凶光闪动,裂开嘴刚要说话,突然一团刺目的火光又从王宫后院升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朵极大的蘑菇云,以及那毁灭性的白光和热浪。光芒中,可以看到数千名黑甲卫兵被高高的冲飞而起,其中接近六成实力较弱的卫兵,已经连人带铠甲同时化为灰烬。那爆炸所在的地点看起来很近,但是实际上和正殿前的广场之间有数十层空间禁制阻隔,其中起码隔开了近百里地,爆炸的威力却是没有传到这里。 “那里是王宫的宝库所在!”一众天候、大臣同时惊呼起来。 夏颉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大声吼道:“是啦,他们要夺回那所谓的海神的权杖!那是他们的神器呀!圣女随时可以选出几万人来,可是那神器,却和我们的九鼎一般,天下只有一柄的。” 夏王脸上的肌肉立刻抖动起来,很是赞赏的看了夏颉一眼,突然狞笑道:“说得好,他们想要夺回他们的神器,却还要有那条命离开安邑!” 身体只是一闪,满脸狂怒,杀气几乎在身体外凝聚成实质的夏王已经失去了踪影。四周空气中立刻有数百道很隐晦的气息随之远去,想必那些人,都是暗地里保护夏王的大巫,以夏颉如今的神识,却是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丝毫踪影。 这番里,刑天厄已经大声叫嚷道:“大风、玄蛭,还有夏颉,你们立刻率领精锐将士,封锁安邑城门。看海人这次的举动如此豁出去了性命,怕是卫军不见得能抵挡他们的进袭。”沉吟片刻,刑天厄拈须皱眉道:“只是奇怪,这些人若是海人,怎么行动速度这般快?” 四周还有一条条黑影在急速的闪动,在那里和王宫的卫兵游斗。的确,他们的速度已经不似海人,不仅是速度超过了音速数倍,更兼行动之间转折灵活有如灵鱼,那些披甲卫兵和他们比较起来,却显得稍微笨拙了一点,只能依靠整齐的阵形,从四面围攻,才能阻止这些袭击者造成更大的破坏。这些人身上也不知道带了多少高爆炸弹,如今是豁出去一切的朝四周乱扔啊。 夏颉对于这次亡命袭击大夏王宫的海人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居然就这样公然动用了核武器,他们也不怕自己人损失太大么?而且这很显然抓住了大夏王宫最大的弱点:所有的宫廷殿堂都没有使用巫咒保护!大夏王宫内所拥有的无数禁制,全部是压缩折叠空间的那种奇异巫术,却没有一个是用来保护这些殿堂的,这才导致了两发小当量的核弹,就直接把大夏王庭的殿议正殿,整个从高高的基座上崩了下来。 不过,时间已经容不得夏颉在这里多想,按照刑天厄的命令,他连同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急匆匆的跑出了王宫,带着属下的精锐人马,冲向了安邑的四个城门。大街上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百姓敢出现在大街上,密密麻麻彷佛潮水一样在安邑的大街小巷涌动的,全部是披着重甲手持兵器的大夏军队。 几乎是在爆炸的同时,安邑的街道上就出现了超过二十万的精锐士兵,扼守住了城内每一条大街小巷的要害所在。夏颉看着这些面色稍显惊惶的士兵,不由得诧异的寻思道:“这些士兵平日里都藏在哪里?见鬼,这巫术中有些手段,可不在方寸乾坤、芥子须弥这些手段之下了。” 天空中传来了越来越大的能量震荡,连续三发核弹爆炸,扰乱了安邑城上空那浩浩荡荡蕴藏量极大的天地元气的运行。数十名九鼎大巫悬浮在空中,正在那里镇压剧烈波动的天地元气,空中传来了密集的雷霆声,一道道彩光胡乱闪过去,给地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五彩的光芒,加上那压抑的气息,却给整个安邑都带来了一份极大的不安感。 身后紧跟着大概五百名黑厣军的士兵,夏颉连同他如今的副手赤椋正在往安邑的南城门狂奔,后面突然又传来数声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回头看时,又是五朵看起来体积很小的蘑菇云在王宫内升了起来。夏颉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他大叫道:“海人疯了,真的疯了!老天,这些王八蛋是来偷东西的,还是想要直接干掉大王?” 夏颉的心啊,一下就提了起来,白已经冲进王宫不知道哪个角落去袭击那些海人去了,可千万不要傻乎乎的冲到了爆炸中心才好。虽然黎巫吹嘘白如今的金刚之躯是多么多么的不可摧毁,但是那毕竟是核武器啊? 赤椋则是狠狠的用手掌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咒骂道:“这群该死的海人,他们就该全部被干掉,男人全杀掉,女人全部拿来做奴隶。幸好大王的王宫以巫术禁制了近千里方圆的面积,随他们乱炸不会影响到外面,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巫家的府邸,这可会杀死多少百姓?” 夏王的王宫折叠了近千里方圆的空间?夏颉愕然了一下,猛的大吼起来:“快点,去城门,娘的,既然王宫内部空间这么大,随便他们炸吧,倒是要看看,这些胆大包天的海人,有没有那条好命从王宫逃出来。” 一行人闷着头朝城门狂冲,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南门口处。那边已经有数千名卫军把城门守了个水泄不通,数十名身披黑袍的大巫漂浮在城墙上空,冷漠的看着连通城门的几条大道。一名都制看到夏颉他们跑了过来,扫了一眼他们铠甲上的军队标志,立刻大声叫嚷道:“黑厣军的兄弟,来,在城门西侧大街上布防。若是有人敢冲突城门,你们就从侧面捅他们一刀。” 赤椋大声叫道:“好咧,看哥哥我的。” 数百名黑厣军拨转坐骑,冲进了和城门口那条主干道垂直的西侧大道。若是有人真的想要从南门冲出安邑,既要面对城门的严密封锁,又要受到夏颉他们从侧地里的猛烈突击,无疑将会受到最沉重的打击! 三名力巫殿下属土巫殿的巫飘了过来,随手撒下了大片大片的黄色光芒,笼罩在了夏颉他们的身上。顿时他们的铠甲、衣物、皮肤上都笼罩起了一层半寸许厚半透明彷佛石块的甲胄,防御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尤其以夏颉为特例,他体内的土性巫力被这外来的巫咒引发,他身上的那层巫力凝结的甲胄竟然有尺许厚,看得一旁的赤椋猛的睁大了眼睛。 “啊,对了,我还缺少应用土性巫力的咒语!完全凭借肌肉块打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法术原本就要比**的力量强大百倍,却不知道黎巫是否懂得土性的巫咒如何施展。”夏颉咕哝了几句,不由得抱怨起前任天巫来,继承他的智慧,可是前任天巫的脑海中拥有的全部是和天地鬼神有关的巫术,其他的法门知晓得极少,偏偏就漏掉了和夏颉的本命属性巫力有关的土性巫咒。 地面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安邑城都在颤抖!王宫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让人眼睛生疼的白色强光,炽热的射线透过了数十数百层空间禁制,竟然直接传到了大街上来,让暴露在空气中的士兵都有一种五脏六腑都在烧灼的痛楚感。 夏颉本能的计算了一下这次爆炸的核弹当量,不由得猛的愣住了。若是王宫内部折叠的空间真的有近千里方圆,而那颗核弹的威力却依然影响到了王宫外的空间,那么这颗核弹的威力,也许早就超过了五千万吨级这个可怕的数量级! 疯了,真正的是疯了,海人派来袭击大夏王宫的这群人,真的是疯狂到了极点。他们也不想想,这样袭击大夏的王宫,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夏颉丝毫不怀疑,按照夏王一贯的表现来看,按照他丝毫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情的作风来看,海人将会立刻面临他毁灭性的报复!夏颉记忆中,天巫殿有一种禁忌之术,以最少十九名九鼎大巫联手发动,可以隔着数十万里的空间距离,在瞬间让数万里方圆的大地化为深渊,并以星辰之力摧毁那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灵魂,也许夏王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整个安邑城都喧哗起来,城内的这些士兵,哪个不是都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的?他们自然能分辨出,那样威力的爆炸意味着什么。一股愤怒的火焰在所有士兵的心头燃烧,恨不得立刻就抓到那些该死的海人,把他们活活的搅成肉酱。 夏颉按捺不住了,他担心白的安全,当下他朝赤椋喝道:“我去王宫那边看看,你守在这里,若有人敢冲击城门,立刻杀了。” 赤椋大叫一声,翻手从背后摘下了自己的长弓,朝着夏颉重重的点点头:“颉大哥放心,谁敢过来,我非要在他心上扎出上百个窟窿。” ‘嗯’,夏颉点点头,拍拍坐下墨麒麟,示意让他安静的等候在这里,自己已经拎着狼牙棒,跳上了附近的一座楼阁,身体化为一道黄色虚影,朝着王宫的方向掠了过去。他一边急速奔跑,一边在心里猜疑道:“海人使用的核武器,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辐射残留?这是什么玩意?” 天空突然有数十条流线型的金属物横掠了过去,无数小孩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从上面落下,顿时在安邑城的各个角落剧烈的爆炸开来。无数民宅被炸得塌陷崩塌,只有那些巫家的府邸在一层层禁制防护下,巍然不动。 数道金光突然横跨长空,一个声音很是愤怒的大吼到:“谁敢毁掉我家道场的牌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光灿烂的手掌,朝着那些金属物一把抓了过去。那手掌是炼气士的元神所化,神念所至,其速度惊人,那些金属物哪里逃得开?被抓在手中一阵揉捏,纷纷炸开。 几名巫殿的巫立刻降了下去,朝着那几道金光喝道:“巫殿行事,闲杂人让开!” “没弄错吧?你们是来传教的,可不是来和巫殿决战的啊。”夏颉看得分明,那金光中分明就是广成子等人,而出手的自然是脾气最为暴躁的金光道人,哪里有不心急的?若是真的广成子他们和巫殿的巫在安邑城内闹了起来,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夏颉! 没奈何,刚要冲过去对那几个巫殿的巫解释一番,却看到广成子已经强行把金光道人抓下了地面,这才放下心来。 就这关头,一条速度极快,快到夏颉都几乎看不清他动作的黑影猛的贴着夏颉的身体掠了过去。甚至夏颉都怀疑自己是否看到了这条黑影,完全是凭借着一名战士的本能,凭借着他超强的神识对身体极大的掌控能力,本能的一棒朝着那黑影挥了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那黑影被夏颉的狼牙棒扫出了数十丈开外,狼狈无比的摔倒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巷子里突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呻吟,想必是附近的几个倒霉的士兵,已经被那人出手杀死。 夏颉眉头一竖,猛的跳起,落在了那巷内,朝着那黑影低声怒喝道:“朋友,你以为安邑城就是这样容易进出的么?” 那披着一条大黑披风的人缓缓的转过身来,用怪腔怪调的大夏官话很是‘惊喜’的叫嚷道:“啊哈,朋友,原来是你?难道你忍心伤害我这样一位优雅的绅士么?” 夏颉愣住了,半天,他才苦笑起来:“绅士?绅士会拿着炸弹去人家家里乱丢么?而且你丢的,还是威力这样大的炸弹!您说我应该怎样处置你呢?如果抓你回去献给大王,也许我的军衔会立刻提升一级,我也就可以做军尉了。” 那人耸耸肩膀,眼里闪出了一道凌厉的血光:“篪虎暴龙先生,你真的要这么做?你看,我只是奉命拿回属于我们的神器海神之权杖而已。” 手上的狼牙棒缓缓的举起,夏颉冷冷的说道:“可是这难道能成为你在我们的城市中大肆破坏的理由么?该隐!” 身边又有细微的破空声传来,十三条无比狼狈,浑身破破烂烂的俊美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夏颉身后。 .piaia. 第八十章 出使 第八十章出使 “该隐?”夏颉耸耸肩膀,随手把狼牙棒塞回了手镯,手指朝那十三名年轻人指了一下:“你认为,人多就可以胜过我?” 很矜持的朝夏颉一鞠躬,该隐神采飞扬的笑道:“我有这么愚蠢么?你只要大叫一声,我和我的十三名孩子,哦,我的后裔,肯定会被那些暴怒的巫撕成碎片。但是,你不该和我说任何的废话!孩子们,黑暗天幕!” 该隐的十三后裔身体突然消失在空气中,一蓬淡淡的黑色雾气平地升起,笼罩了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夏颉眼前一黑,身体已经陷入了一个看起来无比广阔,漂浮着一缕缕黑色云雾,地上有一圈圈小小的旋风打着卷儿缓缓扫过的空间中。四周传来了凄厉的惨嚎,凉气透骨,隐约有无数黑色的身影在那雾气中若隐若现,急速的绕着夏颉飘荡。 “黑暗的力量?”夏颉很是激动的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前世的那个特工夏侯,和血族交手过多少次?这是他多么怀念的一种感觉? 失去了踪影的该隐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他很自得的介绍道:“是的,一种全新的,拥有极强破坏能力的能量,属于黑夜的力量。这是完全符合我以及我的后裔们的**的力量。这要感谢你们大夏的巫,是我们吸收了你们的血液,才让我们掌握了这种属于天地本源的能量。” 数千道细细的黑色光芒突然从四面八方朝夏颉劈了过来,彷佛不把夏颉劈成馄饨馅儿就不肯罢休。该隐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阴狠:“这是来自于你们的血脉,却不被你们所掌握的能量。该死的野蛮人,承受来自于我――伟大的该隐的怒火罢!” 一蓬紫光从夏颉丹田处冲出,长成了一道直径数十丈的紫色光幢,稳稳的护住了夏颉的身体。他呵呵的笑起来:“我有得罪过你么?该隐?如果说怒火,那么应该是我更加的愤怒罢?你们使用了那种禁忌的武器,你们用那种武器攻击我们的王都,你们就将迎来我们的王的愤怒,受到最残酷的惩罚。你,又有什么可以愤怒的呢?” 一阵密集的雨打芭蕉的声音传来,无数黑色光丝在紫绶仙衣所化的光幢上撞成粉碎。该隐尖叫起来:“难道我不应该愤怒么?如果不是你们的王宫宝库这样的结实,我怎么会动用带来的‘末日火焰’?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名后裔的代价,才在你们的王宫中顺利的引爆了那些该死的东西?那都是我以及我的后裔耗费了自己的精血,才发展出来的孩子!” 夏颉突然动了。他的身体彷佛豹子一样朝前方冲出,一拳狠狠的击向了一团黑色的武器。他大声道:“难道这也要怪我们?是你们主动袭击了我们的王都!这样的损失,你应该预想得到的!” 一支纤细白净的手掌突然从那黑雾中探出,狠狠的和夏颉对了一拳。‘吭’的一声闷哼,该隐的一名后裔突然从那黑雾中显出身形,踉跄的倒退了十几步,嘴角已经挂起了一条细细的血迹。那后裔尖叫一声,身体突然化为无数的黑色气流消散,再次的融入了那四周的黑色云雾中。夏颉冷笑一声,左手掐成一个印诀,朝着身后猛的一挥,顿时九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突然自天而降,准确的命中了三名想要趁机偷袭的后裔。 ‘嗤啦啦’,强劲的电流在该隐的三名后裔身上流窜,三个后裔尖叫一声,浑身冒出了漆黑的浓烟,狼狈不堪的急速倒退。一边倒退,他们一边疯狂的挥动自己的双手,发出了无数道黑色的细细光芒,朝夏颉周身笼罩了过去。‘砰、砰、砰’三声,三名后裔同样化为无数条黑色气流融入了四周的黑色云雾,再次的消失不见。 轻而易举的借助紫绶仙衣的力量抵挡了所有黑色光丝的攻击,夏颉长啸一声,射日弓突然出现在他手中,一连串弓弦崩动的巨响发出,数百支重铁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四面八方射了出去。那漆黑的箭矢上带着一层厚重的黄色光芒,夏颉已经把他的巫力附着在了那箭矢上,每一支箭矢都沉重有如一座小小的山头。 十四声闷响传来,该隐以及十三名后裔狼狈不堪的被夏颉的连珠箭从黑色云雾中逼了出来。该隐一拳击碎了射向他的三支重箭,身体微微一抖,却还在原地站稳了。而他的后裔却哪里承受得起夏颉的怪力?那数十万斤力量的箭矢直接把他们撞飞了出去。幸而那十三名后裔身体无比的轻盈,刚刚被撞飞了十几丈,立刻一个空翻,又闪了回来,落在了该隐的身后。 该隐的脸色有点变了,他没有想到夏颉如此的难以对付。这一次,他受命来安邑偷回海人的神器‘海神之权杖’,却无力破解大夏王宫宝库外的巫咒禁制,更不用提正面和宝库外那密集的卫兵正面冲突。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连续使用‘末日火焰’这种威力可怕的毁灭性武器,首先是在大夏王宫正殿附近引爆了几发,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再在那宝库外引爆了数枚‘末日火焰’,强行打开了宝库的大门。 而每引发一枚‘末日火焰’,该隐都要付出了超过十条新发展后裔的生命,更不用提那些为了引开大夏王宫卫兵的注意力,而在王宫内四处乱跑,和卫兵们游斗的后裔。刚刚发现了自己所拥有的‘初拥’后裔的能力,而制造出了近千名后裔的该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耗费了自己大量本源精血的后裔被一个接一个的杀死,他怎么不愤怒? 故而,在顺利的冲出了大夏王宫之后,气极败坏的该隐看到只有夏颉一个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立刻对夏颉起了杀心!首先,他要杀死夏颉这个大夏军中的高级军官,为自己的后裔们出一口怨气。其次,他还深深的记得夏颉鲜血的美味,他想要吸取夏颉的全部精血。他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掠夺一名巫的全部精血,将会对自己的能力造成巨大的促进。 可是没有想到的就是,动用了自己最新获得的黑暗能量,却依然无法收拾掉夏颉,反而自己的十三名后裔,个个都带上了一点轻伤。 “很好,你非常的强,甚至比在西部领的战场上见到的你,更强!”该隐搓动着自己双手,眼里带着点贪婪的扫了夏颉一眼:“如果我能吸掉你的血液,你一定会给我带来更大的力量,就好像我这几天在你们王都,曾经吸掉的那几个可爱的战士的血,给我带来了澎湃的力量一样!” “果然是贪婪的吸血鬼啊。”夏颉冷笑起来:“你认为,你有能力吸掉我的血?该隐,你难道没发现么?你和你的后裔,对我无能为力,而我,只要我冲出了你们制造的这个黑暗空间,你们会有天大的麻烦。莫非你认为,你能在数十万比我强大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巫的围攻下,逃离安邑么?” 该隐眼里闪过一道红光,恼怒的吼道:“吸血鬼?多么难听的名字!” 寻思了片刻,该隐很是雍容的朝着夏颉鞠了一躬,满脸是笑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称呼,既然我和我的后裔拥有从生物的血液中获取更强能力的本能,那么,我们就是血族!” “鲜血,一切生命的本源。我们能够掌控鲜血,我们就能够掌控一切的生命!如此看来,血族,多么高贵,多么美妙的头衔呀?”该隐很是沉醉的用右手拊着自己的心口,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由衷的感慨起来。 随后,该隐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身体带着一连串的残影朝着夏颉扑了过来。‘哧啦’一声,一柄纯粹由该隐本身的鲜血构成的刺剑从该隐中指伸出,几乎是在他扑出的同时,就已经顶在了夏颉的眉心处。一股凌厉、阴寒到了极点的剑气,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已经把夏颉的眉心皮肤压得微微下陷,一股寒意直透夏颉的大脑。 一蓬土黄色的强光从夏颉眉心穴处猛的喷射了出来,就好似泰山被巨人狠狠的击飞一样,这股黄色的强光拥有极大的力量,当场把该隐的血剑震成了粉碎。该隐发出一声尖叫,右手中指的指甲突然碎裂,射出了十几点鲜血化为十几根寒光闪动的血针,狠狠的刺向了夏颉的七窍要害,自己却是带着一溜儿残像,以比方才更快十倍的速度又闪了回去。 夏颉一拳遥空朝着该隐击出,拳劲撕裂了空气,粉碎了那十几根血针,在空气中击出了一道透明的空气隧道,几乎在该隐闪回原地的同时,这道拳劲也轰到了该隐的心口处。 一道血红色的光盾猛的出现在那拳劲前方。一声巨响,该隐发出的血光盾被打成了粉碎,而夏颉的拳劲也化为了乌有。 ‘呵呵’笑了几声,该隐刚要再说几句废话,他愕然的发现,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已经到了距离他头顶不过尺许的地方,那狼牙棒上强大的气压,已经震得他整个脸上肌肉生疼。毫无疑问的,如果该隐被这一棍砸中,他必死无疑。这位刚刚给自己以及自己的后裔起名为‘血族’的始祖大人,可没有巫那样变态强大的**。 无奈何,该隐连同他身后的后裔们,只能发动他们超绝的速度,避开了夏颉那全力的一击。 狼牙棒狠狠的杵在了地面上,以狼牙棒为中心,地面猛的升起了一圈高尺许的土墙,那土墙朝四周急速扩散,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大窟窿,猛的出现在地上。无数石块泥块朝着四面八方射了出去,打得该隐他们灰头灰脸,狼狈不堪。 该隐彻底的发怒了,他不顾自己还没有真正融合贯通最近几日得来的黑暗能量,双手托起一团黑红色的光球,嘴里开始念诵起古怪的咒语声。那咒语近乎某些巫咒的音调,却又在巫咒的基础上进行了极大的改变,凭空更多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黑暗天幕开始急剧的吸收安邑城充沛无比的天地元气中倾向于黑暗的那部分负面能量,聚集在了该隐手上的光球内。 数以百计的黑红色光芒化为光梭,黄蜂群一样朝夏颉射了过去。这些光流速度极快,身形稍显笨拙的夏颉还在运劲收回狼牙棒,哪里来得及闪避?光梭准确的击打在夏颉身上,那黑红色的光芒拥有极强的腐蚀性,一接触夏颉身上那流动的紫色光芒,立刻就附着在那紫光上,发出了‘嗤嗤’的细微声响。那光梭更是力量强劲,硬是把夏颉打飞了近百丈远。 十三后裔一声尖叫,身上同时冒出了黑红色的雾气,十指上射出了尺许长的黑红色光刀,同时闪到了夏颉身边,用那黑红色光刀狠狠的朝夏颉身上划了过去。刺耳的摩擦声中,黑红色、紫色的光点乱闪,紫绶仙衣硬是把十三后裔的全部攻势都卸了开去,没有伤到夏颉一根寒毛。只是那强大的打击力道,还是把夏颉逼得连连后退,哪里站得稳脚步? 而在不远处,用尽了如今最强的力量打飞夏颉的该隐,则是双手一合,手掌慢慢的拉开,一柄形状极其古朴,通体透明呈湛蓝色,杖头上有七颗婴孩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体缓缓漂浮旋转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上。那法杖有寻常人一人多高,隐隐有无数层水波围绕着它旋转,一股极阴柔、极寒冷,极其强大的气息从那法杖上慢慢的释放了出来。 “海神之权杖!传说中海神赐给亚特兰蒂斯人的神器!呵呵,我倒是想要看看,这神器是否真有传说中那无比强大的威力。”该隐发出了阴笑声,看着被自己的后裔打得连连倒退吼叫不已的夏颉,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奇怪,这权杖上的力量,似乎非常适合我还有我的孩子们吸收,我甚至能够感受到,我的**在不断的被强化!多么可爱的能量啊。” 杖头猛的指向了夏颉,没有海神之权杖完全咒语的该隐,只能凭借几个简单的咒语,发挥那权杖极小的一部分力量。可是就是这一点的能量,已经化为一道丈许粗两百多丈长的水龙,轰鸣着朝着夏颉撞了过去。那水龙的鳞片,是有无数巴掌大小锋利如刀的冰片组成,那水龙的身体上,更是缠绕着巨量的蓝色闪电,整条水龙带着一股可以毁灭一切的的强大气息,准确的命中了夏颉的身体! 紫绶仙衣所化的紫光猛的膨胀了一下,然后立刻朝着中心缩了回去,缩进了夏颉的丹田。并不能自如运用紫绶仙衣的夏颉,同样无法发挥这件法宝的强大防御力。那水龙一举击散了夏颉的护身紫光,直接打在了夏颉的胸口上。 一声巨响,夏颉胸口的肌肉横飞,无数条肌肉纤维发出了钢筋断裂的巨响,被那水龙蕴含的可怕力量从夏颉身上活生生的扯了下来。胸肌、腹肌、以及夏颉肩膀上的肌肉,尽数被那水龙震成了粉碎,露出了内部黄澄澄的骨骼来。夏颉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眼看着他的肋骨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痕,整个人就好似出膛的炮弹,被远远的打飞了出去。 那道水龙的威力还不仅如此,它击飞了夏颉之后,还撕裂了该隐的十三名后裔联手布下的黑暗天幕,把附近的几栋房屋夷为平地。那些用厚重的巨石搭建的房屋,在这条水龙的威力面前不堪一击,足足被打出了一条宽十几丈,长近千丈的空地。那水龙最终一头撞在了远处一栋府邸的禁制上,这才化为粉碎,空气中顿时水汽大盛,一片片拇指甲大小的雪花很清闲的降了下来。 该隐无比激动的亲吻了一下这柄能量气息很是合乎他自身能量的权杖,得意无比的吼叫道:“多么强大的神器啊,如果我能掌握你所有的奥秘,我还害怕什么呢?啊,该死的,孩子们,快走!” 那条水龙的声势如此浩大,加上如今天空已经布满了来自于巫殿的大巫,得意至极的该隐以及他的后裔们,立刻就被数千名巫盯上了。这些精神力量极其庞大的巫,就算他们的视线,都拥有一种异常凛冽的杀气,数千人的杀气汇聚在一起,简直就化为了一砣钢锭,狠狠的把该隐他们困在了里面。该隐只觉得嗓子里面一甜,居然就被这数千名巫散发出的杀气震成了重伤! 更加不堪的是该隐的那十三名后裔,仅仅是接触到了这一股庞大的杀气,他们浑身的骨骼都断裂开来,皮肤、肌肉绽开了无数伤口,鲜血疯狂的喷射而出。‘咔嚓’几声,六名后裔的大腿骨同时被震成了粉碎,狼狈的委顿在了地上。 该隐看得大事不妙,急忙尖叫了一声:“等着我们的报复罢,你们这些蒙昧的野蛮的没开化的人!赞美海神的力量,引导我们回归罢!”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绿色水晶,狠狠的往地上一丢,那块水晶顿时裂开成了无数的碎片。那海神之权杖上射出了数以千万计的蓝色光丝,控制着那些绿色的水晶碎片在该隐的身体四周布成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魔法阵。‘嗡’的一声巨响,一股异常庞大,甚至比九鼎大巫给人的感觉更加可怕的能量气息从遥远的西方虚空传了过来,注入了那巨大的魔法阵中。 数以万个复杂的魔法符号在那魔法阵上闪动,该隐的十三个后裔挣扎着,奋起了最后一点力量,扑到了该隐的身边。四周更有百多名最后残留的后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扑向了这个巨大的魔法阵。 天空中,九团极其刺目的光芒闪了一下,大夏巫教的九大殿主同时出现。脸上满是怒火的天巫看到这巨大的魔法阵,不由得尖叫了一声:“亚特兰蒂斯海神神殿的海神祭司,你们违反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你们要亲自参战么?”天巫的双手上闪动着强烈的银色光芒,他伸手朝着那个巨大的绿色魔法阵按了下去,庞大的压力,立刻让那魔法阵的范围缩小了一倍以上。 没有任何的回音,那股来自虚空的强大力量反而更加强盛,整个魔法阵都急速的转动起来,该隐以及他的后裔们,都在那魔法阵发出的强烈光芒中化为一条条模糊的身影,最终那魔法阵猛的发出了一团强光,该隐他们全部消失了。 天巫的脸色极其的难看,难看得就好像他在粟饼中吃到了半条虫子。 头发散乱,浑身散发出无穷杀气的夏王突然大声怪叫着从王宫那边飞了起来,瞬间到了天巫的面前。夏王愤怒的咆哮起来:“我已经下令封闭了安邑城,他们为什么还能逃走?他们居然敢袭击我们大夏的王宫,这些海人,我要把他们捣成肉酱!可是他们为什么能够逃走?” 天巫深呼吸了几次,脸色慢慢的缓和了下来。他冷静的看着夏王,淡淡的说道:“很久以前,那时的九大殿主曾经击败了十二海神祭司,逼迫他们发下诺言,不允许海神祭司直接参与到和我们的征战中来。刚才,是现任的十二名海神祭司联手,遥空移走了那些该死的海人。” 天巫摊开了双手:“他们早有准备,甚至准备了可以激发那柄神器的媒介,而我们仓促出手,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 夏王的脸色阴沉,黑得彷佛锅底一般。他死死的盯着天巫看了半天,这才瓮声瓮气的说道:“有这件事情?” 把手慢慢的笼在了袖子里,天巫阴柔的说道:“是。那时的十二海神祭司,就是凭借着那柄法杖的力量,才没有被杀死。” 他抬头看着天空,冷冷的说道:“原本,我们不愿对海人出手,他们还不值得我们全力出击。可是,既然他们违反了那时的誓言,居然敢在我们九大殿主面前使用他们那一点可怜的力量,那就不要怪我大夏巫教倾巢而出,毁掉他整个海人王国。” 重伤的夏颉有气无力的躺在废墟中,无奈的看着几只大胆的虫子爬上了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居然一小口一小口的啃食起自己的肌肉来。这些虫子虽然奈何不了自己强横的肌肉,却很是吸了自己几点血迹,不由得心里一阵恼怒。重伤状态下的他,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哪里还能赶走这些来趁便宜的小虫? 听得天空中天巫所说的那些话,夏颉更加有气无力的叹息了一声。这些巫教的大巫,怕是脑浆都僵化了吧?如果他们能够消灭海人的十二海神祭司,为什么不早点下手?如果他们愿意全力出手,怕是大夏的军队,早就吞并了整个亚特兰蒂斯! “唔,没有这么简单。虽然海人的个人力量极弱,但是刚才那十二名海神祭司表现出来的实力,可是极其可观的。天巫说得好听,说是不知道多少代前的巫殿殿主逼迫人家发誓不直接参与战争,可是实际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夏颉暗自腹诽天巫对夏王的说辞,脑子里却是在寻思着,怕是海人的神殿中,也拥有不容轻视的筹码,这才是海人和夏人僵持了数千年的最大原因吧? 十二海神祭司发誓不参与战争?但是似乎九大巫殿殿主也没有直接参战的经历呀!黎巫在西疆战区,也不过是领着一众巫晃了几个月,却是没有亲自出手的。也许,那个誓言,是双方共同许下的吧?那么说来,幕后的真相,可就值得玩味了,海人的某些个体,拥有可以和九鼎大巫媲美的强大力量? 夏颉躺在这里正在琢磨这些没办法得到证实的问题呢,那边一条白影闪过,浑身血迹斑斑的白兴奋无比的拎着一个该隐后裔的头盖骨跑了过来。白猛不丁的看到了夏颉上半身几乎被打穿的伤势,顿时惊惶的‘吱吱’乱叫,随手丢了那头盖骨,忙不迭的扑到了夏颉的身边,徒劳的用自己的爪子在夏颉的伤口上乱拍,想要捂住他那巨大的伤处。 天上,浑身蒙着一层浓密黑烟的黎巫正在东张西望,猛的看到了地上夏颉那凄惨的模样,立刻指下了一指,一道极明亮、极鲜嫩的绿光顿时射下,冲进了夏颉的身体。这道绿光散发出数千种草木的清香,在夏颉的体内急速的流转,受到夏颉体内土性巫力的滋养,立刻焕发出了强盛的生机,夏颉胸口上那些被撕裂的肌肉立刻蠕动起来,急速的开始了再生。 慢腾腾的爬了起来,夏颉朝着黎巫挥了挥手表示感谢,喘了一口气,狠狠的拍了一下白的脑袋。 “白,你看,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这一次,怕是不仅仅是王令的精兵,怕是大夏所有的军力和巫殿的实力,都要投入对海人的战争中去吧?”夏颉摇摇头,低声嘀咕道:“那么,按照历史发展,海人应该被灭国?可是,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到底我会否影响到这些该死的进程?我,会是变数么?” 脑子一阵的痛楚,夏颉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天空中,夏王已经颁布下了命令,要舙立刻挑选人手,出使海人王国。 夏颉身边突然微风一阵,全身甲胄的履癸已经站在他身侧。就听得履癸低声笑道:“舙这次怕是有难了。方才父王要舙出使海人那里,怕是一件很有功劳的轻松勾当。可是如今,分明海人为了他们的神器,已经扯下了我们和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面皮,舙这时候去出使,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呢?怕是直接被海人斩首,都是有可能的罢?” 履癸在这里幸灾乐祸,夏颉却看到,那原本清静纯洁有如处子的舙,脸上已经掩饰不住的变得一片惨白。 ‘噗哧、噗哧’,有数十名没有来得及冲进那个空间传送魔法阵的该隐后裔,被士兵们砍翻在了地上,刀剑一次又一次的捅进他们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被拔了出来,发出了那让人胃里作呕的声音。饶是这些该隐的后裔拥有比常人强得多的生命力,却依然很快的被无数刀剑砍成了肉酱,随后被那些火性的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天空,夏王很不耐烦的咆哮了起来:“舙,莫非你不愿为父王办事么?” 舙的脸部肌肉一阵的抽搐,猛的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回应道:“父王,孩儿明日就动身。只是,还请父王下令,着黑厣军都制篪~,啊,是夏颉军候,担任孩儿使团的护卫将领才是!” 夏颉猛的愣住了,履癸则是很是愤怒的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家伙,他却是精明得很!” 夏颉慢慢的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piaia. 第八十一章 为师 第八十一章为师 夏颉正在面对自己生平最讨厌的那种局面,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种无法控制的情势,都是他最讨厌的。尤其,当这种情势,还不得不逼迫他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时,更加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腻味、烦躁,进而发展成暴怒,最终会达到他前世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疯狂、暴虐、毁灭一切的情绪。无论如何,无论这一世他碰到过多少不可奇怪的事情,他骨子里依然是前世那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精锐特工,而这种冷冰残酷的情绪,在他看到自己这世的族人被屠杀后,正在从他的心底逐渐的复苏。 无论怎么看,夏颉不论从他拥有的力量还是他拥有的信念来看,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而一个强者,是绝对不会有那种‘生活就像被强奸,如果不能反抗,就闭着眼睛享受’的想法的。作为一个正在恢复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可怕的战士来说,他只会坚决的反抗,而不会闭上眼睛去享受那种强加的命运。 更何况,舙,这个年轻的王子,并不值得夏颉产生哪怕最少的一点点委曲求全的心理。 所以,当着几乎是大夏统治阶层的所有代表,夏颉摇摇头,苦笑之后,很是干脆的大声道:“大王,抱歉,臣拒绝。” 夏王的眉头猛的皱在了一起,履癸的脸上却突然绽放开了笑容却立刻又转为忧虑,而舙的脸色却是突然变成铁青但又飞快的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夏颉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空中浑身散发出无穷杀机的夏王,已经一步步的,彷佛踏着一条看不到的阶梯,一步步的很缓慢的走了下来,他缓缓的伸出了右手,缓缓的放在了夏颉的左肩上。 漂浮在空中的刑天厄脸色微微一变,眼里突然冒出了彷佛刀锋一样尖锐的银色历芒。 站在夏颉身边的履癸浑身一哆嗦,惊恐的朝着一侧让开了几步。 原本跪在地上的舙很是小心的露出了点笑容,缓缓的站了起来,站在夏王的身后,目光闪动的看着夏颉。 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沧风道人突然从不远处一条被震塌的小巷口走了出来,目光凌厉的盯着夏王。尤其和夏颉交情最好的沧风道人,更是把手伸进了宽大的袖子里,一缕青光在他指缝间缠绕,随时准备对夏王飞出一剑。而那黄一,则是身上缠绕那条小黄龙,小心翼翼的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无比畏惧的看着夏王。 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突然从夏王手上发出,直接把夏颉生生按进了下方坚固的地面,泥土已经没到了夏颉的膝盖上方。绝对的力量让夏颉的骨骼都开始‘咯咯’作响,几声细微的响声后,夏颉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突然纷纷炸裂,闪动着黄绿二色光芒的血液又猛的喷了出来。 夏王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下夏颉,这才微微点点头:“好,本王从来不愿意抬头看别人,所以,夏颉,你还是要站得比本王更矮一点才行。”又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夏王手上透出,夏颉闷哼一声,嘴角一缕鲜血流出,他再次被按进了地面两尺许,于是夏王终于可以居高临下的打量夏颉了,他也是真正的,很仔细的对夏颉的脸看了又看。 那对有银河星云一样银色光芒疯狂旋转的眸子中射出的丝丝凌厉光芒,好似锋利的刀片一样慢慢的划过了夏颉的面皮。不是错觉,而是夏王的力量真的透过他的眸子,作用在了夏颉的脸上。左近的人,都能听到夏颉脸皮上发出的细微的‘嘎吱’声,夏王的目光所及,甚至还蹦跳出了数点小小的火花,夏颉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无数根淡淡的血痕。 很缓慢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夏王背着双手退后了一步,看着夏颉冷笑道:“你,拒绝了大夏一名王子的请求。你,还是大夏的臣?” 天空,两名大巫降了下来。天巫脸上有一丝不快,对于夏王伤了夏颉,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恼火的。而另外一名降下的大巫,则是浑身黑雾益发浓密的黎巫。两团很阴森的绿色火焰在黎巫的脸上闪动,那冰冷的绿色火焰越来越旺盛,渐渐的,黎巫脸部附近的黑雾都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浓浓的惨绿色。 夏王呆了一下,他感受到了黎巫身上释放出来的,专门对着他发出的可怕的威压。而且,那种威压中,居然还包含了一丝淡淡的杀意以及一种让夏王不安的,他自己心中经常充盈的疯狂的气息。 很机敏的,夏王再次退后了两步,似乎是很自然的回头看了朝着他释放出这种很不客气的威压的人。眼看得居然是黎巫对自己施加了如此的压力,夏王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深银色的眸子猛的缩成了两个细细的针尖般的小点,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夏颉,语气却是突然温和了百倍以上:“夏颉,你是我大夏的臣,你为何不助舙?” 很用力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夏颉运起体内的氤氲紫气,配合那拥有厚重生命力的土性巫力,急速的弥补着自己身上可怕的伤口。听到夏王的问话,夏颉抬起头来,脸色很古怪的看着夏王,突然叹息道:“大王,你真的要我说么?就好像九王子能够在黑厣军内安插自己的人,莫非您在各位王子身边,没有安插下密探之类?” 夏王、天巫、刑天厄、履癸四人的脸色惨变。 夏王没想到,夏颉居然如此胆大,敢于当着大夏王庭的所有官员、所有重臣、所有巫家的重要人物说出这样的话来。 天巫没想到,夏颉居然是如此妄为,敢于对夏王说出这样的,很是不尊敬,近乎有点挑衅的话来。 刑天厄没想到,夏颉居然是显得如此愚笨,却又似乎是如此精巧的问出了这逼迫夏王正视如今安邑内某些局面的话来。 履癸则是心头一阵乱跳,一颗心子差点没蹦到了嘴里。没错,履癸在黑厣军内有自己的耳目,甚至夏颉他们上次带去篪虎族村落的黑厣军士中,就有他的心腹在,否则他如何能在第一时间得知篪虎族被灭族,夏颉发誓一定要报复东夷人的事情?他如何能够在夏颉刚刚回到安邑后,就立刻上门以种种条件和夏颉交易,换取他的结盟? 这也就罢了,大不了牺牲掉那些耳目就是。可是夏颉的最后一句话,却是逼得夏王必须作出一种表态来!而这种表态,是现在无论夏王也好,天巫也好,刑天厄等各巫家的家主也好,乃至他履癸也好,都不愿意看到的。 一颗脓疮,就算里面已经烂透了,起码表面还是光滑明亮的。但一旦挑破了那层皮,里面流淌出来的东西,可就是非常腥臭难闻的了。 眼睛很快的眨巴了几下,夏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很是仔细的看了夏颉一眼,右手又慢慢的朝着夏颉的肩膀搭了下去。夏颉却是巍然不动,眼里同样闪动着黄色的光芒,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死死的盯着夏王的双目。站在夏颉身边的白,则是已经朝侧方走了几步,十指上探出了锋利的指甲,指甲上更裹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目光凶狠的盯着夏王的心脏部位。 手掌在距离夏颉的肩膀还有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夏王不得不停下手来,因为他的后心一块尺许方圆的皮肤,已经木质化。九州之内,能够对拥有王族秘法传承的夏王于无声无息中造成这样威胁的巫,除了九大巫殿的殿主,还能是谁?而木质化的皮肤告诉夏王,这已经忍不住脾气对自己出手的大巫,就是九大殿主中最不能得罪的那位――得罪她,就等于同时得罪了巫殿三成的九鼎大巫,没人愿意尝试那种后果。 而且,不仅是黎巫已经用巫术将夏王的一部分躯体变成了木头,更有一丝极其锋利、极其寒冷的气息,已经按在了夏王背后控制他右臂的几条经络上。拥有这样奇特的星辰巨力的人,除了天巫还有谁?除非夏王真正发疯,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得罪巫教的教主,更何况天巫还是他的亲叔叔呢? 手慢慢的又缩了回去,夏王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几句。除了站在他背后的天巫和黎巫,夏王更突然想起了某位更加招惹不得的人。嗯,夏王绝对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对夏颉做了点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那个心理有病的老疯子,会直接打进王宫,把自己从大王的宝座上拖下来一顿殴打。 “舙,你,还是选其他的人去辅助你出使海人王国吧。”夏王深深的看着彷佛一座山站在自己面前的夏颉,终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出使海人那里,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最少么,你还能请你大哥派出高手随行,就更没问题了。” 舙满脸的失望,他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一副天真的问夏颉:“夏颉军候,你真不愿帮我?” 脚下猛一用力,把自己的脚拔了起来,重新站在了平地上,夏颉近乎恶狠狠的瞪了舙一眼,极其粗暴、粗鲁、没有任何心计的低沉喝道:“你再蹦弹,也轮不到你做大王,你要我去帮你出使作甚?就算是去西坊嫖姑娘,也要花钱买最漂亮的女人抱上床。白费力气没好处的事情,那个傻瓜会做?你看我夏颉,像是一个傻瓜么?” 夏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铁青,天巫一口血都差点吐了出来,履癸脸上则是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黎巫却是闷声闷气的冷笑了几声,手一挥,把夏王背后那块木质化的躯体恢复了正常。黎巫的脸上,那两团惨绿色的火焰,可是燃烧得更加旺盛了。绿油油的火光,照得方圆数丈的地面都变成了一片惨绿色。 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夏颉已经走开了几步,随手抓起了他刚才掉落在地上的狼牙棒塞进了手镯里,瓮声瓮气的朝着舙说道:“王子舙,诸大巫家的人,是严禁参与王位的争夺的,这可是各个家族的祖先立下的重誓。当然了,就算有点例外的事情发生,可是你也没那个实力让别人为你破例啊?你以为装小白脸装可怜,可以给你增加多少筹码不成?” 冷笑几声,看都懒得看那摇摇欲坠的舙一眼,夏颉朝夏王很是大方的一拱手,呲牙笑道:“大王,我夏颉身为刑天家的友客,又是如今刑天家的执事,那是一心一意为了大夏啊,不该我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管的,我也没那个能力管。大王以为呢?舙要我护他出使,却是用不上我们诸大巫家的人吧?” 夏王面色瞬息万变,突然间他哈哈一笑,仰天大笑道:“少年轻狂,不知所谓,你方才说的那些,可不都是废话?你对大夏,你对九州,你对安邑,又知道多少?原本以为你得了前任天巫的好处,可堪大用,没想到,蛮子就是蛮子。” 一声霹雳雷霆声炸响,夏王化为一道银色雷霆瞬息消失,随同他离开的,还有数百名王宫内的巫卫。刑天厄极其诧异的看了一眼夏王离开的方向,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很值得玩味的笑容,朝夏颉点头笑了笑,也随之化为一道寒光消失。其他那些巫家的家主同样是皱眉思索了一阵,纷纷紧随着夏王离开,空中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地盘来。 履癸‘呵呵’的笑了几声,朝满脸死灰的舙摇摇头,突然上前了几步,凑到了舙的耳朵边,低声笑道:“舙,我的王弟,你可真蠢。你的那些手腕手段,对夏颉可是有用的么?你当他是那些巫家调教出来的子弟,懂得玩那些虚虚实实的手段么?你让他不爽快了,他会立刻拔出兵器杀了你,才不管你是谁。你今天,可真正丢光了面子啊。” 故作无奈的叹息了几声,履癸轻轻的拍了一下舙的肩膀,叹道:“不过,还要多多感谢你,是你帮忙,我才把老十三那蠢货给解决了。可惜,可惜,你年纪这么小,一点根底都没有,怎么和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争呢?” 阴沉的笑了几声,履癸脸上突然严肃了起来,朝着四周那些包围这一片街区的士兵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那些石块搬开?若是有贵民受伤了,还不快点救治么?”一时间,履癸又恢复了那领军大将的派头,指挥着一队队的士兵开始有条不紊的清理废墟,抢救那些被砸在了最下方的伤者。他朝夏颉看了几眼,很友好的点了点头,示意他记住了夏颉今日当面拒绝舙的邀请这个人情。 天巫他们却是不会参与到这种抢救伤员的闲杂事情中来,九位大巫以下,所有在空中的巫都纷纷离开,九位大巫也带着人向王宫的方向去了。想必他们还要去商议,到底应该如何对海人进行报复。只有黎巫离开之前,恶狠狠的把一声冷笑送到了夏颉的耳朵里,震得夏颉整个耳门‘嗡嗡’作响,差点没晕了过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几个早就在附近人群中看了半天,如今夏王他们都离开了,兄弟几个立刻分开人群跑了过来。刑天大风一巴掌就拍在了夏颉的胸口上,大声叫嚷道:“夏颉,你可真有胆子,不理睬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冲撞大王?天啊,万一触怒了大王,这周围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你。” 夏颉浑身的肌肉突然都松懈下来,冷汗‘唰’的一下流淌了满脸,刚才夏王给他的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只是简短的说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能量。他身边的白更是摇晃了两下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才夏王不过是分出了一点点威压施加在他身上,可是实力比起如今的夏颉大大不如的白,也被那可怕的压力弄得精神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刑天玄蛭只是连连摇头,走到夏颉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佩服啊,只有佩服,除了佩服,刑天玄蛭还能说什么?当面落了一个王子的所有面子,当面和夏王顶撞,还逼得性情残暴的夏王对他没有任何办法,这夏颉果然是让人无比的佩服。就算大夏的王庭组织关系复杂,各大巫家和王庭近乎于一个部落大联盟的关系,可是毕竟无数年演化而下,经过王庭的努力,夏王也成为了大夏所有权力的象征,各大巫家中,还真没出现过一个正面顶撞夏王的人物! “夏颉,以后你要当心,大王也许会很快忘记今天的事情,可是舙,他的母族在中州却是数一数二的大巫家,怕是会背地里找你的麻烦。”刑天玄蛭只能如此提醒夏颉。 履癸又凑了过来,他很是不屑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舙的母族莫非还能强得过刑天氏不成?刑天兄弟,你这样说,可就太看得起他了。” 刑天大风大步走了过来,呵呵笑了几声:“九王子说得倒是没错,舙的母族的确不如我刑天氏,但是我们刑天氏,却也没必要招惹他不是?唔,虽然我们兄弟几个愿意帮九王子,可是家里老人那边,还不知道他们的心意到底如何哩。” 履癸脸上露出笑容,朝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行了一礼:“有几位兄弟帮忙,履癸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边传来了大声的命令声,那些夏军士兵已经很快的清理了附近的废墟,把下面被掩埋的伤员都救了出来。但是很显然的,他们所救助的,只是贵民!那些平民乃至奴隶,哪怕就在他们的脚下呻吟求救,他们都是视而不见的。一队队士兵抬着那些贵民伤员离去,又有几队士兵在废墟附近巡视了一周,没有发现海人的踪影了,也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看到属下士兵已经把在场所有死伤的贵民都带走了,履癸也就匆匆的告辞了。他还要去向夏王复命,同时,还要把那个兵符交还夏王。 夏颉大为恼怒的看着远去的大队士兵,突然喝道:“还有数百人手上躺在地上,他们却是怎么不救的?” 刑天大风皱了一下眉头,摇头道:“都是平民和奴隶,救他们作甚?熬得过的,就熬过去了;熬不过的,死了也就死了。安邑城么,原本就是巫家和贵民的居所,这些平民进城来找死,也是活该。至于那些奴隶,一个铜熊钱都能买上几个了,他们的身价,还不如花费在他们身上的药钱,谁傻到那种程度去救他们?” 夏颉瞠目结舌的看着刑天大风他们,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则是不管好歹的强行拉着他离开了。“好啦,好啦,这里是安邑,死几个贱民根本无所谓,可不和你们村子里一样,老弱残废都有人供养。今天你可吃了不少苦头,我们去西坊给你摆酒压惊。” 刑天玄蛭更是极其好奇的问夏颉:“刚才看你身上那伤口,怕是就是被那些该死的海人用他们的神器打的吧?怎么会伤成那个样子?” 夏颉无奈,哪里能从刑天兄弟几个的手上挣脱?他只能回头看了看广成子他们,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广成子看到夏颉投过来的眼神,顿时点点头,卷起了大袖子,快步的到了一个被巨大的石块压住了腰部的奴隶身边,一掌朝着那块黑色的巨石拍了下去。异常柔和的力量却有了可怕的毁灭力,那块巨石顷刻灰飞烟灭,下面那奴隶却是一点苦头都没吃到。眼看到有人来救自己,那个奴隶不可置信的看着广成子,嘴里‘吱吱呀呀’的,却是说不出话来。 很温和的朝着那奴隶笑了笑,广成子随手射出一道金光罩在那奴隶的腰上。很快的,那奴隶就能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惊又喜的朝着广成子连连跪拜,泪水一滴滴的流了下来。 赤精子和其他几个阐教道人也都纷纷冲到了这片废墟里,各自用道法和丹药救治那些受伤的平民、奴隶。天下万事万物原本公平,他们却没有夏军士兵那种把人命不当一回事情的心态,只要是还有一口气的,他们都用自己的独特法门救了过来。 多宝道人却是站在一旁连连摇头,金光道人很是讥嘲的说道:“既然阐教的几位师兄出手了,我们却也不用献丑了。唔,我倒是对那些个敢冲进安邑攻打大夏王宫的人很有兴趣,多宝师兄以为如何?” 多宝道人狠狠的一掌拍在了金光道人的脑门上,低声喝道:“蠢物,你脑浆还没开化不成?广成子、赤精子可是在收买人心呢。他们今天救了这么多平民奴隶,日后若是我等道场真有了广大门徒,就看今日的举动,那些门徒是选我们截教,还是他们阐教啊?你这厮,还不快去帮手?”叽咕了几声,多宝道人从袖子里面冒出了一个青玉瓶,摇摇摆摆的也走了过去。一蓬朦胧的水汽从那青玉瓶中荡漾了出来,所过之处,那些被打断了手脚、震伤了内脏的伤者纷纷呻吟出声,他们的伤势已经极大的缓和了。 狠狠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金光道人嘀咕道:“我怎么就糊涂了?哼哼,阐教的家伙还是这等伪善啊!装模作样的功夫,我不会否?”他兴致勃勃的卷起袖子,大摇大摆的也走了过去,一掌按在了一个伤者身上,一股浑厚的真气透体而入,顿时眼看着那伤者的脸色就红润起来。 黄一卷着那条小黄龙,摇头摆脑的连连赞叹道:“妙啊,妙啊,不知道他们打架的功夫到底怎么样,可是救人的本事却是不差。啊呀,我倒是要选哪个师尊才好呢?广成他们却是首先上去的,怕是他们的心肠比较软,在他们门下会比较容易厮混吧?”黄一的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顷刻间就有了决定。 他也摇摇摆摆的走到了那些伤员中去,抓着那条小黄龙的脑袋,把他的涎水一滴滴的挤了出来,滴入那些伤者的嘴中。毕竟是真正应龙血脉的神龙的口水,那些伤者一旦吞入了那带着一点奇异香气的涎水,伤势立刻缓和,效果不要提有多灵验了。“哈,那截教门下,我黄一是绝不会去的。天神在上,那些精怪门徒,迟早要把我分尸了不可。” 远远近近的街边,有不少的路人冷眼看着这边。他们也只是看这十几个衣着打扮都和寻常人不同的炼气士在那里救治伤员,却没有人愿意上来帮忙。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民富翁,更是低声笑语,嘲笑广成子他们这些耗费力气救治这些受伤奴隶的蠢人,在他们看来,奴隶死他上万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耗费那些看起来就无比珍贵的丹药去救助么?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发黄,头发斑白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平民老头儿。他容貌奇异,一对大手有蒲扇大小,双目极其有神。背后背着一个很大藤筐的他,在努力的搬动那些压在伤者身上的石块,把那些伤者都拖拽到了路边,然后从那藤筐内抓出了一把把的草叶、草茎之类的物事,用嘴巴嚼碎后,涂抹在那些伤者的伤口上。 这些草药显然是有效的,那些伤者被敷上了草药,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处很快就止血,那些用手压榨出的草药汁水滴入了这些伤者的嘴里,受了内伤的伤者,也有力气发出了呻吟声。 那老人一边救助这些伤者,一边很是诧异的看着广成子他们那神乎其技的救人手段。他的草药才刚刚发挥一点作用呢,广成子他们手下的伤者,却都可以活蹦乱跳的站起来帮忙搬动石块。老人越看越觉得自己治疗人的手法实在是太低劣,干脆在帮手上几个伤者处理好伤口后,丢下了背后的藤筐,跑到广成子身边,帮广成子搬动那些石块,拖着一个个伤者放在广成子身边。 广成子却是早就看到了这容貌奇异的老者,见他居然会用草药,更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跑到这里来救治伤者,显然心地也是极好的,不由得暗自点头。救治这些伤者,对广成子来说,却又算什么事情?若不是不想引起安邑城内大巫们的注意,举手之间,广成子就能让这数百伤者尽数痊愈了。故而,他分出了一丝心神,对着这老者仔细的打量起来。 神念对那老人扫了个通透,广成子不由得心里一惊:神念所及,那老者的资质不过是中上之姿,只能算是符合修道的基本要求。可是广成子以他修炼出的法眼对那老人看了一眼,却看到那老者头顶上金红色光芒大盛,隐然有三团光芒在那金红色光雾中升浮,按照他们炼气士的说法,这是一个有极大福缘,日后成就当能超凡入圣的人物。那金光就是他的福祉所聚,而那红光,分明就是他一生行善,而且前后数十轮回中没有行过任何一件恶事、没沾过任何一点鲜血的征兆。 对比起来,广成子也曾经偷偷的用法眼扫了夏颉一眼,夏颉的前世,却是尸山血海,那血光直冲斗牛,广成子都不解,通天道人为何会把夏颉收入门下的。按照他的法眼看来,夏颉前世杀戮如此众多,这世还能投胎为人,都是天大的运气了。 一念所动,广成子对这老者却是动起了心思。和通天道人行事肆无忌惮,一开口就能收数千精怪入门不同,他阐教门下,最是讲究缘法不过。这老人虽然这具肉身的资质差了一点,但是在阐教炼气士看来,却不算什么难事。而这老者积下来的功德,却是让广成子对他起了一份慈善的心肠。 一掌按在了一名断腿的奴隶腿上,广成子朝那老人一招手道:“你来,帮我把他的骨头接上。你会接骨吧?” 那老人连忙走了过来,手脚麻利的把那奴隶断掉的腿骨拼凑在了一起,却是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偏差。老人呵呵一乐,笑道:“这位先生放心,我给不少摔断腿的牲口接过骨头,这人骨、兽骨都是一回事情,没什么了不得的。” 一道金光罩住了那断腿的地方,广成子彷佛随意的问道:“哦,你给人医治家畜啊,你还会用草药救人?” 老人点点头,拍拍那奴隶的肩膀笑道:“好啦,你们今天运气,碰到这些先生救命,否则你们可就惨了。先生说得是啊,那些草药也是用来救牲畜的,后来发现救人也不错,反正人啊、牲畜啊,都是一回事嘛。牲畜吃得的,人也吃得。” 广成子‘呵呵’大笑起来,连连点头道:“原本如此,原本如此啊。天生万物,原本都是一回事情。”广成子说道这里,突然打了个笃儿,怎么觉得自己说的话,就有点不对味道。摇摇头,他问那老人:“那,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恭恭敬敬的朝着广成子行礼,很是认真的说道:“小老儿叫姜尚,本是安邑城外的山野村人,每日里就采摘些草药替人医治牲畜过活,乃是最最下等的人物。先生的力量通神,怕是大巫一类的人物,小老儿的名字,不敢提起啊。” “姜尚?”广成子翻来覆去的念了几下这个名字,突然问那老人:“那,你可愿意跟我学这治病救人的法门?若是愿意,就跟我走。” 夏颉不在现场,若是他在,怕不是会尖叫出声来。这个手掌有蒲扇大,容貌奇异的老人,前世里夏颉也不知道对着他的画像磕头过多少轮! 很突兀的,那些站得远远的围观的闲人,被一群异常凶狠的巫武用皮鞭抽得满地乱爬,慌忙的闪开到了两边。申公豹带着大概三五百人的自家军队,快步的跑了过来。远远的看到了广成子他们,申公豹就是满脸笑容的连连打起了招呼:“诸位先生,刚刚听说了这边的事情,所以我特地带着人过来帮忙了。来人啊,快把那些石头都搬开,把那些混蛋都给我赶走咯。” 他带来的人只有一小半跑过去搬运石块,而剩下的大半的人,哪里愿意做这种杂事?他们挥动着皮鞭,宁愿去驱赶那些围观的闲人去了。申公豹脸上微微一红,很是恼怒的朝着那些自家的士兵瞪了一眼。 广成子却是脸上带着微笑,朝申公豹笑道:“申公豹,你来了,很好。正好帮我们把这些人都救出来,唔,其中却有几个资质不错的,你看劝说他们拜入我们道场可好?”随后他指着姜尚朝申公豹介绍到:“他是姜尚,刚刚也愿意拜入我教门下,唔,他的年龄却是比你大多了,你以后叫他师兄罢。” 申公豹愣了,他看着浑身穿得破破烂烂,双手粗糙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乡村老农的姜尚,猛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他是我师兄?也就是,他的地位比我高?” 申公豹不乐意了,他是谁啊?四大巫家申公家的直系族人啊,日后可能成为申公家家主的人物。他拜师学炼气,不仅是追求更强的力量,更是和刑天家一样,注意到了炼气士的实力,想要拉拢这些神奇的人物。可是在他心底深处,广成子、乌光道人这些实力强大的炼气士也就罢了,大巫习惯的也是强者为尊,他可以服气。可是这个姜尚,一介平民,居然还想踏在他申公豹的头上? 广成子千不该、万不该,又多说了一句:“申公豹,你不要看姜尚出身不如你,你日后的成就,却是远远不如他的。” 很是怨毒的火气,可就在申公豹的心底扎下了一颗种子。他不咸不淡的看了姜尚几眼,嘿嘿了几声,走到一边督促那些士兵干活去了。 蓦然间,一道黑烟突然凭空冒出,黎巫披着巫袍出现在广成子面前,冷冰冰的问道:“你们,就是夏颉供养的那批友客罢?夏颉在哪里?” 广成子眼里金光微微闪动,狠狠的盯了眼前的黎巫一眼,他刚要说话,那边姜尚却是实话实说的道:“这位大巫是问那个个子很大的黄皮将官么?他和其他几个人,去西坊喝酒去了。” 广成子心里一个咯噔,黎巫却是发出了几声冷笑,突兀的失去了踪影。 远远的角落里,黄一抱着那条小黄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那夏颉大哥要倒霉了,你信不信?” ‘昂、昂’,那小黄龙摇头摆尾的叫了几声,突然一口吐沫又吐了出去,准确的吐进了地上几个伤者的嘴里。 .piaia. 第八十二章 扰提亲 第八十二章扰提亲 西坊一间很幽静的画坊,数百个小巧精致的四合院般的建筑,被笼罩在浓浓的绿茵之下。而经过了巫咒的空间禁制,那看起来小巧的院落,却是层层叠叠面积极大。院落中尽是小溪流水、鱼塘湖泊,奇山异石琳琅满目,各色花木鲜艳灿烂,加上那身穿鲜艳色泽长裙悄然往来的侍女、画女,却是安邑城极其少见的奢华景象,总体风格和安邑城那宏伟古旧的气息完全不同。 夏颉他们一路绕了很大一段距离,最后到了最北边的一个院落中,也正是这个画坊最奢靡的那个院子。别处的院落,那奇山异石不过是开采而来的湖石山石,此处的那些假山之类,居然尽是用美玉堆砌而成,让夏颉以及跟随而来的赤椋等人睁大了眼睛。就这院子里最小的一座假山,折算成上品原玉都有上万方左右,委实华贵到了极点。 至于院落中的雕栏、灯柱之属,也尽是美玉、精金之类,院子正中的湖泊里,一艘小巧的渔船载波载浮,那渔船却是用一块巨大的美玉精髓抠出来的。这等气象,让赤椋不受控制的发出了极大的惊叹声。 这个院落的画室内,三五绝色女子正手持狼毫,在一幅宽大有十几丈的白色缎子上奋笔作画,而刑天家的长老刑天阏、刑天铘、刑天殂正满脸闲散的坐在画室濒临那个小湖的露台上,手里或者端着茶汤,或者端着烈酒,或者敲打着瓦缶,在那里轻声的吟唱。 刑天兄弟几个恭敬的走进了画室,目不斜视的走过那几个作画的绝色女子,走到内里的露台上,朝三个长老行礼道:“夏颉来了。” 赤椋却是吓了一大跳,很显然的,这个画坊,就是刑天家在西坊的产业了,否则三个老头儿也不会巴巴的选了这里来谈事情。刑天家三大长老在这里,他赤椋却是算什么?夏颉是刑天家的执事,可是他赤椋,不过是夏颉的副官之属,又怎么能来到这里?当下他行了一礼,就要快步的退出去。赤椋心里那个郁闷啊,原本可以跟着过来喝酒的,谁知道这三位在这里呢? 刑天阏却是朝着赤椋招了招手,淡淡的笑道:“赤椋娃娃,你也留下罢。你们家和我们刑天家,不是外人。你们家主还是我们刑天家的掌事,你如今又在黑厣军做事,有些东西,却也听得。”赤椋微微一惊,脸上却是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连忙跪下去磕了个头,也不说话,乖乖的走到刑天大风他们身边,在下席位的席子上盘膝坐下。 夏颉没看那三个老头,他走到那几个正在运笔描画的女子身边,看了一下那幅摊在巨大画桌上的绸缎,那上面却是一幅很怪异的天神愤怒,挥动巨斧和亿万魔神浴血奋战的场景。那天神身形极大,浑身都有淡淡的血光彷佛烟雾一样张扬的朝着四周扩散,几个女子很好的把握了那天神的神髓,一股刺骨的杀气从那画中透了出来。 白已经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刑天阏的身边,抱起了他身边的酒坛子,一屁股坐在了露台的栏杆上,兴高采烈的喝起那上品的美酒。他可不在乎这些人在干什么,天大地大,对于白来说,吃肉喝酒才最大。 刑天阏苦笑了一声,随手把那青铜酒爵放下,朝屋内的夏颉笑道:“那是太古时我刑天氏之祖大神刑天恶斗九天十荒无数魔神,最终悟出至高神力的场景。夏颉,你看她们画得如何?” “好!”夏颉很用力的点点头,也走到了露台坐了下来。他接过刑天大风递过来的一碗茶汤,很认真的说道:“起码我不会画这些。” 刑天三老同时笑了起来,他们摇摇头,对于夏颉这个笑话不置可否。刑天铘手指头在身边席子上敲了几下,指着那几个女子问道:“你看她们,人才却是怎样?我敢说,安邑城内,怕是没有几个女子,能比她们更加美艳动人罢?” “好!”夏颉又是用力点点头,他回头看了那几个女子一眼,很是诚恳的说道:“我来安邑这么久,只说容貌,只有一个女子胜过她们。” 刑天大风的眉毛猛的一扬,大声叫嚷道:“什么?还有女子的容貌胜过她们?是谁?怎么可能呢?这几位姐妹,可是我刑天家最出色的。” 刑天家的族女?夏颉诧异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摇摇头很无奈的说道:“那人是谁,我不敢说呵。” 白坐在栏杆上,突然吓得把那酒坛子丢进了湖水里,张牙舞爪的‘吱吱’叫了半天。他很用力的握紧拳头,朝夏颉威吓性的挥动了一下。白心里那个恼怒啊,那个害怕啊,好端端的喝着酒,夏颉为什么要提起黎巫那个可怕的女人呢?喝她一碗汤药就要肚子疼大半天,白可是真正怕死了这个年轻的大巫女! “啊呀,我怎么忘了她?那旒歆,果然是容貌,绝美啊。”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这才醒悟过来,能够让白这么害怕的女子,除了那成天用汤药灌白的旒歆,还能是谁? 刑天阏、刑天铘、刑天殂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刑天阏尖叫道:“啊?旒歆?黎巫殿的旒歆?你们怎么搭上她的?” 刑天鳌龙嘴快,立刻把旒歆跟着他们去南荒,一路同行的事情说了出来。说着说着,这家伙就添油加醋的,把黎巫对夏颉很是关照,很是紧张,很是怎么怎么的一些事情,按照他们习惯的在西坊传那风流韵事的口吻,唧唧呱呱的说了一通。 夏颉吓得额头冷汗直流,按照刑天鳌龙的说法,似乎旒歆和他有了某种私情一般,他连忙扑过去,想要捂住刑天鳌龙的嘴巴。刑天家的人怕是不会谣传这些风流韵事,可是旁边不还有个赤椋么?若是他日后喝多了一失口,恼羞成怒的黎巫,不把刑天家整个拆了才怪。 比夏颉速度更快的却是刑天阏,他看到夏颉的面部表情,立刻就一掌封在了刑天鳌龙的脸上,把刑天鳌龙吓了一跳。刑天阏大声喝道:“这些话也是胡乱说的么?那旒歆,那旒歆。” 夏颉和三个老头儿互相看了看,三个老头儿眼里满是疑惑,夏颉却是重重的点点头,叹息了一声。于是三个老头儿也是叹息了一声,脸上却多了几丝恍然。刑天铘笑道:“难怪据说,今日大王生生的忍下了夏颉你触怒他的火气,嘿嘿,原来如此。唔,大哥却也不和我们说清楚,这些事情,大哥他知道么?” 夏颉点头,端着那茶汤喝了一口笑道:“家主却是知道,只是,也许他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吧?” 刑天殂皱起了眉头:“这还不算大事?谁招惹了她,岂不是麻烦?不过,却也没有鳌龙说得这样,怕是那旒歆,只是女孩心性,找你和白当作乐子罢了。唔,这些事情却不去说他,夏颉,今日找你来,是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说。过得几日,我们正好要派遣你去给东夷的大族长送大王赏赐的钱物,你正好做那使者过去。所以,这事情,还要问问你的意思。” 随手把那茶盏放在了身边条案上,夏颉拱手道:“长老有事情尽管说,夏颉如今也是刑天家的人,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嘿嘿,嘿嘿!”三个老头儿笑了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刑天阏摸摸头皮,含糊的问道:“你,还没有中意的女子吧?” 夏颉愣了一下,点头道:“夏颉并无心仪女子啊,长老所言为何?” 刑天殂吧嗒了一下嘴巴,猛的一拍条案,大声叫道:“好了,我们刑天家的人,杀人是一刀捅进去就是,干女人也是一枪捅进去就行,哪里这么扭扭捏捏的。”咳嗽了一声,刑天殂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很小很小,他很含糊的说道:“这个,夏颉,你是纯粹的土性巫力吧?这个,啊,你觉得,我们这几位重孙女如何?她们可都是我刑天家的直系族女,可不是那些旁支外系的货。” “呃!”夏颉脑海中一阵乱转,似乎明白了一点刑天殂他们的意思。五行生消克制的道理,乃是修道人的最基本的课程,刑天氏的本命巫力属性是金性,而他夏颉是土性巫力。若他和刑天氏的女子成亲,生下的孩子,却是有极大可能是纯粹的金性或者土性的本命巫力。 “这个嘛,我们各大巫家的本命巫力属性各不相同,无数代来相互通婚,弄得族人的血脉一代代的混杂了。血脉一混杂,弄得本族的巫诀都修练不到最高深的境界,以致于如今的大巫,实力是一代比一代差。所以,你夏颉一来安邑,家主一发现你是纯粹的土性巫力,那就是大加优待,这一点,夏颉你也是心里清楚的吧?”刑天铘摸着胡须,呵呵的笑道。 “所以?”夏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那些绝色女子。 刑天大风猛的一拍夏颉的肩膀,大声道:“夏颉兄弟,所以呢,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们的内弟。阿呀呀,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这外面的几个姐妹,是我们这一代直系血亲中金性资质最好的,你尽把她们收当了妻妾就是。不仅是她们,只要是我们刑天家的女子,你看上了谁,你今天看上,明天就成亲。” “啊?”夏颉愣住了,这不是把自己当作种马来使唤么?他怎么有一种自己被刑天家的女子**的错觉呢? 呃,答应还是不答应?自己若是想要向东夷人报复,是绝对离不开刑天家的支持的。自己想要在这个完全以暴力决定地位高低的世界生存下去,也离不开刑天家的保护。而且,这些女子,说实话,可都是万中挑一的极品啊,尤其看她们画画时的笔锋、气质,分明都是秀外慧中的上好才女,自己能找到一个,却也是不亏的,何况如今是这么多? 眼前突然闪过了一大片茂盛的茉莉花丛,更有两片淡青色的嘴唇晃了过去。 正要开口回话,突然整个画坊都颤抖了一下,一股强劲到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猛的轰击在了这画坊的巫术禁制上。数百层空间屏障被人一举破开,一条浑身缠绕在黑色烟雾中的人影,身后紧跟着十几名同样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巫力波动的大巫,从那一个凭空出现的空洞中飘了出来。那人语气冰冷的说道:“夏颉?天巫正在找你,你跟我走一趟吧。” 巨大的巫力波动压得刑天大风、赤椋他们动弹不得,只能惊恐无比的看着以这等绝对强势的方式出现的黎巫以及她黎巫殿下属的九鼎大巫们。刑天阏、刑天铘、刑天殂三个老头儿却是站了起来,朝着黎巫行礼道:“黎巫殿主,你来找夏颉,却是有什么事情?” 黎巫转了一圈,看了一眼那些惊恐的躲避到屋内一角的刑天家的女子,突然冷笑起来:“看这些女子体内金性巫力极强,怕是你们刑天家藏起来的族人吧?难不成,你们看上了夏颉这蛮子的纯土性的身子,想要招他入门不成?” “嘎。”刑天家的三个老头儿同时古怪的吭吭了一声,知晓黎巫原本面目的他们,把握不住黎巫问这句话的用意所在,哪里敢胡乱回答? “哼哼,不和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夏颉如今是我黎巫殿所属,他的一些事情,你们还是不用太操心过度才好。刑天阏,我问你,夏颉能否代表你们刑天家主的意思?”黎巫双手背在背后,眼里绿色的鬼火又闪动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刑天三老。 刑天阏诡秘的笑了起来,他指着夏颉道:“黎巫殿主所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安邑城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我们家主都是不明白到底是应该怎么做的。” “唔。”沉吟了片刻,黎巫一挥手,一道绿光笼罩了整个露台,她这才问道:“很简单的事情,也就是,你们刑天家,准备支持哪位王子?” “这是黎巫殿主问呢?还是谁问呢?”刑天阏反问她。 “既是我问,也是其他五位大巫的问题。你们刑天家,这次准备支持哪位王子?”黎巫步步逼近,丝毫不放松。 “大王身体康健,还没到那种程度吧?”刑天阏的话很滑头。 “很快了。”黎巫的说话很干脆,却是不让刑天阏避开自己的问题。 刑天家的三个老人,以及在露台上的刑天兄弟几个还有赤椋,同时心里一惊。黎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肩膀,一手拎住了倒霉的白的脖子,黎巫冷笑道:“最少今日以前,夏颉和我支持的对象还是相同的。希望夏颉代表的,是你们刑天家的意思,这问题,不仅是我,还有其他人也会来问你们的。最好,你们尽早想出一个能够让大夏绝大部分人都满意的答案来。每一次王权更替,总有一些巫家的实力受损,看在夏颉的份上,我这才提醒你们。” 很暴力的一脚踢碎了整个画坊的所有空间禁制,再次打开了一条直接通往外面大街的空洞,黎巫抓着夏颉和白,就这么飘了出去。 露台上一阵安静,所有人都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赤椋这才痴痴呆呆的问道:“诸位,最近安邑城,似乎很是风平浪静,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这黎巫,怎么会问出那些话来?” 刑天磐干巴巴的说道:“风平浪静?真正鬼话,今天才被海人炸了个破烂,怎么算是风平浪静呢?” 刑天铘不耐烦的喝道:“闭上你们的嘴,让我们清静一下。唔,你们说,若是黎巫代表天巫问我们刑天家的意见,却抓走夏颉作甚?夏颉再怎么说,只是我们的执事,却是无法影响到我刑天家的决策的。” 刑天殂则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对,不对,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黎巫是年轻人却也就算了,这样堂而皇之的打上门来问我们这些犯忌的话,这是她没有经验。天巫却不会让她这样做吧?这是逼我们刑天家真正表示自己的态度,还是有其他的用意呢?” 刑天阏抬头看了看还在露台外蒙着的那一层绿光,突然露出了很古怪的笑容:“管他如何?总之我刑天家稳坐台上,自家不失了分寸,谁能奈何我等?倒是那黎巫。若是黎巫真对夏颉有了那等心思,嘿嘿,岂不妙哉?” “啊?”刑天兄弟他们全部愣掉了。黎巫,可是女子? 刑天阏挥挥大袖,大笑道:“你们,仔细寻思前后事情便可知晓,那黎巫可不正是一年轻女子?嘿嘿,我们回去府里等大哥商议事情,大风,你们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配合卫军、王宫的巫卫,仔细的搜寻海人的内应去。” 正说着,外面一个刑天家的族人冲了进来,大声叫嚷道:“三位长老,外面出大事了。” .piaia. 第八十三章 刺杀(上) 第八十三章刺杀(上) 狂风扑面而来,打得夏颉和白都无法开口发出任何声音。黎巫飞行的速度快得吓人,激荡起的风劲还在安邑城墙外卷起一丝丝的灰土,这边他们已经到了巫山内。也许是因为安邑受到了袭击,巫山内的守卫比起上次夏颉来时,何止严密了十倍?满天满山的都是一队队的黑衣大巫,一对对鬼火般的眸子扫视四周,那视线都能把泥土烧出个窟窿来。 黎巫身体一晃,已经在巫山入口的大道上停下,随手把夏颉和白丢在了地上。附近有近百名大巫本能的冲上前了几步,看到是黎巫等人,立刻又退回了原位。黎巫很是不屑的冷哼起来:“这群老不死的脑子糊涂了吧?那群海人也就能混进王宫占点便宜,想要到巫山来捣乱,就外围的巫咒他们都破除不了,怎么搞成这种紧张的样子?” 她看都不看夏颉一眼,自顾自的顺着大道朝巫殿所在的那座山峰行去,一边走,一边对夏颉冷嘲热讽。“夏颉,恭喜你了,被刑天家看上,要是你真的嫁入了刑天家,以后最少也能在大夏王庭里混一个司、令之属的高官吧?到了那时,封地、女子、无数钱物,可就符合了你这蛮子的心思了。呵呵,你一蛮子能走到这一步,却是不容易。” 夏颉和白一对难兄难弟小心翼翼的跟在黎巫的身后,白转着眼珠子,叽哩咕噜的打量着路边的那些大巫。夏颉却是反驳道:“我夏颉堂堂一好汉,却不是为了什么妇女、钱物才来安邑的。再者,怎么说也是我娶他刑天家的女子,怎么是我嫁入刑天家?” 黎巫怪声怪气的说道:“啊呀,你这蛮子居然不是为了这些来安邑的?那你告诉我,你为甚来安邑呢?莫非你这蛮子还真的是受了感化,来安邑替大夏效力的不成?你可是南荒的蛮子,要选一个大王效命,也应该选南蛮的那些族王,怎么跑来安邑了?” “我来安邑,这是。”夏颉突然哑口无言,他找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告诉黎巫,他为什么会来安邑。他能直接告诉黎巫说,他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人,来安邑为的就是追求力量,追求返回自己那个世界的道路么? 从他到了安邑后的这些事情看来,他夏颉,的确是一个追求权势、地位、功名富贵的俗人,彻头彻尾的一个有奶就是娘的俗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那些强力的巫术,都是各大巫家的秘传绝学,一个普通的巫武,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呢?他起初除了给刑天家效力以求提升自己的地位,以接触到更高的巫诀外,他还能怎么样? 黎巫‘嘿嘿’的冷笑起来:“你找不出借口来了?唔,我可有冤枉你不成?每年来安邑,想要求一个出身的巫实在太多了,不多你这一个。只是,那些巫实在是没有你的好运气。哼,哼,就说你现在能够被我教训,也是你的福气,别的巫,想要我多看他一眼都不可能。” “是啊,是啊,真正是我的幸运。”夏颉在肚子里骂朝天娘,每天被你这个心理扭曲的小巫婆折腾,这也算是福气? 心里赌气,夏颉说话也就顾不得轻重了,他摆出了南方蛮人的本来面目,大声叫嚷道:“难道我这么做有错么?多找几个婆娘,多生他几百个娃娃,这可是我阿姆对我说的,我们族里的男丁,可不都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只是,他们没有我的运气好,没有刑天家把自己家里的女人送给他们。哈,这是我的命,又怎么了?” 黎巫的嘴巴张了几张,被夏颉一句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恶狠狠的呵斥道:“我管你们这些蛮子去死?可是你如今算是我黎巫殿的巫,你就不能像那些卑贱的蛮子那样过一辈子。”冷哼了几声,黎巫眼里闪过一道诡秘的绿光,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来,我要找几个巫老好好的让你明白,身为一名巫,你应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她回过头来,横了夏颉一眼,很是愤怒的教训道:“你可是我黎巫的属下,要是你被刑天家当成了配种的,我的脸面却放在哪里去了?” “这个。”夏颉只能无辜的看着黎巫,摊开双手做自己实在是不知情状。刑天家找他夏颉配种,似乎,似乎和她黎巫没有任何关系吧?就夏颉看来,能够和刑天家结亲,对他实在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他想要掌握足够强大的向东夷人报复的实力,他怎么可能离开刑天家的支持呢? 前面快步疾走的黎巫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狠狠的用手指捅了夏颉的胸口几下,恶狠狠的训斥道:“你既然说了你是一个好汉,那么就像个好汉的样子吧,不要被人当作工具来操用。你是我在安邑少有的看得起的人,可不要让我看轻了你。” 夏颉摇头苦笑,摸摸白的脑袋,紧跟在黎巫身后,朝那巫山最高处的天巫殿爬去。一边顺着那无数石阶往上爬,夏颉一边问那黎巫:“天巫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刚才我看你们,不是都朝王宫去了么?” 黎巫干脆的说道:“不知天巫找你何事。方才去王宫,王宫正殿都被震塌了,大王很是恼怒,回去后宫休憩了,我们还留在王宫作甚?只是。”她回头看了夏颉一眼,这才说道:“当代天巫对于星相运数的造诣,却是远远不如前任天巫的,怕是他找你,还真有点事情。”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有点忧心忡忡的嘀咕道:“王宫被外人侵入,毁掉了这么大一片宫殿,这种事情,就是当年东夷人三千神射手突然攻占了安邑都没发生过的啊。这个兆头,可是很不吉的。再说了,前任天巫好好的,非要耗费自己三年的寿命揣测天机,怕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夏颉的心脏沉了下去,他别的东西不怕,就怕这些实力可通鬼神的大巫说什么天机命数的话。这些大巫,就好似地震来临前的老鼠一样,对于危险总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能够让天巫询问自己这个继承了前任天巫精神烙印的人,恐怕事情不会很简单。“该死的,那九王子混天候,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做履癸呢?若是九王子是履癸,莫非这任夏王,就是。” 他一边走,一边寻思着前世里自己记得的那点关于夏朝的并不丰富的资料。黎巫似乎也有点心事,一路行来没有再说一句话。二人一兽就这么爬上了巫山的顶部,走进了上次天巫殒命时进去过的那条甬道。 这一次,黎巫带着夏颉和白,直接穿越了甬道,绕过了上次夏颉凭空得到天大好处的大厅,最后到了一个极大的空洞内。这应该已经是巫山的腹地了,整个山腹被鬼神之力掏空,变成了一个直径数十里,不知道有多深的巨大圆井。上方透亮,可以看到天空的白云、蓝天,‘飕飕’的大风从上面灌了下来。 数以百计的十几丈方圆的石板悬浮在这巨大的天井中,上面雕刻了复杂的星图,正中最大的那块石板直径有里许左右,上面有十二座祭坛,正中是一个底座边长十几丈的方塔,天巫午乙,就跪坐在那方塔之上,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着几块白色的龟甲。 黎巫带着夏颉和白飘到了那方塔之下,朝天巫缓声道:“天巫,我把夏颉带来了。” “嗯。”天巫缓缓的应了一声,随手丢下了那几块龟甲,大步的走下了那方塔,朝夏颉点头道:“好,坐。” 几块石礅无声无息的从脚下的石板下浮了起来,天巫首先盘膝坐在了那石礅上,夏颉也很大方的坐好,没有丝毫拘束的表现,赢得了天巫目光中的几丝赞许。只有黎巫背着双手,在脚下这块大石板的边缘晃来晃去,却是懒得坐下听天巫和夏颉的对话。 白扭着一对粗壮的腿子,就在夏颉身边想要学夏颉的模样盘膝坐好,奈何他的腿子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动作,最终只能气极败坏的叫嚷了几声,一屁股坐在了石礅上,紧接着又躺了下来,伸出一对爪子,仔细的开始梳理自己下体的长毛。这等近乎放浪的行径,却是弄得天巫侧目,很是仔细的看了白好几眼。 不解天巫找自己有何用意,夏颉心中,实在无法把自己和高高在上的巫教教主联系起来。当下他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天巫,不知你找我何事?我夏颉巫力有限,怕是不能帮你做什么。” 夏颉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老头儿能笑得如此的阴险,如此的开心,如此的灿烂,那无比阴险的笑容到了他的脸蛋上,就硬是变成了一朵巨大的牡丹花,整个都发放出了数十丈的光彩来。天巫突然平移了几丈,凑到了夏颉的身边,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夏颉的肩膀,重重的点头说道:“不用你出力做什么,只要你去做,就自然有人去了。” “嗯?” 黎巫也飘了过来,揭下了长袍上的头罩,很好奇的看着天巫。她极其纳闷的问天巫:“这样听起来,你在算计谁?” 天巫‘呵呵呵呵’的干笑了老好一阵子,这才眨巴了一下眼睛,非常坦然的说道:“计算我大哥,也就是隐巫殿主,大夏巫教星宗宗主,隐巫太弈!”他眯着眼睛对夏颉道:“只有通过你夏颉,才能算计到他呀。整个大夏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那件事情。” “唔,何事?”夏颉看着天巫,一脸风波不兴,很是沉稳的模样。 “很简单,从东夷人的手上,把我天巫殿的‘寰宇定星轮’抢回来。”天巫拈了拈胡须,一本正经的看着夏颉:“我已经和刑天家主约定,着你带领人去给东夷人的大族长赏赐钱物、绸缎、茶砖、药草、女子之类,你就去东夷人的祖地,作出一副要想办法把‘定星轮’偷回的模样。而我会把这事情告诉我大哥,太弈自然会出手相助的。” 夏颉倒吸了一口冷气,黎巫已经忿忿的咒骂起来:“天巫,你也忒奸猾了。去东夷人的祖地偷回‘定星轮’,你不如叫夏颉自杀了还来得干脆。如今东夷人祖地内最少有九羽神射手百人以上,随意一人可以轻松杀死夏颉这样的小巫数万人,你叫他如何得手?” 天巫一脸的无辜:“我没叫夏颉真正去偷呀?我只要他作出偷‘定星轮’的样子来,太弈自然会去的。” 黎巫咆哮道:“隐巫太弈莫非是天神不成?他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东夷人的祖地,传说还有大神后羿亲手设下的巫咒禁制,谁能轻易的从那里面取出东西来?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出手去做?” 双手一摊开,天巫任凭黎巫朝着自己大加呵斥,淡淡的笑道:“太弈自然能做到。当日他强夺东夷人的镇族至宝‘射日诀’,不也是这样强夺出来的?那一次,他还亲手杀死了东夷人数十高手,更把东夷人那一任的大族长浑身骨头打成了粉碎,这种手段,九州之内,若说能有人带回‘定星轮’来,也只有他一个了。” 隐巫太弈,赠送自己‘射日诀’的人,夏颉总算是能够证实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头子的身份了。想起安邑令的一对儿女,居然在大街上对这样的人无礼,夏颉只能为安邑令捏住一手的冷汗。 咳嗽一声,打断了‘打抱不平’的黎巫那愤怒的训斥声,夏颉问那天巫:“‘定星轮’是什么东西?既然是天巫殿的宝物,怎么却又落入了东夷人的手中?嗯,我去盗取‘定星轮’,隐巫真的会出手相助么?” 天巫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定星轮’,可以让我借助秘法,窥探天机,弥补我自身修为的不足。如今我大夏却是有一劫数凭空生成,前任天巫却也是为了这事才耗费了最后三年的寿命。至于‘定星轮’为何去了东夷人的手中,旒歆应该知道,东夷人曾经以三千神射手,突然攻占了我安邑城的事情吧?就是那一次,被他们顺手掠走了。” 笑眯眯的看着夏颉,天巫继续道:“至于太弈么,他是一定会出手助你夏颉的,若是其他人,死在了东夷人的地盘上,他都不会理会,可是你夏颉,却是不同的。我和他做了数百年的兄弟,还有不清楚他的地方么?他怕是想要把你当作隐巫的传人了,所以才赠送你‘射日诀’,以考验你的资质,他怎么会让你白白死去?” “我?隐巫传人?”夏颉有点头晕,指着自己的鼻子,搞不清这隐巫,以及这所谓的巫教星宗,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隐巫传人?”黎巫大声的叫嚷起来,一脚把夏颉踢开了一边,坐在天巫对面指着天巫的鼻子喝道:“你戏弄谁呢?这蛮子,怎么可能被隐巫看上?你若说太弈要把女儿嫁给他,我却是宁愿相信这个借口,可是要他做隐巫传人,我怎么也不信。” 天巫笑得很古怪:“隐巫太弈,我大哥他生平未娶,哪里有女儿送给夏颉?至于为何看中了夏颉,却是有天大的理由在里面。太弈他装疯卖傻,在安邑城内装成一贱民的模样,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巫的欺凌,可是敢出头替他说话的,只有夏颉一人。”天巫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满脸都是说不出的滋味:“太弈他脾气古怪,无人敢对他的选择说三道四的,故而,夏颉的运道,的确是不错的。” 天上掉了个大馅饼,都无法形容夏颉此时的心情。就因为在太弈受人殴打的时候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能被太弈看上?这太弈的脾气,果然是古怪到了极点。“老天保佑,这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教育,还是要时时挂在心上啊。放在我前世那里,一个老人在大街上被人殴打了,十次里面总有三五次要有人出来助人为乐的吧?怎么放在安邑城,却就这么稀罕呢?” 夏颉还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天巫却是已经严肃起来,朝黎巫说道:“旒歆,好了,你也不要抓着我说事。夏颉此番前去,有隐巫殿在他背后做靠山,谁也伤不了他一根头发就是。”天巫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根本不知道隐巫殿有多强的实力!我等九大巫殿合称日宗,乃是我大夏巫教宣扬教义的途径,九大巫殿联手,怕是才能和隐巫殿的实力相抗,这等事情,却是只有历代日宗、星宗的宗主才知晓的事情了。” 黎巫安静了下来,不再多说了。若是天巫说的是真,那有太弈做靠山的夏颉,怕是天下还真没人能伤了他。心平气和的黎巫盘膝坐在石礅上,赤脚丫点啊点的,伸手过去一手抓过了白的脖子,把他拉近身边,随手又是几颗药丸灌进了白的嘴里。那正梳理身上长毛梳得开心的白,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抱着肚子在这块大石板上一阵飞窜,恨不得连心肺都吐出来。 天巫喘了一口大气,这才朝着夏颉一招手道:“来,坐下吧,今日却是无事,正好把事情的前后因果,向你们好好的分说一番。若说起这次的事情来,端的是决定了我大夏的生死存亡,却是不知道应在多少年后的事情了,真正大意不得。若非如此,前任天巫却又为何抛弃了三年寿命,用那逆天之术揣测天相命数?” 满天星光灿烂,没有丝毫污染的大气层,让那璀璨的星光直接照耀在大地上,世间万物,都被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银光。 星光下,夏颉带着白,一人一兽慢吞吞的顺着荒野,从巫山向安邑城行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安邑城后,似乎事事都变得如此的顺利,为什么自己能够得到刑天家没条件的信任,以及自己的地位为甚上升得这么快了。 除了自身的资质不提,纯粹土性巫力的巫的确罕见,可是也不值得刑天家为了自己出这么大的本钱。自己同时受到了天巫殿和隐巫殿的注意,这才是刑天厄乃至刑天家的长老们用尽心思拉拢自己的原因。按照前任天巫的说法,他夏颉对应的,是天空中无端端突然出现的一颗新星,在大夏的星相命数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一个位置。 而对于隐巫太弈来说,脾气古怪的太弈看上了夏颉,想要在日后让他成为隐巫的传人。这喜欢穿得破破烂烂掩去了本来面目的老巫最是喜欢在安邑城内挨打,挨揍了数百年,却只有一个夏颉冒头出来帮了他一手,这老怪物就彷佛牛皮糖一样粘住了夏颉,在巫殿内对那些身居高位的大巫下了严令,要巫殿的诸位大巫照应夏颉一二。也正是因为他对那些巫殿殿主下了这样的通令,才惹得天巫午乙动起了夏颉的心思,勾结了刑天厄,想要让夏颉去东夷人的祖地,替他们偷回‘定星轮’。 前任天巫说大夏未来面临一个劫数,说不准是在什么时间,但是一旦发作,大夏顷刻崩溃,整个巫教几乎就要被连根拔起,再也无法在大地上公然出现。这等生死存亡的事情,才逼得前任天巫放弃了三年的寿命,用自己的寿命和精魄作为献祭,以临死前的通神状态,向天神谋求一个答案,看看这个劫数到底来自何方或者何人,应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消泯。 奈何中途杀出了一个通天道人,用了逆转星图的非人手段,提前送了前任天巫殒命,最终就留下了那不详细的几句言语。也就是那几句零碎的话语,似乎却是对九王子履癸大有利处的,这才让天巫、灵巫、幽巫等可以通鬼神的大巫倾向了履癸。 但,前任天巫留下的,还有其他的几个预测,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说,当安邑城升起通天的火柱时,大夏的气运就开始消泻,开始朝衰败大步迈进了。这次该隐他们动用了‘末日火焰’这种毁灭性的武器在安邑城内,那升起的蘑菇云,不正是一根根的通天火柱么?这可就证实了前任天巫的预测,这可就让天巫他们几个明了其中关键的大巫心急如焚了。 .piaia. 第八十三章 刺杀(下) 第八十三章刺杀(下) 故而,天巫午乙想要借助灵巫、幽巫的力量,再次的揣测天相。可是午乙在星相命数上的修为实在太差,根本不及前任天巫的十一,而就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在巫殿中也是无人能比的了。因此,自知力不能逮的天巫,就想到了借助镇殿神器‘定星轮’的帮助。 ‘定星轮’,却在若干年前被东夷人劫掠而去,这是让整个大夏脸上无光的事情,夏王、天巫他们,是绝对不会公开勒令东夷人如今的大族长归还‘定星轮’的,否则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么?大夏王庭、巫殿的威严何在呢?所以,没奈何之下,只能动用暴力手段同样的抢劫回来了。而大夏巫教中拥有这个实力,可以在东夷人的祖地中轻松进出的,只有隐巫太弈一人! “白,你看,我们哥俩个的运气真不错。就这样都能蒙上几个大靠山啊?看起来,升官发财,那是不用愁的了。”夏颉在那里自我嘲讽,连连摇头。“这样也好,不管以后能走到哪一步,最终灭了东夷人那几个部族,替我们父母亲族报复了,我就带你云游天下去。等得我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可以破空虚空,寻找回去我那世界的办法。既然九州鼎能够把我送到这里来,就一定能带我回去,你说呢?” 白‘吱吱’了一声,突然跳了出去,一爪子抓死了一条躲在路边的小兽,‘咔嚓’一口就把它的脑袋咬了下来,抱着那小兽的尸体一阵狂吸乱嚼,顷刻间吃了个殆尽。天巫抓着夏颉谈了大半天的话,却没有让人送一点吃食去那石板上,白早就饿得慌了。 夏颉心情无比的轻松,自从来到了安邑,他的心情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他干脆蹲坐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白在那里捕食。这片旷野中的那些夜行的小兽顿时倒了大霉。一道白光在星光中闪动,时不时传来尖锐的惨嚎声,又一只小兽被白抓裂了头颅,热腾腾的血肉内脏,进了白的肚子。 轻松,为什么不轻松呢?袖子里有天巫赠送的一柄号称用星辰鬼神的力量锻炼了整整七百年的神兵利器,怀里有天巫下令,从黎巫手上敲诈来的十三粒可以增进自身元神精力的神奇丹药,这可都是白白得来的东西,能够让夏颉的实力突飞猛进的宝贝。天巫更说了,明日就破例一次,单独个给夏颉一个测试鼎位的机会,他就不用再等两年后的那次九州大试了。 抬头看着星空,星空和前世并无不同,唯独缺少的,就是那一轮圆月。漫天星相,恒古以来就是如此的运转不休,虽然星辰之力并不是夏颉的本命巫力,他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的益处,可是夏颉依然感受到了这恒古庞大的力量。 一声幽幽的叹息,夏颉低沉道:“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看着天空繁星点点,夏颉有点无奈的叹息道:“这个世界,我还是不适应。以前有杨头命令我应该做什么,可是现在,要我自己思考很多事情应该怎么做。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在这个该死的大夏似乎不起作用。我已经让夏王屈,被刑天家淫了。若非如此,我早就人头落地,哪里还能找路回去呢?” 夏颉猛的跳了起来,朝白大声吼道:“白,回去了。到了我叫墨藻给你送上大块的肉来,不要在这里吃野地里的,小心沾染了鼠疫之类的,可实在是麻烦。”夏颉也不想想,白是否能听得懂‘鼠疫’这个发音是什么意思,纵身过去,一手拎起了满脸鲜血的白,把他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长嘶一声,大步的朝着安邑城奔跑而去。 强浑的土性巫力在眉心中旋转,刺激得浑身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一步迈出,就有数十丈的距离。体内的氤氲紫气更是浩浩荡荡,让身体彷佛羽毛一般轻盈灵动,在长空中没有发出一丝一点的声音。夏颉就好似一块被强力投石器砸出的巨石,势道极强,却轻飘飘不沾一点风气,整个感觉,怪异到了极点。 得意洋洋的仰天发出一声长嘶,夏颉对肩膀上挥动着长臂‘吱吱’乱叫的白笑道:“明日开始,教你修炼这炼气诀。你的‘白虎真解’,应该修练到了极深的地步,只有练这炼气诀,才能让你更进一步呀。白,我倒是真想看看,你以后能不能修炼出人身来哩。” 白‘嘎嘎’的狂笑了两声,张牙舞爪的在夏颉的肩膀上一阵乱跳,很是骄傲的指着自己的心口比划了又比划,露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夏颉同样‘嘎嘎’大笑,吓得路边密林中的鸟雀突然飞腾起来,‘叽叽喳喳’的叫嚷个不停。 白一时兴起,看到这些鸟雀居然如此呱噪,立刻摆露出了山林之王的威风,一声巨大的咆哮从他胸腔中发出,巨大的风暴席卷了方圆数十丈的山林,一片片刀锋般的气劲划得那些树枝‘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满天血雨纷飞,无数鸟雀被白这一嗓子震成粉碎,化为肉泥摔了下来。 密林内,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打!” ‘飕飕飕飕’,数十点寒光从林子内射出,速度极快,劲道极强。夏颉眼尖,已经看出那是夏军制式用的弩箭,拇指粗细、两尺长的纯钢箭杆,三棱形的穿甲箭头,在夜空中反射着天上星辰的寒光,彷佛一群饿狼,朝着他的胸口就扑了过来。 ‘哈’,一声大吼,夏颉身上肌肉突然膨胀成平日的数倍大小,一块块肌肉疙瘩撑碎了身上的衣物暴露出来,彷佛花岗岩雕刻出的色泽,一丝丝筋肉在星光下显得如此的清晰,充满了力量感。夏颉只是一拳朝着那一片弩箭轰了出去,一股狂风顺手而出,一阵胡乱声响处,那几十只弩箭早就被狂风不知道吹去哪里了。 夏颉大声吼道:“哪位朋友给我夏颉开玩笑?军用的制式弩箭,也是你们拿来好玩的不成?”每一支军用弩箭上,都刻画了或多或少的巫咒,若是真有人不提防被那弩箭射中,巫咒立刻发作,就算是巫,也是消受不起的。若不是夏颉这等土性巫力的巫武,身体结实到了变态的地步,谁敢正面当这种弩箭的攒射? 一条黑影突然从密林中跳出来,一柄青蒙蒙的二尺长、巴掌宽的短剑狠狠的朝着夏颉当面劈到。那剑锋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光芒闪动,堪堪距离夏颉的面孔还有数尺的时候,‘哧啦’一声化为一道极亮的寒光,已经射到了夏颉的喉结前。 ‘哈’,又是一声大吼,夏颉随手披上那件龙皮软甲,一拳朝着那剑锋砸了过去。土性巫力汇聚在他手臂上,整条胳膊简直比钢铁还要坚固十倍以上,拳头和那剑光、剑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一圈气浪朝着四周横扫,数百颗大树被那气劲震成了粉碎。剑光粉碎,剑锋被倒弹了数尺,夏颉却被那剑上蕴含的巨大力量,强行震退了数十步。夏颉狼狈的踉跄倒退,一步都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踏在了那地面上,附近的土层,都被震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缝隙。“该死的,你好大的力气,怎么比我的力气还大?” 那突然出剑袭击夏颉的男子力量比夏颉大了好多,一剑之下都有数十万斤的力量轰在夏颉的身上,仓促出拳的夏颉,自然吃了苦头。 那男子冷笑了一声:“夏颉,我不要你死,只要你自己断去四肢,我就绕过你如何?” 自己断去四肢?开什么玩笑,夏颉不管是前世今生,还从来没做过这种没交手就求饶的下贱勾当。当下夏颉一声怒吼,身上巫力全力运转,体内氤氲紫气更是混杂在了巫力中,把他的**力量提升了百倍以上,踏着‘隆隆’的脚步声,朝着那男子冲了过去。“大相所希,大声所希,大形所希,大音所希。土灵,现形。”随着夏颉的古怪咒语声,地上的泥土一阵扭曲沸腾,数条高大的土黄色身影从地下突然冒起,同样大声吼叫着,朝着那男子扑了过去。 唔,在天巫殿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除了天巫给夏颉讲述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夏颉还很是敲诈了一番力巫殿煮,逼得力巫殿下属土巫殿的大巫,把他们土巫殿所有应用土性巫力的巫咒尽数传授给了自己,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巫殿。否则,天巫交待的事情也不过是几句话,哪里会让夏颉逗留到了深夜才返回安邑? 这七八条巨大的身影,正是夏颉学来的土性巫咒中很是实用的,召唤地下亡灵汇聚地气现身为自己所用的‘土傀儡’。这等土灵因为里面有人的亡魂存在,智商极高,对战之时,却是不用自己耗费心力去指挥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低声骂道:“一蛮子,怎么学会了这些巫咒?”他的短剑挥动,连续数剑轰在了那些土人身上,却只能斩下一块块的土块石块,但是这些土人一阵怒吼,脚下土层一阵翻腾,身体又弥补完全,哪里受到任何伤害? ‘啊呀’,那男子终于一声闷哼,被逼无奈的和用尽了全力的夏颉正面碰了一击。 ‘嘎’,那青色的短剑首先扭曲,睁大了双目的夏颉一阵咆哮,脸上青筋一根根的爆突出来,浑身所有的力量怕不是有数百万斤?全部压在了那男子的手上。 土性大巫天生就在体力上占据极大的优势,夏颉这全力一拳,加上氤氲紫气提升的力道,立刻让那男子感觉彷佛泰山压顶一般,一口心血一震,已经到了嗓子眼上,若是这口血喷出来,他那劲气一泻,就要活生生的被夏颉当场一拳打死! 正在性命交关的厉害关头,早就从夏颉肩膀上消失的白突然有如幽灵一样出现在那男子的身后,两团凌厉的白光从白的爪子上冒了出来,渐渐的汇聚成了十道锋利的刀锋,狠狠的就朝着那男子的后心挖了过去。白更是无比龌龊、下流、无耻的,脚爪狠狠的朝着那男子的后庭捅了过去,他的脚爪上,依然是白光闪动。这是白在山林中抓野猪吃的时候,经常用的招数啊。 密林中有人尖叫起来:“夷令,小心身后啊!” 数十支弩箭雨点一样朝着白射了过来,同时还有十几条人影手持长剑,怒吼着冲出了密林。 ‘噗哧’一声,白的野性发作,活生生的掏出了那男子的一块肩胛骨,这还是那男子听到了同伴的吼声,急忙把身体扭动了一下这才避开了要害,否则白就会把他的心脏给掏出来。可是下体的那一脚,他可就避不开啦。一道凌厉的气劲直接从那男子的粪门轰了进去,直捣他的五脏六腑,疼得这男子眼前发黑,‘嗷’的一声丢掉了短剑,高高的就跳了起来。 夏颉的一拳轰在了那夷令的大腿上,强劲的拳头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齐着大腿根儿轰碎了他的腿子。那几个土灵更是直接跳起,用自己的身体重重的砸向了夷令,把他砸得落在地上,一口一口的鲜血狂喷了出来。 眼里黄色的寒光闪动,夏颉无声的念诵了一声简短的咒语,双手结印朝着地面按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千丈方圆内大地突然绽开了无数条裂缝,数以万计拳头大小的戊土神雷轰鸣着从那裂缝中胡乱的蹦了出来,对着密林中的那些活物就是一通乱轰乱炸。 冲出来救夷令的十几个黑衣人显然都是庸手,最高不过七八等巫武的水准,被夏颉这戊土神雷一轰,顿时全部喷血倒地,肢体破碎。密林中也传来了无数人的呻吟声,想必是那些弓弩手也被炸翻在地,如今正在地上挣命。 夏颉长吁了一口气,松开全身的气劲,朝着那倒在地上吐血的夷令喝道:“谁叫你们来的?夷令?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夏颉有点奇怪了,这夷令是想要教训自己么?否则怎么只是仅仅让自己自断四肢?而且这夷令毫无疑问是一个高手,如果不是自己的**强度超过了正常大巫的鼎位水准,如果不是自己最近修为突飞猛进,怕是第一剑就足以重伤自己了。 那夷令躺在地上,只是闭着眼睛不吭声。 夏颉恼怒,狠狠的一脚朝着夷令断掉的那条大腿踏了下去,他怒吼道:“你敢不说怎地?可不要逼我逼供你,大夏的天下,可没有。”夏颉的声音突然降低,含糊其辞的嘀咕道:“他妈的,大夏可没有‘日内瓦协定’来保护你的。就是老子以前,也从来没遵守过这该死的协定啊。” 蹲下身体,夏颉就要用以前学来的分筋错骨的手法来逼问口供,那夷令想必是明知道自己不得幸免,突然睁开了眼睛,朝着夏颉怒目而视。 ‘哼’,冷笑了一声,夏颉招过白,故意大声说道:“白,把这厮的衣服都给我扒下来,等下他若是不开口,嘿嘿,你去抓几支小兽,看看把他的下体都啃食了,他是否还这么嘴硬。” 夷令的脸色突然一白,看夏颉就彷佛见鬼一般。突然,夷令的脸色变为狂喜。 夏颉刚刚一愣,搞不清夷令为甚要面露喜色,后面突然有一股庞大的力量透体而来,命中了夏颉的后心。 龙皮软甲通体粉碎,紫绶仙衣毕竟不是自身炼制的法宝,根本无法做到随心所欲,那股力量直接震碎了夏颉后心正中的脊椎骨,透进了夏颉的身体。五脏六腑彷佛被天雷命中,夏颉‘嗷’的一下,一口血就喷了夷令满头满脸。 强行提起一口真气,用那氤氲紫气护住了心脉,土性巫力强行贯通了粉碎的脊椎骨,把那骨节急速修补了一番,夏颉一手抓起白的脖子,大声吼道:“走!” ‘哧啦’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那偷袭夏颉的人,又是一拳轰出。 四周人影闪动,有七八名浑身上下散发出让夏颉不敢正视的强劲波动的蒙面大巫,正从两翼朝着夏颉包抄而来。 背后那出拳的人冷笑道:“夏颉,你今日,必死。着!” 又是一拳命中夏颉后心,这一拳差点没把夏颉整个人都给打碎了,浑身骨骼都发出了‘嘎吱’的断裂声。夏颉再也忍耐不住,连续七八口漆黑的血块大口大口的喷了出来。眼看夏颉就要不支倒地,一蓬紫光突然环绕住了他。 .piaia. 第八十四章 鼎位(上) 第八十四章鼎位(上) 识海内仿佛有数百道天雷同时炸响,夏颉眼前金星乱闪,七窍中都喷出了血来。那紧跟在他身后的偷袭者,实力超过夏颉太多,饶是紫绶仙衣已经自主的发出紫光,护住了夏颉的身体,却依然无法完全的抵销掉那人拳头上巨大的力量。九成九的劲道被紫绶仙衣抵销,剩下的一点余波,却依然重创了夏颉。若不是他体内土性巫力生机极强,夏颉早就委顿倒地。 两条黑影从两侧突然扑了过来,两柄漆黑的骨刀带着长长的黑色光波,重重的砍在夏颉的两肩上。阴寒刺骨的邪异能量直透夏颉体内,他甚至听到了耳边有无数鬼怪阴神的长啸。那阴冷的能量所到之处,夏颉身体的肌肉纤维、经脉、神经尽数失去了活性,变成了冷库里的冻猪肉一般,哪里还能动弹?那种阴暗的能量,更是在慢慢的侵蚀夏颉的心神,让他眼前幻象连连出现。 飘行在侧后方的一条黑影突然大声的念诵起一篇很长的咒语,一圈圈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发出,无数鬼神虚像带着凄厉的嚎叫声铺天盖地的从那波纹中闪了出来,挥动着各种奇怪的兵器,朝夏颉当头打下。一不小心,已经神志恍惚的夏颉额头上被一奇形鬼神打了一杵,额头上火星乱闪,‘啊呀’一声打了个趔趄,头疼欲裂,差点就没倒在了地上。 夏颉心里一阵恼火,哪里来的这么几个实力超强的大巫?看这架势,和那夷令不同,这后来的偷袭者,要的分明是夏颉的性命。最近自己有得罪谁么?怎么一夜之间,有两拨人来找自己的晦气?一伙人要自己的四肢,另外一伙则干脆要自己的性命。尤其第二波人,他们的实力之强悍,按照夏颉的判断,也许都在六鼎以上,是真正的高手,怎么会来偷袭自己?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夏颉的性格,咬破了舌尖,一股刺痛让他的精神一阵,脚下猛然发力,突然大步冲上前了几步,把后面那紧随身后的偷袭者甩下了十几丈,随手就把白朝斜次里扔了出去。白却是精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悄无声息的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夏颉右手朝左手腕上的手镯一探,已经抓出了自己的那柄沉重的狼牙棒,奋起全身力量,朝身后那人狠狠的砸下。 那人没想到夏颉突然挥出了这么巨大的一根棒子,惊愕之下只能本能的运足了全部的巫力,拳头上裹着一层赤红的火焰,火焰化为一怪异的虎头形状,带着巨大的震荡声,朝那白惨惨的狼牙棒轰了过去。 二十四万斤的沉重兵器被夏颉的怪力所挥动,狼牙棒上的力道何止千万斤上下?那拳头上的力量却也是强横到了极点,起码有一拳毁掉一座大山的威力,两者一碰撞,刑天厄留在狼牙棒中的巫咒和通天道人刻在狼牙棒内的符箓,可就全部被激发了。 ‘哧啦啦、咔嚓、砰’,一连串怪异的巨响,那蚩尤骨所打造的狼牙棒变得通体透明,无数道紫色的天雷、黑色的阴雷缠绕其上,彷佛一条条蛟龙怪蟒,待机噬人。无数道雷霆、陨石从天空急速落下,雨点一样的朝着夏颉他们身体所在的地方打了下来。一圈强劲至极的震波朝着四周扩散,平地里把那地面下陷了三丈,所过之处,土石乱飞,地面发出了怪异的绿色幽光。 夏颉只感觉自己手腕巨震,右手手腕‘咔嚓’一下被震成粉碎,狼牙棒脱手飞出。那和夏颉硬碰一记的人则是惨嚎一声,身体在瞬间被数以万计强劲的天雷命中,一块块丈许方圆的陨石也彷佛有灵性的活物一样,准确的鱼贯命中了他的身体。他整个躯体就在飞腾的火云和无穷无尽的烟雾中被淹没。最后那狼牙棒上通天道人所画的一道‘太霄清雷苻’发作,一道直径十几丈的紫色雷霆自天而降,干净利落的把那人整个轰进了地面,地上就只剩下了一个直径十几丈黑漆漆的大窟窿。 随后,不等夏颉以及剩下的那几个袭击他的巫反应过来,那道太霄清雷已经在地下发作,那黑漆漆的大窟窿里突然雷光万丈,一道通天的火柱直冲九天,大地在颤抖,整个地面都在疯狂的炸裂,里许范围内的土地同时朝着天空弹了起来,整个夜空,被诡异的光和热照耀得一片通亮。‘轰轰、嗡’,一团巨大的炽亮的蘑菇云自地下升起,方圆五六里的地面,被那道雷霆在瞬间化为乌有,直接打成了洪荒混沌状态。 夏颉有紫绶仙衣护体,就仿佛一颗紫色的乒乓球,被那爆炸的力量直接炸飞了十几里,就听得彷佛放烟花一样,夏颉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通通炸成了粉碎。这种剧痛,差点没让夏颉哭喊出来,恨不得就要晕过去才好。奈何夏颉元神过于强大,精神过于坚韧,想要晕过去,也是只能想想。氤氲紫气护住了他的大脑、心脉,他如今反而比平日里更加清醒百倍哩。 那几条偷袭夏颉的人,却在那剧烈的爆炸中留得了一条性命,毕竟那太霄清雷并没有直接命中他们,虽然也免不了浑身烧伤、擦伤,却好歹留下了性命,如今又生龙活虎一般朝夏颉冲杀而来。只有那刚开始偷袭了夏颉一拳,差点没把他直接打死的那人,被通天道人亲手所书的符咒命中,如今早就骨肉成泥,就连魂魄都被打成了粉碎,哪里还留下任何一点痕迹来? 刚开始用弓弩偷袭夏颉的夷令等人,早在夏颉中第一拳的时候就仓皇逃开。别看那夷令断了一条大腿,可是就以剩下的那条腿子蹦弹,速度却也比正常人快了不少。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逃出了十几里开外,猛不丁的看到身后那剧烈的爆炸,一个个早就吓得发呆,哪里还敢在原地逗留?早就仓皇的朝着安邑城的方向逃了过去。 那念诵咒语,驱使鬼神阴神攻击夏颉的巫急速的朝着夏颉飞扑。他手上握着一柄三尺长的黑色骨刺,骨刺上黑烟缠绕,无数鬼怪嚎哭声隐隐传来。他骨刺的去向分明就是夏颉的心口,若是被这等诡异的巫器刺中心脏,夏颉的一缕魂魄,立刻就会化为那巫器中的厉鬼,终身受这名巫趋势。眼看到夏颉浑身喷血,肢体都已一种古怪的角度扭曲着,分明是已经动弹不得的样子,那大巫得意洋洋的发出了狞笑声,扑上前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那骨刺也急骤的颤抖着,彷佛恨不得立刻就能痛饮夏颉的心头热血。 浑身闪动着炽亮白光的白,突然幽灵一样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锋利的爪子无声无息的朝着这名巫士的脖子划了过去。‘噗哧’一声,只顾着去抢夺夏颉的阴魂精血,却忽略了自身防御力的那大巫,脖子上喷出了一道血泉,脑袋飞出了十几丈远,身体朝前踉跄了几步,终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白同样以偷袭的手段干掉了一名巫士,立刻旋风一样的朝着剩下的三名巫武、两名巫士扑了过去。他身上的白虎真气化为数百道长矛大剑,发出了‘嗤嗤’的破空声,遥空朝着那五名巫乱劈乱砍。白生平第一次,把吃奶的力气都给挤出来啦。 奈何实力差距太大,那剩下的三名巫武之一狞笑了一声,很简单的一拳劈出,同样金性的巫力化为一柄巨大的长刀,长刀上缠绕着一片片绿火阴云,和白所发出的剑气硬碰硬的对撞了一记。‘铿锵’一阵巨响,白所发出的那些剑气纷纷粉碎,那长刀更是顺势而入,狠狠的劈在了白的心口上。那巫武狞笑道:“好一头罕见的白貔貅,去死吧。” ‘当’,彷佛洪钟大吕敲响一般,这足以拦腰劈开一座大山的一击,只是在白的身体上削出了几点火星,甚至连他一片鳞片都没有砍动。被黎巫灌了无数的汤药下去,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躯的白,根本就成了一个打不死的怪物!生平第一次啊,白深深的感激起黎巫对他的‘虐待’和‘蹂躏’,出于野兽的本能,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这具强横异常的躯体,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嘎嘎’一声怪笑,甚至就连五脏六腑都没有受到一点儿震荡的白运足了体内的白虎真气,‘嗷嗷’有声的朝着那五名巫扑了过去。五名巫有点傻眼的看着白活蹦乱跳的又扑了过来,突然一声大喊,无数巫咒同时朝着白轰了过去。 满天都是阴云鬼火、金刀巨石,无数强劲的巫咒炸得白在空中乱射,彷佛弹珠一样,一时被炸到了这里,一时又被轰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无数火光在白的身上闪动,却连白的毛都没有敲下一根。无数的鬼神虚像在天空急飞,手上兵器雨点一样的朝白砸了下去,却依然只能砸出一片片的火星,哪里能伤他分毫? 一名巫武惊喝道:“这是貔貅么?怎么可能?” 眼看得普通的巫咒对于白根本没有任何效果,这巫武可就着急了。刚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安邑城的卫军肯定已经在往这边赶来。若是不能杀死夏颉,那么自己回去如何交待?当下他喝道:“你们去杀了那夏颉,我来对付这畜生。”说完,他团身扑上,两只大手朝着白的长臂抓了过去。他想要用自己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体力,先制服了白再说。 四名巫应诺,朝着躺在地上的夏颉急扑而去。白急得‘吱吱’乱叫,胡乱的射出了十几道剑气想要拦截那四名巫,却都被他面前的那巫武给中途截了下来。锋利的剑气在那巫的大手上粉碎,发出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白更加着急了,突然运起了全身的所有白虎真气,汇聚成一道极强的白光,张开大嘴,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巫武当面射了过去。 那巫武猛然一惊,怒斥道:“好奸猾的畜生。”饶是他的巫力强大,却也不敢用脆弱的面部去接那道白光啊?他只能用两条手臂护住了头脸,朝着那道白光硬撞了过去。‘哧啦’一声脆响,那巫武的衣物炸成粉碎,两条手臂上的肌肉被生生的掀去了一层,疼得那巫尖叫起来。 紧接着,那四名扑向夏颉的巫也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就见夏颉从手镯里掏出了一面半红半黑的巴掌大小的圆镜,一口紫色真气喷到了那圆镜上,就用那黑色的镜面朝着四名大巫晃了又晃。四名巫浑身一抖,只觉得体内魂魄飘然欲飞,一缕阴魂差点就从七窍中飘散了出去。这种古怪的事情,哪里由得他们不惊呼出声呢?那圆镜发出了数十丈长的一道黑光,死死的把那四名巫罩在了里面,一股巨大的吸力,不断的抽动着他们体内的魂魄、精血。 这面圆镜,正是有名的先天法宝――阴阳镜――奈何也是多宝道人仿制的货色,威力显得差了一点。若是正品阴阳镜在此,这四名巫早就被抽去了魂魄,惨死当场了。不过,虽然这仿造的货色威力不够,但是却也让夏颉腾出了手来。还在他袖子里揣着的那件天巫赠送的巫器,可就被夏颉给使唤出来了。 那是一柄只有尺许长,外表粗陋不堪的灰蒙蒙的木刀,刀柄上也不知道用什么破烂布条横七竖八的缠绕了一通。夏颉用那木刀狠狠的朝着自己心口捅了一记,取得了一点心头上的热血,随后大声的念诵了一句咒语,随手把那木刀朝着最前面的那巫点了一下。那巫无端端的惨叫了一声,浑身上下突然冒出了数百个透明的刀孔,热血就从那透明的伤口处喷了出来,远远的喷出了十几丈外。 夏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又是一刀遥空朝着那巫点了一点,没有任何声音,也不见任何光影,那巫突然就浑身炸裂了开来。一缕魂魄所化的绿光在空中缠绕了几圈,刚要朝着某个方向遁走,那木刀上突然闪过了一抹灰色的光芒,那魂魄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径直被吸进了那木刀中。灰蒙蒙的木刀上顿时一阵光华流转,握在手上的感觉似乎都沉重了不少。 那三个被仿制的阴阳镜定住的巫突然惨叫起来,无比惊恐的看着那柄木刀,大声的吼道:“是天咒刀,天咒刀,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天咒刀?夏颉这才算是明白了天巫赠送的这件巫器的名字。可不是么?天巫殿出产的,纯粹用诅咒杀人的强大巫器,得名天咒也是应该的。 三名巫顾不得那仿造的阴阳镜还在抽取他们的魂魄,纷纷捏碎了身上佩戴的玉器,发动了各色巫咒护住自己的身体和魂魄。‘嗡’的一声,阴阳镜上射出的黑光猛的颤抖了几下,突然晃了几晃,光芒一敛,整个镜面都炸裂了开来。 夏颉一惊,突然怒骂起来:“多宝道人,你这不是害死人么?这种要命的关头,这宝贝怎么忽然坏掉了?见鬼,假冒伪劣产品,果然是要人命的。”夏颉此时的心里啊,对那些假冒伪劣产品的制造人,尤其是仿制名牌产品的那些人简直就是痛恨到了极点。这种要命的关头,突然出了这种乌龙,他夏颉可挡不住三名有了防备的大巫。 三名巫眼看得那仿造的阴阳镜突然炸裂,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不由得‘桀桀’怪笑起来。三人同时举起双手,嘴里开始念诵他们所掌握的,最阴狠、最毒辣的诅咒咒语。一圈圈阴风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三名大巫就这样飘上了天空,强劲诡异的力量,死死的压住了夏颉。 嘴里发出连串的叫骂声,夏颉想要把那天咒刀对准天上的巫。奈何那三名巫已经有了准备,天咒刀虽然厉害,夏颉却还没有彻底的掌握他的力量,哪里能对这三名已经有了准备的巫造成任何威胁?无奈之下,夏颉只能又从手镯里掏出了多宝道人仿造的另外一件厉害的法宝:九龙离火鉴。这仿造的九龙离火鉴有尺许大小,比起正品大了何止十倍?显然所使用的材质,是和正品无法比美的。 夏颉却顾不得评比这些法宝的正品和仿造品的优劣,只顾一口真气喷在了那离火鉴上,随手就把那离火鉴对准了天空的三名巫。‘轰隆’一声闷响,夏颉就感觉彷佛前世里发射火箭弹一样,那离火鉴内部突然冲出了九条巨大的火龙,喷吐着融金化石的金色烈焰,朝着那三名巫轰了过去。巨大的反震力量作用在夏颉的右手上,刚刚用自身巫力接好的手腕,却又突然断了开来,疼得夏颉又把多宝道人一通乱骂。 骂归骂,这仿造的九龙离火鉴声势却是吓人至极。天空的三名巫眼看得一股股高温火焰扑到了身前,没奈何只能逃窜了开去,避开了那九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哪怕就是仿造品,按照多宝道人的道行和法力,这仿造品的威力,也不是这些六鼎实力的巫能正面消受的。 眼看得九条火龙追的那三名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夏颉正高兴得‘呵呵’大笑呢,那仿造的九龙离火鉴突然‘当啷’一声大响,居然又从中炸开了一条口子,却是被自身发出的高温,把自身给炼化了。天上那九条威风凛凛的火龙立刻失去了气焰,突然就化为几道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夏颉气得怒骂起来:“多宝道人,难怪你这么大方哩!这种法宝,一送就是一百件哈!” 夏颉气得都快哭出来了,那天空的三名巫则是心头狂喜,猛然间就朝着夏颉发出了自己最强力、最歹毒的巫咒。眼看到一圈圈黑色、绿色的波纹朝着夏颉笼罩了过来,若是夏颉被这诅咒击中,浑身骨肉成泥不提,他的魂魄还将被发放到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眼看得这要命关头,救星终于出现了。一道金光贴着地面飞了过来,一手抓住了夏颉的手腕,猛的朝着外面一丢,夏颉顿时被抛出了十几丈外,恰恰避开了那歹毒的巫咒。紧随着那道金光呼啸而来的,却是数百支劲道十足的利箭,每一支箭矢上都附着着极强的巫力,逼得那三名巫只能在空中狼狈逃窜。 随后,一道青光飞射到了白的身边,一大捧用东方青木的树叶绘制的极品符箓彷佛不要钱的一样,被那人随手就丢了出来。‘轰隆隆隆隆隆’,数百道九霄降魔天雷彷佛雨点一样轰下,朝着那与白对敌的巫当头落了下来,直接把那巫武整个的砸进了地底下去。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夏颉兄弟,谁在找你麻烦不成?我入他的母亲,找你麻烦就是找我们黑厣军的麻烦,兄弟们,给我杀!”马蹄声雷霆一样响起,数百名黑厣军的精锐,在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鳌龙、刑天磐兄弟几个的率领下,轰然冲杀了过来。 远处又是一道金光突然飞射了过来。那金光中的人随手一扬,一点光焰夺目彷佛太阳一般的金色光点突然飞起,在空中化为一枚泰山般巨大的金印,带着万丈雷火轰鸣着砸了下来。那三名正在躲避那雨点般箭矢的巫惨叫一声,哪里来得及抵挡?他们也根本抵挡不了这正品翻天印的可怕杀伤力,那金印距离他们头顶还有十几丈呢,他们的**连同魂魄,就已经被那金印上的金光化为了灰烬。 夏颉猛的喷出了一口血来,倒在地上无奈的呻吟道:“刚开始没一个人来救命,现在可好,可都出来了。” 那刚开始出现的金光,把夏颉从那巫咒下救出来的,是商汤。使用弓箭逼退了三名巫的那百多名劲装大汉,是商汤随行的护卫。那冲到白的身边,用雷苻直接把那巫武砸成碎片的,是沧风道人。那脱手飞出翻天印,把那三名巫化为乌有的,除了广成子大仙,还能有谁?这些袭击夏颉的巫,却是幸运得很,能被巫、道两教中的这么多大人物联手干掉,实在是他们的福份啊。 面色温和,宛然有王者气象的商汤站在夏颉身边,朝落地的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等一众炼气士笑道:“今日我商族向大王进献上好的牲畜百万头,其中有几匹坐骑最是神骏不过,故而汤领着一众兄弟,走在大队之前做个前哨,却没想到正好救了夏颉军候。” 刑天大风他们也冲杀而来,怒冲冲的吼道:“幸好我等今夜被大王命令巡视安邑城,看到这边火光冲天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差点误了夏颉兄弟的性命。商汤,你可知道那几个巫的来路?他们是谁府上的巫卫?我刑天家非要和他们计较个道理来。” 商汤摊开双手,满脸无奈的说道:“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脸也用黑布围着,却是分不清他们的身份。” 广成子有点尴尬的朝着众人稽首,无奈的说道:“唔,贫道正在静坐,突然心血来潮,感觉夏颉师弟有危险,故而和诸位师兄弟赶来。情急之下,把翻天印给使了出来,那三名巫,却是连魂魄都碎掉了,怕是想要招魂问出个口供来,也做不到啊。”那翻天印的威力实在太大,广成子却也没想到三名若般强大的巫,居然不堪一击,还没等金印的本体及身,就被打成了粉碎,这下可好,向谁问口供去? 那边沧风道人却是兴高采烈的叫嚷起来:“诸位师叔,这里,这里,我对付的那巫身体可是结实,还有一口气哩,还有一口气!” 白已经钻进了地上的那个大窟窿,抓着那巫武的脖子,把他从地下弄了上来。这巫浑身焦黑,四肢已经被天雷打得尽数成了焦炭一般。但是正如沧风道人所说的,还有一口气,还有一口气可以让他们来逼问口供哩。 躺在地上哼哼的夏颉突然叫道:“这是第二波,他们是真正想要我的性命。他们前面还有一波人,却是想要教训我的。听他们领头人的名字,是叫做夷令的。那夷令,可是要我自己打断自己的四肢才肯放过我哩。” 刑天玄蛭的眼里立刻放出了血光,他愤怒的咆哮起来:“夷令?安邑令的贴身护卫夷令?好啊,好啊,他一个小小的安邑令,就敢招惹我们刑天家了。大哥,立刻带人去找安邑令,白日里海人才刚刚袭击了安邑城,夜里他安邑令的属下就敢袭击我黑厣军的军官,我有充足的理由告他安邑令勾结海人。” 商汤在旁边听得有点傻眼,他咳嗽了一声,很温和的说道:“唔,事情怕是不会如此吧?安邑令乃是王城重臣,他勾结海人做什么?” 刑天玄蛭脸上带着阴笑,朝商汤拱手道:“商汤兄弟,这次你救了我们夏颉兄弟,以后我们多亲近亲近。只是,若非安邑令勾结海人,他的替身护卫,为甚要袭击我们黑厣军的都制呢?尤其,夏颉兄弟还是在从巫殿返回安邑的路上被袭击的,这事情,嘿嘿。” 商汤明白了,看来,刑天家是看上安邑令这个官职了,所以,安邑令是注定要倒霉的了。但是,商汤还是不明白,安邑令除非发疯了,否则他命令自己的属下袭击夏颉干什么?摇摇头,商汤不愿意再思考这个问题,反正今天幸运的救了夏颉,就算是和刑天氏拉上了关系。对于大夏的一个属国来说,能够和刑天氏这样的大夏最大的巫家拥有一份友谊,对整个部族的未来,都是只有好处的。 手腕老练的商汤和刑天大风他们热络的勾搭起来。心思机敏的伊尹,则是对广成子他们这群炼气士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刻意的和广成子他们结交起来。毕竟广成子方才出手的声势可是吓死了人,三名六鼎实力的巫,居然没有丝毫抵抗力的就被他杀死,所用的还不是巫术的手段,这可就让伊尹起了其他的心思。 一时间他们相互客套,相互交结,反而是最需要人注意的夏颉,就这么被扔在了地上。就连白都没有来理会他,白已经冲到了商汤的随行护卫身边,从他们身上的干粮袋子里抢夺肉干去吃了。白,可是真正饿得惨了。 .piaia. 第八十四章 鼎位(下) 第八十四章鼎位(下) 夏颉只能无奈得嚎叫起来:“大风大兄,你们能否把我先医治好?我浑身骨头可都断了,等会儿天亮了,我还要去王宫接受鼎位得测定哩。” 这话终于让商汤、刑天大风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夏颉的身上。商汤很是诧异的看着夏颉道:“鼎位测定?这不是九年才一次的大典么?怎么夏颉你明日就能进行鼎位测定呢?唔,夏颉军候看来是深得巫殿的青睐呀。” 刑天玄蛭趁机道:“如此甚好,不如商汤你就跟我们进城吧,否则等天亮了再进城,你们却又要在野外过一宿,却又何必?唔,夏颉兄弟今夜就好好休息,你要测定鼎位的话,却是要保持精力充沛的。”商汤却也正想和刑天家的人多多交结,于是顺势答应了刑天兄弟的邀请,吩咐属下的护卫拆卸了扎在城外野地里的营寨,跟随夏颉他们进城去了。 临走,夏颉还叫人把他丢失的狼牙棒给找了回来,商汤的几个护卫联手,才能抬起那重达二十四万斤的狼牙棒,这等沉重的兵器,不由得让商汤暗自心惊。同时,他又对自己突然兴起,救了夏颉这件事情,感到无比的庆幸了。 一夜无话。 天色刚亮的时候,就有天巫殿的几名巫到了刑天府,请夏颉去王宫做鼎位的测试。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为了给夏颉鼓劲,拉着沧风道人就做一路跟着夏颉去了。刑天厄却是早早的就跑去了王宫告状,告安邑令纵容属下袭击他刑天家的友客,非要把那安邑令活活的扳下来才肯罢休。 路上正好经过了一个府邸,那府邸的门口,挂满了人头,夏颉稍微数了一下,起码有三千多人头挂在大门附近的墙头上。刑天大风看得夏颉那等诧异的模样,随口说道:“昨日你刚刚被黎巫带走,我们就收到消息说,那些袭击王宫的海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司乐令府邸的乐奴。大王震怒,又被刚封的妃子青月进言了几句,就把司乐令本家连同他的亲族九族都抄斩了。” 轻松的耸耸肩膀,刑天大风冷笑道:“当年现任的司乐令诬告青月的父亲青涪,夺得了这司乐令的官职,如今却是也没好下场。” 夏颉这才恍然,昨天被黎巫带走的时候,最后听到有刑天家的护卫大声的报告,想必就是说司乐令全家被杀的事情吧。说起来,按照夏颉的理解,司乐令应该是无辜的。该隐就应该是那个血族的始祖该隐,他初拥了司乐令府上的那些奴隶,让这些奴隶去攻打王宫,却和司乐令有什么关系?只是没奈何,谁叫他司乐令府上的海人奴隶最多呢? 王宫正殿前的广场上,天巫等九名大巫正站在镇国九鼎之前。昨日崩塌的大殿已经被巫术修缮完毕,被打成稀烂的王宫,也都恢复了正常。而且很显然,受到了昨日的教训,大夏王宫不敢再有大意,每一处地方都施加了极其歹毒的巫咒禁制,想要进出王宫,可没有以前那般容易了。 在天空中各种巫咒禁制的光芒映照下,镇国九鼎正发出青幽幽的光芒,释放出了强劲无比的巫力波动。 看到夏颉他们走了进来,天巫顿时开口道:“夏颉,今日你就要出发去东夷人的祖地,这测定鼎位的事情,却是不容耽搁的。只有正式拥有鼎位的巫,才是被天神承认的巫,才能担任大夏对外的使节。你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小事。” 看着面容严肃的天巫他们,夏颉搞不清楚一个实力测验为什么也被他们看得这样重要。不就是测定他夏颉的巫力有多强么?以天巫、黎巫他们的力量,难道还看不清他夏颉具体有多少力量?只是,也许,天巫所说的,被天神承认,才是这种仪式最重要的一环吧。 因为并不是九年一次的大典,所以这次给夏颉测试鼎位的祭奠仪式很是简单,只是屠杀了近百头牲畜和十几名奴隶,用他们的血和精魂向天地鬼神献祭,请求天神的护佑后,仪式就算完成了。紧接下来,就是要夏颉动用他的巫力,来测定他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镇国九鼎,每一支鼎高百丈,重达九百九十九万斤。大夏以九为贵,这鼎的重量,自然也是如此。 所谓的测试鼎位,就是不论巫武和巫士,只能纯粹的用自己的巫力外放,看你能举起几支鼎来。精神力能够搬动一支鼎的,就是一鼎大巫,能搬动两支鼎的,就是二鼎大巫。 但是镇国九鼎之间,却是构成了大夏震慑九州的‘寰古镇神阵’。一支鼎重九百九十九万斤,这是不假。但是两支鼎同时举起,阵法相互生克,重量就是一支鼎的十倍。三支鼎同时举起,压力就是两支鼎的百倍。依次推算之,九鼎大巫的力量能有多强,可想而知。 一名大巫,如果仅仅能够用巫力移动一只鼎,就是一鼎下品。如果能够把一支鼎浮空一个时辰,就是一鼎的中品。若是一名巫能够用巫力挪移一只鼎自如的在天空飞行,这就是一鼎的上品。其他的鼎位,也是按照如此划分。而鼎位越高,上、中、下三品中,相同品位的巫实力差距就可能越大,毕竟无法用一个精确的度量衡来测定这些巫的巫力具体有多强。 但是测定巫力的强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用巫力移动镇国鼎的时候,能否让鼎身上产生异兆。这些异兆,代表了天神喜爱这名巫或者讨厌这名巫。若是得到天神认可的巫,就是大夏巫教正式的成员。而那些被天神降下预兆,证明天神极其厌恶的巫,就会立刻被当场杀死,当作献祭的礼品,献给天神。 刑天大风叽哩咕噜的给夏颉解释了好半天鼎位测试的意义和方法,然后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夏颉的肩膀,大声笑道:“放心吧,只有那些触怒了天神的巫,才会在鼎位测试的时候被降下不祥的预兆。一般的巫,征兆都是很小的。若是你能让镇国九鼎发出神光,就证明你得到了天神的护佑,以后在大夏九州之内,没有巫敢得罪你的。” 夏侯苦笑,低声问刑天大风道:“若是我测试的时候,大鼎降下的是不祥的征兆?” 刑天大风面色一变,旁边刑天玄蛭低声喝骂道:“少胡说了,若是不祥的征兆,你就会被当场杀死,你以为这是好玩的事情么?为什么只有拥有鼎位的巫才能做大夏对外的使节?因为只有这样的巫,才是被巫殿信赖的。” 那边,天巫正把最后一名祭品的头颅砍下,把那奴隶的鲜血喷涂在了一支大鼎的鼎足上。一蓬淡淡的光芒从天空射了下来,照耀在了九鼎之上,天巫立刻大声吼道:“天神已经受了我们的祭礼,夏颉,你还不来,在那里做什么?” 长吸了一口气,摸摸身边白的脑袋,夏颉大步的朝着九鼎正中的那块空地走去。 天巫等九大巫缓缓的散开,每一名大巫都站在了一座鼎的下方,目光炯炯的看着盘膝坐好的夏颉。这可以说是保护夏颉,唯恐他巫力不济,被那沉重的力量反噬时进行救治。但是夏颉也清楚,这何尝不是一种监视呢?按照刑天大风的说法,如果他真的在运用巫力升起九鼎的时候,鼎上降下的是不祥的征兆,哪怕他再受天巫的青睐,也会被当场轰杀。 天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温和的朝夏颉说道:“不用紧张,夏颉,你是天神眷顾的人,尽管放出你所有的巫力吧。从一支鼎开始,如何?” 夏颉点点头,长吸了一口气,眉心处突然一蓬黄色的强光激射而出,化为一圈圈的水波,朝距离他最近的那尊大鼎卷了过去。 九百九十九万斤重的大鼎,被夏颉的巫力一卷,当下就高高的飞了起来,在王宫的上空载波载浮,好不轻松。 夏侯的神念和九鼎直接接触,那种古怪的暖洋洋的力量又从九鼎上顺着他的神念渗入了夏颉的身体。他只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精力,巨量的土性元力不断冲进他的识海,让他那充沛的精神力尽数转化为了土性的巫力。 能够在进行鼎位测试的同时还这样急骤增长实力的,除了夏颉,怕是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那九鼎中奇异的能量滔滔不绝的注入了夏颉的身体,他只感觉浑身神识飘飘欲飞,浑身肌体被极大的强化。 突然之间,夏颉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来,实在是太舒服了,这鼎中的奇异能量,就好似在给夏颉做桑拿按摩一样,他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精力充沛得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能够一拳把天都给打破。 也许,正是因为夏颉是被九鼎之一从前世的世界带到了这里来,他的血在那奇异的隧道中和九鼎炼在了一起,所以才让夏颉和九鼎之间产生了这样奇妙的联系。如今根本不能为大巫们所用的九鼎,却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能量注入了夏颉的身体,让他以比普通巫快上数百倍的速度成长着。夏颉修炼的来自通天道人的炼气诀,让他拥有了比寻常大巫强大得多的精神力,而如今,这些精神力正在转化为巫力。 更加让夏颉欢心鼓舞的,是这种能量不仅仅强化了他的巫力,更是顺着他的身体经脉流转,最终流入了他丹田内的紫色金丹中,让那金丹更加的璀璨夺目。一次呼吸间,那颗金丹能够吸收和释放的氤氲紫气,起码比以前增多了百倍。渐渐的,夏颉的身体,就被那紫色的氤氲之气填充满,那紫色的气息,逐渐朝着更高一个级别的真气转化。 天巫的声音传了过来:“罢了,夏颉,你起码超越了一鼎上品的实力。现在你试试同时举起两支大鼎。” ‘喏’,浑身舒坦的夏颉立刻将巫力朝着另外一支大鼎卷了过去,想要把那大鼎也举起来。 ‘嗡’的一声响,那支大鼎也被夏颉的巫力举上了天空。两支漂浮在天空的青色大鼎突然释放出强烈的青色光芒,两支鼎之间已经构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给夏颉的压力,已经变成了两支大鼎自身重量的十倍! 更强劲的奇异热流从那两支大鼎上强行灌进了夏颉的识海,强行的开发着夏颉的精神潜力,巩固他的元神,强化他的神识,增强着他的巫力。两只大鼎在高空中疯狂的吸收着安邑城内所有的土性元力,渐渐的这个漩涡的吸引力已经扩大到了数万里方圆,数万里内的所有土性元力都被两只大鼎吸了过来,化为无数道黄色的巨龙,‘轰轰’作响的冲进了夏颉的身体。 这一下,这种异变可就只要是有眼珠的人都能发现了。 黄一抱着那条小黄龙,跟在一队王宫巫卫的身后仓皇的跑了出来,张大了嘴巴尖叫道:“天神在上,这是怎么了?” 天巫已经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他伸开了双手朝着天空大声叫嚷道:“吉兆,天神的吉兆啊!这夏颉,是受到天神护佑的有福之人啊!” 夏颉全身上下都发出了黄色的强光,外层的皮肤已经开始岩石化,他的肌体,可是成百倍的被增强了。甚至他的皮肤下的一层肌肉,已经开始结成了土黄色的晶体,这可是最纯粹的土性元力结成的晶体啊,拥有强大的防御力以及恐怖的力量。 又是一支大鼎飞上了天空。三只大鼎在天上鼎足而立,构成的阵图将数百倍自身重量的压力施加在了夏颉的身上。夏颉眉心处射出的已经是一根尺许粗的黄色光柱了,勉强才能撑起了那三支大鼎,不让他们落下。 数量更大的彷佛飓风中的海啸一般浩浩荡荡的奇异热流自那三支大鼎中轰然而下,冲进了夏颉的身体。那土黄色的土性元力巨龙,不断的轰进夏颉的躯体,最终整个王宫正殿前的广场,都被那土黄色的强烈光芒所掩盖。 天巫手舞足蹈的在那里踏着一种奇异的步伐,朝着天空念念有词的祈祷着。这种奇异的现象,这种九鼎直接帮助一名巫提升巫力的事情,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只有很久远以前的传说年代,才有受到天神青睐的大巫,得到这种最直接的,来自于镇国九鼎的帮助啊。吉兆,这是一个大大的吉兆。 黎巫掩盖在黑色雾气下的小嘴轻轻的撇了一下,很是不屑的看着黄光笼罩中的夏颉:“看来最高不过三鼎上品,哼哼,有什么得意的?天巫也太大惊小怪。好,很好,夏颉的身体被九鼎洗练之后,体内的土性元力应该更加精纯,呵呵呵呵呵,以后却不怕药圃中的药草不够使用了。” 渐渐的,夏颉的精神力已经被压榨一空,所有的精神力都已经转化为了土性的巫力,识海中虽然还在不断的冒出一丝丝一缕缕的精神力来,却也无法再吸收体外浪涛一般冲来的土性元力了。于是,那些土性元力就全部作用在了夏颉的身体上,极大的强化了他的**。原本拥有二鼎大巫强度**的夏颉,立刻被这股巨大的元力将**的强度提升到了普通的五鼎大巫才有的水准。 现在的夏颉,随手捏一下拳头,拳头都‘啪啪啪啪’的乱响,一道道细小的黄色闪电不断的绽放开来。他的力量,已经增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单纯以**的肌肉力量来说,怕是天巫他们,都比不过夏颉这样的怪力。毕竟,天巫他们都是巫士身份,**强化原本就不如夏颉这样的巫武。再者,土性巫力的巫,在力量上天生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嘛。 似乎天空的那三支大鼎也感受到了夏颉当前的体力已经被他们压榨一空,终于慢慢的落回了原位,天空的异相,也就慢慢的消散了。那浓厚的土性元力已经聚集成了实体,化为满天的黄沙、土块、土疙瘩的落了下来,落了刑天大风他们满头满脸,一个个气得对着夏颉叫骂不休。 带着两个黑眼眶,明显纵欲过度的夏王也带着一群巫卫出现在了正殿前那高高的台阶上。 他俯瞰着慢慢站起来的夏颉,点头笑道:“天神降下的吉兆?很好,这夏颉是个有福气的人,把他的军候提升一级吧。辅公,替本王在安邑城外赏赐他一块封地吧。”刑天厄躬身领命,突然间刑天厄愣了一下,什么叫做替你赏赐啊?这话说得,到底这封地是从王庭的地皮里面出呢,还是从刑天家的族地里出啊? 夏王却是已经兴高采烈的走下了台阶,走向了夏颉。 “好啊,夏颉,你是天神祝福的人,就应该为我效命。大王我,是天神之子,你受了天神的护佑,自然就应该为我卖命嘛。安邑令居然敢派人袭击你,大王会替你出气的。我命人杀他全家,你总可以出气了吧?”夏王浑然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情,笑嘻嘻的看着夏颉。 夏颉躬身道:“谢过大王。但是,昨夜袭击夏颉的,还有。” 夏王猛的一挥手,含糊其辞的说道:“还有袭击你的人?唔,那人送到王宫的时候已经死了,所以问不出什么口供来,也就不知道是谁派他去的。这事情,就着辅公慢慢的调查吧。” 很快的,夏王就把话题岔开了:“你如今是受到天神认可的三鼎大巫,就要替本王多多办事。前一阵子,东夷人向本王求和,送了不少的钱物、美女过来,本王应允了。按照大夏的规矩,我们要回赏他们钱物和女子的,这一次,正好就让你去吧。” 夏颉恭然领命,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早就商定了的事情,还要弄出这么多的做作来,夏王这人,委实虚伪得紧了。除了他夏颉,谁能让隐巫太弈出手去帮他们抢夺回‘定星轮’呢?尤其昨夜袭击自己的第二波人,分明是有活口的,夏王硬说那人死了,看来派人暗杀自己的,应该是夏王的某个王子了,而最有嫌疑的,就是舙! 但是既然夏王摆明了要袒护舙,夏颉还能有什么说法?刑天厄在旁边,不都是没说话么?这次的哑巴亏,只能认了。 夏王看到夏颉一副恭顺的模样,顿时呵呵的大笑起来,指着刑天厄笑道:“辅公,这事情你们就安排好吧。今天乃是大好的日子,天神降下了吉兆,就今天让夏颉带人出发吧。嘿嘿,可不要让东夷人老等着,说我们大夏不讲礼节。” 刑天厄微笑着领命,随后彷佛随口问了一句:“那,安邑令的事情?” 夏王皱了下眉头,手一挥,怒道:“他既然派人杀人,那就杀了他全家吧。唔,杀他前先问清楚,为什么派人袭击夏颉,莫非夏颉得罪了他?或者,唔。” 夏王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良久这才叹息道:“算了,也不用问了,全家杀光了就是。” 夏颉明白,夏王这是害怕,那安邑令的背后若是又有其他王子在指使的话,他不好包庇呢。 可是正说着呢,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已经‘骨碌碌’的从王宫大门外冲了进来,一路狂奔的大声吼叫着:“大王,我冤枉啊。那夷令可是听了我那不成器的孩子的命令,才去做那种事情的啊。” 夏颉一看,好嘛,不正是安邑令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其中两人的手上抬着的那丢了大腿的男子。 .piaia. 第八十五章 奇想 第八十五章奇想 “所以,安邑令还是被杀死了?反而是他那招灾引祸的女儿,活了下来?” 说话的是履癸。他坐在属于他的那小城的城头上,手里端着一个陶土的大碗,一口口的喝着碗里的谷酒。商汤坐在他身侧的城墙垛儿上,面带羡慕的看着履癸属下的士兵士气高昂的在城外平原上操练,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伊尹则是接过了履癸的话头,满脸笑容的说道:“是,安邑令连同他的护卫夷令被大王下令诛杀,他女儿磐华却被辅公刑天厄保了下来。” 履癸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良久他才叹息道:“又是华蓥保下的那磐华吧?我却不信,刑天华蓥会不知道磐华派人袭击夏颉的事情,她是看着磐华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死地啊。如此一来,华蓥的玩物又多了一个。嘿。” 摇摇头,履癸嘀咕了几句,仰起脖子把那一碗谷酒喝尽,这才问那伊尹:“那,接任安邑令的人是谁?刑天厄下了这么大的力气挑起了父王的火气,总算是成功的杀了安邑令,怕是接任的人,应该是他刑天家的亲信吧?” 商汤转过头来,摇头晃脑的说道:“履癸,你这次可猜错了。虽然大王被刑天厄当着九大巫殿殿主的面,逼得他不得不杀了安邑令替夏颉出气,可是大王怎么也不会让刑天家的人再把安邑令的位置给占住了。替补上来的,是一个叫做关龙逢的,不是巫家的人,以前只是安邑令下属的一名小官,却听说名声不坏,突然运气来了,就被大王提升为安邑令了。” “哈!运气来了?霉运罢?”履癸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当上令官,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几年父王下令杀掉的令官,加起来怕不有十几个罢?司乐令、农牧令、安邑令,还有司林令,哦,还有谁?总之死鬼多多,他关龙逢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履癸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抓着那大陶土碗朝身边一举,身边的一名侍女立刻给他倒满了一碗谷酒。 商汤轻笑了几声,摇摇头叹息道:“除了四大巫家的人大王不能随意诛杀,其他的大臣,谁比谁又好得到哪里去?这次我给你特意精挑细选了五千头最雄壮的黑厣,还有二十头驯熟了的翼龙,你先说怎么谢我才是。” “妙极。”履癸随手丢开了手上大碗,朝商汤大笑道:“还能怎么谢你?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看上什么了拿走就是。唔,你送我这么多好坐骑,正好让我麾下儿郎更换脚力。你族中缺盐么?我明天给你调一百万斤,足够让你在你父亲面前出次大彩头。” “好呀,正好东夷人上次被你带人教训了一顿,奈何不得我们商族,却把从海边通向我商族的盐道给断了,父亲正愁这事呢,你给我一百万斤盐,足够我压过那几位兄弟了。”商汤也兴奋起来,跳下城墙垛儿,朝履癸伸手到:“闲话少说,先把盐交给我带来的人送回族里去,这事情可耽误不得。” 履癸朝着商汤啐了一口,骂道:“我堂堂混天候,是会赖帐的人么?老实说,那盐来路不正,是我十三弟的商队被人打劫,我又从那群劫匪的手上抢来的,虽然老十三他被父王幽闭,可是毕竟传出去不好听。明天离开安邑城三百里的地方,我再派人交给你就是,你急什么?” 正说笑间,一大队人马赶着数百辆大车,绕过了履癸的这座小城,朝着东边行了过去。那队人马中带头的汉子身高丈许,浑身皮肤黄澄澄彷佛土疙瘩一般,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墨麒麟,不是夏颉又是哪个?如今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巫袍,巫袍上带着三鼎大巫的标志,却有了这么点大巫的派头。 履癸站了起来,走到城墙边上,朝着夏颉挥了挥手。夏颉看到了履癸,也朝着这边点头为礼,举起胳膊挥动了几下。于是履癸笑了起来。 商汤走到履癸身后,看着夏颉带领使节队伍远去,突然说道:“你怎么想着要拉拢这个蛮子的?今日我在王宫,却看到他测定鼎位的模样,声势果然浩大。这等受了天神护佑的人,最少在巫殿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履癸眯着眼睛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起初通过他去结交刑天大风兄弟几个,谁知道他的际遇如此非凡?短短年余的时间,倒是到了父王都拿他无奈何的地步。你看好了,只要通过夏颉,我既可以交好刑天家,又能讨好星宗宗主,嘿,也只有舙那种蠢材,才会不去好好的讨好这种人,反而派出杀手要干掉他。” “昨夜我碰到的那几个巫,是舙的属下?”商汤皱起了眉头:“难怪大王不肯追究这事情,而且干脆杀了安邑令给夏颉出气呢。” 履癸有点不快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城墙垛儿上,怒道:“父王老糊涂了,一心就庇护那几个兄弟,莫非怕我抢了他的王位不成?嘿,你看好了,这次舙奉命出使海人那边,还不知道闹出什么风波来。父王居然让舙去节制大哥的军权,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几个有能耐的兄弟,谁不想坐上王位?哼哼,父王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抱怨了几声,履癸有意无意的看着商汤,笑道:“只是,怎么说起来,我的机会都比其他几位兄弟大一点罢?如今天巫、灵巫、幽巫都赞成我接掌王位。通过那夏颉,我又讨好了黎巫和星宗宗主,如此一来,仅凭巫殿的支持,我就能压得大哥他们喘不过气来。”他拍打了一下商汤的肩膀,微笑道:“汤,你们商族支持我,总是没错的。” 商汤和伊尹都笑得很开怀,商汤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履癸你若是当上了大王,我商族的领地,应该又可以扩大了罢?” 履癸重重的一点头,许诺道:“那是自然,若是我当上了大王,我就出兵助你。和你们商族接壤的陈国,和大哥私下里勾勾搭搭的,我想他们是要受到点教训了。他们陈国人口不多,占了这么大的地,有什么用呢?” 商汤为了这个凭空画出来的大馅饼连连道谢。伊尹却是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了那骑着墨麒麟远去的夏颉背影,突然问道:“混天候,不知你可知晓,为甚这次给东夷人赏赐钱物,却让夏颉领队?无论从哪里说来,这都是不合乎规矩的罢?以前大夏向东夷赏赐钱物的时候,去的使节可都是王子身份的人。这次怎么派了刑天家的友客带队呢?” “呃?”履癸愣了一下,嘀咕道:“大有古怪啊。汤,随我去一趟巫殿,正好向天巫打听一番。这几个月来,天巫总是念叨什么劫数劫数的,委实可恨。我大夏国运正强,国势凌驾天下,却哪里有什么劫数?” 长长的队伍迅速的奔驰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上,天空湛蓝,草地碧绿,极目远眺,可以看到一条条宽大的河流彷佛玉带一样纠缠在这广袤的原野上。正是阳光灿烂的大好时节,草地上野花灿烂,到处都是火一样绚丽的花丛,引来了无数的蜂蝶乱舞。 出使东夷的使节队伍中,随行的巫已经开始施展巫术,整个队伍离地三尺漂浮起来,以极高的速度朝前飞掠着。耳边只有急促的风声,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夏颉他们已经跨过了七八条大河,掠过了数百座大小城池和村庄。骑在墨麒麟的背上,夏颉长发飘动,劲风从衣袖、领口不断的灌入,浑身都痒酥酥的,说不出的痛快。 赤椋骑在一匹黑厣上,手持一张轻弓,看到一只野兽,立刻就是一箭射了过去。奈何队伍前行的速度太快,箭矢刚刚离弦,队伍已经掠出了数百丈的距离,哪里有空让他回去拾捡猎物?赤椋气得是哇啦啦大叫,对着随行的那几个大巫抱怨没意思。那几个大巫却只顾闷头施展巫术,哪里肯和赤椋斗嘴?安邑城距离东夷人的祖地有数十万里之遥,要横跨两个州的距离,更要在东夷人的领地内再深入十几万里才能到达,若不是这样用最快的速度赶路,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地头? 夏颉耷拉着脑袋在不断的想着心事,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白的身体上抓挠着,白很舒服的哼哼着,时不时的把自己身上痒痒的地方凑到夏颉的手指上。听到赤椋那连串的抱怨声,夏颉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朝着赤椋叫道:“赤椋兄弟,你就放过那些可怜的野兽罢,到了今晚宿营的地方,我陪你去夜间狩猎,让你也见见我的手段。” 看到赤椋还是那坐不住的猴子一般的德行,夏颉怪笑了起来:“你还是安安静静的赶路罢。听说东夷人的娘儿最是火热不过,有时过路的俊俏男子,就直接引去了帐篷里过夜的。你留下精神,好好的应付那些俏妞儿罢。东夷人的女人,身材可比安邑城的大小姐好太多了。” 赤椋的口水立刻就滴答了下来,他连连点头道:“可不是么?东夷人的女人个个都能开弓骑射,那身段,那胸脯,那大腿,啧啧。”赤椋两眼发光的朝着身边几个同伴吹嘘起自己在西坊的丰功伟绩,无非就是哪年哪月哪日,曾经在西坊的哪个店面,把一个东夷人的女子干得哭爹喊娘的求饶。 那几个同行的黑厣军的军官,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听得赤椋的满口牛皮,立刻纷纷鼓吹起来。很快的,这话题就发展成了在场的男人中谁的性功能最强悍的研讨会,赤椋却是没精神去抱怨赶路太快了。 夏颉笑了几声,看了几眼这些刚刚调拨到自己麾下的黑厣军的精锐,低下头继续想起了心事。 一切都太仓促了,自己几乎是一脚就被天巫和夏王踢出了安邑城,并且勒令他在一个月内要赶到东夷人的祖地去。没奈何,临走的时候他只能留下了一大笔的钱物给广成子他们,叫他们去自己新得的那块封地上建造房屋,以作为日后收录门徒的大本营。这事情有申公豹在里面帮忙,却是不担心的。只是广成子刚刚代替他师尊收录门下的那个门徒,居然叫做姜尚,却是把夏颉吓了一大跳。 炼气士这边的事情暂且不提,刑天家对夏颉实在是没得说的好。看来自己这辈子的人品不错,依靠自己的实力和运气,能够在刑天家站稳脚,对于以后的发展,那是绝对有好处的。虽然有点恼怒刑天家的几个老头儿,把自己看成了配种的对象,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美女,他夏颉却又不是什么道学夫子,留下几个后代,却也没什么大关系。 唯一让夏颉头疼的,就是大夏王庭和巫家的乱七八糟的关系了。这种中央集权和部落联盟混杂的统治关系,让夏颉有点摸不清头脑。而且这里面最危险的事情就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像那个舙一样,突然派出杀手来对付自己。自己不过是拒绝了跟随舙出使的差事,居然就能够让人记恨到这一步么? “那个舙是个政治白痴啊。既然我已经和履癸拉上了关系,证明刑天家主也是认可这种盟友关系的。你却堂而皇之的当着夏王和履癸拉拢我,岂不是蠢材才能作出来的事情?那种情况下,我能不拒绝么?”夏颉摇摇头,对于舙的思维方式感到有点不解。 更让夏颉不解的,就是夏王的处事态度了。这个夏王,似乎除了杀人和玩女人以及收集钱物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擅长,典型的昏君一个。对于自己的儿子,他都是防范了又防范,一副恨不得自己的儿子都死光的模样。可是在另外一个方面,他却又是如此的维护自己的儿子,分明是舙派人来刺杀自己的,却硬是被夏王用安邑令做替罪羊,硬生生把这件事情给抹了过去。 “罢了,仗着刑天家的势力,只要我不作出危害刑天家利益的事情,我就不用害怕夏王那边的威胁。加上还有通天道人这边的关系,他和刑天厄似乎勾搭得很是不错,这也有利于我在刑天家的地位和安全。”夏颉对夏王以及大夏王室的混乱关系做了一个判断,那就是不管王室闹成什么样子,只要有刑天厄支撑着刑天家,他夏颉就没有任何的危险。 唯一让夏颉感到有威胁的,反而是天巫所说的那个劫数。 联系到通天道人他们这些太古的神人、炼气士突然出现在九州大地上,开始收录门徒扩大山门,以及通天道人所言的那‘巫教当灭、吾教当兴’的言语,怕是天下就要有大变了。而能够让拥有这么多强大得彷佛天神一样的巫的巫教毁灭的,这场灾祸怕是非常的惨重,夏颉可不敢保证,以自己如此虚弱的实力,能够在这样的大劫中幸存下来。 “九州鼎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应该是我前世记忆中的夏朝。可是,诡异的事情太多了。那履癸,他应该就是那位亡国之君夏桀。可是如此强大的夏朝,如何可能说灭亡就灭亡呢?还有,九州之地地域如此广大,脚下这星球,可比地球大太多了。”夏颉脑海中突然泛起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不会是在那场劫数中,这大地生生的被打得崩裂了吧?” 这就是让夏颉唯一感到想不通的地方。一切都如真如幻。 他已经碰到的,就有亚特兰蒂斯的海人,还有那个给自己以及自己的后裔命名为血族的该隐大人,还有那神话中才有的人物通天道人和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这群神仙。更是看到了无数的古怪精灵――通天道场内如今就有几百号精怪住着呢,而且还在呼朋唤友的,越来越多。 “事情,最终要演化到哪一步呢?” 夏颉仰头看着天空,有点搞不清自己应该怎么做。 “跑到大夏王宫去,对着夏王大吼一声说:你的第九个儿子履癸会败光你的家当,让大夏彻底灭亡?怕是夏王会直接出手人间蒸发了我吧?我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代,我到底是会改变历史,还是会顺应历史呢?” 夏颉无奈的苦笑起来,用拳头锤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脯,他低声叹息道:“见鬼,想要改变历史,也要有那个实力才行啊。三鼎大巫?多好听的称号,在那些平民和贱民面前,我就是神一样强大的人物!但是一名四鼎大巫就能一指头敲死自己,何况那些九鼎的变态呢?” ‘呼’,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夏颉很是不负责的想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拍好通天道人的马屁,有他老人家保护,就算天崩地裂了,也能奈我何?呵呵呵呵!我这个想法,可有点不求上进呢。我要升官,我要当越来越大的官,我要手掌数十万数百万的大军,然后,去给亲族复仇!嗯,其他的么,管他天塌下来都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拿定了主意,夏颉眯起了眼睛,很用力的替白抓挠起身上的小疙瘩。天气太热,白身上流出的汗水都把汗毛粘成小团了,能舒服才怪。 眼前突然有一条倩影闪过,夏颉无端端的想到了黎巫那清水一样的青色嘴唇,竟然有一种想要亲吻那两片柔唇的冲动。 “啊,见鬼!”夏颉猛的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我又不是隐巫太弈那个受虐狂,黎巫打得我还不够么?怎么会想到她身上去的?看来最近实在是憋得太慌,我真的需要找个女人了。” “天神保佑,我夏颉还没有堕落到找一条女暴龙的地步吧?大夏九州之地,温柔可爱的女孩,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夏颉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的轻松,他大笑道:“哈,东夷人的姑娘,我来了!” 一言既出,夏颉突然脸一红,身边还有赤椋这些色鬼在,自己怎么能这样大声的吼叫出来?自己的威严何在啊? 赤椋却是兴高采烈的在黑厣背上翻了几个跟头,垫着脚尖站在了鞍子上,挥动着那张轻弓大声的吼叫到:“东夷人的姑娘们,你们的赤椋哥哥来啦!脱光了你们的衣服,等着我来宠爱你们罢!” ‘嗷嗷’的狂叫声不断响起,那些随行的使节团的官兵同时大声嚎叫起来,引得那随队的大巫们人人侧目,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piaia. 第八十六章 仇敌(上) 第八十六章仇敌(上) 天空是一水儿的碧蓝,蓝得彷佛上好的宝石,却没有一丝云彩。那颗通透锃亮的太阳高悬天空,把无边的热力投向了大地。同样一水儿碧绿的草原,好似正在烤箱中被膨胀的面包,泛起了一条条柔和的曲线。每一条曲线都有数百里长,很温和的顺着东西的方向躺在大地上。那一条条曲线之间,就有河水、湖泊、森林、湿地,一群群雪白、漆黑的牲口,好似天空的云彩落在了大地上,正在牧人的驱赶下欢快的奔走。 东夷人,一个以游猎为主的部落联盟,彷佛蝗虫一样,跟随着广袤无边的大地上那一群群野兽到处奔走,走到哪里就吃光哪里的一切生物。游牧?只是他们其中某些部落为了抵御物产稀少的冬天而进行的副业,就是这样,他们圈养的牲口也是以亿万为单位,目光所及的草原和森林,都是他们的牧场。 对于这些自己蓄养的牲畜,东夷人是不太用心,并不如商族那样完全把畜牧业当作主业。在他们看来,蓄养的牲畜肌肉无力,血气稀薄,并不是东夷人的好汉所喜欢的食物。他们喜欢的是那种在经过浴血的厮杀后倒在他们的刀剑箭矢之下的凶兽,这种澎湃着血气、筋骨结实的野物,才是好汉子们应该食用的血食。故而一群群的牲畜群,却是野放着的,难得见到几个牧人在旁边照应。 幸好这片土地面积巨大,拥有无穷无尽的野兽让东夷人捕食,否则以他们的这种习性,早就被逼无奈学着他们的死敌商族人那样,改行一心一意的放牧去了。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以游猎为主的生活习惯,养成了东夷人特别彪悍、好战的习气。充满侵略性的东夷人,好战而凶残,正是其中的一支夷狼族人,引去了灭了篪虎族满族的大军,招惹了夏颉这个凶神。 夏颉他们在三天前就进入了东夷人的领地,顿时沉醉在了这大好的草原风光中。那及人腰深的碧绿牧草,那超过人头高的巨大花木林,那淹没在草丛中无边无际的牲畜群,那在水流、湖泊附近出没捕食的野生猛兽,以及那一片片无涯无岸的帐幕,都给了夏颉他们这些来自安邑城的大夏子民以极大的震慑。如此一片美丽的土地,充满了和大夏九州不同的风味。 可是美丽的土地上居住的人,却是非常的不友善。一路行来,每经过一个东夷人的部落,一旦听说他们是大夏来的使节,立刻就会有部落中的高手好汉向夏颉他们挑战,借口是领教一下夏颉他们的伸手,据说草原上的汉子只有通过拳头和刀剑才能分辨出谁是朋友。但是就是这些口口声声朋友、兄弟的东夷汉子,对夏颉他们凶悍无比的下了杀手。若不是随行的大巫中有数十名巫殿精挑细选出来的强大的巫武,夏颉他们刚刚走进草原,就得全部重伤返回安邑。 “夏颉,我受不了了,他们再这样找我们挑衅,干脆就屠了他们一个部落,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罢。”赤椋满脸的恼怒,用手指头小心翼翼的触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一处箭伤,眼里已经有掩饰不住的杀气流淌了出来。 夏颉没吭声,他回头看了看,使节队伍后面两里多远的地方,紧跟着一支衣物乱糟糟,坐骑糟糟乱,头上插着的羽毛标志也各不相同的大概有三千多人的队伍。这支队伍中的成员,都是夏颉他们沿途所过的,被他们用武力震慑的部落中那些好勇斗狠的青壮男子。这些东夷人不服气自己部落中顶尖的猎手被夏颉他们打败,三三两两的就跟着夏颉他们溜了出来,伺机报复。一路上夏颉他们经过了上百个大小部落,结果后面跟着的这些一心报复的东夷人,就有了三千人之多。 叹息了一声,夏颉衡量了一下自己属下的兵力:九鼎巫士四人,九鼎巫武十人,八鼎巫武三十人,七鼎巫武百人。剩下的人都是穿着黑厣军的军服,实际上从军部其他各支强劲军队中调拨过来的精锐,这些巫武也有千人之数。这样的一股力量,如果说要毁掉一个东夷人的十万人左右的部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可是下手屠杀的后果是什么?怕是自己一行人再也无法离开这片草原吧? 那些高鼎位的巫士、巫武,都是天巫他们从力巫殿下属的五行巫殿中调集的破坏力最强的金性巫力和火性巫力的巫,领队的是一名力巫殿下属火巫殿的九鼎御巫爿翼,一个四百多岁,在大巫们说来,正是壮年迈向暮年,巫力强大、体力也正充沛的巫。夏颉看着头发都彷佛火焰一样在燃烧着的爿翼问道:“爿翼,有办法免去这路上的麻烦么?”夏颉苦笑道:“再这样被他们一路挑衅下去,我怕是也忍不住要出手大杀了。” 火性巫力让爿翼的脾气也彷佛火焰一样暴躁,他怒声吼道:“若是有办法,早就用了。可是实在没有办法。以前的使节团,都是这样被一路挑战过去的,否则要我们这些九鼎大巫跟随你们来做什么?”随手一拳朝着路边一个湖泊挥出,把那直径百余丈的湖泊瞬间蒸发,直把那湖底的淤泥都烧成了琉璃一般的液体,爿翼这才大声咆哮道:“只有加紧赶路,等和他们大族长的直属族人接触到了,就可以免去这些麻烦了。不管怎样,他们总是要给他们后羿部的人十分的尊敬的。” 话音刚落,前面那片稀疏的树林内突然冲出来百多匹无比神骏的赤红色骏马。一名头上插着八支金色羽毛的东夷汉子朝着夏颉他们大声的唱道:“远方来的朋友啊,尝尝我们风族的美酒吧。如果你们是朋友,就和我们把酒言欢。如果你们是敌人,我们只有给你们死亡。” 一支长箭呼啸着朝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赤椋射了过去,同时被丢上天空的,还有一坛子草原上的东夷人最喜欢的羔羊血酒。 “八羽箭手?这附近肯定有他们东夷人一个很大的部落,否则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箭手出现的。”爿翼嘀咕着,八羽箭手的身份等同于大夏的八鼎大巫,实力却是有强有弱,没有一名大巫敢让东夷人的射手拉开同自己的距离到数里或者十几里,同样也没有一名东夷人的射手敢让大夏的巫靠近自己的身体或者远离自己数十里开外。 赤椋怒斥了一声,无奈何的一骨碌翻下了坐骑,狼狈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那支射向他心口的长箭突然一个转折,狠狠的朝着地下扎下,直接从赤椋乘坐的那匹黑厣的肩胛骨处射了进去,拖着长长的血箭从后腹部射了出来。那黑厣一声长嘶,深深的看了还在地上翻滚的赤椋一眼,委顿倒地,瞬间就没了气息。 夏颉看得眉头倒竖,那出手袭击赤椋的八羽箭手却是突然大笑起来:“看啊,大夏的英雄好汉,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坐骑。我们风族的兄弟们啊,你们有谁会放弃掉自己视若生命的坐骑么?” 一众跟随在着八羽箭手身后的东夷人同时放声嘲笑:“没有,没有。只有胆怯的大夏人,才会这样做。多么卑劣啊,他们只顾自己逃命哩。” 夏颉眼里黄色的光芒彷佛鬼火一眼闪动起来,和爿翼实力相当的另外一名火性九鼎巫士和两名金性九鼎巫士同时恼怒的吼叫了一声,就要上前去教训这个八羽箭手。夏颉却是跳了起来,随手掏出了天咒刀,用刀尖指着那趾高气扬的八羽箭手,喃喃的念诵了几声古怪的咒语。 那八羽箭手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突然晕眩了一下,眼前就有无数狰狞的鬼神形象朝着自己扑了过来。这箭手大叫一声:“啊呀,不好,我中他们的巫咒了。”本能的,这名八羽箭手猛的从马背上跳了起来,连续几个空翻朝着身后翻滚逃开,拉开长弓就要对夏颉放出一箭。 夏颉却是把天咒刀猛的对准了那箭手的坐骑,最后一声咒语出口,那匹赤红色的神骏骏马突然惨叫一声,七窍中都喷出了血来,浑身精血从七窍射出,被那天咒刀吸了个干干净净。光天化日之下,就看到一阵阴风卷住了那骏马,强行从那马体内抽出了一条黯淡的马形虚影,一路鬼哭神嚎的冲进了天咒刀。天咒刀上黯淡的灰色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顿时又沉重了一点。 赤椋还趴在地上呢,就突然大声嘲笑起来:“原来东夷人的好汉,也会放弃掉自己的坐骑呀。” 那人还在空中的八羽箭手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一口血从嘴里冲了出来,指着赤椋就是一通破空大骂:“混蛋,你们居然卑鄙到用最恶毒的诅咒对付我,你们来到草原上,是想要和我们东夷的好汉开战么?你们要战争,我就成全你们。” 爿翼他们拘于自己的身份,不好开口反驳,夏颉却是摆出了一副地痞流氓外带恶棍无赖的口吻,用最最恶毒下流的脏话朝着那八羽箭手一通问候之后,这才怒声道:“我用巫器诅咒你,就是无耻下流,那你堂堂一名八羽神射手,对一个刚刚一鼎的巫突然下杀手,难道是多么的光荣、多么的伟大、多么的正义的事情么?草原上的好汉,就只会用这种手段?” 猛的拉了一下爿翼的大袖子,随手把爿翼往前面一丢,夏颉喝道:“这是我们使节团的随行护卫首领爿翼大人,大夏力巫殿下属火巫殿御巫爿翼,小小的一名九鼎下品的大巫而已。你这小子,有本事朝他射一箭看看?” 爿翼长笑一声,身体突然悬空飞起,浑身上下突然绽放出了数十丈方圆的金色烈焰,简直有如天空又出现了一个太阳一样,威势惊人到了极点。‘呼呼’的烈焰燃烧声中,方圆十几里内的温度直线提高,眼看着几条小河流和几片湿地上水蒸气彷佛蒸笼一样冒了起来,顷刻间就被蒸发掉了最后一滴淡水。附近的牧草更是突然变成枯黄,十几里地内的牧草同时燃烧起来,烟雾遮天。 这还不算,爿翼一声厉啸,嘴里也同样念诵了几声咒语,双目中红色历芒激闪,右手掏出了一柄通红的石刀,狠狠的朝着前方百多人的东夷人大队指了一下。于是就看到那些东夷人所在的方圆数十丈范围内,整个空气都扭曲起来。 东夷人的箭手们同时惊呼一声,仓皇的跳起来,撒腿就朝四面八方逃窜开去。他们的坐骑却都留在了原地,只是一声惊叫,已经被爿翼所施展的恶毒咒术命中,就看到那些骏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射出了细细的火光,熊熊的燃烧起来。只是三五次呼吸的时间,这些马匹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眼看着一缕缕淡绿色的魂魄同样被爿翼手上的那柄通红的石刀吸了过去。 夏颉跳下墨麒麟,一步一摇晃的慢慢的走了过去,把那八羽箭手丢出来的落在了牧草从中的酒坛抓了起来。爿翼对于火的控制已经到了精细入微的程度,恰好就是那酒坛附近的丈许方圆内的牧草,依然保持了青幽幽的色泽,一点都没被高温威胁到。夏颉举起酒坛,一掌拍开了那酒坛上的封泥,往自己肚子里灌了几口色泽殷红的羔羊血酒,大笑起来:“这位兄弟,看起来,我们是朋友了?你说呢?” 那八羽箭手狼狈不堪的看着夏颉,他的弓弦都被爿翼射出的一点阴火烧断了,气焰受挫的他,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八鼎和九鼎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好像一名普通的五六等的巫武和如今的夏颉的差距一般巨大,他哪里还有言语?面对绝对强势的实力,饶是这群东夷的汉子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愤怒,却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能够对付九鼎大巫的,只有东夷人中的九羽神射手。可是九羽神射手这种超然的存在,都被后羿部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部族军队中,极少有九羽箭手出没在草原上,眼下却叫这些铩羽的东夷汉子,上哪里去找这种强悍的存在出来找回脸面? 无奈何之下,这八羽箭手一步一踉跄的走到了夏颉面前,满脸铁青的接过了夏颉手上的酒坛,同样仰天喝了一大口血酒,又和夏颉狠狠的拥抱了起来。那八羽箭手怒声道:“是的,你们有这个实力成为我们的朋友。来吧,如果你们要休息,我们部落里有上好的野味,最美的姑娘。如果你们要赶路,我们也可以给你们准备上酒菜带上。” ‘嘎吱’一声,夏颉感觉不对了,这八羽箭手手臂上的力量怎么越来越大呢?虽然两人是在‘热情’拥抱,可是也不用热情到这种程度,彷佛要活生生的扭断夏颉脊椎骨的模样吧? ‘嘿’,要说比箭术或者比骑术之类,夏颉那是绝对不敢和东夷人的一名八羽箭手较量。可是比**的蛮力和身躯的结实,夏颉又怕了谁?东夷人的箭手,就和大夏的巫士一样,最注意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巫力运用到千变万化的巫箭中去,对身躯的打熬和磨练,可不如大夏的巫武。一般来说,东夷人箭手的**强横的程度,一般相当于把他们的头上的羽毛减去三片到五片鼎位的大夏巫武罢了。 这名想要依靠自己的臂力把夏颉的腰肢扭断的八羽箭手,他的**强横度也不过相当于一般的大夏五鼎或者三鼎的巫武。 夏颉的**强横度如今正好是五鼎巫武的水准,但是夏颉是纯粹的土性巫力,对于**的强度和力量拥有十倍以上的加成。他体内的氤氲紫气更是刚刚得到了一个极大的提升,先天真气对力量的加成,则在百倍以上! “嘿嘿哈哈,我们可不是好兄弟么?”夏颉一声狞笑,眼里黄光怒闪,浑身肌肉块一块块的膨胀起来,居然发出了只有钻石这样的晶体才能发出的刺目闪光。‘嗡、嗡、嗡’的闷响中,方圆数里的地面都有节奏的颤抖起来,一道道雄浑无比的土性元力潮水一样的冲进了夏颉的身躯,让他的**防御力再次增加了三成。 氤氲紫气全力发动,夏颉金黄色的近乎透明的肌肉中,立刻充盈着强烈的紫色光芒,两条比常人长了尺许的手臂猛的往当中一缩,就听得‘咔吧’一声,那八羽箭手猛的仰天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腰整条脊椎骨都被夏颉给扭得错开位了。一节节的脊椎被活活错开,然后用力挤压,摩擦,撞击,就算是以彪悍血气闻名九州的东夷好汉,也受不住这种苦头啊? 夏颉眼前突然闪过了自己父亲篪虎貅那一片狼藉的尸身,他的嘴角突然高高的挑了起来,两颗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夏颉一声阴笑,用前世里教官给他们教授的以柔力阴劲伤人的歹毒法门,把刚刚吸收来的土性元力全力的送进了这八羽箭手的身体,这般强大的土性元力聚集在那箭手的脊椎骨髓中,一段骨髓都被土性化,几乎都要变成一块花岗岩了。 随手松开了这箭手,夏颉大声嚎叫起来:“啊,你这厮好大的力气,我的腰,我的腰啊。”他装疯卖傻的,一手揉着自己的腰肢,作出了一副无比痛苦的模样,艰难的朝着自己的坐骑墨麒麟慢慢的趔趄了过去。 .piaia. 第八十六章 仇敌(下) 第八十六章仇敌(下) 白双目圆睁,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伸开双臂就要朝那八羽箭手扑去。爿翼眼疾手快,一手拎住了白的脖子,这才避免了那可怜的八羽箭手被夏颉使阴劲彻底残废后,又要被白直接分尸的悲惨命运。爿翼对于东夷人的八羽箭手能有多强的体力那是很清楚的,他更加清楚夏颉这个在鼎位测试的祭典上居然引动了镇国九鼎显示天神吉兆的变态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一看夏颉脸上那故意扭曲的‘痛苦’表情,老成人精的爿翼就晓得夏颉的确是很痛苦,痛苦得是在发愁如何才能憋住笑呢,他怎么可能让白出去招惹是非。 赤椋也是拔下一根寒毛都能吹得‘嘀嘀’乱叫的精灵鬼,看到夏颉这等‘痛苦’的模样,赤椋立刻叫嚷起来,指着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就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八羽箭手喝骂道:“好啊,你敢下阴手算计我们都制大人,你这还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还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哩,东夷的好汉,就是这样招待朋友的么?” 他跳上一匹拉着大车的黑厣,大声吼道:“全队开进,这些家伙说一套作一套,等见到了他们的大族长,还要好好的讨要一个计较才是。” 赤椋是夏颉的副官,就连爿翼这些强大的巫都要听他们的命令。一听说全队开进,几个九鼎的巫士立刻发动巫咒,整个队伍又飘了起来,一阵狂风卷过,队伍瞬息间就远去了里许开外。那些东夷人的汉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头目不是成功的暗算了夏人的长官么?怎么夏人的长官如此一副凄惨模样的离开了,自己的头目还躺在地上不说话呢? 难道说自己的头目被人打败了?怎么可能!八羽箭手呀,那是多么强大的人,虽然没有运用巫力,但是看夏颉胸口上的标志,一个区区三鼎大巫,怎么可能是八羽箭手的敌手呢? 只有那紧跟在夏颉他们身后的三千多人的队伍精明,看得大夏的使节团全团突然冲了出去,立刻也策动坐骑,以丝毫不慢于夏颉他们的速度紧紧跟上。其中一名头上插着三根羽毛的东夷箭手怒声吼道:“风族的兄弟们,你们还在那里想什么?你们的首领肯定被那个黄皮的夏人给坑害啦。这一路上,我们被这个混蛋起码坑害了上百个兄弟啊!” 风族的这群东夷汉子恍然醒悟,一个个叫骂不休的朝着自己的部族营地跑了过去,拉出了坐骑,就朝着夏颉他们的队伍追踪而去。好嘛,紧随在夏颉他们身后的队伍,一下子就多出了五百多人。 夏颉骑在墨麒麟背上,看到身后那三千多将近四千人的东夷人队伍紧追不舍,不由得仰天长笑起来:“爿翼,快点,再快点,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同样的坐骑,我们有巫咒加速,他们凭什么和我们比拼。” 爿翼等四名九鼎巫士同样仰天长笑,大袖用力的挥动,整只队伍突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金光和红光,速度再次提升了两成。这一下,后面追踪他们的那些东夷人可就凄惨了,坐下的坐骑再神骏,也不过和黑厣的速度相当,一日一夜万余里的模样。可是夏颉他们如今前进的速度,是黑厣本身速度的三倍以上,他们哪里追得上? 疯狂的笑声中,夏颉拍了一下坐下墨麒麟的大脑袋,指挥他飞到了队伍的上空,双手盘在心口前,从手镯里掏出了多宝道人赠送的一件仿造的极品法宝,叫做‘万里云烟旗’的,朝着队伍狠狠的招了几下。立刻就有无数乌云平地里升起,带着丝丝风声卷住了整个队伍,万里山川化为一掌之间,‘飕飕’的几声风响,夏颉他们的队伍已经到了万里之外。 路边一丛牧草从中,那最肥大的一片蘑菇圈子里,一名穿着打扮破破烂烂,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木杖,头发凌乱面目黝黑简直比乞丐还乞丐的老头突然跳了起来:“祖宗的魂魄在上,这小家伙哪里来的这种古怪的法器?瞬息万里?能这么快么?”他身体扭动了一下,简直彷佛瞬移一样,瞬间也出去了数百里的距离。 但是狂风一抖,空间强行被震碎,这老头儿又跳回了那蘑菇圈里,张开大嘴,把蘑菇圈子里最肥嫩的几串金边口蘑全部摘下来生吞了下去,又一手杖敲晕了一条小心翼翼的靠近的草食性小兽,一手抓起来塞进了背后背着的口袋里,这才突然又是身体一转,强行划开了虚空,朝着夏颉他们的队伍追了过去。这老头儿巫力简直强得骇人,两条手臂胡乱的划了几下,已经悄无声息的追到了夏颉他们队伍的后面。 方才的那蘑菇圈内,数百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巫突然闪了出来。带队的一名大巫鼻子狠狠的抽动了一下,突然近乎哀嚎道:“殿主怎么突然消失了?我们上哪里找他去?”一群巫无头苍蝇一般的在方圆千里内找了片刻,又凑到一起无奈的叫骂了几声,不管不顾的,同样划开了虚空,朝着东夷人的祖地飞了过去。 夏颉使用那仿造的万里云烟旗仅仅是一次眨眼的时间,就让整个队伍跳出了万里开外,但是他体内的氤氲紫气也被消耗殆尽,差点一口气提不起来就要晕了过去。连忙收起了法器,张开大嘴朝着天空吸了一下,把那纯净的太阳精英吸进身体,神识内视看到一缕缕的紫色劲气又凭空生出,那紫色的金丹更是活泼的乱转,一道道紫色气流‘呼呼’的冲了出来,这才放下心来。 “好厉害的法器,我现在的道法修为,比起前世高明了何止百倍?却依然只能使用这么短的时间!太古炼气士,果然是强横得恐怖的存在啊。”夏颉咋舌摇头,惊叹不已。突然间,他猛的看到了那万里云烟旗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不由得在墨麒麟上跳着脚的对着多宝道人咒骂起来。这个老道,他仿造的法宝,就没有一件质量好的么?几乎件件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难怪他一次性送出一百件法宝,却是一点都不心疼。 一路上再也没有了波折,抛开了背后的那群吊靴鬼,夏颉又从手镯里掏出了几件多宝道人仿造的法宝,借助法宝的威力,终于在三天后平安无事的赶到了东夷人的祖地。只是,三天的时间也消耗了七件多宝道人赠送的法宝,这些法宝上的法阵篆刻都是极其到位的,但是耐不住本体材质太差啊?只是使用了几次,被夏颉的法力冲击了几轮,纷纷都炸开了口子,不经过一番仔细的祭炼,那是再也无法应用了。 东夷人的祖地,也就是当年他们的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块拥有着神奇禁制的山林。这片山林,是广袤无边的大草原上唯一的山岭,数座近万丈的山峰耸立其间,隐约可以听到无数巨大的凶兽在山林中咆哮。正中那座高万五千丈,底座数千里的巨大山峰之中,有一个巨大的山窟,就是东夷人存放祭神的法器、祖宗遗留下来的强大巫器、以及他们抢夺来的神奇宝贝的地方。 当年东夷人最辉煌的时候,三千神射手趁着大夏军队倾巢而出同时三线大战的时候,一举攻占了安邑城,差点把大夏的祖庙――祭祀大禹王的宗庙――都给一把火烧掉,抢夺走的属于大夏的法器、巫器、各种祭器以及珍奇异宝也不知道有多少,尽数都存放在那个巨大的山窟里。 而东夷人中的王族后羿一族,他们的大族长所在的营地,就在这座巨大的‘落日山’下的‘金乌原’上。这片‘金乌原’长宽数万里,其中有好几个巨大的湖泊,更有茂林、丘陵以及无数的凶禽猛兽,风景绝佳,是东夷人所有部族中一等一的聚居之所。 ‘金乌原’上,有后羿一族的部落九个,披甲战士近千万,有资格佩戴羽毛的神射手数一百万计,更有九羽神射手数百名坐镇,是东夷人所有聚居地中最强大的一个。从这里发出的一条命令,就能让整个大草原数以亿万计的东夷汉子举起兵器、骑上战马,彷佛狼群一样横扫大地,就是大夏伐东令,也不敢轻撼东夷人的锋芒。数千年来,东线战场上,大夏和东夷,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一个平衡罢了。 如果不是东夷人的内部闲散,各大部落之间相互争权夺利得厉害,更有海外岛民的侵扰,东夷人早就成了大夏最大的一个祸患,大夏的东部领土,早就是烽火遍地了。 幸好东夷人内部不宁,这片草原又能提供足够他们生活的野兽和作物,更有伐东令大军虎视眈眈,同时还有商族这样的势力庞大的部族拦在了东夷人西进的道路上,这才逼得东夷人这么多年来老老实实的逗留在草原上,不做西进之想。 这里和其他的东夷部族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草原上奔跑着的大群大群的牲畜,都以各种战争坐骑为多,就连稀罕的各种鹿、豹、虎、麒麟之属,都不算少。其中更有数百名东夷人骑在那翼手龙上,在天空飞扑而下,射杀一头头凶狠无比的巨兽,更是引得兽咆声震天,声势好不巨大。 就在夏颉他们左前方里许处的一片有如大海一样浩荡无边的大湖上,数以万计的单人小艇正被巫力催动,在水面上滑波而过。总有大湖中的凶猛异兽被岸上的凶兽叫声震动,时不时的探出头来仰天长嘶,发出巨大的嚎叫声,对着那些东夷的好汉露出锋利的牙齿,作势待扑。于是一道道箭光呼啸而去,在那些体长数十丈的巨兽身上捅出了无数的窟窿,炸得血浪奔涌,水汽、血光在阳光下彷佛朝霞般绚丽。 十几个身形精悍的东夷少年看都不看夏颉他们一眼,就这样**着身体扛着长弓从他们队伍前跑了过去。在他们的正前方,一头剑齿虎正带着几支深深扎进了身体的长箭狼狈逃窜,血花点点洒落在草原上,彷佛盛开的小红花,有这么一点狰狞猛厉的味道。 和来时被无数的东夷部落的好汉挑衅完全相反的就是,进了这‘金乌原’,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夏颉他们,根本就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哪怕夏颉他们的队伍就在这些后羿族人的帐篷边上扎下营盘,过夜休息,也根本不被人正视一眼。这些东夷人自顾自的烤肉打饼,举起一缸缸烈酒大声欢呼的酗酒畅饮,偶尔还在附近的草丛中传来三五少女压低了声音的喘息呻吟,更是让夏颉他们无奈到了极点。 这是一种铁幕般生硬死寂的气息,周围所有的人都当你不存在一样,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夏颉他们的使节队伍一步步的朝着他们的祖地前进,却根本没人来问一下他们是什么人,来到这里干什么。只是随着夏颉他们不断的靠近那座‘落日山’,天空中骑着翼手龙的东夷箭手就越来越多,而且品阶也越来越高,到了最后,竟然有数十名九羽神射手在天空高高的俯瞰着夏颉他们。 终于,夏颉他们到了东夷人部落联盟的议事重地,东夷王族后羿一族的大族长的居所,东夷人的权力核心‘落日城’。一座用粗大的巨木排成栅栏,栅栏绵延百里,居中是一座长宽十里左右的木城的奇异城池。 那些在城池的外围排成栅栏的树木都有数十丈高下,枝桠繁茂,一根根枝桠上搭着厚厚的木板,更有一座座小巧的哨塔、箭楼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无数东夷人的上好箭手就隐身其中,用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夏颉他们的队伍。 爿翼长吸了一口气,低声嘀咕道:“就是这里,落日城,就算一百名九鼎大巫同时突袭此处,也挡不住数以十万计的神射手以巫箭攒射。” 赤椋不服气的拨动了一下自己轻弓的弓弦,闷闷不乐的看着这座奇异的城市问道:“真有这么离谱?” 爿翼无奈的点点头:“正是这样离谱,否则的话,这次我们怎么会被逼无奈,要夏颉大人带队来此?不就是除了星宗宗主,无人能自如出入此处么?”顿了顿,爿翼又有点羡慕的说道:“历代星宗宗主,都有隐巫殿内秘法传承上一代宗主的大部分巫力,说起来,真正最接近天神的人,就是太弈巫尊啊。” 巫尊,能够在大巫中称尊的人,到底会有多强的实力呢? 夏颉回头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了苦笑:“太弈那老头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但是最起码,似乎我并没有找到他的影子。若是他老人家不愿意出手,我们就真的把这些财宝和美女赐给东夷人的大族长,然后就这么离开么?” 夏颉的心头,有一股热血和一股怨毒的火焰在燃烧,这些东夷人,就是灭了他篪虎族阖族上下的大仇啊。可是,仅仅看那些在天空盘旋的九羽箭手,如今就有三百多人,哪里是他夏颉所能撼动的?他只能祈祷,那太弈老头儿真正的跟随他们来了这里,也许太弈能够多杀伤一点东夷人,给他夏颉稍微的发泄一点火气吧? 一名骑着翼手龙的九羽箭手突然从坐骑上跳了下来,稳稳的站在了夏颉他们面前,高傲的问道:“你们这些夏人,是来求见我们族长的么?” 夏颉没吭声,赤椋的眼睛都看着天空呢,只有老成的爿翼笑了笑,上前了几步微微鞠躬道:“是的,我们是奉我大夏的大王之名,来给贵族族长回敬之礼的。这后面是我们大王赏赐你们族长的礼物,原玉万方,玉钱十万,金钱百万,铜钱千万,茶饼、绸缎无数,更有三百名极品处女。” 那九羽射手舔舔嘴唇,恶狠狠的用带着欲火的眼神朝一名探头出马车的少女看了一眼,桀桀怪笑起来:“有美女啊?很好,你们大夏的女子,皮肤比我们的女人娇嫩多了,不知道多找人心疼哩。好,我带你们进去见族长。” 正说着呢,突然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参叫声传了过来,那声音还打着颤儿,就别提有多难听了。 “夏颉啊,我的乖儿子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突然脖子‘嘎崩’一声没了气儿,我可找谁帮我送终啊?” 夏颉一听,气得是七窍生烟啊,这是什么话啊?他还没进东夷人的城池呢,就来给自己杵这个霉头啊?前世今生,夏颉都是修道炼气的人,自然是讲究一个吉利的呀!这声音如此难听的,是谁啊? .piaia. 第八十七章 道尊 第八十七章道尊 不只是夏颉这般恼怒,爿翼等十二名九鼎大巫同样是满头雾水,一个个惊愕的回过头去盯着那浑身肮脏不堪、破破烂烂的老头看了又看。冲动有如赤椋的年轻黑厣军军官,更是已经有三五个人摩拳擦掌的冲了过去,就要对那老头儿殴打一番,以出那口恶气。 夏颉狠狠的望了那老头儿一眼,突然就彷佛一道儿凉气从顶心直灌进了小腹里,浑身上下那是一片通凉,吓得都清醒了过来。这个老头儿浑身破烂,一身肮脏,装疯卖傻,疯疯癫癫,手持一根黑色的木杖,不是那个在安邑城内被磐华命人殴打,结果被自己一时冲动救下,凭空送了自己一卷‘射日诀’的隐巫太弈又是谁? 如今这太弈的打扮比在安邑城的那次更是不如,一身黑漆漆的到处是窟窿的衣服,衣摆上还不知道从哪里裹来了一片片牲畜大粪的污迹,苍蝇之类的小虫子就围着他‘嗡嗡嗡嗡’的直盘旋,好似那是一块无比美味的大电信。一头被驯服的牙狼,也就是夏颉前世中所熟悉的近似于狗的那种动物,正一口死死的咬住了太弈左边屁股的那块布料,摆着脑袋望下面狠狠撕扯。 尤其这太弈的木杖上还挂着两三根牧草编织的草绳儿,上面串了几个干巴巴的野蘑菇,其中两三个是五颜六色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一条食草的小兽被生啃掉了小半截,剩下半截躯体带着几个牙齿印儿晃晃荡荡的也在草绳的那一头挂着,几支小虫子在那小兽的尸体上爬进爬出的,怕是已经不知道在里面产下了多少万只虫卵。 倒吸了一口冷气,夏颉无奈苦笑起来,这太弈可能真有受虐狂的倾向,否则他干嘛次次都打扮成这样? 心中虽是无奈,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赤椋他们往陷阱里面跳啊。这时候夏颉才知道太弈这老怪物有多可恶,打扮成这种样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乱占人家的便宜,这不是故意招惹人揍他么?可是这一顿殴打下来,好嘛,殴打大夏巫教星宗宗主,隐巫殿的殿主,堂堂巫尊太弈,怕是打他的人过了没几天就要被人报复,这太弈简直就麻子不叫麻子,这叫坑人! 大步跨下了墨麒麟,夏颉快步跑到了太弈身前,两条长臂一划拉,就把赤椋几个军官给拨开一边,随后推金山倒玉柱,朝着太弈跪了下去,无比深情又无比狰狞的朝着太弈嚎了一嗓子:“您老人家可算是找我来了啊,这几年您都跑哪里去了呢?” 跳起来扶住了太弈,夏颉朝着那摸不清头脑的东夷人九羽箭手笑道:“这是我父亲的亲兄弟,脑子有点不清楚,疯疯癫癫的到处乱跑,这次可好,不知道怎么跑到大草原上来了。啊呀,您看,他都成这个样子了,可等我帮他老人家更换了衣物,再去见你们大族长?” 太弈拎着那根黑木杖嘿嘿嘿嘿的朝着那九羽箭手怪笑,那箭手只觉一股寒气自小腹升起,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突然就冒了出来。不知道这种古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箭手只是很倨傲的朝夏颉点点头:“赶快把你叔父清洗一下,更换一件衣衫吧。否则,这种模样,若是被大族长身边的人看到,怕是他会被狠狠的揍一顿。实在是太脏了。”这些箭手可就忘记问一句了,一个老疯子,怎么走过了这么辽阔的草原? 太弈一脸无辜,无比天真的看着那九羽箭手。夏颉却是心里苦笑,憋住一口气,抓着太弈的肩膀就拉着他往附近的一条小河流跑了过去。一边跑,夏颉一边低声抱怨道:“您居然是星宗宗主?您怎么这样子到了草原上?这大夏巫教,日宗和星宗都是干什么的?” 手上黑木杖一抖,把那几根草绳抖落,太弈嘿嘿嘿嘿的磨着牙齿冷笑:“老子不是星宗宗主,莫非你是不成?”手上黑木杖狠狠的朝着夏颉脑袋上敲了一记,打得夏颉一阵的头晕目眩,太弈这才嘀咕道:“不来怎么办呢?混了多少年了,总算碰到你这么一个心肠好的娃娃,我赶着收你做徒弟了给我送终呢,我可也活不了太长年月了,大概还有个三五百年,我也要去见祖宗了,可不能让你死在草原上啊。” 说着说着,太弈一边不情愿的被夏颉塞进了河沟里,一边翻着白眼叽哩咕噜的诅咒道:“大王那混帐,还有午乙这混蛋,敢用这种手段来逼我替他们出手抢东西?嘿嘿,这次回了安邑,我才有好手段收拾他们!” 夏颉就彷佛给衣服沥水一样,抓着太弈的两个肩膀往河水里一按,左右晃悠几下,又狠狠的拉起来,随后再狠狠的往下面一按,弄得太弈‘呜呜呜’的被河水捂住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太弈身体一阵乱扭,扭脱了夏颉的两只大手,含糊的叫嚷道:“罢了,我自己来洗罢,你这样折腾几次,老子的骨头都要被你弄碎了。” 慢条斯理的把身上那破烂肮脏不堪的衣服扯成了碎片,太弈赤条条的站在河水里狠命的搓着老泥,手指头朝着那爿翼指指点点的吼道:“娃娃,给老子送几件袍子过来。可不要那种有你们那些不入流的鼎位标志的,给我普通的巫袍就算啦。” 赤椋他们已经是吓得脸色发白,总算是从夏颉的表现中明白了太弈这老怪物的身份,赤椋浑身一阵阵的发寒啊,若是自己刚才动手打了这老头?摇摇头,赤椋对着几个黑厣军的军官嘀咕道:“这不是坑人么?” 爿翼他们却是不敢怠慢,四个九鼎巫士、八个九鼎巫武老老实实、恭恭敬敬近乎虔诚的捧着一套华贵的紫色长袍走到了河边,伺候着太弈老怪物的出浴。太弈嘻嘻哈哈的笑了几声,朝着那边远处‘落日城’城门口等待的那九羽箭手看了一眼,很不屑的冷哼道:“让那几个小娃娃等着吧,老子难道非要沐浴更衣了才能见他们的大族长不成?哼哼,老子太弈就是这等模样,哪里去不得?” 右手指着夏颉的鼻子,太弈很无奈的用左手从胳肢窝下抓出了一团黑漆漆的老泥,愁眉苦脸的叹息道:“算啦,看在你娃娃的面上,东夷人的大族长?嘿,好有面子,我太弈居然还要洗澡了再去见他。” 夏颉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太弈,让一个习惯了邋遢的老怪物洗得干干净净的更换了华美袍服的去见一个敌对势力的首领,夏颉实在是感觉有点对不起太弈。无奈,夏颉只能蹲在河沟边上,看着太弈身上流淌下来的黑漆漆的污水沾污了方圆数丈的一块河面,低声下气的问他:“嘿,这是您老大度不是?对了,您这星宗宗主,到底是干什么的?” 太弈冷笑一声,手上突然闪过一道青光,从头顶往下梳拢了一下,把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油光水亮的,再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挽起了发髻,这才双眼翻着白眼看着天空,叽咕道:“蠢,这都想不出来?日宗、星宗,日宗就是大白天拿出来吓人的,就是九大巫殿的那群娃娃;星宗是半夜才能偶尔出现的,藏匿元气的所在,大夏巫教的所有典籍传承,都保存在我隐巫殿中,你说我这个星宗宗主是干什么的?” 愁眉苦脸的叹息了一声,太弈摇头叹道:“我这个星宗宗主啊,就是给大夏看守基业的打手哩。只要隐巫殿不灭,我大夏的苗裔就不会断绝,这次,你明白了吧?我是真正不愿意给午乙他们办事,这分明是他们日宗应该理会的事情,怎么硬要推到我的头上来呢?偏偏你这好心肠的蛮子娃娃,非要受他们利用拘我出面,委实可恨啊。” 原来如此,夏颉想了半天,这太弈的身份,大概就相当于前世中众人都熟知的少林寺藏经阁的主管和尚、丐帮的传功长老之类的人物,果然是职责森严,不是一般的人物啊。想必这星宗拥有自己独特的传承法门,秘密培养了不少高手,否则天巫也不会说聚集日宗九大巫殿的力量,也只是勉强和星宗的实力相平那样的话了。 太弈身上闪出一片片青光,每一道青光闪过,身上都有一大块污垢被崩飞老远,露出下面白嫩嫩、红扑扑健壮结实的肌肤。他仰天长叹道:“当年我嫌麻烦,一不愿做大王,二不愿做天巫,争着抢着做了星宗的宗主,原本以为可以一辈子逍遥快活,最后快死的时候找个徒弟传承巫统就好,谁知道,谁知道这麻烦是源源不断的上身啊。” **裸的浑身滴答着水珠从河沟里走了上来,在爿翼等人的服侍下,浑身骨骼都发出一段‘噼啪’大响,身量变高了不少竟然和夏颉差不多高大的太弈慢慢的穿上了那套华贵的紫色长袍,顿时整个人变得雍荣华贵到了极点。白生生的一张国字形的长脸上,一对眯起的长目厉光隐隐,寒气袭人;薄薄的两片嘴唇给人的感觉就是,无比的阴森和威严;两条挑飞到鬓角的长眉彷佛两柄利刃,杀气袭人。加上那高大雄伟的身躯,华贵的袍服,袍服上零零碎碎的数十件小巧的美玉巫器散发出的隐隐波动,太弈的威风煞气,却比夏王和天巫加起来还要强了十倍以上。 夏颉硬吞了一口吐沫下去,死活弄不懂人物这般精彩的太弈,居然喜欢穿得破破烂烂的找虐待受,这老怪物不会是真的脑筋出毛病了吧?看看他如今百倍的威势,夏颉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无奈的只能承认,和太弈比起来,他夏颉以及爿翼等人就好像是一个跟班,这太弈才是这支使节队的首领哩。 轻轻的弹动了一下十指,把纤长有力的指头上最后几滴水珠弹飞了出去,太弈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的笑道:“舒服,我有多久没洗澡了?记得还是这任大王生下大王子盘罟的时候,我被逼无奈洗了个澡哩,怕是有近百年了吧?唔,看起来偶尔洗个澡,还是很舒服的嘛。” 夏颉眉头一阵抖动,爿翼他们早就低下了头,苦苦的在那里憋着笑。近百年没有洗澡?难怪他老人家身上的污垢,都彷佛是一层铁皮一样,用清水冲刷都揉不下来,最后只能用巫力强行崩开呀。摇摇头,夏颉朝着‘落日城’的城门虚引了一下,苦笑道:“您老跟着我来吧,这次来东夷人的祖地,能否成事,还只能求您老人家出手帮忙了。” 太弈神气活现的一抖袍袖,抓起他的那根黑木杖就这么塞一截消失一截的塞进了袖子里,大咧咧的说道:“放心吧,这次我带来了星宗隐巫殿八百隐巫,个个都是九鼎中上品的实力,只要混进了他们的祖地,一次偷袭,足够干掉他几百个九羽箭手的。老子不出手就罢了,出手就要像当年抢他们的‘射日诀’一样,给他们一个好看的。” ‘嗷’,爿翼的身体猛的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扭了自己的脚腕子。十二名九鼎大巫一个个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八百九鼎大巫,还都是中上品的,太弈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把‘落日城’连同‘落日山’、‘金乌原’方圆数十万里的地盘一起轰进九幽地狱不成? 夏颉自从接受了鼎位测试,自然是明白了相差一鼎之位那实力的差距是多大,自然也明白了能够纯粹以巫力举起九鼎的大巫,拥有多么恐怖的非人实力。他看着太弈,有气无力的哼哼道:“老爷子,您,不用玩这么大罢?我们是来偷回‘定星轮’的,不是和东夷人全面开战哩。” 太弈很神气的背着双手,大步的朝着‘落日城’城门口行去,一边走一边叽咕道:“谁说和他们开战?我这只是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东夷人而已。这几年他们打商族、压孟国、欺陈族、凌姜部,可是威风太久了,这次太弈我,要让他们明白,大夏就是大夏,乃是九州之鼎,不是他们这群没开化的蛮子能撼动的。”咳嗽了一声,太弈抓了抓脑袋,朝夏颉笑道:“这没开化的蛮子,可不是说你啊?” 夏颉翻了翻白眼,就算你老人家当面骂夏颉是没开化的蛮子,又能怎么样?谁能奈何得了他不成? 爿翼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此,巫尊,我们是直接杀进去?” 太弈挥起一袍袖,把爿翼打了个趔趄:“蠢货,我们可是使节啊,自然要顾忌到我大夏的脸面才行!这要严格的按照礼节,把大王赏赐给他们的钱物和女子都交割给他们了,我们远离‘落日城’三百里,然后先用‘翻天覆地’之法把整个‘落日山’砸在‘金乌原’上,毁掉他们‘落日城’上的天神禁制,再堂堂正正的冲进他们的祖地,堂而皇之的把他们祖地内所有的藏宝都掳掠一空,这才是我太弈应该做的事情。” “啊?”夏颉、爿翼可全都愣住了。原本的主意不过是夏王和天巫盘算,要太弈配合他们去偷出那‘定星轮’,那是最理想的。最多最多,不过起一次小规模的冲突也就罢了。可是太弈这样做,是要打一次全面的战争呀!真按照他的话做,东夷人的老巢都被拆了,哪里肯善罢甘休呢?怕是东夷人的大军,立刻就会向西边突进了。 冷笑了几声,太弈懒散的说道:“放心罢,东夷人的品性,我清楚。只要你表现出足够压制他们的实力,你就是当着他的面干了他全家的女人,他们也只会认为你是英雄好汉。当年我强夺‘射日诀’,一击之下杀他们九羽射手数人,其他各阶射手无数,他们不也就生生忍下了这口气么?哼哼!到城门口啦,夏颉,你还不快去和他们谈谈,怎么尽快把这些礼物给交割了?” 太弈眼珠子乱转,他肚子里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呢:夏王和天巫敢利用夏颉这个他唯一看中的未来的徒弟胁迫他太弈做事,他怎么不可能给那两位多找点麻烦呢?战争?好啊,打得越惨烈越好,已经有多少年他太弈没有全力的出手作战了?反正黎民百姓死伤再多,对于太弈这种已经接近天神之位的存在来说,他又何必挂在心上? 那站在城门口等夏颉他们的九羽箭手,一看到夏颉他们走了过来,立刻大声叫嚷道:“你们大夏的人好不罗嗦,洗个澡都这么慢么?还不快点带了礼物去见我们族长?他还有其他各部的长老,可是都知道你们来了。” 正说话间,不远处又有一声穿透力极强,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用强劲声波伤人的道号传了过来:“鸿蒙太虚,篪……夏颉,你怎在此?” 夏颉愕然扭头看了过去,那边身披云水道袍,手里拎着一拂尘的,不正是通天道人么?他不是说回去了海外帮他师尊也就是鸿蒙道人炼制法宝去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夏颉心里一阵冷汗啊,这通天道人却是改口得快,叫出的居然是他的新名,否则‘篪虎’这个姓氏一出口,怕是立刻就会引来东夷人翻脸罢? 那通天道人的身边,却还有一个身材高下和通天道人差不多,但是一张脸蛋彷佛银盆,长须飘飘有出尘之感,身披大红色道袍,站在哪里彷佛和四周万事万物和谐融于一体的老道,这老道也是似笑非笑的朝着夏颉微微稽首,淡淡道:“你就是夏颉?却果然是碰到了你。我是原始,你应该知晓我的名字。” 通天道人在旁边一翻眼,冷笑了一声:“凑近乎都没用,这徒弟是我先选中的,师兄你可别想动他的主意。他已经转成先天之体啦,以后修行事半功倍,乃是上上等的人才,我可不会让给你。” 原始道人呵呵笑了几声,朝太弈点了点头,淡淡道:“无妨,我不和你抢,和你抢的自然有别人。”他朝太弈稽首,笑了一笑。 太弈的脸色古怪到了极点,看着眼前两名炼气士的祖师级的人物,他是用一种好斗的公牛碰到了红布般的眼神,仔仔细细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两个老道半天,这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妙极,妙极,你们两个――‘人’――很有趣,有空请去我家坐坐。”太弈故意的在‘人’字上加强了语调,等于是在告诉爿翼他们,眼前的这两位,就和他太弈一样,已经不算是人的范畴了。 通天道人同样笑了起来,身体一晃已经到了夏颉身边,用拂尘在夏颉身上掸了几下,盛气凌人的看着太弈道:“夏颉,你们在这里是干什么?师兄说这次我们来这里办事,会碰到熟人,我还不信,原来还真碰到你了。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和我通天道人抢徒弟呢?” 太弈冷哼了一声,高高的昂起头,比通天道人更加气焰嚣张的吼道:“莫非有人敢和我抢儿子不成?我是跟随大夏使节队来出使东夷的,你们却是干什么的?喂,我说东夷的崽子们,我们是大夏王庭派出来的人,身边有公文书信的,这两位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现杂人等,你们不怕是外族的奸细混了进来不成?” 数十名九羽箭手跳下了自己的坐骑,从天空落了下来,对着原始道人、通天道人虎视眈眈的。没错啊,这附近可都是东夷人的地盘,外族的人谁敢来这里讨死?这两个打扮古怪的人,看起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怎么穿越大草原到了这‘落日山’的?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手上拂尘轻轻一抖,朝夏颉笑道:“夏颉,我是什么人,你给他们说罢。” 夏颉只觉两条腿子有点发抖啊,眼前站着的这三位,他可没一个招惹得起的。他更不能让东夷人的这群箭手冒犯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可都算是二人的门人弟子,只是前世和今生的辈份,相差了几十辈而已。 当下夏颉只能呵呵大笑,朝着那些东夷人的箭手连连拱手行礼道:“诸位后羿族的兄弟,这两位都是我的师长,教授我念书诵经的先生,可不是什么奸细。这位是我叔父,和两位先生有点斗气哩,你们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东夷人的箭手们恍然大悟,一个个也笑起来:“就说嘛,看他们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走过大草原?随便一头牙狼,都叼走了他们哩。哈哈哈,可不要和我们说这种笑话,要是我们误伤了这两位先生,可不好了。”这些箭手一个个眼睛直发光,都盯着那车队马车中的妖娆女子看个不停呢,哪里还有心思去仔细的辨识太弈和夏颉的言语是否有什么古怪的? 太弈呵呵呵呵冷笑,压低了声音含糊的嘀咕道:“好,好,好,东夷人的这群崽子,我可救不了你们啦。这两位莫明其妙的出现在你们东夷人的地方,说不准就是找你们晦气的哩。嘿,嘿,嘿,这样也好,若是这两位同样动手,我起码省下了七成的力气。” 太弈和通天道人对望了一眼,怎么看怎么就觉得对方不顺眼,尤其对方的那眉目神气中都带上了一点贼星味啊?两人心中同时微微一动:“我等是为了那东夷人的祖地藏宝中的物事来的,莫非他们,也?” 一段插曲就此平息,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很自然的就成了夏颉使节队中的一分子,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进了‘落日城’。 别的人还就好了,夏颉却是一肚子的鬼胎,两手捏着两把冷汗呀。太弈有多强,夏颉那是不清楚的。可是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有多强,夏颉却是能够大致的想象出来。两位祖师来到东夷人祖地的目的,夏颉也大致的能猜测出来。 两位道尊、一位巫尊,加上八百一十二名九鼎大巫,天知道这群非人的存在会把东夷人的祖地折腾成什么样子? 夏颉还没有时间盘算应对之法,那边一个皮肤黝黑,满脸倨傲,彷佛天下人都被他踏在脚下的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已经从‘落日城’中最中间最大的那间木楼中跑了出来,大咧咧的朝着夏颉他们指了一下:“大夏来的使节,我爷爷叫你们觐见哩!” 太弈冷哼了一声,眉目间大为不快;通天道人双眉倒竖,双眸中已经有了杀气。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地位,谁敢用‘觐见’这种词放在他们身上?只有原始道人依然云淡风轻的,背着双手看着天空一道道云彩缓缓飘过,脸上笑眯眯的一点怒气都没有。 夏颉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叔父,两位先生,我去觐见东夷大族长,你们却去休憩了罢?” 太弈怒道:“我去休憩作甚?莫非你叔父我还见不得人么?” 通天道人怒道:“我去休憩作甚?莫非你师尊我还见不得人么?” 两人同时一甩袖子,大声道:“走罢,我们去觐见东夷人的大族长。”两人恶狠狠的对视了一眼,‘嗡’的一下,无形无迹的神念已经在虚空中对轰了一击,一圈圈没有任何痕迹声音的残余波动,已经彷佛飓风一样朝着四面八方乱扫了出去。 夏颉大惊,他修炼得有道家神识,对神念波动乃是看得清清楚楚。太弈和通天道人的神识对轰,哪怕就是一点点残波,也足以秒杀八鼎以下的大巫。而这‘落日城’中,远远近近凑上来看热闹的后羿族人,八鼎以下的怕不是有数千人之多?怕是小半个‘落日城’,就要被这两位的神念余波化为乌有。 夏颉背心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他可不想现在就和东夷人动手拼命,情势太不利了,头顶上还有数百名东夷人的九羽箭手骑在翼手龙上飞行呢。 一道朦胧的清光突然笼罩住了太弈和通天道人,把他们那飓风一样朝着四周乱扫的神念残波化解得干干净净。 原始道人脸上带着微笑,轻声道:“师弟,还有,夏颉师侄的叔父,夏颉,我们去觐见东夷人的大族长罢。正好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好好的和他说一说呢。若是能够请得他们割爱,却是最好不过了。” 夏颉一好奇,本能的问道:“师……伯。”夏颉是多么艰难的,才小心翼翼的从嘴里挤出这个称呼啊,称呼原始道人为师伯,天,若是夏颉如今的这个样子被前世的特聘教官们看到,怕是他们都会羡慕得晕倒罢?咳嗽了一声,夏颉又大声道:“师伯,你们这次来,要找他们要什么?” 通天道人大袖一甩,大咧咧的根本不当作一回事的大声嚷嚷道:“无他,只是师尊他老人家炼制法宝,缺少了做其中精魂的东西,听说东夷人还藏着当年他们祖先后羿那娃娃射下的九只金乌所化的‘金乌神魄’,我和师兄过来,就是向他们要那‘神魄’的。” 旁边东夷人的脸色全变了,杀气那是冲天而起啊。 太弈则是猛的一挑大拇指,低声赞道:“真是有种,老子还准备先送了礼,全了大夏和东夷之间的国礼,这才退出三百里后再动手。这两位可比我太弈厉害太多啦,当着后羿族人的面就说要他们的镇族密宝,简直是太有种啦。嘿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数百名九羽箭手直接射成筛子哩?” 太弈那个幸灾乐祸啊,看着通天道人就在那里一阵阴笑。他老人家可是忘记了,如今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可和他太弈是在一条船上,东夷人都以为,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也是他们大夏使节队的人物呢。就算要变筛子,莫非他太弈又能躲得过去不成? 那皮肤黝黑骄气冲天的少年脸色大变,朝着通天道人就叫嚷起来:“什么?你说你们要什么?好大的胆子,居然要我们镇族的神器!该,该死的,你们怎么知道,那九只金乌所化的神魄,藏在我们的祖地里?” 原始道人只是轻笑,他懒怠和这小娃娃多说。通天道人则是大笑起来,伸手朝着那娃娃抓了过去:“你家老爷我叫做通天道人,就有通天澈地的天大神通,找到金乌神魄算什么?识趣的把金乌神魄交出来,你家大老爷我不占你们东夷人的便宜,还会给你们一点好处。若是不识趣的话,你家大老爷的大老爷那边,可等不及啦。” 那少年一声怒吼,猛的跳后了十几步,朝着夏颉他们一指,怒吼道:“这群大夏的混帐居然是来要抢劫我们的镇族密宝,诸位叔伯,给我杀了他们!” 无数道箭光,立刻朝着夏颉他们比雨点还密集百倍的射了过来。东夷人的那些九羽箭手已经发出了震天的狞笑,不断开弓射箭的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使节队伍中的马车,他们已经在幻想搂着娇滴滴的大夏美女做春梦的好事情去啦。 .piaia. 第八十八章 高傲(上) 第八十八章高傲(上) “嘿嘿!”看到铺天盖地而来的箭光,太弈老头儿两只手袖在一起,一副和他没关系的模样。以隐巫殿秘法传承的他,不仅巫力极强,巫法无边,**的强度更是远远超过一般的九鼎大巫,这些箭矢对他而言不过挠痒痒,哪里放在心上? 通天道人怪目一瞪,四道颜色各异的剑光突然自脑后飞出,就要放剑杀人。原始道人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通天道人,死死扣住了他的琵琶骨不许他乱下杀手,同时右手的拂尘很是轻松的晃动了几下,隆声喝道:“东夷的诸位,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武呢?先听了我们的条件,你们再做决定却也不迟呀?” 他这拂尘只是轻轻一晃,动静却是大得吓人。夏颉他们整个使节队伍四周的空间突然瓦解崩裂,整整齐齐的变成了无数块长宽三尺许的彷佛镜子一般的碎片。这些碎片遵循一个古怪的轨迹,左右上下前后交换了一下位置,突然又重新拼合了起来。那满天的箭光就在那空间碎片中消失,然后突然从虚空中迸射出来,朝着自己的主人射了回去。 ‘啊呀’,那些一肚子欲火燃烧的九羽箭手没想到有原始道人这种强得离谱的人物在场,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箭矢射出去后还会被反弹回来。只看到一支支闪动着奇异光芒的长箭掠过了那些九羽箭手的身体,当场就有一大半的九羽箭手被自己射出的巫箭从天空的翼手龙背上轰了下来。幸好这里是在他们的祖地‘落日城’,这些箭手没有动用全部的力量,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却也有数十名九羽箭手被命中了要害,震得浑身直哆嗦,一口口的血泉水一样的喷了出来。 ‘啊哦’,太弈的嘴巴猛的睁开老大,原始道人的这种手段,在他看来并不起眼。不过是打碎空间罢了,他随便一拳都能轻松做到。可是把空间切割得如此整齐,然后还要把粉碎的空间重新拼合却不对外界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最终还要把每一道箭光都从那分割开的空间中重新对准它的主人放回去,这种精细入微的掌控力,就是太弈所不擅长的了。 只是轻轻的挥动一下右手,就让数十名九羽箭手暂时失去战斗力,这种手段,实在是厉害。再看看附近那些被自己突然折返的箭矢射中了身体,一个个拔出长箭疼得脸上肌肉直抖的东夷汉子们,原始道人这一下,可就让在场大半的东夷人抖受到了教训。 圆月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原始道人松开了嘴里嘟囔着极其不满的通天道人,摇着拂尘上前了几步,朝着那东夷人大族长的孙子笑道:“小娃娃,去给你爷爷说,就说我们万事好商量,毋需大动干戈。可好?” 那少年却是一个外表嚣张,内里草包的仗势欺人的废物,看到原始道人似笑非笑的对着自己说了几句话,他根本还没有听清原始道人说了什么,就一口气的叫嚷道:“我,我,我就去给我爷爷说。你,你,不许再上前了,否则,否则,我就叫人杀了你,你,我,我爷爷是东夷大族长,你不害怕么?你,不许再上前了。” ‘哼’的一声,夏颉从鼻孔里面喷出了一团冷气,极其不屑的看了那少年一眼,突然大声吼道:“东夷大族长后羿,我大夏的使节来了,你可好大的面子,一个小娃娃就想打发我们不成?若是动起了刀兵,且看你们能否消受。”夏颉的声音嘹亮,震得小半个广场都微微颤抖起来,更是吓得那少年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就冲进了前方的木楼里去。 木楼里传来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大夏的使节,进来。孩子们不要拦在门口,显得我们后羿族人不知道礼节,丢了祖宗的脸面。” 那些低声抽气,疼得龇牙咧嘴的东夷汉子们缓缓的散开,让出了通往木楼的道路。夏颉满意的点点头,朝着木楼的大门虚引了一下:“叔父、两位先生,赤椋,爿翼,我们进去。赤椋,礼品单据何在?给我送过来。” 赤椋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绸缎,上面用鲜艳的红色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他上前几步,把那绸缎递给了夏颉,又把自己的轻弓交给了一名属下军官,紧了一下腰间的佩剑,这才紧跟在了夏颉身后。 原始道人、太弈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笑起来:“呵呵,请,请。”连同通天道人一起,三人相互谦让,肩并肩的走上了那木楼前的台阶。夏颉、赤椋、爿翼等人紧随气候,怎么看怎么觉得夏颉这个出使的正使,就是一个跟班的打手?那扭着屁股直起身体走进去的白,就很是有点豪门恶犬,狐假虎威的味道了。 那天空中的九羽箭手纷纷从坐骑上跳了下来。二十几名头顶上插着九片金色羽毛的箭手把长弓递给了同伴,同样紧握住佩戴在腰间的猎刀,大步的跟在夏颉他们两侧,像是护送又像是押送的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木楼内,经过一条短短的甬道,就是东夷人的高层商议族中大事的议事场所,一个硕大无朋的厅堂。这厅堂长宽都在两百丈左右,高有三十丈上下,人在其中,凭空就有一种自身是如此渺小的感觉凭空而生。那厅堂通体都是由巨大的直径丈许的巨木刨平后搭成,这巨木通体油光水亮,且有奇异的香气发出,使得这大厅更显得神秘肃静。 厅堂的地面则是用无数块丈许方圆的厚重木板拼成,看得出来后羿人在这地板上耗费了很大的心力:利用那些木板上天然的纹理和脉络花纹,他们居然硬是拼出了一副天神羿射九日的图案出来。那图案张狂有力,那引弓待发的大羿身上一股凌厉的气息浩浩荡荡破画而出,一缕缕强劲的箭气,彷佛就在这大厅中撞击回荡。 大厅的正中一块硕大的龙皮上,一名身材矮小两目却极其有神彷佛刀锋一般的老人端坐其上,两侧又分别坐着三十几名打扮各自不同,头上却无一例外插着九支羽毛或者脖子上挂着九种猛兽牙齿的老者,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走进大厅的夏颉他们,目光极其不善。 还来不及打量这大厅中的陈设布置,一个娇脆有如银铃般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后羿族当代族长后羿在此,东夷各族进驻我东夷祖地的长老也在面前,你们还不下跪行礼,却还要等什么?”那说话的少女,就盘膝坐在正中那老头儿的一侧,容貌娟秀却透出一股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的骄横野蛮的气息,正在用一种挑逗的、挑衅的眼神对着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挨个的看了过去。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笑容彷佛春风化雪,无声无息的消融了那少女凶狠的眼神。 通天道人冷冷一笑,笑容好似煞神磨刀,杀气逼人的吓得那少女收回了眼光。 太弈则是桀桀怪笑,恶狠狠的朝着那少女回瞪了一眼,一道小小的诅咒就顺着目光的交流冲向了那少女,震得那少女‘啊呀’一声,脑海中幻象迭起,尽是那千奇百怪的鬼神形象,张牙舞爪的吐着血泡挥动着血淋淋的爪子就朝那少女飞扑而来。那少女浑身一个寒战,哪里还敢看这带头的三人,却是心中凶蛮之气作用下,又恶狠狠的朝着夏颉他们瞪了过来。 夏颉很本份的朝着那少女笑了笑,很无耻的对着那少女比出了一根中指,心里嘀咕道:“当年我和青龙、白虎在酒吧打架斗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真是有趣,这种古代的小太妹,也对我张牙舞爪的?可惜,她不知道这比划中指是什么意思。” 赤椋则是死死的盯着那少女蓬勃欲出的胸脯,吞着口水含糊的嘀咕道:“大,真大,庞大、巨大、那个宏大、伟大,啧啧,西坊的婊子们,就没有一个胸部比她还大的。啊呀,就连我家那几个要生娃娃的姨娘,胸部比她还小了三圈哩。这女娃娃养了多少娃娃了?怎么这般大?” 赤椋只是在这里发骚,白却已经是看得口水都溜达出来了,长长的口水就这么一直拖到了地上,刚好滴在了地上那副巨大的羿射九日图大羿的脸上。白看的可不是那少女,而是那少女身后蹲着的一头身高六尺许,通体黑漆漆没有一丝杂毛的貔貅――一头年轻、发育成熟、身材无比健美、肌肉有力的母貔貅。 那少女看到自己往日里能够让族内所有青年男性都俯首的凶狠目光都没有了一点作用,不由得怒骂道:“你们这群大夏的死鬼,想要作死么?我东夷诸位长老在此,你们还不快点跪下?” 原始道人只是微笑不语,通天道人则是语气凌厉的冷声道:“贫道生平只跪一个人,那还要看贫道心情好坏才行。你们这群娃娃算什么东西?也敢叫你教主老爷给你们跪下?”通天道人说着说着,举起右手就要朝那一群东夷长老劈过去。可是刚刚准备把那‘三十三天镇神伏魔消煞灭邪太上清音神雷’给打出去呢,他右肩琵琶骨又是一紧,又被原始道人给扣住了。 太弈则是皮笑肉不笑的‘桀桀’了几声,虽然他不懂得夏颉比划出的那根中指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盘算着也不是什么好味道,当下两根中指笔直的竖向了后羿族的大族长以及所有在场的东夷长老,怪笑道:“东夷没人了?一群大男人不说话,让个娘们出来叫唤,是不是一个个去年冬天骟牲口的时候,把自己都一不小心一刀给割了?” 就看太弈上前两步,同样趾高气扬的昂起头来,极其不屑的冷笑道:“后羿,不要看你叫后羿这个名字,你比得上你们那位祖先么?你们每一代族长都叫做后羿,还真以为自己就成了大神不成?我大夏的使节,什么时候给你们下跪过?这次去安邑城献表求和的,可不是我们大夏!” 那少女猛的跳起来,指着太弈就要喝骂。那居中而座的后羿突然一巴掌把那少女按了下来,怒声道:“炛,坐下。这里是长老聚会的地方,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也许是平日里骄横惯了,这少女和那少年一样,猛然间受到挫折和责骂,立刻脸色变得一片惨白。紧接着,这少女从胸脯深处发出了几声急促的喘息,突然就跑出了大厅去,和刚才那少年一样,不知道去向了。少女身后的那头貔貅呆了一下,连忙看了后羿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畏惧的看了看如今身形不过三尺许高的白,小心翼翼的跟着那少女跑了出去。 后羿骂走了少女炛,死死的盯着太弈,半天没有吭声。太弈同样斗鸡一样死死的盯着后羿,嘴里发出了‘嘿嘿、桀桀、嘎嘎、霍霍’的难听笑声,简直就没把面前的数十名东夷长老以及身后一字儿排开在门口的后羿族九羽箭手放在眼里。 良久,后羿这才挥手道:“来人,看座。送上好的羔羊血酒来。” 从大厅两侧的角落中突然打开了两扇门户,十几名身材矮小的岛民奴隶飞快的跑了出来,在夏颉他们面前把几块厚厚的兽皮铺在了地板上。同时又有数十个矮小的奴隶少女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坛坛沉重的羔羊血酒送了上来,在后羿、东夷长老以及夏颉他们面前各自放下了两坛。 看到夏颉他们都在兽皮上盘膝坐下,后羿这才抓起面前一坛起码有三十斤重的血酒,大声嚷嚷道:“说得没错,年轻人不懂事,你们大夏的使节,的确是不要向我们下跪行礼的。”眼里闪过一道愤愤不平的凶光,后羿大声吼道:“不过,总的说来,你们大夏和我们东夷都是兄弟,是兄弟的,就喝下了这坛酒,我们再说其他的事情。” 后羿、东夷的长老一个个同时大吼一声,排开了酒坛上的封泥,把那殷红的酒液倒进了嘴里。 喝酒怕什么?夏颉自幼就被篪虎貅养成了酒缸,赤椋也是风月场闯荡的年轻健将,太弈、爿翼更是喝酒吃肉的本行,大夏的巫一个个都是**强横的,消耗的能量大,补充的能量就要多,这么一坛酒刚好做开胃的饮料。他们也同时举起酒坛,拍开封泥,大口灌了下去。‘哈’,夏颉他们四人哈出了一口酒气,同时吼道:“浓烈香甜,好酒!”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则是皱眉了,他们哪里看得这种鲜红的荡漾着一股子血腥味的烈酒?原始道人早几万年就不进饮食了,通天道人虽然在安邑表现得嘴馋,但是也就以吃各种点心是他的爱好,喝点血酒么,实话说,他也很想试试,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当着原始道人的面,通天道人却是不想碰这些烟火食物的,毕竟原始是师兄,他是师弟呀。 可是,不喝的话,就太失礼了,怎么说这是主人的一番好意吧?他们也都明白,东夷也好、大夏也好,都喜欢在酒坛上谈事情拉感情。 两个老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同时举起酒坛,轻轻一指就粉碎了那封泥,也把酒液朝自己嘴里倒了下去。 旁边夏颉就感觉非常不对劲了,分明是那两个老道在喝酒,看起来那酒液也是倒进了他们的嘴里,可是怎么却是自己的胃里突然就涨了起来?还没一点心理准备,夏颉就突然打了几个饱嗝,浓浓的酒气就冲了出来。呆呆的看了满脸微笑的原始道人一眼,夏颉心里明白了,自己被两个老道当作挡箭牌了。 后羿大吼一声,眼里满是不服气的凶光,大声吼道:“好,果然是好汉,每人再来五坛!喝光了我们今天就谈正经的,喝醉喝趴下了,就自己回家抱着婆娘生娃娃去。” 一群奴隶少女又冲了进来,每个人面前在此加了五坛烈酒,加上刚才没有喝的那一坛,可就是六坛了。 太弈也是口出粗言,他骂骂咧咧的卷起袖子,伸出手指对着后羿比比划划的冷笑道:“怕你?怕你?我们大夏的好汉,才不怕你们东夷的这群蛮子。不管是杀人、喝酒、干女人,老子就还没怕过人!” 赤椋大声欢呼,猛的一个跟头翻了起来,抓起一坛酒吼道:“哈哈哈,我们大夏的儿郎,当然不怕。诸位东夷的长老,小子我先干了。”他滴溜溜一连串跟头翻上了天花板,一边翻着跟头,那酒液也成风车状从酒坛子里洒了出来,被赤椋在空中用嘴巴接得干干净净。落地的时候,那酒坛子里面可就一滴酒都不剩了。 后羿大笑鼓掌,眼里光芒大盛:“好酒量,看我的。” ‘嗷呜’一声厉啸,后羿面前的六个酒坛同时被震成粉碎,六团酒液一共一百八十斤红彤彤的羔羊血酒‘嗤嗤’的化为六道水箭,冲进了后羿的大嘴,顷刻间被吸得干干净净。后羿的老脸被浓烈的酒精烧成通红,浑身毛孔都快要炸出血来,一丝丝浓烈的酒气丝丝缕缕的从体内飘出,人已经有点飘飘然的了。 .piaia. 第八十八章 高傲(下) 第八十八章高傲(下) ‘干、干、干、干、干’,赤椋和后羿的表演,让两方的人都赌上了气。太弈是口口声声的在那里叫上酒,后羿也是大叫大嚷的拼命催促人把烈酒送上来,每人一口就是一坛,谁作出不能喝的模样来,立刻就会被所有人群起而攻,大加耻笑。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表现得最为轻松,由始至终,两人的面皮颜色都没有变化一点。可是夏颉可就乐子大了,平均每个人喝了十八坛三十斤装的烈酒,加上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不知道怎么搞了个花招送进他胃里的酒液,夏颉就是一个人喝了五十四坛!这羔羊血酒最是阳刚浓烈不过,里面除了羔羊血,还有不少的大草原上特有的巫药,那效果可比现代的什么强烈壮阳剂厉害百倍以上! 太弈、后羿以下的两方的人都不能喝了,没有一个人玩花招的,这就是实打实的把酒水往肚子里面塞啊。五百四十斤烈酒,就算是大巫之躯,你也要有这么大的肚子容纳这么多水罢?就看看所有人都是皮肤通红,近乎鲜血一样的汗水从皮肤下波涛滚滚的就冲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药草味道和男人特有的体气。 夏颉的表现就更加吓人了,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面喷射那种红彤彤的汗液,身上的那件黑色的巫袍,已经挂上了一层粘稠的红色浆液,不要说是多么的腻味难受了。夏颉只感觉,身体内的血液都不是血液了,那就是酒精在血管里面滚动。普通人喝这么多烈酒,早就醉死,幸好夏颉的身体强壮,这才扛了下来,但是也憋不住太撑啊? 用巫力化解酒力,这是很轻松的事情。可是现场这么多的九鼎大巫级别的高手,你稍微运用一点巫力,人家立刻就会知晓,还不把你耻笑得这辈子都见不得人?无奈何之下,夏颉只能死撑了。他有一种错觉,自己就是一块蓄满了水的海绵,正在有人大力的压榨自己的身体,滔滔不绝的汗水啊,就这样滚滚而去了。 一名东夷长老指着夏颉嘲笑起来:“哈哈哈,大夏的使节,你们还是酒量不行,怎么就快要晕呼过去了?和我们东夷的好汉比较起来,你们还是差得远啊!不是男人。”东夷的长老们一通爆笑,夏颉却是恼怒得脸色更加紫胀了三分,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原始道人看到夏颉这等难受模样,只能露出无比歉然的神情,他是真的不想碰这种血腥之食。当然,可以把酒液塞进太弈或者赤椋、爿翼的肚子里,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熟人,原始道人感觉太失礼了。很自然喽,这酒他也完全可以倒进东方数十万里外的大洋中,但是这毕竟是主人的一番心意,如果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岂不是显得礼数有亏么?所以,只能是委屈夏颉了。 当然了,原始道人感觉是挺对不起夏颉的,就算是大巫,短短数盏茶汤的时间就喝下一千多斤烈酒,也是难以消受。所以,原始道人盘算着,看看要给夏颉什么补偿呢,不然夏颉岂不是白白的替他做了一番挡箭牌?欠人人情的事情,原始道人是什么身份?他能欠人的人情么? 通天道人却是心疼自己这个入门不久的徒弟,看到夏颉这种难受的模样,立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把右手往地板上一拍,一道灵诀就没有任何声光效果,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发动了。 正让夏颉难受的那些酒浆,一大半就立刻转进了后羿身边的一名‘桀桀’怪笑的东夷长老体内。通天道人有点恶意的寻思道:“你们自己的酒,我还给你们,师兄也不能怪我失礼罢?”那正在嘲笑夏颉酒量不行,整个眼珠都变成血红色的东夷长老突然‘咕咚’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红的酒泉,仰天就倒了下去,‘呼呼’大睡了。 夏颉浑身一阵的透体清凉,顿时感激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心知肚明也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手段帮自己解围出气。当下夏颉和赤椋大声的笑了起来,指着那栽倒的东夷长老笑道:“后羿族长,看看,你们的长老栽倒了,我们却是平安无事,这可证明我们是好汉了罢?” 在场的东夷长老们全愣了,刚在嘲笑夏颉的他们笑声立刻小了下去,一个个变得灰溜溜的,缩在自己座位上不吭声了。他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巫力波动,这就证明大夏人没有搞鬼,这就证明自己的同伴是醉倒的,这可就是最丢脸的事情啦。 后羿恼羞成怒的吼了一声,喝令那些九羽箭手把那倒霉的长老抬了出去,也不叫上酒了,阴沉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吼道:“好罢,你们也算得上是好汉,不过,还是不及我们东夷的男儿。说罢,这次你们来干什么啊?” 那副高傲到了极点的面孔,又从后羿的脸上冒了出来,他高高的昂着头,一脸不屑的看着夏颉冷笑道:“刚才听说,你们在门口叫嚷着要拿走我们的金乌神魄?首先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金乌神魄在我们手上的,只有一句话,金乌神魄是不能给你们的就是。” 夏颉看了一眼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两个老道都在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让他先把大夏大王交待的公务给办理了再说其他。于是夏颉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绸缎,上前了五六丈远,递给了后羿:“且不说其他,这是我大夏大王赏赐大族长的一应礼物的单据,还请大族长查阅对照一二。另外,我们大王还要大族长等到明年开春,送精壮的黑厣、玄彪各两千万匹去安邑。” 后羿草草的扫了一眼礼单,猛不丁的听到夏颉的话,顿时吓了一大跳:“两千万匹?开什么玩笑?你们大夏黑厣军、玄彪军才多少人?” 夏颉笑了一声,轻轻点头道:“只是军队自然用不了这么多,但是我大夏的各个牧场还要这些牲口去配种,加上各地商会也有需求,故而才有这么大的需求量。大族长应该知道,我们黑厣军玄彪军所用的坐骑,也都是商族进贡的。”夏颉的意思很明白,你东夷人送上来的坐骑,我们也就敢当民用后勤的驮兽,还真不敢放进军队里。 摸了模胡须,后羿和周围那些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含糊的问道:“那,价钱方面?” 指了一下那黑色的绸缎,夏颉笑吟吟的说道:“价钱上面好说,我们大王准备用安邑城市价的五成折算成茶饼和粟麦、铁器交换。” “五成?”后羿抓了抓胡须,有点不满的咕哝道:“这个价钱,实在是不好对族人交待啊。” “五成是给各族的族人的,另外还有一成,可以折算成钱物直接送给诸位长老。”夏颉轻松的抛出了另外一个条件,这种当面收买各族长老的无耻龌龊的行径,听得原始道人是直皱眉头,通天道人却是扬扬得意的看着那些东夷人的长老,感觉自己的这个徒弟已经是很给这些小娃娃面子了。他盘算着夏颉如此精通人情事故,以后他碧游宫门下对外的一应勾当,是否都可以让夏颉来处理? “好罢。”后羿重重的一掌拍在了地板上,大声说道:“就按照这个价钱办。两千万匹,也就是抓起来困难一点,却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金乌原’上,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两千万的数量了。” 把那礼单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也不给其他的长老看一眼,后羿恢复了那种用鼻孔看人的高傲表情,很是高高在上的朝着夏颉一挥手:“那么,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罢。你叫什么名字啊?办事却也得当。只是你回去给你们大王说,我们上次献表求和,可不是怕了他夏王的九王子派来的数万残弱士兵。我们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你一定要明白了。” 夏颉淡淡的笑了一声,退后了几丈,坐回了自己的兽皮上后,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子夏颉明白,大夏、东夷之间若能友好相处,也是天下黎民的福气。我们大王也并不是说,东夷的好汉们是害怕了天巫殿的天巫,这才收兵求和的。” ‘咯’,几乎在场所有的东夷长老喉咙里都发出了古怪的咳痰的声音。他们心里那个恼怒啊,如果不是天巫率领大巫支援履癸,他们早就荡平了履癸的那个营地,哪里还会献表求和呢?夏颉这可是直接一棍子捅在他们的伤口上,直接戳开了这群东夷长老的面具。招惹一名大夏的王子是小事,招惹大夏巫教的教主可就是大事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你知道也不要乱说啊? 后羿咬着嘴唇,死死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这才强行按捺住了火气,高高的昂着头吼道:“好罢,这事情也就这么算了。看你们大王送来的礼品还是很丰厚的,我们东夷的好汉,也不是那些太计较闲杂事情的人。哼,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说说了,你们两个打扮古怪的老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要我们的金乌神魄,你们说得可真轻松。” 通天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怒气,手一按地面就要站起来。原始道人却哪里敢让通天道人在这里发作?连忙一手扣住了他肩膀,温和的看着后羿笑道:“我们不是强要,我们只是准备拿几件宝物来换而已。大族长放心,这些宝物,却是足以当得那金乌神魄的宝贵。” 后羿、东夷的长老们同时‘桀桀’大笑起来,后羿指着原始道人笑得前俯后仰的,半天都没缓过劲来。“你这厮说得好轻松,有什么宝贝比我们镇族的金乌神魄更加宝贵的?如果你们真的有那样的稀世珍宝,你们还和我们换什么啊?诸位长老,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通天道人怪眼一翻,怒道:“尔等井底之蛙,荒夷小人,后天生成的一团混沌血肉,灵智未开的泥团儿,只知喘气吹牛的老傲物,畜生不如的一群人形怪物,你们却又知晓何事?若不是那金乌神魄中有那一点先天神灵在里面,又是先天一团儿纯阳至刚的灵气,我们师尊大老爷要用那九点神魄祭炼成法宝的神魂,却又哪里会向你们要东西?” 他不顾原始道人的阻拦,猛的跳起来指着后羿的鼻子骂道:“若不是师兄讲究客气礼道,非要送几件先天的法宝和你们好好商量,祖师我早就自己动手取走了那九团神魄,说不定还要把你们祖先留下的神器也一扫而空送给我的诸位好徒儿。这等和你们好好商量的便宜事情你们不做,非要让祖师我动怒不成?” ‘嘎、嘎’,后羿被骂得那个恼怒啊,就彷佛鸭子一样张开嘴巴‘嘎嘎’乱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通天道人骂人实在是太凶狠了,那些匪夷所思的形容词,他是哪里学来的? 怒极之下,后羿也不看通天道人了,他反而是指着太弈怒吼道:“你呢?你们是不是又要从我们这里要走什么东西啊?你们先一起说出来了罢,省得到时候还要我一一拒绝,多废口舌。” 太弈很温和的朝着后羿笑了几声,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不,不,我老头儿这次来,就是陪着我的乖儿子来出使你们东夷的。这东夷的风光,美啊!这东夷的女子,美啊!这东夷的牲畜,美啊!啧啧,一路是湖光山色,让我老怀大慰,我这就是来看风景的,我可和这两位不搭边。” 太弈很有点背后捅人刀子的味道,阴笑道:“这两位先生,只是我乖儿子夏颉的两位教他识字的师傅,和我大夏王庭可没有丝毫关系的。您要对付他们两?尽管动手,你们把他两砍碎了剁成肉酱包成粟饼儿吃了,我老人家只会鼓掌叫好。嘿嘿,保证不会出手帮他们。”太弈那个高兴啊,他总觉得这两老道太诡异了没有一点人气,他就是想要让东夷人来掂量一下他们的身手看个热闹。为了不让夏颉阻止自己的这种背后下套子捅刀子的恶劣行径,太弈干脆一手抓住了夏颉的手腕,用巫咒把夏颉给禁制住了。 “哈,原来如此,不是你们大夏王庭的人?”后羿满脸狐疑的看向了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 原始道人微微一笑,淡然点头道:“诚然,我等乃海外散人,并非大夏王庭所属子民。” 后羿看了看被太弈禁制住的夏颉,点头狞笑道:“原来只是两个教三鼎小巫识字的妄人。大夏使节,是不会为你们出头的了,你们,还想要金乌神魄不成?” 原始道人老老实实点头道:“必须要那金乌神魄。我等师尊炼制那件法宝,却不是为了自己,乃是日后顺应天道有大用处的宝物,不得金乌神魄,却是成不了事情的。” 后羿摊开双手,满脸都是傲气的说道:“那么,两位请回罢。天下没有任何一件宝物能比得上金乌神魄这种太古重宝。你们有宝物交换?简直就是可笑,莫非你们欺辱我们东夷无人,想要用几件破铜烂铁就要换去那种神物不成?” 原始道人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右手在袖子里一阵掏摸,摸出了二十四颗碗大的青色大珠丢在地上,淡淡的说道:“二十四粒上古神龙浑身精魄所凝的龙珠。奈何这龙珠乃是纯阴性质,并不合用,否则却也不会劳烦贵族了。” ‘咯’的一声,这回可是太弈的喉咙里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他盯着那二十四颗青色大珠,眼珠子可就转不动了。别人也许不识货,他太弈是什么人啊?对这珠子简直太认识了,看那青色大珠的大小和色泽,以及里面翻腾的亿万层水波水浪,这分明是应龙龙神那种级别的真龙死去后,才能留下的龙珠啊。这种龙珠若是落入太弈手中,不管是炼制成巫器还是自己服用,都是极其玄妙的作用哩。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二十四颗,一色儿都是青色的,属性相等,若是练成法宝,威力绝伦啊。 “上古神龙?没听说过。”后羿以及东夷的长老们相互看了看,同时摇摇头,对着原始道人又是一阵的冷嘲热讽,无非就是说这等垃圾货色,居然也想要换他们的镇族至宝! 叹息一声,原始道人又在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了一柄漆黑的、到处都是残破的缺口的看不出材料的手臂长的尺子放在地上。他淡淡的说道:“此乃鸿蒙量天尺,乃是上古圣人盘古涅槃,留下的最后一点精气所化,有妙用无穷。” 这一次是夏颉的眼里都露出了近乎贪婪的凶光,以他的神念扫荡过去,他能清楚的发现这看起来就是一根破铜烂铁的尺子上那不凡的,绝对恐怖的力量。而太弈呢?太弈早就站了起来,走到原始道人身后,盯着那尺子不转眼了。 奈何,东夷的巫们只对巫力的波动有灵敏反应,却对那尺子上极其隐晦的先天灵气波动视若无睹。他们又是一通的嘲笑,恨不得就凑上去用手指头刮原始道人的脸蛋了。 原始道人无奈的摇摇头,手伸进袖子里,刚要再次出示更有价值的法宝,那边夏颉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传音向原始道人咆哮道:“师伯,你们简直就是败家呀。这次我们来东夷人的祖地,就是一门心思打劫他们祖地藏宝的,你们却拿那法宝和他们交换什么?这么好的宝贝,你送给师侄我都好,何必便宜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呢?” 原始道人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看着夏颉,心头也是一阵犹豫。他出示的这些可都是先天重宝,价值绝对不在金乌神魄之下,甚至犹有过之。奈何就是这些宝物实在太过于厉害,上面的先天灵气的波动反而是隐晦到了极点,若非修道之人对天地灵气有极佳的触觉,或者是太弈这样已经由巫入圣的至人,普通只修炼精神力的大巫,哪里认得这些法宝真正的好处? 就说那鸿蒙量天尺,乃是鸿钧老道收集的盘古死去时最后的一点先天灵气练成的宝物,因为承托了盘古涅槃时身体崩解化为天地万物的残缺之意,外表就是这等破烂不堪的,但是威力却是就连原始道人都不敢尝试的巨大,这种先天重宝的可贵之处,你如何向后羿他们这群东夷长老分说?难道说,要原始道人祭起这量天尺,把整个东夷人的大草原都打成粉碎以证实这件法宝的威力不成? 后面还有几件早就准备好的,更是出产于鸿蒙未开之前的,比那量天尺更加难得的宝物,但是那几件宝物的形状就更加不入庸人之眼目了。比如说,其中有一口巴掌大小的青皮葫芦,识货的人知道他的厉害,但是不识货的人,也许干脆就拿他去装酒了,这些东西,你要原始道人如何向这群东夷长老解释呢? 通天道人满脸恶狠狠的凑到了原始道人耳朵边,低声嘀咕道:“师兄,我那徒儿说得有理,干脆我们也行一次恶事罢了。总之我等这次行事,也是为了九州黎民,抢了他东夷人的金乌神魄,却也不算什么功德抵消,我们还占了天大的便宜。等下我就一袖子把他‘落日山’整个装走,给他们东夷人来个精光,岂不是干脆?你我何等身份,何必在此受这群后天泥团的欺辱?” 原始道人两道长眉一阵抖动,心里那个犹豫啊,可就衡量不下了。 通天道人看到原始道人不反对,早就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动手了。 就这时候,那骄横的小姑娘炛突然挥动着一柄利剑冲进了大厅,满脸泪痕的朝着夏颉大叫大嚷,一剑又一剑的劈了过去。 .piaia. 第八十九章 手段(上) 第八十九章手段(上) ‘呼’,剑锋离夏颉的脑袋还有三尺左右,赤椋已经笑嘻嘻的凑了上来,随手一拳把炛手上的长剑打飞了出去。属性为异种风性的赤椋,身手灵巧轻快至极,绕着炛转了几圈,居然在那长剑落地之前又跑了过去,随手把那长剑反手握住,笑吟吟的又塞回了炛的手中。“这位姑娘,我们夏颉军候可是我们大夏的使节,你敢伤他,就等于是在向我大夏挑战啊。” 后羿遥空朝着炛的背后一抓,把怒声叫骂还要继续动手的炛抓了回去,冷冷的问道:“炛,你又干什么?” 炛急得直跳脚,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指着夏颉结结巴巴的吼道:“他,他,他的那头貔貅,他的那头白色的貔貅在欺负我的那头貔貅。” 欺负?嗯?白在欺负刚才看到的那头母貔貅?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以及赤椋、爿翼同时面色古怪的看着夏颉,夏颉呆了好一阵子,突然大声叫道:“这春天已经过去了,白不会在现在突然发,那个,情吧?”一边大叫,夏颉一边飞快的跳了起来,步伐沉重的朝外面跑了出去。太弈脸上露出了异常诡异的笑容,哈哈大笑了一声,同样跳起来,紧跟了出去。 ‘哗啦啦’的一声,大厅内的东夷长老们眼睁睁的看着赤椋和爿翼都无比好事的跟了出去,一个个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这间木楼后面的一片小树林内,正传来了白无比酣畅的哼哼声。那头母貔貅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是被打得晕了过去,她脑袋边上,正好有一块碎了大半的黑色石块,想必白就是用这石头打晕了她。如今身体膨胀到两丈多高的白,正压着那头不过六七尺高下,显得无比‘娇小’、‘柔弱’的母貔貅,在那里进行着制造后代的伟大事业。 听到了夏颉他们冲过来的脚步声,白扭头朝夏颉他们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似乎也知道有点害羞,一手抱着那母貔貅转到了一颗大树后面,然后又继续的‘哼、哼、哈、哈’的努力起来。 夏颉手脚发麻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这算什么事情呢?自己是来出使的,可是白强暴了人家大族长孙女的宠物,这,这算什么呢? 太弈‘啧啧’有声的连连点头,满脸是笑的赞叹道:“好厉害的白貔貅,嘿嘿,果然是看中了就上啊。唔,今天是几月几号了?我得好好算算,她们母貔貅可都是有时日的,过了这个时日,就算公貔貅再用力猛干,也是不能生下娃娃的嘛。”说着说着,太弈果然是老不正经的掐着手指计算起来,看来是在计算这头母貔貅的产卵期吧? 那边,后羿已经被炛拉着胡须跑了过来,颜面无存的后羿气极败坏的拍打着炛的手,好容易才把自己的胡须抢救了回来,近乎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来人啊,把那头白貔貅给我拉开,拉开。呃,那两头貔貅呢?” 炛突然‘哇’的一声就嚎哭起来:“那头白色的貔貅会变化的,从三尺多长变成两丈多高,一定已经变成精怪了。他,他一定把我那头貔貅给杀了啊。”哭闹了一通,炛突然抢过身边一名九羽箭手的佩刀,恶狠狠的就又朝着夏颉捅了过去。 ‘嗤、嗤’几声,白哼哼着已经完成了生平第一次的传宗接代的伟大使命,重新缩回了三尺大小的身材,摇摇摆摆的从那大树后面转了出来。猛不丁看到炛挥动长刀对着夏颉一通乱劈,白立刻怪眼圆瞪,怒吼了一声,化为一道白光朝着炛扑了过去。距离炛还有七八丈的距离呢,白的爪子上发出的凌厉破空气劲,已经震荡得炛得头发都飘动起来,彷佛狂风中的牧草,迅猛的舞动着。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炛的面前,后羿出手,轻轻的一指头就把气势凶猛扑杀而来的白弹了回去,同时也一手扣住了炛的肩膀,随手把她甩到一旁。后羿厉声道:“好了,不过是一头貔貅,一头牲畜而已,死了就死了,算得了什么大事?” 他扭头看向了跟着出来的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脸上露出了丝丝冷笑:“不过,总算也是不开心的事情,大夏的使节,我就不留你们过夜了,你们还是趁早离开罢。至于这两位海外闲人,嘿嘿,你们真以为那些破铜烂铁可以比得上我们的金乌神魄么?想要交换的事情,那是提都不要提了。你们,现在,就给我离开‘落日城’。” 手指笔直的朝着‘落日城’的城门指了一下,后羿用那种不容反驳的口吻大声喝道:“大夏的使节,你们现在就离开。回去告诉你们大王,如果大夏以及他们的属民不来冒犯我东夷,我东夷是懒得和他们计较的。若是我们东夷的部族和大夏的属国有了冲突,就由他们自己解决罢。若是你大夏想要仗着军力欺压我东夷的部族,可就不要怪我后羿找你们算帐。” 炛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吼叫道:“不能让他们走,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砍成了肉酱喂牙狼。这些可恶的家伙,还有这头可恶的白貔貅,我要他们的命!” “蠢货!”后羿低声骂了一句,随手一袖子卷出,把那炛遥遥的卷飞了数里,丢到极远处的牧草中去了。为了一头母貔貅就杀了大夏的使节?后羿虽然狂妄,却还没傻到这种程度。只是,这事情说起来毕竟难听,是大夏的公貔貅强暴了东夷的母貔貅,说出去也是东夷尤其是后羿部落丢脸啊?所以后羿也不想留夏颉他们吃饭过夜了。反之,如果是东夷的公貔貅强暴了大夏的母貔貅,后羿肯定会留下夏颉他们多住几天,然后把这事情津津乐道的和他们探讨几天几夜的。 夏颉明白他的心思,同样只能尴尬的敷衍了几句,朝太弈使了个眼色,顺势借坡下驴的告辞。通天道人高高的昂着头,朝着后羿等一众东夷长老冷笑了几声,甩了一下道袍的长袖,跟着夏颉离开。 原始道人迟疑了一阵,还想要和后羿分说几句呢,夏颉已经跑了回来,拉着原始道人的袖子,用力的拉着他去了。一边拉扯,夏颉一边低声嘀咕道:“师伯,你和他们这群妄人说什么?他们以为金乌神魄就是天下最厉害的法宝,您又无法给他们演示那量天尺之类的法宝的厉害罢?您总不能一尺把他们阖族都杀了,可不这样做,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那量天尺的确是超过金乌神魄的厉害法器呢?” 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夏颉恶意的劝导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您要金乌神魄,正好我们也要他们祖地中的一件法宝,干脆我们两方联手,把他整个祖地都抢了过来,岂不是干净么?”夏颉心里那个乐啊,平白的掉了两个天尊级的帮手下来,他能不快活么?比较而言,哪怕太弈再厉害,在夏颉的心目中,太弈的实力也是远远不及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的。 原始道人迟疑了一阵,终于无奈的点点头,苦笑道:“如此,罢了。事急也,且从权。师尊要那九只金乌的神魄炼制一件纯阳的法宝,乃是日后有大用的,就算拉下脸面做这巧取豪夺的勾当,也是没奈何了。” 夏颉呆呆的看着原始道人那张银盆般的脸蛋,那对清澈如水的眸子,彷佛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夏颉甚至感觉,在这样的一对眸子之下,他所有的**、所有的私秘东西,都被原始道人一览无遗。看着那样清澈、明净的眼光,夏颉突然一阵心虚,连忙把头扭了过去,大声的吼叫了起来:“赤椋,叫兄弟们带上坐骑,架上三架马车,我们离开‘落日城’。” ‘呵呵’,原始道人轻声笑了起来,他在那里淡淡说道:“毋庸自责,这不是你调唆贫道行那强夺之事。金乌神魄,师尊是一定要拿到的,东夷人这等顽劣,贫道师兄弟二人,却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来的。”手上拂尘一抖,把几只在附近‘嗡嗡’盘旋的小虫赶开,原始道人笑起来:“我等身份,做这种事情却是委屈,只是,无奈何呀。” “嘿嘿。”夏颉干笑了几声,监督着赤椋他们飞快的备好坐骑、马车,低声说道:“这种事情,您也不用亲自出手罢?” 原始道人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若我和通天师弟亲自动手,拿了那神魄就可轻易离开。若是让门下诸位大弟子出手,怕是和东夷的大巫有得纠缠,他们失手杀了人,可就不好了。”他看着夏颉笑呵呵的说道:“谋了人家的财,若还要害了人家的命,可是说不过去的。” 冷汗立刻就从背心冒了出来,夏颉有点心虚的想到了太弈带来的八百大巫。太弈这是典型的谋财害命啊,全力一击之下,也不知道东夷人会死伤多少。看了看在那里眉飞色舞的和通天道人嘀嘀咕咕的太弈,又看了看面色彷佛风平浪静的海面一样深不可测的原始道人,夏颉轻轻的嘘了一口气,希望,希望太弈出手不要太重,不要引起原始道人的反感才好。 百名东夷的九羽箭手骑在翼手龙上,护送着夏颉他们一路远去了数百里,感觉夏颉他们已经不可能对‘落日城’造成任何威胁了,这才一句话也不交待的,久这么慢吞吞的飞了回去。夏颉他们也就立刻原地安营扎寨,百多名士兵跑去附近的湖泊内打捞鲜鱼、水兽,又有数十名士兵挥动兵器,杀向了附近的凶猛兽群,准备生火做饭了。 夏颉跳到了一架马车的车棚上,眺望了一下‘落日城’的方向,突然皱眉、摊开双手叹息道:“我们这次出使可是憋闷,打发使者的礼物可都一张皮子都没有拿到,就不要说赤椋始终惦记着的东夷人的姑娘了。” 一众随行的军士、大巫轰然大笑,指着赤椋连连嘲笑不已。一路上他们这支队伍就是被东夷的各个部落的好手轮番挑战打斗,哪里有什么姑娘主动投怀送抱的?至于那打发使者的礼物么,面色通红的赤椋已经比比划划的诅咒起来:“小气的东夷人,该死的后羿,按照常理,每个随行护卫起码都要几个金熊钱的钱物,尤其我们领队的使节,更要有一笔丰厚的馈赠。这次可好,不但一个铜钱都没有,连饭都没吃一顿。” 赤椋正在这里骂得开心,那边太弈一屁股坐在了一堆牧草上,随手扒拉了一块干兽粪重重的砸在了赤椋的脑袋上,砸得是粪土渣滓满天乱舞啊。赤椋一声尖叫,却看得太弈用刚刚抓了干粪的手挖了挖耳朵,又挖了挖鼻子,指着夏颉身边的白大笑道:“你还想要他们有馈赠么?夏颉娃娃的那头畜生,走过了几十万里路给他们养的貔貅送了一肚子娃娃过来,以当代后羿的小气脾性,不下令杀人就很给面子,你还想怎地?”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同时大笑,两只拂尘朝着那牧草一点,顿时数万支牧草自动的滑动起来,仿佛有数百支细致的小手在那里同时编织一样,无数碧绿的草茎相互交叉,瞬息间就编成了一条方圆两丈许的草席。两名老道往那草席上盘膝一座,手上拂尘往领子后面一插,双手合在丹田前三寸许,掐了一个清心凝神诀,顿时一丝丝清气荡漾,整个营地内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好手段呵。”太弈吃惊的看了一眼两个老道,他自忖自己杀人灭城的本事要超过这两个老道,但是这种完全师法自然,没有一点烟火气的法术,却是他所不擅长的。让数万支牧草自动的编织成席子?也许,也许最能和植物进行沟通的黎巫,可以勉强做到罢?这一下,太弈对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的兴趣可就更加浓烈了。他知道夏颉在安邑城办了一个道场,在帮一个古怪的流派收录门徒扩张教益,但是太弈从来没想到过,夏颉帮助的这个流派,拥有这样实力莫测的两名领袖。 “唔,夏颉似乎也拜了他们为师?好呵,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够把夏颉教成什么样子。”太弈不由得就起了好胜心,想要和通天道人好好的比划一下了。比划的战场么,自然就是夏颉这个人了,他决心要把隐巫殿最高深的巫咒全部传授给夏颉,到时候再看看,夏颉到底是巫术厉害,还是通天道人教授的法术厉害。 闭目冥神了一阵,原始道人突然缓缓开口道:“太弈,你,也是有所为而来罢?” 太弈擦了一下鼻子,哼哼了几声,随手一招,从马车内飞出了一条兽皮褥子垫在了他屁股下,这才笑吟吟的看着原始道人说道:“这是当然。所有的前因后果呢,就是这样的。”他‘叭叭叭叭’的把前后的因果关系说了个清楚,最后这才眯着眼睛笑道:“夏颉也是我看重的人选,总不能看着他来东夷人这里送死罢?所以,我只能亲自出手了。” 怪笑了几声,太弈很是阴损的看着原始道人:“只是,我太弈堂堂星宗宗主出手,不多弄点宝贝回去,岂不是丢脸么?当年我一人独闯东夷祖地,就抢走了他们的镇族至宝射日诀,这次嘛,嘿嘿,我准备给他们兜个精光。” 不等原始道人反应过来,太弈已经是笑嘻嘻的朝着他拱拱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本太弈以为,东夷祖地防范森严,我太弈一人力有不逮。但是,没想到天降二位先生相助,想必这是天神注定,东夷人是一定要败家破本的了。罢了,除了那金乌神魄,其他的宝贝,你们也拿一半去。我太弈对朋友,可是大方的。” 原始道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就好像是一良家公子硬被逼上了贼船打劫一般。他吭唔道:“罢了,罢了,那等巫器,我们得之无用,只要拿九只金乌神魄也就罢了。”若是他真的收了东夷人祖先留下来其他的强大巫器,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的行径可就变味了,他们怎么可能犯下这样的错误呢? 只有通天道人在旁边冷笑了几声,含糊不清的说道:“天神注定?嘿嘿,太古天神,可是早就。” 原始道人淡淡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通天道人怪眼一翻,哼哼了几声,闭上眼睛打坐调息去了。 原始道人朝着太弈微微稽首,淡淡说道:“如此,一切就任凭太弈巫尊支派了。贫道久闻巫教星宗宗主之力可比天神,奈何偏居海外荒山,久不入中原九州矣,今日幸可一见了。” 太弈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把自己准备好的那八百大巫呼唤出来,他满脸都是贼兮兮的看着原始道人直笑:“好说,好说,若是我太弈有力所不逮的地方,还要两位先生帮忙才是。嘿嘿,最少,这千多名随行的护卫士兵,两位先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毙命罢?” 原始道人连连微笑颔首:“好说,好说。就算东夷倾巢而攻,我保证这些军士不会伤到一人就是。”说完,他也闭上眼睛调息去了。 太弈吓了一大跳,东夷倾巢而攻而保证千多名军士不受任何伤害?太弈都不敢说这种话呢。太弈只能保证说,若是东夷人倾巢而攻,他能在这千多名士兵被干掉之前,起码干掉对方一半的高手,却也保不住这些士兵的性命呵。他惊诧的看了一眼脑后有一轮月白色光圈缓缓升起的原始道人,突然朝着正在篝火边忙碌的夏颉低声问道:“你的这两位先生,真有这么厉害不成?” 夏颉看了看太弈,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盘坐在那里的两个老道,脸上只是露出了无比憨厚的笑容,用那种蛮人特有的憨厚表情天真的看着太弈,笑眯眯的说道:“呵,我不知道啊?他们说要我拜他为师,我就拜了哈,他们到底有多强,我没见过哩。” “去,去。”太弈气得恨不得一拳打翻夏颉,有他这样拜师的么?人家收他,他就拜了不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太弈,一心一意的盘算着,怎么样才能看到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真正实力呢?唔,也许要仔细的安排一下才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足够实力的人能够让太弈提起兴趣了。当下,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生火做饭、聊天闲谈,太弈身体一扭,就悄无声息的分出一条黯淡的幻象贴着草尖飞了出去。 夏颉他们一顿野餐从太阳还挂在天空上一直吃到满天星辰点点,鲜鱼、鲜虾、野兽、东夷人放养不管的牲口,也不知道被他们祸害了多少。总之,东夷人骑着翼手龙往来巡查的巡逻队都过去了十几趟了,夏颉他们这才熄灭了篝火,把坐骑、马车围在队伍中间,搭上了帐篷准备休息。 队伍中的人都休息了,夏颉他们却偷偷的爬了起来。留下了那些使节队中的巫保护营地,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夏颉、赤椋、爿翼几人带着白无声无息的贴着牧草滑出了七八里地,在距离‘落日城’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始道人看着太弈微笑:“太弈巫尊,且让贫道师兄弟见识一下大夏巫教的最高巫法罢。” .piaia. 第八十九章 手段(下) 第八十九章手段(下) 太弈看了原始道人一眼,嘴里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罢了,让你们见识一番也好,我大夏巫教风雨传承数万年,自然有他的道理,协助大夏王庭震慑九州,可不是用嘴吹出来的。”他眼里闪过了一道道诡秘的绿光,淡淡的说道:“夏颉,把那天咒刀给我。嘿,午乙他们唯恐我身上懒得带那强力的巫器,居然还把天咒刀都送给了你,果然是考虑周详了。” 夏颉掏出灰蒙蒙的天咒刀,恭敬的递给了太弈。 太弈笑了笑,狠狠的一脚跺在了地上。一圈细细的震波突然扩散开去,一个直径九十九丈的圆形平地顿时出现在广袤的大草原上。这片平地内,所有的草叶都被震成粉碎,整个地面光华如镜啊。 太弈的手指头朝着夏颉勾了勾,低声哼哼道:“过来。” “嗯?”夏颉不解的看着太弈。 太弈不耐烦的一手抓过了夏颉,低声嘀咕道:“蠢物,你是纯粹土性巫力的巫,我等下要使的巫咒,自然是用你的血来祭祀天地鬼神是威力最大的哩。尤其你三鼎上品的巫,放出一盆的血来,顶得上数万普通奴隶的心血,不用你祭刀,还用谁呢?” “啊?”夏颉愣了,自己辛辛苦苦一路奔波到这里做大夏的使节不算,还要出一盆血才行?他有点结巴的问太弈:“多大的一盆?” 太弈含糊的说道:“放心吧,不会比你喝酒用的酒坛大到哪里去的。你身体这么结实,这么大一块头,放点血算什么?唔,白,你也不要跑,你是纯粹的金性体质,嘿嘿,你的血也很中用哩。”白尖叫一声,跳起来就要飞掠出去,却被太弈一脚踏在屁股上,一脚踏在地上哪里动弹得了?白只能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来,看着太弈连连作揖,太弈却只发出了几声阴森的笑声:“你这畜生,强压人家的貔貅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我给你放放血,正好让你清清火。” 那天咒刀一刀划在了夏颉的手腕上,一道热血顿时喷了出来。太弈眼里绿光一闪,那道热血‘嗤嗤’有声的化为无数道血丝,顺着地面游动,勾勒出了一个个极其复杂的诡异图案。在大概放出了两大海碗的血量后,太弈双手在夏颉手腕上一抹,顿时伤口已经愈合。此时那直径九十九丈的圆形平地,已经被无数极细的血色图案布满。虽然图案的纹路很细,却散发出拇指头粗细的黄色光芒,显得无比耀眼。 然后,在躺在地上的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太弈已经一声怪笑,一刀捅在了白的屁股上,硬生生捅进去了三寸多深。白疼得‘吱吱’一声,眼看着那天咒刀吸了大概一碗白的臀部鲜血,通体变得银光灿烂,一股股凌厉的刀气顿时透体发出。 太弈看了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一眼,微笑道:“我大夏巫咒,以九鼎大巫之力遥空诅咒,可以对数千里内任何实体、虚体、灵体、鬼体咒杀,无坚不摧。若是以我等九鼎大巫之中绝顶之人以极多鲜血献祭后诅咒,可以遥空百万里而咒杀万物。只是这东夷祖地之上,有太古天神的禁制保护,不距离他千里之内,诅咒之术却是丝毫无用的,故而只能到这距离他不到八百里地的地方,才能发挥巫咒的作用。” 夏颉轻轻点头,遥空百万里而诅咒一件事物,直接以莫名的能量摧毁他,这种力量,果然恐怖。突然,他好奇的问太弈:“如此,为甚那大王下令咒杀灭绝亚特兰蒂斯,还要王子舙去亚特兰蒂斯城仿制巫印呢?” 太弈恶狠狠的看了夏颉一眼,突然低声骂道:“蠢物,那亚特兰蒂斯距离安邑城有多远?一个西疆战区就横跨百万里开外,不将强力巫印放在他们城内,我们诅咒什么?说不定招来无数天星下降,最终砸在了西疆战区无数大夏军队头上,你当好玩不成?” 那里通天道人淡淡的笑了几声,看了太弈一眼,似乎刚要开口说什么。原始道人却是瞪了通天道人一眼,把他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堵了回去。通天道人怪眼一翻,拔出领子后插着的拂尘狠狠的甩动了几下,脸上大是不乐意。 太弈敏锐的发现了这边通天道人的不对劲,不由得心里微微一沉:莫非他们有办法咒杀百万里开外的物事?怎么可能?太弈脸上却是满脸是笑的,缓声笑道:“两位先生,太弈献丑了。” 原始道人缓缓点头,拉着通天道人退到了圆圈之外,和声道:“贫道师兄弟正好见识。” 太弈‘嘿嘿’一阵阴笑,突然头上发髻炸开,满头长发彷佛无数毒蛇一样飞舞,整个人瞬间就化为了一团阴影。那是一种吸纳了所有的光线,带着刺骨寒气,仿佛有无数幽冥鬼神在内扭曲吼叫的人形阴影。一股让人心里发寒,彷佛最深梦魇中最恐怖的幽灵朝着四周诸人的心脏缓缓的探出了利爪的感觉,似乎要抽走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一样,那股寒气让里许方圆内飘下了点点黑红色的雪片。 有意无意的,这股极其恐怖的阴寒气息避开了夏颉、白、赤椋、爿翼,只是朝着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扑了过去。那黑灰色的鬼气已经化为实体,彷佛一条有着数百支触手的大章鱼,正朝着两名老道张牙舞爪,似乎要随时把他们拖去九幽地狱。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同时微笑起来,他们头顶上一道清气冲起,原始道人头顶清气上顶着无数金色璎珞、三点光影释放出一团温和的光芒,护住了全身,那恐怖的阴寒气息哪里能前进半步?通天道人头顶的清气却是顶着三团光芒灿烂的莲花,那光芒凌厉彷佛剑气,又有四道各色剑光隐藏在那莲花之后,道道凌厉的光芒,反而把那阴寒气息给绞碎了不少,逼得那寒气中的鬼神仓促后退,却也受到了重伤。 太弈的声音传来:“呵呵呵,两位先生果然好手段。且看我太弈的‘九幽十冥击天大咒’。” 那天咒刀被太弈狠狠的插在了那地上圆圈的正中位置,‘嗡’的一声响,那天咒刀突然膨胀起来,越长越高,渐渐的就有万丈高下。整个天咒刀化为一道微不可见的灰蒙蒙参杂着淡银色的光柱,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顷刻之间,方圆万里之地,就被那一道黯淡晦涩的光芒尽数笼罩。天空中的云彩慢慢的翻腾起来,朝着太弈的头顶在急速汇聚。一丝丝诡异的绿光在云层中翻卷,天地中一片鬼气森森。 ‘嗤嗤’几声,地上的无数发出黄色光芒的血丝图案同时扭曲起来,一团朦胧的黄光笼罩了方圆九十九丈的整个圆圈。一丝丝黄色强光在那朦胧的光芒中突然闪动起来,渐渐的,构成了一副三维立体的,方圆万里之地的地形图象。那图象上峰峦起伏、湖泊小溪反射出点点绿光,清晰入微,纤毫可见,实在是了不起的惊天手段。 太弈整个人已经融于四周黑漆漆的黑暗中去,已经看不清他的形体。只有一道道阴风卷过,卷起无数的草叶和渣土打在了那正中的一团黑暗中,才隐约传来了一点点极其微妙的声响。 ‘砰’的一声,十九块雕成恶魔全身形象的尺许高的玉块从正中的那团黑暗中射了出来,这十九块玉块落在地上却彷佛泰山砸在了地面一样,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颤抖了起来。随后,十九道黑光从那玉块上发出,十九条面目狰狞的鬼神虚像突然闪现,每一个鬼神都死死的盯着正中的那团黑暗,突然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用一种缓慢的、庄严的、肃穆的声音,念诵起很简单的翻来覆去的几句巫咒。 夏颉、白、赤椋、爿翼清楚的感到,似乎身边突然充满了那些隐形的人,无数不知名的存在被太弈发动的这个巫咒从无穷无尽的虚空中召唤了过来,正围在这个圆圈附近,释放出了一圈圈极其冰冷的波动。夏颉更能感受到,这些似乎填满了整个草原的隐形存在,身上充满了浓浓的死气,无数凶狠暴虐的隐形目光,正盯着他以及附近所有生物的脖子,蠢蠢欲动。 “哼哼。”太弈冷笑了一声,那团朦胧的黄光中微微一闪,已经出现了几座巨大的山峰,其中正中的一座无比的高大峻峭,山腰上有一个大洞正在冒出缕缕烟雾,分明就是东夷人的祖地所在。 一抹银光闪过,已经通体化为光雾的天咒刀以纯粹的光芒聚合体的形态出现在黄色的光芒中。那天咒刀在黄色光芒中盘旋了几周,绕着那东夷人的祖地山峰飞了九圈,突然狠狠的一刀从那山峰的基部划了过去。 黄色光芒中,同样是一缕光芒的天咒刀把那巨大的山峰一刀两端。随后太弈猛的吼了一声:“九幽十冥,亿万冥神,听我巫令。起陵。”‘砰’的一声巨响,地上那以夏颉鲜血所化的无数血丝突然纷纷炸裂,化为一道道黄色的雾气朝着那巨大的山峰虚像涌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无数存在于草原上的不可见的存在仰天发出了凄惨的鬼哭神嚎声,化为一道道朦胧的幽光冲进了那些黄色的雾气里,在那黄色的光芒中突然托住了那被一刀两断的山峰。那些幽光耸动了几下,就看到那山峰虚像已经缓缓的飞了起来。夏颉他们清楚的听到,数百里外的远处,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大地在剧烈的起伏着,让人都差点站不稳脚步。 脸上略微有点汗珠的太弈突然现形,他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指着那再次缩小的图象狠狠的吼道:“给老子朝着‘落日城’砸呀!” 那三维立体的虚像中,整个东夷人的祖地被掀了个底朝天,这么大、这么高、这么沉重的一座巨型山峰,就平地里飞起十几里高,然后狠狠的朝着东夷人的‘落日城’砸了下去。 一声疯狂的怒咆声从远处传来,彷佛雷霆一样,震得整个草原上千里之内所有牧草同时粉碎,无数兽群凌空身躯炸裂,血浆喷洒了一地,那巨大的湖泊上,无风起了数十丈高的大浪,巨浪中有无数巨兽纷纷被炸裂了身躯,内脏、肉酱飘得满湖都是。那声音震怒咆哮道:“大夏,你们敢毁我东夷祖地,我后羿一族,和你们大夏没完。” 黄色光芒中可以看到,无数道极亮的光芒冲上了天空,在‘落日城’的上空死死的托住了那座巨大的‘落日山’。同时有无数的凌厉光芒遥遥的划空而来,朝着夏颉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太弈狞笑一声,脸上满是疯狂神色,他大声吼道:“来不及,来不及啦。哈哈哈哈!天击!” 天空中那在云层后翻滚的绿色光芒一阵的抖动,突然无数团丈许方圆的绿色阴雷轰鸣而下,彷佛下雹子一样朝着‘落日城’周边砸了下去。夏颉从来没想到,威力这样巨大的阴雷,也能用这样的密度,这样的数量,这样的持续时间向下砸。方圆数千里内,每一里的土地上,都同时落下了上千道这样的阴雷,这种威势,简直就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可是,毕竟面对的是东夷的数百名九羽箭手坐镇的‘落日城’。 无数道箭光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自地面升起,准确的命中了每一道阴雷,提前在距离地面十几里的高度就引爆了这些阴雷。无数道阴雷炸裂,立刻又把后面轰下的阴雷同时引爆,顿时好似那‘落日城’的上空,有一道浓浓的绿色光幢在疯狂的落下,简直就有如末日来临一般。夏颉他们离开了数千里地,都能清楚的看到东边天空,一片的绿炎燃烧,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 太弈手持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实体的天咒刀,指着那‘落日山’怒吼道:“你们这干冥神,还不快快加力?给我砸了‘落日城’。”他咬破舌尖,一口舌血突然喷出,顿时天地间阴风大作,数千里方圆内,草原已经被那看起来温柔的阴风掀走了数丈厚的一层土层。这无穷尽的土层汇聚一起,又聚集在了那‘落日山’上,对下方死死抵挡的东夷九羽箭手们,显然又多了一股庞大的压力。 原始道人看到太弈在那里装模作样的跳大神一样的拼命挥动天咒刀,却感受不到有任何的巫力被太弈加入了那巫咒中去,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笑容:“师弟,太弈巫尊等着看我们出手呢。唔,天色不早,拿了东西,我们也该回去了。” 通天道人巴不得原始道人说这句话。他‘哈哈’一声狂笑,已经冲天而起。大袖飘舞的他瞬间就到了‘落日城’上空,右手突然飞出了一块绣着先天太极八卦、天地星辰、无边山川河岳的黑色包裹布,猛丢手朝着那做‘落日山’卷了过去。 ‘飕飕飕飕’,一阵香气扑鼻的神风凭空卷起,那座万多丈高下数百里方圆的‘落日山’顿时飘飘扬扬的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被那包裹布一包裹卷起,落入了通天道人手中。 随后,通天道人眼里凶光一闪,脑后四道剑光突然朝着无尽虚空射出。 四道剑光顶天立地直惯天地,一团方圆数百里的紫色天雷球彷佛天星突降,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自无尽的虚空带着一条长长的紫色焰尾看起来极慢实际上极快的落了下来。 “东夷的妄人,见识一下祖师的神霄三镇雷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通天道人一阵狂笑,收起四道剑光,‘嗖’的一声就朝着西方飞去。 原始道人看到那方圆数百里的雷球突然降下,吓得猛的一个哆嗦,尖叫了一声:“太弈巫尊,快快离开。”他大袖一张,不分好歹的,卷起了夏颉、白、赤椋、爿翼已经营地内所有的使节队成员还有那马车、坐骑之类,紧跟着通天道人就朝西边飞去。 太弈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团特大号的天雷落下,突然惨叫起来:“哇呀呀呀呀,气死我了,你们是真的想要我大夏和东夷彻底开战不成?” 跃跃欲试的太弈拿着天咒刀对着那团天雷比划了又比划,突然也是掉头就跑。他撕开虚空直接消失,低声咕哝道:“老子会给东夷人抵挡天雷?当我脑子被黑厣蹄子踢傻了不成?” ‘哗啦啦’一声,附近牧草中埋伏着的八百隐巫看到自己宗主都疯狂逃窜,更是一个比一个快的跳起来撒丫子就跑。借助强横无比的实力,他们瞬息间就逃出了数万里开外。随后,就感受到了后方卷来的一道极亮的强光以及无穷无尽的高温炽热。 一道凄厉的嚎叫声远远的传来,后羿在后方用了极强的巫力咆哮道:“大夏,夏王,你们要给我东夷一个交待!天啊,你们抢走了整个祖地,你让我怎么向各族长老交待啊?” 跑得最慢的八百九鼎大巫如今都已经跑出了几十万里地去,后羿的凄惨叫声,却是谁能听到? .piaia. 第九十章 分赃(上) 第九十章分赃(上) 漆黑的天幕上,先是一道四色奇光带着万丈雷霆轰鸣而过,那道光芒虽在数十里的高空掠过,激荡起的震波却依然震塌了地上无数座根基不甚牢固的山峰。紧随那四色奇光之后的,是一道无声无息莹润光泽的清光,这道光芒所过之处,地上那无数被震塌的山峰又纷纷恢复原样,这等奇景,看起来好不神异。而那清光中更是裹着几条人影,一路摇摇荡荡,轻松飞去。 至于那清光之后,则是一条漆黑的人影。这人影同样御风而行,彷佛一名精通水性的泳者,两条胳膊一划一抖,身体顿时没入那黑漆漆的虚空,再次显出身形来,已经是万里之外。这人影一边划开虚空而行,一边骂骂咧咧的大声诅咒着,似乎是满天鬼神外带地上的无数君王、生灵,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愤。 这两道光芒一条人影之后,则是八百条身穿长袍的身影急速划空而过。这些人拥有的力量惊人,身体一闪之间已经掠过了万里之遥,身上隐隐泛起了各色光芒,一个比一个逃窜得快。而他们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将近十万道各色光芒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震天的诅咒叫骂某些人十八代祖宗之上的三十六代先人的母亲外婆曾祖母之类的美妙言语,铺天盖地彷佛流星雨一样闪了过去。 太弈一边裂开虚空疯狂逃窜,一边大声的吼叫着:“后羿,尔等休太猖狂!我等无非带走尔等东夷祖地‘落日山’,就仗着十万大军追杀我等区区八百之众,你好没天理!”太弈的声音混杂了那强横无匹的巫力,直接传出去了数万里之遥,远远近近、天上地下、东夷大夏、各个部族的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后羿的嗓门也并不比太弈小到哪里去,就听得一沙哑、干涩、好似吞了一把火炭样烧坏了嗓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夏的贼人,你们才真正没有天理伦常,你们把我东夷祖地‘落日山’整个抢走,你让我怎么向东夷数百部族交待?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彻底没有得商量了!兀那些贼人,你现在敢说出你的名字么?本族长发誓非要一刀刀碎割了你,绝不以巫咒咒你。” “哼,哼,哼!”太弈只是冷笑了三声,哪里肯报出自己的名字来?你后羿发誓说不以巫咒进行诅咒,太弈就能相信不成?无论如何,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亲口从太弈的嘴里说出去的。若是亲口、当面说出自己的名字给敌人知晓,太弈自己就记得起码三五百种恶毒的巫咒可以直接进行诅咒的,他可没傻到这种程度。 一路狂奔、一路狂追,太弈突然嚎了一嗓子:“后羿,那道天雷没有震死你,你就应该自觉庆幸,赶紧收拾你属下受伤的族人吧,你死追老子却是作甚?”太弈一副无辜的叹息道:“你家‘落日山’,可不是老子搬走的,你追上我也没用!若是你不去救助你族人,死伤太重,可就太不妙了。” “哇呀呀呀呀!”后羿气得直咬牙呀。通天道人太狠了,以通天道人的法力、道行,居然还动用了这等高级的法术调集了数万里虚空中全部的雷霆之力汇聚成一颗天雷轰下,这颗直径数百里的天雷,直接就把‘落日城’的九羽箭手当场震碎了数十人,重伤百多名,其他各级高手更是死伤狼藉,‘落日城’整个方圆千里之地被硬是砸进了地面近百丈,若不是后羿他们防御得当,怕是一雷之下,‘落日城’彻底就会被抹平荡平,后羿他能不知道族人的损失惨重么? 可是,就算死伤的族人太多,损失再大,他也得带着一干精锐追杀这群大夏的使节呀?就算九羽箭手死掉上百人又怎样?那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年就能培养出来的事情,可是‘落日山’整座山峰被人掠走,这事情可就太大了。一个不好,也许他后羿族在东夷数百部族中的地位都会一落千丈,自己所有族人都会被其他部族罚为奴隶,后羿他能不追么? 十万后羿族精锐,尽是三羽、四羽之上的高手,这等雄浑的实力,只要能追上前面这群大夏的使节,后羿发誓他要生生的碎割了这些贼人。 只是,事情往往不按照某些人最美好的希望去发展。 一溜儿人马一追一逃的接近了大夏的边境,将要到达大夏伐东令所属的东疆战区时,那下方黑漆漆的山林内,突然传来了宛若雷霆的咆哮声:“翔龙军,击!” 一阵飓风自地面席卷九天,数以万计身体粗壮结实的双翼怪龙发出了惊天长嚎,几乎是瞬间就从地面直接扑上了数十里的高空。每一条翼龙的背上,都端坐着一名浑身笼罩在青幽幽全覆盖式甲胄之下的高大骑士,手上足足有三丈许长的青黑色长枪,射出了无数道刺目的寒光,彷佛雨点一样朝着那追杀而来的十万多后羿族精锐突刺而去。 千万不要让大夏巫武靠近你里许之内! 千万不要让东夷巫箭离开你十里开外! 万万不要让大夏巫士飞出你千里之遥! 里许、十里、千里,这是大夏巫武、东夷巫箭、大夏巫士的必杀距离。 这个距离中,无人可堪他们全力一击! 如今,越八万名号称九州战力第一的大夏王令卫司翔龙军的精锐,埋伏在那黑漆漆的山林之中,趁着心气浮躁的后羿精锐追杀太弈等人的机会,突然驾驭坐骑腾空而起,逼近那些后羿族的箭手不到十丈的距离。 粗大的长枪化为无数道凌厉的寒光,万道寒光汇聚在一起化为一根青色的极长光柱直冲九霄,彷佛要把天都捅破一个大窟窿。随后,那粗大无比的青色光柱突然炸裂开,一朵朵血花顿时绽放在黑漆漆的天空。 仅仅是一次突刺,三万许后羿族的绝对精锐血洒长空,身体被捅出了无数巨大的窟窿,甚至有人同时被数根长枪震裂了身体,化为无数碎块飘下了天空。天空中响起了后羿那不可置信到了极点的凄惨嚎叫声:“大夏翔龙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夏王,这笔血仇,我和你们大夏罄尽大洋之水,也洗刷不尽啊!” 八万多条身材在十几丈高下的双翼飞龙双翅展动,一个翻腾已经扑上了百里高空,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重有力的呵斥声,八万翔龙军,再次俯冲而下。那道道寒光,就有如流星飞坠,轰向了后羿族被突然打击弄得手足无措、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的箭手们。 “翔龙军,击!” 天空中再次绽放出了无数朵血花,比方才更多的后羿族战士惨叫一声,不擅长近战的他们,纷纷倒在了那沉重的刻画了无数巫咒的长枪下。 后羿凄惨的嚎叫起来:“后羿族的儿郎,撤退,撤退十里,再和他们死战!”只要给他们撤退出十里的距离,以后羿一族可怕的巫箭之术,后羿有信心可以一举射杀天空所有的翔龙军士兵。 可是,设计了这个埋伏圈的人,哪里会让他这样轻松的拉开距离? 沉重的鼓声缓缓响起,彷佛整个大地都在发出轰鸣,无数的火头在大地上燃烧起来,那是一堆堆惨绿色的巫火。所有的火头,在地上勾勒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鬼神头像,每一团巫火边上,都有上百名奴隶被手持石刀的大巫无情的砍杀,鲜血喷洒而出,整个大地突然就化为了一片血海汪洋,那刺目的血光啊,沾染得天空都变得粘稠起来,彷佛融化的岩浆在天上荡漾。 一名浑身扭曲根本不似人形的大巫从那血海汪洋中飞了出来,他手持一柄以无数碎骨片粘合而成的巫杖,眼里射出了一道道诡异的淡绿色光芒,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具九头八手四足的魔神幻象。 “大吡颅降魔咒!”太弈、夏颉、爿翼、后羿同时惊叫起来。太弈的叫声中满是幸灾乐祸,夏颉、爿翼是惊愕万分,而后羿的叫声,已经是充满了深深的绝望。以最少十三万七千九百生灵献祭召唤出的大吡颅降魔咒,拥有毁灭一切的杀机,乃是大夏巫教日宗幽巫殿的镇殿巫咒,更需要以幽巫殿‘大吡颅万骸巫杖’作为引子才能使出的可怕咒术,那手持无数碎骨片粘合而成巫杖的,不是幽巫又是谁?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屠杀了十三万多人以做魔神献祭的祭品召唤出了这名有名的凶煞恶魔,却不是要灭绝在场的后羿族精锐又是为甚? 那魔神虚像只是在空中一个翻腾,顿时就淹没在了血海之中。而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轻松的拍出,天空中残余的后羿族精英,已经尽数化为血水。巫咒之猛狞、可怖,由此可见一斑。 后羿惨叫一声,嘴里喷出了大团大团的污血,突然飞出一条左臂炸成一团血光,以‘化血移形’之咒,突然化为一道赤淋淋血光狼狈逃去。 “惨,真是惨!”夏颉看着满天的血光,不由得连连摇头。设计这埋伏的人实在是太狠、太毒了一些,丝毫不给后羿族一点活路。若不是那后羿身上有什么强力的巫器抵消了那‘大吡颅降魔咒’的威力,怕是堂堂东夷的大族长,今日就要惨死当场。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看到这等巨变,早就停下了遁光,藏身于一片黯淡的云彩中,默默的看着大夏伏兵突起,悍然歼灭了后羿一族十万精锐。通天道人诧异惊呼道:“莫非大夏王想要东西两个边疆同时开战不成?若加上北方胡羯、南方南蛮,怕是他大夏国力再强,也要。嘿嘿。”通天道人若有所思的阴笑了几声:“打罢,打罢,和贫道有什么关系?” 一条身材极高大的老者骑着一条体长二十几丈的翼手龙突然从那大群飞龙中冲了出来,得意洋洋的朝着太弈狂笑:“隐巫,你看我刑天阏比起那壮年小伙不会差到哪里去罢?刚才两次冲击,我可是亲手斩杀了九十七名东夷箭手啊。” 太弈愕然的看着刑天阏,指着他大声喝道:“伐东令刑天阏,你怎会在此?” 刑天阏大笑,目光闪动道:“东疆战区乃我防区,我为何不在此地?若非我率领翔龙军的儿郎在此埋伏,又有幽巫全力相助,哪里能这么轻松的把你们给救出来?” 翻了一个白眼,太弈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闷闷不乐的说道:“我要你们相救不成?区区后羿,能奈我何?你下手可真狠,拱卫安邑的二十万翔龙军,你带来了八万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幽巫殿倾巢出动,更是用这种预先设置巫阵埋伏的下流手段硬坑了后羿一族十万精锐,你不怕后羿精血上脑,阖族来攻不成?” 夏颉从原始道人的护身清光中飞了出来,飘向了太弈,他想听听清楚,到底刑天阏为何会率领大军正好埋伏在此。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诱饵,先是把太弈这条大鱼给钓了出来,然后他和太弈同时又把后羿给钓了出来,张网的夏王和天巫只是动用了小部分力量以逸待劳,就突然扑灭了后羿族十万精锐箭手,果然是心计狠毒到了极点。 刑天阏看到夏颉,笑着向他点点头,抓了一把胡须得意洋洋的笑道:“怕他东夷不成?西疆那边,大殿下盘罟率领重兵已经吞并了海人整个东部领,占了他们大半个中部领,挥师直指海人北部领和南部领,更有一支骑兵在十三的率领下万里奔袭他西部领重镇,连屠九十七城。海人抵挡不住,出使海人的王子舙还没到他们王城,海人使节已经献表求和,怕是西边会有一阵子太平了。” 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拳头,刑天阏冷笑道:“等得西疆那边慢慢消化占据的地盘,大军直接调来东疆,以倾国之力震慑东夷,还怕他后羿一族不低头求饶么?今日只是小小的割了他们一刀,主要就是求得‘定星轮’不得有失,过得几日,就算他东夷倾巢而来,又有何惧?” 心里瞬间转过了千万种念头,夏颉看着刑天阏问道:“只是,此番西疆那边,如何打得如此轻松?海人莫非丝毫没有抵抗么?” ‘哈哈’一声大笑,刑天阏把手上长达六丈的钢枪随手挂在了那飞龙背上的枪架上,满脸笑容的说道:“此次却也奇怪,海人的抵抗的确不强,他们的那些杀伤力惊人的武器,似乎是后续乏力,往往开得几次火,就变成了闷葫芦。”他指着夏颉笑道:“要说起来,这其中也有夏颉你一番功劳,你在西疆一战,以巫毒克敌,此番盘罟做得更是彻底,以巫毒配合瘟疫,洒遍海人领地内所有水源粮仓,海人是触之即溃,哪里还有丝毫的抵挡能力?十三他们抓得的海人士兵,怕就有数千万啊!” “原来如此。”夏颉心头一阵恶寒,他在西疆所用巫毒,不过是让海人士兵失去战斗力,瘫痪数天的那种。可是大王子盘罟为了争夺军功和威望,居然把巫毒和瘟疫病毒结合了起来,又是这样大规模的使用,怕是除了那数千万海人战俘,整个海人领地内,也剩不下什么活口了。 只是,夏颉有一点奇怪,听刑天阏所说的那种情形,似乎是海人的能源供应出了问题?否则以海人的那种毁灭性的高能光炮的威力,最少也能多抵挡几个月的,怎么会突然打了几发,就没有了后续能源?他们的能源,都去了哪里?难道说,他们的能源基地出了什么麻烦?想到这里,夏颉心里顿时又嘀咕起来:“见鬼,这些亚特兰蒂斯人使用的是什么能源?核能?太阳能?潮汐能?反物质能?不可能能源危机罢?” 夏颉在这里翻来覆去的转着念头呢,半晌没想出个端倪来,只是本能的觉得海人不可能溃败得如此迅速。如果海人的战争实力仅仅如此的话,当年他们凭借什么和大夏相互征战了无数年而没有被亡国灭种呢?出于前世一名优秀特工的本能,夏颉本能的察觉到,有阴谋呵,非常深重的阴谋气息在里面涌动。 这时,那边幽巫已经发出了连声的鬼叫,借助幽巫殿数万名大巫联手的力量,终于把那享受过丰美血食后却恋恋不舍不肯离开的魔神驱逐出了这个世界,恢复了天空的一片清明。显得有点气喘的幽巫拎着那根碎骨片粘合的巫杖,急速的朝着太弈飞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巫尊,您此番可得手了?” 刑天阏猛的一拍脑门,大声说道:“可不是么?若不是幽巫殿主提醒,我还差点忘了。大王下令,若是隐巫你拿到了那巫器,就立刻送去天巫殿,路上可不要耽搁了。我率领八万翔龙军先去增强我东疆防线的实力,后面还有商、陈、百陌、吴、夏等属国的派来运送军械粮草的大队跟着,我可没空在这里闲扯哩。” 眨巴了一下眼睛,刑天阏看着太弈怪笑道:“隐巫,你真的把东夷人的祖地‘落日山’整个的给抢了回来?” 太弈铁着一张脸蛋,翻着白眼冷哼道:“不是我下的手,怎么,莫非你们还想分润点好处不成?” 刑天阏连连摇头,哈哈大笑道:“谁敢分润这种好处?我可不想数十名九羽箭手成天盯着我的脖子用箭矢比划。儿郎们,把那东夷人留下的好弓箭都收拾起来,兵发大营去者。”他朝着太弈和夏颉摇摇手,‘嘎嘎’的得意大笑,志得意满的带着一夜杀敌十万精锐的骄傲和自豪,骑着翼手龙逍遥而去。 .piaia. 第九十章 分赃(下) 第九十章分赃(下) 幽巫则是朝着太弈微微鞠躬后,这才说道:“本殿奉天巫之命,暂且坐镇东疆大营以待东夷报复,巫令在身,不敢久留,还请巫尊原谅。” “去,去,去,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唔,地上的尸首全部掩埋了罢,明日天亮了不要惊吓了附近属国臣民才好。”太弈盯着地上十几万具用来献祭的奴隶尸体皱了下眉头,摇摇手道:“我们先回安邑。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幽巫你也待小心才是。” 幽巫朝着太弈行礼,手上巫杖朝着地下一指,顿时那十几万具尸体同时炸为一摊血水融入了地面,数万名幽巫殿的大巫同时化为一道阴风,翻翻滚滚的缠绕着那翔龙军的大队人马,朝着斜次里千多里外一座大山下的军营去了。 看着幽巫殿众多大巫、翔龙军八万精锐远去的背影,赤椋突然从原始道人的护身清光中探出头来,摇头叹息道:“好强悍的翔龙军,我们黑厣军什么时候才能到这种地步噢!啧啧,好可怜的后羿族人,虽然没有大伤元气,却也算是伤筋动骨啦。” 太弈一巴掌就把赤椋的脑袋又塞回了那一蓬清光中,满嘴巴喷着口水大声训斥道:“你们黑厣军、玄彪军想要有翔龙军这样的强大战士?等刑天家的那些长老脑袋发晕罢。黑厣军、玄彪军平均三十年被分拆一次,精锐尽归暴熊、齑犼几军,而暴熊、齑犼等军的精锐,才能提升到降龙、御龙两军成为后备的战士,两军中最弱的士兵也有三鼎以上的实力,你们黑厣、玄彪的都制、领制,才多强?” 太弈斜斜的瞥了一眼夏颉,摇头叹息道:“不能比啊,不能比啊。嘿嘿!”他当先化一条虚影,朝着安邑城飞了过去。 夏颉也摇头叹息:“关我什么事呢?黑厣军又不是我家的,我在黑厣军中的属下,说起来也就赤椋一人呀。”摇摇头,他一头扎进了原始道人的护身清光中。原始道人呵呵大笑,化为一蓬流星般光芒,后发先至,突然掠过了在那里‘慢悠悠’的撕开空间不断跳跃前进的太弈,顷刻之后,已经站在了安邑城门外十几里的旷野上。 目瞪口呆的太弈猛的落在原始道人身边,围着原始道人转了三圈,惊疑不定的看着原始道人喝问到:“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可能比我还快?需知我如此前行,却几乎是不耗费任何时光的,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快?” 通天道人那四条异色剑光也‘唰’一下落下,他斜睨了一眼太弈,冷笑道:“只是不耗费时光,就算最快?那我师兄却是已经追上了时光的速度,却又如何?”太弈若有所思的眨巴着眼睛,不断的点头称是,夏颉却是心头猛的一阵,原始道人追上了时间的速度?那,是否意味着,他就有大神通**力,直接上溯或者前追数万年的光阴光景? 他不敢向两个老道征询这样的问题,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时空罢?也许,当夏颉的修为有了接近两位老道的水准,他会自然而然的明白其中的奥秘?只是,那需要多少年的光阴才能达到那样的水准? 夏颉正在这里发呆,原始道人却是大袖一丢,已经把他们使节队随行的那些人全部远远的扔进了安邑城去。通天道人则是笑眯眯的在手上那包裹布里摸啊摸的,掏出了已经化为只有尺许高下的‘落日山’,稳稳的托在了手里:“这山峰却也不错,日夜受了上古天神的禁制滋润,已经有了万分的灵气。若是交与门下孩儿祭炼一番,却也是一件护身的好宝贝。” 太弈高高的昂起头来,盯着那‘落日山’看了又看,只是连连摇头:“两位先生不知修的是何等法门,太弈却看不出,这等死物,就算有了亿万分的灵气,却又能作甚。我等巫教,所需的巫器多来自于各色玉石、骨器之类,却从来不用这等蛮砊的大物。” 原始道人只是微笑,淡淡的看着太弈笑道:“我等二教之间所修法门不同,所修天道不同,自然对自身运用的法器所需材料要求不同尔。其实那美玉精华中蕴含的灵气,也不过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巫教诸位仅取其中精气,实在是浪费了天地间的无限大好。”原始道人轻轻一句,就指出了巫教和道门的不同。巫教虽然也是法诀亿万,各色神通层出不穷,却哪里有道门这样的无所不包、广阔无垠呢? 愣了一下,太弈只是摇头:“罢了,我巫教却又自有我巫教的好处。我不知你们修的这法门日后所成如何,但我巫教若是修炼有成,有生年间就可上窥天神之道,却也是堂堂正正的一门功夫。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怎可以轻易改变了?”说着说着,太弈指着通天道人大笑起来:“这位先生,你还托着这座山头作甚?掏出里面所存的所有后羿族巫器,我等均分了罢,这座山,你要,你拿去就是。” 原始道人没作声,通天道人则是指着太弈笑骂道:“我连这座山都拿走了,你不怕后羿族真的起全族大军来报复?岂不是我通天教主用尔等大夏巫教挡灾了么?日后传出去,我的面皮上却是挂不住。” 太弈傲然昂首,高傲的说道:“无妨,先生只管把东夷人的祖地拿去,日后练成了巫器,用它来对付东夷人,却是极妙的一件事情。且不说什么挡灾的话语,两位先生手段高明,自然有资格从这‘落日山’中拿走好处。” 他摩拳擦掌的凑到了通天道人身边,笑吟吟的看着那座尺许高下的山峰笑道:“来,让我们看看,东夷人数万年传承下来,却有多少宝贝。” 有多少宝贝?那宝贝的数量和质量简直吓得夏颉和身边的赤椋喘不过气来。应该用什么话来形容呢?夏颉和赤椋看到这些巫器,简直就好似两只饿慌的老鼠摔进了米仓里,眼珠子都叽哩咕噜的发绿了。尤其里面很有几件强大无比的上古神器,更是看得夏颉和赤椋目眩神摇,夏颉还能坚持,一口巫力和大地之气贯通,身体挺得笔直,赤椋却是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从那‘落日山’中掏出来的,足足有三百多件各色巫器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光耀万里的货色。如果不是原始道人撑起了一个巨大的禁制,把那光芒全部收缩在了方圆十几丈内,怕是安邑城以及巫山上的大巫,早就被惊动了。 原始道人很是淡淡的不在意的,在那数百件巫器和宝物中拿走了九团彷佛人的心脏一样剧烈跳动的物事,那九团金色的物事不过拳头大小,却释放出亿万丈金色的高温高热,浩荡的纯阳灵气让人靠近不得。这必然就是那九只金乌神魄了,原始道人用袖子把那九团物事一笼,却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渗出来,那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简直有如天神一样的灵气波动,也就消泯无踪。 太弈大方,让通天道人在这些巫器中多选一些拿走,既然是分赃,自然就要有身为隐巫殿主的气度,不可能真正独吞了剩下的所有宝贝? 只是,以通天道人这等级数的人看来,这些巫器、太古神器之类的物事,并不看得上眼。他和原始道人所用的法器,哪一件不是先天之物?这等后天成型的东西,实在是让他有点兴致淡淡。最终他也只是大手一招,把那些光芒耀目中的玩意中十几种性质厚重、至刚至坚的先天材料选了出来,一一纳入了自己大袖中。他一边装着这些材料,一边对着夏颉直笑:“等下师尊拿你一点心头热血走,以这受了天神之力滋养数万年的灵山为基,加上这几件少见的材料,给你炼制一件护身、打架的得意法宝出来。” 通天道人又盯着原始道人笑道:“师兄,你可要助我。这件物事块头太大,我一个人炼制起来,不大不小是个麻烦哩。” 夏颉呆了一下,突然心头狂喜,朝着两老道就跪了下去。两大祖师级的人物联手给他炼制法宝,加上又是以山峰为基的,更是符合他夏颉的本命属性,可见这法宝炼制出来后,将会有多强的威力。夏颉只是美滋滋的在心里寻思道:“这般大的一座山峰压下去,威力怕是不会比翻天印小到哪里去罢?唔,这般大的一座山,可以把安邑城都给砸平了。” 原始道人、通天道人拈须微笑,太弈却是在旁边吃味了,这个未来的徒弟,可是他也早就物色上了的,怎么就让这两个老道占先呢?当下太弈在那一堆巫器中掏掏摸摸了半天,终于抓出了两张古朴甚至有点破败色泽的长弓来。其中一张更是外形破旧,弓梢头处胡乱缠了几片野兽的毛片之物,那弓弦也是黑漆漆的拇指粗一条,彷佛放在茅厕内不知道浸泡了多久一般。 原始道人皱了下眉头,低沉的说道:“太弈巫尊,这两件物事,两个娃娃拿了却不见得有好处。” 太弈随手把那张格外破旧的,将近有夏颉一人身高的长弓递给了夏颉,另外一张半人高弓身细巧的递给了赤椋,怪声笑道:“我给了他们,又怎么的?我抢东夷人老祖宗的东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连我太弈的脸都没看清,他们能奈我何?” 原始道人却不和太弈斗嘴,朝夏颉和赤椋手一招,就把两柄长弓都抓了过去。也不知道原始道人从袖子里掏出的是什么东西,他只是用那一层银光闪动的粉末朝着那两张长弓抹了一下,顿时两张长弓都变了模样。夏颉的那张沉重万分的大弓,已经是变得黑漆漆闪动着深邃的神光,不复那破旧肮脏的样子,两侧缠着的那破烂兽皮,也都消失无形。赤椋的那张轻弓,更是银光闪闪,彷佛透明一般,显得无比轻盈轻巧。 点点头,又摇摇头,原始道人随手把两张弓塞回到了夏颉和赤椋手中。两件长弓都改变了外形,却是不怕被原主发现了。 赤椋眼巴巴的看着原始道人,他能深深的感受到手上那轻弓中传来的澎湃的巫力,却不知道这长弓的名字,心头很是痒痒。而夏颉就更加不用提了,他手上这张漆黑的重弓,里面的力量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方才九团金乌神魄联手才能给人的那种浩荡无边、巨大无比。 太弈笑吟吟的指着两张弓,突然冷笑道:“夏颉手上的,乃是真正的上古射日弓,却没想到被东夷人收得如此严密,若不是这次连底子都抓空了他们的祖地,怕是还找不到这件宝贝。这射日弓的威力,也就不用我提了。”夏颉的呼吸立刻沉重起来,射日弓,配合他的‘射日诀’,这等威力,可想而知。只是夏颉很是有点不知足的寻思道,那九支落日箭又去了哪里? 眼里寒光一闪,太弈指着赤椋手上的那银色轻弓有点嫌恶的皱眉道:“至于这柄么,乃是夏帝太康弓。大夏太康帝的事情,赤椋你是知晓的罢?虽然他丢尽了我大夏的脸面,可是这太康弓么,嘿,嘿,威力却的确不凡,乃是可以和神器比美的物事。赤椋娃娃,我可是看在你是我乖儿子夏颉的副手的分上,才把这太康弓送给你的。” 赤椋二话不说,也跪倒在了地上,只觉手上那轻盈的长弓,简直就沉重到了极点。昔日夏帝太康好田猎,乃是天下弓技唯一能和大神后羿比美的凡人。他命令大夏巫教以倾教之力为自己打造的长弓,又岂是小可的?赤椋天生喜好弓箭之术,他弓箭天赋,比起夏颉只高不低,只是一直不得一柄好弓,此番总算是心愿得偿。 赤椋心知肚明自己能得到这种传说中的物事,就是托了夏颉的好处,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太弈都是什么身份的人物?他赤椋一个小小的黑厣军都制的副官,平日里哪里会正眼看他一眼呢? 太弈又力劝通天道人多拿几件巫器,可是通天道人实在看不上这些后天之物,都是连连摇头谢过了。太弈也就不再客气,随手又抓了几件可以当兵器用的强力巫器,请原始道人改变了他们的外形色泽光芒,尽数塞给了夏颉和赤椋,让两人都有了一种暴发户的错觉。太弈一时也没看清,只有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在旁边偷笑的就是,白在一旁伸出了两条长臂,偷偷摸摸的选那光芒最盛的巫器很是偷了三数十件去,白一时没地方装这么多的物事,干脆就恢复了丈许多高的身材,大腿一夹,把那些巫器尽夹在了两胯之中,长毛、鳞甲,顿时掩去了那些光华。 随后,太弈大袖一卷,同样把地上数百件巫器尽数卷进了袖子里,摇摇摆摆的朝着两个老道打了个招呼:“老子要去见夏王了,他居然敢把他亲大叔老子当鱼饵用,却是不能轻松放过他的。两位先生此番意去何方?” 原始道人微微稽首,淡淡的笑道:“贫道师兄弟要回去海外荒山,为师尊炼制法宝,却是不得闲暇了。日后若是有空,定当登门拜访。” 太弈也不罗唆,大手一挥笑道:“好,以后你们有空,只管去我隐巫殿就是。我隐巫殿,正是在。”他看了夏颉一眼,淡笑道:“我隐巫殿的所在正是南方云梦大泽正中心的那片梦泽之上,两位先生随时有空只管过去。那里出产的珍奇异果、极品茶叶,我却是从来没给安邑城的这帮俗物品尝过的。” 原来,太弈和夏颉还是邻居。夏颉突然听到了‘云梦泽’这个名词,心头只觉一痛,一股子杀气直冲脑门,浑身的血顿时就沸腾起来。 就正好是他浑身血气最澎湃、精力最足的时候,通天道人恰时的一指捅入了夏颉的心口,就看到一柱鲜红带着刺目黄光的心血喷了出来。通天道人大手一迎,把那心血接进了一个精巧的寒玉瓶中,大袖一挥,和原始道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长笑,化为两道清风而去。 太弈浑身肌肉猛的一紧,好半晌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个老道消失的方向,低沉的说道:“好可怕的法门,以我这般接近天神之道的大巫,居然都看不透他们是如何离开的。天下,真有这么厉害的‘人’?” 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好一阵子,太弈这才突然肃容,一本正经的对着夏颉和赤椋交待道:“你们可听好了,回去见了你们各家的人,就说我们辛辛苦苦死掉了我隐巫殿三百多名九鼎大巫,这才九死一生的从东夷人的祖地中抢出了‘定星轮’。这笔帐,我是要好好的和大王算算的,三百多名九鼎大巫,嘿,我看他赔我什么东西。” 夏颉、赤椋头皮一阵发麻。这一次,他们损失了一根人毛么? 太弈死死的盯着夏颉和赤椋,认真的告诫他们二人道:“记住了,我们可没有动东夷人的祖地,那是东夷人诬陷我们哩。那些巫器,我要拿去做我隐巫殿的镇殿之宝,怎能白白便宜了天巫他们?你们可记得了?” 夏颉、赤椋相互看看,同时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明白了,那东夷人的‘落日山’还在草原上,是他们冤枉我们哩。隐巫殿这次损失惨重,可是要大王好好的补偿一番的。” 太弈‘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夏颉和赤椋的脑袋,欣慰的点头笑道:“聪明的孩子,嘿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赤家的娃娃,以后在安邑尽管横行霸道就是,出了事情,我太弈给你担着。” 哈哈狂笑中,太弈突然黑影一闪,已经朝着安邑城射了过去。 那边两条大腿已经开始哆嗦,被那各色巫器上诡异的能量弄得浑身难受无比的白这才突然一松大胯,‘稀里哗啦’三十几件体积小巧却是光芒万丈的法器突然就落了下来。 夏颉吓了猛一跳,看着满脸‘纯洁’、‘无辜’的白,猛的亲了白一口,突然扑过去把那些巫器胡乱塞进了自己的手镯,随后和赤椋、白,两人一兽低声偷笑,飞快的绕了一个大圈子,这才朝安邑城门掠了过去。 .piaia. 第九十一章 安道尔 第九十一章安道尔 翌日清晨,脸上带着一块黎巫殿十三名大巫联手用草药都无法驱除的淤青,满脸尴尬的夏王无比热情的表彰了夏颉和赤椋这次出使的丰硕成果。作为使节团的正使,夏王含糊其辞的说了一通所谓的对大夏、对九州、对苍生黎民功高无比的客套话,就开始对夏颉大加封赏。一座位于安邑城西边万里之遥的中等城市变成了夏颉的领地,夏颉也终于摸到了贵族的边儿,变成了大夏贵族体系中内、外九品候中的外三品候,领了一枚小小的金印,算是有了一定的特权啦。 虽然没有世袭的权力,可是夏颉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是很满意的,怎么说自己就跳过了前面六品的位置,直接升到了外三品的爵位,距离天、地、神、人、鬼五等候也就,也就只差三个阶层了不是?怎么说,也沾了一点贵族的味儿,这可是夏颉前辈子没有享受到过的待遇,真正是稀奇外带稀罕啊。他看着高据台上的夏王,也不知道夏王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寻思道:“是不是以后我说话做事都要带着点贵族味了?就和前辈子见到的那些所谓的贵族一样,说话都要捏着嗓子才行?” 心里一阵的毛骨悚然,夏颉本能的抛开了这个念头,他可受不了自己用那娘娘腔的口吻装贵族。 那边夏王又对陪同夏颉出使的个人都大加赏赐,赤椋就得了一座小小的镇子作为他的封地,当然,也是不世袭的,若赤椋死了,就会被收回国有。只是赤椋也很满意了,作为一个刚刚开始军旅生涯的大夏世家子弟来说,他还有好几百年的时间去努力争取更多更大的封地。 满脸笑容的夏王是大肆的赞赏夏颉和赤椋这次出使的大无谓行为,打死吹嘘夏颉他们这次出使东夷,给大夏带来了多少好处。满朝文武重臣一个个心中有底的看着夏王,知道他心中高兴,却也没有人不识趣的去打断夏王的鼓吹。更加没有人会傻到去问夏王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难得有一次廷议是太太平平的,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但是紧接着,就连一直耷拉着眼皮养神的四大巫家的家主都感觉不对劲了。 笑吟吟的夏王奖赏过了夏颉他们一行出使的人,突然对着白伸出了手:“哈哈哈,夏颉,你身边这貔貅叫做白罢?果然是一头好貔貅啊,居然把后羿那该死的家伙孙女养的那头母貔貅给强暴了?嘿嘿,果然是,哈哈哈,合乎本王心意啊。” 吧嗒了一下嘴巴,大殿中所有的人都预感到,有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要发生了,而且,会是一件让大家哭都哭不出来的荒唐事情。 夏王很是高兴的看着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白,沉吟片刻,突然鼓掌道:“我大夏的男儿都是好汉,我大夏的貔貅,难道就不是好汉了么?嘿,白这次却也是给我大夏狠狠的出了一次彩头,这次是强暴了他后羿族族长孙女的貔貅,下次我大夏的男儿,就要强暴了他后羿族所有的女人。等得我大夏的大军扫荡了整个东方草原,灭了他东夷人,嘿嘿。” 指着把,夏王朝身边主管大夏王庭所有行政、律令、官员提拔等事务的相柳翵笑道:“也下一条王令,把白晋封为六品外候,也给他一个村子作为封地罢。唔,有了候位,再给他一个军候位,就是最低的铜虎军候罢。他也算是‘杀’敌有功了。” 夏颉、赤椋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去,刑天厄身体一哆嗦,差点一脑门磕在了面前石条案上。大殿内的文武官员一个个睁着呆滞的眼珠,呆呆的看着夏王,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给一头貔貅封了候位?更给了他军候的军爵?这传出去,大夏的体统何在?尤其,封赏这头貔貅的缘故,不过是因为他强暴了一头后羿族的貔貅么?这强暴,也能算功劳? 当然了,我们必须要承认,这是一件狠狠的拉下了后羿族族长的面子,给夏王脸上增光的事情,但是也仅此而已啊?从来没听说过,一头畜生也能封侯的,哪怕他是一头少见罕见的白色的貔貅呢? 夏王一拍面前的玉案,朝身边目瞪口呆的相柳翵大声喝道:“相柳翵,有什么不对的么?” 相柳翵身体一哆嗦,飞快的看了一眼满殿同僚,故作深沉的问夏王:“大王,您觉得,这样,对那些候位在白之下的战士,会是怎么想?” 夏王眼睛一鼓,很是忿忿的喝道:“那又如何?就让他们以白当目标罢,若他们谁能给本王强暴了后羿的孙女乃至他母亲、妻子、女儿,只要是后羿一族的亲眷,本王都大加赏赐,这又有什么为难的?”夏王沾沾自喜的朝着自己比划了一下,然后指着白笑道:“本王这也算是不拘一格的提拔我大夏的勇士了。莫非你们以为,白日后不能化为精怪么?若他化为了精怪,自然就有资格领取本王的封赏。” ‘呃’,满殿的官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当然,在大夏,精怪比巫的地位略低,但远远高过普通的贵民乃至平民,也是有资格参军入伍升官封侯的。但是那毕竟是已经成了气候的精怪,比如说通天道场里的那一群才有资格,而白呢?谁都看得出来白是一头懂得修炼的貔貅,可是他毕竟还没有成为精怪,这也就只能算一头畜生,畜生,是不能封赏候位的! 白盘着两条粗壮的大腿,一趄一趄的朝前走了几步,朝着夏王微微一拱手,裂开大嘴‘桀桀’的笑了几声,随后用那种很微妙的眼神,朝着相柳翵看了一眼。夏王呆了一下,猛然间锤打着面前的玉案大声的笑起来:“哈哈哈哈,看,他不是快要成精怪了么?你们见过这么通人性的貔貅没有?妙极,妙极,今日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夏王说一件事情定下来了,那么,就定下来了。相柳翵无奈,只能端坐在石案之后,运笔如飞,把夏颉、赤椋以及白他们的封赏文书拟稿完毕,盖上了大夏弼公的大印。 紧接着,夏王挥手让夏颉他们退到了刑天大风等人身后侍立,这才看了满殿的文武官员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另外还有一件大事。月前大夏王宫受袭,海人的刺客居然跑去了王宫宝库,掠走了神器海神之权杖。后经查实,那海人的刺客,大部分来自于上任司乐令府中奴隶,故而本王下令,屠尽了司乐令阖族。” 相柳翵体味着夏王言语中的意思,连忙拱手道:“大王说得是,司乐令应该找人接掌了。这里已经列出了十七人的人选,尽是我大夏九州之中乐道上有极大名望之著名乐师,不知大王是中意琴、筝、鼓、、钟、箫、丝若干乐器哪一种呢?” 夏王手一挥,大声嚷嚷道:“什么中意哪一种?本王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就是前任司乐令青涪之女青月,她箫艺已近神人之境,乃是最恰当的人选。故而,新任的司乐令,就是青月。那些你们已经选好的人选,都给本王赶回去才是。” 相柳翵再次的感受到,这大夏弼公是一件多么为难的事情。青月一女子,出任司乐令倒也罢了。可是她如今乃是大王的妃子,却又怎么能担任大夏王庭的官职?这要找什么借口,才能把那向天下散播的公文做得四平八稳纹丝不漏呢?相柳翵不由得暗自恨起了青月:这女人,你已经报复过了,司乐令阖族都被屠杀了个干净,你老老实实在王宫享福就是罢?你还出头做什么司乐令? 脸色正阴沉着盘算对策,夏王却已经大包大揽的决议道:“就此定下来了,下一任的司乐令就是青月。唔,还有什么事情啊?” 相柳翵恨恨的抓了一下胡须,无奈何才握着笔,一笔一画很是艰难的把青月任职司乐令的公文拟就。刑天厄在旁边看得面露微笑,拈须不语,一肚子的幸灾乐祸。总之青月是不可能要求去军部担任职位的,他刑天厄才没有这种麻烦。 听到夏王最后的一声问话,他身后的一名巫卫立刻运足巫力长声喝道:“大王有令,有事早奏,无事都散了罢。” 大殿紧闭的门外立刻传来了嘹亮的声音:“大王,海人亚特兰蒂斯王国使节,海人东部领领主安道尔,海人东部领防御官托尔,求见大王。”嘹亮的声音穿过了紧闭的厚重的殿门,也变得‘嗡嗡隆隆’,听得不是很清楚。 夏王立刻精神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上那一大块淤青,兴高采烈的叫道:“哈哈哈,诸位臣公,看,海人献上降表的使节来了。我大夏大胜,已经削去了他海人五成的国力,他们不敢再和我们大夏征战了。哈哈哈,大王我的几个孩子,可个个都是好汉啊。盘罟这一仗,打得可真不错。”夏王仰天长笑,刑天厄等军政方面的重臣也是面带得意笑容,微微颔首。 只有夏颉才注意到坐在夏王那高台下方的诸位王子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履癸一只手放在面前玉案上,那手掌已经无声无息的陷入了玉案寸许。“唔,看来安邑要上演好戏了,诸子夺嫡,腥风血雨,丧尽天伦,我夏颉却是否应该参合进去?若是我没料错,最终的胜利者,应该是这厮吧?只是,我这算不算助桀为虐呢?” “来人啊,引海人使节上殿。”夏王不等身边的臣子们说话,已经仔细的整顿了一下仪表,下意识的用一缕飘散下来的长发遮掩了脸上的淤青,端端正正的坐好了,这才大声的传达了命令下去。 沉重的殿门,在十二名身材比夏颉更加高大的巫武全力推动下缓缓的打开。 自从上次被该隐用‘末日烈焰’炸了个晕天转向,炸得大夏的王宫正殿都直接从地基上摔了下去之后,重建的大夏王宫立刻一改以前几乎不设防的做法,几乎是一步之内都密布上了数十个强力的巫咒禁制。尤其这最是高大辉煌的正殿,里里外外也不知道被多少九鼎大巫加持了最强力最恐怖的巫咒,防守得是水泄不通。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大夏正殿的大门被如今这扇以红毛铜、玄乌金、赤心铁、白光银做主要材料,以陨石中提炼的数十种稀有金属混合,以百万奴隶的鲜血萃炼而成的金属大门所替换。这扇大门高二十七丈、宽六丈、厚四尺二寸,重量达到了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总之起码要十二名八鼎巅峰的巫武联手,才能缓缓的推开这扇大门。 而这扇门,还是如今整个正殿中分量最轻的零部件,其他的各处更是禁制重重、巫咒无数、又以各种稀罕材料无限制的折叠压缩后进行强化,整个正殿几乎已经达到了九州之内无力可毁的地步。 如今,十二名浑身肌肉暴突,一块块肌肉在疯狂颤抖的巫卫咬着牙齿,哼哧出声,无比艰难的推开了殿门,让殿外一点阳光洒了进来,让殿外背光的人脸部都笼罩在了一层阴影中,更映照得站在那十二名巫卫身后的安道尔和托尔脸色无比的难看。尤其那托尔死死的盯着十二名巫卫身上极度发达的肌肉,居然用手在自己纤细的手臂上狠狠的抓了一把。 夏王身后的那名巫卫低沉的喝道:“大王有令,海人使节入殿。” 安道尔无声的朝着大殿内一个深深的鞠躬,手持一个厚重的卷轴,和托尔肩并肩的走进了大殿。他们身后,十二名巫卫又艰难的拉上了殿门,殿门最后合拢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咚’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整个大殿内的空气都‘嗡嗡’直响,其他大夏的官员都无妨,只有安道尔和托尔浑身一抖,差点被那巨大的声浪直接震得晕倒了过去。 夏王指着安道尔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猖狂:“诸位,请看,这就是海人的东部领的领主?这等身份,想必就相当于我大夏九州之一的天候之位了吧?我大夏九州的九大天候,哪一位不是九鼎巅峰的绝顶高手?海人的东部领的领主,居然是如此孱弱的年轻人。” 除了刑天厄、刑天大风、夏颉他们这些真正和海人交过手的军人,满殿内的大小官员连同他们身后侍立的副官都‘嗤嗤’的讥笑起来。更有一个王子想要讨取夏王的欢心,捏着嗓子扭捏作态的怪叫道:“这等可怜的虫子,我们大夏的战士一掌就能打死一大片,可怜他们怎么在大哥的攻势下活下来的?” 大殿内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这些大夏的巫哪一个不是肺活量惊人的怪物?他们的笑声直震得大殿都颤抖起来,原本脸上还勉强挂着一丝笑容的安道尔和托尔,此时也忍受不住这巨大声浪的侵袭,耳朵内已经缓缓渗出一丝血痕,却是直接被这些巫的笑声震伤了。 还是夏颉看不过眼,他从刑天大风身后上前了几步,一手抢过了安道尔手上的那个厚重卷轴,大声喝道:“喂,你是叫做安道尔的吧?我们可算是老熟人了。你拿这个东西来干什么?唔,你们这纸却是造得精细光华,比我大夏用的纸张还有兽皮要华美得多。” 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夏王连连朝夏颉招手笑道:“是极,是极,来,让本王看看,他手上这东西上写了些什么?喂,你这海人使节是叫做安道尔的么?你能否告诉本王,你手上这玩意里面写了些什么?” 夏颉上前行,把卷轴交给了高台上走下来的一名黑衣巫卫,那巫卫又上了高台,把那卷轴放在了夏王面前。夏王却不打开卷轴,只是满脸笑容的看着安道尔和托尔,眼光已经扫过了两人耳沿下的一缕血迹。夏王呆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夏颉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嘀咕道:“这夏颉却果然是个蛮子,不过却也的确是个直心肠的好汉。比本王刚才开口那蠢物儿子要强得多,难怪。” 安道尔、托尔对视了一眼,安道尔眼光闪动,眼里有微不可查的一点感激闪了过去,朝夏颉看了一眼,然后缓步上前,在距离夏王所坐的高台还有六七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等得他抬起头来,他已经恢复了平静,很是优雅、温和的用右手扶住了佩剑的剑柄,微笑道:“尊贵的大夏国的国王陛下,那卷轴上记载的,是我们亚特兰蒂斯这次向您献上的珍贵礼物。” “礼物?”夏王嘻笑了一声,随手把那卷轴放在了玉案的一侧,歪着身体看着安道尔狞笑道:“什么礼物可以称为珍贵呢?唔,本王只想要一件礼物,本王想要你们海人的所有领地,你认为如何?” 夏王身上透出了一股浩荡的煞气,死死的笼罩住了安道尔,他狞笑道:“若是本王有了你海人的所有领土,金帛女子,任我取用,何必还要你们献上呢?” 安道尔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来,看着夏王淡淡的说道:“陛下,我们的礼物中,就包括了我亚特兰蒂斯东部领、北部领、南部领、中部领四大领地的所有土地。我们每一个领地,领土都有数百万里之巨,内有子民无数,是一笔无比巨大的财富。” 刑天厄眉头一扬,没吭声。可是其他的各大巫家的家主以及那些重臣,都已经相互交换起眼神来。四大领地啊,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心眼活动的,已经开始在盘算起这四大领土到手后,会造成多大的风波。每一领地起码都可以划分为一个新的州罢?到时候可就不是九州之地了,而是十三州之地!那就要多出四大天候,多出四大天候之下无数的地候、神候、人候、鬼候,也就是无数的大小领主,这对于各大巫家来说,自然是给自己家族捞取好处的最大时机。 只有刑天厄面色不动,他急什么呢?刑天家的大批军队正在那边打得热闹,到时候最大得一份利益肯定是他刑天家的,其他三大巫家想要捞好处都要等战火平息了才行,就更不要说那些中小家族的人了。 ‘砰’的一下,重重的一拍面前的玉案,夏王瞪着安道尔大声吼道:“仅仅是你们的东部领、北部领、南部领和中部领么?” 安道尔摊开双手,满脸惊愕的说道:“当然不仅仅这么点。除了四大领地,还有四大领地周遭大洋上的数十块大小岛屿,其中有几块岛屿的面积加起来,却也不小于一大领地了。当然,这次的礼物中,更有珍宝、金钱无数,还有我们精挑细选的绝色美女十万人。可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丝绸布帛,和贵国比较起来差距太大,故而,也就不好意思献上了。” 夏王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点,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听到了那十万绝色美女,夏王怎么都要给献礼的人一点面子的。哼了几声粗气,夏王指着安道尔喝道:“这样也行么?礼物还算丰厚,可是你们的西部领以及你们海人的本土呢?若你们不愿意献上西部领以及你们的本土,本王的战士,就亲自去给本王取来。” 殿内大夏文武重臣,同时‘哈’了一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安道尔、托尔又是一阵胡乱哆嗦,差点就喷出血来。 安道尔肚子里已经把那建议他来出使大夏的执政官们骂得狗血淋头,他那个气啊,自己东部领的确是大败亏输不假,但是自己东部领的惨败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呢?王国内的援助根本还没有到位的情况下被突然击溃的,这能代表什么呢?他安道尔的确是有罪,但是也不至于把他送到这么可怕的国家来担任使节罢? 如果说他安道尔的罪行重大,那么其他几个领地的领主呢?他们的军队不也是一溃千万里么?虽然是其中有种种的原因,更因为大夏居然无耻的动用了那种可怕的混合了巫术和瘟疫病毒的武器来对付海人英勇的战士,但是毕竟其他三大领地也是被打得鸡飞狗跳,为什么就一定要他安道尔来做这个使节? 看看大夏的实力罢。 把使节团数百人的队伍瞬间从遥远的中部领直接传送到大夏王都的技术也就不提了,这在军事行动中,是多么有战略性优势的一项技术啊。就说在安邑城等待的这两天,他安道尔都看到了什么?大街上走动的除了人,居然还有一种叫做的精怪的东西,分明就是那些野兽化为的人形。难道说,大夏的生物基因科技技术,已经赶超了亚特兰蒂斯么?就更不要说大街上随便一个所谓的平民,他们的体力都比亚特兰蒂斯的战士还要强上一倍到两倍。而他们的贵民,则比亚特兰蒂斯最强的战士强大了多少? 而这些占据了大夏最高统治阶层的人物,都是一群什么怪物啊?他们只是轻轻的一笑,就差点把处于能量保护罩下的自己和托尔震得晕倒过去。比较起来,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是多么的孱弱?那些执政官,那些神殿的祭司,他们的体力是多么的弱小啊? 安道尔苦恼的看着不依不饶的夏王,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苦笑道:“尊敬的陛下,您,总要给我们一块生养休息的土地吧?这一次你们的战士在战场上彻底的击败了我们,但是,我必须要说,我们也有权力得到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土,不是么?” “不!”夏王异常坚定的说道:“你们为什么要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国土呢?在我大夏的羽翼之下,你们一样可以生存。献出你们所有的领地,成为我大夏的属民,这是我给你们提出的停止战争的条件。” “那么,继续战争吧,尊贵的陛下。”安道尔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毅然抬起头来,朝着夏王斩钉截铁的喝道。 “阿嘎!”夏王和所有的大夏臣子同时愣了一下,突然间,爆笑声再次响起,夏王指着安道尔喝道:“你疯了还是傻了?嗯?继续战争?你们现在被我们俘虏了数千万战士,你们被我们杀死的战士更不知道有多少,你们绝大部分的领土都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手中,你还想和我们大夏朝继续开战?娃娃,你被吓坏了吧?可别千万尿出来了!” 又是一通讥嘲的大笑,除了刑天厄在仔细的观察安道尔和托尔那颤抖的面部肌肉,除了夏颉还在冷冷的看着安道尔和托尔,其他的大夏臣子无不发出了疯狂的笑声。实在是太可笑了,绝大部分领土都在夏军控制下,主力军团一个接一个被歼灭的海人,还想要和大夏继续开战? 托尔坚定的上前了两步,朝着夏王喝道:“陛下,难道您还想继续打下去么?” 夏王脖子一歪,嘿嘿怪笑道:“继续打下去怎么的?你们海人和我们作对了这么多年,难得一次打趴下了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总之现在是在你们的国土上征战,死伤最惨的是你们的子民,本王是绝对不会心疼的。”说完,夏王又是一通疯狂的笑声。 托尔冷冷的看着夏王,突然开口道:“如果大王您还想继续打下去,那么您调走了在我们领土上的精锐军团,又是为什么?” 大殿内所有大夏臣子同时愣了一下。夏王死死的看着托尔,过了好半晌,这才幽幽的问道:“本王调走了精锐军团?谁如此告诉你的?” 安道尔优雅的一鞠躬,淡淡的笑道:“这次我们通过贵国的法阵瞬间来到了安邑城,就发现贵国的法阵是需要用人的生命献祭才能驱动的。而我在走进法阵的时候,发现一路上附近起码有数百万来不及焚烧、掩埋的尸体,都是被砍掉了头颅的奴隶或者本国的战俘,对比一下为了传送我们五百人的使节团来到安邑城所杀掉的奴隶的个数,我大概能够推算出,有将近一千万的贵国精锐,已经被调回了吧?” 大殿内一片的死寂,夏王胡须抖动,眯着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是恨死了盘罟,为甚做事如此的不小心?居然让一个海人的官员,通过杀掉的献祭的奴隶个数,推算出了大概被传送回安邑并准备调往东疆战区的精锐军团的数量。这种错误,是不容原谅的。 夏颉则是心里暗自比划出了大拇指,好厉害的角色,安道尔观察入微的本领,倒是和前世特勤局的那些情报收集科的同事有得一比了。 矜持的笑了笑,安道尔优雅的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要突然调回这么大数量的军队。可是,既然陛下已经调回了他们,那么留在我们四大领地上的那些部队,虽然他们也拥有很强大的战斗力,可是却也只能担任普通的驻守和戒严的任务了,他们无力再发动对我亚特兰蒂斯的全面的决战。难道不是么?他们的数量太少了。”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安道尔淡淡的看着夏王,很是自信的说道:“既然大王已经不愿意再和我们亚特兰蒂斯继续战斗下去,那么,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停战协议呢?四大领土,其中中部领更是我们经营了数千年的富饶之地,我们割让了四大领地,这还不能证明我们的诚意么?” 夏王沉默了很久很久,这才语气严肃的说道:“你叫安道尔?很不错的年轻人。嘿,因为某个原因,本王不得不把最精锐的那几支军队撤回来,并且向其他方向征战。” 抬头思忖了一阵,夏王突然说道:“我大夏人行事,最是讨厌那等计算繁多的人,我们干脆一点,本王提出最后的要求,你们满足了本王的要求,我们就停战,至于什么时候再开战,就看以后了。我也不和你们海人讨价还价,那等下作的小事,岂是本王能做的?” “当然,我们恭听您的旨意。”安道尔和托尔同时鞠躬了下去。 “第一,你们亚特兰蒂斯向我大夏称臣,每年都送上你们岁入的三成作为贡品,做得到么?”夏王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安道尔没有任何异议就同意了这个要求,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屈辱的。夏颉却是一肚子的火气,怎么大夏也和其他的那些王朝一样,把一个国家打败了,就只要人家称臣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呢?这等虚荣心,会害死人的。 “第二,无论是亚特兰蒂斯的十二海神祭司还是你们的执政官,所有人的直系亲属,都要有一人来我大夏为质。”夏王眯了一下眼睛。 安道尔迟疑了一阵,寻思了片刻,最终摊开了双手:“当然,没问题。可是您要知道,时而海神祭司还有执政官,都是我亚特兰蒂斯的公民普选而产生的,他们并没有世袭权力。” “那,你们的祭司和执政官更换一人,人质也就更换一人。”夏王步步紧逼,不肯放松。 “当然,那就这样。”安道尔飞快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心里得意的幻想着那些可恶的执政官听到了自己带去的这个美好的消息,会是多么的暴怒。可是,谁叫他们给了自己全部的代言权呢? 长吸了一口气,夏王提出了最后一个重大条款:“其他的小细节,本王也就不多罗嗦了,事后你和大夏四公协商就是。可是上次敢于侵入我大夏王宫,给我大夏王宫造成了重大损失的那人以及他的党羽,必须交给我大夏。”夏王笑得很狰狞:“他敢在我大夏王宫中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就必须有勇气承担一切的后果啊。” 安道尔思忖片刻,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着夏王苦笑道:“我非常愿意答应您的要求,可是我们亚特兰蒂斯办不到。” 夏王震怒,一拳把面前的玉案砸成了粉碎,他怒吼道:“你们做不到?” 安道尔摊开双手,认真的点点头:“是的,尊贵的陛下,在我们两国之间的战争出现重大转折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叛徒该隐,已经率领数百名追随者叛逃了,同时,他还袭击了数十名神殿的祭司,吸干了他们的血液。我们也正在通缉他,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夏王呆了一下,夏颉则是心里暗笑起来:好精明、好奸诈的该隐,不愧他血族始祖的威名。 “那么,给本王下令,九州之内,八荒**,全面追杀那该死的,该隐!”夏王的头发,一根根的倒竖了起来,于是,他脸上的一大块淤青,再次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piaia. 第九十二章 疑虑 第九十二章疑虑 说到这里,夏王突然一拍手,大笑道:“安道尔?这事情可就归你们海人负责了。若是三月之内无法把那胆大妄为者抓来,可别怪本王从其他地方抽调大军,一鼓作气的灭了你们亚特兰蒂斯!”用那种很狰狞很有威慑感的凶光瞪了安道尔一眼,满意的看到安道尔身体哆嗦了一下,夏王笑起来:“这样罢,既然安道尔你们已经知道我调回了大夏的精锐,且陪同我去检阅一番如何?” 安道尔和托尔对视了一眼,深深鞠躬道:“这是我们的荣幸,尊贵的陛下。” 他们两人都非常的好奇,他们想要亲眼目睹,大夏最精锐的军团接受检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要看他们两个指挥的军团和大夏军队也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但是往往是一触即溃,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打过几场。尤其他们都是爱惜自己生命的人,指挥部距离前线的距离从来没有小于过万里开外的,又怎么可能见过大夏的大规模军团到底是什么样子? 托着安道尔和托尔的福,夏王想要在海人的两个使节面前显摆一下,夏颉生平第一次登上了安邑城四角的那四座高峰之一。 那整整齐齐的完全用人工一下一下开凿出来的台阶缠绕着山峰直到最高处,夏颉他们一行大夏的文官武将紧跟在夏王身后,慢慢的登上了这山峰的最高处。这一次夏颉才看到,山峰巅处是一块平地,上面用人骨头在石头上嵌了无数古怪猛狞的符箓,如今正有九名身穿夏颉从来没见过的血色巫袍的大巫端坐在那巨大的巫阵上,眼里闪动着死气沉沉的绿色火焰,似乎正在当班轮值。 看到夏王率领千多人走了上来,这九名身穿血色巫袍的大巫却是看都不看夏王一眼,只是其中一名大巫缓缓的举起了一只手,示意了一下。 夏王却也没对这种不合大夏礼仪的事情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哈哈大笑着,兴致勃勃的带着众人走到了山峰边缘处探出了山峰将近有二十几丈的一个悬空的露台上。这里视野开阔,天风敞亮,极目眺望,远远近近的城镇村庄,无不历历在目。大概百多里开外,正有一群大夏的子民兴高采烈的驱赶着一群野兽在原野上奔驰而过,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安邑城附近就是一片的平原旷野,上有无数的城镇村庄,更有大片的森林、草原、湖泊、河道,阡陌纵横,鸡犬相闻。站在露台上就可以看到,远远近近的村落中,有老人孩童相互往来,欢喜雀跃,又有一队队的巫武士兵整齐的在荒郊野外或是训练或是狩猎或是在建造新的城池堡垒,好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在场的大夏的官员除了刑天大风和夏颉他们这些低级的大巫,其他的哪一个不是最少拥有七鼎八鼎以上的实力?他们的目光锐利,极目望去,早就可以看到万余里的距离,如今看到这大夏的大好河山,在场的大夏官员一个个都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了出来。 自从大禹治水,废弃了禅让制度,直接传位于自己的儿子,大夏朝已经绵延数万年。数万年的时间,从一州之地到如今的天下九州、**八荒无边的领土,一个个的巫家兴起衰败,无数的壮士把鲜血抛洒在这块土地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了巫家的热血和汗水。如今跟在夏王身后,这些各大巫家的家主看到眼前如斯美景,也不由得心动神摇。 安道尔、托尔以及他们带到这座高峰上来的一批海人的官员没有太好的目力,他们最多能看到十几里外的景象。只是,自身的能力不行,他们却用外力弥补了这等差距。一众海人官员纷纷把高精度的电子光学仪器架在了眼前,于是远近数百里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些海人的官员于是也由衷的发出了惊叹声。安邑城附近的这片土地,实在是太宁静、太祥和,也实在是太富饶了。 只有托尔还记得夏王说过的要检阅大夏精锐军团的事情,他放下那沉重的仪器,对夏王问道:“尊贵的陛下,请问你们大夏的好汉在哪里?” 夏王嘎嘎笑起来,深深的看了托尔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知晓你们海人有一种手段,可以在你们的军队的头顶上幻化出山林、山岭、荒漠、大湖的各种景象,你们称之为‘三维全息战场模拟技术’。”夏王嘀咕了几句,似乎在埋怨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拗口了,紧接着,他很是得意的问托尔:“我们却没有你们那些噱头,你且说,我的军团就在你们眼前,你说他们何在?” 托尔沉默了一阵,看了一眼安道尔。安道尔深深的点点头。 于是,托尔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支配枪,看着夏王说道:“陛下可允许我尝试着找出他们?” 夏王得意的摊开双手:“你想要对下面的旷野进行攻击以找出他们?可以试试嘛。你们海人的那种手段,嘿嘿,却是只好看却无用的。却看看我们这种隐藏自己军队的手段比起你们的如何?” 托尔二话不说,操起那柄两尺多长的高能光束枪朝着前面的旷野就是一通乱扫。‘嗤嗤嗤嗤嗤嗤’,无数道刺目的光束飞射出去,打得方圆里许之地的旷野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却没有任何异相出现。 安道尔、托尔震惊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夏王,低沉的说道:“尊贵的陛下,这里并没有任何物体存在。您在戏弄我们么?” 大夏的所有官员同时讥笑起来,‘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夏王却是面有得色的矜持的挥了挥手,朝着那九名身穿血色巫袍的大巫沉声道:“既然客人都说了这里无人,那么,就请我大夏的儿郎出来见客吧!” 九名大巫同时发出了狞笑声,双手按在了地上那无数用人骨镂刻的符箓上,眼睛突然爆得老大,眼珠子都差点没弹跳了出来,嘴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古怪嚎叫。夏颉只觉心血一振,差点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旁边的白更是抱住了耳朵,嘴里发出了‘吱吱’的尖叫。这声音太难听了,就彷佛有数万块玻璃被同时砸碎,还有人故意的用碎玻璃互相刻划一般。 ‘风’的一声巨响,一圈隐约可见的波动朝着安邑城外的旷野扫了过去。 空间一片片的粉碎、炸裂,彷佛四周整个虚空都崩溃了,突然一阵惊天的吼叫声传来,安邑城四周的旷野已经景象大变! 原本空旷无人的旷野,如今已经是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城池堡垒,每一座城池的四周,都有无数的军营,一队队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军营和军营之间的空地间操练,数以百万计的随军大巫,正漂浮在军营的上方,盘膝坐在那虚空中,闭着眼睛喃喃自语进行日常的修炼。 ‘砰’的一声,安邑城附近的平原,突然扩张了一倍多的面积,那些原本近在咫尺的城镇村庄,如今早就被推开不知道去哪里了。 “伟大的海神啊,空间压缩和折叠,这要耗费多大的能量才可能做到?”安道尔和托尔的随员中,一名可能是进行科学研究的官员惊恐的吼叫起来!他浑身哆嗦着看着面前突然展开的数百万平方里的土地,突然出现的数以千计的屯兵城池和堡垒,痴呆的嚎叫起来:“我们神殿最成功的一次空间折叠,不过是折叠了一百平方里的空间,就再也没有能量可以供应了,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夏王轰然大笑,指着那海人官员笑道:“原来,你们还不如我们!什么空间折叠?这是我们大夏巫教秘传的巫咒中,最简单的禁制啊!方圆数万里的地域,轻轻松松可以纳于方寸之间,哪里又需要提供什么能量?” 夏侯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那些已经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的海人官员一眼,思忖道:“这还罢了,毕竟是利用超级大型的巫阵才完成了这种空间的压缩和折叠,包括大夏的王宫和各大巫家的府邸,都是这样的道理。可是,你没看到通天道人的那种手段,一袖子就能卷走方圆数千里的一座大山,这是何等神通?” “哈哈哈哈,大夏的儿郎们,征服了海人的英雄们,来吧,让本王见识一下你们的勇武吧!让这些来献纳降表的海人,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吧!哈哈哈哈,他们的首领,可是那些被你们在战场上击败的海人贵族啊!”夏王丝毫不给安道尔和托尔任何的面子,就大声的咆哮起来。经过王室秘传的巫力传承,夏王的巫力恐怖至极,这一嗓子已经让安邑城左近十万里方圆内所有的人畜都听到啦。 “嗷、嗷、嗷!” 那些军营、城池、堡垒中发出来的根本就不似人的声音。一组组、一队队、一群群、一营营的身披全身黑色金属铠甲的大夏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四面八方朝着安邑城围了过来。 数百万近千万强壮有力的精锐士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隆隆前进,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势? 数百万近千万最精锐的士兵异口同声吼叫着同样的口号昂然前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势? 尤其天空数百万的强大巫士在虚空中排成了整齐了一万人一组的方阵,从四面八方围向了安邑城,有如乌云一样的巫士大军把投向安邑城的阳光都遮拦了大半,让整个安邑城都陷入了阴影之中,这又是一种如何浩大的阵势? 安道尔、托尔两人已经是脸颊发白,看着那些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震得天空的云彩都纷纷破碎的士兵大步朝这边行进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饶是他们多么的奸诈多么的精明多么的有能力,可是面对这样一支可以摧毁山脉、捣碎天空、撕裂海洋的大军,饶是他们知道他们海人的军团和这样的军队已经对峙了很多年,他们依然无法承受那种宛若实质的杀气和杀机。 人上一万、无边无岸。 而此刻此时,安邑城外聚集的是将近一千万的精锐巫武战士以及数百万的强大巫士。 这是大夏朝真正的精锐所在,直属夏王指挥的绝对的精锐。和黑厣军、玄彪军的那些娃娃兵不同,他们是真正的久经战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大战士。那天空中飘行的巫士,更是大夏王庭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任何一个万人方阵,都有轻易毁灭一个小国的能力。 就在安道尔和托尔他们目眩神摇的时候,整整齐齐的三十个万人方阵突然大声呐喊,骑着夏颉在云梦大泽所见过的那种钢甲暴龙,‘轰轰隆隆’的朝前奔跑了数十里,站在了安邑城墙外。 与此同时,二十个骑着体长超过十丈的那种大型翼手龙的万人方阵彷佛乌云一样从极远的一座城堡中突然升起,有如飓风来袭前的云层一样,突然翻卷者来到了安邑城的上空。 这五十万大夏最强大的‘御龙军’、‘翔龙军’军团的战士运起全部的巫力,大声的吼叫到:“我王万岁!大夏万岁!” ‘嘎喇喇’,夏颉惊恐的看到,这五十万大夏最强的战士同时呐喊一声,安邑城外的地层都被震出了数千条大大小小的裂缝。这是何等可怖的力量,这是何等可怕的破坏力。这样的军团聚集在一点发动冲锋的时候,天下还有何人能够正面迎挡?夏颉突然明白了,后羿族的十万精锐被伏杀,不是那后羿族的精锐无能,而是‘翔龙军’的战士实在太强大了。 安道尔、托尔面色阴沉的看着大夏最强的军队表现出来的最强的声音,良久,安道尔才满脸严肃的看着托尔低声道:“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是如何和这么一个可怕的种族进行了这么多年的战争。海神啊,我们甚至在几场战争中取得过一定的优势,可是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托尔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城外那些放肆的耀武扬威的战士,心里满是羡慕:如果我的属下,能有这样的士兵? 夏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安道尔的身边,趁着安道尔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些士兵的身上,夏颉很是阴险的用精神力撼动了安道尔的精神,阴阴的问道:“安道尔总督阁下,请问,你们的所有能量武器的能源,都匮竭了么?为什么这次决战,你们的武器都不能使用了呢?” 安道尔措手不及之下,被夏颉的古怪法门一下就坑了进去,他有点茫然的说道:“所有的能源,甚至前线军团的所有战争用储备能源,全部都调回了亚特兰蒂斯,我们在那里。” 话还没说完,托尔已经发现了不对,立刻一耳光抽打在了安道尔的脸上。托尔愤怒的朝着夏颉低声咆哮着:“尊敬的篪虎暴龙将军,这就是你们大夏对于怀着和平的目的而来的使节的态度么?你居然用那种可恶的、邪恶的巫术,暗算了我的朋友安道尔。” 夏颉眼珠子一阵乱转,很是雍容的朝着二人微微鞠躬,用他前世学来的号称地球第一虚伪的某岛国王室下属贵族的那些绅士们的特有的腔调很优雅的回应道:“啊哈,尊敬的总督阁下和防御官阁下,现在请称呼我为夏颉。很抱歉,篪虎暴龙这个名字,在我完成某些事情之前,已经不属于我了。这是一种耻辱,你们明白么?” 不给他们解释为什么自己要改名,夏颉眯着眼睛看着托尔,很是奸诈的问他:“我只是好奇,你们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让你们的前线战场彻底的落败,数千万的海人战士成为了战俘,你们都要抽调所有的能源回去亚特兰蒂斯,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能告诉我么?我发誓,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今天我听到的话的。” 安道尔、托尔只是冷笑着看着夏颉,尤其安道尔是浑身的冷汗啊,夏颉差点就用巫术直接得出了最后的答案,安道尔一阵的心慌,已经偷偷的把身上的能量护罩的功率开到了最大,电磁波干扰设施也提升到了最大功率,唯恐自己再被夏颉的巫术暗算一记。 夏颉则是暗暗阴笑,看了看安道尔和托尔,施施然的一手抓起白的顶瓜皮,一人一兽站到了平台的最边缘,去看那些接受检阅的士兵去了。 安道尔和托尔满肚子的鬼胎,两人相互看了半天,眼里闪动起诡秘的凶光,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夏颉。 .piaia. 第九十三章 是非(上) 第九十三章是非(上) 夏王令:所有西疆返回军团,安邑城左近大小城池内狂欢半月。虽然明知道东夷人的报复迫在眉睫,这些军队应该尽快赶往东边战场,但是夏王看到这些精锐军团如此的给他挣面子,吓得海人使节面如土色说话不出,自觉心胸大畅,被太弈毒打一顿勒索走了大量珠宝的霉气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脑袋一发热的夏王,当下就下了这条让刑天厄哭笑不得的命令。 这条命令,赢得了城外所有军士的热烈拥护,当下土性的巫士施展巫咒把那震开的地面裂痕补好,一队队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逐渐的返回了自己的营房。安邑城四周的空气彷佛胶水一般变得粘稠无比,从四面八方突然向内一回缩,那无数的城堡、军营顿时一阵摇晃,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凭空消失。那原本离开极远的城池村镇,突然又回到了眼前。 很快,无数便装打扮的士兵就从一道道虚空裂痕中冒了出来,挥动着大把大把的钱物,兴高采烈的朝着四面八方的城镇跑了开去。安邑城,只有那些制官以上的将官才敢走进来逍遥快活,其他的普通士兵,也就只能去周围的大小城市狂欢了。 安道尔、托尔的脸色一直很难看,见得夏王分发了那些精锐军团,立刻借口身体不适,在夏王得意洋洋的挑衅目光中,仓皇的离开了这座高峰,跑回了安邑城内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夏王得意的哈哈大笑,指着那些仓皇离开的海人使节讥嘲道:“看他们那胆量,只是安邑城附近的四成驻军,就把他们吓成了这样!若是集中了大夏九州的所有军队在此,岂不是活活吓死了他们?” 大夏的文武官员们很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怎么可能呢?大夏九州的军队数量简直就有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就算刑天厄都搞不清到底九州之内有多少军队。王庭直属的、军部直属的、各大巫家直属的、九州九大天候直属的、各大领主直属的,也许只有天神才能计算清那数字。但是绝大多数的军队都在边疆坐镇,怎么可能仅仅为了显露威风就全部调回安邑? 正当夏王得意的狂笑师,一声戎装,脸上多了几丝杀气的盘罟,身后紧跟着畏缩、猥琐的舙,沿着那长长的阶梯走了上来,出现在高峰巅部的平台边上。夏王看了盘罟一眼,招手示意他过来。而站在夏王身边的履癸,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看着意气风发、身上明显多了些许铁血兵戈气息的长兄,一张脸要说有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那些文武重臣哪个不是心里明镜般的?他们立刻纷纷借口有事,迅速的离开了是非场所。夏颉、刑天大风他们更是连找借口的资格都没有,看到重臣们都走了,也就随大流的快步离开,谁愿意参合进王庭内部的纷争中呢?这盘罟明显是来意不善,是想要在履癸面前崭露一下自己作为长兄的威风呢。凭借着他这次大败海人的威风,履癸还真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行走在突然变得热闹了许多的安邑街头,刑天大风手上拎着一根马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大腿,一对贼眼一边死死的盯着路上的大姑娘看,一边随口说道:“夏颉,上次你买的那块地,上面修的道场可是已经完工了。家里的几个言事下了大力气在那里盯着,那些巫匠不敢偷工减料,房子造得很是结实,也很好看。那群炼气士,已经都搬过去了。” 夏颉闻言,也收回了放在路边店铺上的目光:“如此却是多谢大兄你们在安邑费心了。我也已经拜入了炼气士的门下,那几位师兄却是极其厉害,有大神通的人,大兄若是有空,可以多多结交一番。”这是夏颉的善意,刑天大风若是能和广成子他们交好,对刑天大风只有好处。 摇摇头,刑天大风却是一副头疼的样子,用那不堪领教的口吻抱怨起来:“啊,家主却也这样说,说是那几位先生都是了不起的高手。可是,我实在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他泪光闪闪的看着夏颉哀怨道:“我巫家的巫诀,只是教你如何以巫力锻炼全身,或者如何更好的操控同属性的巫力,可是那几位,总是神神道道的天地万物、生消演化之类的话语,谁能听得懂呢?” 旁边刑天玄蛭阴沉着张脸蛋,低声嘀咕道:“夏颉兄弟你离开安邑这个多月来,我们和那位广成子先生谈过两次,主要是研讨我巫教和他炼气一道的异同。我刑天玄蛭自认机变极高,可以说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却依然听得浑浑噩噩,最后打了瞌睡被家主一通臭骂,这,如何说起?” 夏颉一通苦笑,只能摊开双手,示意他也无解。他如今最大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巫武,就和前世打过交道的西方战士一样,追求最大可能强化的**;而所谓的巫士,就是前世所见过西方法师的超级变态版本。刑天大风他们已经局限在了巫家的圈子里面,怎么可能理解炼气士们所追求的,纯粹另外一个体系的先天至道? 突然,正伸出爪子想要从路边肉摊上偷下一块肥美兽肉的白惨叫了一声,团身一个扑腾跳上了夏颉的肩膀,两条大腿夹住了夏颉的脖子,全身都藏在了夏颉的大脑袋后面。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物一样,整个身体都在哆嗦着,就好似一头脆弱的被驯养的猪突然被数百头剑齿虎围在了里面,商量着如何分尸大啃一样。 夏颉愣了一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赤椋更是愣住了。能够把一头貔貅,尤其是一头似乎修炼得有巫力近乎精怪的貔貅吓成这样的,整个安邑城内能有几人呢? 前面人流突然分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头发胡乱的在身后扎成了一个大马尾,淡青色的嘴唇里还吐着一个口水泡泡,两只手背在身后,走路彷佛幽灵一样一飘一飘的晃过来的高挑少女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分开了四周人群,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旒歆,黎巫旒歆。除了她,谁能把白这胆大妄为的貔貅吓成这个样子呢? 似乎很无聊,无聊到走在路上吹口水泡泡的旒歆眼波流转,突然看到了夏颉,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就看她双手一振,身边数十行人被一股巨力弹飞了十几步远,一阵的鸡飞狗跳中,旒歆‘唰’的一下滑到了夏颉身前,笑吟吟的眯起了眼睛。“真是凑巧啊,夏颉,原本还以为要去刑天家府上才能抓到你,却是这里就碰到了。这次你去东夷出使,听说没做什么好事罢?” 一边向夏颉打着招呼,旒歆一边自然而然的伸手了出去,绕过夏颉的脖子,拎住了浑身哆嗦的白的顶瓜皮,把他一手就拎了起来。“白,你见了我是很不乐意么?呵呵呵呵,我这里刚刚找到了几张很老的方子,用奴隶试药,试一个死一个,药力太霸道了。你这貔貅已经将近金刚不坏之躯了,正好你去试试那药汤有效无效哩。” ‘咯咯咯咯’,白吓得浑身哆嗦,喉咙里发出了连串的‘咯咯’声,哀求的看着夏颉,只求夏颉能够挽救他未来可以预见的悲惨命运。可是夏颉看到旒歆那诡笑的面容,自己心头都是一阵发寒,哪里还顾得上白呢?反正旒歆拿白试药,最后得到好处的都是白,只是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一点,那么,还是让白继续痛苦罢。 夏颉挤出了一丝笑容,朝着旒歆拱手道:“旒歆,你要白试药,那就带走罢。正好最近我身上无事,应该用不上白帮忙。” ‘嘚’的一声,旒歆很是欢畅的用指头弹了一下白的脑门,笑道:“妙极。夏颉,这次却是跑不了你,你得跟我去苗圃才行。黎巫殿园子里又有几种药草快要开花结果了,你去给我用土性巫力好好的灌输一阵。我发现,有了你去帮忙,那些药草的效力都强了三成以上,你实在是不错。”说着说着,似乎是害怕夏颉又找借口逃走,旒歆反手就抓住了夏颉的手腕,一手拎着白,一手拉着夏颉,就要往城外巫山走,她却是看都懒得看刑天大风他们一眼。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知道旒歆这女子的古怪,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可是赤椋却不知道好歹的凑到了刑天大风的耳朵边低声问道:“刑天大兄,这妞儿是什么来路?怎么你们这么一副见鬼的模样?啧啧,这么漂亮的妞儿,怕是整个安邑、全西坊都没能比得上的。” 这里的人个个耳目敏锐,赤椋的这等低声窃语哪里瞒得过旒歆?眼看得旒歆原本带笑的粉脸突然一寒,夏颉就心头一‘圪塔’,知道事情不妙了。急忙闪身,夏颉拦在了旒歆和赤椋之间,嘎嘎笑起来:“这样说起来正好,我也正想去黎巫殿求一些药丸药汤使用,刚好顺路去帮你照顾草药也好。唔,现在就走么?” 赤椋愣了一下,只感觉脖子后面一股子凉气直冲了上来,出于一个战士的直觉,他似乎察觉到,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实际上比一条钢甲暴龙更加让他感到心寒。旒歆的面色只是稍微一变,一股洪荒巨兽才能释放出来的杀意已经笼罩住了赤椋,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他心里明白,自己冒昧了,夸奖人家美貌是好事,可是带上了西坊两个字,怕是就要给自己招惹出大麻烦来。 旒歆眼里两团青色的鬼火旋转了好一阵子,死死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颉看了半天,这才慢慢的黯淡了下去。她扣住夏颉手腕的那支小手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量,夏颉的袖口直接被她捏成了粉碎,更有五条青紫色的指印深深的陷入了夏颉的皮肉里,看得身边刑天大风几个一阵的心惊胆寒。 突然间,一个厚重有力的声音传来:“旒歆,你走得这么快作甚?差点就没追上你。唔,这厮冒犯了你么?来人,拿下。”这说话的人语调平缓,却隐隐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在里面,彷佛天下人都不放在他心中,看到旒歆一手扣住了夏颉的手腕,顿时立刻喝令人要拿下夏颉。 ‘铿锵’一声,说话男子身后钻出来十几名护卫,拔出长剑就朝夏颉围了过来。 ‘铿锵’一阵大响,百多名黑厣军、玄彪军的精锐同时抽出兵器,大喝一声从四周围了上来。这些人里面有刑天兄弟几个的护卫,也有夏颉的随身亲兵,更有赤椋交好的一些卫兵,看到有人敢下令抓自己军中的将领,自然是针尖对麦芒的顶了上来。 这一下,大街上一阵的大乱,那些百姓纷纷闪开了数百丈的距离,只有那些稀稀落落的带着亲兵进城找乐子的西疆战区返回的军官兴致勃勃的围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谁对谁错的大声吼叫起来:“打,打,打,是男人是好汉的就开打罢。”更有认出了黑厣军、玄彪军军服的那些将领大声的怪叫着:“耶耶耶耶,有人敢在安邑挑黑厣军的人,了不起,是好汉,来,打上一把。大爷我压黑厣军的兄弟赢,十个金钱!” 看热闹的人哪里都不少,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附近就围上了近千人。其中除了那些亲兵护卫,不乏有都制、领制之类的高级将领甚至是军尉级别的高官兴致勃勃的在一旁打赌下注,更有两个副军尉现场就开庄受注,拿夏颉他们打起赌来。 夏颉这个气,自己招惹谁了?怎么就有这样的是非生了出来? 旒歆更是一阵的头晕,看着身边那近千号兴致勃勃的大声吼叫着下注的军人,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当猴子看的经验的她差点就想直接一掌扫平了整个街区才好。茫然的看着那些兴奋的军人,旒歆眼里两团刺目的青色鬼火突然就闪了起来。 刑天大风急了,当着这么多军方同僚的面在安邑城内驱使属下斗殴,不大不小是个罪名,他刑天大风的根基还没有深厚到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的地步。当下他大吼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快不快点把兵器收回去!”那百多名黑厣军、玄彪军的官兵看到顶头上司这般说话了,这才退后了几步,整齐划一的把兵器插回鞘中,却是目光凶狠的看向了那发话的男子。 那喝令属下拿下夏颉的青年男子,却是一个在常人中显得身材高大、容貌俊朗、一表人才的八鼎大巫。他身穿黑色巫袍,漆黑的长发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发髻上佩戴着一枚雕刻了无数巫印的青蓝色美玉,很有点风华绝代的味道。他的脸微微的昂起来,一般习惯性的用眼皮下的一点余光来看人的,显示出他有良好的家世以及不俗的地位。 只是,他也没想到,似乎旒歆抓住了一个对她不敬的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他只是想要讨取旒歆的欢心故而下令拿下夏颉,却没注意到夏颉身边站着的其他几个人。十几个护卫冲上前,却立刻被上百名一眼看去就是精锐巫武的士兵围了起来,他也有点拿不稳当前的局势了。 旒歆只顾着对那些看好戏的军人生闷气,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群敢于对堂堂黎巫不敬的军官直接销毁掉。刑天大风却是已经出面了,他看了看那些多少有点面善的围观军官,苦笑了一声,上前朝那急着向旒歆献媚的青年喝道:“吾黑厣军军尉刑天大风,这位是我黑厣军都制夏颉,你是何人?还不命你护卫赶快收起兵器么?安邑城可是能让人私斗的地方?” 那青年反应过来,不由得面色一变,刑天家的人?而且能够担任军尉一职,显然是刑天家的直系子弟,他不由得皱眉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种麻烦,一边挥手喝退了自己的护卫,连忙朝刑天大风行礼道:“原来是刑天军尉,这实在是一个误会。我乃中天候之子,力巫殿命巫易昊,大家都是自己人。只是,旒歆,你抓着他,却是?”易昊看着满脸冰冷的旒歆,再看看满脸无辜的夏颉,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那位围观的军官,看得两边开始攀交情,又听得易昊乃是中天候之子,顿时明白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一时间他们纷纷低声叫骂着,大感无趣的散了开去,自顾自的寻欢作乐去了。 刑天大风挑了一下眉毛,嘿嘿笑起来:“原来是易昊兄弟,我们兄弟几个一向在军中办事,和巫殿的诸位大人却是不熟,原本少见啊。” 易昊干笑了几声,连连点头附和道:“的确少见。易昊自幼被送入巫殿,却是连安邑城都不得回来的,今次还是随着西疆大军首次返回安邑,和刑天家的诸位兄弟,本是少有来往。这次果然是误会。” 他看了一眼紧紧抓着夏颉手腕的旒歆,小心翼翼的问道:“旒歆,这是为何?” 歪了一下脑袋,凭空多了一肚子火气的旒歆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听到易昊轻言细语的问候,突然冷声喝道:“干你何事?夏颉乃是我黎巫殿之人,我准备提拔他为黎巫殿的御巫,莫非也要向你禀告不成?” 随手把白丢在了夏颉的肩膀上,旒歆指着易昊的鼻子冷喝道:“易昊,我且警告你,别以为我们自幼一起在巫殿受教,你就成天来腻烦我。你刚从西疆返回又如何?此番你在西疆立下了功劳又和我何干?我难得出一次黎巫殿来安邑城游走,原本就是得知夏颉他们出使归来,这才来抓他去黎巫殿的。你却死跟在后,莫非真要我动手揍你一顿,你才肯滚开不成?” 一通的破口大骂啊,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事故的旒歆,干脆把易昊在巫殿接受诸位大巫调教时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给抖落了出来。总而言之旒歆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旒歆看到你易昊就感觉讨厌,别以为你长着一张小白脸就成天缠着自己不放,你这张面皮,早就看得人腻味了;与其和你易昊打交道,旒歆宁愿抓夏颉这个粗俗不堪的蛮子去培植草药才是。 这一通好骂啊,骂得易昊是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眼看着就要晕了过去;这一通骂哈,听得是夏颉浑身哆嗦,这旒歆实在是太不给人面子了吧?这一通骂啊,刑天大风他们是大感尴尬,中天候和他刑天家的关系不错,也有几分姻亲的联系在里面,易昊被人骂成如此的不堪,刑天大风他们也感到无趣啊。 只有夏颉大概的能够明白,旒歆为何对易昊如此的难堪。心底里没有丝毫人情世故的旒歆,又拥有九鼎巅峰的强大力量,自然对人心种种,有着清晰入微的感应。他夏颉自许为一光明磊落的汉子,故而不受旒歆的反感。而这易昊虽然仪表堂堂,却是心计深沉的人物,怕是对旒歆更有某些企图在里面,故而很自然就会引起旒歆的极度反感。 只是一场训斥,怕是旒歆还是给了中天候一点面子,否则的话,易昊在刚刚纠缠上旒歆的时候,就要受到夏颉当初的待遇了:被那粉嫩的拳头毒打一顿,打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piaia. 第九十三章 是非(下) 第九十三章是非(下) 畅快淋漓的痛骂了一番,旒歆终于把刚才被人围观的怒火彻底的发泄了开去,这才心旷神怡的拉着夏颉,也不管身边的其他人,淡淡的说道:“走吧。刚才说了要提拔你做黎巫殿专事药草培植的御巫,自然要做到才行。白给我试汤药,你这蛮子的身体也足够结实,有几种药丸也正好让你给我试试才行。” 眼里青色幽光一闪,旒歆朝着浑身僵硬的易昊低声喝道:“命巫易昊,给我滚开。” 易昊浑身一哆嗦,哪里敢多说一句话,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去。旒歆拉着满脸古怪表情的夏颉,就这么大步离开。两人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加上夏颉的身躯如此高大,旒歆行走之时简直彷佛依偎在夏颉怀中一样,那等姿态,说不出的暧昧,说不出的让人浮想联翩了。 刑天大风看着旒歆和夏颉远去的背影,听着白那无比幽怨的‘吱吱’声远远传来,只能勉强苦笑着安慰易昊道:“易昊,依你的家世和你如今的能为,何愁找不到更好的女子?这旒歆却是刁蛮霸道到了极点,昔日我们在西疆,就见她对夏颉是拳打脚踢,纯粹把夏颉兄弟当了奴隶一般使唤。这等女子,你何必缠着她?” 刑天玄蛭也是安慰他道:“确然如此,这旒歆行事古怪,脾气更是古怪,我等兄弟几人谁敢招惹于她?易昊兄弟你年龄和我们相当,却已经是八鼎大巫的实力,前途自然不用说,也许日后你可以在力巫殿更进一步,却也不用再思量太多了。” 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都是看到了旒歆和夏颉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很暧昧的却还没捅破的关系,唯恐易昊这个名义上执掌中州一应行政大权的中天候之子私下里去为难夏颉,故而出言相劝易昊,也是为夏颉挡灾的意思。当然,刑天兄弟几个心里都有谱儿,如果易昊真的要对夏颉怎么样,恐怕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易昊了。比较起来,夏颉对刑天家的价值,却是超过了一个只有虚名的中天候了。安邑城的所在,就在中州境内,所谓负责中州一切行政权力的中天候,自然是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实权没有其他八大天候这般大的。 易昊看着目光闪动的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心里自然明白刑天兄弟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只能仰天长叹无语。天下绝色女子无数,可是绝色的黎巫却只有旒歆一人啊。原本他易昊以为,凭着他知晓黎巫的真面目的优势,以及他在巫殿受教时和旒歆接触过不少次的经历,可以在夺取佳人芳心的过程中占据绝对的优势,谁知道却被旒歆当头一棒打了下来呢? 自负大夏年轻一代人中最为优秀的易昊,眼看着自己似乎在旒歆的心目中还不如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南方蛮人,这种打击,岂是他承受得了的么?虽然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里和刑天兄弟几个套着交情,可是易昊心底里,已经恨夏颉恨到了极处。 他根本不知道,是旒歆一见到他就本能的起了反感,反而认为是夏颉首先得到了旒歆的赏识才让自己失去了追求旒歆的机会。自认为只有得到了旒歆才能让自己家族的地位和权势更上一步的易昊,怎么能轻易的放过夏颉? 黎巫殿的正后方,就是黎巫殿精心培育的苗圃所在。这里有各种巫药数以十万种,每一种草药种植的数量都极其庞大。更有少见的灵药数千种,每一种都在精心的培植下尽量的分枝繁殖。也有近乎绝迹的孤本草药数十种,这种草药,每一棵都有专门的黎巫殿所属大巫整日里轮值照顾。而更多的据说来自于天庭的,只有天神才能享有的灵药,更是被当作心肝宝贝一样呵护,随时随刻都有数名大巫在附近巡视。 整个苗圃就是一个硕大无朋的正圆形盆地,直径起码在十万里开外。盆地深达地下数百里,最下方已经有一条小小的熔岩河流翻腾而过,旁边种植着那些喜欢极高温度的灵药。而最高的则是高达数万丈的山峰,山头上玄风卷动、冰雪皑皑、普通人以上去整个**都会被化为冰晶飘散,而这山巅之处,也种植着不少罕见稀有的灵药。 最深处和最高处之间,则是一块块开辟出来的整齐划一彷佛月牙形状的梯田,里面按照高度、温度、湿度、光度的需求,种植着无数的草药。为了满足那些草药的需求,药田附近或者是干枯的岩层,或者是潮湿的沼泽,或者是高耸的乔木,或者是低矮的草林,总之各种地形地貌,应有尽有,也不知道黎巫殿的先辈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开辟出了这么大的一片空间开出了这么大这么复杂的药田。 一缕缕温润的水汽在最低的岩浆河流和最高的雪山之巅间来回飘荡,富含灵气的这些水云滋养着无数的药草。也不知道是如何引来的天光,那阳光照耀在盆地内的水云上,就有数百道彩虹在盆地的上空闪动,美得不似人间。 数以万计的黎巫殿下属巫士,就穿着或者黑色或者青色的巫袍,轻易的回荡着大袖,在云彩和彩虹间穿行,飘飘然有如神人。他们控制着那些水云雾气,一时东方,一时西方,严格的按照时间和天候,去润养那一片片的药田。更有其他巫殿的大巫,在得到了黎巫殿祭巫、御巫级别的巫令许可后,在黎巫殿下属的带领和指点下,在这无边无际的药田中采摘自己所需的药草,准备回去炼制丹药。 盆地最深处的那岩浆河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以万计的巨大丹炉,无数的巫盘膝坐在那大小高低不等、材质不同的丹炉附近,炼制着一炉炉的上好巫药。时不时就有一炉巫丹成形,化为一道道彩光飞散出来,被附近等候的大巫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各种性质不同的丹瓶内。当然,很罕见的,如果碰到哪一炉的丹药突然起了变化,整个丹炉突然发出奇异的光彩,顿时附近的大巫立刻训练有素的飞速撤退,用巫咒禁制住那丹炉附近的空间,让那丹炉轰然爆炸,就好似放了一朵大大的烟花。 这片盆地的周遭附近,是一片片的石屋,无数黎巫殿的巫在里面休憩或者其他巫殿的巫在那石屋内等候。每一个月,黎巫殿都要向各大巫殿、各大巫家、各支军队以及大夏王庭提供数不清的丹药、汤药,这里的石屋除了是让那些等候分派丹药的巫的休憩场所,更是黎巫殿的仓库所在。按照重要性的不同,每一座石屋上都有着各种不同的禁制,那些放置顶级丹药的仓库上方,更有高级的大巫随时坐镇巡视,不敢怠慢。 数以千计的巨大瀑布就从最高处的雪山之巅直接朝着最下方的盆地喷泻而下,在一层层的高原平台上汇聚成了灵气十足的湖泊河流,然后在下一个平台上又化为一道瀑布,怒吼着冲了下去。这些瀑布、湖泊、河流一路吸收了所过之处的那些药田的灵气,本身就已经是性质极强的汤药,用来炼丹,更是上好的材料。 那些黎巫殿的学徒或者低级的巫士数以百万计,就在这些湖泊、河流附近的工作台上忙碌的选摘草药、清洗草药、进行初步的加工后,一筐筐清洁干净的草药就被那驯服了的翼手龙抓起,从高处一路狂降而下,送到盆地附近的平房内让那些有经验的巫医进行搭配,或者送去炼丹或者送去熬制汤药,一副繁忙至极的模样。 夏颉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黎巫殿的苗圃,直接就被这巨大的场景以及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给震慑得足足一盏茶时间说不出话来。这黎巫殿分明就是一个分工明确、效率极高、组织严密、规模庞大的而且是进行流水线作业的丹药加工基地,比起那些散修单独一人耗费数年的时间才炼制出一炉丹药的效率,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进出这苗圃几次后,对于这种场景夏颉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承受力,已经能够做到见怪不怪了。总之他夏颉要负责的,只是那些极其罕见的灵药,当这些灵药有开花结果或者分枝散叶的征兆时,就要夏颉这个纯粹土性巫力的巫给这些灵药提供足够的土性元力,补充灵药的损耗,不至于一旦开花结果那些老枝条就枯萎而死。 只有夏颉的纯粹的土性巫力,才能充当这样的救火队的角色。至于其他的混杂斑驳的土性、木性巫力的巫,耗费了百倍的巫力,也许效果还没有夏颉所做的好。尤其当他们的巫力混杂的属性是火性、金性的时候,更是不能让他们靠近这些灵药的。丝毫的火性、金性的元气,就可能对这些无比珍贵却又极其娇嫩的灵药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 这次要分出新枝条的,是一本传说来自于当年沟通人界和神界的‘建木天柱’之上,以神兽通明的唾液为养料,拥有起死回生、脱胎换骨灵效的‘九叶青芝草’。当年‘建木’没有被天帝下令砍断的时候,神兽通明趴在‘建木’之上成日里瞌睡,口水流了满地,到处都是这种灵药,弄得整根‘建木’上都是青芝草乱晃,彷佛长毛了一般。 可是现在‘建木’被毁,通明回归了神界,人间留下的,只有黎巫殿的两根孤本。辛辛苦苦的照看了这两根青芝草数千年,偶尔只有极其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小心的拔下一片芝叶去配药,好容易等到其中一株要开出新芽繁衍后代了,不把夏颉这救火队员叫来,黎巫怎么放心呢? 若是没有通明兽的唾液滋养,这青芝草一旦开出新芽,那老的草叶立刻通体枯萎,彻底变成死物。只有用极其浑厚的土性巫力提供足够强大的生机,才可能让这老的草叶继续存活。一旦成功,黎巫殿就会拥有三根‘九叶青芝草’,某些极品灵丹的供应量,就会提升三成,已经是很大的成绩了。 旒歆拉着夏颉直接飞到了这盆地边上一座高山靠近雪线的苗圃内,那里已经有黎巫殿的三祭巫、六御巫在等候了。黎巫殿地位最高的九名大巫正在把一手手复杂的木性巫诀打向苗圃正中的两根拇指粗细通体碧绿透明的芝草中的一根,强行压制住了那芝草上的一点绿光,不让它继续生长变大。 拉着夏颉在那一株不过尺许高,九片莲叶般的碧绿色芝叶无风自动的芝草边上蹲了下来,旒歆看着那小草笑道:“九位叔伯已经用巫咒遏制住它生机足足十天,这草叶内已经存下了足够的生机精华。只要你再给那母草灌输你全部的巫力进去,应该可以护住那母草无事了。若是成功,我就升你做黎巫殿的御巫,三鼎水准的御巫,可是会让那几位殿主吓住的。” 一看到这些药草就变得分外灵动的旒歆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突然一拳打在了夏颉的脑袋上:“还愣着干甚?还不快点调集巫力给这芝草灌进去?这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还要我教你不成?” 夏颉尴尬的看了旒歆一眼。他的肩膀宽大,一蹲下来就好似头大猩猩蹲在了地上,旒歆娇小的身躯却是紧靠着他,大半个身躯都被夏颉的肩膀给盖住了,彷佛夏颉搂抱着她一般,这等姿势,让夏颉如何能不狼狈? 眼看着旒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芝草上,嘴里又是连串的催促,小小的拳头上更是骨节‘噼啪’乱响,彷佛随时都要再给自己一拳的样子,夏颉也不吭声了,两只手伸了出去,遥空罩住了那株正在分蘖的青芝草,低沉的喝了一声,一蓬黄光顿时罩住了那株草叶。 夏颉的左手,却是从旒歆的身体外侧探出去的,他双手张开,那掌控面积极大,旒歆和他的身躯相比却又是娇小得可以,眼看着就好似夏颉故意伸开手把旒歆抱住一样,这等姿态的暧昧,却是不用多说了。那在苗圃内的三祭巫、六御巫对这等情形早就熟视无睹,一副心思的在那里控制着青芝草分蘖的速度,只有白‘叽叽咕咕’的在夏颉和旒歆身后走来走去的,一对眼珠子乱转的在二人身上乱扫。 后面极远处的地方,易昊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强行拉着刑天大风他们作陪,居然就一路追到了黎巫殿的苗圃中来。这易昊,却是不甘心就如此死心的。 可是远远的悬浮在那苗圃外侧,从背后看去,看到夏颉就是这样紧紧的‘搂抱’着旒歆的样子,刑天大风他们是无所谓,他们根本不知道旒歆的身份如何,易昊却是身体一阵哆嗦,摇晃了一阵,差点从天上栽了下去。 “原来,你真的看上了这个蛮子!这还有天理么?这怎么可能?”易昊彷佛被雷霆命中了脑门一样,一些在巫殿中若隐若现谣传的东西,突然就在他的脑海中翻腾起来。他心里又苦又涩、又嫉又妒、又狠又怨,一时间神思飞荡,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不知死活的赤椋最是嘴皮子滑溜不过,他嘻嘻哈哈的低声说了一句:“不过,看起来,夏颉大哥和这姑娘还真真是一对儿。嘿嘿,只是他们在干什么?对着一株草药使什么力气呢?” 赤椋突然脖子一寒,敏感的察觉到一股杀气腾腾的凶狠目光已经盯住了自己。赤椋猛的回头,看到是易昊在那里恶狠狠的看自己,顿时巴不得生出一点是非的赤椋同样凶狠的瞪了回去。 易昊心中怒火大盛,他也认不出赤椋是哪家的子弟,看到一名低等的巫武都敢如此的藐视自己,那种怨毒的火焰直冲脑门,夏颉、赤椋,可就同时被他恨上了。 偏偏那边旒歆突然一阵欢呼,很是用力的用巴掌拍打起夏颉的脖子,大声的欢叫道:“就是这样,夏颉,小心,小心,你还有余力么?不吃力吧?要不要吃颗丹药补充巫力?我来喂给你罢!就是这样,看,新的芽草出来了,母草还没枯萎的样子哩。夏颉,你实在是太能干了。” 唯恐夏颉巫力消耗太甚后续无力的旒歆亲自从怀里掏出药瓶,用那柔嫩的小手给夏颉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这等‘亲昵无比’的行径,看得易昊是身体一阵摇晃,差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他一对大眼里面,可已经满是血丝了。 无辜的夏颉哪里知晓,他突然就被人当作了生死‘情’敌了呢?被旒歆那几掌打得脖子都差点断掉的他,正恶狠狠的瞪着旒歆发狠呢,如果不是害怕分心让巫力中断,他早就朝着旒歆这个‘小丫头’大声呵斥起来了。 兴奋的旒歆只注意到一株新的‘九叶青芝草’就要分蘖成功,而母草却还生机旺盛,早就高兴得抓住了夏颉的脖子一阵猛掐猛拧,狠狠的彷佛虐待白那样的摇晃起夏颉的身体。 这是何等‘暧昧’、‘亲热’的举动啊,旒歆每摇晃一次夏颉的脖子,易昊脸上的肌肉就暴跳了一根出来。 .piaia. 第九十四章 委托 第九十四章委托 随着旒歆一声极其满意的轻叹声,兴致极佳的旒歆很热络的揉了夏颉的大脑袋半天,随后一手拎起了白,强行让白将身躯幻化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团,抓在手里又是一阵疯狂的蹂躏。那分蘖出的‘九叶青芝草’以及母草在清风中摇曳生姿,充满活力的摇晃着叶片,撒下了一点点清莹的光晕。另外一株‘青芝草’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多了一个同伴,突然也在风中轻轻的晃动起来。 空气中满是那清雅沁人心脾的幽香,旒歆‘呵呵’笑着,对夏颉大加赞赏:“我从来没有看错人呢,你这个蛮子的确是比其他的巫中用太多了。有你这个纯土性巫力的巫帮助,以后这些仙品、神品的孤本草药,却也不用担心了。只要耗费点心力,就可以慢慢的把这些草药培植更多,黎巫殿炼制的灵丹,又要多出几百种了。” 不得浑身大汗淋漓的夏颉说话,旒歆已经自顾自的大声吩咐道:“夏颉对我黎巫殿意义重大,故而特提升他为御巫之一,并特许他将有随身巫卫百名,三位祭巫以为如何?” 年龄最老,脸上的皮肤都彷佛老松树皮一样扯开了无数裂痕的老巫‘桀桀’的笑着,用那种饿了十几天的牙狼看到一块鲜美肥肉的绿色眼神盯着夏颉打量了半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旒歆你说得没错,一个纯土性巫力的巫在六百年前还不稀罕,黎巫殿中还有数名这样的巫,可是六百年后,纯属性的巫整个大夏也没有几人啦。夏颉果然是一块宝贝,这御巫一位,他也做得。” 另外一名老巫则是歪着脑袋看着夏颉,良久才很不满意的摇摇头:“可惜巫力太弱,拿出去丢了我们黎巫殿的脸面。” 最后一名老巫咳嗽了一声,用那种将就着使用不要太挑剔的口吻总结了他们的评述:“也就只能这样了。巫力的增强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若是能给他服下一整株的‘青芝草’,却能让他脱胎换骨,数年之内就能达到极高的水准,可是谁舍得呢?也不要太讲究了,我黎巫殿原本就和其他八个巫殿不同,本不是以巫力强弱定地位高下。” 旁观的刑天大风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夏颉已经摇身一变,正式的成为了黎巫殿地位极其重要的御巫――他的唯一职责,就是充当一大块人形的化肥,这是夏颉给自己的定位。可是不管怎么样,有了这御巫的称号,加上身边那一百名黎巫殿派出的巫卫,在安邑城中,夏颉似乎也有点能够横着走的味道了。 那在一旁气得心里直疼的易昊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右手抚在心口朝夏颉行了一礼:“夏颉大人原来是纯土性的巫,对于黎巫殿来说,果然是重要。易昊方才冒失冒犯,还请夏颉大人不要见怪啊。”如今夏颉在巫殿中的地位可和刚才不同了,身为黎巫殿御巫之一,这权柄么,可是很大很大很大的,除了三位祭巫和九名御巫同僚,夏颉就是黎巫殿最大的人,易昊就算心里翻转的念头再歹毒,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旒歆纯然当作没看到易昊,对于她没有好感的人,旒歆直接选择了无视。她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资格这样做,其他的人,却哪里能够直接忽视掉一名八鼎的大巫呢?何况易昊还是力巫殿的命巫之一。 只有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和赤椋是真心实意的凑了上来,嘻嘻哈哈的对着夏颉恭贺不已,同时狠狠的宰了夏颉一刀,逼迫夏颉答应就在这几天好好的请他们吃喝玩乐一阵。这几个家伙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啊,夏颉这蛮子走了什么运气了,他来安邑才多久,怎么就摇身一变,变成御巫级别的巫殿高层了? 三名黎巫殿的老祭巫则是心里暗自冷笑,已经老成精的他们,对在场众人的心思几乎是一眼就看得通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他们这些数百岁的老怪物面前玩花招?刑天大风他们由衷的欢欣让三个老巫很是满意,而易昊的心怀鬼胎,则让三个老巫心里隐隐的泛起了一丝恶意。只是,这恶意何时会转化为杀机,就要看事情的演变了。 同时,也只有三名老巫清楚夏颉为何在黎巫殿的地位提升如此之快:夏颉的能力是的确无比珍贵,尤其对黎巫殿来说,更是极其罕见的人才。可是,仅仅一个土性巫力的巫,也不可能说在短短年余时间内就坐上御巫的位置,其他的御巫,谁不是熬了百多数百年才熬出头的? 其中最大的原因,怕是就是黎巫旒歆自己的缘故了。 黎巫旒歆是纯粹的木性巫力。夏颉是纯粹的土性巫力。土木相生,这天生的亲近气息,让旒歆对夏颉是格外的高看了一眼。 当然了,三个老人精才没傻到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万一一不小心出口了,怕是后果就是很难想象的了。单纯但是同时高高在上,脆弱却又自尊心极强的旒歆,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玩笑’的。旒歆恼怒发威的恐怖场景,三位老巫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刑天大风向夏颉表示了恭贺后,很认真的按照非常正式的礼节向三名老祭巫行礼叩拜。他起身后,这才恭敬的问候道:“三位祭巫,方才我等替夏颉兄弟高兴,却是忽略了礼节,还请三位祭巫见谅。夏颉兄弟乃是我刑天家执事,日后在黎巫殿一应行止,还请三位祭巫多多照应。” 刑天大风的话说得很清楚,夏颉是他们刑天家的人。 三名祭巫中最老的那位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刑天家的娃娃,你们几个都很不错。非常不错。”顿了顿,那老巫笑道:“以后有空,你们几个可以多来黎巫殿行走,黑厣军、玄彪军一应的丹药、药汤,我给你们按照王令暗司的精锐军的数量发下去,算是成全你们的兄弟义气。” ‘嘎’,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喜不自胜的朝着三名祭巫连连行礼道谢。按照王令暗司的精锐军团的数量拨发丹药和汤药,他们黑厣军、玄彪军的战斗力提升且不说,保命的能力起码提升了一倍,身为两军军尉的刑天兄弟,哪里能不谢了又谢的?这等优渥的待遇,可是其他实力远超黑厣军、玄彪军的边疆主力军团都享受不到的。 一时间,夏颉他们在这里谈笑风生,所有人都把一脸尴尬的易昊忽略了。也许是有意,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无意的,可是结果就是易昊彻底的被他们忽略,站在苗圃里浑身僵硬的易昊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什么干什么,一对大眼眯成了一条线,只是死死的朝着夏颉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夏颉感受到了易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可是他全然不在乎。有了黎巫旒歆和黎巫殿三祭巫、九御巫在场,一个易昊算什么呢? 相互拉拢了一下黎巫殿和刑天家之间的交情,最老的那祭巫,也就是旒歆在刑天大风他们面前所说的自己的老师青鸧突然指着旒歆说道:“刑天家的几个娃娃,你们都是可靠的年轻人,故而有件事情却要托你们帮忙。旒歆在黎巫殿待的时间太久啦,整日里就和我们这群老巫打交道,对她却是没多少好处的。以后她会以这个面目在安邑城内行走,多多的接触天下众生,还要你们多多照应才是。” 刑天大风立刻躬身,用那种很是一本正经的口吻大声的应诺道:“旒歆乃是夏颉兄弟好友,我们自然应该多多照应。在安邑城内,敢找旒歆麻烦的,就是和我黑厣军、玄彪军为难,我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青鸧咳嗽了一声,看着满脸阴沉的旒歆,很小心翼翼的分说道:“不是怕人家找旒歆的麻烦,却是怕触怒了旒歆,后果不可收拾。毕竟身为黎巫殿主,天下能给旒歆麻烦的,也没几人。你们只要替旒歆引路和安邑城上下人等熟识了,其他也就罢了。” ‘哒’的一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磐、刑天鳌龙兄弟九个下巴猛的打开,差点没让下巴脱臼了。他们用那种仰视的、带着一点畏惧的、尊崇的眼神看着脸色冷冰冰的旒歆,心里似乎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这是自然,黎巫在安邑城,自然有,有,有夏颉兄弟领路了。”刑天大风很机灵的,很灵巧的,把事情全部推到了夏颉的头上。 “呵呵。”青鸧轻笑了几声,却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分说了出来。当然,有些说了,有些自然就隐瞒了。 一个很简单很老套的故事。旒歆的父母双亡,因为某些意外死得极早,天生禀赋极佳的旒歆,就受到了她祖父、祖母两大殿主的全力栽培,最后在冥归之日,两大殿主将自身全部巫力传承给旒歆,造就了一个实力高得可怕的小女巫出来。并且旒歆之祖母在巫殿内部指定旒歆接掌黎巫殿主一职,使得黎巫小小年纪就有了在大夏巫教中高贵无比的身份。 奈何一名过于年轻的殿主,尤其还是一位小姑娘,这在大夏巫教中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事情的演化就很理所应当了,故作神秘的旒歆被巫殿的知情人等小心的保护了起来,用那黑雾蒸腾的化身代替了她的真身出现在黎巫殿数以十万计的属下面前,以她的神秘和强横的实力,收服震慑了黎巫殿内外所有可能对她的地位有威胁的人物。 如今旒歆却也有了这么大的年龄,她的巫力经过长久刻苦的锻炼,也能运用自如,并且得到了黎巫殿上下所有大巫的尊崇,她已经不再需要保持那个神秘的黑雾蒸腾、鬼气森森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巫殿的老巫们才发现他们面临着一个最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旒歆彻底的不知道如何和除了巫殿高层的老巫们以外的人打交道。 实力过强、心性过简单、同时因为幼年亲眷的纷纷离去而变得过脆弱同时又因为她过强的天赋和容貌引发的过于傲气的复杂心态糅合在一起,让旒歆变成了一个非常古怪、非常难以接近的人。可以说,有数年的时间,旒歆的心态已经变得异常的不正常,同辈的巫,她不屑一顾;年老的巫,却又对她毕恭毕敬,以致于旒歆变成了冰山一样冷酷却又随时彷佛火山一般可以爆发,甚至对人命浑然不当作一回事的魔女。 盘罟给旒歆献上礼品,旒歆却毫不在意的对盘罟以及盘罟的属下侍卫下杀手,就是旒歆那时候心态的确实写照。 一众巫殿高层的老巫正在发愁这样发展下去,旒歆可能彻底走火入魔的时候,倒霉的夏颉和白出现了。 首先是‘活泼可爱’的白,在接受旒歆各种汤药丸药的‘强化’时让旒歆冷酷的心打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就是对旒歆也能保持强硬态度,却又能经受得起暴怒的旒歆拳打脚踢而不殒命的夏颉,让旒歆心中的那团毒火慢慢的发泄了出来;最后更是旒歆对夏颉和白起了极大的好感,在离开西疆战区的同时,甚至自作主张的要跟着夏颉一路返回安邑,这都让那些巫殿高层的老巫看到了希望。 而后来的很多事情都证明,旒歆的确是对夏颉和白另看一眼的,甚至因为夏颉和白的出现,让旒歆的脾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就以易昊来说,昔日易昊也曾纠缠过旒歆数次,每次都是被旒歆直接一掌打成重伤差点毙命。而和夏颉接触多了之后,易昊再次怀着家族的使命和自己的某些目的纠缠旒歆的时候,居然只是换来了旒歆的一顿臭骂,这在熟悉旒歆的人眼里,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虽然说这也给了易昊某些错觉,让易昊以为旒歆对自己有了这么一点点意思,但是明眼人都清楚,旒歆的确是在慢慢的向着好的地步转化。 故而,青鸧他们已经决定,要让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本来面目的旒歆,开始慢慢的接触大夏的正常人的生活。毕竟旒歆才不到二十岁,她还有漫长的寿命,这些看着旒歆从一个婴孩慢慢长大的老巫,不愿意旒歆就以一个变态女魔头的形象一直生活下去。他们也想旒歆能够和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会忧会愁,最好最好,旒歆能够从和普通人的接触中,学会‘感情’这回事情,这就是最圆满的结果了。 这些老巫希望,旒歆能够找到一个匹配她身份的人,生下后代,这样也就不会绝了她祖父、祖母这一脉的巫教教统。 所以,旒歆一定要和安邑的普通人接触。可是从来没有和普通人接触过的经验的旒歆,如何才不会突然发怒一掌灭掉整个安邑城,这就是所有巫殿的老巫都头疼的问题了。 最终他们想到了,只有让旒歆首先结交三五个好友,然后让这些能够让旒歆在下毒手的时候有点顾忌的好友随时跟在她身边,这样她在和其他人的交往中,就不至于作出某些让巫殿的老巫们后怕的事情来。 自然了,这种人肉盾牌一类的人选,除了夏颉以及夏颉身边的几个注定要牵涉进去的倒霉鬼,还能有谁呢?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甚至是白,在这些巫殿高层的老巫秘密制订的计划中,可就是属于那种可以消耗的牺牲品的角色。自然的,这些把夏颉他们当作人肉盾牌的内幕,是绝对不会向夏颉他们表露出来的。 最终,有选择的把上面的那些话向夏颉他们分说了一通的青鸧满脸慈祥的看着旒歆,连连叹息道:“所以,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够带着旒歆去接触世间的人和事,让她真正的成长为一个正常的巫殿之主,而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旒歆眯起了眼睛,眼里青色鬼火疯狂闪动的她狠狠的瞪了青鸧一眼,对于青鸧把自己的脾气说得这样不堪,旒歆心里很罕见的起了一点羞涩、难堪的味道。这种难受的感觉,让旒歆想要抓着某人狠狠的毒打一顿来发泄一下,可是毕竟青鸧他们这些老头子都是旒歆的祖父外带保姆一般的身份,再大的火气,当着这些老巫,旒歆也只能忍了。 刑天大风的头皮只觉得一阵发麻,他算是明白了当初黎巫为何会向他们兄弟几个下令去杀掉所有在安邑城内谣传黎巫是个美貌少女的那些人。少女的心事原本就是难以猜度的,何况是旒歆这样复杂的女子呢?只是,刑天大风突然心头狂喜,按照青鸧的话,旒歆自然会和刑天家繁复的往来,这对于刑天家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嘛,没有任何一个巫家会放过和巫殿之一搞好关系的机会的。 当下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两大包大揽的把事情都应承了下来,他们无非就是说,会用全部的力量保护旒歆在安邑城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骚扰。他们兄弟俩更是心有灵犀的把夏颉彻头彻尾的出卖了,他们很是无耻的给青鸧他们说,只要夏颉在旒歆的身边,一般是绝对不会发生那种旒歆突然暴怒把安邑城整个毁掉的事情的。 夏颉彷佛离开水的鱼儿一样,嘴巴一张一张的看着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把事情承担了下来,他无法想象旒歆这个暴力分子成天跟在自己身边,到底会发生多少麻烦的事情。而白,智商极高的能够听懂这些言语的白,更是两眼发花的差点晕了过去。他‘吱吱’叫嚷着,在那里诅咒上天的安排,每隔一段时间被旒歆抓来黎巫殿灌一肚子稀奇古怪的药水已经差点要了白的小命,如今旒歆成天跟在身边,他白岂不是死定了么? 可是,这里没有夏颉和白发言的余地。青鸧和刑天大风三两下的敲定了所有的事情,立刻笑着对旒歆说道:“旒歆,黎巫殿如今无甚大事,你可以去安邑城住一段时间了。” 沉吟了一阵,青鸧很认真的叮嘱旒歆道:“我们都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如你这般大的女孩一样,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悲欢喜乐,你要知道,如果老殿主他们还在的话,看到你如今的这个模样,是会多么的伤心呢?这也只能怪青鸧我们,为了黎巫殿的教统,却是让你变成了如此模样。” 旒歆皱起了眉头,冷冰冰的看着青鸧说道:“好了,我明白。你们不想我成日里杀人、伤人,我会注意就是。去安邑城游玩一阵,也正好是我的心愿。唔,最近巫殿内无甚大事,可是王庭中争权夺利的是非不断,我也懒得留在巫山整日里看那群偷偷摸摸进出人的嘴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旒歆满不在乎的就说道:“上次青鸧你给大王诊断,大王起码还有数十年的寿命,这些王子就急着拉拢巫教的大巫,可不是在自己找死么?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送来的珍宝钱物全部收下,如果要什么答复,就全部应诺了就是。” 夏颉呆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这样不好罢?你收了他们的东西,却又谁的要求都答允了,日后岂不是麻烦?” 恶狠狠的看了夏颉一眼,旒歆用一种你怎么如此蠢笨的语气教训道:“有何麻烦?谁敢找我麻烦?再者,这样做的又不是我黎巫殿一殿,其他各殿主收下的钱物可少么?你却见那位殿主认真去帮那些王子办事?哼!” 袖子一甩,旒歆沉声喝道:“今日就‘九叶青芝草’分芽,这事情了了,青鸧,我们去安邑了。我一应所需的药草,你着人给我送去。”说完,旒歆转身刚要走,却又急忙回转,一手抓起了白,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死死的扣住了白的顶瓜皮,这才大步的走到了苗圃边,纵身飞了下去。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朝青鸧等人行礼之后,连忙跟上了旒歆的脚步。他们如今等同于旒歆的护卫和伴游了,可不能弄丢了这个古怪的黎巫。 易昊长叹一声,温文尔雅的也朝着青鸧一行礼,就要紧跟着离开,青鸧却是突然狞笑一声,右手突然探出了三丈多长,死死的扣住了易昊的琵琶骨,把易昊生生的拉到了自己面前。 不等易昊尖叫出声,青鸧已经随手摸出了一颗黑漆漆散发着古怪腥味的药丸硬塞进了易昊的嘴里。 “易昊,你这娃娃想要接近旒歆的用意,当我等不知么?以前见你被打得好几次差点死掉,却也可怜,所以懒得理你。可是现在旒歆的脾气难得好转,却不能让你去伤了那夏颉娃娃,引发旒歆的怒气。故而,这‘附魂丹’,就赏你一枚罢!” 凄惨惊恐的嚎叫声从易昊嘴里发出:“附魂丹!” 眼珠子猛的一直,易昊却是已经被那丹药的名字给吓得晕死了过去。 .piaia. 第九十五章 惊诧(上) 第九十五章惊诧(上) 安邑城中通天道场,渐渐聚集的三千多将近四千有能力、有根基、有道行的精怪尽被安置在了城外刚刚建成的道庄内,这个道场也就清静了下来。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以及乌光真人一干截教门人忙不迭的闭门授课,给这些精怪传授先天至道,这却是在夏颉从东夷回来前半个月的事情。这几个老道闭门授课去了,广成子、赤精子闲着无事,也开始调教姜尚、申公豹以及偷偷溜出王宫的龙奴黄一,他们也是闭关修炼,不理会外界的闲杂事情。 这下可真正的清静,旒歆要在安邑城内厮混,却是不愿住在刑天家的府上。夏颉看得截教、阐教的门人尽皆去了那个道庄,这个道场却又是宽敞幽静得很,一应设施也是齐全的,寻思着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也应该有一点私人空间了,干脆就向刑天厄禀明了,连夜带了自己精舍中的十几个仆役搬到了道场中,打扫了两个最洁净的院落把旒歆安置了下来。 黎巫殿给夏颉预备的一百名巫卫也都连夜秘密的潜入了道场,驻扎在了夏颉和旒歆院落的隔壁,将二人保护了起来。而赤椋也是趁热闹,一是想要跟在夏颉身边学点东西,比如说夏颉那恐怖的箭技;二呢想要跟在旒歆身边,依托着旒歆的地位捞点好处;三呢更是想要趁机摆脱自己家族的束缚,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花天酒地的快活。于是他也干脆带了一干黑厣军的精锐属下住进了这道场,隶属于夏颉的三百亲兵以及赤椋带来的黑厣军斥候营的八百精锐,让道场顿时有了人气。 翌日,夏颉在那张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木榻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阳光已经很是强烈,有了点刺目的味道了,知道时间不早,终于一拍趴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的白,一骨碌翻身跳了起来。“爽快,来到这该死的大夏,这房子、这床、这零碎的家具,可是真正完全属于我夏颉的。不是刑天家的精舍,也不是王庭赏赐的寓所,可都是我夏颉耗费血汗挣来的。” 摸了一下那坚固结实的大床,夏颉对这完全属于他的家产顿时有了一种很深沉的感觉,这是完全属于他的东西,在这个时空,他总算是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随着篪虎族的覆灭曾经消散过,可是现在,它又回来了。 眼角上挂着两颗大眼屎的白吐着舌头,摇头晃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痴呆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突然吧嗒了一下嘴巴,化为一道白光就冲出了门去。‘吱吱’的叫声显得如此的焦急,夏颉听得出来,白在那里叫嚷肚子饿了,想必去找伙房吃食去了。 “哈哈!”仰天大笑了几声,夏颉挥动了一下**的膀子,抓起床头柜上放的长袍套在了身上,大步走出了门去。他此时心情正好,精力充沛,大有一种眼前就是一座铁山都能一掌抚平的感觉。对此时的夏颉来说,消灭东夷人,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找到回去那个时空的路途,这又算什么大事呢?若他夏颉真能消灭了东夷人,有了九鼎的帮助,这还是问题么? “嘿!嘿!”站在自己房间的大门口,朝着天空用力的挥出了两拳,夏颉猛的一嗓子嚎叫道:“他奶奶的,努力~~!奋斗~~!an!” 院子里本来有的一点‘淅淅梭梭’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旒歆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点卷舌的含糊桑调突然响起:“夏颉,你发病了?” ‘呃’,夏颉尴尬的放下了高高举起的双臂,连忙扎紧了长袍,朝着蹲在院子一角一株花树下的旒歆‘嘿嘿’傻笑了几声。这一眼看过去,夏颉却又看得呆了。 旒歆满头的青丝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正在晨风中微微的飘动。她里面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一件青色的巫袍就这么胡乱裹在了肩膀上。手里端着一个陶土瓦罐,里面装满了清水,面前漂浮着数个用青玉挖成的容器,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粉末。翻着白眼看了夏颉几眼的旒歆就着那瓦罐喝了一口清水,轻轻的漱了一下小嘴,右手那青翠细嫩的小指在面前一个容器内挖了一下,沾了些许青白色的粉末,仔细的涂在了自己牙齿上,用手指细细的打磨了一番,这才又用清水洗了洗了嘴巴。 歪着头的旒歆仔细的把那瓦罐中的清水倒在了那花树的根部,又把面前漂浮着的几个青玉容器放进了那瓦罐中,这才站起身来,转身朝着正对着夏颉的属于她的那间套房走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旒歆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夏颉的方向行了一段距离,凑到夏颉面前皱眉问道:“你这么傻的看着我,干什么?” ‘呃’,‘呵呵’,夏颉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怪异声响,抓了抓脑门,干笑道:“这个,今早的天气可真不错。” 旒歆大大咧咧的穿衣方式,让夏颉不想盯着她看都不成:那青色的长袍只是胡乱的彷佛裹着又彷佛披着的挂在了她肩膀上,月白色的中衣却是没有整理顺溜,胸口前露出了老大的一片白花花细嫩嫩带着一点荧光般青色的皮肉来。夏颉甚至能够看到,那片皮肉两侧的两弧隆起。那完美的线条,加上旒歆完美的容貌,再加上旒歆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身份,简直就构成了一种鸦片般致命的诱惑力。 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前世的伦理道德的夏颉很是明白,自己不应该盯着一个年轻女子的那个地方看。只是,这片皮肉是旒歆自己不小心露在夏颉面前的,这是强迫夏颉不得不看到那一片绝美的风景啊。这个自从来到了这个时空,除了自己阿姆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子的精足血旺的男子,猛不丁的看到一绝美女子这等风流婉致的模样,一颗心早就‘扑腾扑腾’的不知道飞到哪重天去了。 甚至,夏颉已经茫然到嘴里说出了那样乱七八糟的言语:“哈,旒歆,你对牙齿保养得可真不错,难怪你牙齿这样雪白整齐,一颗颗都好似上好的白玉精髓一样,好看啊,好看。嘿,你看刑天大兄他们几个,似乎就没注意这一点,牙齿可都是有点发黄呢。” ‘哈、哈、哈、哈’,夏颉眨巴了一下眼睛,顺着胸前的那一抹致命的雪白,眼神扫过了旒歆那纤细有力浑圆的腰肢,‘叮’的一声就完全没办法转移的投射到了旒歆两条纤长的大腿上。仅仅穿着一件月白中衣的旒歆,两条大腿的轮廓被那有点紧小的白色长裤勾勒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副多么致命的诱人画卷啊! “唔!”旒歆眯起了眼睛,眼里闪动起那种极其危险的青色鬼火,突然低头朝着自己的胸部看了一阵,这才淡淡的问道:“刚才你看我胸部看了半天,却是为什么?我的胸部很好看?和你的有不同么?” “呃!”彷佛那冰冷的雪水直接从打开的天灵盖上泼了下来,夏颉猛不丁的一个机灵就醒了过来。看到旒歆眼里那代表着危险和死亡的青色鬼火,夏颉恨不得用那根狼牙棒重重的砸自己的脑袋三下:“夏颉啊,你这头蠢猪,上辈子接受的反刑审训练都交待到哪里去了?当年可是被迷幻剂、催情剂通通打进了血管,还能在美女群中支撑下去的你,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小女人给诱惑了?” 没有想出应该如何回答旒歆的问题,旒歆却已经歪着脑袋,很是认真的看着夏颉问道:“唔,好看?” “嘎!”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魔,夏颉下意识的点点头,由衷的说道:“非常好看。唔,安邑城中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他这是真正的大实话,见过刑天华蓥全身**的夏颉,仔细的用目光测量了一下旒歆和华蓥的胸部的轮廓以及曲线比例,他不得不说,已经算是绝色美女的华蓥,胸部能够打八十五分的话,旒歆的胸部就铁定是满分!完美的轮廓和曲线,加上那完美的肤色,细腻得彷佛玉石一样发光的皮肤,完美! “嗯,你说的倒是真话!”旒歆重重的点点头,突然皱起眉头:“可是,你看我干甚?安邑城中,你见过很多女子的胸部么?” 长吸了一口冷气,夏颉对这个问题实在无法回答,但是,看到旒歆那无比认真的表情,夏颉感觉,如果他不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又要迎来暴风骤雨一般的疯狂打击。被旒歆那沉重的拳头按在地上彷佛打铁一样爆揍的滋味,不好,非常的不好。 一脸深沉的夏颉收回了自己色眯眯的目光,很是认真的歪着脑袋看着旒歆回答她:“这个问题,说起来很是复杂。但是,黎巫,嗯,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为什么我,就是,我,为什么,会被,就是说,我会这样,被吸引住呢?” 坚定的摇摇头,旒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突然一拳狠狠的抽在了夏颉的小腹上。她阴冷无比的冷哼道:“没人和我说过这些。只是,大巫桦苘和我说过,如果有男人敢用你这样的目光盯着我看,如果我不喜欢这个男人,就干脆杀了他省得麻烦。”冷冷的扫了夏颉一眼,旒歆淡淡的说道:“你不让我讨厌,所以,我不杀你。”左手拎着那个瓦罐,旒歆轻盈的转身,彷佛幽灵一样飘进了自己的房间。 ‘嘎、嘎、嘎’,夏颉抱着自己的小腹,只感觉彷佛有一根烧红的铁柱在瞬间被轰入了自己的丹田内,浑身的精气神都顺着那个大窟窿‘飕飕’的往外飙射。身体一阵阵的发冷,夏颉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只能弯着腰、抱着肚子、倒抽着冷气,在那里‘嗤嗤嗤嗤’的僵硬着,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夏颉才突然有了剧痛的感觉,那等剧痛,让夏颉想要疯狂的嚎一嗓子。可是当他想要嚎一嗓子的那股气流刚刚冲到他的嗓子眼,一股遍及全身的极度的痛楚突然降临,这等极度的疼痛让夏颉浑身器官同时失去了作用,那一声嚎叫最终也不过化为一道火辣辣的凉气,‘咝咝’的慢慢的从夏颉的嘴角喷了出去。 旒歆下手很有分寸,没有伤到夏颉丝毫,但是,那种绵绵不绝的剧痛,让夏颉错觉到他彷佛又回到了特勤局,正在接受前辈特工的指导,在享受数十条大汉轮番而上的抗刑审训练。似乎有数十根高弹性的合金钢重重的在他的躯体上按摩了个遍,夏颉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神经因为疼痛而抽搐紧绷在一起发出的‘嘎崩’巨响。 旒歆的房门突然打开,把衣物穿戴整齐的旒歆很罕见的在头上带了一枚青色的玉坠,摇摇摆摆的走到了僵立原地的夏颉面前,弯下腰朝着佝偻形态的夏颉脸上看了又看,这才突然对着夏颉的脸吐了一口青色的凉气出来。“唉,你怎么脸都变形了?真的有这么痛么?” 那一口冷冷的、香香的青色气体顺着夏颉的七窍钻了进去,于是一股极其通透的凉意慢慢的从夏颉的头部向全身扩散,那清凉所到之处,剧痛突然消泯无踪。就好似大热天的吃了一大块冰镇西瓜一样,夏颉是浑身舒坦、轻松,好似刚刚旅游遍了十八层地狱却又突然被天神提拔到了天堂的最高层一样,幸福得差点呻吟起来。 旒歆直起了腰,扫了夏颉一眼淡淡的说道:“以后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后跟在我身边,若有人敢用这种让我感到不舒服的眼神看我,你就直接杀了他。明白了么?” “杀了?”夏颉愕然的看着旒歆,良久,他才很是真心诚意的说道:“可是,如果你用这样的面目行走在安邑城内,会有很多人用我刚才的眼神来看你的。”天下的色鬼无数,尤其安邑城是大夏世家聚集的场所,也不知道有多少色中恶鬼活动呢。以旒歆这等级数的美人以本来面目出现在安邑,被人当面调戏也许一天都要发生数十次,就不要说视线骚扰了。 “很多人用刚才的眼神看我?”旒歆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阵,终于慢慢的点点头:“那就全杀了吧。可是,你能否告诉我,他们会什么要用刚才你看我的那样的眼神看我?我能感觉到,刚才你看我时,你的巫心已经失控,不知道都在想什么去了,体内巫力零散不受控制,简直有如重伤的大巫一般,却是怎么回事?” 天啊,夏颉只想惨叫出来,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向这位黎巫殿主大人传授过哪怕一点点的男女之间的事情么?需知道,当年在篪虎族的村子中,只要是年满十二岁的女孩,就会被传授一整套的交欢、生子的知识,夏颉更是知道刑天大风他们十几岁时都偷偷摸摸的有了男女欢好的经验,可是,旒歆却是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 看着旒歆眼里的茫然以及一丝很隐晦的无奈,夏颉心头突然一热,死就死了吧,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眼前这女子是如此的出色,更可贵的是她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彷佛极品原玉一般,想想看自己能够参与到她的性格塑造的过程中来,这不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么?如果有可能,夏颉绝对不介意他和旒歆之间发生一点点超脱友情的感情的。他夏颉不是道学夫子,不是么? 认真的盯着旒歆的眼睛,夏颉用自己最真诚的目光覆盖住了旒歆的眸子,这才很是沉重的说道:“这样么,我就很简单的给你分说一些这其中的玄虚。所谓天地分阴阳,万事万物皆分阴阳,此乃天数。” 很有神棍潜力的夏颉把一通男女感情的东西硬塞进了旒歆的脑海中,原本以为旒歆是不会理解这些‘高深’的问题的,哪知道旒歆却是当头就给了夏颉一棒:“原来如此,刑天家要把自己的族女嫁给你,却纯粹是为了阴阳调和生出纯金属性的巫来。你上次若是答允了那些女子,怕是就正如你所谓的,纯粹有欲无情的那种关系罢?” 又是一拳狠狠的抽中了夏颉刚才中拳的老位置,旒歆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狠光,她幽幽的说道:“原来你盯着我,却是这样。你们这些所谓的托天地纯阳之气而生的男子,脑子里却都如此肮脏。” 夏颉再次的抱着肚子佝偻在了那里,嘴里又慢慢的发出了杀鸡后鸡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嗤嗤’声。 旒歆冷笑了几声,高高的昂起头来用眼皮下的余光扫了夏颉一眼,突然问道:“这样说来,你刚才说,我是你见过的安邑城最美的女子?” 强行提起了一口气,忍着全身的剧痛,夏颉干巴巴的坦白的说道:“我必须老实说,旒歆你的确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面色有如冰山般僵硬的旒歆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很小的弧度,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点点非常不熟悉的得意和高兴,随手就是一道青光打进了夏颉的身体,止住了他全身的剧痛。“如此甚好,你且给我说说,什么样的女子才叫美的呢?为何,你们却是喜欢美的女子?这情爱**之事,到底又是一些什么样的感觉?这些东西你刚才提到了,却是要都给我分说个明白。” 夏颉面如死灰的看着满脸好奇的旒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的咆哮:“老天爷,一道雷把白虎那厮劈到大夏来吧!号称泡尽特勤局所有美女的他,才能给这自幼缺少母亲教授的暴力女子传授这些该死的门道!我上辈子也不过有过一个女友,这辈子更是纯洁得彷佛春花冬雪一般,你如何让我向一个蒙昧不懂世事的女子讲授这些?” 两只爪子和脸上糊满了鲜血的白迈着心满意足的四方步出现在夏颉头顶的屋檐上,刚刚跑去伙房后牲畜圈饱餐一顿血食的白此时浑身舒坦,正准备爬回那张大床,好好的再休憩片刻。屋檐到地面不过三丈许的高度,以白的身手,自然是一个跟头就能翻下来,还能不落地的腾身翻到房间的床上去。 就在白的两支腿子在屋檐上将要跳起还没跳起的时候,白突然看到了站在夏颉面前的正是满脸古怪表情的旒歆――这个他最为畏惧的女子――当下就吓得白两条腿一打滑,‘哧溜’一声重重的摔倒在了夏颉的面前。 夏颉当机立断,立刻扑了上去,抱着白就嚎啕大哭起来:“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若是摔断了腿子、手臂之类的,以后我还能和谁亲近呢?” 旒歆在一侧看得夏颉哭得这般伤心,还以为白真的摔成了重伤,不由得皱眉道:“还没断气,你就哭什么?给他灌下一碗汤药,我保证他能立刻跳起来。只是摔伤,这算什么大的伤害?”说完,旒歆手一张,就有一瓶汁水出现在手中,就要走到夏颉身边去灌给白。 看到旒歆这个‘恶’女人手里出现了自己最为害怕的东西,白仰天发出了一声惨叫,根本不理会夏颉拿自己当挡箭牌的良苦用心,一爪子狠狠的轰在了夏颉面前把夏颉打了个屁礅儿,自己化为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吱吱’惨叫着仓皇逃窜了开去。 .piaia. 第九十五章 惊诧(下) 第九十五章惊诧(下) 脸上立刻有一层青气浮出来的旒歆阴阴的扫了夏颉一眼,幽幽的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重伤?” “嘎!”夏颉心头一抖,恨不得立刻就能把白给抓回来,一掌按进地下闷死。不就是一碗汤药么?他为甚如此害怕? ‘砰’,夏颉和旒歆所居住的院门被赤椋暴力的一脚踏开,无数木片喷出了十几步外。满手沾满了血的赤椋大声嚎道:“夏颉大兄,快去前院,那叫汤的小子伤得快死了!黎巫,你怎么知道有人重伤?” 汤?商汤?重伤快死了?夏颉浑身寒毛一下子炸开,也不管其他的了,大步就冲了出去。一边快跑,他一边大声喝令道:“旒歆,你快点跟来,这里只有你能救他了。” 但见夏颉居然敢在自己生气的时候跑开,旒歆不由得眉头一竖就要发怒,可是蓦然听到了夏颉那大声的没有丝毫转圈余地的命令声,旒歆心头的火气突然消散,闷不作声的化为一道扭曲的青色光影紧跟了过去。只有赤椋傻傻的站在院子门口,挠动头发问自己:“怎都跑得这快?”但是他转身就走,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刺耳声音,速度却比夏颉更快了。 通天道场的前院院门,可以看到一溜儿血迹直接从门外的牌坊一直洒了进来,血迹的终点处,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露出了十几处紫黑色骨头的商汤正躺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喷着血,两名黎巫殿的巫卫已经凑到了他身边,正在用汤药一点点的洗刷他身上的伤口。 夏颉看得那商汤身上的伤势,不由得头皮发麻,那分明都说用沉重锋利的大刀砍出来的伤口,商汤的几条主要的血管都被震裂、十几处骨骼绽开了指头宽的裂痕、更兼那兵器上带着剧毒,以致于商汤浑身都发黑了。若不是商汤和夏颉一样幸运的得到了上任天巫的传承、实力飙升了一大截,生命力更是比常人强盛百倍,他早就死掉了。 且看那牌坊下倒着的两具尸体不仅是浑身发黑,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就知道商汤所中的剧毒有多厉害。看那两具尸体的衣着打扮,都是商族这样的游牧民常穿的紧衣短袖,分明就是商汤的随身护卫。 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商汤在接受巫卫的救治,可是他一对眼珠子却是叽哩咕噜的乱转,好容易突然看到夏颉冲了出来,他身体立刻急骤的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了‘呵呵呵呵’的声音。奈何那毒药的药力过于厉害,他的嗓子都被毒哑了,哪里还能说得出一个字来? 夏颉二话不说,直接奔到了商汤的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焦灼彷佛烧红的烙铁一样的背心肌肤,一缕浩浩荡荡、绵绵密密的先天氤氲紫气带着他从天地土性元力中吸收的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输入了商汤的身体。这一股紫色的真气冲进了商汤体内,立刻摧枯拉朽般毁掉了所过之处所有的剧毒药力,让商汤的身体机能急速的恢复开来。 ‘嗤嗤’声响,一股股粘稠的漆黑的血浆从商汤伤口内不断的喷洒出来,腥臭扑鼻啊。黎巫已经闪到了夏颉身边,看到这等血浆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喝骂道:“你们身为巫卫,却连我黎巫殿的本分都忘记了么?这分明是胡羯人的千虫浆和东夷人的‘草毒’混合后而成的毒液,你们居然只顾着处置外面的伤口?” 这些被黎巫殿培养出来的只注意武力却忽略了巫药技能的巫卫被旒歆骂得面红耳赤,连忙退开了一边。旒歆却是手脚麻利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小药瓶,她把里面的各色药液飞快的调制了一番,一脚卸下了商汤的下巴,把那药汁灌进了商汤嘴里,随后又是轻轻一脚,把商汤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赤椋在后面看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等神乎其技的用脚丫子给人家卸下巴的功夫,他自诩自己再练一万年,也是做不到的。 那药液进了肚子,立刻发挥出极大的作用,加上夏颉输入的氤氲紫气的生力滋养,商汤浑身的伤口都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在急速愈合。‘咯咯’两声,商汤突然吐出了一大块粘稠的黑色血块,猛的反手抓住了夏颉:“夏颉军候,我已无大碍,快去救九王子履癸。城南百里外,我们返回履癸的军城,被人伏杀,只有我冲了出来啊。” “什么?”安邑城外百里,有人伏杀大夏的王子?尤其履癸还是掌握了一部分军权的受到夏王宠信的王子,不是那种生下来后丢给一个天候的虚衔就没有了任何实际权力的草包王子啊。夏颉的心头一抖,深知其中肯定牵涉到了某些王庭内部争权夺利的事情,但是毕竟履癸曾经向他表露过好意,自己也曾答应过他帮他联系刑天家族两者为盟,如今听到履癸有难,怎能不救? “赤椋,叫兄弟们立刻跟我赶去救援九王子。来人啊,去通知刑天军尉,要他们立刻点起大队人马从东西两城门出城,向南方绕行包抄,不许把那些胆大妄为的贼子跑掉一人。”夏颉一手拉起了体外伤口尽数愈合的商汤,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口哨声。一声极其雄浑的吼叫从后院传来,夏颉的那头墨麒麟摇头晃尾的一头撞碎了十几层院墙,兴高采烈的驮着白冲了出来。 夏颉翻身上了麒麟,异常干脆的把商汤拉到了自己背后坐下,迟疑了一下,干脆就挽住了旒歆的腰肢把她放在了自己身前,随后一声长号,当先冲出了通天道场。旒歆脸上微微一动,身体扭了一下,尽可能的在墨麒麟的背上和夏颉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一声不吭的坐住了。 后面,一千一百名黑厣军的精锐骑着黑厣从两侧的侧门蜂拥而出,大声吼叫着驱动坐骑跟着夏颉冲向了南城门。一百名黎巫殿的巫卫也跨上了他们稀奇古怪的野兽坐骑,速度比那些黑厣更快了三分的冲突而出。 “商汤,你怎知来道场找我?”夏颉一边驱动墨麒麟要他再跑快点,一边炸开了嗓子问坐在他身后的商汤。 商汤长吸一口气,有点中气不足的吼道:“我知晓这道场是你所办,原本要直接去刑天家求援,奈何身上毒发,实在跑不动了,只能跑来道场求助。原本以为今日商汤我死定了,谁知夏颉兄弟你正好在内,实在是天幸。” 旒歆冷冷的哼了一声。夏颉连忙大声吼道:“不要谢我,就谢旒歆罢,若不是她,我可不会解你身上的剧毒。”听到这话,旒歆顿时语气温和的‘嗯’了一声,却是扭头去砍前方急速闪过的街景。 夏颉他们这一番冲突,吓得安邑城大道上的百姓纷纷抱头鼠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密集有如雷云爆震的蹄声,简直就声声敲打在了安邑城百姓的心头,吓得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两队安邑城卫军巡逻大队突然从斜次里的道路上冲了出来,带队的一名领校大声咆哮道:“谁敢在安邑城内纵兵胡来?给本官,啊呀!” 不等那领校把话说完,旒歆已经闷不作声的一掌崩了出去。就看到一片青色云气一抖,两队巡逻官兵惨嚎一声,纷纷被震飞了数百丈高,无比狼狈的砸落在了路边的屋顶上,一个个惨叫连连好不狼狈。若不是他们都是身手极强的巫武,从那数百丈高的地方落下,早就摔死了。 “嘿嘿,动手得干脆,老子现在可没功夫和这些小兵罗嗦。”夏颉见到旒歆出手如此干净利落,下意识的就夸奖了一句。话刚刚出口,夏颉顿时又一阵的后悔,自己这语气,似乎是过于倚老卖老了罢?他却没有看到,坐在他面前的旒歆听到了他的夸奖,却是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般。 安邑南城门,守城的卫军听得城内一阵兵荒马乱,早就把城门合了起来,数千卫军站在城头上,对着夏颉他们这一队人马虎视眈眈。那厚重的足以抵挡八鼎大巫全力一击的城门,就好似一堵大山一样拦在了夏颉他们面前,商汤已经尖叫起来:“该死的,必须要打破城门才行,哪里还有时间和他们交涉?再不加紧,履癸他们可顶不了多久啦!老天,伊尹也还在那里啊!”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挂记履癸多点还是担心伊尹更多了,夏颉总觉得似乎履癸的死活,商汤并不是太放在心上罢? 又是旒歆出手了。那号称自身材质就能抵挡八鼎大巫全力一击,如果发动了门上的巫咒禁制更是无物可催的安邑城南城门,再次被旒歆遥空隔着百多丈一拳击出,两扇巨大的城门‘轰’的一声连同十几丈长短的一扇城墙同时飞出了里许开外,那城门处就剩下了一个敞亮的大窟窿,上面的一段城墙摇摇欲坠,站在城墙上的数千卫军吓得目瞪口呆,很多人兵器都落在了地上。 “好极,旒歆这一拳,当有九鼎大巫的力量。”坐在夏颉身后的商汤立刻鼓掌叫好,突然间,商汤的掌声猛的停了下来,商汤这才反应过来,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拳都有九鼎的威力,那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弱不经风的丫头,到底有多强的力量?夏颉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个人? ‘轰隆隆’一阵蹄声乱响,夏颉一麒麟当先,领着一千一百骑黑厣军精锐以及一百巫卫扬长出了安邑城,迅猛无比的循着笔直的路线朝着正南方奔了过去。 大概展茶时间后,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兴高采烈的带领数百亲兵以及刑天家的血卫出了刑天府邸,跑到城外兵营点起了万余大军,‘哗啦啦’的分两个方向朝着正南方百里外的那个点包抄了过去。 那是一片有着极其瑰丽的血红色树叶的高大树林,树林稀疏,树冠却搅缠在一起,彷佛血色的云朵铺在茫茫大地上。这片树林长宽都在五六百里开外,正是履癸要返回他的三座军城之一的‘定南城’时必须要经过的一段道路,定南城就修建在这片树林更南边一点的高地上。平日里这树林幽静安详,乃是安邑城内外的那群风骚之人喜欢来饮酒作乐的地方,如今这树林却被一声声的厮杀和兵刃撞击声震成了粉碎。 百多名直属履癸的黑甲护卫大吼连连,围成一个圆阵把浑身是血脸带黑气的履癸以及面色从容的伊尹紧紧裹在里面,一步步的朝着南方退却。四周有近千名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手持圆月大砍刀,大吼连连的朝着这百多名黑甲护卫一次次的冲突劈杀。每一次冲突,总有几个黑甲护卫被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敌人从圆阵中卷出,乱刀砍杀在地上。那铺着厚厚的血色落叶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百身披黑甲的尸体以及百多具光着膀子的尸身,可见方才的激战之惨烈。 那围在外面的的光膀子大汉可以尽情的使用各种杀伤力巨大的巫武技能朝着中间的圆阵猛轰,而那些组成圆阵的黑甲卫兵却是因为阵形过于紧密,束手束脚之间哪里有空间让他们施展那些杀伤力强大的技能?他们只能被动的用自己强横的身躯去替自己的主子抵挡那一道道巨大的光影,让自己的身体在无数次的打击后变成一摊碎肉炸得满天都是。 偶尔有一名黑甲卫兵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突然高高跃起浑身发出刺目的光芒想要用全部的力量打开一条通道让自己的主子和同伴能够退走,立刻就有数十支力量奇大的箭矢带着各种光芒穿透了他的身体,让这名冲动的卫兵只能带着满天的血雨摔在地上。 履癸被伊尹和一个护卫搀扶着,踉踉跄跄的在属下的保护下向南方退却,他一边奔走,一边无比狰狞的发着狠:“胡羯人!东夷人!若是今日履癸逃得生天,我誓必灭了你们阖族,把你们斩成肉酱喂野兽!”咆哮了一阵,履癸突然问道:“伊尹,商汤可安全脱身了么?” 伊尹眼中神光闪动,点头道:“我家主人自从传承了上任天巫的部分巫力,实力进展极快,尤其他的身形更是快得惊人,脱身并不难。此去又是去安邑城寻人救援,应该已经找到了救兵了罢?天候,为何却不让我家主人向城卫军求助?” 履癸阴沉着脸蛋,恶狠狠的说道:“城卫军的军尉是衮的娘家人,怎能信得过?呀呔!”履癸突然捡起地上一柄长剑,身上电流急速奔涌,突然跳出了护卫保护圈子,‘咔嚓、咔嚓’几剑剁下了三名光膀子大汉的头颅,随后喷出一口黑血,立刻又返回了护卫的保护中。 一直站在战团外随着战团缓缓朝南行走的十几名身穿兽皮铠甲的大汉中终于有一人沉不住气了:“罢了,我们也上罢。再拖延下去,安邑城来人不说,若是这厮定南城的亲兵赶到,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这脑袋光秃秃的彪形大汉反手从身后抽出了一柄长柄的狼牙棒,一声大吼,突然跳起来十几丈高,狼牙棒化为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震碎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应物事,重重的朝着履癸当头击下。 其他那十几名大汉同时点头冷笑,其中一人大喝道:“东夷的朋友,大家的目的相同,就一起出手罢!”言语刚落,数以万计的各种箭矢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密密麻麻的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的,朝着履癸他们飞了过去。这十几条大汉更是同声欢呼,拔出了沉重的兵器,身上泛起极其强烈的各色光芒,越过了自己的属下,朝履癸他们扑了过去。 短短的一次呼吸的时间,这十几条大汉已经斩杀履癸的护卫近百人,如今只有七八名黑甲护卫死死的守在了履癸身边。那无边的箭雨也带着刺骨的寒气,笼在了履癸他们头顶。 .piaia. 第九十六章 驰援 第九十六章驰援 履癸长嘶一声,嗓子已经是沙哑至极,那剧毒已经把他的嗓子给毒哑了。一道道拳头粗细湛蓝色的电光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化为一道巨大的电网,朝天空那无数的箭矢笼罩过去。‘噼噼啪啪’一阵乱响,近万支强劲的箭矢在电网中化为粉碎,履癸也被那箭矢上所带的巨大力道反震,一口接一口的漆黑血浆不断的喷了出来。 剩下的几名黑甲护卫尖叫出声,连忙有两人冲过来想要搀扶履癸,一柄两丈许长钝头大砍刀已经无声无息的带着一缕黑烟飘过,那两名护卫惨嚎一声,拦腰被截成了两端。他们的两条腿子还带着一小部分肢体朝前跑了好几步这才倒下,上半身却已经拖着大串大串的内脏摔在了地上。履癸眼看得这般惨景,顿时愤怒得疯狂咆哮起来,却也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那些光膀子大汉中领头的一人阴笑着凑近,右手握拳轻描淡写的一拳朝着履癸轰下。他的拳头通体呈紫黑色,外面有无数黑烟缭绕,黑烟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扭曲面孔在那里咆哮嘶吼,这分明就是一门极其邪恶歹毒的咒术。 剩下的三五名护卫一声怒啸,眼里凶光闪动,朝着这突然偷袭的大汉挥动兵器迎了上去。于是方圆十几丈内的虚空突然一黑,彷佛所有的光线都被抽拿一空,阴损邪异的潜劲在空气中流转,那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惨叫一声,七窍中突然喷出了几缕黑烟融入了那大汉的拳头中,身体却已经化为飞灰倒下。 附近的密林中传来一个极其苍劲有力的声音:“胡羯的娃娃,你们还在等什么?干掉履癸赶快撤走。这里离定南城还有数百里,却还在安邑城的边上哩!”那声音不无恶意的笑道:“能杀死大夏的九王子,这次你们可露了脸,只是若是被安邑城的守军围上,把你们都给干掉,那可就拿不到那人许诺的钱物美女了。” 十几个领队的胡羯汉子大笑几声,你争我夺的嚎叫了几句,最后还是那使用邪异咒术的大汉争得先锋,出拳朝履癸当心轰了过来。能够杀死大夏的九王子,这事情要是传到了北方的瀚海荒漠中,可是在族人面前大大长面子的事情,取得履癸性命的这个好汉,一定会成为胡羯族人传颂的一等一的大英雄、大好汉。 履癸死死的咬着牙齿,已经开始脓肿腐烂的牙龈一痛,喷出了黑色的血丝从他嘴角挂了下来,那剧毒实在太可怕了。身负重伤的履癸,体内早就贼去楼空,哪里还有力气应付这歹毒至极的一拳? ‘呀呀’的嘶叫了几声,履癸突然把伊尹往自己身后一拉,死死的瞪大了眼睛,挥动那柄长剑当心朝那大汉捅了过去。长剑呼啸,上面有淡淡的一层若有若无的电光缠绕,履癸已经拼出了自己最后一点精力,只求能够拉着这个胡羯汉子陪葬就是。他出剑的速度已经比平日慢了何止百倍?剑上的力道更是弱得不成样子,所谓的拼命,也只是聊尽人事罢了。 剑尖和那紫黑色的拳头接触,剑身立刻粉碎。那大汉的拳头却彷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带着一圈漩涡般的黑色气劲,堪堪就要落在履癸的心口上。那黑烟中传来了刺骨的寒气和极其惊人的吸引力,彷佛要冻僵履癸的骨髓,彷佛要抽走他的所有精气。 ‘砰砰砰’三声巨响,空气中出现了三道乳白色拳头粗细的空洞。那是三支箭矢速度过快,在空气中打穿了三条小小隧道而出现的奇景。三条白色的空洞一条撞在了那大汉的拳头上,一条撞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条则是轰在了他的腰间。 ‘啪’的一声,那大汉紫黑色的拳头整个被炸碎,黑色的毒血彷佛喷泉一样洒了出来,洒得履癸一头一脸。 ‘嘎’的一声,那大汉的脖子被直接射断,箭矢上蕴含的巨大力量,把他的脑袋整个震成了一团肉酱炸开。 ‘砰’的一声,那大汉拦腰被射成了两截,半截身躯和大半条大腿都化为血浆飞溅而出,当场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等那些胡羯的汉子反应过来,一声声巨大的‘砰砰’声响联绵不断的发出,一道道力量极其霸道,纯粹以蛮力和速度轰杀敌人不讲究任何技巧的箭矢雨点一样飞了过来,把那些自认为履癸必死无疑,早就收起了兵器巫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胡羯大汉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是十分之一眨眼的功夫,三十几条胡羯大汉身上被穿出了大窟窿,更有百多名大汉幸运的躲过了箭矢却被射掉了一条腿子或者手臂,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这声响巨大、力量巨大的箭矢同时泼洒下来的,是一道道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丝毫影子的阴损箭矢。那力道沉重的箭矢乃是寒铁打造,拇指粗细足足有大半人长短;而这无声无息彷佛密集春雨一样绵绵而来的箭矢,却只有正常箭矢的三分之一粗,上面开了好几个放血的血槽以及数十个阴损的锋利倒钩。 死在夏颉重箭下的不过三十几个胡羯大汉,可是死在这阴损的无声无影箭下的,却有百多人。就在这些胡羯汉子忙着躲闪、格挡夏颉的重箭时,赤椋的这阴损的箭矢已经混杂在那重箭中,收割了百人的性命。 蹄声彷佛雷霆般突兀而至,商汤浑身冒出了青红色风、火属性的巫力气劲,凌空朝着那密林扑了过去:“履癸、伊尹,你们安好否?援兵来啦!胡羯的贼子、东夷的杂碎,你们今日都得统统死在这里!”话音未落,商汤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柄银光闪动的弯刀,无数道沉重的刀气呼啸而出足足有百多丈长,把数百名胡羯大汉笼罩在了下面。 那些胡羯汉子大喝一声,居然聚集在了一起,就要和夏颉他们死拼。而密林中隐藏的那些东夷的箭手则是一声呼啸,刚才发话的那声音大声的急促的叫道:“情势不妙,儿郎们通通退去,快,快,从四面逃走,若是得命,去长老那里会合。” 四面八方都有密集的蹄声响了起来,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疯狂嚎到:“贼子不要逃了,大夏王令黑厣军、玄彪军全军在此,你们往哪里跑?” 黑厣军、玄彪军的弓箭之术不如东夷人,可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啊。上万张强弓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些影影绰绰在树梢头急速奔走想要逃窜的东夷箭手就是一通乱射,当场就射下了百多名东夷的好汉。 那东夷人中的高手看得最少有上万人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不由得惊呼一声,当下驾驭他东夷的秘法,化为一道道巨大的箭矢流光飞遁而去。十几道各色箭光急速掠走,刑天大风大吼一声,跳起来一钢枪朝着其中一道箭光砸下,却被那箭光上极其强横的力量震得钢枪直接弯曲,一屁股从天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气得‘哇哇’乱叫。 密林中,履癸看得商汤、夏颉、赤椋一马当先的杀了进来,不由得心头一松,突然就倒了下去。他沉重的身躯直接砸在了伊尹的身上,被履癸他们保护得好好的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的伊尹,却被履癸这一下把大腿骨给砸断了,一下子疼得伊尹‘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商汤听到了伊尹的惨叫,还以为伊尹负伤,立刻脸上冒出了几丝横肉,眼里凶光大盛,也不管不顾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块玉印,一口血喷在了那玉印上就朝着那些列好了阵形的胡羯大汉砸了过去。那几块玉印刚刚接触地面,立刻就化为一道道淡淡的黑色烟雾飘散开来,把那些胡羯大汉尽数笼罩在了里面。 这烟雾有剧毒,更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诅咒力量在里面,那些胡羯大汉一个不提防中了招数,顿时行动突然缓慢了下来。 ‘呀嘎’,夏颉一声咆哮,已经收起了射日弓,拔出了那柄沉重巨大的狼牙棒,催动墨麒麟冲杀了进来。那墨麒麟却也是一好战的主儿,看到前方有近千人列好了阵势,顿时一阵兴奋的‘昂昂’大叫,嘴里喷出了一道金色的火焰,摇头摆尾的就冲进了阵势中。 夏颉那二十四万斤的狼牙棒死劲一抡,‘啪啪啪啪’,拦在他前面的二十几个胡羯汉子顿时被砸成了肉饼,血肉一块块的飞了出去,彷佛下了一大阵的血雨。狼牙棒抡到了尽头,再顺势往回一拉,‘啪啪啪啪’,又是七八个胡羯汉子被砸碎了脑袋,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这些胡羯汉子虽然凶狠野蛮,却不过都是八等、九等的巫武,哪里扛得住夏颉这个三鼎大巫的全力冲击? ‘哈’的一声大笑,夏颉一棍子朝着面前两个浑身是血的胡羯大汉砸了下去。这一棍要是抡实了,怕是这两个大汉就连一块皮都剩不下来。强劲的风压距离那两条汉子还有丈许,就已经震得他们七窍流血啦。 ‘当啷’巨响,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斜次里挑了出来,和夏颉的狼牙棒硬碰了一击。‘轰’的一声,方圆数丈的地面被震得下陷了尺许,那使狼牙棒的胡羯高手显然比夏颉要厉害许多,夏颉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压制住他,反而被震得右臂发麻,狼牙棒‘当’的一声跳起来三尺高下。 那胡羯大汉嘎嘎一笑,抡起那长柄的狼牙棒就朝夏颉当头砸下。 一只纤细的带着点青绿色粉嫩剔透的小手慢吞吞的从夏颉怀里探了出来,朝着那狼牙棒迎了上去。 一掌,那狼牙棒粉碎;复之一掌,那起码拥有六鼎实力的胡羯高手一声惨嚎,胸口已经被打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当场惨死。 旒歆轻轻的打了个呵欠,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又缩回到了夏颉高大身影的笼罩下去。她幽幽的说道:“看来,要给你配置些增强你巫力的巫药了。否则你这般弱,传出去倒是丢了我的人。毕竟是我提拔你做御巫的嘛。” 夏颉被旒歆的这句话气得差点吐血,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比夏颉强大这么多的胡羯高手,硬是被她一掌拍苍蝇一样拍死,他能说什么?当下他只能咬着牙齿发出‘哇呀呀呀呀’的怪叫声,狼牙棒左右抡起,朝着那群死战不退的胡羯汉子发威了。 那边赤椋已经挂起了自己的长弓,拔出了一柄轻巧锋利的长剑冲杀了进来。他策动黑厣,彷佛一片云朵一样漂浮不定的在胡羯人中冲突,剑锋轻盈的挥动,劈开了一个又一个胡羯人的脖子,放出了他们的热血和生命。“哈哈哈,杀得过瘾,你们这帮胡羯的蛮子,敢来安邑城周遭刺杀大夏天候,你们不要命了么?你们是哪个部族的,到时一定奏请大王灭了你们阖族。” ‘砰’,正叫嚷得高兴,一名使大刀的胡羯高手突然冲到了赤椋面前,一刀就把赤椋的长剑劈成粉碎,然后又是一刀劈下。赤椋有如被雷霆所击,浑身皮肤都被震出了血丝来。他心知自己撞上了硬碴,哪里还敢接这一刀?连忙一个翻身就从黑厣背上跳出,连续十几个跟头翻出了数十丈外。他的身体还在空中翻滚,连续三十几支细细的无声无息的铁箭已经朝着那胡羯大汉射了过来。 ‘噗哧’,那匹黑厣惨叫一声被劈成了两片,那胡羯大汉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反手一刀就把赤椋所有箭矢绞成了粉碎,狞笑道:“箭法不错,奈何巫力太弱,你能奈我何?”这大汉随手朝着赤椋挥出十几道刀气,逼得赤椋连连倒退,瞬息间就退出了里许开外,这才回头大喝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杀了履癸呀!拿着履癸的头颅,可以换来十万枚玉钱,你们不想拿着这些玉钱去讨婆娘了么?” 十几条胡羯汉子立刻醒悟,在其中一名高手的带领下,迅速的朝着履癸倒地的地方冲了过去。 人影闪动,商汤已经护在了履癸和伊尹面前,弯刀一展,商汤根本不发动进攻,纯粹一副防守的姿态,把三人团团护在了里面。一边挥出绵绵密密的十几层刀网护住三人,商汤一边急促的哀嚎道:“夏颉,夏颉兄弟,快来,快来啊。伊尹怕是受了重伤,快不行啦!履癸也中了剧毒,皮肤都开始腐烂啦,再不来,这两人就没命啦!” 夏颉怒吼一声,狼牙棒舞成了一团旋风一样,硬是仗着自己的蛮力以及面前懒洋洋看热闹的旒歆的帮助,冲出了胡羯人的阵形,冲向了商汤所在的战团。又是一名比夏颉强横了极大的胡羯高手怒吼一声,操起一柄长枪朝着夏颉捅来,却被旒歆隔着十几丈就是一拳震出,把那胡羯高手连同身后的数十人直接震成了肉块满天飞洒。 ‘昂、昂’,各种稀奇古怪的兽吼声传来,一百名黎巫殿的巫卫赶到了。这些最弱都有五鼎实力的巫卫到了战场,却根本不出手,只是大把大把的把那一蓬蓬药粉朝着战团内乱丢。‘当啷啷’一阵乱响,剩下的数百名胡羯汉子突然全身发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就连眼皮都动弹不得了。 那躺在地上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的伊尹看得大局以定,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声叫道:“主人放心,我并无大碍,只是九王子摔下来的时候,把我大腿给砸断了,并无大碍。” ‘咯’的一声,听到伊尹叫声的夏颉差点脱手把狼牙棒给飞了出去;商汤也是猛然间一愣,手上弯刀挥舞得慢了一点,几个胡羯高手的兵器顿时突破了刀网,狠狠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处深深的伤口。伊尹看得不妙,连忙晃悠悠的叫了一声:“主人小心!” 不用他提醒商汤也疼得嚎叫起来,红着一对眼睛拼命的挥动着弯刀,‘当当当当’的荡开了几件兵器的继续劈砍。 风声晃动,十几名黎巫殿的巫卫突了上来。看到夏颉在帮商汤动手,这些巫卫可就不敢再卖弄他们的巫药了。这十几名巫卫纷纷拔出了兵器,浑身青气缠绕的就冲了上来,一个对一个的把那些胡羯汉子给接了下来。毕竟是黎巫殿培养出来的专门武力,这些巫卫很轻松的就把这些仅剩的胡羯大汉劈成了数段。 蹄声传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破口大骂的刑天大风领着数百骑人马冲突而至,看到现场横七竖八的倒了无数的尸体、活人,顿时恼怒的吼叫起来:“呔,这些胡羯人也太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安邑城外伏杀大夏王子,他们真的想要被灭族不成?” 旒歆已经配置了解毒药剂,递给了一名巫卫让他灌进了履癸的嘴里。 眼看着履癸身上的黑气迅速的消失,腐烂的皮肤也渐渐的恢复原样,履癸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黑水,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他看着四周身穿甲胄的大夏兵马,猛然就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履癸突然跳起来,指着天空嚎叫道:“盘罟、舙,我履癸和你们没完!刑天军尉、夏颉军候,你们要陪我入宫去见父王!我要让盘罟他们知道我履癸的厉害啊!” 疯狂的咆哮了一通,履癸浑身哆嗦着看着地上自己那些黑甲护卫的尸体,突然叫道:“刑天鳌龙,你帮我去定南城调集本天候所属军队,给我包围盘罟的‘金阳城’!他杀我六百亲卫,我就杀他六万!” 夏颉呆了一下,慢慢的收起自己的兵器,和刑天大风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事情,好像闹大了啊。 .piaia. 第九十七章 英明决断 第九十七章英明决断 大夏王宫正门口,还是无奈担任着宫门尉这个闲职的相柳柔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一屁股坐在了门前一根巨大石柱下的柱礅上,有气无力的看了看趾高气扬的骑着坐骑从他面前走过的刑天狴、刑天犴兄弟几个一眼。等得他们拐过了街角,相柳柔这才重重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低声骂道:“神气什么?刑天家还不一定谁掌权呢。相柳大爷我现在落魄,可是家主不是应诺了我以后起码是家族实权中人么?” 想到这里,相柳柔顿时又得意起来,翘起二郎腿在那抖动了几下脚丫子,很是舒适的朝着身边几位下属宫门卫吹嘘道:“看,都说我相柳家每一代人都不如刑天家那样人才辈出。可是这也有好处嘛,我相柳家每一代兄弟们多和睦?他们刑天家人才多是多,每一代都斗得头破血流的,最后还不是伤了兄弟感情?那些落败的,只能去偏远族地里蹲着放牧,岂不可怜?” ‘可怜’二字刚刚出口,一条浑身裹在紫色雷霆中的高大身影突然从正对着王宫大门的街道尽头狂风一样卷了过来,一脚把相柳柔踢飞了数百丈,炮弹一般撞进了王宫正门的禁制里,砸在了一尊九鼎上。那力量太强了,相柳柔被踢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彷佛一块湿面饼一样贴在那九鼎的鼎足上半晌,这才慢慢的滑了下来。 那些宫门卫一个个大惊失色,连忙操起自己的兵器对准了那条紫色人影。那人却是看都不看这些士兵一眼,自顾自的奔向了相柳柔刚才所在石柱后的高九丈通体紫黑色的紫铜‘惊王钟’,连续九十九拳轰在了那大钟上。强横的巫力震撼了沉重的大钟,那‘惊王钟’上突然泛起一道道紫黑色的光芒,发出了让整个安邑城都颤抖起来的巨大轰鸣声。 这钟响彷佛雷霆,其中更有一股极其刺耳的穿透力极强的爆裂声响朝着四面八方传播开去,饶是那些巫咒的空间禁制封印了整个大夏王宫,这声音却也能够传遍整个王宫,惊醒王宫内的所有人。顷刻后,一名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巫卫突然匆匆的从王宫内奔了出来,阴沉的喝道:“谁敢敲响‘惊王钟’?有何大事要禀告?啊?是九王子?” 处于暴怒状态下的履癸一言不发的一个窝心腿点在了那巫卫的心口上,把那措手不及的巫卫一脚踢飞了老远,这才嗷嗷狂叫着,带着匆匆赶到的碂黑虎以及近千名亲信的黑甲护卫,潮水一样的冲进了大夏王宫。那些守在宫门口的卫兵眼看得事情不对,刚想要拦住履癸的属下,却哪里是履癸属下那些精锐的黑甲士兵的对手?百多名卫兵被打晕了过去,千多名黑甲士兵一拥而入。 那刚从鼎足上滑下来的相柳柔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哆嗦着用手指着履癸喝道:“混天候,你,你疯了不成?率领亲兵突入王宫,你想要造反么?你,你疯了,疯了,一定是,啊呀!”不等相柳柔发表完他对如今履癸精神状态的看法,那碂黑虎已经是一脚踏在了相柳柔的脑袋上,把他脑袋踏进了地上的石板中,又把他给踏得晕了过去。 ‘当当当当、噔噔噔噔、稀里哗啦、噼里啪啦’,整个安邑城内所有的巫家家主、王公重臣、大小军职的将领官员都听到了‘惊王钟’的声响,卯足了力气带着亲兵近卫朝着王宫就是一路狂奔而来。他们一个个实力都极强啊,跑起来速度也快,‘惊王钟’刚响完九十九声呢,这群大夏的重臣就已经带着人到了王宫门口。 一看到王宫门口横七竖八的倒着的那百多名卫兵,刑天厄怒声喝道:“谁如此大胆,敢攻击大夏王宫?他不要命了不成?来人啊,调集大军,给我把王宫围上。其他各大家主随我突入王宫,保护大王!” 话音刚落,刑天大风已经从人群中挤到了刑天厄身边,狠狠的拍了刑天厄的手臂一掌引起了刑天厄的注意,这才凑到刑天厄耳朵边低声说道:“家主,九王子履癸在城南百里开外的红叶林受千余胡羯刀客以及东夷箭手的袭击,数百护卫被杀,履癸自己身受重伤差点死去,若不是孩儿等及时赶到,履癸他已经全军覆没了。如今那些胡羯人中活着的几个,正在后面呢。” “嗯?”刑天厄眉头一阵抖动,彷佛两块铁饼般的手掌猛的捏成了拳头,他压着声音低沉命令道:“去,杀了那些胡羯人的活口,就说他们重伤不治而死。荒唐,你们怎么这么不清事?这种活口,能留下么?”狠狠一手把刑天大风推进了人群中,刑天厄立刻换了一副忠君爱国的面孔,‘愤怒’的嚎叫着:“贼人,哪里逃?”他一甩长长的胡须,拔出一柄沉重的漆黑石刀,一马当先的冲进了王宫。 夏颉看得好笑,那些巫家的家主一个个都是大声叫嚷着,‘奋不顾身’的在数百精锐巫武的护卫下,挥动着兵器,‘大步飞快’的冲进了王宫内,寻找着那些敢于冲突王宫的‘乱臣贼子’。这些家主都清楚啊,敢突击大夏王宫的肯定不是善碴儿,自己没必要冲到前面冒险罢?只有刑天厄知晓冲进王宫的居然是履癸,这才显得无比忠心耿耿的,甩开了所有的护卫亲兵,大步的跑在了最前面。 大夏王宫正殿那最高一级台阶上,身上胡乱裹着一条外袍的夏王皱着眉头看着履癸满脸狰狞的带着千多人冲了过来,更是看到了刑天厄一马当先,领先后面无数的巫家臣子起码百步的,在后面十几里的地方大步分奔而至,不由得重重的点点头,突然朝着履癸怒声喝道:“老九,你发疯了还是中了巫咒?你带着亲兵来王宫作甚?莫非想要杀父王不成?” 不等履癸开口,夏王干脆一拳朝着那数百级台阶下的履癸身后亲兵一挥手,顿时无形的空气彷佛一座大山重重的砸向了那些亲兵,当场让近半的黑甲护卫突然浑身炸成了肉酱喷出了数百丈远。数百名巫卫也突然在空气中闪了出来,团团护在了夏王身周,目光阴冷的盯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的履癸。最前面的数十名巫卫,已经在身前浮起了各自得力的巫器,若是履癸他们再敢靠近一步,就要发动自己最强的巫咒了。 “哼哼哼!”夏王得意的冷笑了几声,这才慢吞吞的看着履癸喝道:“昨夜我等父子尽夜狂欢,今日清晨你刚刚返回自家的军城,却又回安邑作甚?履癸,你就是想领军攻入王宫杀了父王自己登位,你也不能只带千余老弱残兵就来啊!” 夏王坐在了最高一阶台阶上,看着满脸铁青的履癸悠然说道:“再者,莫非你不知,父王受了大夏王庭的传承,实力之强,直近天神之位,不是你可想象的么?你为何还要行这冒险之事?” 履癸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突然大声喝道:“父王,我并无意冒犯你。只是,此次履癸返回定南城,被千余刺客刺杀,身边护卫尽数死去,履癸自己也重伤濒死,父王可否告知履癸,是否履癸已经失去了父王的欢心呢?若是父王想要履癸死,按照大夏律给履癸定罪就是,大军一发,履癸自然城破身亡,却何必动用那等下作手段?” 脸色猛的一寒,夏王猛的跳下了数百级台阶,一耳光抽在了履癸的脸上,指着履癸骂道:“我干你母亲,本王要杀你,何必动用刺客?莫非你以为你的翅膀硬了,就可以向那翼龙一般高飞,父王就奈何不了你不成?还要用刺客?你这是在侮辱父王!”夏王扭曲着脸蛋凑到履癸面前,大声咆哮着,口水都喷了履癸一脸:“父王要杀谁,谁就一定要死,何必用刺客?” “那么,父王,是谁有这个权力在安邑城附近布置千多人的军队袭击我?不是您,难道是中州的中天候?或者是安邑的安邑令?又或者,是我的哪位兄弟?”履癸眼里闪动着和夏王眸子深处一模一样癫狂的凶光,大声的吼叫着。他好不吝啬的,就好像夏王把口水喷在他脸上一样,把更多的口水喷在了夏王的脸上。 夏王突然安静下来,他看着挥动石刀一马当先杀来的刑天厄,淡淡的说道:“刑天厄,很好,你是对本王最忠心的。不过,也难说,谁能说,这不是你想要故意的表现出对我的忠诚?当然,我不介意,起码你比那些在亲兵保护下的家主要强太多了。”夏王一手拨开了履癸,朝着相柳翵那些家主咆哮道:“你们这群家伙,难道你们没有九鼎的实力么?你们居然还缩在了一群可怜的巫武身后!你们这群没种的懦夫!” 防风炑、申公郦嘎嘎干笑着从自己的亲兵护卫中艰难的‘挤’了出来,他们只是连连笑道:“这是孩子们太担心我们的安全,不是我们的本意呀,大王。谁知道是谁敢进袭王宫呢?若是上次一样的海人进袭,他们的有些武器,就是对我们九鼎大巫,也能造成威胁嘛。” 相柳翵却是很聪明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嘿嘿一笑,看着刑天厄乐道:“我们怎么能和刑天家主相比?他的战力,可是安邑第一哩。嗯,大王,九王子,却不知道,今日这事情,到底为了什么?莫非九王子不知道,私自领军冲进王宫,是要被砍头的么?” 怒啸一声,履癸对着相柳翵就是一通破口大骂:“若不带领亲卫冲进王宫,怕是本天候就没命见到父王了!” ‘嚓嚓’两下,履癸随手撕碎了身上刚刚更换的长袍,露出了身上横七竖八无数条漆黑的深深的印痕。饶是旒歆给履癸驱除了剧毒,治愈了伤势,那等剧毒还是在履癸的身上留下了需要时间才能渐渐消逝的痕迹,如今正好用来给在场的大夏重臣们说明刚才自己所遭遇的危急情势。履癸指着自己身上的处处痕迹,怒声道:“就在安邑城外百里的地方,身为大夏九王子,我差点被人乱刀砍死,这算什么?” “嘿!”刑天厄突然笑起来,他退后了几步,指着相柳翵乐道:“大王,虽然我刑天厄执掌大夏军部,这中州内外的日常巡防也本归我负责。奈何大夏治司,如今却是相柳翵他一手把握,可和我刑天厄没任何干系。此番九王子出事,要负责的人就是相柳翵!” 夏颉混在人群中,一手抓着白不让白乱动,一手小心翼翼的虚环着旒歆的腰肢,唯恐她在人群中挤攘被人占了便宜后突然发怒,津津有味的看着刑天厄直接把履癸受袭的责任推到了相柳翵的头上。夏颉心里寻思道,刚来安邑的时候,那时的相柳柔不就是治司所属的负责安邑城日常治安的官员么?看来这事情相柳翵还真脱不了干系。 相柳翵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眯着眼睛盯着刑天厄道:“安邑周遭的事情,原本是归治司执掌。奈何近几日征西大军返回安邑,四周城镇内多是王令下属军团的军士。”他转身对着夏王躬身道:“大王明鉴,往日里有这等情形,遇到王令下属军团的士兵得了大王恩典着他们离开军营享乐的时候,治司所属的巡防队伍,都是收回安邑的。” “如此,履癸遇袭,应该谁负责?”夏王的怒火突然消失,眼里闪动着诡秘的光芒。 那边,盘罟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面色苍白一副柔弱模样的舙,两兄弟额头上都是一层密密的小汗珠子,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还不等他们开口呢,夏颉都看得出来,这两小子心里有鬼啊。尤其是那盘罟更加不堪,一对眼珠子根本不敢正视履癸,这不是明白的告诉了别人,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九弟遇袭了么?是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安邑城附近行凶?居然还是刺杀我大夏王族!”盘罟还没走近,一连串急促的问题已经冒了出来。四周人群却都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那些问题,就好像暴风雨前那深重漆黑的海面上冒出的几点白沫一样,顷刻间就化为虚无飘散,盘罟和舙的脸色,顿时慢慢的变得难看起来。 夏颉宽大的肩膀朝着两边一扛,顿时挤出了人群。白‘吱吱’一声,连忙跳上了他的肩膀,旒歆冷哼一声,双手一振,干脆把身边的那些重臣的护卫亲随打翻了一大片,紧跟在夏颉身后走了出去。 夏王眼里银光隐动,深深的盯了夏颉一眼:“夏颉,难道说,你知道是谁刺杀的履癸?” 一抹极其贪婪、淫秽的凶光猛的从夏王眸子深处燃烧起来,狠狠的在旒歆的脸上晃了过去,但是这种凶悍的眼神很快的就彷佛飓风中的蜡烛一样熄灭,夏王本能的把自己的目光从旒歆脸上收回,死死的盯住了夏颉那深黄色的面孔。 旒歆脸上露出了些许怒气,威吓性的朝着夏王瞪了一眼,突然抓过了白,把他抓在手里一阵的揉动,摆出了数十个稀奇古怪的鬼脸。可怜的白两片脸颊被拉成老长,只能吐着舌头,龇牙咧嘴的,突然一口吐沫朝着夏王吐了过去。那吐沫中有旒歆的一点巫力藏在里面,去势又准又快,彷佛弹丸一样朝着夏王的眉心撞去。 夏王身边的几个巫卫勃然大怒,正要出手教训这不尊的貔貅,夏王却是身体微微一转,躲开了那口吐沫顺势拦住了这几个巫卫。“夏颉,你,知道是谁刺杀的履癸?你怎么知道这事情的?”夏王看都不看在那里作出无数鬼脸的白,或者说,是不敢看那逼迫白做鬼脸的人。 “是我和刑天大兄领军救下了九王子。我等到的时候,九王子已经差点死掉。”夏颉淡淡的复述了一次今早发生的事情,随后耸耸肩膀,撇了一下嘴角看了满脸铁青的盘罟和舙一眼,淡然道:“只是奇怪,安邑城外,居然能聚集千多人的胡羯和东夷人的大队人马,那些在安邑城左近逍遥快活的军士,居然没有发现这等异动不成?” 不等夏王开口,夏颉又用那很是好奇的口吻问道:“我夏颉更是觉得奇怪,九王子说他昨夜在王宫陪同大王通宵饮宴,酒宴过后才率领亲卫返回他的军城,却是谁能这么清楚九王子的行踪,恰好就在那片红叶林伏击了他?真是奇怪又奇怪了。” 履癸眼珠子猛的瞪了出来,大步上前了几步,怒声高吼道:“父王,有人要杀我!” 夏王不耐烦的朝着履癸挥挥手,怒道:“废话,难道本王不知有人要杀你?当本王是瞎子不成?还裸露着身体干什么?不知道弄件长袍披上?”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老半天,夏王突然用手指捅了一下夏颉的心口,皱眉问道:“你现在黎巫殿,是什么身份?” 旒歆懒洋洋的抚摸着白的小脑袋,翻动白的眼皮做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鬼脸,冷冰冰的说道:“夏颉如今是我们黎巫殿第十位御巫,大王觉得怎么样?他乃是纯土性的巫力,对我们黎巫殿的价值,想必大王是能明白的了。” “第十名御巫?这怎么能行?任何一个巫殿都只有三祭巫、九御巫、二十七命巫,你们黎巫殿怎么能有十名御巫?”夏王不再追究履癸被刺杀的事情,反而因为夏颉如今的身份而斤斤计较起来。只是,那很是诧异、很是惊奇、很是有点愤怒彷佛愤怒有人居然敢败坏传统规则的大声喝叫的夏王,居然还是没有正视旒歆一眼。 旒歆扫了夏王一眼,冷冷的说道:“夏颉是黎巫殿的第十名御巫,大王有何不满么?若有不满,大可以找我黎巫殿主以及三名祭巫或者其他诸大殿主乃至天巫教主去罗唆。大王掌管的乃是王庭王权,这巫教内的事情,和大王有何干系?”黎巫的眼里有幽幽的两点青光开始闪动起来,她彷佛突然开窍般问夏王:“莫非,大王不愿意追究履癸被刺杀的事情?那干脆我帮大王杀了履癸算了。” 周围大夏的诸位重臣听得是浑身发寒,九州之中能敢于用这种口吻这种语气和夏王说话的人,如果不是缺心眼,那么,整个九州之中神智清醒却又有胆量这样和夏王说话的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位。可是,这个娇滴滴、冷冰冰的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罢?一些重臣的眼里都闪过一抹值得商量的古怪神色,他们看着夏颉,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没想到这个最近地位极快提升的幸运蛮子,居然喜欢玩弄那种神志不清的娇小女子么?这可真是一种怪癖了。 而履癸,听到了旒歆那等冰冷言辞的履癸,却是发疯一样的跳起来,又把身上刚刚披上的长袍撕成了粉碎。“父王,你若是真的想要我履癸死,那么你就亲自下手罢!履癸不知何处冒犯了父王,居然让自己失去了父王的宠爱!莫非是履癸率领大军为我大夏开疆扩土,也是错的么?” 夏王眼珠子一阵乱转,半天没吭声,只是脸上有沉重的暴虐神色一点点的显了出来。现在,他也不多罗嗦夏颉在黎巫殿身份的事情了。 正殿前广场上沉默了很久很久,夏王这才突然冷哼道:“夏颉,你去救了履癸。是你率领属下士兵救了履癸。唔,汤,是向你求救罢?” 夏颉一躬身:“是的,大王。汤和我有点交情,他们遇袭的所在乃在安邑城外百里,距离定南城却还有数百里之遥,汤自然是来向我求援来得方便。”夏颉直起身体,看着夏王,不知道夏王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这夏王怕是老糊涂了罢?放着自己儿子差点被人干掉的事情不追究,反而始终在纠缠一些旁枝末节的问题,实在是让夏颉不解。 ‘嘿嘿’的笑了几声,夏王盯着刑天厄笑道:“辅公,履癸受袭,履癸的友客商汤,居然向你家的执事求救。嗯,他冲进了安邑城,却不直接向安邑城门处的城卫军求援,这事情,值得商磋啊。” 刑天厄不紧不慢的上前了两步,凑到了夏王面前,满脸都是灿烂无比的笑容:“大王所谓的值得商磋,到底是商磋何事?商汤身为商族族长之子,乃是九王子的友客,这身份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商族族长之子,在安邑城中,却能调动城卫军么?谁会相信商汤的话呢?谁会相信履癸真的在城外遇袭呢?除了夏颉这个商汤的朋友,谁会带人去救履癸?” “嘿嘿,父王,你这话好没道理。”履癸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若是商汤真的去向城卫军求救,怕是我履癸死得更快。城卫军的军尉是谁啊?衮还被幽闭在府中,哼哼,他的娘舅,可会来救我?” 夏王一耳光直接抽飞了履癸,这才满脸是笑的对着刑天厄点头道:“这么说来,商汤向夏颉求救,原本应该如此?” 刑天厄很是认真的点头:“的确应该如此。城卫军,可不敢私离安邑。” “这样说来,你刑天家和老九没关系了。”夏王看了看捂着脸爬起来的履癸,又看了看刑天厄。 刑天厄大惊小怪的睁大了眼睛,很是气恼的指着夏王怒声道:“大王你这是何意?莫非大王忘记了,按照昔日我等各大巫家的先祖和祖王大禹王的盟誓之词,我等各大巫家,绝不插手大夏王庭的王权之事么?我刑天家这么多年来,可曾在背后行过这等鬼祟伎俩?各大巫家谁不知道,这王权更替之事,只有巫殿和王宫有权解决么?大王这话实在是让我刑天厄万分惊诧了。” 夏王皱起了眉头,指着夏颉问道:“那,夏颉为什么要去救履癸?”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夏王终于把问题绕回了他最关心的点子上:他根本不在乎履癸被谁刺杀以及是否被杀死,他在乎的是,是否四大巫家乃至其他各大巫家的人,参与了王权的争夺。这是可能威胁到他自身统治地位的大事,他罗嗦了这么久,最后就是要问清这个。 大眼一瞪,夏颉心头一阵怒火冒起,猛的上前一步大声吼道:“大王此言好没道理!就算路边一条牙狼被打断了腿,若是被驯服的牙狼,我夏颉都要去好好的救治一番,何况是人?我和商汤有交情,初来安邑城时,被相柳家人挑衅,曾蒙九王子开言分解,欠了他的人情在这里,我夏颉为何不能去救他?” 他眼里黄光闪动,厉声高喝道:“我夏颉虽然是南方一蛮人,却也懂得天理人伦、家常纲理,更知父慈子孝的仁义之道。大王见自己儿子受人刺杀,却不管不问,只是纠缠一些细节小事,无非就是害怕履癸和刑天家勾结,可能威胁到大王的王位,简直就是可笑至极!简直就丧尽了天理,这等无情无义之事,岂不是让天下人尽数胆寒么?” 刑天厄的脸色都突然一阵苍白,夏颉这话说得太重了。虽然刑天厄心中也对夏王的这等行径不以为然,但是老奸巨猾的他,怎么可能说出夏颉这样不留丝毫余地的言语来? 夏王脸色一阵发青,眼里怒火熊熊,猛的朝夏颉逼前了一步,他须发大张,眼珠圆瞪,彷佛要一口生吞了夏颉。 “唔,大王,我觉得夏颉说得没错。”旒歆拎着身体缩小到只有尺许高下的白的尾巴,把可怜的白在手上一圈圈的转着圈儿,突然和夏颉站了个并肩:“你浪费太多时辰啦,我们哪里有空陪你处置这些家务?就算我都看出来了,命人刺杀履癸的,肯定是他兄弟中的一个,找出来杀掉就是了,你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旒歆说的话,比夏颉更加不留余地一点:“如果大王你处置公平,就杀了那个勾结胡羯人刺杀自己兄弟的王子。若是大王处置不公平,那就干脆杀了履癸就是,省得哪日履癸又被人刺杀,还要夏颉去救他,害得夏颉还招惹一身的是非。” 夏王瞠目结舌的看着旒歆,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他还能怎么说呢?心里清静有如一片湖水的旒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把夏王推到了无比尴尬的地步。他能怎么样?杀了履癸?履癸是他最有能耐的儿子,怎么能杀?杀了那些命人刺杀履癸的儿子?可是在自己归天之前,还要依靠这几个废物儿子牵制履癸,却又怎么杀得? 良久,夏王才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大声吼道:“来人啊,把那些刺客的活口押上来!让本王看看,这次的事情是谁主使他们做的。”他完全忘记了夏颉刚才对他的冒犯了。夏王就算记得,也会迅速的忘掉,他还能怎么样?别人不认识黎巫旒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大夏巫教九大殿主之一的黎巫护着夏颉不提,夏颉身后还有一个更加招惹不得的人存在,夏王可不想自己的脸上再多几块淤青。 履癸‘嘿嘿嘿嘿’的笑起来,他朝着夏王连连行礼道:“还请父王主持公道。若是孩儿再受这样的委屈,可就不能保证作出什么事情来了。”一抹凶光,在履癸眼里一闪而过,却是除了正站在他对面的夏颉,没人看到他这凶狠的目光。 刑天大风垂头丧气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夏王有气无力的回禀道:“大王,那些刺客绝大部分被当场斩杀,虽然有三五个俘虏,可是刚才也都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恐怕,是没办法问出他们的主使了。” 夏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拉着满脸不耐烦的旒歆又退回了人群中。夏王脸上微微一喜,突然大叫起来:“什么?刺客都死了?刑天大风,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一个活口都留不住?难道不知道,这等大事情,非要有活口来询问清楚的么?”嘴里大叫大骂,夏王却是朝着刑天厄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过去,似乎很是有点感激刑天厄的这等安排。 刑天大风心里长叹一声,‘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是刑天大风办事无能,还请大王惩罚。” 那边,目瞪口呆的履癸还来不及说话,那突然脸上露出狂喜神色的盘罟和舙已经连忙上前了几步,大声劝说道:“父王,虽然刑天大风军尉没有留下活口,却也怪不得他,毕竟是为了救老九的性命嘛。这次他们救了老九,总算是功大于过的,还请父王不要追究了。” “父王,这,这,这,这,你实在,太不公平。”履癸气得嘴唇一阵乱哆嗦,指着夏王就要怒声喝骂。 刑天厄、防风炑不动声色的突然闪到了履癸身边,两大家主同时出手制住了履癸,不仅让他动弹不得,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刑天厄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履癸点头道:“九王子受惊过度,应该好好休息了,大王,您说是不是?等得过几天九王子休息好了,就让他领军出战罢,九王子乃是猛将,留在安邑城,委实可惜了。” 盘罟突然跳了起来:“领军出战?去哪里?父王昨日答允了,这领军迎击东夷人之事,乃是我来负责的。” 夏王脸上肌肉一阵哆嗦,看着面目扭曲眼里怒火燃烧的履癸,慢慢的点点头:“这样罢,从留守安邑城的王令下属大军中,抽调四军,连同盘罟麾下的一部分军队,凑齐整十军的兵力,让履癸带去东疆罢。” 盘罟眼角一阵跳动,大声嚷嚷道:“父王,您这是干什么?” 懒得看盘罟一眼,夏王沉吟道:“新任安邑令何在?” 一名容貌不甚出众,步伐稳健,浑身一团正气的中等个子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夏王行礼道:“安邑令关龙逢在此。” 夏王看了关龙逢一眼,随口命令道:“九王子在安邑城外遇袭,刺客却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事情就交给你去查办。如果事情证明确实和东夷、胡羯有关,就下文书要他们交出主使人来。” 安邑令关龙逢看着夏王,摊开双手满脸平淡的说道:“臣无力为之。” 夏王皱起眉头,大为恼怒的喝道:“你是安邑令,何谓无力为之?你还算是大夏王庭的臣子么?” 关龙逢丝毫不畏惧的看着夏王,冷笑道:“查办这事并不难,中州之内,胡羯、东夷各族闲杂人等并不多。可是臣安邑令府中,无人、无钱、无兵器,仅凭文官数十人,怕是死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关龙逢。” ‘嘎’,夏颉仔细的看了又看这个很有名的关龙逢,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前任安邑令被斩杀后,接掌这个职位的会是眼前这人了。的确,关龙逢很有胆色,而且行事有条有理极其有分寸,是个干实事的人。确切的说来,他安邑令平日里处置的都是安邑城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府中大猫小猫的文官数十人,大小差役有武力的大概只有百人上下,怎么调查这等刺杀王子的重案? “这样么?”夏王地头沉思了一阵,突然很诡秘的笑起来:“这样甚好,本王今日正好有个想法,正好趁机实现了。关龙逢,本王授予你开府之权,日后你安邑令就和王令治司并列,主管安邑城内外一应巡防查访之事。你属下无人,却也容易,就从盘罟属下抽调两军,暂时安放在你属下,你觉得如何?” 在场的人面色都微微一动,城卫军、治司这两个部门的官员,脸色却都难看了起来,这岂不是平白多了一个和他们并列的实权衙门了么?以前安邑令这个尴尬的官位,可是在安邑城中没有丝毫职权的。至于连续被夏王分空了手上军权的盘罟,则是脸色一片的惨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颉看着那盘罟苍白的面孔,只是连连摇头。这大夏的大王子太蠢了,派人刺杀履癸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和他有关,夏王这么一个暴虐多疑的人物,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可以下手杀自己亲兄弟的儿子手上掌握太多的军权?不彻底解除盘罟手上的权力,恐怕还是要制衡履癸的心思在作怪,否则怕是盘罟今日就会被解除一切权力被幽闭起来。 看到在场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副震惊骇然的神色,夏王得意无比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朝履癸问道:“老九,父王这等安排,你可满意了么?关龙逢乃是有能耐的人,他自然能‘好好’的给你查出到底是谁派人刺杀你的。父王却是不信,怎么会是你的兄长派的人呢?毕竟你们还是兄弟嘛。老大,你说呢?”夏王瞥了一眼盘罟,鼻子里面冷哼了一声。 盘罟只是低下头苦笑,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舙已经是眼珠子一溜儿乱转,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鬼主意了。 眼看得夏王算了一通糊涂帐,生生的把履癸遇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给掩了下来,并且还分给了履癸一部分军权,让他带人去迎击东夷,风波就要化大为小的时候,一声凄惨的嚎叫声猛的从宫门口传来。 “救命啊!主子,救命啊!” 一名身穿青色铁甲的壮汉浑身挂着数十条伤口,右手捂住被砍掉了左边膀子的伤口,一路滴答着鲜血的冲了进来。 这大汉一边跑,一边无比凄厉的嚎叫着:“主子,大王子,不知道是谁的私军包围了大王子的庄子,在那里杀人放火啊!大王子,您最宠爱的几个女人,都被他们剁成了肉酱啊!可怜我的那些兄弟,还没靠近他们,就被咒死了啊。” 盘罟的脸色大变,喉咙里‘咯咯’了几声,疯狂的嚎叫起来:“父王,还请你迅速发兵救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边里履癸却是挣开了刑天厄和防风炑的手,大声的狞笑起来。他看着夏王狰狞的说道:“父王,这不是很公平么?孩儿的六百护卫惨死,孩儿总要收回一点利息罢?父王若是不满孩儿的胡乱妄为,就请打死孩儿罢!” 现场一阵的冰冷,刑天厄等辅弼相丞四公都是一脸骇然,这履癸的报复手段,也太狠辣快速了罢? 夏王却是一阵的沉默,良久,他才‘嗤嗤’的轻笑起来:“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以后,谁也不许追究今天之事。死几个人,算什么呢?盘罟、履癸,你们都回去吧,过得几日,等大军休憩好了,就领军去东疆罢。本王,今日,很累了。” 说完,夏王居然再也不管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盘罟,‘呵呵’笑着,就这么背着双手朝内宫行去。 夏颉满脸的呆滞,茫然的看了旒歆一眼。他却看到旒歆也是一脑袋的糊涂,呆呆的看向了自己。这夏王,实在是,真真正正无法形容啊! .piaia. 第九十八章 追杀 第九十八章追杀 “哼,本王若是不压制住这几个儿子,怕是本王的下场,就跟本王的死鬼父亲一样!本王可忘不了,先王是被被本王亲自砍下的脑袋!这王位,可是好东西,谁不想坐上来?”对着自己寝宫一角的黑影处,夏王在那里喃喃自语:“论起来,本王的所作所为,比先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先王也不过喜欢田猎女色,本王还好杀,说不定,我这颗头颅,就要被哪个儿子给斩下来。” 阴阴的笑了几声,夏王很是舒畅的叹息了一声,反手抓过了身边一名侍女,就将她的头压向了自己的下体。“如今可真妙,本王先捧起了履癸让他多多的建立军功,引得他的诸位兄弟起了嫉妒之心,然后再捧出一个盘罟来。让他们去斗罢,斗得越凶越好,只要给本王留下几个儿子以后接掌王位,本王管他们的死活么?” ‘哈哈哈’,无比舒坦的狂笑了几声,夏王猛的耸动了一阵下体,将那侍女直接闷得晕了过去,这才得意洋洋的朝着那一角黑影笑道:“你,觉得本王的手段如何?盘罟这傻孩子,认为履癸就真的是这么容易杀的么?哼哼,这次反而让履癸和刑天家的关系更深了一步,本王就等着看日后的好戏了。” 那黑影中有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不怕他们真的杀上了火性,动用手上的大军胡来么?盘罟、履癸如今加在一起,手上可有近千万的精锐。” 抓住趴在自己下体上的侍女脖子,随手把那晕倒的侍女有如垃圾一样丢开了十几丈,夏王懒懒的用一块锦缎擦拭了一番下体,这才阴笑道:“只要巫殿还支持本王,几个王子手上的军队算什么?千万精锐?和本王有何干系?本王吃九州最好的肉、喝九州最好的酒、玩九州最好的耍乐、睡九州最漂亮的女人,只要生前玩过瘾,管他死后这九州崩溃又如何?” 他幽幽的叹息起来:“大夏国势如日中天,哼哼,本王自当及时行乐。等得本王死了,本王的几个儿子争成什么样子都和本王没了干系。只要本王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来给本王添乱,那就再好不过了。至于他们谁能当大王,嘿嘿,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罢。” 那声音阴笑了几声,突然道:“大王说得极是。唔,这次海人的使节团献上的礼物中,很有几个出色的海人处女,可要给大王带来?” “海人处女?”夏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快快送来!九州的女子玩腻了,还是这海人的女子有味道。她们的身材,可真正是好啊。” 那声音也笑了几声,一道阴风卷出了殿去。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刑天厄等四公的声音:“大王,那海人的使节安道尔,有要事求见。” “嗯?真会败本王的性。”夏王皱了一下眉头,很是不客气的吼道:“着他进来!看在他送来的礼物还不错的分上。” ‘嗤、嗤、嗤、嗤、嗤、嗤’,一声声极其尖锐漫长的破空声在通天道场的大院里响起。夏颉手持一柄宽阔的青铜大剑,正在那里舞动一套前世学来的剑法。淡青色闪动着寒光的剑尖挑出了一点点刺目的光雨飘散,无数条弧形的光芒组成了一团硕大的花朵,把寒气寒意遍布在整个大院内。比起大夏的这些武人那种直接的横砍竖剁彷佛杀猪一样的剑招,夏颉的这套剑法已经可以称之为艺术了。 最少,在旒歆的眼里,这种剑法就是艺术。坐在大院正殿前的台阶上,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抓着一个红色的果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旒歆眼里闪动着赞许以及欣赏甚至还有点欢喜的光芒。“夏颉,你这剑法比巫殿的巫卫所会的那些好看得多,你从哪里学来的?”旒歆眼力极高,自然看得出这是一套经过千锤百炼的专门用来杀人的功夫,她可不认为南方的蛮人能够创造出这样精巧的技能。 “嗯,自己天生会的,你信不信?”一边挥动长剑,夏颉一边瓮声瓮气的哼哼着。虽然如今他战斗的主要武器是狼牙棒以及射日弓,但是所谓技不压身,多温习一下前世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很有好处的么。尤其那根狼牙棒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他总不能每次有什么事情就掏出那根棍子一阵乱轰吧? “哈,你自己天生会的?当你是天生的神巫不成?还天生会这样的东西?”旒歆的小脸皱了一下,对着夏颉撇撇嘴。住在通天道场也有三五天时间了,旒歆和夏颉、赤椋这群人接触得多,表情变化也多了不少,比起以前的冰山脸,如今的旒歆就真正有了一点绝世美女的味道。 歪着脑袋看夏颉在那里又换了一套剑法,方方正正的剑路在空气中激荡起一阵阵的狂风,旒歆把手上的果子又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了一阵,突然含糊的问道:“说起来奇怪,三天前履癸的属下那个叫做什么豹的领军突入了盘罟的田庄,杀了盘罟属下两万多人,盘罟居然就这样算了么?听说盘罟的正妻都被打破了脸,莫非也算了?” ‘唰’的一下收起剑式,把那柄精炼的带着巫咒禁制的青铜剑收回了手镯,夏颉脱去了上衣,一板一眼的打起了一套最基本的少林拳。‘呼呼呼’,拳风振荡,夏颉很普通的一拳击出,那拳风都荡出了百丈开外,震得院子的墙壁‘嗡嗡’直响。 打完了这套刚猛有力的拳,夏颉换了一套阴柔绵软的内家棉掌在那里颤巍巍晃悠悠的慢慢的调匀了体内真气,这才回应旒歆的问题:“哪里这样轻松就算了的?大王、各大家主虽然三天前抹稀泥让那两位没有当场冲突起来,可是嘛,你就等着看好戏了。这次去东疆和东夷人对峙,还不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无声无息的一掌按在了地上的石砖上,把那块三尺见方的石砖一掌震成的粉碎,夏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了旒歆:“那盘罟和履癸,不是比着劲的给你黎巫殿献上祭祀天神的祭品么?你可是两边的钱物都收了,怎么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旒歆无比震惊的看着夏颉那轻描淡写的一拳所造成的破坏,她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以蛮力和强横的身躯出名的土性的巫武,怎么可能打出这样阴柔的一拳来。有点茫然的啃了一口果子,旒歆一口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受了他们的钱物又如何?两边的祭品数量差不多,我到底应该帮谁?其他的八位殿主收的东西比我更多,他们还没出声呢,我可不管这些争夺王权的事情。” 随手把手上的果核扔进了大院中的花圃内,旒歆跳起来冲到了夏颉身边,一手抓住了夏颉刚才打那石砖的手掌,仔细的打量起来:“你这是玩的什么花招?土性的巫武出拳,怎么可能像你这样没有一点声音?任何一名大巫出拳,也不可能不发出声音呀!如果出拳无声,自然就是没有力道的,可是没有力道,怎么可能打碎这块石砖?莫非你用的巫咒么?” 摇摇头,旒歆按照自己所学的那些巫术的知识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夏颉的这一拳是如何打出的。对一块石头用巫咒,似乎也没有什么巫咒可以把一块石头化为粉碎的。若是一名强大的巫士动用巫法攻击,毁掉一座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像夏颉这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发出一点的光影啊。 看着旒歆翻来覆去的折腾自己的手掌,夏颉苦笑道:“这是炼气士的技能,是一种叫做真气的元气发挥的作用。你想学,我教你。” 一听说‘炼气士’这三个字,旒歆立刻没了兴趣。幽灵一样的飘回了那石阶上坐下,旒歆翻着白眼有点不屑的哼道:“原来你这些东西都是那些炼气士教给你的?还说什么天生就会的鬼话。那些海外的炼气士,巫殿的典籍中也有记载,和我们没有什么交情,却也没有什么冲突,一个个行事都神秘古怪得狠。却有人说,他们居然是上古流传的天人后裔,如何可能?” 摇摇头,撇撇嘴,旒歆冷笑道:“我们大巫,就算到了九鼎最上品的实力,若不能突破天神之道,最长的寿命也不过千年左右,如何可能有上古的人留下?怕是这些都是炼气士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话罢!他们的那些古怪的东西,我可不学。尤其我如今的巫力太强,也容不得我去学其他的修炼之法了。” 笑了几声,夏颉抓起地上自己刚才丢开的上衣,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很小心的在距离旒歆有足足五尺的地方坐下。看了一眼旒歆柔美的侧脸,夏颉笑道:“我听申公豹说,大巫似乎不能修炼其他的法门,他却也和我一样,进了炼气士的宗门呢。” “哼!”旒歆歪了一下脑袋,很是不屑的说道:“大巫不能修炼其他的法门,那是因为普通大巫终极一生之力,也无法修练到最强的境界突破天神之道,哪里还有其他的空闲去学别的?只有申公豹这样的小巫,才会跑去找这些歪门邪道的法门。至于天巫那样的九鼎上位的巫,体内的巫力已经近乎实质,倒是真正不能再修炼其他的法门,吸纳其他的元气了。” 双手都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旒歆很是有气无力的看了夏颉一眼:“申公豹投入炼气士门下的事情,加上刑天厄和炼气士相互勾结的事,你真当我们巫殿不知晓么?不过,天巫倒是不觉得这些炼气士对我巫教有何威胁,这些炼气士算是刑天家的友客罢,倒也没人理会他们。” 眨巴了几下眼睛,旒歆很是有点欣喜的说道:“尤其这些炼气士最近把安邑城中最是能捣乱闹事的那些精怪都收罗了去,安邑城太平了不少,让巫殿在安邑城内派驻的巫卫很是轻松了不少,这些巫卫还在暗地里感谢这些炼气士呢。” “嘎!”夏颉没想到多宝、金光赌气收精怪做门徒的事情,居然还得到了巫殿的称赞,除了发出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怪声,夏颉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皱眉道:“旒歆,你们巫殿真不担心炼气士在你们的地盘收受门徒的事情么?” 古怪的看了夏颉一眼,旒歆一副无所谓的说道:“担心什么?贵民都是想着加入巫殿的,毕竟巫殿最终能够成就天神之道,虽然已经有数千年没有人跨过那一步了。炼气士要收,也就是收录一些平民乃至贱民入门,以这些人连一点巫力潜力都没有的资质看来,日后成就也有限得很,担心什么呢?一百万、一千万、一亿的平民,对于六鼎以上高位的大巫,不过是挥指可灭的事情,我们担忧什么呢?” 她突然笑起来:“你莫非还担心炼气士可以取代我巫教的地位么?你知晓大夏巫教到底有多少九鼎大巫?有多少潜在的势力?整个巫教一共有用多少巫武、巫士么?这个数字,怕是天巫教主都没办法说得清楚,就连和我们敌对的南方蛮荒的部落之中,都有我们派去的巫存在,你认为一个可怜巴巴的刚刚收录了数千精怪、三五平民做门徒的宗门,能对我巫教有任何的威胁?” 用力的摇摇头,头上几缕散乱的发丝在柔美的脸上打了几下,旒歆笑道:“不可能的,根本就不可能嘛。炼气士,他们最终也不过和安邑城内的那些所谓的剑客、刀手的行会一样,成为拥有一定势力的小教派而已,最终成为某个巫家的附庸,就好像他们如今和刑天家交好一样。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让我们巫殿对他们有任何更多一点的注意。” 点点头,旒歆最后补充道:“虽然上次太弈说,你的那位师尊以及你的师伯,那两名炼气士的头目实力委实可怕,却又如何?若是他们真对巫殿有了任何威胁,数千万的巫围攻之下,他们炼气士能撑过一次呼吸么?” 摊开双手,夏颉苦笑道:“如此,就是炼气士不管干什么,你们都不会干涉么?” 旒歆懒洋洋的很是无聊的一掌一掌的打着身边的一块石砖,发出了清脆的‘啪啪’声响,良久,她才有点恼怒的说道:“当然,我们何必干涉?就算他们灭了大夏的属国之一,自己建国,也不过和其他的附庸国、族一样,为我们所用而已,何必理会呢?”恶狠狠的一掌打在那石砖上,打得石屑飞溅发出很大的声响,旒歆不满的抱怨起来:“果然还是有声响,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笑了几声,夏颉无奈道:“你真的不学么?”他掌心内陷,无声无息的一掌击打在身边的石砖上,那石砖顿时沙子一样的塌陷了下去,夏颉微笑道:“真的不学?这种法门,不过是运气用力的技巧,就算是用巫力,也是一样有效的。”这些拳法、掌法,的确只是技巧而已,并不是修炼的法门,的确可以用巫力驱动。 “不用修炼你所谓的那种真气么?”旒歆歪着脑袋瞪着夏颉看了半天,突然猛的点点头:“那我为甚不学?这种功夫用来偷袭人,再好不过。呵呵!”旒歆狡黠的眯起了眼睛,少见的崭露出了一点点的童稚神情,似乎是想起了用这种手段偷袭某些人得手的美妙场景。 顿了顿,旒歆突然蛮横的命令道:“除了我之外,这些稀奇古怪的技巧,不许教给任何其他的巫。总之,这种技巧除了你,整个安邑,只能我学会,你明白么?” 夏颉淡笑,右手食指无声无息的弹射而出,三道淡黄色的指风打得十几丈外的地面土石飞溅。他笑道:“和你的那一身可怕的巫力比起来,这些技巧的确只是小孩子的玩意,不过却也有他的好处就是。除了你,想必安邑城,也没有其他的巫愿意学我这技巧罢?” 面对如此美丽的学生,一个教得高兴;面对如斯新奇的技巧,一个学得认真。大概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夏颉把以前学来的那些适合女子使用的招式尽数教给了旒歆。以旒歆所拥有的巨大力量,施展这些原本就已经发展到了极致的杀人技巧,威力甚至不在某些强大的巫术之下。旒歆牛刀小试,一掌就让整个通天道场大院的地面化为粉碎陷下三尺,这等威力,只能让夏颉苦笑连连。 旒歆却是彷佛得到了玩具的小娃娃一样兴奋雀跃,她鼻子一抽一抽的笑个不停,叽叽咕咕的在那里絮叨道:“你这种叫做棉掌的功夫可好不过,和力巫殿主打过几次,却是极难破开他的那层厚壳,这棉掌却能打外伤内的,下次找力巫殿的那个死老头先试一掌。” 夏颉的冷汗顿时流淌了出来,他自然清楚这种把力量的运用发挥到极限的技巧拥有多么可怕的杀伤力。比起各种强大的但是范围也极大以致于削弱了单位面积上伤害的巫术,旒歆的棉掌可以把她全部的巫力汇聚在一点击入对方的体内,这样的破坏力,天下还有人能抵挡么?夏颉看到兴奋得满青气的旒歆,只能暗自祈祷,她千万不要一掌就把那黎巫殿主给打死了。 ‘噗噗噗噗’,一个个深深的纤小的掌印出现在通天道场的墙壁上、柱子上、地板上,旒歆运用夏颉教授的那些拳法、掌法,对着身边所能看到的所有物体都一一的做起了试验。这个小小的通天道场,顿时受到了建成以来的最大破坏。那水池中的游鱼更是被旒歆隔着池水纷纷震碎了身体,一朵朵血浪在池塘中飘荡了起来。 夏颉看得是摇头不已,旒歆的心理成熟度还等于一个小娃娃,却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力量,自己似乎又犯下了错误,把一种可以最大的发挥这种力量的技能传授给了她,还真不知道是祸是福。 不能说这些武功的最大伤害力就超过了旒歆掌握的巫术,但是旒歆总不能对着安邑城随手就是一个强大的巫咒放下罢?而有了武功技巧,旒歆却能在小范围内发挥最大的破坏力,天知道她会‘失手’作出什么事情来?夏颉还记得,她轻松一拳就把安邑的城门给打飞的事情,这还是纯粹的**力量。而掌握了把体内巫力用另外一种小范围方式释放出来的旒歆,如今她的一拳,能有多大的力量? 夏颉可是很清楚的明白,就算是刑天家这样的巫家中,也没有任何一种巫武技能是能和自己掌握的这些运力发劲的技巧比美的。 “呵呵呵呵!”在旒歆的笑声中,三道高度凝聚的巫力指风没有任何声息的朝着通天道场的大门轰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通天道场的大门连同正面的墙壁顿时在满天的尘土中化为乌有,连同道场门口的那道玉石牌坊,也被震成了巫术碎片,直接砸进了道场对门的那家倒霉的百姓院子里去。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以及满脸惊愕的赤椋傻愣愣的站在尘土中,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在那里满脸笑容的旒歆。 “真的不错,经过这样的运劲,比单纯的用巫力打人的破坏力提高了三倍左右。唔,如果我再练得熟练点,这种破坏力应该可以上升到十倍,等于在一掌的范围内施展一个强力的巫咒的效果,一定可以打破力巫那老头的防身禁制。这些炼气士,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呢!”旒歆满脸都是笑,却笑得有点阴险,不知道她想到除了打破注定要倒楣的力巫的护身禁制以外,还想到了用这种手段去干点别的什么。 心情欢畅的旒歆极其难得的向刑天大风他们绽开了笑颜,用彷佛微雨打湿花瓣的声音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哦?你们来找夏颉么?” 罕见的笑容和问候几乎在绽放的同时,就已经重新闭合。并不习惯和太多人打交道的旒歆,已经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夏颉身上。她在盘算,夏颉身上一定还有更加好玩的东西,要如何才能把这些东西压榨出来呢? 刑天大风他们相互看了看,吐了下舌头,小心翼翼的绕了一个大圈子绕过了站在院子正中的旒歆,朝夏颉走了过去。刑天玄蛭还回过头来,朝街对面那户人家大门口探出头来的几个仆役威吓性的瞪了一眼。那些仆役看到刑天大风他们身上的铠甲兵器,顿时连忙缩回了头去,不敢再计较自己家的大门和围墙被砸坏的事情。 看到刑天大风他们过来,夏颉连忙穿上衣服,擦了擦手,和刑天大风他们狠狠的拥抱了一下:“大兄,你们不是被派去帮那关龙逢查探那些刺客的踪迹去了么?怎的有空过来?” 刑天大风恶意的用拳头砸了夏颉几下,这才压低了声音嘀咕道:“你可当这是好差事么?哪里有你陪着黎巫逛街的轻松?”调侃完了夏颉一句,刑天大风这才放大了声音抱怨道:“这新任的安邑令关龙逢,简直就是脑子被黑厣踢坏了。调查什么呢?谁不知道是大王子派人干的这事?把中州所有的胡羯人、东夷人抓起来杀掉就是,偏偏这关龙逢说什么无罪者不纠,正在那里一个个的审讯哩。” 刑天磐也凑了过来,大声道:“的确憋闷。这三天抓了起码有两万多胡羯来大夏厮混的汉子,按照以前的手段,全砍了岂不是来得便宜?偏那关龙逢要一个个的审讯清楚,我们哪里有这精神陪他?不如来找夏颉兄弟你喝酒。” “你们要去喝酒?好啊,哪里?”旒歆听得刑天磐的声音,连忙凑了过来。这几天和夏颉整日里厮混在一起,日子过得无比新鲜有趣,哪里是在黎巫殿那死气沉沉的地方空虚度日所能比的?旒歆一颗心早就玩得花了起来,听说夏颉他们要去喝酒玩乐,哪里有不赶紧凑上来的? ‘嗤’的一下,刑天大风他们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一群男人凑在一起去喝酒还能去哪里?西坊,自然只有西坊。可是那种地方,能带旒歆去么?青鸧只说让旒歆变得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却没说要让旒歆变成一个出入那种场所的人啊。 “嘿,嘿嘿。”刑天玄蛭向来冷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带着点谄媚意味的笑容,很是小心的说道:“自然是去安邑城最好的酒舍了。上个月东坊那边新开了一家酒舍,专门出售在安邑城极其少见的野味,酒也是用来自于南方山林的异果酿造,别有风味,的确应该过去尝尝。” “恐怕你们是没那个空闲去酒舍了。”刑天厄带着一大队人马快步走进了道场,一张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海人的使节安道尔说,他们已经查探到了上次袭击我大夏王宫的该隐以及他的一众同伴的下落,大王下令要生擒了该隐回安邑城千刀万剐方能心满意足。大风、玄蛭、夏颉,如今安邑城中适合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你们几人了。” 刑天大风愕然,看着刑天厄问道:“不会罢?各大巫家的年轻子弟多了,就算跟随大军前往东疆的人占去了大半,挑选一批好手去追杀那该隐,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非要我们去么?”刑天大风是真的不想离开安邑,如今他实授了军尉的官职,在安邑城也算是小小的权臣之一,加上俸禄丰厚,腰包鼓鼓,走到哪里不被那些欢场中的女子逢迎?他可真不想去外面风餐露宿的追杀一个海人。 刑天厄摊开双手,极其无奈的看着刑天大风:“那该隐有一种极其古怪的邪术,被他吸血后的人,将对他惟命是从。他如今的属下,怕是已经有数万人之多,安邑如今还能够调动却又不影响王城安全的,只有你们黑厣军、玄彪军了。” 一直躲在刑天厄身后的安道尔突然闪了出来,他诡秘的看了夏颉一眼,轻声笑道:“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夏颉你是来自南方的吧?该隐那个叛徒,他正是潜往了南方蛮荒之地,除了夏颉你,没有人能够及时的发现他的痕迹。” 皱了一下眉头,夏颉闻到了安道尔言语中深沉的阴谋气息。 上前几步,夏颉恶狠狠的瞪着安道尔喝道:“那你们如何找到该隐的?” 安道尔轻松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杖,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的一颗高空侦察的器具偶尔在拍摄的一张地图上发现了他的一个同伙,大致的确定了他们如今正在你们大夏的南方蛮荒山林里。当然了,我不认为你能理解我的话,你们怎么可能理解我们那种先进的侦察工具呢?” “仅仅如此么?”夏颉很有点怀疑的看着安道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背叛了你们?” “唔!”安道尔肩膀一缩,猛的叹息起来:“这,也许就要怪我们神殿的祭司了。该隐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仅仅是一种器具。可是,他们却拥有了真正的人类的自尊心。哦,我的海神啊,这真是一种不幸,不对么?” 抬头仰视了夏颉一眼,安道尔叹道:“也许他足够聪明,知道我们要战败了,而他肯定会被当作替罪羊献给你们的国王,所以,他卷走了我们神殿的大批资料和财富,率领自己的一部分同伙逃出了亚特兰蒂斯。这个解释,你满意么?” 刑天厄在旁边点头道:“夏颉,这是大王亲自下的命令。那个该隐,一定要抓活的回来,大王要亲手碎割了他们。” 既然是夏王的命令,还能有选择么?夏颉只能点点头,看了旒歆一眼,沉声道:“家主,那么,我们大概要带多少人去?率领大军去南方山林,可不是一件好主意。黑厣、玄彪,在山林中是跑不开的,所有军士到了山林之后,只能步战,故而士兵需要换兵器和铠甲之类。” 刑天厄重重的一点头:“你熟悉山林,事情就归你去做吧。至于其他的,你们尽早出发才好,大王惦记上了这件事情,怕是不会轻松放过的啊。” 安道尔已经有如闻到了花蜜的蝴蝶一样,突然一个滑步冲到了旒歆的面前,满脸震惊、沉迷的大声咏唱起来:“啊,美丽的小姐,您的容貌,就好似那天空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在瞬间就俘虏了我这颗可怜的心脏。我能有幸知晓您的名字么?我愿意永久的守护在您的身旁。”见惯了海人绝色美女的安道尔,也在瞬间被旒歆那绝美的容颜所溶化了。 皱起两条淡青色的眉毛,旒歆本能的握住了拳头,‘百步披风拳’一拳很‘温柔’的轰在了安道尔的肩膀上。对于旒歆来说,她的确只是本能的一个反应,就好似要赶走面前的苍蝇一样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并没有使用巫力或者太强的力道。但是这也足够了! ‘啪’,无比清脆的一声响,安道尔右侧身躯全部的骨骼被震成粉碎,一声惨嚎中一口鲜血喷起丈许高,他凌空被打飞了百多丈去! .piaia. 第九十九章 发动(上) 第九十九章发动(上) 夏颉带队离开安邑的时候,正好夏王把重伤的安道尔一行人送离安邑的西门。安道尔他们将会利用巫阵直接回到海人的领地,原本根本不需要大开城门送行这个仪式。但是处于大夏遵循的那种古老的礼仪,夏王还是摆出了全副的仪仗,把安道尔他们送出了西门后,等得夏王返回了王宫,安道尔他们才又回到城内,利用巫阵离开。 他们本没有借口这么快的离开安邑,但是旒歆的那一拳,给了海人使节团最好的借口。当重伤的安道尔向夏王提出离开的要求,有点尴尬的夏王没有考虑就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是大夏人打伤了外国的使节,还要强行把人家留在安邑作为人质,就算是夏王这样暴虐的人,也不好意思作出这样的行径来。尤其海人挑选的一批人质已经到了安邑,安道尔他们的去留,也就随便吧。 相比于安道尔他们大张旗鼓的离开,夏颉他们的出发就太隐秘了。一千名黑厣军、玄彪军中挑选出来的最强的战士加上夏颉的一百巫卫,以及安道尔派遣的一百名海人的使节团护卫,一千多人分成了五十几个小队悄无声息的出了安邑,相互间隔开了数十里地,一路朝着南方进发。夏颉、旒歆、赤椋三人以及海人护卫的首领穆图领着百多人走在最前面,刑天大风兄弟几个领着一批属下走在最后一波队伍中,这批特别行动成员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南方赶去。 原本刑天大风准备把黑厣军、玄彪军全部的人马都带上,发动一次规模浩大的战役彻底摧毁该隐在南方建立的势力,这个计划却被夏颉一口否决了。他们要去活捉该隐,首要的任务就是活捉他,发动一次战役?谁能保证该隐能够在那样的战场上活下来?数十万大军如何通过蛮王的领土?故而,在夏颉的建议下,按照前世夏颉熟悉的特战分队的模式,组建了一支千人的队伍秘密潜入南方,抓了该隐就算完成任务了。 骑在墨麒麟那巨大的背上,左手虚揽着旒歆的腰肢,任凭白趴在自己头上乱抓乱挠,夏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叫做穆图的彪形大汉身上。和安道尔、托尔他们这样精致纤细的海人贵族不同,这个同样拥有海人贵族头衔的大汉,连同他属下的那些护卫,身材居然比夏颉还要壮硕高大得多,简直就可以列为非人的种类。 乱糟糟的黄色长发、粗犷的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蛮荒气息、幽光闪动的眸子简直有如野兽一般、粗糙的皮肤彷佛一块块没有经过打磨的兽皮,再看他们粗壮有力满是茧子的手指骨节,夏颉豪不怀疑这群海人护卫拥有着和他们的外形相匹配的实力。 刚听托尔说海人为了表示对大夏大王的诚意,故而要派人参加对该隐的追杀,夏颉还不以为然。他不认为那些脆弱的海人能够对该隐造成任何威胁,以该隐他们的速度来说,海人的那些武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当夏颉看到了穆图以及他的一干属下后,夏颉这才认识到,他们是和普通海人完全不同的一类人,他们绝对拥有强大的**和闪电一样的爆发力,绝对拥有可观的力量。 “穆图,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亚特兰蒂斯的青铜贵族。你和普通的亚特兰蒂斯人,可完全不像啊。”夏颉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无比别扭的骑在黑厣背上,死死的抓着面前的马鞍架子,唯恐自己从黑厣身上摔下去的穆图。 穆图身体不敢有丝毫动弹,他死死的盯着马头的正前方,大声回答道:“我是青铜贵族,这是不久以前祭司们赐予我以及我的同族的荣誉。”言语之间,可以看到穆图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光彩。就见他冷笑了一声,很是不屑的说道:“该隐,他们就是因为祭司们没有给与他们同样的荣誉,故而背叛了伟大的亚特兰蒂斯。这群该死的爬虫,他们,哼哼。” 旒歆突然不安稳的在麒麟背上站了起来,上前了两步踏在了那麒麟的脑袋上,双手平伸开去,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轻轻的哼起了歌谣。她的心情大好,这种南下抓捕一个小小的该隐,不过是让她多了一次游山玩水的机会,她的心情能不好么?狂风大作,她的衣襟、发丝飘到了身后,带着丝丝幽香扑打在夏颉和白的脸上,白猛的打了个喷嚏,急忙缩回了夏颉的身后。 轻轻的抓住了几缕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青丝,夏颉瞪着穆图看了半天,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那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巨大身体,心里有点好笑:“该隐他们的背叛,也是应该的罢?他们是你们的神殿祭司制造出来的怪物,也许你们只把他们当作了工具,任何一个有智慧的种族,都会产生背叛的愿望。尤其,当他们的能力还超过了制造他们的人。” 穆图,以及穆图身边跟随第一队人同行的二十名下属同时看向了夏颉。穆图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拳头,满脸愤怒的咆哮道:“不,他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体,他就更加要明白,什么叫做忠诚!战士的忠诚和荣誉!这群该死的爬虫,我要把他们彻底的撕碎!这些不完全完成体,他们居然背叛了伟大的亚特兰蒂斯,这是一种原罪。” “你这样的愤怒,是因为你们也是被制造出来的么?”旒歆转过身体,有如幽灵一样迎风飘舞,在夏颉身边随着风卷上下飘荡,满脸冰冷的看着穆图:“你们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因为该隐他们的背叛,所以引起了你们主子对你们的不信任,这对你们也是一种伤害?” 耸耸肩膀,旒歆看着目瞪口呆的穆图冷笑道:“我不知道亚特兰蒂斯用什么古怪的手法造出了你们这群畜生不似畜生,人不似人的东西。但是我毕竟是九鼎大巫,面前是否是一个真正的人,我还是分辨得出的。” 急促粗重的喘息了几声,穆图用惊讶的眼神看了旒歆半天,这才张大嘴吼叫起来:“是的,穆图,还有其他的所有同族,都是在神殿被制造出来的强大战士。我们是战狼一族,最为忠诚的战士,不要把我们和那些狡猾的奸诈的天生不完全的可鄙的爬虫混为一谈。我们的血脉中,唯一存在的就是战斗的**和绝对的忠诚!” “操,狼人?”夏颉下意识的骂了一句粗口,无比稀罕的上上下下的打量起穆图来。如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里他看到过的一些资料里提到过,那群狼人尊奉的所谓历史上最强大的狼神战士,就是叫做ue吧? 夏颉有一种自己在看着历史演变的荒诞感觉,也许,这能解释为什么前世里狼人和血族之间是生死仇敌了吧?一个背叛了创造者的种族,以及一个极度忠诚于创造者的种族,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穆图他们的基因中,应该混杂的,就是来自于牙狼这种生物的遗传因子吧? 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冷冰冰的旒歆又飘回了墨麒麟的背上,盘膝坐在了夏颉身前。她懒得再看穆图一眼,低声嘀咕道:“还算凑合吧,拥有八等到九等巫武的实力,就算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帮助,起码不会拖累我们。这群非人非兽的东西,可比大夏的那些精怪弱小得太多了。不过真有趣,海人能够用人和野兽的血脉混杂制造出一个新的物种么?” 旒歆歪着脑袋在那沉思起来,眼里一阵阵青光急速闪动,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一种怪异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急速前行的队伍,夏颉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真是见鬼,可千万不要让旒歆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上去。以黎巫殿对各种药草、动物的研究,以黎巫殿对人体结构的认识,要说黎巫想要改造出什么怪物来,这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如今大夏的精怪,都是在山林中经过长久的岁月自动修练而成人形的。若是以后在黎巫殿可以批量制造精怪的话,这是什么样可怕的场景? 夏颉正想要找点话题打断沉思中的旒歆,前面带着三名士兵充当斥候的赤椋突然拨转坐骑飞快的跑了回来。远远的就听到赤椋的叫声:“夏颉大兄,前面有人堵上了道路,要我动手把他们都赶走么?” 有人堵上了道路?夏颉看了看左右,这里是专供贵民和官员行进的道路啊,九州之内,有人敢堵塞这样的官道么?或者,是前几天刑天大风他们大肆搜捕胡羯、东夷两族的族人带来的麻烦?前面是胡羯人堵上了道路,想要找大夏的人出气不成?夏颉新念急转,猛的从手镯中抽出了自己的狼牙棒,朝着后面百名随行的巫卫大声吼道:“全部戒备了,跟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墨麒麟脚下升起风云,离地三尺‘唰唰’的朝前飞奔。穆图他们一行狼人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里一片瓦蓝瓦蓝的只有羡慕和惊愕:“海神在上,一头会飞的长了角的战马,这是什么怪物啊?大夏人,果然是神奇无比的种族,这样的坐骑也能找到么?”兴奋好奇之下,这二十一名狼人连忙催动坐骑,紧跟着夏颉冲了出去。 赤椋骑着一头怪异的四色角马和夏颉跑了个并肩,满脸眉飞色舞的他极其兴奋的在马背上翻了几个跟头,乐道:“那一队人起码有三五千人,千多辆车,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是他们的队伍停了下来,把整条大道都堵上了,按照我说的,干脆揍他们一顿赶走算啦,最多不过是一群贵民,哪里敢和我们多吱声的?” 夏颉严肃的看了飞扬跳脱的赤椋一眼,连连摇头道:“仗势欺人可不好,赤椋。欺负百姓可算不得好汉的勾当,要打,也要打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人才行啊。”借着这个由头,夏颉狠狠的训了赤椋一通,可不能让这小子这一路上招惹出是非来。因为大军要调动去东疆的关系,夏颉他们并没能利用巫阵赶赴南疆,这一路奔波数十万里,可要把赤椋这惹祸精给管住了才行。 旒歆慢慢的很谨慎的靠在了夏颉的手上,歪着脑袋喃喃自语道:“夏颉,你说,把白变成这些海人的样子,怎么样?以白的天生资质,如能直接改成人形,应该有鼎位大巫的实力了。” 白浑身白毛猛的一哆嗦,惨叫一声,连忙用两条长臂抱住了夏颉的腰肢,浑身哆嗦的他,都不敢再看旒歆一眼。夏颉连忙用另外一只手安抚了白两下,整个身体却突然一僵:旒歆这样靠在自己的身上,算什么呢?不过很快夏颉就反应过来,也许旒歆根本就不明白,这样靠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有多么暧昧吧?他却没发现,旁边赤椋早就扭过了头去,漫无边际的吹起了难听的口哨声。 这条大道再往前行了十几里,果然一大队人马停在了路上,乱七八糟的人围成了一圈,把整条大道堵了个结实。隐约可以看到人群最里面有人挥动着拳头,可以听到一个尖锐的喘息的声音在大声的咆哮:“给老爷我打死这个贱民,打死他!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一个贱民,不过是去安邑令那里交一个小铜钱的事情,给我打死他!” 墨麒麟和黑厣的速度多快,裹着一团风沙就猛的扑到了那人群外面,夏颉提起一口气,大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敢在这里拥堵官道,你们不要命了不成?给老子把路让开!”夏颉听得出来,那个叫嚷着要打死人的声音,主人肯定是一个骄横跋扈惯了的人物,自己若是不表现得强硬一点,还不一定惹出什么事情来呢。 配合着他野蛮粗鲁不讲理的咆哮,夏颉手上狼牙棒猛的一挥,‘呜’,一阵狂风扫过人群,数十个劲装小打扮的大汉立足不稳,被夏颉狼牙棒荡起的狂风吹得踉跄退开了十几步远,惊恐无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官道上顿时鸦鹊无声,这些人呆呆的看着夏颉,已经有人眼睛尖,看到了夏颉披着的那件长袍上三鼎大巫的标记。 一声轻轻的咳嗽,三名身穿黑色巫袍,胸口徽章上赫然标志着二鼎标记的巫士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很是恭谨的朝着夏颉行了一礼:“这位大巫,我们无心拥堵官道,只是一名贱民居然跑到了官道上放肆惹事,我们雇主正在教训他。有甚得罪处,还请原谅。”这话说得很客气,夏颉三鼎大巫的徽章也就罢了,他坐下的那匹墨麒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的,不是大巫家,根本就不可能饲养麒麟,这才是这三名二鼎大巫向夏颉表现得如此友好的主要原因。 ‘吱吱’一声,白看到旒歆半天没有说话,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他抓着夏颉的头发爬到了夏颉肩膀上,趾高气扬的把身体膨胀到了三尺高下,手上抓着一个干果猛的砸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正中那巫士的脑门上。‘当’的一声,那巫士哪里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当场被砸得眩晕,直接倒在了地上,白的臂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急促的蹄声传来,夏颉身边的一百巫卫以及穆图等人赶了过来,顿时那一群刚刚想要发作的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穆图他们也就罢了,不过是一群身材额外高大的汉子而已,可是夏颉的那一百名巫卫,居然其中还有两名九鼎的大巫,这等实力,顿时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切,怎么不说话了?”赤椋很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探出身体来大声叫嚷道:“刚才我大兄的这头貔貅打晕了这巫士,你们似乎很有不满嘛。怎么?不上来揍我们一顿?嘿!看你们的样子,是商队吧?还不赶快把路让开,我赤椋发誓,你们以后在安邑城,就不要做生意了!” 一名生得很白净的男子分开人群,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朝着夏颉很是热络的连连行礼:“哈哈哈,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篪虎,哦,原来是夏颉军候呀。嘿嘿,夏颉军候,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么?我是商乌呀!” 商乌?夏颉怎么不记得?通天道场现在的那个大院,不就是商乌以前的产业么?为了巴结刑天大风,商乌用极便宜的价钱,把整个院子卖给了夏颉的,这也换来了他的长孙商盈在军部的一份优渥差事,夏颉怎么会忘记这个人? 出于礼节,夏颉想要跳下墨麒麟还礼,可是旒歆却一直纹丝不动的靠在夏颉的左臂上,只是眯着眼睛在那里打量满脸谄媚笑容的商乌,浑身软绵绵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夏颉身上。夏颉无奈,只能不伦不类的用右拳砸胸还了一礼,微笑道:“商乌,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啊。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你赶了什么好货去安邑呢?” 夏颉心中对商乌的这支车队的规模也是暗自惊叹不已,堆得高高的四**车长三丈许,千多辆这样的大车能装下多少货物啊?难怪商乌曾经说他是安邑城最大的二十家商会之一。 商乌笑嘻嘻的连连拱手:“哪里,哪里,一点小买卖,这次也是去南疆散散心,顺便收了点稀罕的货物过来,别看南疆蛮荒,却有南方大洋的海贝、海珠偶尔流入,质地比东方大洋上的还要好出几层,这到了安邑,可就是一本万利的东西。哎呀,这位姑娘是?”商乌看了旒歆一眼,摸不清这个满脸冷冰冰的美丽女子是夏颉的什么人。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人群的脚底下传来:“这个丫头叫做旒歆,现在还不是这小子的什么人,但是说不准,以后这丫头会嫁给这小子,或者这小子嫁给这丫头,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情!我说,我的夏颉儿子啊,给我把这群人都杀了,他们居然敢揍我,你说他们该死么?” 商乌浑身一哆嗦,夏颉满脸愕然,旒歆也是俏脸一阵抽动,眼里青光一闪。就看到一名浑身破破烂烂,裤子上扯出了两个大窟窿差点露出屁股来,乱糟糟的头发上满是蜘蛛丝、鸟粪、树叶、尘土等物,浑身黑漆漆肮脏无比的老头,手里抓着一根破烂的黑木杖,有气无力的从那人群的脚底下慢慢的爬了出来。 “哎哟,这是老子的报应啊,前几天才把你们那大王毒打了一顿,今天好好的走在大路上准备回云梦大泽哩,居然就被一群没开眼的娃娃乱打!”这老头不是太弈还是谁啊?就看到他口沫四溅的在那里叫嚣道:“难道老子走官道有错么?老子不过是身上肮脏了一点,居然就说老子是贱民,不能走官道!我不过是在这娃娃脸上喷了一口涎水,他就要人打死我,这还有天理么?这还有王法么?” 满脸气愤的拼命的用手上黑木杖杵了半天地面,震得整个官道都上下跳动了几下,太弈这才眯着一对眼睛,乐滋滋的看着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商乌乐道:“娃娃,我给你说过了,我的儿子你招惹不起的嘛,你一定会后悔的嘛,你怎么就不信呢?” 商乌艰难的扭过头去,无比干涩的看着夏颉问道:“夏颉军候,这位,这位他,他?他是您父亲?” .piaia. 第九十九章 发动(下) 第九十九章发动(下) 夏颉干巴巴的看着再一次享受被蹂躏快感的太弈,无奈的点点头:“某种意义上,他这样说没错。”应该,应该算是没错吧?太弈叫嚷了无数次要收自己做徒弟,而且的确也给自己传授了一点东西,更是给了自己许多的极品巫器,他的年龄又这么大了,自己认他做父亲,也不算有违礼法或者说其他的什么不应该不合乎情理的。 “天啊,我怎么知道他,他,他。”商乌看着满脸气愤的太弈,说不出话来了。打死商乌都想不到,这么一个肮脏猥琐的老头儿,真的会有夏颉这样的一个儿子啊!不说夏颉自己的实力如何,三鼎大巫还不放在这些大商会的老板的眼里,但是夏颉是刑天家的执事啊,夏颉是王庭的军候啊,甚至还被封了外候的爵位的,甚至还有了一块自己的封地,这是他商乌绝对招惹不得的人物,自己怎么就傻乎乎的打了他的父亲? 商乌有点痛恨自己多事了,一名贱民在官道上行走又算什么?他一黑木杖打断了自己的一条驮兽的腿又算什么?自己怎么就不能忍下这口气呢?乖乖的走了,不就成了么?何必还要上去训斥这看似贱民的老家伙,被他喷了一口涎水后,就下令要人毒打他呢? 不对,突然商乌反应了过来,事情不对啊!刚才太弈被一群自己的护卫殴打的时候,可没表现出他有哪怕一点点的巫力啊!怎么现在他发威的时候,一黑木杖就让里许方圆的官道整个上下颤抖了尺许?这老头,他不会脑子有病吧? 赤椋已经跳下了坐骑,乖乖的凑到了太弈的面前,同样是一脸谄媚的朝着太弈点头哈腰的问好:“您老怎么在这里呢?还以为您揍完了大王,就直接回去隐巫殿了呢?那天听大兄说,大王廷议的时候,脸上好大一块淤青呢,是您下的手吧?您可真,真是太了不起了。” 旒歆摇摇头,撇撇嘴,轻盈的飞起来,脚尖也不沾地,就这么远远的朝着太弈微微行礼,冷冰冰的哼了一声:“巫尊,您这样到底害过多少人了?前任安邑令被大王下令砍头,应该说就是因为他的女儿打过你一顿罢?这很好玩么?” 太弈翻着白眼瞪了旒歆一眼,怪声怪气的说道:“老子乐意,你能怎样?”他比划了一下自己黑漆漆的不知道沾满了什么不明胶状物的爪子,得意洋洋的说道:“看我这拳头,打过三任天巫,打过两任大王,打过一百三十九名天候,巫教的殿主,前后我揍过三十五人。啧啧,可惜啊,没人能打得赢我,我也就只有这么点乐子啦,找点瞎了眼的人来揍我一顿,我容易么?” 满场寂静,夏颉端坐在麒麟背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赤椋、旒歆的面部表情无比的精彩,那一百名巫卫则是差点没摔掉了下巴。至于商乌,商乌以及他商队里的那些护卫大巫早就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九州之内,能够被称为巫尊的人,还能有谁呢?隐巫殿虽然在民间名声不显,但是商乌这样的大商人习惯走上层路线的,还是听说过他的威名的。 如果说天是老大,地是老二,巫教教主天巫是老三,那么,当隐巫出现时,天是老大,隐巫是老二,地都要排到第三去了。而商乌,他一想到自己下令把太弈给轮殴了一顿,他就有一种想要散尽家财,率领几个娇妻美妾急忙逃到海外去的冲动。 太弈在那里眉飞色舞的吹嘘了老一阵子,无非就是自己多了不起、多能耐、多无聊、多空虚,身为一个老人,他一辈子最后的一点乐趣也就是装贱民故意冲撞人后挨揍了。想想看,堂堂巫尊被人一顿毒打,这是多么过瘾、多么新奇、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这对他太弈来说,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精神享受嘛。 “但是!你揍我可以,不能当着我认的儿子以及我儿子未来可能的女人来揍我嘛,这让我的脸面放去哪里呢?”太弈也不理会夏颉他们这一行人,反而是对着商乌循循善诱的说道:“算啦,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这次从南疆回来,收到的那些珍奇中,有几件东西是我用得上的,把那些‘寒尘犀角’、‘碎金橴’、‘缠人藤’、‘千月兰’都给老子留下,再留下一万粒最好的南洋海珠,加上一点点的钱物,就给老子滚罢。” 商乌猛的喘了一口气,这点钱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太弈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啊。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夏颉一眼,夏颉点点头,跳下麒麟沉声道:“商乌,巫尊和你玩笑呢,不要吓住了。把巫尊要的东西都留下,你们回去安邑了守住自己的嘴巴就行。”眨巴了一下眼睛,夏颉告诫道:“不许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若是日后安邑城中再没有人敢毒打贱民了,怕是你就有麻烦了。” 夏颉心里除了感觉荒谬就是荒唐,自己最后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太弈则是连连点头,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看来老子这个儿子没认错嘛,知道老子的心思。若是以后安邑城的百姓再也不敢殴打贱民了,老子以后去哪里找乐子去?嘿嘿,留下东西,滚罢。” 商乌再也不敢多话,按照太弈的指点,留下了一车的货物后,匆匆的带着大队人马逃命一样的朝着安邑逃了过去。一边逃,商乌一边汗如雨下的盘算着,要去哪里打通关系,才能保住自己全家的平安。可是,自己毕竟毒打的是隐巫太弈啊,这要打通哪里的关系才能保住自己呢?没听说太弈连大王都殴打了一通么? “嘿嘿,这次倒是发了一笔。什么‘寒尘犀角’之类的,这算什么?”太弈得意无比的扑到了那货车上,把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事扔得满地都是,最后才从那一匣子一匣子的海珠中挑选出了一颗拳头大通体幽黑的珠子。 随手把那颗珠子丢给了夏颉,太弈嘿嘿笑道:“这群蠢物,居然把这颗起码有亿万年气候的‘蜃珠’当作了墨海珠,幸好老子神通广大,走在路上就发现这堆珠子里面不对劲,这才故意挑了他们的商队哩。”很是威风的摆摆脑袋,太弈笑道:“夏颉,这珠子你用‘迷神咒’运炼九天,就能炼成一件很厉害的巫器,迷惑人心逼问口供甚至让大姑娘自己脱了衣服陪你上床快活,都是无比轻松的事情。” 旒歆听得一阵恼怒,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突然一手抓过了夏颉手上的‘蜃珠’,一抓就捏成了粉碎。 ‘啊呀’,旁边赤椋无比惋惜的尖叫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了旒歆一眼,心里一阵的抱怨:简直就是暴殓天物啊,这等宝贝东西,居然可以让大姑娘主动的和我上床?这‘迷神咒’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我也能学会啊。不给夏颉大兄,给我多好? 只是,这种话赤椋是绝对不敢说出口来的,他只能和那些巫卫一样,无比惋惜的看着黑色的粉末水晶一样的慢慢飘下,混在了官道上的泥土中。旒歆无比冷淡的甚至带着点恨意的盯着太弈喝道:“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作甚?” 太弈‘吧嗒吧嗒’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嘿嘿’的怪笑了几声,朝着旒歆连连点头道:“是,是,我绝不会教坏了夏颉的,我还指望着他给我送终养老哩。”飞快的探出一手抓住了夏颉的肩膀,太弈对着赤椋使了个眼色:“这地上的东西拿去换钱,还是很能值点酒钱的。赤椋娃娃,你把东西收拾了吧,我找夏颉有几句话要吩咐。” 话音刚落,太弈已经抓着夏颉化为一道黑色阴雷破空而去,远远的落在了官道边大概五六里的旷野里。旒歆冷哼一声,双手笼在袖子里,也架着一道狂风飘了过去。 穆图眼里闪动着一丝丝电光,低沉的说道:“了不起的技术,人体瞬间解体为基本的能量粒子,化为另外一种形态飞行,在目的地再次组合。真正是了不起的技术!这么原始落后的文明,是如何发展出这种可怕的技能的呢?”穆图腰带间一个黑色匣子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嘀嘀’声,把他所见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并且在进行急速的分析。 靠在一株小灌木上,太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夏颉说道:“原本我已经回去了隐巫殿,今天却是刻意来找你的。你是我选中的徒弟,可不能输给了那两个炼气士,今日就传授你我隐巫殿的巫术正统传承。另外嘛,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们这次去南疆,如果可以,就拖延点时间再回安邑吧。” 旒歆悬浮在夏颉身边,突然睁开眼睛问道:“为甚要晚回安邑?莫非有什么大事?” 夏颉没吭声,只是盯着太弈的脸色。 太弈一脸认真的看着旒歆问道:“若你有兴趣,却也可以插一手进来。上次夺回了定星轮,午乙已经定了几次天星运相,似乎一段时日后就有大事发生,却隐隐约约看不清楚。所以,百日之后,天星凌日,午乙以千万奴隶之血魂祭祀天地,占卜天相,如若有变,嘿嘿。” 旒歆慢慢的摇摇头:“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隐巫却是支持哪位王子?” 太弈一缩脖子,随手用那黑木杖在地上敲击了几下,满脸无所谓的笑容:“若可以,我支持夏颉做大王又如何?奈何肯定会被所有大巫联手轰成死人。嘿嘿,这次并不关争夺王位的事情,而是和我大夏的国运有关,故而,我不希望夏颉你在安邑卷进来。可惜前任天巫最后那几句话说得不清楚,否则如今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了。” 旒歆没吭声,她对这些事情的确没多大兴趣。 夏颉则是背着良心的说了一番诛心之言:“大夏如今如日中天,怕是这国运正旺罢?” “如日中天?”太弈冷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国势如此,国运却未必了。祖王以下,我大夏已经出了好几个昏庸暴虐的大王,这任大王也算一个。就看这次卜卦的结果罢,若是结果不妙,怕是这任大王,嘿嘿。” 仰面看看天色,太弈叹息了一声,摇头道:“不过,毕竟是吉兆罢?毕竟前任天巫死的时候,可是满脸笑容的叫嚷着九王子履癸的。嗯,以他的星相修为,临终前应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未来的一些事情,这也不用太担心了。” 这样说来,履癸已经被巫殿内定为接掌王位的人了?夏颉不由得暗自庆幸如今自己和履癸的关系不错,当然,他嘴上也只能说道:“想必如此罢?那日的情景,我们也是看到了的。这一次我们去南荒追杀该隐,怕是半年内都不能有个结果,这安邑的浑水,我们是不参合的了。” “好!”太弈兴奋的叫嚷了一声,一手抓过了夏颉,把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这样就好,我就喜欢你这娃娃的脾气。如今我给你隐巫殿的秘传教统,今后你就是我太弈的唯一传人。也许你不能当隐巫殿主,起码你是唯一一个得到隐巫殿全部教统的人。唔,我怎么就这么看你顺眼呢?大夏王庭这么多的王室杂碎小崽子,我可一个都不喜欢啊。” 不等夏颉开口,一道极其炽热的狂涛已经从天灵盖席卷全身,压得夏颉体内的土性巫力、氤氲紫气缩成了一个小点,紧紧的守在了自己的地盘内。无数比来自前任天巫的精神烙印更加高深、更加玄妙、更加诡秘莫测的巫术口诀,潮水一样的冲进了夏颉的脑海。 这等聚集了大夏巫教数万年精粹的热浪,让夏颉在下一个瞬间,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方圆万里之内的地面突然抬起三丈高,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土性元力被太弈强行抽出,近乎不管夏颉死活的灌入了夏颉的身躯。 眼看着夏颉的身体彷佛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一块块皮肤迅速炸裂一道道血泉急速喷出,旒歆在旁边气得直咬牙齿,无奈的掏出了身上最稀少的几颗巫药,塞进了夏颉的嘴里。在太弈无比奸诈的笑声中,夏颉的身体顿时发出了一道道极其明亮的金色光芒。 这是太弈以他近于天神之道的实力,强行替夏颉开掘潜力,提升他的实力,夏颉脑子一阵剧痛,似乎每一个脑细胞都被太弈在用他的巫力绞碎、抽离,把夏颉那深厚无比的神识潜力,一丝丝的都压迫了出来。神识带动了他精神力的飞速增长,也带动了他体内被压缩成一个极细小紫色光点的氤氲紫气疯狂的吸纳,吸纳着外界所有传来的天地灵气。 ‘嘎嘎嘎嘎’,太弈、旒歆、夏颉三人身遭三百丈内所有的一切尽皆化为虚无,都化为了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注入了夏颉的躯体。 ‘轰’,正在拼命用仪器扫描这一异变的穆图猛的一愣,他身上所有的仪器都超出了使用负荷,在他身上炸成了粉碎。‘嗤啦啦’一阵电流激荡的响声发出,每一位狼人战士的身上,同时都飘出了电子元器件被烧毁所冒出的黑烟。穆图,一下就傻眼了。 .piaia. 第一百章 大夏商队 第一百章大夏商队 车马辚辚,行行复行行。 一百巫卫、二十一狼人慢条斯理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风雨不惊,只是在一路上品味茫茫大地的秋景秋色。这些来自于黎巫殿的巫卫,用极其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沿途所过的那些树林草原,体味着大自然的生消变化。而那些狼人战士,则是用自己低沉的嗓音和沿途的兽群遥遥呼应,让自己血脉中的那股子野性和洪荒的野性缠绕在了一起。 只有赤椋丝毫不管其他的,带着三名弓骑技术可以说是黑厣、玄彪军中数一数二的士兵,加上白这个洪荒凶兽,有时候甚至超出了队伍数百里的距离,在那里狩猎骑射,专门找那些巨型野兽的晦气,快活得他差点没乐死。 旒歆依然是那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对赤椋以及那些巫卫以及狼人,她始终是用一种天神看待死物的眼神在上下打量。只有面对夏颉的时候,她眼里才有了几分暖意以及四五分的嗔怒。因为太弈胡乱的下手给夏颉进行了一次隐巫殿的秘密传承,那种浩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三鼎大巫所能承受的。为了保住夏颉的性命,旒歆耗费了身上仅有的几颗,甚至是整个大夏九州仅有的几颗巫药才护住了夏颉,这等巫药一旦服下,近乎就是绝了苗裔传继,如何能不让她嗔怒呢? 只有夏颉,这个来自于数千年后姓为夏侯的特工,心底里正在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正在从一个任凭命运驱使玩弄的弱者,转化为前世的那名绝对的将自己命运操纵于掌心的铁血战士。他不再迷茫,不再犹豫,不再瞻前顾后,他就是夏侯,他就是篪虎暴龙,他,就是如今的夏颉:大夏的都制,军候,外候的拥有者,一个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给自己牟取一番天地的强者。 产生这种变化的唯一原因就是:太弈胡乱不经意的传承以及旒歆那几颗仅存的强力巫药。 如今的夏颉,巫力的水准相当于七鼎上品的大巫,而他的**,更是强悍超过了九鼎的巫武。但这不过是夏颉实力的一小部分,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接受太弈传承的同时,他的氤氲紫气,膨胀了几乎千倍,夏颉可以操纵的天地巨力,是以前的万倍以上。总而言之,如今的夏颉,已经拥有了正面和一名九鼎大巫叫板的实力,虽然他的巫力表现始终只有七鼎上品的水平。 如果再加上他手上拥有的那些古怪的巫器以及射日弓,夏颉甚至觉得,除了九大巫殿之主,以及隐巫殿的一些隐士,大夏巫教中,再无人可堪他一击了。如今的他,已经不折不扣的是一名极其强悍的人物。 “所以说,男人这种玩意,手上不可无权。若是无权,有钱也行。如果钱都没有,那你就一定要有实力。否则,你怎么在地球上混呢?你怎么才能泡到一个接一个的绝色美女呢?”夏颉不由得想起前世好友白虎醉意朦胧时对他颠三倒四的那番胡诌。虽然彼时彼地,是深夜酒吧面对数十美女,和如今夏颉的处境完全不同,却也说出了夏颉的一部分心思。 在大夏这个世界,绝对的实力至上,若是没有实力,你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别看夏颉是刑天家的友客,似乎刑天家的人对他都不错,但是也许只有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是真正的把他当成了朋友。刑天厄他们这群刑天家的老人,或许只是把夏颉当作了配种的工具吧,一个可以让他们刑天家多生产出一些纯金属性后代的工具。 黎巫殿?的确,黎巫殿的人也非常看重他,但是这种看重是基于夏颉的纯土性巫力能够给黎巫殿带来的好处上的。虽然黎巫旒歆似乎对夏颉有点别样的心思,可是夏颉是那种依靠女人的赏识而混日子的小白脸么?当然,夏颉不是小白脸,不论是从他的心理还是从他的外貌来看,他都不是小白脸。 隐巫太弈那边,夏颉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受虐狂仅仅因为自己为他出了一次头,就死活要把自己收为他的徒弟。这老巫心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夏颉可不敢以为太弈就真的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脏老头。 安邑城中,其他的各大巫家,夏颉可不相信他们对自己都是善意的。更加不要说夏王了,别看夏王一次次的封赏自己,似乎自己官职候位来得容易,可是夏颉敢打赌,夏王已经把自己列入了‘巫家帮助王子夺权’的黑名单内去了。暴虐的夏王,还不一定怎么盘算着计算自己呢。自己若是没有实力,小小的一名三鼎大巫,夏王只要一句话,他夏颉立刻就会被人间蒸发。 论到底,也许只有通天道人他们这群炼气士是真正对夏颉青睐有加的,自己心中也非常的亲近他们。可是通天道人返回海外炼制法宝,广成子、赤精子他们闭关讲述道法,谁也不会成天陪着他啊?夏颉在安邑城,还得靠自己的实力去挣扎求存。 虽然有刑天家、黎巫殿、隐巫殿的靠山,可是夏颉清楚,这些靠山都是靠不住的,自己没有实力,自己那些暴露出来的、潜伏着的敌人,随时可以对夏颉发动致命一击。之所以到了现在才不过是舙派出了一次杀手,也许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夏颉还没有资格列入某些人的杀手名单内,否则夏颉保证,自己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根底的外来人,早就被安邑城这头怪兽给吞进了肚子消化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夏颉有了足够的实力,嗯,保护自己。且不说建功立业博取更大的权势之类,起码如今的夏颉有了足够的实力在风波隐隐的安邑城内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管夏颉留在安邑城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夏颉最后想要借助安邑的势力干点什么,首先他总要活着吧?活着,才有了向上继续努力的希望。 夏颉眼里,突然闪过了黄一身上缠绕着的那条小黄龙,以及自己父母亲族的坟茔。 “哈!”猛的一握拳头,无穷无尽的巨大力量应拳而生,一团空气被夏颉的巫力束缚在他掌心中,急骤的压缩让这团空气起了古怪的变化,发出了炽亮的光芒,彷佛一个数千瓦的灯泡被夏颉握在了手中。一丝丝的高温朝着四周扩散,坐下的墨麒麟猛的抬起头来,一口口彷佛抽烟般吸纳着这些热气,可是穆图所属的那些狼人战士,则是惊恐的避开了几步。 “夏颉先生,那名古怪的老人,给你进行了一次基因和**结构的强化,不是么?”穆图看着身上肌肉一块块棱角分明,彷佛钢铁锻造而成的夏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力量,比起以前我所感受到的,要强大了很多,我根本无法形容你的这种变化。我们身上进行扫描的仪器居然都因为超负荷而烧毁了,如今的你,到底拥有多大的力量呢?” 夏颉笑而不语,他怎么能向穆图形容他如今到底拥有多强的力量?巫力的强大,**的强大,氤氲紫气的强大,并不算什么。夏颉如今真正拥有的可怕力量,来自于前任天巫和太弈的知识传承,以及来自于通天道人的那一篇篇神奇莫测的道诀,这才是夏颉真正强大的地方。如果把穆图的话理解为如今的夏颉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那么夏颉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相当于多少吨当量的热核武器。 盘坐在墨麒麟头上的旒歆满脸恼怒的低低喝了一声:“这难道是太弈的功劳么?他又做了什么?还不是我那几颗巫药的作用?没有那几颗巫药,夏颉早就被太弈弄死,哪里还轮得到他如今实力大涨?我那几颗巫药,若是平民服下,甚至可能一步而成为高位大巫,却是白白浪费了。” 旒歆言语中那个恼怒啊,就不用再说了。千想万想她没想到,自己唯恐这几种绝品巫药有失,故而才放置在了身上,谁知却被太弈生生算计,被消耗了个干净。一肚子火气的旒歆一边心疼自己的那几颗珍贵无比的巫药,一边狐疑的寻思道:“莫非太弈是故意在我面前用那种手段给夏颉进行传承么?难道他知道是我偷偷潜入天巫殿,偷走了天巫殿秘传的药方子?不对,夏颉给我天巫殿的星图,却没有其他人知晓呀?” 旒歆眼睛拼命的眨巴着,满心怀疑是自己强迫夏颉做的某些勾当不够周密,被太弈那老狐狸知晓了风声,这才故意坑了她一记。越想她越觉得这种推断是正确的,最后旒歆不由得恼怒的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朝着身边胡乱的挥了一掌:“太弈,你敢计算我耗费了最后那连药方都不复存在的几颗巫药,你狠,咱们走着瞧。” ‘风’,一缕淡青色的微风扫过了穆图坐骑前的地面,顿时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吓得穆图连忙勒住了缰绳,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旒歆看了一眼又一眼。“伟大的海神在上,这个女人居然拥有这样强大的战斗力?幸好,我们已经有完全的计划来消灭整个大夏这些可怕的人形生物,否则若是等他们进一步发展下去,这片‘姆’大陆上,还有其他的种族生存的机会么?” 穆图目光闪烁,闷着头寻思道:“尤其她说,她的那种巫药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人类成为拥有她这样强大战斗力的‘巫’,难道是一种特效的基因改造药品么?似乎这种药品的配制非常困难,否则如果他们配制这样的药品一百亿份,那么我们亚特兰蒂斯,已经被夷为平地。” 夏颉激动万分,不断的熟悉着自己新得来的力量;旒歆一路嘀嘀咕咕的对着太弈大肆诅咒,也不知道用那些草叶编了多少小人,一遍遍的用那种极其隐秘的巫术进行咒杀;穆图则是连同自己二十名属下一起,被夏颉他们一路上表现出来的可怕力量吓得心肝乱颤,最后也开始问候起派遣他们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安道尔和托尔二人。 “伟大的海神在上,要我们找机会杀死这个叫做夏颉的男人,怎么可能?”穆图翻着白眼,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对安道尔整个家族的所有女性问候了数百万次。“当然,我承认这个懂得使用我们的单兵信息接受终端的男人非常的危险,是对我们亚特兰蒂斯最大的威胁。但是,难道我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么?也许前几天还可以,但是现在,让我们的扫描仪器都超负荷烧毁的力量,我怎么去杀死他?” 连续赶路半个月后,在随行的大巫们施展巫术增速的情况下,夏颉他们已经走出了大夏最南边的领土,正式踏足所谓的南方蛮荒之地。他们首先到达的,就是一大片的草原,游牧的部族和山林的部族正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血腥厮杀,相互掠夺妇女和孩童,又有真正的南方蛮王的军队在里面趁乱牟取利益,整个大地上乱得一塌糊涂。 赤椋不敢再脱离大队数十里去查探消息,而是带着浑身血淋淋的白乖乖的回到了队伍中。 小心的不让自己的目光接触那坐在墨麒麟头上犹如幽灵般清冷的女子,赤椋凑到夏颉身边大声报告道:“大兄,再往前面走,可就不归我们大夏管了。乱啊,可真乱,就前面十几里的地方,就有三个部落被杀了个干净,女人和孩子都被抢走啦。啧啧,真是可怜。你知道这路途么?” 夏颉分辨了一下方向,朝着穆图问道:“穆图,你们的地图拿来。你们的侦察器具既然能够发现该隐他们的动静,就一定有那地方的地图。” “嗯!”穆图却也不掩饰什么,他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匣子,手在上面按动了几个按钮,顿时一蓬蓝光闪了出来,标志出了一块广袤地域的地形图来。他指着上面几个蓝色的小点说道:“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这个红点,就是我们曾经发现该隐的同伙出没的地方。按照你们大夏的划分,他们如今隐藏的地点,是所谓的南方蛮王的领地深处。距离我们现在的地方,大概还有两个月的路程。” 穆图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的确对大夏大巫的个人实力心服口服,但是他对于大夏的科技水准,却是鄙夷到了极点。大夏处于高度发展的金属农耕时代,可是亚特兰蒂斯,已经进入了太空。用夏颉他们赶路的坐骑,需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若是换了他们亚特兰蒂斯的交通飞行器,也许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这就是科技的差距呀!当然,我不怀疑这些古怪的人,他们拥有某些办法,可以比他们的坐骑跑得更快。”穆图耸耸肩膀,手指在那地形图上狠狠的划了一条直线,笑道:“那么,我们就这样走直线到达目的地,夏颉先生,你认为怎么样?” “唔,原地扎营,等刑天大兄率领的后续人马赶到,我们汇集在一起后,换上南方蛮荒的衣物了,再继续前进。”夏颉皱起了眉头,指着地形图上的山川河流叹息道:“这片草原上和山林中的部族,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战士最强大的不过八等、九等。但是一旦进入了真正的南方蛮国领土,他们的战士,也许就和我们的实力相当,只能装作做买卖的大夏人继续深入了。” “我没有任何意见,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制定计划就是。”穆图很绅士的在坐骑上对夏颉行了一礼,刚想顺手把那地形图发生器交给夏颉,却突然脸色微微一变,又把那黑色匣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神啊,我差点犯下了一个大错误,这家伙在东方领,就是因为他能使用我们的信息接收器,让我们的巡逻队遭受了惨痛的损失,我怎么还能把这性能更强的接收器给他呢?” 穆图嘀咕着责怪了自己几句,夏颉看得出他的那点心思,‘嘿嘿’的笑了几声,作出了一个要用暴力抢走他身上仪器的表情,吓得穆图连忙跳下黑厣,迅速的后退了几步。 赤椋古怪的笑了几声,若有所思的盯着穆图身上挂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看了半天,这才大叫了一声:“兄弟们,扎营了。”随后,他认命的带领仅有的三名属下,去给一百多人架起帐幕。 “南蛮之地啊。”一直眯着眼睛坐在那里不动的旒歆突然伸了个懒腰,低声的呻吟了一声:“好地方啊,根据巫教派驻在南蛮的那些巫所说,南蛮人根本不懂得他们山林中的某些药草有多珍贵,那里也许还留着天神时代留下来的珍贵药草,这次也许可以找到一点来补充我的损失呢。” 夏颉跳下墨麒麟,伸出手去,让旒歆按着他的手臂,慢慢的滑下了麒麟。他很自然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长袍披在了旒歆身上,沉声道:“真正的南方蛮荒之地,还在云梦大泽的南边一点,那里的人,和我们山林中的蛮人部落是完全不同的。旒歆,你最好穿上巫袍把脸遮盖起来,否则,怕是我们就要用武力一路打到该隐他们藏身的地方了。” “我?遮住自己的脸?为什么?”旒歆有点不快的盯着夏颉。 穆图在旁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夏颉先生说得没错,旒歆小姐你必须遮盖住你那女神一样的面孔。否则,按照我们的本性,我们也是要用武力抢夺你的。唔,当然,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这个实力进行这样的尝试,可是谁知道那些没开化的野人会怎么想呢?” “哼!”夏颉不满的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吓得刚刚露出一点笑容的旒歆连忙收起了笑脸,也是恶狠狠的盯向了满脸无辜的穆图。却听得夏颉怒声喝道:“穆图,你要记住,我夏颉也是你所谓的没开化的野人中的一员!见鬼,我们山林中的部族,可是和南方蛮国的某些部族是亲戚。” “你?夏颉先生?你也是那些甚至大部分还在使用石器工具的野蛮人的一员?”穆图连同他的同伴满是震惊的看着夏颉,半天说不出话来。“海神啊,会使用我们亚特兰蒂斯单兵信息终端的野蛮人?可能么?当然,也许,他是一个基因变异体?”穆图眼里一阵寒光乱闪,开始寻思着要怎么样才能从夏颉身上弄到一点人体组织以便日后进行化验研究了。 赤椋他们手脚麻利的建起了一个足以容纳千人同时开会的大帐篷,请旒歆、夏颉他们进了帐篷休息。 也仅仅等待了两个多时辰,一直在后面的几支队伍也飞速赶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带着几个得力的属下进了帐篷找夏颉商议,穆图则是找自己的下属去了,他唯恐那些跟在后面几个队伍中的下属会合大夏的人起冲突,若是有了人员损失,这可是他们这个新起种族所承受不起的。 “好啦,刑天大兄、旒歆、赤椋,我们分散队伍到了这里,算是脱离了大夏的国土,就算该隐那家伙在安邑城或者其他的地方留下了耳目,也不可能发现我们这支专门针对他的队伍了。”夏颉看了一眼满脸古怪的赤椋,只能解释道:“我和该隐交手过,你知道这件事情。该隐那次向我承认,他拥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被他吸血后的人,会变成他忠心不二的奴隶,安邑城或者大夏各地,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我们分散队伍,是很有必要的。” 刑天大风挥了一下手,喝道:“赤椋,这些都是旁枝末节的事情,不要呱噪。夏颉,你说我们接下去怎么做?你是南方的人,你对于这边的人的行事手段比我们知道得多,一切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就是。”吧嗒了一下嘴巴,刑天大风有点犯愁的裂开大嘴抱怨道:“南蛮国,老天,这不是戏耍我们么?我最远也就去过你夏颉家附近的那片山林狩猎暴龙扒皮了卖钱,这次可要跑到那种地方去。” 夏颉呵呵呵的笑起来,端起一名巫卫送上来的茶汤喝了一口笑道:“大兄不用担心,这次我们虽然是奉大王的命令一定要活捉该隐,但是也未必不能狠赚一笔回安邑。想来大兄你们每个月在刑天家拿的那份钱粮以及军饷,还是不够你们去西坊喝几顿酒的。” “嗯。”疼哼了一声,夏颉苦着脸看着旒歆面无表情的收回了一根青色的木刺,在刑天大风他们的憋笑中摸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腰上肌肉,苦笑了几声继续道:“所有人都换下铠甲和巫袍,全部放在我这个手镯内,我们只能穿大夏商队经常穿的那种短衣襟了。我手镯内还有从安邑带来的十万斤海盐以及三千瓮好酒,另外有铁制兵器、厨具等等,还有装载这些货物的大车,这就是我们的本钱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个以及赤椋这小子,夏颉有点得意的笑道:“这次我们一个是给大王办事,若是能抓到了该隐,自然是大功一件我们都有赏赐的。另外一个就是用这单本钱,起码能赚回一千倍的利润。安邑城的所有商队,怕是都没有一个商队能拥有一百名高等的大巫来做护卫的吧?何况还有我们属下一千名精锐巫武呢?” 刑天大风他们‘嘎嘎’的笑起来,旒歆也是满脸的兴奋,兴致勃勃的开始嘀咕着要用这些海盐换取多少珍奇的草药回去。赤椋更是满脸神往的喃喃自语,他终于可以有大笔的钱去西坊看望那些红姑娘了。 看望了族人后放心的回到帐篷里的穆图看到这等嘈杂的模样,不由得气得头顶生烟。身为一个战士,穆图怎么也想不到,这群大夏的‘精英’来执行他们国王亲自分派的任务时,居然还能想着顺道大赚一笔的龌龊勾当。这,难道不是对战士的荣誉的侮辱么?气呼呼的坐在夏颉身边,一手抓起一块烤肉大口的撕扯的,穆图翻着怪眼对夏颉他们斜视不已,心里抱怨为什么天神会瞎了眼睛,让这么一群没有丝毫战士觉悟的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好,穆图也来了,那么我就给大家说一下南方的一些禁忌。就算我们的实力再强,如果触怒了南蛮国的一些大部族的首领,我们也走不出那片山岭。刑天大兄、穆图,你们都是心里有轻重之分的人,我也不多说了。只是赤椋,你给我好好记住,有些禁忌千万不要犯了,否则你被数万人在山岭里追杀,可不要怪我夏颉到时候不救你这条小命。”夏颉冷冷的盯着赤椋,严肃的告诫他。 旒歆很是骄傲的看着夏颉,淡淡的说道:“数万人,也不过一个巫咒就全部死光,却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会耽误了正事就是。” 无奈的看着旒歆半天,夏颉苦笑道:“旒歆,你切切记住,也许他们中,有我篪虎部族的同族或者亲眷,所以。”虽然山林中夏颉的篪虎部落被东夷人彻底铲平了,可是篪虎部族在南蛮国还是有着很多的部落的,只是和夏颉他们这个靠近大夏领土的部落往来不是太亲密了就是。但是,毕竟也算是夏颉的亲族啊,他可不想旒歆真的杀死自己的族人。 旒歆脸色微微一凝,耷拉下眼皮低声嘀咕道:“这样么?罢了,按照你所说的作罢。我们一路上不要触怒这些南蛮国的人,就可以了吧?但是,他们会让我们通过他们的领地么?” 夏颉朝着旒歆微笑着点点头,和声道:“没有任何一个山林中的部落会不欢迎外来的商队的。他们需要铁器和盐,更需要好酒。我这次带来的货色都是品质上佳的货物,他们换取了自己所需的份额后,甚至会派人护送我们去另外一个部落。只要不让他们知晓我们是大夏的军队和巫殿的巫卫,南蛮国的人绝地不会对我们起任何敌意。” 说道这里,夏颉眼里露出一点凶光,冷笑道:“等找到了该隐他们的巢穴,我甚至可以用五百斤海盐就请那些大部族的首领派遣军队帮我们围杀该隐的属下。我却不信,该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控制这么多部族的人。”夏颉有点恶毒的想到,如果该隐不断的给人初拥,怕是他自己都要失血过多而死亡吧?他不信该隐如今能够拥有多少后裔。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夏颉奉命来追杀该隐,他杀得了该隐么?夏颉处于大夏这个朝代,他是在顺着历史的潮流行走,还是在不断的扰乱历史的进程呢?该隐这个血族的始祖,会死在他夏颉的手下么? 第二日一早,赶在附近的一个大的游牧部落的数千骑兵赶到他们的营地进行掳掠之前,夏颉他们已经更换了衣袍,用自己的那些坐骑托起夏颉手镯中拿出的车辆、货物,在数名巫卫的施为下,架着狂风,以极快的速度朝南方前进。 .piaia. 第一百零一章 疑影 第一百零一章疑影 金风乍起,吹起了鲜艳如血的草荡子无数的血色波痕。这种野草,殷红若血,通体只有一茎一叶,高达丈许,绵绵密密,相互间隔开不过一指,风过处,这草叶起伏,就有如那大海澜涛一样,发出巨大的‘呼呼哗哗’声响。草荡子长宽数百里,其中只偶尔有三五颗枯树斜斜的指向天空,犹如一只只手掌在向天空抓挠。 草荡子中,仅有一条宽两丈许的大道直通南方的山岭深处,这道路却是坑洼不平,偶尔可见人头大小的石块土疙瘩冒出地面,更让大车一路上乱摇乱晃,若不是夏颉带来的这些大车质量不错,怕是早就晃散了架。 一行千余人行走在这草原荒道上,两耳可闻各种奇怪的野兽长啸,顿时有一种凄凉苍古的气味自心底漫了出来。偶尔自天空传下一声极其凄厉的雕、鹰之属的长啼,更是让人心中平白多了一种发渗的寒气。骑在黑厣背上走在队伍最前方,身穿一身商队标准护卫服饰的赤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低声咒骂了几句这该死的鬼地方。 骑在墨麒麟的背上,仅仅身穿一件兽皮褂子,露出胸口那狰狞可怕的暴龙头纹身的夏颉却是意气洋洋,看到随行的人等都有点泄气心寒的样子,不由得仰天长笑,顿时让这些精锐士卒都从那被四周环境影响所生的凄凉氛围中惊醒了过来。紧接着,白也突然跳起来,身体膨胀到五六尺高下,仰天就是一通疯狂暴虐的吼叫,顿时听得草丛中远远近近无数鸟兽吓得狂奔乱舞,顿时方圆百里之内变得安安静静,再也听不到任何一点鸟兽鸣叫。 白的吼叫声不仅吓坏了那些荒野的鸟兽,更是让穆图以及他的那些属下战士头发都猛不丁的竖了起来。这些血脉中流淌着牙狼的好战因子的战士,听到这来自于真正的洪荒凶兽的战斗嚎叫,只觉血气直冲脑门,恨不得大吼大叫几声,和白来一次正面厮打才算过瘾。幸好他们同时还拥有了海人那精密细致的头脑,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战意,没有作出那等以卵击石的蠢行来。 刑天大风歪歪斜斜的骑在黑厣上,手里拎着一柄他认为杀只麻雀都杀不死的轻巧佩剑,有气无力的看着夏颉的背影,突然对着身边的刑天玄蛭抱怨起来:“老二,我已经后悔揽过这次的差事了。这鬼地方,没有美人,没有美食,没有好听的曲子,就只有山、水、树、草,人都不见几个,实在是无聊得让我想要杀人啊。” 刑天玄蛭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叽叽咕咕的抱怨道:“他们的军队都去东边和东夷人对峙去啦,听说刑天狴、刑天犴也带着自己的人跟了过去,这一次他们怕是要立下大的军功了。唉,怎么我们黑厣军、玄彪军,就还留在安邑呢?” 刑天磐冷哼一声,翻着一对怪眼怒道:“听说是有人给家主进言,说我们二军战力太弱,怕是会被东夷人轻松吞下,故而让我们留守安邑,这才让我们轮到了来这等南蛮之地熬日子的好差使。”他愤愤不平的一拳轰出,把路边一颗枯树拦腰打断,冷哼连连:“夏颉说得没错,这次我们可以狠捞一笔回安邑,可是离开那草原,又走了三五天了,怎么还是不见人影呢?” “哼哼,南蛮之地,你还想这里有多么的人烟茂盛么?”刑天玄蛭冷笑了几声,把话题岔开了去:“不过,兄弟们当心这些随行的海人就是。那个叫做穆图的,前几日我看到他在偷看夏颉兄弟的背影,眼里有杀气。” “杀气?”刑天鳌龙急忙凑了过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前方里许开外的穆图,阴沉的说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下手干掉他们。这一百个海人,似乎还有点力气,拿他们消遣也不错。其实这次我们来追杀那毁了我们王宫的该隐,哪里用得上这些海人?” 刑天玄蛭狠狠的一掌拍在了刑天鳌龙的头上,不满的怒喝道:“动动脑子罢!先想想看,为什么这穆图对夏颉兄弟起了杀机。难道是那个安道尔命令的么?那为什么他要杀夏颉兄弟?如果真的想要下手,我们几兄弟才应该是他们的目标罢?” 刑天家的兄弟几个沉吟了半晌,刑天大风这才点点头,低声道:“罢了,大家多多留意就是。这一百个海人,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杀灭了他们,却不用担心他们作出什么事情来。夏颉兄弟说了,他受了隐巫太弈的传承,实力暴涨,却也不是这些孱弱的海人能够伤得到的。” 这地里刑天兄弟几个刚刚计议完毕,前方已经出了状况。 夹着一张轻弓,搭着一支长箭,对着路边草丛比比划划的赤椋突然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吼叫,随后一柄沉重的牛角斧带着一道寒光猛然从那路边草丛中飞出,横跨了百多丈的距离,重重的砍在了赤椋面前五六丈的地面上。这柄牛角斧的柄有丈许长短,粗达一握,斧面宽二尺,厚二寸,另外一面缩成了牛角形状,上面雕刻了一个巨大的野兽头像,狰狞可怕得紧。 赤椋吓了一大跳,差点就一箭朝着路边草丛那斧头飞出的方向射去。他心里一阵的发怵,这等巨大的斧头,这等巨大的力量,若是砍在他赤椋的身上,怕是他赤椋也吃不消这等力气。他和夏颉可不同,他不是土性的大巫,并没有那等强横得没有天理的**。 眼看赤椋手指一松,就要射出那支箭矢,夏颉却突然跳下麒麟,到了赤椋身边,一手握住了他的弓箭,慢慢的摇摇头。这等截道问讯的手段,当年夏颉他们部落也是经常这样做的,乃是南方蛮荒之地的规矩,可不能让赤椋冒失的一箭射出,激起了双方的打斗。 当下夏颉故意敞开了衣襟,露出了胸口上的纹身图案来,大步到了那斜斜的插在地上的牛角斧前,大力的用巴掌拍了一下那斧柄,大声喝道:“好一把斧头啊,怕是有千多斤的分量罢?哪族的兄弟和我篪虎暴龙玩笑哩?我是篪虎族的族人,带着我家的主人来南荒交换货物的,兄弟们有什么好货色,都拿出来看看罢。” 他仰天打了个哈哈:“放心罢,老子可不是敌人。” ‘唰唰’声从草丛中传来,三十几条仅仅用兽皮裤子遮住了下体的披头散发的大汉手持各色兵器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带头的那名汉子比夏颉也仅仅矮了一拳,浑身皮肤黝黑,上面刺满了虫鱼鸟兽的花纹,显得无比的狰狞可怕。他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朝着夏颉迎了上来:“原来是篪虎族的兄弟,你是篪虎哪一部的?诶,没错,你身上的这纹身,可是你们篪虎族的规矩。你们带来了什么好货物啊?” 夏颉和那大汉重重的拥抱了一下,两人手臂同时用力,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四条铁臂微微一触,夏颉不由得有点心惊,这汉子的实力居然不在刑天大风之下,分明也有一鼎巫武的实力,怕是应该是附近哪个规模极大的部族的领头人物,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当下他不敢怠慢,松开双臂行了一礼道:“哈,有海盐,更有真正的陈年好酒,可不是那些草原上的小商队拿来糊弄我们这些部族子民的下流货色。还有一些铁器和各色兵器,更有强弓硬弩,兄弟你看看想要交换点什么?” 海盐,是南荒部落都需要的东西;铁器和刀剑,更是日常生活不能少的物事。但是最让这条大汉心动的,还是那陈年好酒这四个字。当下这大汉吧嗒了一下嘴巴,惊叹道:“有好酒啊?啧啧,去我们村子里面谈罢,若是真正的好酒,用多少东西换都值。”他又有点惊愕的看了夏颉一眼,点头道:“我是山熊一族的黑岩,这次带着兄弟们来看看能不能狩到几头肥壮的牲口。嘿,兄弟你好大的力气啊。” 夏颉微笑不语,只是曲张了一下手臂,让袒露的手臂上那一块块一砣砣的肌肉不断的起伏流动,显示出了无限的力量感。简直就是废话,如今的夏颉,已经不能用力量的强弱来形容他了,这黑岩怎么可能明白夏颉如今所拥有的实力? 那黑岩的族人已经凑到了夏颉他们的车队边上,伸长了鼻子狠狠的嗅着那隔着封泥和酒坛依旧弥漫出来的浓郁酒香,几个粗壮的汉子已经按捺不住的叫嚷起来:“黑岩,真的是好酒啊,比以前的那些酒好很多的酒,这次可要换得多一点,喝一个痛快啊。” 一听说是真正的好酒,黑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并快乐共存的奇怪神色。快乐者,好酒是南方汉子最喜欢的东西;痛苦者,这样的好酒要多少兽皮才能换一瓮啊?就算是那些普通的劣质烈酒,都要近百张上好希罕的皮子才能换来一瓮,何况是这样的好酒?黑岩拼命的吧嗒着嘴巴,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口水,在那里盘算道:“篪虎兄弟是商队的人,商量一下,怕是能给我们一个好价钱罢?” 患得患失的黑岩邀请夏颉去他们村子先行休憩,一声口哨招来了他们驯熟的十几头剑齿虎在前面开道,自己领着夏颉他们大队人马朝村子行去。这些山熊族的汉子突然看到夏颉的坐骑居然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墨麒麟,不由得眼睛一亮,同时脸上露出骇然神色,对夏颉已经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更有人用极其羡慕的眼神看着夏颉他们用来拉车辆的黑厣,只是连连摇头,这么好的坐骑拿来拉车,这个商队的实力也太强了。 山熊族的村子在这片血红色草原的中心位置,长宽五里开外,有超过两万名族人聚居在此。这个村子的房屋,都是泥土混合了草叶晒干而成的草砖搭建,厚达两尺的草砖坚厚结实,可以有效的抵挡野兽的侵袭。房屋凌乱的撒落在内外三层的木栅栏围成的空地上,给人感觉犹如**阵一般。只有一条大道横贯村落正中,数百个孩童以及牲畜之类正在那大道上嬉戏。 看到商队在黑岩他们的率领下进了村子,顿时那些正在村子房前屋后忙碌的山熊族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已经有人开始大声的询问商队携带了什么物品可以交换。夏颉故意用带着南方口音的方言大声叫嚷了几句,说是有大量的盐、好酒、铁器以及布匹之类的物事,顿时已经有心眼活络的山熊族人冲向了自己的屋子,去取自己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 黑岩则是大手一挥,大声吼道:“让开,让开,像什么样子?没来由让篪虎族的兄弟看了笑话,没见过商队么?让开,让开,老子带他们去长老的屋子。嘿,篪虎兄弟,我们村子怕是房子不够啊,你们还得自己搭了帐篷才能休息。”黑岩嘿嘿的笑了几声,摇头道:“我们这里和北边的村子不同啊,商队来得少,没有给商队的人准备房子哩。” 夏颉点头笑道:“无妨,赤椋,你带兄弟们去搭起帐篷,把货物都看好了,我去和他们长老商量一个交换的价码来。大兄,旒歆,你们跟我来看看?嗯,穆图,你们去帐篷里面休息吧,这些事情有我们来办就是了。。” 穆图闻言点点头,紧了一下裹在他头上的头罩,不敢吭声。金发碧眼的他们,哪里敢在这些村子中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若是他们不小心被人看到了那等迥异于大夏或者南蛮人的面孔,怕是只要两三天的功夫,南方山岭之中到处都会传遍了有形容古怪的人进山了,该隐他们还有不闻风而遁的么? 旒歆却是有点不满的哼了一声,在头罩下用一层纱巾裹住了自己双眸以下的面孔。这个村子里的气味实在是难闻,到处都是牲口和家禽的粪便,还有几个臭水洼在路边,上面长了一层滑腻的死绿色苔藓,看起来恶心之极,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臭味散发出来。这等地方,对于旒歆而言简直犹如地狱一般,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味道? 她甚至不敢下地行走,只能拍了一下夏颉的肩膀,让他驱赶着墨麒麟,一路摇摇摆摆的到了村子正中最大的那件土屋门口,这才搭着夏颉的手臂,让夏颉搂着她上了那看起来纤尘不染的台阶后,这才猛的松了一大口气。 刑天大风却是满不在乎的把坐骑拴在了门口的一块大石上,一脚踢飞了一头用沾满淤泥的鼻子想要拱他靴子的家猪,大声叫嚷道:“诶呀,总能坐下来歇歇了。黑岩兄弟,洗刷干净几头野兽烤一烤吧,正好吃一口鲜野味,你们这里很多野兽飞禽,可是我们在大夏见不到的。唔,我们用一瓮酒和你们换,怎么样?” 黑岩大喜,不落口的朝着自己的族人吼叫了一通,让这些族人去挑选野兽洗剥干净了送到这里来,自己则是朝着那土屋内大叫了几声:“长老,巫公,有商队来了,等着和你们商量一下,这些货物要怎么交换才行哩。”也不等里头的人回话,黑岩就一脚踢开了土屋的大门,伸手示意道:“篪虎兄弟,你们进来吧,诶呀,不如现在就把那瓮酒拿来,我们就着兽肉吃了?” 夏颉大笑,飞快的白了刑天大风一眼,大声道:“赤椋,叫人送一瓮五十年的好酒上来。嘿,这可是真正的好酒,可不是那些普通烈酒能比的啊。”夏颉心里寻思着,刑天大风实在是败家子,这几头野兽的价码,最多不过一两海盐的价,他居然就送了一瓮老酒出去。按照这种速度交换物品的话,走到小半截的路程,他们就得打道回府了,哪里来这么多物品交换呢? 一听是五十年的真正好酒,黑岩以及后面赶来的几个壮汉的眼睛都绿了,他们无比殷勤的请夏颉他们进了这个长宽将近十丈的二层土屋,而土屋正中的火塘边,一个原本慢条斯理的在那里用炭火灼一条毒蛇生啃的枯瘦老者也是脸上泛起了一层红光,大声叫道:“原来是贵客上门了,快请快请,把兽皮垫子都铺上。唔,来人啊,再升一堆火,把那酒温热了再吃。天气凉了,可不好吃冷酒了。” 夏颉面色不动,刑天大风他们却差点笑起来,这老头儿却是有趣,吃酒比刑天大风他们还讲究。当下几个人就在那火塘边上新铺下来的兽皮上坐下,旒歆却嫌那兽皮肮脏,皱眉眉头扯过了夏颉的衣襟,紧贴着夏颉坐在他衣服上了。 那啃食毒蛇的老者看到刑天大风他们的脸色有点难看,连忙擦擦手,把那条手臂粗通体五颜六色的大蛇丢到了屋子的角落里去,干笑道:“天气凉了,这些虫子正是肥壮的时候,吃点它们的血肉,对我们这些巫只有好处啊。长老,你说呢?” 他身边那正在拼命咀嚼一块蛇肉,好艰难才把那蛇肉吞下去的壮硕老人连忙点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巴大笑道:“哈哈哈,巫公吃蛇头和内脏,我吃蛇肉,这秋天嘛,虫子都长膘了哩。啊,敢问客人从哪里来啊?想要交换些什么呢?”他的眼睛飞快的瞥了一眼夏颉胸口上的纹身,然后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能够在成人礼上杀死一头暴龙的,铁定都是一个部族一等一的好汉,怎么会跑去给商队做护卫了? 夏颉按照他们部族的礼节朝着那长老和巫公行礼后大声说道:“啊,我们老板的生意很大,大夏九州中,倒有四五个州的城镇里面有他的商行啊。这次我们带了很多的盐、酒、铁器和布过来,这几位是我们的少老板,准备一路交换去最南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收到什么珍奇货色的。”他指了指刑天大风他们,笑道:“我们这几个少老板第一次出门远行,所以给诸位的价码都会好一点,总之我们的货物好,价码也公道,就看长老和巫公你们,有没有什么好货色来和我们交换了。” 顿了顿,夏颉笑道:“好的皮子、好的玉、好的矿石,加上珍奇的草药之类,只要有了,我们看质地来交换。如果没有太好的东西嘛,我们交换的就少一点,山熊部这里,我们准备和你们交换二十瓮真正的好酒,一瓮两百斤,这价钱嘛,一斤三张皮子怎么样?当然了,这个价钱贵了点,可是我们的货色好啊,可不是那种烧酒掺水的杂货。” 一斤三张兽皮,一瓮就是六百张皮子,而上好的兽皮拿到去安邑,一张皮子起码就能换来三十几个铜熊钱。而一瓮老酒才多少成本?也不过是二十到三十个铜熊钱的价码。这就是六百倍的利润啊!刑天大风他们瞬间就陷入了痴呆状态,眼前只有大堆大堆的钱财在飞舞啊飞舞!他们是豪门出身不假,但是生平家教极严,哪里见过什么大宗的钱物呢? 那长老和巫公面露难色,却听得夏颉继续说道:“我们的海盐,也不是那种混了沙土的劣质货,都是精挑细选的雪花一样的上好精盐。这等货色,等下长老和巫公一见就知道我所言不虚。唔,一两盐换五张皮子,这也算是很公道的价钱了吧?当然了,陈年的皮子,可就要打个折扣了。我们的盐货色好,别的商队是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的。” 刑天大风他们再次的眩晕了过去。一两盐五张兽皮?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奸商!夏颉这家伙,不是蛮人出身么?怎么下刀子痛宰自己的同族,宰得这么兴高采烈的?刑天大风更是在心底狂呼乱吼:“早知这里做生意这么有赚头,当年我还带着亲兵来狩猎暴龙干什么?带上几百斤海盐过来,就够我去西坊逍遥快活一年了!天神啊,难怪那些商行的人不要命的也要往南方来!” 接下来夏颉的报价,更是让刑天大风他们有一种自己被金山砸在脑门上的错觉:一柄安邑城售价不过百枚铜熊钱的铁剑,夏颉就敢叫出千张皮子的价钱?一口铁锅,夏颉就敢要两百张皮子来交换?至于那些布匹,没听错吧?一匹稍微精细点的布匹,夏颉就要半张暴龙皮才能换到? 更让刑天大风他们差点把下巴给甩到地板上去的,是那长老和巫公满脸的红光:“这个价钱嘛,是很合理的,比以前商队给我们的价钱要好得多。只是,篪虎兄弟,秋天的兽皮更加肥美丰厚一点,你看看,能否把这价钱给稍微压一点呢?我们这里难得有一个商队敢进来嘛。” 摆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夏颉盯着刑天大风他们看了半天,这才彷佛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点点头:“这样说起来,也好,看在我篪虎暴龙也是南蛮血脉的关系上,唔,我们额外赠送你们山熊部落一百斤盐、三瓮酒罢。这可是特别破例了,可不能再这样了。”顿了顿,夏颉笑道:“只是,我们还要深入山岭,所以还请长老给我们派遣几个向导啊,我们给每个向导都配一把上好的兵器如何?” 黑岩猛的叫嚷起来:“我去,我有兵器,自己的斧头很是不错,我只要一把真正的上好的弓箭就是。唔,我还要一袋钢的箭头!” 夏颉指着黑岩大笑:“长老,黑岩兄弟已经主动要去了,你看再给我挑选几个熟悉山岭的好汉子罢。” 黑岩身边的几条壮汉立刻跳了起来,纷纷叫嚷道:“那就是我们哩,还能有谁呢?我们可是山熊部落最强的战士,自然是我们哩。” 那长老和巫公也是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那就这样罢,那就这样罢,黑岩啊,你带着几个兄弟陪篪虎兄弟走一趟罢。嗯,路上小心啊,入秋了,这山里的牲口都在找食吃等着过冬呢,可不要让它们给伤了。” 旒歆冰冷的哼了一声:“那些野兽,能伤人么?” 长老和巫公同时皱起了眉头,黑岩则是满脸不快的瞪了旒歆一眼,嚷嚷道:“篪虎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婆娘怎么还敢在我们男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呢?这可要好好的揍几顿教训一下。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怎么能插嘴呢?你是不是去跟着那些大夏的人学得心肠软了,舍不得打自己的女人了?” 一众山熊部落的汉子疯狂大笑起来,旒歆气得浑身发抖,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则是浑身的冷汗。 幸好这时候,十几条汉子抬着几头洗刷干净的野物走了进来。原本蹲坐在夏颉身边的白立刻咆哮一声,冲上去一口就咬下了一条肥壮的野兽大腿,慢条斯理的啃食起来。趁着那些山熊部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白的身上,夏颉连忙一手抓住了旒歆的拳头,轻轻的拍打了几下,唯恐旒歆发怒,一怒之下毁掉了整个山熊部落。 说来也奇怪,心头暴怒的旒歆原本就要当场轰得这些山熊部落的蛮子一片肉末都不剩下,却被夏颉这么轻轻拍打了两下,一肚子火气不知道都消去了哪里。最后旒歆只是用那淡青色的眸子瞪了夏颉好几眼,这才闭上了眼睛,在那里调息起来。 这时,赤椋也拎了一个大陶土瓮进来,一掌拍开了封泥,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粘稠的酒液。一缕浓郁的酒香飘出,那巫公、长老同时色变,跳起来大呼道:“真正的好酒啊,哈,果然是比以前那些商队的货色好了百倍不止,来来来,赶快温热了,这可是真的好酒啊。”‘哧溜’一声,旁边黑岩差点就连口水都滴了下来。 又有一个赤椋的亲兵捧着一大把的海盐走了进来,那细腻的盐沫儿白生生的耀眼生辉,不含一点杂质,却是真正上品的好盐,这又让山熊部落的人看直了眼睛。一个大汉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捧盐,准备拿去烧烤那几头开剥了的野物。黑岩则是已经裂开大嘴笑起来,连连夸奖说夏颉没有撒谎,这笔买卖他们山熊部落实在是赚得狠了。 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已经是酒肉飘香,夏颉、刑天大风他们还坐得住,黑岩他们却一个个都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抹鼻子擦嘴巴,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那已经渐渐焦黄的烤肉,眼睛就在那里发着绿油油的光芒。肉也就罢了,这等上好的老酒却是黑岩他们生平听都没听说过的,一缕缕犹如实质的酒香就在他们的鼻子里面掏啊挠啊,差点没让他们的心肝肺子都痒了起来。 夏颉晃悠悠的端起一个精细的瓷碗,慢条斯理的在那瓷碗里旋了一盏酒奉给了巫老,然后才旋了一盏酒给了长老,又给黑岩他们纷纷满上了老酒,这才若有意若无意的问道:“长老、巫老,不知道最近南边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么?这次我们要深入山岭,正是给我们的几位少老板长长见识的。” 长老、巫老迫不及待的一口把那足足一斤的好酒灌进了肚子里,猛的仰天叹了一口气:“啊,以后那些商队不拿好酒过来,我们山熊部可就不让他们进山岭了。咱们可是替大王守着山口的部落,嘿嘿,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只能瞪眼啊。” 感慨了一阵后,巫老这才满脸笑容的说道:“要说稀罕的事情,最近也就一件。说是距离我们南蛮大王不远的一个部族,突然整个族里五千多人全部失踪了,大王都觉得纳闷,是不是征他们的兽皮和粮食的税太重,他们人都跑了呢?” 长老却是连连摇头:“哪里重呢?他们五千人的部落,大王一年也不过要他们交八千张皮子嘛,我们南方的好汉,哪个一年不杀他几十头野兽的?五千人的部落,还交不出八千张皮子么?尤其他们人跑了,可是家当、牲口都没带走,这又是什么事呢?” 巫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连连点头道:“我不是还没说到这里么?五千人同时失踪,可是一件皮子都没带走,牲口钱物都也放在屋子里,这才是最希罕的事情哩。大王已经派了最强的十八名兽巫去查探消息了,嗯,也不像是被外敌侵入了干掉了他们啊?” 长老歪着脑袋,已经给自己满上了一盏酒:“外敌?什么样的外敌能够这样跑到大王的部落附近去?当我们山熊部、山虎部、山豹部这些看守山岭入口的部族是好玩的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山民部落的生活是单调而无趣的,夏颉问他们有什么希罕消息没有,这山熊部落的长老和巫公,立刻就把最近唯一的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言者无心,这等数千人的部落突然失踪的事情也仅仅是有点奇怪,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是听者有意,夏颉他们可就明白,也许他们已经摸索到一定的蛛丝马迹了。 当下夏颉也不动声色,只是和这些山熊部落的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把他蛮人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让黑岩他们立刻认他做了好兄弟。 最终这场宴会散场,是因为白偷偷的喝了太多酒,突发野性,一通乱抓把山熊部落的家畜杀死了百多头。这等变故让宴会草草收场,却让山熊部落的人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实厚道’的夏颉他们,用了三倍的价钱赔偿了他们的损失,家畜的尸体还都送给了山熊部的人打牙祭,一时间,夏颉他们的口碑一下就竖了起来。 .piaia. 第一百零二章 诡狞 第一百零二章诡狞 秋风秋雨愁煞人。半黑半黄半透明半模糊的云层低低的压在头顶,拇指头大小的水珠就这样懒洋洋的砸了下来。间或可以看到大拇指大小彷佛一个盐蛋黄般色泽的太阳在云缝中荡过,把几道冷冰冰的光不负责任的洒下来后,又躲进了那暧昧粘稠的云层中。云层一层层一叠叠的反射着那冷冷的阳光,于是天地间就彷佛有了数以万计的光源乱杂杂的射了下来,人站在地上,都没有影子。 山熊部落外的那一片红草原是很精神的,笔直的茎干笔直的叶片,彷佛刀锋利剑。可是这秋雨一下来,这红草原立刻匍匐在了地上,好似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下,血红色的草叶混着黑褐色的泥浆再被那昏暗的光线一照,整个草原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浴血汤子,隐隐泛出了一层紫红色很是肮脏的血光来,倒是印得附近的山峰都一片红晕。 赤椋呆呆的站在雨地里,拎着自己的轻弓看着地上那尺许厚的淤泥,突然仰天嚎叫起来:“这真是个该死的地方。”如此厚的淤泥,道路又滑又险峻,他再不能纵马狂奔骑射,这让生性好动活泼的他怎么受得了? 夏颉一巴掌拍在了赤椋的后脑勺上,冷哼道:“披上兽皮赶路罢,不把弓收起来,你要浸软了弓弦怎么的?唔,黑岩兄弟,还要多少路程才能到下一个村子啊?这种天地,诶,可真是难受到了极点。” **着上身、穿着一条皮短裤、光着脚丫子踏着淤泥大步疾走的黑岩回头笑了几声:“总还有三五天的路程吧,这一下雨,山道可就难走咯。你们运气不好啊,刚好碰到秋雨下来,这怕是要连续下一个月了。不过,你们春天来也不行,春雨更加难受,到处都霉透了;夏天也难受,又热又潮湿;冬天哩,冬天要是大雪封山,你们商队就更难走啦。” 黑岩很满意,自己部落用那些兽皮换了不少过冬的时候需要的好东西,最少换来的盐足够自己部落省着点用过开春去的。加上那些美酒和铁器具,这个冬天应该过得很是滋润才对。夏颉他们出手又大方,其他的商队根本懒得看一眼的陈年的兽皮,他们都拿来换了不少,让山熊部落又额外得了一笔小小的财富,更是让黑岩他们感激不尽。 加上夏颉承诺赠送给向导的上好兵器,心中大是快活的黑岩就带着四个同族最彪悍有力的汉子主动充当了夏颉他们的领路人。他们对红草原附近的山道熟悉得犹如自己掌纹一般,往往能找到最近最合适的道路朝南荒最深处赶去。可是就算是黑岩他们带路,队伍离开了山熊部的村子三天了,回头望去,那红草原却还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 “这样不行,若这样走下去,怕是真要和太弈所说一样,过了一年才能回去安邑了。”夏颉让那墨麒麟停在路边,等一辆厢车晃悠悠的赶了上来,这才凑到车窗边对坐在里面的旒歆低声嘀咕起来。 “嗯,叫他们用巫术赶路吧。按照那几个海人的说法,按照以前的速度赶到那地还要两个多月,现在又是秋雨绵延,山道难行,走上一年都是有可能的。”旒歆抽开遮住自己面孔的黑巾,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看了夏颉半天,这才丧气的说道:“早知如此无趣,我宁愿留在安邑看他们重新分派王位哩。这雨下得,想去山林里采药都不可以了。” 看到旒歆这等没精神的模样,夏颉不由得心里有点发软,他脑海中迅速回想起通天道人传授的道诀中一篇推云兴雾的法门,不由得毛遂自荐道:“不如这样,我试试能不能把头顶的云气给驱散了?” 旒歆面色一喜,连忙说道:“试试再说。这改天换日的巫术,是天巫擅长的,我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呢。你得了前任天巫和隐巫的传承,这种巫术应该是随手拈来,还不快点试试么?这雨实在是让我都快发芽了。”说完,旒歆双手抱着自己肩膀,狠狠的哆嗦了一阵,以表示自己真的快要憋不住这股郁闷之气发怒了。 配合着旒歆的动作,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从窗子里挤了出来,他‘嘎嘎’的叫了两声,朝着夏颉吐了一口吐沫,同样是一脸的无精打采。这貔貅最喜欢的是阳光天气下在山林中追逐猎物,最讨厌的就是阴雨天气让他们的鳞甲潮湿发痒,故而白也憋不住这种难受的天气了。 夏颉微微一笑,已经从墨麒麟背上飘下,走到路边一块巨石边,从手镯中抓出一柄长剑连续五剑劈出了一个长宽丈许高三尺的祭台。唯恐自己实力不够的他,在手镯中拿出了大卷大卷的黄色绸缎,几张令旗以及令牌、水钵等物。这黄色绸缎,也是夏颉早就准备好的物事,用来绘制符箓,虽然不如特制的苻纸好,却也强过了普通的黄色纸张,故而很是塞了一大堆在手镯中。 抓起一支纤小的用白身上脱落的绒毛制成的毛笔,沾了一点那水钵中的无根水,配上百年陈的朱砂等物,夏颉点出一点氤氲紫气贯注在那毛笔笔锋,运笔疾书。鲜红色带着紫光的符箓痕迹在绸缎上飞快出现,不过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夏颉已经绘出了三十六张‘烈阳苻’。手拍出,那丈许长两尺宽的三十六副绸缎笔直的飞了起来,占据了那祭台附近的三十六天罡星位。 旒歆看着夏颉手持一柄青铜龟文剑在那里手舞足蹈,不由得露出满头雾水不知所谓的古怪表情:“这是巫术么?白,夏颉这些动作,难道是巫术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古怪?”一条身高丈二,大胳膊大腿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柄两尺长无比纤小的青铜剑,踏着轻盈的九宫禹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上蹦下窜,偶尔还来一个急速旋身,看起来果然是古怪到了极点。 刑天大风他们几个正在队伍最后面嘀嘀咕咕的骂天咒地的兄弟猛不丁看到夏颉在路边的这等作为,连忙好奇的凑了过来,嘴里啧啧惊叹不已。黑岩他们五个山熊部落的汉子则是傻呆呆的看着夏颉满脸严肃的在那里念念有词的推动天地元气的运行,眼睛疯狂的眨巴着,突然齐声叫好:“好看啊,好看,比我们族里的巫公跳大神还要好看哩。啧啧,真厉害,夏颉兄弟你还会请神啊?” 夏颉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黑岩他们这群粗厮在胡诌什么呢?自己这是在做法啊,怎么会是跳大神呢?只是,怪不得他们,夏颉如今的打扮,就是一标准的野蛮人,如此蹦蹦跳跳,说他跳大神也可以,说他发了羊癫风在抽筋,却也没错的。 咬着牙齿不听刑天大风他们的叽哩哇啦的乱叫嚷,夏颉以自身的氤氲紫气带动四周天地元气一**的布满了三十六张‘烈阳苻’,顿时那绸缎上一道道刺目的红光闪烁起来,一股股炽热的气流朝着四周扩散,烈焰蒸腾,惊得刑天大风他们连连倒退。刑天玄蛭赞叹道:“夏颉兄弟这几个月却没偷懒,这等巫术,我们却是见都没见过。” 随着一声急促的令号声,夏颉手朝着祭台上一拍,六面通体火红的来自于多宝道人仿制品之一的‘天阳旗’冲天而起,带着六道红光没入了天空云层里,随后三十六面‘烈阳苻’彷佛三十六只涅槃的火凤凰,拖着数十丈长的红色火焰,‘哗啦啦’有声的直冲九霄。天空中顿时一阵的火云燃烧,一圈圈红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夏颉全身的氤氲紫气都使了出去,驱动天空布置成的法阵把头顶方圆千里之内的雨积云驱散了开去,一片片半黑半黄的云层悠悠的朝着四面八方急速飞走,就好似那飞马奔腾一样,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大片大片湛蓝的天空露了出来,温暖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那些拖着车辆在山道上行走了数日的黑厣、玄彪,立刻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妙呵,这该死的雨总算是停下了。”旒歆第一个欢呼起来,很是舒坦的从车窗探出了小半个身体,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吱吱’一声,白已经从车门出窜出,直接跳到了路边一颗参天古树上仰天咆哮,一圈圈疯狂的吼声传遍了方圆百里的山林,惊动无数鸟兽同时大声啼叫起来。 夏颉微微一笑,对于自己首次发动这等规模的道法就能得到如此良好的效果很是自豪和满意。这种推云之术当然不能和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他们相比,但是对于如今的夏颉来说,却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毕竟直接影响千里之地的天气,这在以前的夏颉来说,是根本无力施为的。 就在他慢慢的放缓了步伐,准备收起道法的时候,突然天地之中传来了一声比白的咆哮更加巨大万倍的惨嚎。 ‘吱呀~~~嘎~~~昂!’ 随着这声音,无穷无尽的雨云突然从四面八方包围而至,直接粉碎了夏颉在空中布置的法阵,一股浩大无边的巨大压力顺着夏颉和天空自身法力的那一丝精神连接,笔直的朝着夏颉轰了下来。众人肉眼都能看清,天空中一个硕大的接近十里直径的晶莹水球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顺着一道发出淡淡紫光的无形丝线,径直落向了夏颉头顶。 此时的夏颉正在收法,却受到天气元气的剧烈反噬,一口土黄色的鲜血顿时狂喷而出,体内原本灵动的氤氲紫气一疆,身体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乎相当于八鼎大巫全力一击的水球瞬间就到了自己头顶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那水球距离地面还有里许,已经压得下方的空气变成了乳白色,一圈圈沉重的气浪朝着四周胡乱扫射出去,顿时夏颉他们队伍四周山棱崩塌、土石飞溅、无数草木瞬间化为粉碎尽皆在那白色气浪中化为乌有。数百匹稍弱的黑厣、玄彪一声惨嚎,已经筋骨寸裂惨死当场,队伍中凡是没有达到八等巫武水准的随行士兵,尽皆双腿断裂,猛的倒在地上七窍中都喷出了血来。 ‘哼’! 旒歆脸上怒气勃然而发,突然化为一条扭曲的青色光影直冲而上,纤细的手掌化为晶莹剔透彷佛绿水晶一般的形状,轻轻的一掌朝着那水球劈下。‘哗啦’一声,那近乎凝结成铁球一般的水球猛的一震,剧烈的爆炸后,化为一层层尺许厚的水浪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地面,‘哗啦啦’的冲了下来。顿时平地水深丈许,夏颉他们的队伍顷刻间淹没在了洪涛之中。 “gan!”面对这种古怪的情况,夏颉下意识的骂出了前世的一句经典骂词,又喷了一口血后,左手一挥,那手镯已经把所有的法器都收了进去,自己右脚狠狠的朝着地面跺了下去。纯土性七鼎大巫重力一击,夏颉他们脚下所站立的地面‘嗡’的一声突然拔高,方圆里许的地面瞬间长高了十几丈,让他们脱离了洪涝之灾。尤其残余的力量在所有人身上都加持了土性巫咒,皮肤上一阵黄光闪烁,防御大增。 队伍中的那些黎巫殿的巫卫也是动作极快,纷纷冲下了坐骑,对那些倒地的士兵进行救治。黎巫殿特有的灵丹不要钱般灌进了肚子,那些士兵喘息了几声,吐出了体内的淤血,已经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这些黑厣军、玄彪军的士兵,比起安邑城老牌的王牌军团,的确是战斗力差了一截啊,夏颉受到的攻击余波,就把他们给震趴下了一半人马。 刑天大风则是面有忧色的策骑冲到了夏颉身边,大声吼道:“夏颉,你听刚才的声音是什么?”一切都是那声惨叫后发生的,如果说有人在背地里作祟的话,那也是那声惨叫的主人在背后和夏颉他们为难了。 身影重新回复人形的旒歆自天空飘落,冷冰冰的说道:“前方百里开外处传来的,却是没听过是什么声响。”旒歆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这声浪中包含的力量,怕是已经不在九鼎大巫之下了,故而才能一声啼叫,方圆千里之内雨云再起,更是极其有灵性的朝着驱散雨云的罪魁祸首夏颉发出了强力的一击。 黑岩他们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声怪叫传来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已经‘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五条彪形大汉手上兵器‘当啷’落地,身体已经软绵绵的匍匐在了地上。黑岩胆量比另外四个族人大得多,一边哆嗦着,一边嘶声惨叫:“天神保佑,祖先的灵魂保佑,这是地龙要腾天了呀!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村子,完啦!” 夏颉、旒歆、刑天大风、赤椋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里大感兴趣。旒歆满脸的无所谓,眼里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伸手扣住了夏颉的手腕,就要拉着他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飞纵。赤椋更是欢呼一声,团身跃起在空中翻腾了几个跟头,抢先踏着树梢头一路飞跳了出去,他的身边一条白光,却是白的速度更快,早就抢出了几十丈外。 刑天大风兴奋的抡了一下钢枪,‘嘎嘎’一笑,带着四个弟弟就冲了出去。只有刑天玄蛭好歹还记得自己身为首领的职责,匆匆的留下了二十名巫卫守卫队伍,然后带着其他八十名巫卫一声长啸,身体突然裹在了层层阴风中飞出。 ‘嗡嗡’的声音传来,穆图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个类似于摩托艇一样的机器,长腿跨坐在那悬空漂浮的机器上,一声长笑,紧跟着夏颉他们飞了出去。又有十名袖口上有金线裹边的狼人战士同样从腰带中挥出了这样的飞行工具,跟着穆图冲出。剩下的那些狼人战士则是无比奸猾的躲进了队伍士兵的保护圈中坐下,揭开车辆上的酒瓮大口畅饮,纯粹一副野餐的模样。 天空,又是拇指大小的雨点倾盆而下,在那些巫卫的指挥下,队伍中的士兵迅速的架起了帐篷,把货车也都一一遮盖完毕,整个高耸出地面的营地内,就传来了那些狼人战士欢快的叫嚷声以及黑岩他们五人的大声吼叫。 突然间,一道闪电晃过,黑岩脸上露出了一丝坚毅的神色,握住了自己的长柄牛角斧,‘呀呀呀呀’的大吼了一通,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夏颉他们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百里开外,一个深陷地面大概千余丈的巨大盆地内,平地里陷下了一个直径两百多丈的黑漆漆的大窟窿。无数**着上半身的彪形大汉手持各色兵器,甚至还有不少石器站在了四周的山头上,无比紧张的盯着那个大窟窿。 一层层烟云从那窟窿内冒了出来,突然又是一阵尖锐难听的惨叫,一颗足足有三十几丈方圆的巨大蛇头从那地穴内慢慢的探了出来。那蛇头越探越高,最终耸立起足足有三百多丈高下,彷佛一根参天大树,在那无边的乌云、雷电之下矗立在狂风大作的天地之间。 这蛇张开了大嘴,嘴里密布的尖锐锯齿反射着天空的电光,白生生犹如无数柄尖刀,看起来好不怕人。‘哧溜’一声,一根丈许两丈粗、数十丈长的蛇芯猛的射出,立刻轰碎了天空一道落下来的湛蓝色雷霆。 “哦,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一条修炼有成的‘腾蛇’要‘起蛟’了么?看它的火候,嗯,怕是方圆十万里都要变成一片汪洋了。”旒歆看到这条巨蛇如此的狰狞模样,满不在乎的嘀咕了一句。 夏颉、刑天大风脸色不为所动,只是本能的握紧了自己的兵器,死死的盯住了那条巨大无比的‘腾蛇’。 赤椋脸色有点发青、发绿、发紫、发红,就好像一个大号的西瓜一样,颜色千变万化,看起来好不有趣。 ‘砰砰砰砰’,穆图以及十名属下的飞行器猛的撞在了一起,十一名狼人战士目瞪口呆的坐在冒烟的飞行器上,呆呆的看着数十里开外的那条巨大的耸立在天地之间的‘腾蛇’,嘴里已经开始了胡说八道:“海神啊,这是什么?基因变异体么?核辐射的后遗症么?还是巨人症的一种变种?哦,海神啊,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生物?大夏人的国度,真的是地狱一样的地方啊。” “嗷呜~~~!” 一声无比沉闷的长啸声从一名站在附近最高的山头上的大汉胸腔中发出,数以千计的上身**的野蛮大汉身上已经冒出了极其刺目的各色光芒,他们手上那沉重的兵器被他们飞速抡起,重重的投掷向了数十里外的那条巨蛇。 这些野蛮人大汉起码都有了二鼎以上的实力,数百斤重的兵器被他们投掷出数十里,上面起码带着数十万斤的打击力罢? 可是朦胧的光芒下,只看到那条巨蛇根本没有丝毫动弹,它的身上仅仅溅出了几点微弱的火星,那数千柄兵器,就纷纷的反弹出了十几里。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空中无数的雷霆汇合成了一团团数十丈大小的雷火,铺天盖地的朝着那条巨蛇砸了下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猛然响起:“孩子们,杀死这条蛇,否则我们的家园就彻底的毁掉啦!” 蛟龙一起,方圆十万里尽成汪洋,这些蛮人的精英战士显然无所畏惧,可是他们的家人、族人,定然死伤惨重啊。 旒歆扭过脸来,看着夏颉问道:“要帮他们么?你说过,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实力啊!可是这些人怕是连这条小蛇的鳞片都划不破哩。” 夏颉咬咬牙齿,脸上肌肉一根根的暴了出来,凶狠无比的看向了那条慢条斯理的把天空雷霆一团团吞下的‘腾蛇’。 .piaia. 第一百零三章 人心 第一百零三章人心 大夏东疆所谓扬州申土与东夷草原交界处,一处名为红猪隘的地方,履癸亲自统辖的十万黑甲风伯军就驻扎在这里。大夏东疆和东夷草原边境,适合大规模军队通过的隘口关卡总计不过三十七处,履癸很干脆的在每个关卡都驻扎了数目相等的精锐军队,以自己麾下私军中的骁勇将领统辖,死死的掐住了东夷人向大夏扬州入侵的路线。甚至履癸就连伐东令直属的军团都赶走了开去,让他们在后方极远的地方驻守,仅仅当作预备队使用。伐东令的将领犟不过履癸,只得服从了命令。 盘罟统辖的军队,则是想要和履癸争夺这个功劳,死活要和履癸争夺这些可以容纳大军经过的隘口,学着履癸的模样一一分兵,分处把守。奈何他属下没有得力的将领,威望却也没有履癸在军中的名声大,却是争执不过履癸。结果每一处隘口,他下属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履癸西边数里的地方,却等于在履癸的防线后另外构建了一条封锁线。 红猪隘履癸大营,中军营帐内,履癸正在很惬意的玩弄着一个抢来的东夷女子。所谓玩弄的意思,就是他当着属下数十名将领的面,把这个女子的衣服扒得干净后,用一根很坚韧带着倒刺的山藤在玩弄她。刺耳的破空声在营帐内回荡,履癸脸上带着残忍嗜血的笑容,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那女子淡铜色的肌肤上。血花,一片片的飞溅了出来,那女子疼得惨叫,在营帐的地毯上疯狂的扭曲挣扎着。 履癸眼里闪动着狂热的近乎神圣的火光,在那女子的身体上抽打了足足有上千鞭,把那女子打得体无完肤一片血肉模糊之后,这才一脚朝着那女子的脖子踩了下去,在商汤有一丝不忍、伊尹有一丝暗自恼怒的面色中,把那女子生生踏死。一脚,一脚,又一脚,那女子浑身的骨头都被履癸踏成了粉碎,最终软绵绵彷佛一摊烂泥般堆在了地上。 “东夷的女子不错,比大夏的那些娇滴滴的女人耐力好得多,居然抽打了千多鞭这才被我打死。”履癸很舒畅的喘息了一声,示意两名属下把这女子拖了出去,这才满意的坐回了自己的主将位上,朝商汤拱手道:“汤,这次还是亏了你们商族给我暗地里支援了这么多的坐骑,嘿嘿,如今我属下大军尽皆成了骑兵,却看东夷人若敢进犯,却往哪里逃走。” 商汤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有点不忍的说道:“以我们的交情,还说什么谢呢?九王子你这次若是真能拿下一份大的军功,却是真的能彻底的盖过了大王子去。大王子也不过是征伐过一次海人,却是没遇到什么抵抗就胜了,怎么也不能和九王子你这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功劳相比。只是,汤觉得。”商汤看着履癸,似乎有点迟疑这话是否应该讲出来。 履癸惊讶的看着商汤,摊开双手道:“我们乃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么?” 商汤眼里寒光一闪,大声道:“如此,汤却也就大胆冒犯了。九王子乃是要接掌大夏王位的人,却何必行那暴虐不仁之事?方才那东夷女子,也不过是稍靠近了一下营寨,抓来看押着也就罢了,说她是奸细却也说得过去,就算一刀杀了她,外人也没得什么闲话好说。可是九王子却如此虐杀于她,这等消息传了出去,怕是和九王子的名声有亏啊。” ‘呃’,履癸惊愕了一声,良久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商汤苦笑道:“汤,你却是一副软心肠,这样日后怎么争夺得过你得那帮子如狼似虎的兄弟?不过是玩玩一个东夷的女子,这等事情,放去王宫内,委实不算什么。你可知道,大王有事一夜连御百女,被他生生弄杀者,就有数十人之多?唔,这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罢?” “嗯!”商汤低沉的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伊尹则是接过了话头,冷冰冰的说道:“九王子,所谓防微而杜渐,今日你虐杀一人,日后你虐杀百人,百年之后,你岂不是可以虐杀天下万万子民么?须知我家主人全力助你争夺王位,就是因为其他王子行为放荡不堪,只有九王子你,还算对我们这些大夏的属民照顾有加。否则,我家主人何以冒着大王震怒的风险,私下动用商族之力助你?” “这个。”履癸呆了一下,低下头寻思了一阵,突然跳起来朝着商汤和伊尹连连行礼赔罪:“伊尹先生所言极是,履癸近日却是心火上升,委实有点行为过于暴虐了。幸而今日所杀女子乃是东夷奸细,想来商汤兄弟,这不会坏了我们之间的交情罢?” 商汤重重的点点头,沉声道:“东夷的奸细,却也就算了罢。原本若是奸细,也要动用大刑以拷问口供。只是,若只为自己快活,就动用私刑虐杀人,这委实不是为王之道啊。九王子乃是英明神武之人,自然明白这等道理。”他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最近十年来,我商族向安邑诸位王子进献的美貌少女,最终全部活下来的,只有九王子府里的那些。却是这个原因,商汤才全心辅助九王子啊。” 履癸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连忙笑道:“如此却是履癸的幸运了。当是履癸只注重军旅征战之事,对于女色上面,却是不甚看重的。”履癸心里大叫幸运,难怪自己最近这些年来,莫明其妙的走了邪门运气,那些大夏的属国、附庸的族类,一一对自己抛了媚眼过来,却原来是这等原因。他也不由得对盘罟乃至当今夏王他们大叫委屈,想来他们做大巫的手上力气之大,那些献上来的美女却往往都是普通平民百姓,交欢之时一时不查,神思恍惚之间很是容易就玩弄得那些少女浑身筋骨断裂,却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心里寻思着这些念头,嘴上是对商汤和伊尹一派的大力奉承之后,履癸却在心里暗笑:“商汤主仆二人,委实酸气得厉害,他们每年斩杀祭祀上天的奴隶却少么?也不见他有丝毫的心疼。只是,罢了,大事没成之前,只要安抚着他们就是。” 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些念头上去,大巫和普通女子之间,的确是无法安然交欢的,很是容易就扼杀了身边女子。向来大巫的正妻,也就只有同样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子才能承受啊。顿时他眼珠子乱转,又寻思到了和他交情很深很深的刑天华蓥以及刑天华蓥的那些女伴身上,不由得小腹一热,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而去。 就在这时,碂黑虎拎着一柄钢鞭大步的走进了营帐,大声道:“主人,前面有东夷人的军队来了,却像是要试探我们动静的。看那尘土漫天的样子,起码有二十万人上下的规模,领头的乃是夷狼族、夷虎族两个凶悍部落的族长哩。” “噫,夷狼族和夷虎族?”履癸眼里寒光猛的一动,立刻大声命令道:“不要理会其他,传令下去,兄弟们立刻全军拔营而起,给我击杀夷狼族、夷虎族二族的首领为上。调集附近两个隘口的军队向这里靠近,总之要把这两个部族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碂黑虎愣了一下,抓了一下脑勺问道:“这样全军拔营么?那岂不是要让大王子的营寨正面后面东夷人的大军?我却是害怕东夷的后羿老儿率领的主力如今不知道在哪里,大王子怕是挡不住东夷人的锋锐罢?” 履癸面色一沉,怒喝道:“挡不住却是最好不过,难不成要我为他去挡住么?传令下去就是,盯着夷狼族、夷虎族的军队给我杀,如果他们逃走,就追着他们杀,总要杀干净了才好。嘿嘿,大哥要和我争夺军功,我却怎么好意思和大哥竞争呢?剩下的那些东夷人不管有多少,总归了大哥去处置就是,说不定大哥就能一举杀了后羿呢。” 他悠悠的抬头看着营帐上一个很细小的斑点,淡淡的说道:“这份盖世的功劳,比逼得海人投降还要大过百倍,我怎么可能和大哥抢?” 所以,履癸统辖的军队就在一盏茶的时间内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满天的灰尘以及刚刚还在营帐中饮酒作乐却突然吓得目瞪口呆的盘罟。只有商汤知道履癸为什么急着抽调军队去围剿夷狼族和夷虎族的人,因为他在向某个人卖人情,替他杀掉了灭族的仇人中的某些人。而看起来,那个被迫要接受履癸这份人情的人,却也不见得会一定要自己亲手报这个仇的。 “嗯,纯土性的大巫,对刑天家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也许刑天家就会因为他生下的百多个千多个的孩子而再次兴盛起来,所以卖给了那个人人情,就等于向刑天家卖好。”商汤坐在随军的大车内,笑嘻嘻的看着因为急速前进而颠簸不休的车厢面色有点发青的伊尹:“当然了,如果等九王子引走了夷狼族、夷虎族的先锋部队后,后面如果真的如碂黑虎所言有东夷人的主力大军,也许后羿会帮履癸一个大忙,把盘罟干掉。” 伊尹终于按捺不住胃里的翻腾,猛的探头出了车窗,把车窗外一名黑甲军官吐得一脸一身后,这才勉强缩回头来,苦笑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一次是大夏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引得东夷人在大秋天的不去存储过冬的粮食和柴火,却发动了这么大一次的全面战争。后羿老糊涂了么?” 商汤老神在在的看了伊尹半天,这才突然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这个消息,我却是收到了一点风声。据说,和某些风流韵事有关。那夏颉出使东夷的时候,他的随行中的某人,似乎破掉了东夷某个女性的贞节。嗯,风流韵事。” 伊尹翻着白眼瞪着商汤,叽哩咕噜的就是一通乱骂:“主子,就为了这点事情,起整个东夷的军队倾巢而攻,大夏幽巫殿所属大巫也尽数到了申土,这个风流韵事,也实在太风流了罢?” 商汤主仆二人在履癸的军中谈谈笑笑,不把外面的征战当回事情,可是大夏巫山巫殿之中,气氛却是严肃到了极点。 除了坐镇东疆战区的幽巫,以及跟随夏颉去了南方抓捕该隐的黎巫,其他的七位大巫尽数到了上次天巫接见夏颉的那个观测天相的悬浮岩层上。那块大石的边缘处,脸色有点不快的夏王盘膝坐在一个玉墩上,阴沉着脸看着数十丈外的天巫。而隐巫太弈则是笑眯眯的领着百多名属下笑眯眯的漂浮在里许开外的上空。太弈极其罕见的擦拭了一把脸蛋,换了一件还算整洁的长袍,奈何他的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肮脏无比,突然一只极小的飞虫从他头发中钻了出来,仓皇的顺着那深井一样的笔直通道飞了上去。 天巫站在那岩层正中的祭坛上,面前漂浮着一面通体银光隐隐,上有无数刺目的银色斑点射出丝丝强烈银光的古怪器具,似轮非轮,中有九辐,却是扭曲闪烁不似实质。这正是夏颉他们自东夷抢回的‘定星轮’,被天巫用天巫殿秘法祭炼后恢复的本来模样。这‘定星轮’上的无数银色斑点,一一对应了周天的若干星辰,越是拥有强大星辰巫力的人推动它,越是能引来更多的星辰命相之力,推算古往今来的一应事物。 ‘嘎嘎’,太弈盘膝坐在那虚空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漆黑的葫芦,‘汩汩汩汩’的喝了一通老酒,这才低声笑道:“大王不用担心,只是我那兄弟死前的某些不祥征兆而已,却也不见得就有多大的关碍。请你来,只是请你督看着,看看天神是否愿意把未来之事向我等黎民预示一二,省得到时候你又说我们都收了某个王子的钱物,支持他们把你赶下王位去。” 夏王脸上肌肉一阵疯狂的抽搐,真正是气得七窍生烟,就看他体内邪火上冲,一缕缕烟火从七窍中冒了出来,若不是太弈是他的亲叔叔,更是大夏巫教星宗的宗主,夏王也许就习惯性的喝令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肌肉,夏王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很是恭顺的说道:“王叔说笑了,本王怎敢这样想?各大巫殿之主,要那钱物又有何等用处?大夏巫教和王庭原本一体,哪里又有王叔所说的那等情形呢?” 叹息了一声,夏王笑呵呵的说道:“本王对前任天巫却是并无怀疑,奈何那临死之前的预兆,或者是心魔作祟却也难说。为了这事情,我们纠缠了这么好几年了,弄得人心惶惶的,各大巫家都在背后有了些鬼祟行径。本王却也以为,以‘定星轮’先推算出了未来之事再说。若是大夏真有劫数临头,却也好应变就是。” ‘呵呵’笑了几声,夏王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站起来看着天巫说道:“不过,我大夏如今国力正盛,中土九州之外,更开疆扩土数百万里,如今更是把海人三大领的领土尽数占领,更要荡平东夷,起码让他百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本王实在不解,前任天巫为何会说出那等话来?本王实在是不信我大夏会有劫难的。” “嘘,嘘,嘘!”太弈嘴里发出了赶鸭子一般的声音,一口酒水就朝着夏王喷了过去:“话说得真是好听不过。嘿嘿,若是你不相信,你不在意,你又何必暗地里推动你的几个儿子斗得死去活来的?十三王子被你幽禁也就罢了,老大和老九被你挑逗得相互下了杀手,嘿嘿,还不是害怕自己王位不保?” 太弈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冷笑道:“午乙,快点动手罢,老子可没心情在安邑和你们勾心斗角。要找乐子,我还不如去找那原始道人、通天道人,他们的本领却是足够让我乐一下的。”他叽叽咕咕的抱怨道:“我也觉得,如今天下却也没甚物事能对我大夏国体有损害呀?海人已经被我们打得五劳七伤,根本就无力再战了,哪里还有强敌可以对我大夏造成劫难呢?” 天巫低沉的应了一声,眼里已经开始闪动起星辰特有的银色光晕,低声说道:“大哥、大王、诸位殿主,本巫的星辰命相之力,却是远远不如前任教主,故而只能用这‘定星轮’勉强推算之。今日尝试,若是不得天神详细指点,就只有杀戮千万奴隶,用他们的生魂祭祀后,再求天神的怜悯了。” 夏王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太弈一眼。 太弈同样冷哼了一声,更加恶狠狠的瞪了夏王一眼,手上摸出那根黑木杖,威吓性的朝着夏王挥动了几下,这才大声叫嚷道:“午乙,闭嘴,赶快动手。老子还要跟着我认定的那徒弟去走一遭哩。和你们不同,你们一辈子收下的门徒起码上千,我太弈至今才认定了一个徒弟,若他被南方的那群蛮子砍掉了身上什么肢体,我却是要伤心的。” 天巫浑身已经荡漾起强烈的银色波纹,他‘哈哈’大笑道:“大哥不用焦急,这就来了!定星轮出,点定周天星辰,循溯生死命理,请天神之力,见亿万年生消变化之事,起!” 那‘定星轮’立刻就从实体模样化为一圈朦胧的银色光芒,无数极其复杂的淡银色立体结构笼罩了整个井状深渊,天空中一道道的银色光流飞速的射了下来,射进了那银色立体结构上的关节要害之处。于是从那些银色的强烈光团之上射出了一个个繁奥的巫咒符文,照耀得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银一块、黑一块,无比的诡异。 突然间,天巫一口淡银色的鲜血喷出,急促的嚎叫道:“大哥快快助我,我的巫力不足以推动‘定星轮’哩!” 太弈刚刚要吞进一口酒去,猛不丁听得天巫求救的声音,差点那口酒就塞在了他嗓子眼里。无比艰难的把那口酒水生咽了下去,太弈怒道:“早知今日,你当年还流连在那西坊厮混作甚?不知多多勤勉修炼么?呔,若不是王庭之内再无人的星辰命相之力的修为强过你,哪里轮得到你午乙来接掌天巫的位置呢?” 摇摇头,太弈猛的一个翻身,大头狠狠的杵在了天巫的头顶上,一圈圈黑色的强烈光波从太弈身上涌出,冲进了天巫的身体,再化为银色的强烈光流喷了出来。太弈的巫力比起午乙却强了不知道多少,午乙的身形膨胀开来,身上巫袍炸裂,无数血点从皮肤下喷射而出,犹如强弓利箭发出‘嗤嗤’破空声响,逼得那六位殿主急忙后退。 ‘嗡’的一声巨响,一道顶天立地的强烈银色光柱从这井状深渊最下方冲天而起,瞬间化为淡蓝色的光幕,一幅极其瑰丽的图象出现了。 深紫色的天空上,星辰点点,不见昔日那无数繁星的鼎盛模样。看那星图的方位,的确是大夏天空的星图。奈何那天幕上,却又一大如银盆的奇异天体浮现,通体皎洁,银光灿烂,看那模样,若不是那星体大得离谱,就是那星体离地面的距离近得可以。 夏王、六大殿主同时惊呼出声:“祖王在上,那是什么?”大夏的天空中,何时有过这样古怪的东西? 一道极强的光芒闪过,夏王、六大殿主掩面的时候,那光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上衣衫轧成粉碎,通体大汗淋漓气色委顿的天巫苦笑着软在了地上:“大哥、大王,午乙还是不如前任天巫,看来,只有用那血祭之术了。” 夏王面色惊疑不定,连连点头道:“那就血祭罢,要千万人的生魂么?罢了,正好抓了这么多海人的俘虏,挑一千万出来,尽数杀了罢。” 太弈阴沉的点点头,眯着眼睛道:“天相大异,看来真是要有大变了。”突然,他猛的一手拎起了午乙,怒喝道:“为甚不早点想出这点子来?若是三年前就让我去夺回了‘定星轮’,岂不是趁着那死鬼天巫还在的时候,就能把事情推算得清清楚楚么?” 午乙苦笑着摊开手,无力的呻吟道:“大哥,那时请你出手,你会么?” 太弈‘嘎嘎’的叫了两声,尴尬的‘嘿嘿’直笑,摇摇头叹道:“罢了,我去南边。血祭之前,我会赶回来的。唔,我大夏却是不会灭的,倒是我那新收的徒弟,随时都可能出事,不盯紧点,他被人杀了我心疼,他被人抢走了,我更加恼火啊!我堂堂隐巫,怎么可能输给那些异端炼气士呢?”哼唧了几句,太弈带着那百多名隐巫殿的属下,直冲高空,扬长而去。 恰在此时,夏颉他们一行正在那里看热闹的人,却被那些当地蛮人的首脑发现了。 .piaia. 第一百零四章 胆大包天 第一百零四章胆大包天 夏颉他们被发现的过程很简单。 那条眼看就要化蛟而去的腾蛇,对于身上突然冒出来的小火星很是讨厌,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那对阴森邪异的眸子朝着夏颉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口就对那几名站在山头上指挥数千彪形大汉包围了自己的蛮人首领喷出了一团数十丈大小的绿色火团。那火团无声无息的急速飞来,而那条腾蛇却无比享受再次开始吞食天空落下的雷火,准备迎接马上就要降临的雷劫。 这团绿火就在那山头上悄无声息的炸开,阴柔的爆炸力直接扫荡了方圆里许的地面,却把那几个领头的蛮人首领中的一位直接炸到了夏颉他们面前。更加倒霉的就是,这个被炸得飞出数里的蛮人首领,一头撞在了正鼓着脸上肌肉发狠的夏颉身上,随着一声巨响,那首领又尖叫着反弹出了十几丈外,这才歪歪斜斜的爬了起来。 数十条壮汉急速的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扶起了这倒霉的首领。那首领却是怒骂一声,随手分开人群,一边揉着鼓起一个大肉瘤的脑袋,一边朝夏颉走了过来:“汉子,你的身子好结实,你是哪个部落的人?唔,你身边这群黄毛的汉子是什么东西?山精?水怪?还是什么玩意?” 正在地上哆嗦的穆图猛的跳了起来,无比自豪的用大拇指朝着自己的胸口比划着,大声叫嚷道:“我不是什么精怪,我是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穆图,无比强大的战士,海域的掌控者,伟大的海神座下最为虔诚的信徒。你们这些没有开化的原始人类,你们。” 夏颉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彻底的镇压了穆图的突然发飙,这一掌封死了穆图全身的所有力量,如今他就连弹动一下舌头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叫嚷出声?上前两步,朝着那蛮人首领行了一个山林部落最常用的礼节,夏颉大声说道:“首领,我是篪虎部族的篪虎暴龙,商会的护卫首领,这次是来保护我们的少老板来南方游历的。至于这些黄毛蓝眼的人,请您不要理会他们,他们是我购买的奴隶。” 穆图以及十个属下的脖子上青筋立刻暴了出来,他们是奴隶么?他们是战士!夏颉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他们的身份?可是那些壮汉手上寒光闪闪或者无比巨大的兵器却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情:最强大的海人战士在这群野蛮人面前也没有说话的余地,所以,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装糊涂的好。毕竟,这群人可是敢于向一条庞大得可怕的怪物发动攻击的猛人啊。 那蛮人首领彷佛岩石一样方方正正的脸上两条焦枯的半黄色长眉皱在了一起,连连摇头口水横飞的叹息道:“篪虎兄弟,你们可来得真不是时候,赶快逃命罢,逃到最高的山头上去,也许你们还能找回一条命来,至于你们的商队,嘎,看到那条东西了么?该死,这里的盆地里居然有一条要成为蛟龙的大蛇,早知道我们就应该趁着他最后一次蜕皮的机会杀死他,现在却来不及啦。” 一名手持黎杖的枯瘦老头动作麻利的跑了过来,尖声尖气的叫道:“也难说呀,只要我们拖延多点时日,不让这条大货离开原地,就不会有事。等到大王那边的巫来了,就有足够的力量杀死这条大蛇了。化蛟的蛇,我们也是曾经杀过的呀!” 这老头‘哧溜’一声吸了口口水,无比怀念的说道:“暴熊啊,我还记得以前那条大蛇的味道,啧啧,真好吃啊。”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差点没笑瘫在地上,这老巫公却是有趣,到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吃呢。 那叫做暴熊的蛮人首领一脸的难堪,突然间大声吼叫起来:“巫公,现在我们要去砍那条大蛇,你还惦记着吃么?这条大家伙可和你平时生吞的那些小货不同,他一口能吞下一百个人,你还惦记着吃他?” 一手把那口水滴答的巫公拎了起来,暴熊摇摇头,很是不屑的扫了刑天大风他们一眼:“篪虎兄弟,看你身边这几个人的样子,可都不像是有力气的好汉,你们还是躲起来罢。要是我们阻止不了这条大蛇,方圆十万里就成汪洋,也不用说什么了。要是天神显灵,让我们劈死了这条大蛇,嘎嘎,到时候请你们吃腾蛇肉啊!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哼哼了两声,暴熊一口浓痰吐向了穆图他们,嘀咕道:“看起来块头挺大,比老子还高了这么多,原来就是一群废物,中看不中用啊。啧啧,还说什么亚什么斯的战士,娘的,我们部落里一个女娃娃都能一把掐死你们这群废物十几个。难怪你们被卖了当奴隶!倒是一头黄毛挺好玩的!篪虎兄弟,你们养这群废物,不嫌浪费肉么?” 摇摇头,很是不解的朝着穆图他们一群狼人战士比划了一个看不起的手势,暴熊拎着那巫公,带着一票族人,就要朝那腾蛇冲去。 夏颉的手准确的扣住了暴熊的肩膀,压住了他的肩井大穴,让他一时动弹不得。“暴熊兄弟,不要急,你们现在冲杀过去,能有几个族人打破那大蛇身上的鳞甲?还不如等天雷放下来了,炸得他浑身带伤的时候再上,杀起来就容易多啦。”夏颉感觉很奇怪,这群来杀腾蛇以阻止他化蛟的蛮人兄弟,难道就不知道化蛟的大蛇会面临天劫的威胁么? 眼睛拼命眨巴眨巴的暴熊猛的愣了一下,突然连连朝着夏颉比划大拇指:“不愧是去了山外面见了世面的篪虎兄弟啊,这腾蛇似乎真的要挨雷劈了才能化为蛟龙的啊。巫公,你说是不是?真的会有天雷降下来劈这条大蛇么?” 那巫公被暴熊拎在手上挣扎了半天,差点没把身上那块兽皮给挣碎了还是没有脱离暴熊的手掌,只能气恼无比的连连用黎杖敲打着暴熊的脑袋怒骂道:“当然,其他的精怪化为人形,只有很小的劫难,但是这种能够化为蛟龙的大精怪,会有天帝的属下亲自降下天雷来对付他。唔,如果运气好,也许这条大蛇会直接被雷劈死,我们只要上去切肉就好了。” ‘吧嗒’一声,那巫公又开始怀念那香喷喷的腾蛇肉了。 暴熊却是狠狠的抖动了一阵巫公的身体,怒喝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提?我差点就带着兄弟们去和那条大蛇拼命!” 巫公理直气壮的看着暴熊,大声尖叫道:“我都五百多岁了,我太老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这能怪我么?” 旒歆在旁边拼命摇头,对这巫公彻底没有了言语。她很仔细的发现,这个巫公露出来的膀子上刺着一个奇异的花纹,证明这名巫公是属于大夏巫教秘密掌握的那些巫师之一,并不是属于南蛮国度土生土长的那些巫的传承。旒歆不由得在心里腹诽道:“难怪最近数百年大夏对南荒的控制力越来越弱,若是这些巫都是眼前这等模样,他们还能起什么作用呢?” 刑天大风他们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很快的就和肚子里面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暴熊攀上了交情,一行人找了最近的一座高山站下,有暴熊的数十名族人手脚麻利的在他们头上搭建了一个勉强可以遮盖风雨的棚子,就这么远远的看着那条矗立着不动的大蛇。 ‘嗤啦啦’一声巨响,一道极细的闪电从最西方横扫天空,分裂出无数的枝桠,劈开了色泽越来越黑的天空,消失在最远处的东方天际。数十团雷火从那闪电上飘落下来,距离那大蛇远的就安然的落在了地上,炸得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土石横飞;距离那大蛇近的,却被那大蛇一口就吞下,于是眼看着那大蛇黑漆漆的鳞甲上就有一层湛蓝色的水波以及一道道暗淡的闪电冒了出来。 “这货却也奸猾,想要借助天雷之力抵挡天劫么?”夏颉不由得很是佩服的骂了一句。这些精怪说起来也可怜,不会炼制法宝的他们,只能完全凭借本能来抵挡天雷的考验,这条大蛇仗着自己的**强悍无比,预先吞下天雷电火准备稍后释放出来以抵挡天雷,却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也只有这种洪荒巨兽才能采用这种手段,其他的体型微小的精怪,怕是吞下一道天雷,就立刻被烧糊了。 旒歆却是很惬意的躲在夏颉的身后以躲避扑面而来的狂风,声音清脆的说道:“却不知道这次自天界降下以施加天雷之刑的,是哪一位天神呢?嗯,自从千年之前大夏巫教那一任的灵巫突破天神之道晋升天神之后,却是没听说过再有天神下降的事情了。” 刑天大风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不解的问道:“一条大蛇而已,怕是不会有天神为了一条畜生而下降罢?” 旒歆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未必。这条腾蛇,看他显示出来的实力,可是老大不简单呢。” 他们在这里说笑,那条大蛇却是越来越紧张,渐渐的,就可以看到他二十几里长的身躯尽数从那地穴中蜿蜒了出来,在地上盘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蛇阵,一张大嘴开始吞云吐雾,嘴角有丝丝水光烟云出没,方圆百里之内平地里水深三丈,那水波一层层的朝着那大蛇卷了过去,把他巨大的身躯渐渐的淹没了。 暴熊突然骂了起来,一番不堪入耳的脏话喷射而出,最后他愤怒的抱怨道:“我们部落的运气太差,追着一群野角鹿到了这里,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想要把族人迁徙过来,谁知道居然会碰到这种怪物?就手上这点人,若是天雷劈不死这条大蛇,我们可如何是好?巫公,怕是我们跑不掉罢?”暴熊狠狠的把一柄黑石巨斧砸在了地上。 那巫公含糊的应了几声,很努力的把一条刚刚塞进嘴里的七彩斑斓的蝎子吞进了肚子,刚要说点什么安慰暴熊,天空中却是开天辟地般一声巨大的雷霆响过,密不透风的暴雨就突然的降了下来。那暴雨大啊,简直就好似天河决口一样,暴熊的族人好容易在他们头上搭建的那个棚子刚刚顶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整个被冲垮了。 ‘哼’的一声,夏颉身上透出了一股柔和的潜力,把身周丈许内的雨点震得纷纷散开,恰好护住了旒歆和白,没有让一点雨水沾在她们身上。刑天大风他们也各有手段,都在暴风雨中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舒适的小空间,不受风雨之苦。唯独就苦了穆图他们一群狼人战士,一个个傻乎乎的站在雨地里,浑身上下被打了个湿透,原本很是威武的散乱长发就好似枯萎的茅草一样有气无力的贴在了脸上,看起来好不狼狈。 穆图呆呆的看着夏颉他们身上释放出来的各色光芒,再看看就连暴熊的族人都能用巫力震开雨点的侵袭,不由得和自己的属下对视了一眼,认命的叹息了一声,勉强用手抱住了脑袋,继续朝着那条盘成了一团的大蛇看了过去。“原始的地方,野蛮的地方,为什么安道尔大人会给我下达这样该死的任务命令?杀死一个比屠戮者机器人还要坚硬、强大的战士?啊,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一脸严肃坚毅的黑岩抓着自己的牛角斧带着四名面色有点难看的族人大步的跑了过来。似乎他和暴熊都是熟人,两人随意的招手招呼了一下,黑岩就朝着夏颉点点头,毅然的站在了夏颉身边,作出了随时可以替夏颉遮挡住攻击的架势来。夏颉却正好听到了暴熊在旁边的嘀咕:“这里本来就是山熊部落的地盘啊,也该他们出人来帮忙我们了,否则万一起蛟,最倒霉的就是他们啊。” 一层层翻卷的黑云突然急速的滚动起来,彷佛漩涡一样的滚动起来,天空传来了巨大的鼓声。没错,不是雷霆的声音,而是无比沉重嘹亮的战鼓声。方圆千里之内的乌云都围绕着那大蛇头顶正上方的某一点急速旋转,构成了一层层一圈圈厚达数里的涡轮,声势已经骇人到了极点。无数道蓝色的闪电在那漩涡中疯狂的闪动,却是凝而不放,渐渐的聚集成了一面无比硕大的电网。 ‘轰轰轰’,随着几声震天价的鼓声,夏颉他们突然浑身一抖,彷佛天空有某个巨大的生物正在用目光凝视他们,那是一种高高在上无比庄严肃穆的感觉,不带一点敌意,却也不带任何的感情,就是这样的高不可攀,唔,逼得夏颉他们都有一种想要跪倒在地上膜拜的冲动。无穷无尽的威压从那云层后方散播下来,那大蛇立刻缩回了高高竖起的身体,两只凶恶邪异的眸子里闪动起碧绿的光芒。 ‘哼哼哼哼哼哼哼’,一连串低沉庞大的笑声从那巨大的云层涡轮中传下,空气中弥漫的巨大压力立刻暴涨了百倍不止。刑天大风他们这群一鼎二鼎实力的巫武、巫士顿时全部软在了地上,就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穆图他们更是低声的嘶叫喝骂着,却被那压力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不能抬起头来。 暴熊他们所有的族人都惊恐万分的软在了地上,同样被震慑于那无比的威严之下。整个山岭上还能站立着的人,只有旒歆和夏颉。 旒歆袍袖翻飞,满脸轻松的看着那云层涡轮,眼里闪动着碧绿色的幽光,心里满是好奇。那种巨大可怕的威压对她彷佛不起任何作用,最多也就是让她的袍子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飞舞而已。夏颉却是硬凭着一口怒气站在原地,他不知道那云层后莫名的存在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为什么要对那看都看不到的东西下跪呢? 两支足足有数里方圆的苍黄色大手突然从那云层漩涡中探下,把那满天的乌云撕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一张十几里大小的光秃秃的脑袋也从那缝隙中慢慢探下,瞪着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狠狠的打量了一阵那无比警惕的缓缓转动着身体的腾蛇。这大脑袋的两只耳朵上,一左一右的挂着一条青蛇一条黄蛇,脖子上更是缠绕着一条五彩的巨蟒,正在那里喷吐着一丝丝的火焰,气焰极其浩大。 天空一片电光闪过,九名身高过百丈的巨人突然浮现在云层中,他们脚踏湛蓝色的雷云,面前漂浮着巨大的战鼓,手持两根十几丈长的惨白色骨骼,疯狂的敲击着面前的大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鼓声。每一声鼓声发出,整个天地似乎都随着跳动起来,那空中的雷火电光更是益发的密集,汇聚成了一团团里许大小的雷火,不断的朝着地面逼了下来。 那无比巨大的脑袋突然张开大嘴,瓮声瓮气的朝着那条腾蛇喝道:“畜生,九道天雷,躲过成蛟,躲不过就成鬼,你可明白?此乃天帝铁律,由不得你不答应!”一支大手狠狠的挥动了一下,平地里就刮起了数千丈高的羊角旋风,数以百计的旋风黑黝黝的相互撞击摩擦,发出震天的巨响,无数被卷起的巨石、树木相互摩擦,溅出了满天的火星粉屑。 那腾蛇猛的嘶叫起来,‘吱吱~~~昂’,他眼里的两道绿光更盛,大嘴一张,就是一道数十丈长的绿色火焰带着铺天盖地的刺鼻腥臭朝着那巨大的脑袋喷了过去。这腾蛇虽然已经到了化蛟的门槛上,却依然是野性未消灵智未开,对于这样的上位天神,他也敢出口喷他一脸的口水。 那大脑袋‘哼哼哼哼’的冷笑了好一阵子,一口气轻描淡写的喷出,把那道绿火打成了粉碎,这才有点狐疑的朝着夏颉和旒歆站立的山头看了一眼,突然一道无比强横的精神威压铺天盖地的朝着夏颉、旒歆二人卷了过来。这道精神威压好不恐怖,无形无质的威压,却卷起了巨大的尖啸声,所过之处岩层崩裂,足足在地上撕开了数百丈深的沟渠,分明就是要逼迫夏颉和旒歆朝着他下跪的意思。 夏颉大喝一声,眼里紫色的光芒一闪,氤氲紫气全力发动,以神化虚,瞬间遁入那冥冥虚空之中,牵来了九天之外的至阳至刚的雷霆焰火,就要连发四十九道天雷来对抗这非人的精神攻击。他如今实力大涨,太古炼气士的法诀又是高深精妙到了极点,发动这等威力极大的法诀,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四十九道百丈粗细的紫色雷霆彷佛激光一样笔直突然自虚空中轰然落下。 紫色雷霆和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力正面对撞上,顿时夏颉和旒歆所站立的山头前十几里的地方彷佛爆炸了一颗核弹一样,一团紫色火光冲天而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轰隆隆’的伸展开来,无数水珠彷佛箭矢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却彷佛平地里长了一朵鲜花一般。 那巨大的脑袋分明是大吃了一惊的样子,两只大眼仔细的看了夏颉又看,叽哩咕噜的嘀咕了‘鸿钧’二字好几次,这才大手一挥,指着那地上盘着的腾蛇喝道:“天雷炼体,给我轰下去!咄,你这等肮粇大物,也想化为神龙,可有这么简单么?” 仿佛是故意要向嘴角冒着血丝的夏颉显露自己的威风,这仅仅露出了一个巨大脑袋的天神猛吼了一声,天空就有数以百计的百丈粗细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结成了一颗不到寸许大小的光芒万丈不可正视的小小雷珠,‘嗡’的一下就朝着那大蛇轰了下去。 这大蛇好不彪悍,‘嘎嘎’一声惨叫,浑身水波绵绵密密的也不知道裹起了多少层,身上那电网同样是‘嗡’的一声冲天而起,朝着那雷珠卷了过去。毕竟是还没有得道的牲畜一类,这大蛇却也不如人类修士那样奸猾,知道趋避之道,总之就是靠着他无比巨大的身躯、极其充沛的妖力和天劫硬扛。 一道强光激闪而过,夏颉耳朵中顿时只有‘嗡嗡’的声响,却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眼前更是昏花一片,哪里看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旒歆实力已经接近了天神之道,把一切看得是清清楚楚。那雷珠和电网碰撞的地方,凭空彷佛一片明镜粉碎一样,产生了无数的黑色裂缝以及大块大块的碎片,那黑色裂缝有无穷无尽的吸引力,瞬间就把爆炸的力量吸走了大半,只有一小半的余波轰在了那大蛇的身上。饶是仅仅是爆炸的余波,那大蛇也是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被轰得陷下了地面百丈之多。以那大蛇的身体为中心,整个盆地一阵的地动山摇,无数数百丈大小数十丈厚的岩块被那巨大的力量掀起,一圈圈的朝着四周扩散开去,硬是把百里左右的一大片地面生生削去了一层。 那大蛇似乎是得意又似乎是炫耀一般,猛的张开了大嘴朝着那天神吼叫了几声,张口就是十几颗深绿色臭气熏天的毒涎所化的火球朝着天空飞去,一副不把那天神的面孔喷出个五颜六色来就不肯罢休的样子。这天神却哪里肯受一条小小蛇虫的这等挑衅?他手再次一挥,比方才密集强大了倍许的无数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珠,轰轰然朝着地面激射。 又是一次巨大的爆炸,夏颉这一次也承受不住那爆炸的声浪光波侵袭,只能闷哼一声,连连倒退了三五步。猛然间他肩膀一沉,却是白早就被吓得半死,跳上了夏颉的肩膀两条长臂死死的扣住了夏颉的脖子,不敢再看那天神降下天雷考验这腾蛇的大场面。 旒歆极其不满的冷哼一声,朝着那块头巨大的天神投去了一抹极其阴森的凶光,上前一步拦在了夏颉的身前,一道极其暗淡隐晦的绿光拦在了她面前,却正好把夏颉和刑天大风一干人都护在了里面,再也不受那巨大的声浪侵袭。至于其他的暴熊等人,旒歆却是理会都懒得理会,任凭他们被那爆炸卷起的飓风‘哧溜’一下震飞了十几丈外。 ‘轰轰轰轰轰’,那天神又轰下了五颗雷珠,每一颗雷珠的威力都比上一颗提升了倍许,其中更有极热的天火极其锐利的罡风汇聚其中,那等威力简直大得难以形容。可是地上这条腾蛇却也好了得,硬是用体外的电网拦下了两颗,又用体外的水波硬扛了三颗,加上前面的两颗雷珠,总共七道天雷被这条大蛇用蛮力给生顶了过去。 那天神气得‘哇哇’乱叫,那大蛇却也不轻松,浑身的鳞甲已经碎裂了一大半,瀑布一样的鲜血从他身上数百处伤口倾泻而下,不断的削弱着这条精灵的体力。这大蛇却也发狠到了极处,他不断的仰天长嘶,一团团绿色火光在他嘴边缠绕,平地里的水波更盛,百里方圆数十丈深的水浪迅速的朝着他身躯涌了过来,最终压缩成了一个十几丈大小漆黑的水球。 那大蛇发出了类似人类得意狞笑的声音,随着他身体一**的蠕动,那十几丈大小的水球慢慢的升了起来,在他头顶百丈高下漂浮旋转。还有两道天雷,如果能够顺利的熬过去,他就能借助天雷的力量脱去如今的蛇身,转化为充满灵气的蛟体,在进化飞腾的道路上大进一步。拥有了蛟龙的身躯,日后修成神龙,直飞天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比他如今修成蛟龙要容易多了。 天神缓缓的转过头来,深深的凝视了嘴角挂着血丝的夏颉一眼,嘴里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仿佛是为了证明刚才夏颉召唤的四十九道天雷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天神双手同时朝着那大蛇按了下去。七颗丈许大小通体湛蓝发出刺目紫光的雷球顿时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出现在虚空中,无数道电光纠缠在那七颗雷球之上,发出‘噼啪’巨响。 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味道,数百里内的空气都因为强大的电流而电离,夏颉他们的头发一根根的竖了起来,雨水击打在那些软在地上的人身上,就有一条条细细的小电芒在人体上闪动,疼得刑天大风兄弟几个指天划地的低声诅咒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只能无力的继续瘫软在地上。 夏颉和旒歆的眼力极佳,他们看得很清楚,那条大蛇狰狞可怕的头上露出了很人性化的彷佛半夜见到鬼的表情。这大蛇经受了七道天雷的洗礼,如今灵智渐开,似乎已经开始明白眼前的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从来没听说过渡天雷劫的时候,有同时冒出七颗雷球向下轰的罢? 可是容不得这条大蛇对天空的那些天神发出抗议,七颗雷球已经怒啸着劈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以百万计手腕粗细的雷霆。方圆百里的天空都被那密密麻麻的电光所布满,一道道笔直的电光贯通天地,就好似无数闪亮的甘蔗林一般。这一击的余波,却是连夏颉他们都波及到了。眼看着那些暴熊的族人一个个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也全部被笼罩在了这强烈的电网中。 “我靠!天地不仁啊!”夏颉只能发出一声认命的哀嚎,因为太弈的传承而变得膨胀起来的自信心,突然又彷佛某种充血器官突然受到重击后一样的委顿了下去。他飞快的从手镯里摸出了多宝道人的仿造的‘先天中央戊土旗’,大旗一招,就有淡黄色的一片祥云遮盖在了战场附近所有人的头顶上。“只是余波所及,应该拦得住罢?” 天地间不再有其他的声音,眼前只有黑白二色,天地彷佛在倒悬崩解,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缓慢却又如此清晰的在眼前发生。 那条大蛇凄厉的惨叫着,浑身的鳞甲都被这一击给揭得干干净净,血水‘砰砰’的喷了出来,很快他立足之处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水湖泊。那天雷的余劲未消,狠狠的划过了大蛇的身体,把他大块的肌肉都给震成了一片焦枯的灰烬,这条露出了通体红白色肌肉的大蛇,几乎是人力而起,张开大嘴就把一颗深绿色缠绕着无数层水波水气的内丹喷了出来。 夏颉则是怒骂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手上的‘先天中央戊土旗’‘轰’的一声燃烧起来,连杆子都化为了灰烬。这一切无不证明了一件事情:多宝道人出品法宝,多为一次性消耗。 那天空巨大的头颅朝着夏颉翻了个白眼,脸上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总之就是用彷佛挑衅又彷佛带着点其他意味的目光瞪了夏颉一眼,双手再次虚按。这次,天空出现的,是整整齐齐排成了大衍之位的四十九枚直径三丈的雷珠。这次的雷珠通体晶莹剔透彷佛最上品的水晶制品,核心处有一道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每一颗整体给人感觉都是无比的宁静。 那条大蛇无比气愤无比恼怒无比愤怒的嚎叫了一声,眼里绿光连闪的他用那种法官看待渎职者的凶厉眼神盯着那天空巨大的天神,不解他为什么要用传说中神龙飞天之时才能碰到的那种档次的天雷来对付他这么一条不过数万年火候好容易才把整条巨大的身躯锻炼完毕甚至连蛟龙都还没有修练成的太古腾蛇。这条大蛇记得很清楚,他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天上的神灵罢? 旒歆歪着脑袋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夏颉一眼:“这名天神,似乎和你赌气呢?你用四十九道电光对付了他的破空神识,现在他也用四十九枚雷珠对付这条腾蛇,嗯,莫非他想要告诉你,他是天神比你强么?他是天神,原本就比我们强。” 夏颉满脸的无辜,摊开双手不发一言,他心里清楚,若是这天神真的是在和他夏颉暗自较劲的话,罪魁祸首怕是就是自己拜的那位师尊或者是那位师尊的师尊招惹的祸事。这些太古的天神,久居天界,又怎么会无端端的和一名下界的大巫赌气呢? “洪荒震雷,灭杀!”那天神低沉的吼了一声,四十九颗雷珠无声无息的急速划破虚空,轻而易举的粉碎了那大蛇的内丹,没入了那大蛇的躯体。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焰的,那大蛇通体的肌肉突然一块块的炸裂开来,炸得血肉四溅尽成齑粉,就留下了一条大蛇的骨骼盘在黑漆漆的地面上。那彷佛极品白玉髓的蛇骨,在电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温润的荧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了那条巨大的蛇骨,眼看着那条蛇骨不断的缩小,最终变成了丈许长短的一条后,径直被那无形之力丢向了夏颉。 那天神发出了‘嗡嗡隆隆’的笑声:“有趣的巫,你居然能够在我的神威之下站稳,这点骨头,送给你罢。” 夏颉下意识的接住了那条蛇骨,却被那沉重的分量差点没砸翻在地上。这条大蛇被那天神用所谓的洪荒震雷击杀,一应的精华神魄却都被封印在了这条蛇骨中,几乎就有了这条大蛇全部的分量,饶是夏颉如今力可拔山,却也难以承受这等洪荒凶物的遗骸。 一阵彷佛电流般的力量顺着夏颉的手臂冲进了他的身体,这是那条大蛇被击杀后残留的最为精粹的力量本源,却也被那天神随着他的骨骼赠送给了夏颉,如今却是便宜了夏颉。这等洪荒巨兽的身体原本就以极度的结实强横出名,这等力量本源轻松的融入了夏颉的身躯,却是让夏颉身躯的强度再次朝着‘变态’这个境界前进了一大步。 ‘哼哼哼哼哼哼’,那天神以及那九名敲鼓的巨人同时发出连串的笑声,扯来了大片的乌云掩过了自己的躯体,顿时消失无踪。那股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骨软筋麻的恐怖威压也随之不见,暴熊的族人以及刑天大风他们纷纷都爬了起来。夏颉也不多说什么,随手就把那根蛇骨塞进了手镯中以待后用,这是天神赠送的物事,他还害怕有人敢强夺么? 暴熊以及那巫公对夏颉的态度已经是到了近乎顶礼膜拜的地步,能够得到天神的夸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尤其敢在天神的威压之下挺直了腰杆站起来的,更是一等一的好汉了。这些蛮人的心思极其单纯,只要是好汉他们就佩服,如果这个好汉还是他们自己部族的人,那就更是亲热得不得了。当下暴熊就一定要邀请夏颉他们去自己得部落,说是自己部落中有好的物品可以和商队交换。 夏颉、刑天大风他们一盘算,这暴熊的部落所在正好是他们所要前去的方向,当下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暴熊大喜,正要整顿族人队伍返回村落时,却看到前面山头上浩浩荡荡的起码有两三万人的队伍涌了过来,一个面容枯瘦青白的年轻人头上插着十几根彩色斑斓的鸟羽,鼻子朝着天空,骑在一匹三角驮龙的背上,一路喳喳呼呼的带着人急速赶来。 还没到夏颉他们跟前还隔着百多丈距离呢,那年轻人已经大声喊叫起来:“你们所说的要化蛟的大蛇在哪里?王子我带了族内高手过来,正要把他杀了取了内丹去孝敬大王。” 等得他到了夏颉他们面前,这年轻人用近乎施舍的眼神瞥了一眼夏颉他们,那粘乎乎的目光却突然盯住了旒歆不动了。 就听得他用那种呓语的语气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婆娘,把你遮脸的纱巾拿下来,让王子我看看你长得怎么样?要是你生得漂亮,就跟着王子我回去罢,保证你吃天下最好的,用天下最好的。嘿,你的手生得可真好看!来,让我舔舔,看看你的指头甜不甜。” 旒歆勃然大怒,眼里两团青色的鬼火猛的燃烧起来。 夏颉也是心头一阵恼火,右手已经按在了左手腕的手镯上,管他是不是蛮王的王子,他随时准备抽出狼牙棒给这家伙一棒了。 刑天大风他们则是面色一寒,同时朝着那年轻人逼近了一步,身上已经冒出了森冷的杀气。 赤椋更是带着安邑城标准的世家子弟的脾气,听得这年轻人出言不逊,跳起来指着他鼻子就破口大骂:“操,你吃大粪长大的不成?怎么满嘴巴臭气呢?” ‘哗啦啦’,那年轻人身后百多名浑身都纹得五彩斑斓尽是些毒虫猛兽图案的大汉立刻踏上前了几步,纷纷拔出了兵器,朝着赤椋逼近。 .piaia. 第一百零五章 谄媚 第一百零五章谄媚 旒歆淡青色的小手在风雨中突然伸出,右手四根手指轻轻一弹,已经有数十缕极细的烟雾朝着那些剑拔弩张的蛮人罩下。‘腾腾’几声,这些看起来都是不弱好手的蛮人一个个浑身僵硬,就好似那暴风雪中被冻得炸裂的原木一样轰然倒下。这些汉子一个个皮肤发青,竟然还冒出了一圈圈的木头特有的年轮纹路来。虽然似乎还有呼吸,却是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那面色枯瘦青白的年轻人惊恐的退后了几步,彷佛要被强暴的小姑娘一样,无助的看向了自己身后一名头上插满了羽毛彷佛孔雀开屏一样的老人。这老人看了看旒歆,又看了看那面色惊惶的年轻人,慢慢的举起了手上的蛇头木杖,朝着旒歆行礼道:“强大的医巫,对于暴风的无礼言行,很抱歉。但是,可以收回你的怒火么?这些孩子都是我们部族最忠诚的战士。” 旒歆阴森的看着那老巫,良久才冷冰冰的说道:“忠诚,却不够强。至于这位拥有一个很有气势名称的人,他的运气很不错。” 老巫淡淡一笑,轻轻的摇摇头:“你使用的巫药太强,而不是这些孩子们太弱。尊敬的医巫,请问,来到我们这种蛮荒的国度,有何贵干?” 旒歆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老巫的问题。刑天大风刚要开口,夏颉已经大咧咧的上前了一步,搂住了旒歆的肩膀叫嚷道:“她可能成为我的女人,这次老子带人保护我们老板的少老板的商队到南边来,除了给少老板他们长点见识,就是给我的女人找点珍奇的药材。喂,巫公,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是你的主子对老子的女人无礼在先,按照我们山岭的规矩,应该怎么样?”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面色有点发青的连连后退。那老巫则是看着夏颉胸口处那狰狞的暴龙纹身半天说不出话来。按照山岭蛮人的规矩,若是某人对另外一人的女人有了冒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生死相斗,谁赢了,谁就可以带走那个女子。若是那个冒犯者输了,就算他幸运的从决斗中活了下来,却也一定会受到所有族人的鄙视,再也抬不起头来。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暴熊抓了抓胸口,大咧咧的吼道:“篪虎兄弟说得没错啊,如果是大夏人,咱们杀了他们商队抢了所有的货物和女人,手脚利落一点谁也没话说。可是篪虎兄弟是我们自己族人,可就要按照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干事。诶,我说暴风啊,你不会没胆子和篪虎兄弟玩两手罢?你平日里可是在山城里吹嘘自己是我们蛮国最强的战士哩。”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他们同时冷笑起来,就这暴风一副酒色淘虚了身体的模样,他也敢自称南方蛮国最强的战士么?色胆最大倒是真的。看他那肌肉虚弱的模样,再用点小巫术探查一下他的巫力强弱,分明就是一个五等、六等水准的小巫武,夏颉一巴掌都能拍死上百个的那种。 老巫没吭声,暴风的眼里却是狞恶的凶光闪动,猛的一咬牙,大声吼道:“兄弟们,这个篪虎族的家伙给大夏人效力,居然还敢找了一个大夏的女人做婆娘,这不是坏了我们祖宗的规矩么?这女人下手歹毒,已经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我们一起上,剁了他们!”他首先第一个拔出了锋利的砍刀,然后大步的朝着人群中退后了十几步,让自己的属下把他牢牢保护了起来。 百多名极其冲动的大汉厉啸一声,手上各色兵器同时举起朝着夏颉他们扑了过来。 自从肩膀被夏颉搂住之后就有点浑身发软靠在夏颉手臂上无法动弹的旒歆,就看到她两只眼里冒出了尺许长的青色怒焰,两只小手一挥,一蓬淡绿色的烟雾笼罩了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在那老巫无比惊恐的吼叫声中,暴风带来的数万人马同时‘扑腾’一声栽倒在地,浑身僵硬发青,也都变成了木棍模样。 这烟雾却似乎有灵性一样,栽倒的就是暴风带来的人,暴风和那老巫却是纹丝无伤,就连暴熊的族人,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人棍,却没有一个被误伤的。 暴风‘啊呀呀呀’的惨叫了一声,吓得双手一抖,已经把手上的砍刀抛到了十几丈外,浑身哆嗦彷佛筛糠一样软在了地上。他现在可不敢说什么抢走旒歆的鬼话了,只是用那种**的小羊羔看到了数百匹饿狼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向旒歆传达了软弱、服从、求饶的各种复杂的情绪。 那近乎有点纵容暴风胡作非为的老巫当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看了旒歆一眼,低声下气的说道:“强大的巫啊,你在巫药上的造诣,怕是已经和那些传说中的强大的巫尊并肩了。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看到您这样强大的巫,实在是我的荣幸。暴风并不是有意冒犯你们,还请你收起你的怒火。” 叹息了一声,老巫可怜巴巴的求饶道:“只要您解救这些可怜的孩子,我以大王座下第十三兽巫的身份发誓,你们商队在南方蛮国内可以自由出入,再也不会碰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夏颉没吭声,这种欺软怕硬的事情他前辈子见得多了,倒是这辈子没碰到过几次。他想不到,以粗犷豪放著称的山岭蛮人之中,还有这样的极品人渣存在。当然,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的品性恶劣,所以他们才能成为南方蛮国的王族,而夏颉的父亲那样的好汉,却只能依靠狩猎去换取一点点微薄的生活物资了。 他不想说话,他想要看看,这个可怜无比的老巫还能作出什么事情来。他需要这老巫的保证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不了最后杀人灭口,把暴风和这老巫一起给干掉了,把他们的死全部推到那条倒霉的腾蛇身上,谁会知道这两个奸宄的死和自己这个小小的商队有关呢?就算暴熊他们是目击者,但是似乎暴熊对暴风也没有什么好感,想要请他闭上嘴巴,是很容易的事情罢? 旒歆却是很难得的开了一句玩笑:“哦?我能和传说中的巫殿殿主相比么?你实在是太会夸奖人了。其实,说我拥有巫尊的实力却也不错啊,我使用的巫药,是黎巫殿的祭巫亲手配置的,我耗费了几十万枚玉钱才好容易得了几份,效果强弱不知道,但是那在安邑街头卖药的祭巫却说,这一份巫药就可以让千万人在僵硬中死去,不知道是真是假。” 刑天大风他们差点没狂笑起来,旒歆这调侃人的话实在是太损人了。堂堂黎巫殿的祭巫,可能跑去街头卖药么?但是呢,这话去也没错,这巫药是黎巫殿的祭巫亲手配制的,刑天大风他们是绝对不会怀疑这话的。 老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呆呆的看着旒歆故意掏出来的一个外形很是丑陋的玉瓶,半天说不出话来。黎巫殿的祭巫配制的巫药?老巫可不敢说南方蛮国能够有人可以解开这种巫药的药力。南蛮的巫,巫术体系和大夏有些许不同,参合了一些南方蛮荒特有的东西在里面,对于大夏的巫药,他们的研究并不深。 看看那数万名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战士,老巫终于低下了头,用最最谦卑的口吻祈求起来,祈求旒歆能够收敛怒火,让这些战士恢复正常。他甚至一时情急,就连某些不能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强大的巫啊,这些战士都是暴风的亲信族人,如果他失去了这批战士,暴风立刻就会受到他的其他兄弟们的打压,他的地盘会立刻被人争夺,战乱就会发生,这对你们商队,也是不好的呀。” 暴风回过神来,无比谄媚的傻笑着,朝着旒歆低声下气的告饶不已。首先,他高度赞扬了夏颉所属的篪虎族的战士们在南方蛮国的名气如何如何如何,然后高度称赞了夏颉身为蛮人却能去大夏赚钱更娶了个大夏的女巫是多么有创造性的一件事情。随后他从旒歆出手的美妙动作一直说到了旒歆的美妙声音最终就将旒歆上升到了女神一样的地位,最终他得出的结论就是:夏颉和旒歆这样的一对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为难他这样狗屁不如的弱小生物呢?就更加不会为难他这样的弱小生物的属下了。 旁边暴熊听得是浑身发麻,他瓮声瓮气的大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暴风一眼,挥动手上兵器,招呼了一声族人,数千大汉就此扬长而去,却也来得古怪去得痛快。刑天玄蛭却是看着暴风,喃喃自语道:“这厮有去我大夏王宫做主管的潜力啊,就凭他这张嘴,大王一定会欣赏他。” 夏颉手臂用力,给旒歆一个不要再发怒的暗示,随后松开手,上前几步,以标准的奸商口吻大笑道:“暴风兄弟说得没错,虽然你是大王的儿子,可是毕竟也要按照我们南方的规矩办事嘛。唔,巫公,给你救治一个族人,你给多少皮子给我们?” 老巫的面色一沉,脸色极其的难看。暴风却是看了看地上那些不能动弹的属下战士,猛一咬牙,大声嚷嚷道:“救治一个族人,我给你上好的皮子三张。如果你能帮我杀几个人,我额外再给你十万张猛兽的皮子。” 夏颉猛的一乐,这暴风看起来除了骄横跋扈纨绔了一点,却也不算是草包啊,这就开始收买杀手了。这厮的脑筋却是转得够快,知道能够轻松放翻数万战士的巫,哪怕就是用巫药呢,也是一名强大的存在罢。装模作样的抓着下巴想了半天,夏颉眼里闪过无比‘贪婪’的凶光,恶狠狠的说道:“救治一个人,给我们五张皮子;帮你杀人可以,二十万张猛兽皮;唔,如果你的地盘内有什么好的物产,我再额外和你交换。” 不等那老巫表示抗议,夏颉已经斩钉截铁般吼道:“这是最后的价钱,我最讨厌和老子讨价还价的人了。尤其你记住,是你暴风先招惹老子的,按照祖宗的规矩,我现在应该一棍子砸死你。不过你若是愿意出一点补偿嘛,嘿嘿,什么都好说了。”通体雪白的巨大狼牙棒被夏颉慢条斯理的扛了出来,轻轻的往身边一块大石上一丢,那块石头瞬间被压得和地面齐平了。 白也威风凛凛的站了出来,突然身体膨胀到三丈高下,眼睛白光射出丈许长,两只大爪子上各自弹出五根锋利的指甲,‘嗤嗤’几声在空中虚划了一阵。一不留神,白体内的白虎真气突然失控,爪子上飞出了几道丈许长的白色刀气出去,‘哧啦’一声就把数十颗大树搅成了粉碎。 “白色貔貅,貔貅之王;还是修成了精怪的!”那老巫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针尖般大小,猛的尖叫起来:“好,就按照你们的价钱办。暴风的山城领地内出产极好的沙金、金块、原玉、空青、墨金、红银、黑风铜,只要你们商队肯帮我们半点事情,这些在你们大夏值大价钱的东西,你们想交换多少都行!” 沙金、金块也就罢了,值钱但是并不少见;原玉、空青,这就是可以让安邑的世家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会用极高的价钱争抢的;至于墨金、红银、黑风铜这些古怪的金属矿产,那些高鼎位的大巫在炼制各种巫器、兵器的时候,哪怕就是一两的分量,都会让他们罄尽所有来交换的。刑天大风他们只幻觉到,眼前有数十座金山‘轰轰’的砸了下来,砸得他们头昏目眩,差点口水都流了出来。 夏颉立刻举起了右掌,对着那老巫喝道:“祖宗的灵魂作证。” 老巫也举起手掌,和夏颉重重的对拍了一掌:“祖宗的灵魂看着呢,祖宗的灵魂作证。唔,先救了这些孩子行不行?”老巫有点担心的看着地上那些浑身青色彷佛木头的族人,旒歆的巫药性质极其古怪,让这些人的皮肤充满了木性的生机,此时天上大雨瓢泼,有几个体内巫力较弱压制不住那药性的人,皮肤上已经长出了一棵棵的嫩芽来。 “哼,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旒歆看了夏颉一眼,随手一挥,又是一片淡淡的雾气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眼看着那些大汉身上的青色木气快速的褪去,身上长出的嫩芽也急速的枯萎了。如果不是夏颉发话了放过这些可恶的家伙,按照旒歆以前的脾气,这些人哪里还有命留下来?旒歆左手轻轻的抚了自己的面颊一下,沾沾自喜的暗忖道:“青鸧要我变得更像人一点,现在我应该已经心软了很多罢?” 那老巫的脸色更加的恭谨了,他根本无能察觉出旒歆身上那可怕的实力,但是对于旒歆所使用的神极而神的巫药,他却是无比的忌惮。当下他很是恭敬的邀请到:“诸位,不如我们现在就赶路罢?暴风的山城就在这里西南方一千五百里的地方,到了那里,有热火堆、热水、烤肉,大家休息一下,再说详细的合作如何?” 夏颉大咧咧的一挥手,嘎嘎笑道:“这就好嘛,我们都是兄弟部族,干吗弄得这么不客气呢?唔,黑岩,你也是我们山岭的子民,大家都是厚道人,从来不玩虚的,你看看,这里暴风兄弟的属下应该起码有六万人罢?我们就不说尾数了,六万人,三十万张皮子,加上帮他杀人的皮子,一共五十万张,你说是不是啊?” “啊?”黑岩愣了半天,看着那满打满算的两三万人的队伍,茫然的点点头:“啊,是啊,大家都是兄弟部族,干吗计算这么清楚呢?六万,六万,诶,六万就六万罢。”初时黑岩还觉得夏颉是个很厚道很慷慨的兄弟,怎么面对暴风的时候,就变得如此的贪婪、奸诈呢?“人品,一定是暴风他的人品太坏了。可是不管怎么样,暴风也是大王最喜爱的小儿子啊,篪虎兄弟这样触怒他,没问题罢?” 不管怎样,一千多人的商队以及两三万人的暴风所属大部队还是分成了三列,顺着蜿蜒曲折的山道朝着暴风的山城行去。 深知腾蛇价值的旒歆在出发前,还跑去了腾蛇出入的那个大坑去找了一阵,想要找到腾蛇的内丹入药。但是那天神最后一击,把腾蛇的**炸成了灰烬,内丹也被打散融入了那蛇骨中,如今都便宜了夏颉,旒歆哪里找得到那内丹呢?一脸阴沉的旒歆极其的不痛快,幸好那腾蛇洞窟中还生长了几种至阴至寒的珍贵药草,分量更是大得可以,旒歆把这些药草采了个断根,这才稍稍的恢复了一点心情。 .piaia. 第一百零六章 蝠影 第一百零六章蝠影 “噢、噢!”一条大汉朝着宽达十几丈的悬崖对面那隘口处的塔楼大叫了几声,那塔楼上的人回应了几声山猿般的吼叫,手上刀光一闪,斩断了一根人头粗细的缆绳,放下了一条十几丈长五六丈宽的吊桥来。这悬崖深有百丈左右,长十几里,让暴风引以为自豪的山城变成了一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所在。 暴风首先踏上了这原木造就的厚达三尺的吊桥,有点得意又有点炫耀更带着点谄媚的向夏颉问道:“篪虎兄弟,你看我的这座山城怎么样?别看外面地方小,里面可是老大的一块土地,肥厚得狠哩。尤其四周都有山挡着,四季都暖和得狠啊。”他口水四溅的大声叫嚷道:“就我这座山城,其他几个哥哥的城没一座比我的好,谁能有我的城住着舒服、安全?” 夏颉扫了一眼那隘口处四座高高的塔楼,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淡淡说道:“哦?不知大王让你们诸位兄弟分别建造山城的用意何在,是要你们紧扼紧要的关口以防四周外敌入侵罢?你这山城固若金汤,却是死地一个,敌人只要百余高手守在对面,大军尽可以朝你父亲所在的山城进攻,你这城却又有何用?” 那老巫面色惨变,暴风更是一副痴呆相的看着夏颉,半天说不出话来。夏颉也不想太过于打击这个南方蛮人中极少有的纨绔子弟,很是认真的看着他道:“不过,却不打紧,你这里起码能拖住敌人百余高手嘛,更是对敌人大队人马的一个威胁,你很有效的在敌人的背后埋伏了数万精兵强将,却也是一个好的法子。至于敌人大队继续朝你父亲的山城进攻,莫非南方蛮国无数年的经营,这一路上就你这一座山城不成?故而你这做法,也说不上太差。” 暴风和老巫不愿再提这个问题,原本事实如此,这座山城的防御力的确是强了,可是在蛮国整体的防守上却是无甚作用的。这也就和暴风的个性有关,只求安稳太平,要他冒险真的面对可能来临的敌人大军,他也是绝对不愿意的。 当下大队人马骆绎进城,那几座塔楼上的汉子看到商队的大车,一个个都欢呼起来。几个胆量极大的汉子从那十丈高的塔楼上一跃而下,跟着装酒的车子急问道:“是好酒?是好酒!多少年的好酒?嗯,起码十年以上了罢?你们商队怎么这么大手笔,这样的好酒都弄了来?” 暴风看得属下族人的这等模样,大觉自己面子受到了损伤,不由得大声喝骂道:“你们一辈子没喝过酒不是?围在那里丢脸不成?”暴风他们自己的山城内也造酒,并且味道还算不差,但是奇货可居啊,南方的蛮人少有种植谷物的,大多都靠狩猎过活,哪里有太多的酒供人饮用?无非都是暴风这样的公子王孙才能分到一点。尤其他们自己造酒的质量太差,哪里比得上安邑城运出来的陈年老酒?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情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空的雨点变得有气无力稀稀落落,打得暴风他们这座山城内普遍种植的芭蕉的大叶子‘噼噼啪啪’直响,几条驯熟的牙狼夹着尾巴,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从那芭蕉叶子中穿了过去,猩红的眼珠子呆呆的盯着夏颉他们一行外人看。数百头驯熟的猪大摇大摆的在城内出没,拦在了夏颉他们的队伍前面,结果被暴风一阵拳打脚踢,吓得这群肥滚滚的家伙连忙跑开了。 这座山城的占地面积极大,整体成椭圆形,方圆大概在百里左右,四周都是黑色的山岩峭壁,上面开凿出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洞穴来。洞穴和洞穴之间,有原木搭建的栈道贯通,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就有一个楼阁,上面也有大汉驻守,如今这些汉子这探出身体来,看着夏颉他们这一行人指指点点,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山城的东北角上,有一条大的瀑布落下,下面是一个百多丈宽的池塘,一条深五六尺的小河自那个地方蜿蜒而下,横贯了整个椭圆形盆地后,从西南角一处山崖的缺口泻了出去。数千栋高挑脚的竹木结构的吊脚楼就顺着这条河沟一路修建了下去,按照部族的规矩,最好的地段那最大的一栋吊脚楼,就是归属暴风名下的屋子,如今正有十几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在那楼上的走廊里看着这边。 “酒色之徒啊。”夏颉对暴风下了一个评价。如今的部族,就如当年篪虎貅一样,养得起几个女人,就可以娶多少个女人,自力更生而已。像暴风这样身体孱弱显然不事生产的货,却勾搭了十几个女子在身边,显然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浮华公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蛮王的宠爱的。难道说,就因为这种货色在蛮人之中太希罕了,所以才显得特别出彩么? 商队却没被安排在那些吊脚楼中,随行的数万名大汉却是相互打了招呼,顺着河沟一小伙一小伙的分散了,紧接着那些吊脚楼中就传来了男男女女和小孩、老人的欢笑声,随后那些吊脚楼内,就看到灯火通明,又有烤肉和粟饼的香气飘了出来。 “哈!”夏颉牵着那头墨麒麟紧随着暴风前行,猛然闻到了这无比熟悉的味道,不由得一时思绪万千的大吼了一声,差点吓得身边的暴风软在了地上。旒歆盘坐在那麒麟的头上,听到夏颉这带着不甘和怀念的喊声,连忙伸出手去,两只手温和的按在了夏颉脖子两侧,轻轻的压了几下,这才唤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夏颉,让他最起码在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暴风不知端倪,却又不敢出口询问,只是一股劲的闷头前行,把夏颉他们带到了正南方那最高的峭壁下的一个大洞穴内,这洞穴地势宽敞平坦,里面已经升起了十几处篝火,附近有数条通道通向十几个小一点的洞穴,正是休息避雨的好地方。暴风干笑了几声,指引着夏颉他们把车队上的货物都卸了下来,大包大揽的叫嚷道:“篪虎兄弟,你们的货物我暴风一个人都吃下了,你们还要什么珍奇货色,我都能给你们弄来就是,只是你千万记得帮我办好那些事情就是。” 夏颉和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交换了一个眼色,刑天大风无所谓的点点头,目光已经被篝火边几个正在架起一头洗剥干净了的野兽的蛮族少女吸引了过去。刑天玄蛭则是微微点头,示意一切都看夏颉的安排。反正既然有暴风这个冤大头愿意一口气吞掉夏颉他们的货物,那么,为什么不省点事情呢?以暴风的这座山城作为据点去打探该隐他们的消息,却也是不错的计划。 这座山城距离蛮王的都城只有正常人一个月的路程,按照夏颉他们的身手,完全可以在几个时辰内打个来回,以这山城为中心,夏颉他们的打探巡视的范围涵盖了数万里方圆的山岭。以帮暴风杀人的借口常驻此处,又有人掩护,又免去了在山林中的风霜雨露之苦,还能敲诈到大笔大笔的南方特色货物,还有什么能比这笔买卖更加合适的么? 刑天玄蛭都暗自得意,开始佩服起自己一行人的好运气了。以暴风的骄傲自大,以他的野心勃勃以及实力、决策的软弱,自己这个‘商队’想要彻底的控制整座山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有黎巫旒歆坐镇,加上那一百名黎巫殿的精锐巫卫,一千名精干的将士,只要牢牢的把暴风以及那个老巫掌握在手中,这座山城岂不是就变成了自己一行人在南方的补给基地了么? 夏颉也猜到了刑天玄蛭的心思,两人飞快的交换了眼色,同时点点头,夏颉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暴风兄弟果然爽快,这样的话,我就按照比黑岩兄弟他们山熊部落更加优惠点的价格全部交换给你罢。唔,二兄啊,你带着几个人陪着巫公去交接货物,把价钱报给暴风兄弟他们的人,把我们要的货物都收齐了。” 咳嗽了一声,夏颉提醒刑天大风道:“有了暴风兄弟承诺我们的五十万张皮子,那可占地方了,怕是我们的车队就连一小半都拉不回去。干脆就拿皮子货物跟暴风兄弟他们交换点金沙原玉什么的,这些物事占地不大,利润嘛,虽然没有皮子这么丰厚,却也免去我们的麻烦了。” 暴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原本还在偷偷的瞥旒歆的他惊讶的问道:“篪虎兄弟,这似乎不对罢?那些金沙、原玉之类的,可比皮子值钱多了罢?怎么会,怎么会。”暴风想要说,怎么会你用皮子交换金沙、原玉之属,还叫嚷着亏本呢? 夏颉完美的扮演了奸商的角色,他用蛮人特有的纯朴憨厚的纯良眼神看着暴风,很是深沉的说道:“暴风兄弟,我篪虎暴龙可从来不说谎。这皮子的利润,可的确比那金沙、原玉要厚四成哩。皮子在你们南方贱啊,我同样的海盐、老酒能换的皮子,可比换来的金沙、原玉要多太多了。再说了,皮子在大夏,可是普通人都能买得起的,你那些原玉、紫金之类,却是滞销货啊。” 叹息一声,夏颉无奈的摊开双手:“若不是我们车子有限,我们怎么可能抛下皮子,去换你这里的那些难以出手的物事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唉,不过,这次陪着我们少老板出来,原本就是长个见识,却也不求什么利润,不亏本了就是了。” 暴风很奢华,很纨绔,但是骨子里还有一点蛮人的纯正刚直在。他还真以为在大夏皮子的利润比金沙、原玉什么的高哩。夏颉的商队车子不够?为什么车子不够呢?不是他暴风赔偿的五十万张皮子太多了么?为什么皮子太多呢?起因就是他暴风调戏夏颉的女人嘛!由此可见,就是自己让夏颉他们这一趟损失了太多的利润嘛。 思想一时走入死胡同的暴风有点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他的思绪又飘到了自己要求夏颉他们帮忙出手杀人的事情,顿时他心头一热,大声吼道:“巫公,篪虎兄弟他们用皮子、海盐、老酒以及其他器具交换我们的物品,一律给他们加五成的分量上去。我们山岭人,可从来不让自己兄弟受委屈的。” “嗯啊,那可就真太感谢暴风兄弟了。”夏颉一脸的理所当然的看着暴风。你敢调戏旒歆,就给我多出点血罢! ‘咕咚’一声,旁边赤椋猛的倒在了地上,但是立刻又精力无比充沛的跳了起来,大声尖叫道:“刑天二兄,我跟你去交换这些物事。”赤椋如今对夏颉已经是无比的膜拜了,轻轻松松的两三句话,就让人送上门来挨宰,夏颉他真的是山岭蛮人出身么?怎么比安邑商会的那些老奸商还要尖刻一点?只有赤椋他们这些安邑城的世家子弟才知道,南方的这些原玉啊、希奇金属之类的物事到了安邑,会飙升到什么样的价位去。 且不说再次被金山砸得眼前金星乱闪的刑天玄蛭带着几个兄弟以及赤椋冲出了洞穴去安置那些货物,夏颉已经和旒歆端坐在了洞穴正中最大的那堆篝火边。厚重的在安邑价值不菲的凶兽皮堆成了软绵绵的褥子,让夏颉他们在这个有点寒意侵骨的秋夜里浑身都暖和了起来。面前数丈处的篝火,更把热量传达到了他们身上,让夏颉他们周身一阵的舒坦。 一头角鹿、一头剑齿虎、一头齿牛被洗剥得干干净净,被架在火堆上慢慢的旋转,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少女正在那里忙碌着,不断的把各种奇香扑鼻的粉末和海盐蘸水后涂抹在那几头烤肉上。 刑天大风端坐在夏颉身侧丈许开外的地方,身边已经坐下了两名少女,摩拳擦掌的大声叫嚷道:“来,打开酒瓮,兄弟们好好的喝一杯,不要喝醉了闹事就是啊。”身边少女身上幽香扑鼻,这家伙勉强还记得自己似乎是夏颉少老板的身份,于是他对着暴风大咧咧的一挥手,大声喝道:“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篪虎兄弟谈罢,他才是这次商队出来的主管,我只管看风景,其他的却是一应不理会的。” 好一个只管看风景,刑天大风眼角余光所至,那峰峦突出处,已经看得他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一路上憋了太久,这身边的两名少女却又穿得太少,大块大块淡铜色的肌肤暴露了出来,和安邑城那些把浑身裹得结结实实的女人比起来,这两少女就彷佛两块火炭,烧得刑天大风浑身大汗淋漓,恨不得当场就把衣服给扒光了才叫快活。 暴风虽然不是个东西,却也有他独特的地方在,那就是和普通蛮人完全不同的奸猾甚至是奸诈的本能。根本不用刑天大风吩咐,他早就看出了夏颉他们这一行人中以夏颉为首,以旒歆为尊,以刑天大风等人为辅,以白所受的宠爱为最,以穆图等一行黄毛蓝眼的粗壮汉子最不被当回事情。奈何他看出这些,也是一路上同行了千多里地才看清楚的,若是早知了这些,他哪里又会去冒失的触犯旒歆? 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来,暴风端着一角酒首先奉给了夏颉:“篪虎兄弟,前面发生的事情,我们就这么算了罢。都是山岭的兄弟,都有同一个祖宗,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呢?来,请喝了这杯酒。虽然不如你们带来的大夏美酒,却也是我们这里的珍藏佳酿呢。”话音刚落,一条白光闪过,白已经劈手抢过了这一角酒,‘嘎嘎’怪笑着把那酒喝了个涓滴不胜。 ‘哈’的一声,白吐出了一口酒气,猛的挥起一巴掌推开了一条扛着一头开剥了的猪走进来的汉子,身体一纵,已经叼着那头猪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享受去了,却看得暴风是一阵的发呆。这头貔貅的灵性如此强大,却果然是已经修成了精怪了。在一些小的山岭部落中,修成精怪的貔貅,可是被当作山神祭拜的呵。“见鬼,我怎么会傻到来调戏这支商队里面的女人?他们的实力也太强甚了一点。” 偷偷的瞥了一眼趴在夏颉和旒歆背后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果子的墨麒麟,暴风更是打了个寒颤,有点摸不清夏颉他们的来路,却是更对夏颉他们的实力有了信心。再从身边的亲信手上接过两角酒,分别奉给了夏颉和旒歆,暴风恭恭敬敬的说道:“请,请满饮一角。” 夏颉朝着旒歆举起了角杯,旒歆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片黑色浓雾笼罩住了她的面孔,这才解下了纱巾,随意的抿了一口那角杯中的谷酒,却嫌那酒的味道太劣,皱了下眉头,随手就把角杯递给了夏颉。夏颉却是不在乎,把那浓度极高的两角酒喝得干干净净,这才哈了一口酒气赞道:“好有劲的酒,嘿,怕是这酿酒的谷物来得不容易罢?” 暴风哈哈大笑,小心的坐在了夏颉的另外一侧,和旒歆保持了两丈开外的距离,这才回答夏颉:“篪虎兄弟说得没错,这酿酒的谷物,每次都是去打劫大夏的属国才能弄到些许的。一些拿来舂米了蒸了吃个新鲜,一些就拿来酿酒,每年抢到的谷物不多,酿的酒却也少。就算酿了出来,味道却也不如大夏的。” 几瓮车队上的老酒被随行的军士抬了进来,夏颉招手示意了一下,就有一翁酒被放在了他们面前。一掌拍开了封泥,着那暴风的心腹属下在旁边小心伺候着了,夏颉接过一角酒递给了暴风:“暴风兄弟说得没错,大夏人在饮食器具上,却比我们要高明得多。不要说这酒我们酿不出好的来,就是他们的绸缎布匹,哪里又是我们能造的?车上还有一些上好的绸缎,干脆送给了兄弟就是。” 暴风很是高兴的接过那角杯,把里面足足半斤老酒喝了个干净,大声赞叹起来:“果然是好酒啊,比我们的这谷酒强多了。嘿,谢过篪虎兄弟的好意,不过嘛,总不能占自己兄弟的便宜,那些绸缎,总是要拿东西来换的。篪虎兄弟放心,总不能让你们血本无归就是。” 旒歆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红光满面的夏颉,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要血本无归的模样啊?这次夏颉带来的货物,所有价钱加在一起,也许还不值一方原玉的价,可是他会换多少方原玉回去啊?这叫血本无归么? 夏颉却哈哈大笑,朝暴风比划出了大拇指:“暴风兄弟果然是好兄弟,来,我们再喝一杯。唔,你们,嗯。”夏颉指了一下附近那些伺候着他们喝酒的大汉。 一句好兄弟让暴风高兴得‘吱吱’乱叫,对于他这样肤浅的人来说,这种话是他最乐意听的了。看到夏颉指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心腹,他连忙拍着胸脯道:“篪虎兄弟放心,这些都是我的心腹人,最是贴心可靠不过,我什么事情瞒过他们?再说了,我要篪虎兄弟帮忙做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被我那几个做哥哥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夏颉大愕,他惊问道:“莫非暴风兄弟要杀你那几位哥哥的心腹,也不算什么大事?” 暴风眼睛一翻,脸上露出满满的骄横骄纵的味道来:“篪虎兄弟果然精明,我要杀的就是他们的心腹。他们手下很有几个厉害的人物帮着,每次去周边劫掠,却是比我抢来的好东西多了太多,在大王面前,也多了脸面。这次你就去杀了他们的心腹属下,我盘算了,也不过要杀十五六人而已,他们就算知道是我下手,却也不会相信是我下手。” “此言何解?”一对大手正在翻山越岭的刑天大风终于腾出了功夫,大声问了一句。 “我只是一个废物啊。”暴风的面色极其难看,肌肉一丝丝的扭曲在一起,那怨毒的目光让夏颉都觉得背心一阵发凉。“我最得大王宠爱,却也是所有兄弟中最无能的一个,我的属下虽然众多,却哪里有什么厉害高手在?自然奈何不得他们的那些心腹。嘿,他们怎么会相信是我下手杀了他们的人?最后也不过是相互间猜疑,却也没甚大事。” 暴风异常坦白的对夏颉冷笑道:“我势力比不过他们,若不是我自有一座山城,怕是早就被他们,嘿嘿。” 摇摇头,暴风飞快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夏颉:“所以,杀了他们的那些得力心腹,他们和我也不过是一般儿齐了,还能骑到我的头上不成?他们还有兽巫相助,我身边也有兽巫自幼陪伴的,这一点却不弱于他们去。凭借大王对我的宠爱,日后的事情,还不一定呢。” 旒歆冷哼了一声,皱眉道:“不干不脆的,不如这样,我帮你杀了你父亲,再杀了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你做了蛮国的大王,然后写一封臣服的书信给大夏的大王算了。这岂不是干脆?哪里还这么多计较?” “嘎!”暴风呆滞的看着旒歆,连连摇头道:“杀了我那几个哥哥却也不难,可是我父亲身边有无数极强的族人和巫,哪里是杀得了的?除非是,嘿嘿。”他摇摇头,发出了干笑声:“除非是传说中的那些巫尊,也许还能做到这一点,可是杀了我父亲,他们也难得逃脱就是。” 旒歆只是冷笑不语。若是其他的巫殿殿主想要杀了蛮国蛮王,在数千强大的巫武巫士围攻下的确是难以逃脱,可是她旒歆却不同,给那蛮王暗地里下点巫药,控制好火候,让他数日后再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暴风的那些兄弟,身边既然没有什么太扎手的人物,岂不是更加容易下手么? “诶!”夏颉和刑天大风相互看了看,不由得对旒歆的提议是怦然心动。抓到活生生的该隐,这份功劳也就罢了,无非是夏王要出点恶气而已。可是如果能够杀了蛮国的蛮王,控制住整个蛮国,却是一份极大的军功啊。蛮国虽然势力不如胡羯、东夷、海人,可是毕竟也是大夏南方的一份威胁,每年的劫掠也没少让大夏的南方诸部吃裤头,如果不是云梦大泽附近的地形实在太复杂,大夏早就派大军攻打了。如果能够利用暴风这个不成器的人物,控制住整个大夏的南方,刑天大风他们估计都能封侯了罢? 两人正在寻思着这计划的可行性时,暴风身边的那老巫摇摇摆摆的带着刑天玄蛭他们行了过来,朝着暴风点点头道:“暴风,商队的所有物事,连同允诺给他们的那些皮子,都换成了我们这几年存下来的好货了。嗯,他们这次带来的却果然是好东西,已经给他们加了五成上去。” 暴风刚要回话,那老巫却是异常严肃的一挥手,盯着旒歆看了半天,这才沉声问道:“这些货物也不算什么,在我们南方山岭之中,只要肯动手开凿,应有尽有。只是这位医巫,你说的那话,可是胡说么?” 黎巫看都懒得看一眼这名对她一点威胁都没有的老巫。她右手四根手指轻轻的拈着一枚玉佩转了又转,这才冷冰冰道:“很难么?一份巫药,就全死了罢?送一翁酒给你们的大王以及其他几位王子,我的巫药可以保证喝下那酒的人,或者三天、或者十天、又或三十天后突然暴毙,却又有什么难的?” 老巫沉默了半天,这才低沉的问道:“那巫药。唔,大王身边,却也有极厉害的医巫的。” 旒歆回头看了那老巫一眼,带着点讥嘲的笑问道:“厉害?有黎巫殿的祭巫厉害么?”她差点就想要说,她使用的巫药都是她亲手配制的顶尖货色,怕是青鸧他们三大祭巫,也是无法辨识出那巫药是否存在的。 老巫和暴风同时抽了一口冷气,看了看洞穴中那些在忙碌的少女和大汉,脸上已经浮出了一丝铁青来。 夏颉看得这等情景,不由得暗自摇头。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安邑的那一家子争权夺利已经开始动了刀兵,这里的一家子,怕是也太平不了了啊。他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旒歆,这丫头还是有点以前的脾性,不把人命当回事情,这蛮王一家老小的性命,怕是就被她一句话给断送掉了。“不过,也好,若是暴风能在短时间内掌权,怕是对我们也只有好处。这山岭中想要找到该隐他们的下落,却也不是太容易的。” 就在夏颉、刑天大风、老巫、暴风几人凑在一起,开始嘀咕着那些杀人夺权、报酬利润的阴暗勾当时,那一直坐在一堆兽皮褥子里面,抱着一条猪大腿撕扯的穆图连同几名属下同时抬起头来,鼻子急促的抽了几下。 “嗤,嘶,夏,篪虎。”穆图差点叫出‘夏颉’这个名字来,幸好反应得快,叫出了夏颉的本名:“有那群该死的蝙蝠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嗯?蝙蝠的味道?”夏颉心里打了一个笃儿,能够让穆图他们这样紧张的蝙蝠,除了该隐的族人,还能有谁呢?当下他急问道:“何处?” 穆图猛的站起来,随手丢开了烤肉,大声喝道:“有外敌侵进来啦,大家都小心。”他的那一干属下反应极快,‘啪啪啪啪’几声,已经从腰带中拔出了一柄柄漆黑没有丝毫光泽的枪械,三人一组的凑成了一个圆圈,枪口都比向了这个洞穴的个个出入口处。 “啊!!!” 一声惨叫,那站在洞穴出口的几名暴风的属下彷佛被绞肉机搅拌一样,突然炸成了一蓬血浆肉块喷了出来。几道寒光闪过,十几条身形极其迅捷的黑影带着‘嗤嗤’的尖啸声,在洞穴口处急速游走了一阵,似乎是认定了目标,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朝着暴风扑了过来。他们距离暴风还有数十丈呢,十几个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球体已经脱手飞出,朝着暴风急速砸去。 这些黑色椭圆形球体一出手,这十几条黑影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立刻身体一转,朝洞口又闪了回去。 穆图猛的尖叫起来:“单兵大杀伤手雷,快点闪开!”他一声怒吼,眼里血光闪动,枪口朝着那十几条黑影,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枪声急速响起,百名狼人战士已经用密集的火力网覆盖了整个洞穴的上空。 几声惨叫传来,那十几条黑影当场就有数人被密集的弹雨撕裂了躯体,身躯化为一蓬火雨砸了下来,身体还没有触地,就已经化为飞灰飘散。剩下的几条黑影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密集火力打得无比狼狈,只能在洞穴内急速的闪避那弹雨,却是找不到机会冲出洞去。 夏颉听到‘手雷’二字,已经一声大吼,团身朝着那十几颗黑漆漆的物事扑了上去。他却也直接,身体裹着一层厚厚的黄色光芒,把那十几颗球体尽数搂在了怀里,然后就往地下一扑。 ‘嘣’的一声巨响,夏颉身体四周喷出了浓浓的烟尘,他自己也趁势跳起,却看到他的身体下方那坚硬的岩层上,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数尺方圆,深却有两三丈,越往下越大的倒漏斗型大窟窿。这手雷的这等威力,让暴风和那老巫脸色都是变得无比难看,若是他们被这手雷近身,老巫铁定是一个重伤,暴风却一定是尸骨无存。 暴风反应极快,猛的跳起来指着那些在空中乱窜的黑影怒吼道:“给我宰了他们。不,留下一个活口,我要问问是谁让他们来杀我的。” ‘哈’,数百条壮汉手持各种武器猛的冲进了洞穴。出手最快的却是赤椋,一直挂在身上的长弓一翻,‘飕飕飕飕’连续几箭射出,已经让数条黑影化为火雨飘散而下。冲进来的那些壮汉同时大吼一声,各种兵器同时朝着头顶上那些黑影挥了过去,各种强光闪过,那剩下的两条黑影惨叫一声,被这数百条壮汉联手轰成了粉碎,却是连化为灰烬的机会都没有了。 暴风气得脸上肌肉乱跳,指着那些族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混蛋,人全部杀了,让我怎么知道是谁派他们来杀我的?” 夏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给旒歆递了一个‘一切安好’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的笑道:“暴风兄弟不要心急,要派人杀你的,想当然尔,也无非是你那几个兄弟中的某个了。只是,以前他们不派人来杀你,却如今派人来杀你,这些人的动作又是这么诡秘,这其中,可就有很深的道理在里面了。唔,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谈?” 暴风还在那里不住口的乱骂,老巫却是看了穆图他们手上那古怪的枪械一眼,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殷勤无比的请夏颉坐回了原位。 .piaia. 第一百零七章 蛮王 第一百零七章蛮王 “砰!”穆图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洞穴的石壁上,声势却也不弱,几块碎石在他的拳头下迸射出来,打得地面火星乱闪。他扯着脖子上的青筋猛的转过身来朝着夏颉怒号道:“为什么不让我去追杀他们?虽然在下雨,可是我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该死的味道,我能找到他们的巢穴,我要杀掉这些无耻的背叛者。他们彻底的亵渎了战士的荣誉,他们这群该死的突变基因携带者。” 暴风也一个劲的在旁边添乱,他手舞足蹈满脸铁青的大声嚎叫着:“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一定是他们派出来的。我就知道,我在计算他们,他们也在计算我!就好像我父亲登上王位就干掉了十五个兄弟中的十三个,他们如今也要首先杀掉我了。啊,他们都认为我好欺负,他们以为我是最容易杀死的。你们要帮我干掉他们!” ‘嗖’的一声,穆图身体猛的弹起七八丈高,横跨二十几丈的距离猛的跳到了夏颉面前,几乎是面对面的冲着夏颉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去追踪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一定在外面有接应的人,我敢发誓,我会找到他们的巢穴。” 暴风脖子上青筋跳出来老高,两个嘴角堆着厚厚的白沫大声吼道:“杀,杀,杀,篪虎兄弟,你要帮我杀了他们。杀了我那几个兄弟,杀了我那死鬼父亲,杀了那些敢来刺杀我的人。我当了蛮王以后,南方的所有特产,你可以予取予求。给我杀了他们。”突然,暴风‘呜呜’的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抱着那老巫的肩膀擦拭着自己的鼻涕眼泪:“我不想杀他们啊,可是他们一定要杀我,我不杀了他们,我肯定活不成啊!呜呜,他们真的要杀我,我有触犯他们么?” “吼,吼!”穆图伸开两条粗壮有力的胳膊,大声的吼叫起来:“暴风殿下,那么就杀死他们吧。我发誓,我会用一切手段干掉他们,因为他们居然敢包庇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叛徒,他们都应该被彻底的清洗掉。亚特兰蒂斯的荣耀,绝对不能让这群没有开化的原始人给沾污了。我,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穆图,高贵的狼人战士的首领,绝对不要你的一分报酬。” 老巫和暴风全部愣住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彻底暴走的穆图,半天反应不过来。这个黄毛鬼子不是篪虎暴龙商队的奴隶么?又怎么会变成所谓的海人王国的贵族?还是什么什么狼人战士的首领。蹊跷,大有蹊跷啊。 夏颉、刑天大风却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冲动的,充满了无谓的骑士主义精神的狼人。他说的什么啊?这么快就把自己一行人的老底子彻底的曝光了?还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严守机密啊?这里毕竟是南蛮国的地盘啊。夏颉更是恼怒无比的嘀咕道:“没必要这样吧?你又不是支援第三世界的亚非拉穷苦人民,还一分报酬都不要?显得你多么富有慈善爱心么?倒显得我们多么多么的贪财一样。” 旒歆目光流转,看着夏颉轻轻的点点头,示意说夏颉他的表现不仅仅是贪财,已经是贪婪到了极处了。 夏颉气煞,却看得那老巫第一个反应过来,目光闪烁的问夏颉:“篪虎暴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亚什么斯也就是海人的那个国家,我们南方虽然僻远,却也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头。这位说他是海人的什么贵族,想必就和我们的王族是差不多的。你,不是说他们是你们商队的奴隶?” 咳嗽一声,夏颉看了刑天大风一眼。刑天大风站起来,大步上前,手指朝着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眼里青银两色光芒闪动,却也有一股凛凛威势冒了出来:“吾乃大夏黑厣军尉刑天大风。这位乃是我大夏玄彪军尉刑天玄蛭,乃是我二弟。篪虎暴龙乃我大夏外候,大夏四大巫家刑天家一等执事。你们却是要怎地?” 老巫、暴风、黑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南蛮和大夏虽然不说是相互之间恨之入骨,却也绝对谈不上睦邻友好。黑厣军尉、玄彪军尉,虽然就连他们南蛮的人都知道是两只鱼腩队伍,但是毕竟也是大夏的正规军啊。两大军尉站在面前,对于暴风、黑岩他们这样的蛮族汉子来说,还是很有威摄力的。至于说四大巫家之一的刑天家,刑天氏的名头天下九州谁人不知呢?夏颉是刑天家的执事,这又是什么身份? 老巫恭敬的朝着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夏颉他们行了一礼,仔细的看了夏颉胸口的那个暴龙纹身一眼,没错啊,是咱们蛮人才习惯用的纹身啊,怎么就变成了大夏王庭的人了?奇怪归奇怪,老巫很是认真的问刑天大风道:“这样说来,军尉你们是有为而来?嘿,嘿,我们每年劫掠你们的属国,却也是习惯了,还不至于让军尉带人来我们境内找麻烦罢?” 暴风也没了刚才的叫嚣嚣张的劲头,带着一点怯弱和一点畏惧,他小心翼翼的朝夏颉笑道:“篪虎兄弟,我想你们总不是来找我麻烦的罢?我可以用祖先的灵魂发誓,我可从来没带人去劫掠过你们大夏的属民,那可都是我几个哥哥和堂兄表兄们干的好事。诶,你们肯定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否则你们不会只带一千多人过来嘛。” 彷佛自己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暴风很是得意洋洋的笑起来。他的笑容里面满是轻松和自在,夏颉他们肯定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谁会蠢到用区区千多人来找自己数万族人的麻烦呢? 旒歆看不得暴风脸上那猥亵的笑容,冷冰冰的说道:“对付你们,还用多少人么?我挥手间,方圆万里之类就连一只活的鸟雀都不会剩下,你们信,还是不信呢?若是不信,我现在试试手如何?” 老巫、暴风的脸猛的蹙到了一起,说不出的难看。老巫气恼的瞪了暴风一眼,一拐杖把他打退了十几步,这才挂着一脸的笑容朝着旒歆求饶道:“这位大巫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信呢?刚才在那盆地里,我们不是已经见识过大巫你的本领了么?嘿嘿,‘六’万战士被你轻松打倒,哪里还用再试试手的?” 小心的把旒歆这个招惹不得的姑奶奶应付了过去,老巫又把话题扯回了刚才的问题上:“这样说来,军尉你们不是特意来找我们的麻烦的?那么,不知道这次你们装成商队的样子来我们南荒,还真的是要和我们做生意不成?” 暴风又跳了出来,在老巫背后探头探脑的说道:“帮我杀了我的那些哥哥和堂兄表兄,你们要什么东西都成。” 老巫一拐杖砸在了暴风的头上,低声喝道:“闭嘴,军尉他们怎么会帮你做这些事情。”老巫心里清楚,如果刑天大风他们是商队的人,收买他们杀了蛮王却是没事的,这不过是一笔买卖;可是刑天大风他们是大夏的将领,就不可能收买他们做这些事情了,这已经变成了政治。简单点说,如果暴风真的借助刑天大风他们的力量登上了王位,那么南蛮国几乎也就完蛋了,肯定会被刑天大风他们把持住啊。 刑天玄蛭却是打蛇顺杆上,立刻凑到那老巫面前,冷肃的脸上挤出了一片的嬉皮笑脸:“巫公怎知我等不肯帮忙?大夏、南蛮,乃是兄弟之邦,帮自己兄弟做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呢?不是刑天老二我吹嘘,只要我们大巫旒歆一弹手指头,保证你们的大王和所有有权继承王位的人死得干干净净,保证没有人查得出任何的痕迹。” 一番话让暴风都有点哭笑不得,兄弟之邦的人,是来帮兄弟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兄弟的么? 正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十几条浑身水淋淋的壮汉一边抹着脸,一边大声咒骂着冲进了洞穴。他们也不看清人影,就在那里大声叫嚷起来:“暴风,大王下令了,最近山岭里闹鬼闹得厉害,大王知道你体弱,怕你被鬼给抓了去,要你和青鸩巫公一起去大王的山城哩。该死的,我们这路上可就碰到了那些鬼,跑得可真快,好几个兄弟都被抓伤啦。” 穆图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湛蓝色的眼珠子里面闪动着一丝丝的血光,猛的看着夏颉道:“是那些背叛者。” 夏颉看了看刑天大风和刑天玄蛭,刑天大风摸着下巴点点头,刑天玄蛭则是无声无息的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旒歆则是突然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细碎的轻笑,似乎是心情非常的不错。想来她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毒杀一名大王的,这次可是难得的实践机会啊。尤其南方蛮国的大巫各有自己的独特技巧,如果能够在这些大巫的眼皮底下毒死蛮国的一应王族,对于旒歆来说,这份虚荣足够她沾沾自喜好几个月的。 混乱中,不等叫做青鸩的老巫提出一句反对的话语,暴风已经和夏颉达成了协议,各自用祖宗的灵魂的名义发下了誓言:夏颉率领商队的人帮暴风铲除他接掌王位的一切障碍,事情全部推到该隐的族人身上去,然后暴风保证夏颉的商队的利润以及日后和大夏之间的友好关系。暴风甚至主动的提出,以后若是夏颉有所需要的话,他属下的军队可以任凭夏颉调遣。 达成了这样的血誓之后,夏颉不由得感慨道:“不愧是真正的纨绔,卖国都卖得这么主动,卖得这么彻底;就连自己的父亲亲眷,都一口气卖得干干净净了。”但是他心里又有深深的疑惑:“若说暴风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地位这样做,这个叫做青鸩的巫公,却又为何由着暴风这样胡来?莫非,青鸩和暴风的老母,不干不净的有一腿?” 话是这样说,但是暴风按照蛮王的命令,连夜带着数千最为精锐的属下,连同夏颉他们一起,朝着蛮王自己的那座山城赶去。青鸩这时发挥了他身为一名蛮国兽巫的独特本领,动用了全部的巫力,召唤来了四周山岭里的山精水怪各种灵体幽体,化为一团阴风黑雾,裹着队伍连夜赶路,结果仅仅用了三两日的时间,就赶到了这座南方山岭中最大的山城:蚩尤城。 蚩尤城顾名思义,祭拜的祖神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魔神蚩尤,南方蛮族公认的最古老的祖先之一。这也是南方蛮国和大夏一直不对劲的主要原因:继承魔神血统的蛮国和继承天神血脉的大夏,怎么可能凑到一起去?也就是‘蚩尤城’内,拥有南方蛮国唯一的一座巫殿,从里面流传出了蛮国独有的特色巫术,例如驱使毒虫猛兽的技巧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狰狞恐怖的咒术。这座巫殿的存在,也是大夏巫教向蛮国渗透了数千年却依然无法让自己的巫教体系彻底控制蛮国的原因。 旒歆看着前方十几里处犹如洪荒巨兽般盘踞在群山峻岭之中的蚩尤城,不由得露出一丝跃跃欲试,她很是想要和蚩尤城巫殿的大巫们暗地里交手几次,看看这些以兽巫、医巫、毒巫、咒巫、鬼巫为号的大巫,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凭什么能够和大夏巫殿划地而分。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他们这些领军作战的将领看到这蚩尤城,却不由得头皮一麻,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底。 和大夏安邑城的堂堂正正的威风不同,这座蚩尤山城简直就是诡异狰狞到了极处,目之所见,到处都是用来杀人的物事。就在夏颉他们面前的这座北城门,就正好加在两座高耸近千丈的悬崖之间。悬崖前有百里多长的山谷,宽不过两三里许,山谷的两壁上,到处都是一个个的吊斗岩窟,里面有金属反光更有各种怪兽的咆哮嘶吼,时不时还有带着一点腥味的五彩烟雾从那些洞窟角落中飘出。 正对着夏颉他们的那一段城墙,根本就是直接从山体上抠出来的一块,高有两百丈上下,宽有四里左右,上面插满了横七竖八、长长短短、长满了铁锈的铁刺铁丝铁钩铁爪之类。一扇宽仅有五丈许,高不过三丈的城门却不在城墙的中间,却是在一侧山崖的脚下,看起来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城墙前面,更有一条宽百丈、深不见底的护城沟,山风自那沟中猛的吹起,发出鬼哭一般难听的声音。 数条仅仅有拇指粗细的红风铜打造的铁链横贯这护城沟,上面胡乱的架着一些木板,这就是通向蚩尤山城北城门的唯一出入通道。那山风过处,整个吊桥就‘哗啦啦’的乱晃,晃动的幅度怕不有十几丈,足以让胆子小的人直接吓得灵魂儿都飞了出去。 更加让人感到恐怖的,是那护城沟的峭壁上,有无数的毒虫巢穴,数以万计的毒虫就在那护城沟边缘出没,偶尔可以看到粗有两三人环抱那等粗壮,也不知道多长的七彩巨蟒慢吞吞的从那护城沟中探出头来。呆滞死板的蛇眼朝着夏颉他们扫了一阵,懒洋洋的喷出几口毒气后,又把脑袋给缩了回去。甚至就连那吊桥的铁链上,也勾勾搭搭的缠着数百条剧毒虫豸,在那里蠕动不休,看起来好不吓人。 这是城墙外的场景,那城墙上则是站着高高矮矮的数千条壮汉,一个个却不似人形,分明都是山里的山精水怪,被那蛮王说服了请来这里做城墙的守卫。他们手里拎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沉重兵器,用嗜血的眼神冷漠的扫视着城墙下的一切活物。城墙头上架着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彷佛投石器一般的器具,却被这些精怪当作了锻炼体力的重物,在那里哼哼嗤嗤的扛着乱跳。 突然间,就在夏颉他们打量这座可怕城市的时候,一名长着野猪一般脑袋,通体血红色的肥硕精怪正扛着一柄起码数千斤重的巨石斧头在城墙垛儿上跳跳骂骂的叫嚷个不休,似乎正在和一个虎头怪争夺酒坛子喝酒呢。猛不丁的那虎头朝着城外一指,大吼了一声:“啊,看啊,有人来了,好多的人啊。” ‘嘎’,那猪头猛的回头看了一眼,却不小心自己刚刚跳起,这一脚踏空,‘哇呀呀,救命啊’,就听得那猪头发出了真正的杀猪一般的惨叫,就这么摔下了护城沟去。城墙头上那些精怪‘嘎嘎嘎嘎’的一通爆笑,一个长着黑色蛇头的精怪狂笑几声,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根粗大的山藤,慢条斯理的朝着护城沟里放了下去。 青鸩老巫嘿嘿笑了几声,得意的看着有点失神的夏颉,笑嘻嘻的介绍道:“这是我们蚩尤城的北门,嘿嘿,为了防范北方来的敌人,所以修得险峻了点。这才是第一道城墙,后面还有七道城墙哩,一道比一道艰险。咱们南方山岭,别的东西不多,这山和悬崖嘛,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北边城门险了一点,其他几个方向的城门就好看得多。” 刑天大风问了一句很愚蠢的话:“那,你们就不怕有人去攻打你们其他几个方向的城门么?” 就连暴风都有点受不了刑天大风这傻乎乎的问题了,暴风很是得意的跳了出来,很是得意的介绍道:“刑天军,啊,刑天兄弟有所不知啊,我们蚩尤城根本就没有东西两个方向的城门,就一个南城门距离这里起码还有千多里地,谁能绕过这么大的一片山岭跑去南边城门打我们?东边和西边的山岭,可是我们巫殿的巫都不敢轻易出入的,就算是大夏的军队,也无法深入那里吧?” 青鸩一本正经的说道:“是的,我们巫殿地位最高的一名巫率领十二名兽巫三十年前曾经深入过东方的蛮荒山岭,结果被不知名的怪兽嬉戏一般打成重伤,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去了。”夏颉心里骇然,他自己是山林蛮人,所谓的蛮荒就是南方蛮国这一片山岭;但是能够被山岭蛮人称为蛮荒的地方,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凶险地带。 一行人不再多话,青鸩用兽巫的驱兽秘术驱逐了吊桥上的那些虫豸,当先带着夏颉一行人走进了那扇小小的城门。几个仅仅在下身包裹着一条兽皮的蛮族汉子手持钢刀,在那深邃漆黑的城门口内仔细的用火把对着暴风和青鸩的脸看了又看,确认的确是大王最喜欢的最小的儿子带人回蚩尤城了,他们这才放开去路,却是看都不看夏颉他们这群明显和蛮人有区别的人一眼。 唯一的麻烦就是,夏颉他们的队伍中还拖着几车老酒,经过城门的时候,死活被那些精怪和看门的汉子扣下了一车,却是连暴风的面子都不给的。这些饿酒饿慌了的精怪发作起来,哪里管你是什么王子不王子的?暴风无奈,只能把他带来孝敬自己父亲的酒留下了一车,仔细的保护着另外几车老酒,匆匆的朝着蚩尤城内行去。 幸好剩下的几道城墙那里,都是蛮王的心腹属下看守,却也不会难为暴风,故而这几车酒才得到了保全。而城墙和城墙之间的山谷中,那七零八落的搭建的石屋茅棚,起码也有数十万蛮人战士居住在里面。这些汉子一个个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车子上的酒气,一个个站在路边口水吧嗒的盯着那车子上的酒瓮不松眼,却让夏颉很是紧张了一阵,唯恐有人强夺这些酒瓮,招惹出事情来。 走过了最后一道高达五百多丈、厚有两三里的城墙后,夏颉他们眼前一亮,终于到了蚩尤城的腹地。和外面城墙之间搭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石屋茅棚不同,蚩尤城内的建筑却是整整齐齐的。几乎同一模样的石楼很规矩的修建在群山之中的一大块平原上,石楼和石楼之间有渠沟、溪水、河流、树林,看起来却比安邑城都额外多了一份生机和情趣。 这里的街市却更是热闹,无数稀奇古怪模样的精怪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大街上,用各种古怪的货物去交换一些更加古怪的物事,其中九成九的东西,夏颉和旒歆都不认得,让两人大是吃惊了一把。又有更加南边的靠近南方大洋的古怪族类在街市中出没,手里鬼鬼祟祟的拿着一些精光灿灿的珠子,想要和出价最高的人交换粮食、兵器等物品。 夏颉只是以前在村子的时候见自己族人和商队交换过皮子、海盐等物品,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海洋里的珠宝的买卖。他看着那些个子矮小皮肤发青的小人儿在大街上诡秘的交头接耳,和那些身形巨大的精怪商讨价钱,不由得问道:“这里一个上品的海珠,要多少粮食换?” 暴风抓了抓脑袋,有点迟疑的说道:“我有两年没回这里了。两年前的价钱,大概是一百斤上好的粟米,可以换取一角杯的海珠吧?巫公,是不是这个价码?反正我看这些小人每次都是很高兴的,那些大夏来的商队、东夷来的商队,也是很高兴的。” 夏颉、刑天大风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一百斤粮食换一角杯上品的海珠?那一角杯起码有上品的海珠二十粒以上,这些商队的人,能不高兴么?夏颉突然间就心平气和了,他的良心也不再受到自己的谴责,他突然发现,比起那些商队的人来说,他夏颉简直是纯朴得有点可爱了。他也终于明白,商乌在安邑城外那些海珠是怎么来的了,为什么身为商会的大老板,他会亲自跑南荒了,这利润实在是太丰厚了啊。 暴风却是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可从来不觉得这些闪着各色光芒的珠子有什么宝贵的地方。他看到刑天大风他们都有点挪不动脚步,连忙拉着夏颉的手腕把他拖向了蚩尤城最里面那一片起码高达万丈开外的悬崖:“你们喜欢这些珠子?我下一道命令,让这些小人献上几百斤给你们就是。这玩意,在蚩尤城根本不值钱,那些小人要在蚩尤城做生意,还敢得罪我不成?” 赤椋流着口水,死死的看了一眼路边一家上铺内那座通体紫色晶莹剔透散发出七彩毫光的丈许高珊瑚树,好容易才跟着夏颉他们离开了。一边走,他一边嘀咕道:“原本是苦差事,原来是这么好的差使。原本是苦差事,原来是这么好的差使。发了,发了,就这么一颗珊瑚,就够我去西坊玩十年的。在这里标价居然只是铁制器具二十柄就能换去?” 赤椋甚至都开始把脑筋动到随行的黑厣军、玄彪军的军士头上了。按照这个价码,一千名精锐士兵的全部装备,能够换取多少在安邑城可以称之为无价之宝的好货啊?这笔买卖,合算啊。 一直拉着夏颉的衣襟紧跟在夏颉身后的旒歆,突然也在一家草药铺子门口差点挪不动脚步了:“龙涎草,这里居然是论筐卖的?”旒歆的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她可比赤椋这小子大气多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要去交换,而是在盘算,是否要出动黎巫殿的所有人马,再动用灵巫殿乃至其他各殿和她交好的巫的力量,把蚩尤城给一举攻破,这样的话,这些草药不就全部是她的了么? 幸好夏颉看到旒歆眼里青光闪动,有点不对劲的样子,急忙拉住了她的小手,把她拉得疾走了几步,离开了那药铺的大门。 这边夏颉刚用右手拉住旒歆那温软如酥的小手呢,自己的左手里突然就塞进了一只粗糙坚硬冰冷的爪子,却是白翻着白眼,朝旒歆不断的做着鬼脸,死活也抓住了夏颉的另外一手。旁边那暴风则是捂住自己的手掌‘呼呼’直叫,想必是白一手打掉了暴风的手掌,却差点没打断了他的骨头。 恶狠狠的朝着白瞪了几眼,却不过换来了白的几个白眼,暴风领着夏颉他们大步前行,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这才到了那座黑漆漆的悬崖之下。走到了近旁才看清楚,整座悬崖高有万丈多,宽有数里,上面用极其细腻的手法雕刻出了无数的魔神像来,分明就是蚩尤当年和天神大战的各种场面。当然了,那些画面中,无不都是蚩尤大显神威,打得天神落荒而逃的场景。 暴风抱着自己的手掌,脸上挂着很古怪的笑容,朝着那悬崖根下正中的大门外数百名守卫笑道:“各位兄弟,我暴风回来了。” 一名看起来像是守卫头领的大汉闻言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暴风一阵,裂开嘴大笑起来:“暴风啊,你跑去外面自己建立山城,肯定找了不少婆娘吧?否则怎么会两年没有回蚩尤城?大王多想你啊?嘿嘿,快点进去,大王见了你,一定会高兴的。” 拉着暴风往那黑漆漆的门户里走了几步,这大汉突然醒悟过来,回头瞪着夏颉问道:“暴风是我们大王的小儿子,他自然可以进去见大王,你们是干什么的?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山岭的子民,跑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们过来的?” 青鸩连忙说道:“好了,这是去到暴风山城的商队客人,他们的首领给大王献上了美酒,自然可以面见大王的。铁虎,你别多事,帮忙安置一下暴风的护卫和商队的人就是。这位篪虎兄弟也不是外人,他和你还是同族的哩,都是篪虎族的。” 那篪虎铁虎一听这话,裂开大嘴又笑了起来,连忙拍打着夏颉的胸口笑道:“难怪一看你就觉得亲热啊,原来我们是同族的兄弟,唔,你的胸口上是暴龙头?你成年的时候杀了一条暴龙?可了不起啊,兄弟。等你见过了大王,我领你去见我们篪虎族的大族长,他正好来巫殿参拜祖神哩。喂,都还愣着干什么?把暴风兄弟的护卫和篪虎兄弟的护卫都安排到营地里去,你们这群除了吃就只会玩婆娘的蠢货,动作快点!” 很是粗鲁的用脚板踢得十几个属下鸡飞狗跳一样的跑了出去,篪虎铁虎很是亲热的拉着夏颉的手,领着夏颉他们走进了这山崖下的入口处,走进了山腹深处南方蛮国最高统治者的洞穴宫殿里去。 也不知道在昏暗的甬道中走了多久,经过了多少次的盘问,夏颉他们终于到了一座长宽里许高有百丈的大厅内。 最深处的那高高的宝座上,犹如肉山一样盘踞着的,显然就是暴风的父亲,南方蛮国的最高统治者,这一代的蛮王盘庚。 夏颉、刑天大风、赤椋看着那巨大、伟大、庞大、雄伟的蛮王盘庚,简直佩服得就是五体投地。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伟硕的人物,一个和常人身高差不多,却有常人六七个腰围的恐怖肉山。这座黑漆漆的肉山如今正躺在那宝座上,嘴里叼着一个猪蹄膀,在身边两个少女的帮助下,有一口没一口的撕咬着喷香的腊猪肉。 盘庚看到暴风当先走进了大厅,目光极其敏锐的在暴风脸上扫了一眼,盘罟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嚎叫声:“我的暴风啊,来,让父亲好好的看看你。这两年你休养得不错啊,看,你的脸上似乎多了一点肉哩,你总算是胖起来了。” 夏颉陷入了木然状态,看着暴风那青白色彷佛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看着他皮包骨头瘦得只剩一根筋的样子,夏颉实在想不出暴风更加瘦削的时候,会是一副多么惊心动魄的模样。 暴风却是无比亲密的扑向了盘庚,整个人就扑进了那一堆颤抖个不停的肉山里面去:“父王啊,我这是太思念你了,每次一想到你啊,我吃饭都能多啃几条飞禽的腿儿,怎么能不胖起来呢?父亲啊,您放心,总有一天啊,我会变得和你一样胖的。” 刑天大风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这才让自己没有爆笑出来。 刑天玄蛭、赤椋、穆图他们的脸色,却已经扭曲得近乎痉挛了。 只有肉山一样的盘庚艰难的坐了起来,把暴风死死的搂在了怀里,慢慢的,慢慢的把暴风整个的躯体都搂进了他肥硕的膘肉中去。他一边拍打着暴风的脑袋,一边嚎叫道:“是啊,你是要多吃肉啊,我答应你母亲,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唔,这次来蚩尤城,你就多住几天再走吧。我知道你想要在外面玩婆娘比较方便,父亲却也不会责怪你的。你看上了谁,父亲帮你抢过来就是了。” 狠狠的拍打了一阵暴风的脑袋,盘庚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很是高兴的叫道:“来人啊,送饭上来,大王的儿子回来了,大王我今天高兴,要多吃一顿。你们是暴风的朋友么?来吧,一起吃肉。肉是好东西啊,不吃肉,怎么有力气玩婆娘?怎么有力气杀人?怎么有力气去打猎呢?所以,是人,就一定要吃肉。” 青鸩有点畏惧的上前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指了指盘庚的脚下,低声说道:“可是,大王,暴风被您憋晕过去了。” ‘嘎’,盘庚猛的一惊,连忙跳起来,好容易才弯下脖子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看去,果不其然,暴风可不是被他热情的拥抱弄得窒息导致昏迷了么?盘庚一阵的手忙脚乱,猛的弯腰下去想要把暴风给抓起来,却不知道他的重心猛的一个偏移,脑袋一沉,‘咕咚咚’就从那高高的台子上滚了下来。 盘庚和青鸩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一阵的乱糟糟之后,盘庚扭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点摸不清头脑的嘀咕道:“唔,这次摔下来,似乎不疼?” 夏颉他们身后又有一批人快步走了进来,一名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指着盘庚屁股下露出的两条腿儿大声喝道:“父王,你当然不疼了,你却看看,你把谁压在了下面?” “啊?”盘庚一脸的诧异,艰难的爬起来朝着自己臀部下某个人形物体看了一阵,却是青鸩七窍喷血的躺在那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piaia. 第一百零八章 王家(上) 第一百零八章王家(上) 肉山一样的盘庚堆在大殿正中的‘碧青草’席上,红润的大嘴张开,近乎可以探出嘴唇半尺长的舌头灵活的卷着一块块的熏肉、烤肉、腊肉、炖肉、蒸肉、炸肉丸、煮肉饼、烹肉块、焖肉条儿流水一样送进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吃下去足足有三十几斤的肉食,面前却还起码堆放着两片整猪才有的肉量,更有数十名侍卫源源不断的把各种肉食送了上来。 盘庚的左手一侧,一溜儿十几张草席上端坐着的是他的孩子和亲信臣子。除了依然有点头晕的暴风,这位身材巨大的蛮王居然还生下了其他八个孩子。虽然比不过大夏的夏王,但是在山岭中,这也是人丁繁茂的表现了。至于他的右手边,则是夏颉他们按照地位高低依次落座,每个人面前的芭蕉叶上,都摆着堆积如山的肉和酒。 ‘吧唧、吧唧’,盘庚啃了几口手上的牙狼后腿,很舒服的打了个饱嗝,乐呵呵的笑道:“来,篪虎兄弟,多吃肉。男人嘛,就是要吃肉才有力气。肉,才是最好的啊。其他的什么粟饼啊、茶汤啊,包括那些果子菜叶之类的,都是虚的东西。大块的肉,大碗的酒,还有,大群的女人,这才是我们男人要的东西啊。肉,肉啊,肉好啊,不管是兽肉还是美人的肉,都是好东西。” 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几乎把那条牙狼后退啃掉了一半,盘庚‘哈哈’大笑起来,用那后腿骨指着夏颉身边坐着的穆图问道:“篪虎兄弟,你们从大夏来的商队果然希奇,就连这种黄毛蓝眼的怪物都有?要是在山林中,他会被当作野兽杀了。” 穆图怒哼一声,恶狠狠的看了盘庚一眼,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浑身膘肉都在抖动的蛮王。盘庚的话无疑损害了穆图的自尊心,难道他们这些强大的狼人战士,只能是被狩猎的对象么?盘庚的言下之意,很是有点看不起他们这些狼人的意思啊。不过,想要站起来展示一下自己身上的肌肉,好好的显示一下自己的强大的穆图,被夏颉硬塞了一块猪蹄在嘴里,差点就没憋死了他,哪里还能站起来充威风? 夏颉是端起巨大的陶土海碗同样哈哈大笑,随手把白的脑袋从海碗边上拍了下去,拎过一个酒坛子,让白自己抱着酒坛去自己身后畅饮去了。他站起身来,朝着盘庚举起了海碗笑道:“大王你是说穆图他们这些海人么?我们大夏刚刚横扫了海人的大军,占领了他们大片的领地,他们是一群不错的战士,我买了他们来给我们商队做护卫。别看他们样子奇怪,力气却是不小的。” 盘庚嘿嘿一笑,长舌头在嘴唇上卷了一下,把嘴唇四周的肉末全部卷进了嘴里,‘吧嗒’一声吞进了肚子。他也举起面前的海碗,和夏颉相互遥敬了一下,‘咕咚咕咚’的就把足足两斤烈酒吞了下去。张开肥厚的大嘴打了个酒嗝,盘庚心满意足的拍打着厚厚的肚子,让肚子上翻起了一层层滚动的肉浪,乐道:“海人被大夏打败了?那,怕是就要轮到东夷或者北胡羯倒霉了吧?海人,可有战士么?” 他很是不屑的看了看正在满脸通红的从嘴里挖出那块大蹄子的穆图一眼,脸上带上了一点古怪的笑容:“听说海人的士兵都是用一些奇怪的武器和你们大夏的军队交战的,他们自己,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汉。喂,叫穆图的汉子,你可算是好汉么?” 穆图‘嗷’的一声,拼着把自己的嘴角拉破了一丝血痕,用蛮力把那块猪蹄给拔了出来,满脸怒气的跳起来喝道:“我,穆图,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青铜贵族,强大的战士,绝对无法容忍你对我们王国的诬蔑。我要求和你们的战士进行决斗!尊贵的王,让我的拳头来告诉你们,我们亚特兰蒂斯是否有真正的好汉,真正的战士吧!” 盘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了‘砰砰砰砰’的巨响。他的那些儿子和臣子,则是满脸的讥嘲笑容,乐呵呵的看着气鼓鼓的走到大殿正中空地上的穆图,一个个都在拼命的摇头,似乎都懒得派自己的属下出来占这个便宜。只有刑天玄蛭面色阴沉,低声痛骂道:“蠢得和我们正在吃的肉一样,这种时候,他没事生事作甚?” 作为大夏的世家子弟,刑天玄蛭根本无法理解穆图这种简单的纯粹的贵族荣誉感从何而来。为了完成夏王的旨意,刑天玄蛭他们并不忌讳某些小处的得失,就算偶尔受辱又如何?穆图他们,相比之下就太冲动,太不成熟,太容易给整个队伍带来麻烦了。 还是夏颉跳了出去,手按住了穆图的肩膀大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还没有发话,你有什么资格和大王的属下好汉交手?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夏颉怒视了一眼穆图,他可不愿意现在和盘庚哪怕发生任何一点的不愉快。 一名坐在盘庚的左手边,距离盘庚的位置最近的老人阴森森的发话了。他的头上带着一个巨大的蛇头骷髅,面部彷佛就从那张开的大嘴中长了出来,让他青绿绿的苍老面孔无比的狰狞和邪恶。这老头一边啃着一条山猴的尾巴,一边含糊的说道:“是买来的奴隶啊?没资格没关系,就当给大王献上一场比试,大家做做乐子嘛。” 面色惨淡,七窍中还有一点血迹,坐在那老人旁边的青鸩不满的看了那老人一眼,有气无力的喝道:“蛇岚,你说什么呢?这些可都是来自大夏的商队,他们带来了我们所需的海盐和大量的器具。做做乐子?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人,可如何是好?”青鸩心里翻着自己的小九九,在旒歆正式出手把巫毒放进蛮王以及这些大臣的肚子里之前,他可不能让商队的人有任何意外。 暴风也跳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一块兽肉,手舞足蹈的看着盘庚道:“父亲,他们可算是孩儿的客人,大家还是不要动手罢?” 立刻,就有青鸩挨压的时候走进大殿的那名高壮汉子大声叫嚷道:“暴风,你的客人又怎样?我们又不是为难他们,只是大家比划比划,凑个趣儿,你来这里败坏父亲的兴致怎么的?”这位暴风的兄长从自己的草席上跳出来,指着穆图喝道:“叫做穆图的海人,我这里也有一支来自南方大洋岛上的商队,里面很有几个护卫身手不错,你如果是真正的好汉,你敢不敢和他们较量一下?” 他不等暴风开口反对,就已经大声叫嚷起来:“如果你不敢,那么你就坐回自己的座位乖乖的吃肉喝酒,承认你们海人都是一群废物。也只有废物,才会被大夏这样轻松的给击败了!哈,你们和大夏交战了才多少年?居然就一败涂地!看看我们蛮国,自太古天神的时代就和九州征战,一直到现在的大夏,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盘庚呵呵大笑,连声赞叹鼓掌道:“大花豹,说得好啊。海人是弱了一点,但是他们当中应该也有好汉罢?篪虎兄弟,你觉得呢?” 穆图脸上的青筋已经暴了出来,他暴吼一声,一拳打在了夏颉的肩膀上,居然力量很是不弱,让大为诧异的夏颉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却听得穆图大声咆哮道:“那么,就战斗罢!亚特兰蒂斯的荣耀,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的诋毁!战斗!战斗!来吧,叫出你的那些打手罢!”穆图眼里闪动着惨绿的兽性凶光,手指指向了蛮王称为大花豹的那男子。 夏颉皱了下眉头,刑天大风却已经开口道:“篪虎兄弟,回来罢。却也好,让南方的朋友见识一下,看看我们大夏是否击败的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海人王国。”刑天大风心里也暗自动怒了,按照大花豹的说法,彷佛大夏击败的是一个无比弱小的国度一样,这可是连大夏的面子都被削去了不少的,他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话? 刑天大风又指着穆图喝道:“动用你所有的本事和你所有的武器罢,却不要藏私了。需知道,你被杀了不要紧,弱了你们亚特兰蒂斯的名头和削了我们‘商会’的面子,可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刑天大风却也忒奸猾,他想要看看,除了那些普通枪械,穆图他们在身上是否还装备了其他的古怪武器。对于安道尔硬塞给他们的这支百人狼人小队,刑天大风一直抱着很深的戒心的。 穆图大喝一声,眼里绿光闪动,隆声道:“那就来吧!”‘铿锵’一声响,也不知道他在身上哪里抓了一下,两支黑漆漆的钢爪已经套在了他的手腕上。那钢爪的材质古怪,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漫长浑厚,更有点点寒光闪烁其上,显然是一对削铁如泥的利器。 暴风的哥哥,未来王位的竞争者之一的大花豹猛的比划出了一个大拇指,大笑道:“好,果然是条汉子。来人,去把前几天的商队里那叫做‘戮’的护卫带来。”大花豹很是有点得意的笑道:“海人的战士?这‘戮’可是真正大洋中生长的土著,怕是穆图不是他的对手罢?” 穆图只是冷哼了一声,刑天大风、刑天玄蛭的脸色却是阴沉下来,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再和这些南方的蛮人纠缠下去。刑天玄蛭很是恭敬的朝着旒歆使了个眼色,旒歆冷冷的笑了一声,慢慢的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我却讨厌看到血肉横飞的。篪虎,我出去车队上把那瓮最好的酒叫人送来,等得这打斗完了,却派人来叫我。” 夏颉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一屁股扭到了刑天大风的身边坐下,端起一大海碗酒凑到了嘴边,低声的、含糊的哼哼道:“穆图,你要出手,可就不要留活口。省得人家以为你生下来就是不敢杀人的懦夫。”南方山岭有南方山岭的规矩,这种正面的挑战,不死不休,若是穆图获胜却不杀死敌人,反而会被对方认为是对他们的侮辱,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大花豹哈哈一笑,他解开腰带,从腰带里掏出了十几块拇指大小的淡银色玉髓,大笑道:“这位篪虎兄弟说得有理,比划嘛,不见血怎么行?就是不知道海人他们敢不敢杀人?我这里有十七块上好的玉石,却都是金属性的希罕货色,不如我们来赌一局?我也不贪心,十七块金属性的玉石就和你们赌三十捆上好的棉布就是。” 刑天兄弟几个人的眼珠子都绿了,金属性的原玉原本就是极其罕见的东西,何况是玉髓呢?吸收这样的一块玉髓,肯定可以让他们的实力暴涨一大截。这样的好东西,只要三十捆棉布就能换来?他们再次享受到了‘奸商’这个行当带来的快感,忙不迭的答应了大花豹的要求。金属性的玉髓啊,刑天大风他们生下来就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倒是其他的各种属性的原玉见得多了。 ‘当啷、当啷’,一阵巨响传来,一名身高两丈五尺左右,手里拖着一柄沉重的白色骨锤,身体肥硕粗壮,脑袋却是一颗大鲨鱼头的怪人大步的走了进来。他的身躯沉重,每一步都让整个大殿微微的晃悠起来,声势好不惊人。尤其他那白色的骨锤,大有夏颉那狼牙棒的威势,长达两丈,粗有尺许,上面满是蓝微微的倒刺,显然还淬上了极其罕见的毒液。 块头比夏颉还要大上一点的穆图,在这条大汉面前显得如此的娇小玲珑,这等强弱对比分明的刺激感,立刻让盘庚属下的那些臣子发起狂来。无数珍奇罕见的玉石、矿石、宝石,极其稀有的巫器的材料等等都被他们丢了出来,纷纷要刑天大风他们和自己赌上一局。夏颉却是乐得看到这种情形,干脆就用整个商队剩下来的货物,和这群蛮国的重臣打上了赌。 相比而言,盘庚的那几个儿子却是沉静得很,他们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端着酒碗在旁边痛饮,一时看看大花豹,一时看看暴风,脸上满是古怪的笑容。这些蛮国的王子,把这场决斗只是当作了大花豹和暴风两位兄弟之间的一次正面对撞,他们乐见其成,巴不得多惹出点人命才好。 暴风的脸上皮肉一抖一抖的,紧张的抓住了坐在他身边的青鸩身上的兽皮褂子。他一肚子的鬼胎,唯恐穆图万一失利让夏颉他们心中恼怒,如果破坏了自己和夏颉他们达成的秘密协议,这可是让暴风绝对接受不了的。他不由得更加痛恨大花豹这名大哥,歹毒的目光不断的偷瞥向大花豹的致命要害,恨不得抓起面前石桌上切肉的石刀,一刀捅进大花豹的喉咙里去。 大花豹却是得意洋洋的看了暴风一眼,又扫了一眼穆图,鼻子里哼出了一团冷气:“戮,杀了这个海人的‘勇士’,我就给你们商队多换三成的草药带回大洋里去。”他故意加重了‘勇士’这个词的读音,分明就是在挑衅脑筋有点发热的穆图。 果不其然,容易暴怒的穆图狂吼了一声,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已经化为一条黑线冲向了戮,两只手掌探开,锋利的钢爪一个撕向了戮的心口,一个挖向了戮的下体。戮的身体实在过于高大,为了能够同时攻击到这两个要害所在,穆图只能是高高的跳了起来,身体旋风一样的旋转着,凌空丈许,化为一团黑色的风影卷着数百点寒光,‘嗤嗤’有声的笼罩了戮的身体。 戮的鱼头上那两只呆滞的大眼转动了一下,大声的吼叫道:“三成的草药!去死!”他的骨锤带着一阵恶风,‘呼’的一声扫向了穆图所化的黑影。随着戮的眼睛里闪过的一道碧蓝色寒光,白色的骨锤上突然水波荡漾,已经有一层细细的冰棱长在了那骨锤的尖锐倒刺上,让这柄沉重的凶器凭空更增加了数倍的杀伤力。更有一道寒气缠绕着戮巨大的身躯,让他肥硕笨重的身体犹如一片雪花一样轻盈的转动起来。 ‘砰’。穆图惨哼一声,根本看不起戮这条怪物的他吃了天大的一个暗亏。数千斤重的骨锤砸在他身上,让他浑身气血一阵奔涌,嘴角已经挂起了血丝。最厉害的却是那寒气,已经把他两条手臂冻得结结实实,寸许厚的白色冰块顺着手指一直蔓延到了肩膀上,让他根本无法自如的活动手臂。他的手指更是被那骨锤上的一个小小倒刺划破了皮肤,中了那骨刺上来自于深海海蛇的异毒,一抹淡淡的蓝色正从他的手指向着他的手肘、肩膀、心脏一路缓慢的蔓延了过去。 大花豹惊叹了一声,故意的摊开了双手:“父王,看来小弟请来的这些客人,并不是什么好汉呀。一个南方大洋里最常见的土著就能轻松的杀了他。唉,好汉,还是得从我们自己蛮国里面找。小弟请来的客人,也就只能做做贩运海盐之类的事情嘛。” ‘嗷呜~~~’,回答大花豹的嘲讽的,是发自于穆图的一声极其野蛮的咆哮。他原本丈许高的身体,突然膨胀到了两丈左右,浑身长出了粗长的金色硬毛,身上的衣服随之涨大,那两只钢爪却不知道被他收去了哪里,反而是他自身的十指上弹出了尺许长的锋利爪子。他的脑袋也一阵抽搐,突然变成了一个狼头。狰狞的面孔,凶光闪动的眸子,流淌着黏稠唾液的利齿,穆图已经彻底的变为了一条人狼。 正在吞一口肉的赤椋差点没被肉噎死。他拼命的把那口肉咽进了肚子里,无比惊讶的嚎叫起来:“这家伙,怎么。”他们这些有鼎位的巫自然看得出来,如今的穆图身体内流窜的力量,已经不弱于一名一鼎的巫武了。 而更让赤椋他们吃惊的,是穆图那超出普通巫武的速度。身体一闪,带起十几道残影,穆图喉咙里不断的发出震天的咆哮,身体围绕着戮疯狂的旋转了一阵,突然一个大跳,已经跳出了十几丈外,身体挂在大殿中的一根柱子上,目光凶狠的看着戮,发出了‘嘿嘿’的狞笑声。那身体粗壮的戮浑身抖动了一下,身上的水波寒气消泯无踪,突然仰天惨嚎了一声。 数以百计深达尺许的凄惨伤口伴随着一道道血泉的喷洒而突然出现,戮这么一条强壮的汉子,就这样活生生的被穆图凌迟碎剐。 这却还不算完,那跳到十几丈外的柱子上仰天长啸的穆图身体猛的绷紧,化为一道弧形黑色闪电突然到了戮的头顶,右手铁爪狠狠的朝着戮身体划了下去。‘噗哧’一声大响,戮那巨大的身躯被劈成了六片,无数的内脏血块喷出了数丈远,一道血泉直接喷到了大花豹面前的石桌上,让大花豹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轻轻的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穆图的身躯渐渐的缩小,渐渐的恢复成人形。他盯着大花豹冷漠的哼道:“我是亚特兰蒂斯青铜贵族,伟大的狼人战士。野蛮人,不要挑战我们亚特兰蒂斯贵族的荣誉,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大花豹脸色难看,暴风却是意气洋洋的站起来,很殷勤的帮夏颉把那些赌注收集了起来,扎进了一个大的布口袋,放在了夏颉他们身边的地上。 .piaia. 第一百零八章 王家(下) 第一百零八章王家(下) 蛮王盘庚却是自有一番为王的风度,他站起来举起一个海碗笑道:“穆图兄弟果然是好汉,嘿嘿,海人嘛,还是有出色的战士的,大花豹,以后说话可要当心了。来,大家都喝一碗,这一场打得够快的,却也够味道。”看到穆图回转到自己座位上,满脸兴奋红晕的喝下了一碗酒,盘庚这才笑道:“大花豹,去把解药送给穆图。把这些死肉都清理出去,那海族的商队,给我赶出蚩尤城。” 大花豹的脸色一变,悻悻然的站起来,随手把一个黑色的叶包丢给了穆图,阴沉着脸蛋指挥几个大殿中的护卫,把那地上的尸体残块拖了出去。至于地上的血迹和一些细小的肉末,却已经不要他去处理了。那叫做蛇岚的巫身上已经钻出了数百只各色斑斓的小虫,冲到了那血迹上‘吱吱’有声的大口咀嚼,顷刻就把那些血浆之类的物事吃了个干净。 夏颉看着那些目光阴森的小虫,心里一阵的发寒,皱了一下眉头,朝盘庚笑道:“大王,刚才的事情却也不要再提。这次我们来南方,只是来做买卖,顺便让我们的少老板多点见识,却没有其他的用意。唔,这次在暴风兄弟的山城,听得说。”夏颉微笑着打住了话题。 盘庚左手抓着一块蹄膀,右手抓着一块猪肝,听得夏颉提起了这个话题,顿时脸色变得有点犹豫。他沉默了一阵,这才含糊的说道:“蛇岚长老,你给客人们说说那些蝙蝠成精的事情罢。哼,万年没遇到过的事情,如今居然在我们蚩尤城附近发生了,这是祖先的灵魂动怒了啊。可是我们每年都有祭祀,却又怎么会招惹到祖先的灵魂呢?” 夏颉看向了那带着大蛇头骨的蛇岚巫公。蛇岚抿了一口酒,看了看同样面色都有点难看的臣子和巫们,突然叹息起来:“这也不用多说什么,应该是一群喜欢吸血的蝙蝠成精了罢?到处掳掠我们的族人,却很难抓到他们的踪迹。唔,说起来,前一阵子有一个部落突然整个村子都不见了,想必也是他们做的古怪。” 刑天玄蛭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皱眉问道:“仅此而已?” 盘庚接上了话头:“当然就是这样。除了那个村子的数千族人不见,其他的各个部落也只是零星失踪些人,却也不算什么大碍。”他嘿嘿笑了几声,油乎乎的手指头抓了一下脑袋,大笑道:“我蛮国立足南疆无数年,区区一些蝙蝠精怪却算得了什么?只要巫殿出动数名大巫,自然是手到擒来。嘿嘿,这次不过是大王我挂念几个孩儿,趁机叫他们回来聚聚罢了。” 这时,刚刚服下了解药,消除了身上蓝色毒气的穆图跳了起来,他大声问道:“如此说来,莫非你们就一点都没发现那些蝙蝠精怪的踪迹?” 盘庚惊讶的看着穆图,满不在乎的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精怪莫非敢来攻打我蚩尤山城么?这点小事,值得担心么?” 眨巴着肉泡一样的眼睛,盘庚抓着一柄黑铁打造的小刀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很大的陶土海碗,晃悠悠的朝刑天大风凑了过来。他笑嘻嘻的看着刑天大风,陶土碗已经凑到了刑天大风的面前:“来,吃了这么久的酒肉,我还忘了要问一句,商队的主人贵姓啊?我们这里物产丰富,却有很多东西只能向大夏交换的,贵商队若是能经常来,可就是好。” 刑天大风不敢怠慢,连忙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一个酒碗,和盘庚对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下去。他笑道:“本家商会却是尺家,小商会,怕是大王并没有听说过。这次来南疆,果然长了不少见识,也交换了不少好货。以后自然是要常来的。” 夏颉深深的看着盘庚,深觉这个看起来肥胖无能的蛮王,似乎并不如他表面表现出的那样。相对于那些仅仅顾着吃肉喝酒的巫老和臣子,相对于那几个相互间投以凶狠眼神的王子来说,这位蛮王,也许是整个大殿中最大的变数罢?夏颉可不相信,一个在山岭这样野蛮原始,纯粹以实力衡量人的地方,一个无能的胖子可以顺利的干掉自己这么多的兄弟登上王位。 盘庚‘嘎嘎’笑着,很是欢快的笑着。他亲自端起刑天大风面前的陶土盘子,用那黑铁小刀对那盘子里面的肉块就是一通乱割,非要挑选一块最好的肉献给刑天大风这位他嘴里的‘最尊贵’的客人。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失手,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有意,盘庚手上的黑铁小刀突然和陶土盘子磕了一下,盘庚的手指又是滑腻腻的满是油脂,那刀顿时脱手跳了起来,巧不巧的朝着刑天大风的眼珠扎了过去。 刑天大风面色不动,他双手还端着那酒碗,眼里一丝银光闪动,凭着他对金性物质良好的操纵力,那黑铁小刀突然一个翻转,跳起来尺许高,稳稳的扎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上。‘噔’的一声,那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的小刀,居然刺进了石桌面足足有寸许深。 蛮王盘庚‘嘎嘎’一笑,两根手指轻轻的拔起那柄小刀,慢慢的从自己手上的陶土肉盘内插了一块很是鲜嫩的好肉放在了刑天大风面前。“肉,吃肉,男人嘛,只有多吃肉喝酒才有力气。不管杀人还是干女人,没有力气可怎么能行?”他很是严肃的发表了这番意见,看到刑天大风伸出手指取了那刀尖上的肉块,盘庚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摇摇摆摆的轮次向刑天玄蛭、夏颉他们敬了一轮酒。 夏颉的面色有点严肃了,他看了看盘庚,又看了看同样有点紧张的刑天玄蛭,两人心里清楚:盘庚怕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最少,这种不动用巫力就能控制金属刀剑的本事,九州之内也只有精通金性巫咒的刑天氏的族人才能做到了。如此没有一点巫力波动,没有一点烟火气的让一柄来势汹汹的小刀突然跳起来尺许高,夏颉自问都没有这样的能耐。这是天赋,不是后天锻炼就能达到的。 但是,就是这样的天赋,太容易暴露刑天大风他们的身份了啊。莫非,这盘庚已经发现了一些什么?不可能罢? 大殿的门户打开,戴着面纱的旒歆拎着两个大酒瓮慢慢的行了进来。她淡淡的说道:“篪虎,车上最好的酒就只有这里的两瓮百年左右的了。你看,是现在打开喝掉,还是拿来交换货物呢?”她随手一丢,两个大酒瓮贴着地面‘哧溜’一声就滑出了十几丈远,稳稳的停在了大殿正中的地板上。两个酒瓮相互撞击了一下,那完好无损的封泥顿时炸裂开来,里面飘出了一缕缕极其浓郁的酒香。 盘庚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呆呆的盯着那两瓮酒不动了。青鸩、暴风则是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但是很快也收敛起了那笑意,同样傻傻的抽动着鼻子,彷佛要多闻闻这酒香的贪婪模样。 暴风身边的一个身体高大,肌肉彷佛黑铁块一样的汉子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吼道:“果然是好香好浓的酒。父王,这酒现在就拿来喝了罢?我们的谷酒和粟米酒,可没有这大夏的酒香。唔,那篪虎兄弟,我用一千斤玉块和你换这两坛酒怎么样?父王,我换了这酒,可就献给你。” 暴风猛的跳了出来,指着那黑大汉叫道:“黑风,你来占什么便宜?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献给父王的。” 黑风‘嗤’了一声,指着旒歆喝道:“刚才这婆娘还在说要么喝掉,要么拿来换东西,怎么又是你挑出来的?” 暴风顿时哑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他才无奈的瞥了已经坐在夏颉身边的旒歆一眼,有气无力的哼哼道:“最少,是我的客人带来的酒,就算要交换后献给父王,我也有权占先罢?” 顿时又有一名浑身肌肤雪白如银,肌肉发达匀称,看起来很有点美男子的派头,奈何一张脸却丑得可以吓死鬼的汉子跳了出来,他一手就把暴风推到了一边去,大声喝道:“简直就是说笑话,暴风,你真有孝心孝敬父王,干吗不在你的山城,就把这些好酒都买下来?反而要到现在才在父王面前卖弄你的那点心思?嘿,黑风,我可告诉你,一千斤玉块算什么?我出三千斤又如何?” 暴风、黑风同时怒喝道:“银狻,你!” 那边又有一皮肤通红,额头上更是长了一只小小的黑色尖角,也不知道盘庚是和那一族的女子才生下来这么一个孩子的壮汉一手推开了面前石桌,大步冲到了自己的几个兄弟面前,含糊的但是无比霸道的吼道:“父王,我的;好酒,我的;好酒给父王,我的。你们的,都给我滚开!喂,那带酒进来的婆娘,我给你三万斤风磨金铜,再加上一千条上好的奴隶怎么样?” 听到这离谱的价码,好嘛,暴风的另外几个兄弟也都纷纷钻了出来,大声的在盘庚面前表现自己才是对盘庚最有孝心的儿子,这两坛好酒也只能是自己才有资格买了献给盘庚。至于这两坛酒具体值多少价钱,到底这两坛酒能否换来盘庚的欢心,这些脑袋里面少一根筋的家伙可都忽略了过去。总之,他们一定要在盘庚和这么多的巫公、臣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于是乎,这两坛普通的老酒,就在几个王子‘吱吱喳喳’的嚎叫声中变得金贵无比,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这两坛酒的价钱就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是最近一直在味着良心进行‘奸商’倒卖活动的夏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赤椋却已经是紧紧的抓住了白的尾巴,不断的用手指去掏自己的耳朵,嘀嘀咕咕的哼道:“我没听错罢?我真的没听错罢?” 最终,还是盘庚亲自出手解决了这份难题。 他不愿意自己的几个儿子在客人面前给自己王族丢脸,当下他晃动着颤巍巍的肥硕的身躯,大步的走到了两个酒坛前,突然张开了肥腻通红的大嘴。就看到他嘴里一团黑气犹如漩涡般卷动,两道酒泉‘嗤嗤’的从那酒坛中射出来,尽数没入了他的嘴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坛老酒被盘庚吞得干干净净,涓滴不剩。 盘庚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笑道:“你们这群孩儿,实在是淘气,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的?唔,尺家的少老板,这两坛酒,就算是本王买下了罢。你要多少价钱,到时候给本王说一声就是。来来来,大家继续吃肉。肉,好东西啊,肉啊。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呢?” 旒歆面纱下的脸色却是震骇不已,她偷偷的凑到夏颉耳边低声道:“我身上带的可以暗算到九鼎大巫的巫药,已经全部放进了那两坛酒中。” 夏颉愕然,他看了看疯狂的往肚子里面塞肉的盘庚,看了看那些‘哧溜’着口水盯着两个空坛不放的臣子和巫公,看了看那些相互之间较劲不依不饶的很有点就要现场打斗意味的王子们,心里一阵的憋闷。 难不成,这蛮王盘庚,还真看出了什么东西?他怎么就恰好把两坛加了料的老酒全给吞掉了呢? 那边,浑身银白的银狻突然暴吼一声,跳起来一拳就把暴风打飞了十几步远,就听得银狻怒号道:“暴风,你可有胆和我比划一次么?” 夏颉愣住了,旒歆则是轻轻的鼓着小手,巴不得他们赶快打斗一场。刑天大风、赤椋他们一边倒的在往银狻的头上押注。只有刑天玄蛭还算有点良心,瞥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盘庚,低声叹息道:“别人的家务事,我们却就不要插手了罢。” 大殿内一阵的剑拔弩张,暴风属下的巫公青鸩和银狻属下的巫公已经开始大眼对小眼的相互虎视眈眈;他们的护卫,却也都拔出了兵器,摆出了一副忠心护主的庞大气势来。 于是,盘庚作出了极其明确的**的决定。他一拳轰碎了面前的石桌,朝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大声咆哮道:“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好几年才让你们凑在一起,难道你们就不能让我安心的吃一口肉么?等我死了,你们在来争夺这个王位,难道不成么?” 蛮王一怒,大殿内顿时风平浪静,诸人纷纷坐回原位,满脸春风的朝着夏颉他们商队的人敬酒不迭,从大夏和蛮国的数万年的传统友情开始讨论,一直到最后上升到了夏颉他们的队伍带来的货物对蛮国蚩尤城的社会经济的推动作用。蛮王盘庚笑呵呵的坐在那里,满脸‘慈祥’、‘慈爱’的看着自己几个‘融洽’的‘谈笑风生’的孩儿,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piaia. 第一百零九章 王道 第一百零九章王道 拳头大小的雨点覆盖了整个蚩尤山城,一层尺许厚的朦胧水汽罩在所有的物事上,天地间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有清晰的雨点拍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让人的耳朵里除了‘啪啪’声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暮色下降,山城就好似被扣在了一口漆黑的水缸里,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水汽,到处都是‘哗哗’的水声,让人昏昏欲睡。 一行百多条驯养的猪整齐划一的排着队伍,卷着自己的尾巴,‘腾腾’的自夏颉他们下榻的小楼前走过。两只驯熟的牙狼一左一右的守在这支猪的队伍两侧,不时的吧嗒着舌头,很有点想要趁着无人能看到的时机,从队伍中选出一头倒霉的猪分而食之的冲动。 十几条幽灵般鬼鬼祟祟的黑影飞快的在芭蕉林中穿进穿出,大群大群的家禽发出凄惨的叫声,被这些黑影从芭蕉林里赶了出来,拍打着湿漉漉的翅膀,有气无力的朝着记忆中的巢穴跑了回去。这黑压压的一大片家禽迅速的从街道上冲了过去,吓得那一队猪和两条牙狼连忙缩到了街道两侧的屋檐下。一头肥硕无比的公猪气呼呼的朝着一只家禽扑了过去,却被那家禽大队后的一只驯养的剑齿虎一掌拍了个跟头,吓得他又匆匆的冲回了自己的队伍,小心的躲在了那两只牙狼身后。 白日里盘庚的家族聚会最后不欢而散,大醉如泥的盘庚气恼的指着自己的几个儿子破口大骂了一通,从他们的母亲开始问候起一直问候到了他们的祖母,这才悻悻然的被十几个护卫扛回了自己的寝宫。暴风气冲冲的跑去找自己母族的长老议事去了,就把夏颉他们安置在了这个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小楼中,说是让他们随便做点什么都好。 刑天大风几个搂着娇滴滴的蛮族少女去自己的房间做白日美梦去了,夏颉却被殷勤的暴风安排在了旒歆的房间内,他哪里敢当着旒歆的面高卧床头?只能可怜的蹲在窗台下,呆呆的看着旒歆在那里重新炼制可能用上的巫药。酒宴上,旒歆把手上威力最强最没有痕迹的那点巫药用得干干净净,如今趁着手头上原料足够,正好重新炼制一批出来。 一口足以装下两百斤老酒的土瓮里注满了清水,如今那水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浆糊状液体,不时的翻腾出几个热气腾腾的水泡。旒歆披头散发的绕着这口悬浮在空中的土瓮疾走不休,各种稀奇古怪的原料雨点一样的丢进了那浆糊里面去。窗外偶尔有一线电光闪过,照耀在旒歆雪白发青的面孔上,加上这口土瓮带来的阴森气息,旒歆很是有点食人巫婆的风范。 可怜的白斜斜的躺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团绿色的鬼火,不断的转动自己的手掌,让这团鬼火均匀的给整个土瓮中的浆糊状液体加温。时不时的,伴随着旒歆一声命令,白就深深的吸气,然后一口真气吹出,让那鬼火立刻膨胀开来,一股股阴寒刺骨却又同时烤得人浑身燥热的古怪气流立刻笼罩了整个房间,让一旁蹲着的夏颉一阵阵的难受。 一个拼命的转着圈子,一个拼命的吹着气,还有一个傻乎乎的蹲在旁边拼命的看着热闹,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随着那绿色的液体渐渐的化为墨绿色最终转为黑色,旒歆低喝了一声,连续数千手巫印打进了那土瓮中,土瓮‘啪’的一声炸成了粉碎,大概半两不到的漆黑粉末从那土瓮中飘了出来,被她收进了一个黑色的玉瓶中去。 “凑合吧,没有好的丹炉,没有好的药引,没有厉害的巫用自身精气化为药力融进去,这巫药却也只能凑合着用了。”旒歆很是不满意的用小指指甲挑起了一小点药末抹进嘴里品尝了一下,对这急就章赶出来的药末的药力很是不满:“夏颉,你说那盘庚可是得知了我们的身份?否则他怎会一人把足以毒死整个蚩尤山城的两瓮酒都喝了下去?” 地上,白拖着那团绿色的鬼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长长的红舌头无力的耷拉在嘴外,可怜巴巴的看着旒歆,两条腿轻轻的挪啊挪的,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夏颉身边。他唯恐旒歆再抓住他做这样的苦力差事,只能去求助于夏颉的庇护了。 夏颉打了个呵欠,无奈的看了看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铺,摸了摸鼻子,含糊的嘀咕道:“我可是正人君子来着。”他心里害怕旒歆听到自己这含义不明的嘀咕声,连忙放大了声音,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旒歆:“我说也奇怪,这么大剂量的巫药吃下去,他没有当场七窍流血而死,的确古怪到了极点。难道说,南疆蛮国的巫医,有人可以化解你的巫药?” 旒歆身体一纵,到了夏颉面前盘膝坐了下来,随手抓过了白手上拖着的那团绿色鬼火双手一揉收了起来,这才点点头很是自信的说道:“南方蛮国的巫医,绝对没有人在巫药的修为上能比得过青鸧他们,就更不要说和我比美了。我给暴风的许诺是,让他的父亲和兄弟等人半个月后骆绎死去,自然不会让他当场发作。” 两只小手一探,猛的把白抓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放在手上一阵乱揉动,让白无奈的摆出了数十个鬼脸出来,旒歆这才歪着脑袋看着夏颉问道:“故而,他应该不会想到那酒中被我下了巫药罢?若是他知道了,又怎么会把那酒喝下去?” 夏颉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那声响,那人却是没有穿着靴子的,就是赤脚踏在了石板上,夏颉立刻跳了起来,站在了窗边朝外面看了过去。附近远远近近的楼阁内都只有暗淡的灯火飘出来,润成了一片朦胧潮湿的光亮,让那天上落下的雨点都变得水银一样光华闪亮。拳头大小的雨滴打在那大步走进夏颉他们院子的那高大汉子身上,反射出一点点的灯火,让这汉子好似穿上了一层银色的甲胄,面目却不过是依稀可见了。 似乎察觉到了夏颉的目光,那汉子抬起头来瞪着夏颉,很是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喝道:“可是篪虎兄弟么?我们大王叫我来请你赴晚宴哩。”这汉子身体壮硕,声音也似打雷一般嘹亮,虽然是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却依然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夏颉楼下的房门立刻打开,赤椋的声音传了出来:“兀那汉子,你们大王可不知道礼数,这都快要半夜了,还请人赴宴怎么的?你们南荒莫非有半夜里请客吃饭的道理么?唔,莫非你们大王给我们篪虎头领准备了数百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半夜三更的请他过去享受不成?” 又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刑天玄蛭冰冷的声音响起:“赤椋,你给我闭嘴。喂,这位兄弟,你们大王怎么这个时候请我们商队的护卫头领去赴宴呢?这可不是你们待客的讲究。” 那声音嘹亮的大汉看到院子里住的客人都被自己吵醒,顿时也不委屈自己,立刻放开了嗓门:“哈,我们大王兴致来了,有时一个晚上都要开三道宴会的,却有什么希奇?至于只请篪虎兄弟赴宴,却是只有篪虎兄弟没有带我们安排的婆娘上床,你们却哪里还有功夫跟着我去大王的宫殿呢?秋风寒了,诸位兄弟刚刚还在床上玩婆娘,可不要受了寒气生了大病就是,快快关了窗子和门户继续干罢。” 夏颉的脸色狼狈得紧,刑天大风他们一路上憋得辛苦,盘庚却是叫人给他们每人都安排了两个蛮国的少女侍寝,这群在安邑就喜欢出入烟花之地的色鬼哪里肯放过这个打野食的机会?但是如今被盘庚派来请客的汉子一口说了出来,却是很有点丢脸了。 旒歆心里也是憋住了一肚子的火气,盘庚一口气喝掉了足以毒死整个蚩尤山城的两瓮酒,对于旒歆来说,不大不小也是一个损失。毒药并不可贵,但是可以瞒过南荒蛮国的大巫的巫药,却是非常珍贵的。盘庚随口畅饮,却让旒歆赶工来炼制巫药,这种暗亏她什么时候吃过?如今听到盘庚派人来请他们赴宴,旒歆心里却又有了别的计较。 “篪虎,就我二人去赴宴罢。主人邀请,我们若是不出席,却是太不知礼数了。”旒歆眼里闪动着青色的鬼火,一心盘算着在酒宴上再次下毒,非要把除了盘庚以外的其他的王子、大巫之类全部给下药了才能出这口怨气啊。 刑天大风的声音传来:“就你们二人,怕是不妥罢?” 旒歆冷哼了一声:“有何不妥?你们却在这里看好了货物才是。若是换来的那些草药有了任何损失,你们可要小心了。”说完,不等刑天大风他们再开口,旒歆已经拉着夏颉、拎着白的顶瓜皮飘下了楼,戴上了那大汉带来的大斗笠,披上了用兽皮制作的雨披,朝盘庚的山崖王宫行去。刑天大风却舍不得自己床上娇滴滴的美娘儿,更心知有旒歆在夏颉根本不会有危险,却也懒得随行,更宁愿沉浸温柔乡中。 雨大得吓人,带路的大汉却是一路闷不作声,只是沿途所过,敢拦在他面前的,不管是偷偷摸摸去会情人的青年还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在街道上出没的训兽,通通被他一脚踢飞老远。那些训兽彷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夹着尾巴一声不吭的急奔而走,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年轻人,却也只是痛呼几声,猛不丁的看清了那大汉的面孔,却是比那些训兽更加快的狂奔而逃。 夏颉看得有趣,不由得问这个根本不带任何雨具,任凭大雨冲洗自己身体的大汉道:“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大汉的声音彷佛雷霆一样:“哈,我是金钢,大王的近卫副统领。他娘的,你在干什么?”街边一栋木楼的二楼窗沿下,一个青年人正悬挂在那里和窗子内的一个少女窃窃私语,金钢弯下身子,铁条一样的手掌挖起了一块青石,狠狠的就朝着那年轻人砸了过去。那石头命中了那青年的臀部,砸得那青年一声惨嚎,双手一松就从窗沿上掉了下来,抱着屁股夺路而逃。 “操,下次不要让老子看到你们,否则老子一定打断了你们**,让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得女人。”金钢满口污言秽语的就是一通破口大骂,骂得附近的房屋内都纷纷的点起了灯火。“火把节刚过去哩,要配对也要等明年哪?各房各屋的阿姆阿爸,你们可把自己的女儿给看紧了,别还没长全哩,就被钻进篱笆的野狗日了去。” 金钢‘嘎嘎’一通狂笑,回头看了夏颉一眼,却看到旒歆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不由得有点讪讪的抓了抓脑门,嘿嘿干笑道:“篪虎兄弟,你这婆娘是大夏人罢?脸皮嫩了点。嘿嘿,这群兔崽子,他们不被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还没够资格参加火把节的女子,都会被他们弄大了肚子,到了明年,可怎么嫁得出去啊?这可是规矩,乱不得的。” 夏颉感受到了旒歆身上渗出的一丝丝极其阴寒的杀气,他吓了一跳,连忙笑道:“金钢兄弟说得对,这种事情,的确要管一下。这个,大夏和我们南方的规矩不同,这个,有些话,哈哈。”他只能不断的打着哈哈,指望着这个金钢多少有点脑浆,千万不要再说出什么激怒旒歆的话了。就金钢刚才大吼大叫的那一通荤话,若是以前的旒歆,早就一拳把他轰成粉了。 “嘿嘿。”金钢干笑了几声,连忙加快了步伐,带着二人朝盘庚的宫殿行去。一路上,可以看到一队队**着上身任凭雨打风吹的壮汉手持各色兵器,排着凌乱的队形往来游走,时不时的发出嘻嘻哈哈的喧哗声。这些蛮国的汉子,和大夏的军人比起来,起码纪律上差了老远。 夏颉看着这些粗豪的汉子一阵阵的蹙眉,他唯恐这些汉子看到旒歆的模样,又说出什么荤素不忌的话来,若是触怒了旒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幸好似乎金钢在这些汉子中有极高的威信,金钢就好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驱赶到了附近的木楼里面去躲雨,带着夏颉二人一路经过了三五处哨卡,长驱直入盘庚的山崖宫殿。 宫殿内一路上灯火暗淡,路上的卫兵却也是懒散得很,一个个斜靠在甬道的墙壁上打着呵欠。金钢却是不肯放过这些偷懒的家伙,一路上看到谁精神不济的样子,立刻就是一耳光抽了过去。‘啪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甬道,夏颉他们的身后多了数百名精神抖擞、挺直了腰杆到处游走的卫兵,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个凸起的掌印,却也可谓壮观。 旒歆一边跟在夏颉身后,一边用讥嘲的眼神打量着这些蛮国的卫兵。而她的眼角余光,却是犹如刀锋一样扫过了黑漆漆的甬道那些角落中篆刻的各种符文和诡异的符号。她的手指在随着那些符文和符号的变化而轻轻抖动,隐隐就有很细微的一点巫力波动散发出来。 金钢行走的脚步声极大,说话的声音更是大得吓人,他带着夏颉和旒歆到了一扇漆黑的大型拱门前,朝着那门口十二条浑身刺满了花纹的壮汉嚎了一嗓子:“喂,兄弟们,大王今儿个开晚宴,怎么没请其他的人呢?”他却不等那些壮汉回答,就自顾自的回过头来,朝夏颉哈哈大笑起来:“篪虎兄弟,你看,还是你们大夏来的商队的客人吃香啊。平日里就算是其他地方来的再大的商队,大王也不过请他们白日里喝一顿酒,这晚宴却是绝对不会请他们的了。” 夏颉看到那十二条壮汉很吃力的推开了那两尺多厚的铁门,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金钢兄弟,你们大王,一天开几顿饭呢?” 金钢抓抓脑袋,粗犷的脸上是一阵的犹豫。过了好一阵,他才板起手指,低声嘀咕道:“唔,每日白日里起码是五顿酒肉罢?加上晚上的两顿三顿的夜宵,如果不是心情特别好,总不会超过十顿的。总的说来,前几年被巫殿的大巫公训了一次后,大王这两年还是很注意节食了。” 夏颉呆板着一张脸蛋没吭声,大步的走进了那铁门。旒歆则是一脸古怪的看了金钢一眼,摇摇头,一手拎起浑身白毛湿漉漉的白,也走了进去。只有金钢站在后面摇头晃脑的说道:“说起来,大王这两年可是瘦了不少啊,大巫公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这是一间并不是很大布置也很简单的宫室,长宽五丈许的房间高不过丈许,夏颉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碰到天花板了。屋内只有很简单的几个草席子以及一张很大的木方桌。肉山一样的盘庚兴高采烈的挥动着两个猪大腿朝夏颉连连打着招呼:“哈哈哈,篪虎兄弟,你们来了?来来来,白日里被我那几个儿子气得差点晕了过去,没有招待好你们,现在嘛,正好我们补上这一顿。” 张开大嘴,一口就从那猪腿上扯下了起码一斤肉块吞进了肚子里,盘庚笑呵呵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就算是那些巫公们,我也没有请他们过来。这里就是我,还有你和你的女人。唔,坐下,坐下,桌子上有酒有肉,正好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哩。” 夏颉朝盘庚微微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坐在了盘庚的对面,甩开腮帮子抓起那木盘上的大堆烤肉就是一通狂吃海喝。就凭夏颉这块头,吃肉喝酒他怕什么?他就更加不怕盘庚在酒肉里捣鬼了,有黎巫旒歆在,还有什么巫药能够毒倒夏颉的? ‘哧溜’一声,白已经跳到了桌子上,他却不客气,施施然的抓起肉块就啃。他唯恐夏颉、盘庚和自己抢夺肉食,一边啃着肉块,还在其他的两盘肉块上喷了不少口水上去,估计正常人都不会有兴趣去品尝貔貅的口水罢? 旒歆却没有坐下,她有点厌恶的看了满桌子的肉食,静悄悄的站在了夏颉身后三尺不到的地方,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夏颉默不作声的大吃大喝。但是同样是在暴饮暴食的盘庚,旒歆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也变得无比的厌恶和冰冷。 ‘哈~~~’,盘庚很舒坦的打了个饱嗝,这时候他起码已经吞了数十斤酒肉下肚,这才心满意足的用油腻腻的手在外套上擦了擦。拍了拍肚皮,发出了擂鼓一样的声音,盘庚朝着门口的那些卫兵挥了挥手,于是那些卫兵慢慢的又把铁门给拉了起来。随着‘轰’的一声闷响,那铁门被卫兵们在外面扣上,夏颉这才注意到那铁门后面雕刻了无数的符箓,更有巫力的光芒闪动,显然整个铁门就是一件极其难以摧毁的巫器。 “呵呵呵呵。”盘庚轻声笑了几声,他看了看旒歆,又看了看蹲在桌子上距离自己不过丈许远的白,再看了看隔着木桌和自己之间相距三丈开外的夏颉,突然开口道:“本王修炼的是阴鬼入体的巫术,常人有三魂六魄,其中损失一魂一魄,就性命难存。而本王却比常人多了六魂十二魄,就算一个肉身死了,却也是性命无碍,只要引魂入体,本王照旧能活过来。” 夏颉停下了肆意的吃喝,慢慢的用一块麻布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腻,淡淡的看着盘庚问道:“大王这样说法,是什么意思呢?” 盘庚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本王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夏颉大人愿意把那酒中巫药的解药给本王,本王就不用死一次了。” 夏颉眼里黄光闪动,他还没有准备出手,旒歆却是一声低哼,他们面前的那张木桌突然通体变为碧绿一片,上面长出了无数的嫩芽藤蔓彷佛章鱼的腕足一样,‘嗤啦啦’的就扑上了盘庚的身体,把盘庚死死的包裹在了里面。若是用神去看,还可以看到每一片嫩芽、藤蔓上都有细小的青色符箓隐没,这些藤蔓却比钢筋还要结实百倍,硬把盘庚的身体勒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 盘庚面色一边,七窍中突然冲出了十几条黑烟想要逃走,那些藤蔓上却是绿光大盛,硬生生的又把那些黑气重新逼进了他的身体。盘庚原本红润的脸色,立刻就变得苍白无比,惊惶失措的看着旒歆,嘴唇哆嗦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旒歆冷冷的看着盘庚,低沉的说道:“阴鬼入体的修练法门么?我自幼见得多了,比你厉害百倍的人都被我教训过,何况是你?” 盘庚的眼珠子一阵乱转,鼻子里发出了‘哼哼’的声响。 夏颉使了个眼色,白立刻暴跳而起,身体猛然间膨胀到丈许高下的白用自己涎水直滴的长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盘庚的脸,十只锋利的爪子已经弹了出来,慢慢的在盘庚的脖子上划来化去。为了证明自己爪子的杀伤力,白轻轻的用左手在身边的地板上划过,那漆黑的火山熔岩混杂了各色金属锻造而成的地板,立刻出现了五条深深的印痕。 “好了,现在,大王,你能否告诉我,你怎么得知我的名字?”夏颉站了起来,身体倾向了盘庚,两只手按在那木桌上,极有威摄力的盯着夏王看个不休。他体内巫力流转,身上肌肉一块块的膨胀起来,就好似一块块巨石在相互碰撞一样,发出了‘砰砰’的响声。‘咔嚓’一声脆响,仅仅是夏颉外放的气势,就已经把他按着的那张大木桌给震成了粉碎。 盘庚眼珠子乱转,旒歆则是冷兮兮的开口道:“他不会告诉你的,他有九魂十八魄,这具躯体内不过只有一半。不过,若是斩了他的这一半魂魄,也能灭掉他大半的巫力修为,他的这个大王,也就不用做下去了。” 吸了一口长气,旒歆有点兴奋的说道:“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以幽巫殿习来的秘法,在这里可以灭掉他所有的魂魄,哪怕他把其他的一半魂魄藏到天边,我这里也有法器可以让他彻底的魂飞魄散。杀了这蛮王,干脆连夜干掉他所有的臣子和儿子,再让那暴风登上王位,事情却也能够成了。” 夏颉听得一身冷汗,他刚要发话,盘庚却是呵呵的笑起来:“果然是暴风想要杀我,就和我当年杀了父王和几乎所有的兄弟一样。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大夏的将领,为什么会来我蚩尤城帮暴风争夺王位?还有,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其他的儿子,却又怎么让巫殿承认暴风,让他登上王位呢?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们南方的蛮族,就蠢得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么?” 旒歆皱起了眉头:“哪里有这等麻烦?凡是怀疑的人,全部杀了岂不是方便?”她手上已经发出了一团绿光,绿光中有一柄漆黑的骨刀隐现,作势就要朝盘庚的脑袋拍下。 夏颉连忙抓住了旒歆的手,皱眉道:“且慢。盘庚,我也不瞒你,的确是你的儿子暴风主动请我们杀你,若不是你白日喝掉了那两瓮酒,你的所有臣子和儿子,早就中了巫毒,半月后就要陆续发病死去,暴风就可以接掌王位。只是,你怎么得知我在大夏使用的名字,又怎么会这么半夜请我们来赴宴呢?” 夏颉看了一眼这空荡荡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暗门的房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作为一名王,你总不会真的蠢到半夜招两名敌国的人来赴宴罢?我们干脆一点,我们蛮族的人从来不做这些蹊跷的花招,不如都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如何?” “我们蛮族不会花招么?那你叫这女人在酒中下毒,却是什么道理?”摇摇头,盘庚叹息了一声:“暴风,果然长大了,比他的几个兄长却更加心狠手辣一点,只是有点蠢。” 连连的叹息了好几声,盘庚嘀咕道:“当初我敢下手干掉我的那些和我夺位的兄弟,可是准备好了一切的时候。暴风他现在却有什么能耐,也敢作出这样的事情?哼哼,好罢,却也不用装戏下去了。” 盘庚浑身的膘肉都朝着体内收缩了回去,原本一座肉山一样的大胖子突然就变成了一条筋肉发达浑身肌肉虬结看起来威势骇人的壮汉。就看盘庚双手一抖,两柄通体黑气缭绕的弯刀‘铿锵’一声自手臂上划出,把旒歆的那些嫩芽藤蔓轻松粉碎。 屋内空气接连抖动,九名身上披着凶兽皮,头上顶着各色骷髅头手持骨杖等法器的老巫突然出现在室内。紧接着,就看到虚空中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自里面慢条斯理的走出了一个人。 盘庚笑呵呵的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夏颉却是呆呆的看着那人,惊呼道:“怎会可能是你?” .piaia. 第一百一十章 买卖 第一百一十章买卖 该隐! 披着一身黑色的皮长袍,长袍的材质却是挑选最上好的水貂心口处的寸许方圆的薄皮连成,细小柔顺的黑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衬托出容貌俊美的该隐更多了几分神秘怪异的气质。那长袍上还不知道施加了什么古怪的法术,袍袖、衣摆无风自动,一丝丝细风缠绕着该隐飘动,让他长发轻轻飞扬,一对变成淡红色的眸子在发丝间隐没,正如两盏鬼火,静静的凝视着夏颉。 盘庚反手抓起白随手丢了出去,拍了拍手,指着该隐乐道:“唔,该隐,本王秘密聘请的客卿,按照你们大夏的人的说法,他是本王的友客。”手上两柄弯刀轻盈的舞了个刀花,瞬间又化为两条黑影没入手臂中,盘庚笑吟吟的坐了下去,摇头晃脑的嗤笑道:“本王离老死还差了一点年头,对自己的几个孩儿是什么品性,难道还不清楚么?你们大夏的大王和王子为了一个王位都可以背地里下杀手,何况是我蛮国?本王可不想死在自己孩儿的手上,故而总要有点防备罢?” 夏颉冷冷的看着这原本肥得犹如猪一样,却奸诈狡猾好似狐狸的蛮王,低沉的问道:“那么,你找我来,却是为什么?” 盘庚一拍手,九名老巫慢慢的走到他身后成一字形站好,该隐却是满脸高傲的坐在了盘庚身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夏颉身边的旒歆打量个不停。却听得盘庚大声笑道:“本王也无他求,你帮暴风,还不如直接帮我。你的那几个少老板,却是刑天家的直系族人罢?刑天家有一大块族地靠近我们南荒,以后每年你从那里支援我蛮国粮食、兵器和坐骑,怎样?” 看到夏颉面色纹丝不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盘庚身上的肌肉却又慢慢的蓬松,最后又化为了那一堆肉山的德行。他抓了抓肥嘟嘟的下巴,皱起眉头道:“那,我可不占你的便宜。我用我们南方的特产和你们交换,价钱肯定比那些商队的要便宜。怎样?这可是你们大夏各大巫家都想要占的好处,只是我蛮国历代大王都没有私下里答允他们。” “理由。为何现在你答允了呢?和我大夏交易,却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夏颉狐疑的看着盘庚。他自然知道,各大巫家无数年来都在偷偷摸摸的和大夏周边的各大势力接触,都想要独占和这些势力私下贸易带来的巨额利润。胡羯的异兽、东夷的坐骑和海盐、南荒的金属和珠宝之类,都是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巫家短短数百年内成长为超级大家族的好东西。只是,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私下接触都没有了下文。胡羯、东夷和大夏结了私仇,又怎么会便宜了大夏的巫家?至于南荒蛮国么,向来信守封关锁国政策的他们哪里肯搭理大夏人呢?毕竟大夏的巫家,可是他们祖先的仇敌啊。 夏颉可不相信这盘庚突然就开窍了,突然就明白了搞活经济的好处了,突然就明白了一个国家的富强壮大是必需要开源节流的道理了。当然,如果刑天家能够和蛮国偷偷的贸易往来,里面的利润何止是用金山银海能形容的?但是如果不弄清楚里面的缘由,夏颉怎么敢代替刑天家答应盘庚这老狐狸的要求?别什么时候被这老狐狸坑了一手,刑天家可就要承受夏王的怒火了。 夏颉问得干脆,盘庚回答得更加干脆:“篪虎兄弟,我们南方蛮人,是从来不玩心眼的。” 话刚出口,猛不丁看到夏颉脸上一脸的讥嘲笑容,盘庚连忙打了个哈哈:“当然啦,这个,总有例外,比如说本王和夏颉兄弟你,就是例外中的例外嘛。人活在这世上总不容易,嘿,不多点心机,怎么活呢?迟早都要被自己的儿子用刀给捅死。” 叹息了一声,盘庚轻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看了夏颉半天,这才点头道:“篪虎兄弟在大夏厮混了这么久,想必也见了不少世面,这话也不用我多说。刑天家和我蛮国私下联手,他刑天家发财,我蛮国增加实力,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嘛。至于篪虎兄弟你,我盘庚给你的好处,起码要比暴风能够许诺给你的更多,你觉得呢?” “理由!”夏颉不依不饶的盯着盘庚,然后又扫了坐在旁边阴笑的该隐一眼,冷冰冰的说道:“给我一个理由。仅仅是蛮国缺少兵器么?你去大夏冒险掳掠一批工匠回来,要多少兵器没有?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怎敢相信你说的话?” 盘庚咳嗽了一声,手指头轻轻的敲打了一下面前木桌残余的粉末,一股黑气射出,那张被夏颉震碎的木桌顿时又原样杵了起来。他摇摇头,有点无奈的说道:“去大夏抢劫工匠么?说起来容易,可是大夏打造兵器的工匠,都控制在大夏王庭和申公家的手里,哪里又是这么容易抢来的?至于说我要和你们刑天家合作的理由么。嗯,我要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兵器,还要各种强力的巫器,这可就要从大夏巫殿才能弄到了。” “理由!”夏颉的眉毛倒竖了起来,狠狠的一掌又把面前的木桌震成了碎片,随后摆出了前世里碰到的那种地痞流氓最常用的凶狠面孔对着盘庚大声喝道:“给我说重点,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可好?我夏颉可不相信,你盘庚会对下了巫毒想要干掉你的大夏臣子突然心慈手软不想下手。你若要浪费时间,我却不惧的,中了巫毒的人是你,我可不着急。” 盘庚笑了笑,他身后的一名老巫则是上前一步,老气横秋的训斥道:“无知的娃娃,有什么巫毒可以难倒我们的?” 旒歆冷冷的看了那老巫一眼,淡淡的说道:“大夏黎巫殿祭巫青鸧亲手炼制的‘千虫千草千兽千魂散’,如何?其中更有幽巫、灵巫的诅咒加在了那巫药内,若你有那本事,可以尝试着去给你们大王解毒就是。”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怀好意的低声道:“不过,可别忘了,这种混合的巫毒,若是第一剂解药出错,必死无疑。” 她懒懒的坐在了夏颉身边,双手拖着下巴,秋水一样的眸子冷冷的扫了面色呆滞的盘庚一眼,冷笑道:“若是第一剂解药出错,就算有了我的正牌解药,也是有死无生。加上灵巫和幽巫联手下的诅咒,怕是盘庚大王你的阴鬼入体的巫术,呵呵,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那出头的老巫,在听到了旒歆所报出的巫药的名称时,就已经脸色惨白的退了回去。盘庚更是目光游离,低声咒骂道:“暴风,我的好孩儿啊,你请了这么厉害的巫医来计算自己的父王,果然有你父王当年的风范。”咬着牙齿发了一阵狠,盘庚指着该隐喝道:“该隐,你告诉夏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情本来和我蛮国无关,但是势必会波及到我蛮国头上,为了增强实力,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该隐慢慢的站了起来,彬彬有礼的朝着房间内的所有人鞠了一躬,这才又坐回原位,咬着牙齿淡淡的说道:“事情狠简单,亚特兰蒂斯制造出来的终极武器,可以彻底的摧毁整个大夏的文明。无法防御,无法抵挡,无法攻击,是真正的最终极的毁灭性战争堡垒。大夏被击败后,亚特兰蒂斯定将成为大陆的主宰,这是毫无疑问的。” 夏颉立刻喝道:“那你蛮国增强实力又有何用?大夏都要被摧毁,你蛮国莫非有那实力对抗海人么?” ‘哼’,盘庚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看了看该隐。该隐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只是自保而已。我相信大夏的实力,就算亚特兰蒂斯的战争堡垒摧毁了整个大夏的文明,他们也必然耗尽‘海神之权杖’中所有残余的神力,日后亚特兰蒂斯若是想要征服大夏四周的国家,就必须发动地面战争。而蛮国,深处南荒的蛮国,显然他们生存的可能性比处于荒漠和草原的胡羯、东夷人要大得多。” 夏颉沉思不语,他在想,什么样的武器能够给该隐这样大的信心,让他认为亚特兰蒂斯就能够依靠这件武器击溃大夏。旒歆却是不满该隐语气中包涵的那一丝的畏惧以及一丝近乎于狐假虎威的高傲,冷冰冰的反驳道:“海人刚被大夏击败,正准备献出三块领土以及他们所有神殿祭司和执政官的亲人作为人质。他们还有数千万的战俘在我大夏手中,他们凭什么可以战胜大夏?” 该隐抽动了一下脖子,有点贪婪的眼神狠狠的剜了旒歆唯一暴露在人前的两只眸子一眼,这才高傲的抬起头来,冷声道:“献出领土和人质,并且牺牲数千万的劣等战士作为你们的战俘,不过是让你们大夏的人安心,不再向亚特兰蒂斯的都城进攻罢了。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时间,充足的时间。只要有了时间,调动了亚特兰蒂斯全国所有的能量和资源的那座堡垒就能尽快的完工,然后用来打败你们。” ‘哼’,旒歆冷笑了一声,根本不相信该隐的话。她根本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击溃大夏如此庞大的战争机器。且不要说王庭和各大巫家控制的数量庞大的巫武和巫士的大军,更不要说九大巫殿和隐巫殿属下无数的大巫,就算是武装一下普通的子民,大夏都能在一个月内组建起一支以亿为单位的军队来。这样好似洪水一样掩过整个大陆的军队,已经被击溃的亚特兰蒂斯,凭什么抵挡呢? 更何况,旒歆看了沉思中的夏颉一眼,心里不由得微微起了几点涟漪。更何况,夏颉这个蛮子在海人的领地里埋伏了多少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就比如说艾苇,这个一心复国的王族公主,在大夏的秘密支援下,随时可以让亚特兰蒂斯很大的一块领地乱成一团。这样后方不稳的情形下,海人又能凭什么和大夏交战呢? 摇摇头,旒歆眯起了眼睛,根本懒得再看该隐一眼。她的小脑袋瓜里面,一心的开始盘算是否要当场搏杀眼前的盘庚、九名老巫和该隐等人。杀了这些人,然后立刻用武力扶植暴风上位,这应该是最符合大夏利益的事情罢?嗯,盘庚也许有近乎九鼎大巫的水准,九名老巫也有非常可观的实力,都达到了巫殿御巫和命巫的能力水平。但是,身兼前任黎巫和灵巫两大巫全部巫力传承的旒歆,还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旒歆心中杀机一起,缩在袖子里的小手已经抓住了一柄淡绿色的木锥,就要暴起而杀人。却听得夏颉冷冷的问了一句:“该隐,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呢?大夏和海人最后一战,的确有蹊跷的地方,海人似乎缺少了能源,他们那些大威力的能量武器都没有使用或者仅仅使用了一两次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你可否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深深的看了身边蠢蠢欲动的旒歆一眼,这才沉声喝道:“莫非正如你所说的,亚特兰蒂斯抽调了所有的能源和所有的资源去建造那个该死的堡垒?那东西在哪里?有多强的杀伤力?这些东西,你身为亚特兰蒂斯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却是如何知晓的?” 该隐阴阴的一笑,无比骄傲的看着夏颉道:“我知道的事情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正如在安邑城我给你说过的那样,我拥有非常独特的能力,并且还在挖掘出越来越多的异能。我拥有无比忠诚的后裔,而这些后裔,甚至存在于亚特兰蒂斯的海神神殿中。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瞒得过我的呢?比如说,我就知道你身边的穆图和他的属下,不仅要杀我,更要杀了你。” ‘哼’,原本跪坐在夏颉身边的旒歆身体突然直起,两只手也放在了腿边,似乎就要借力跃起的样子。夏颉连忙伸出一只手去拦住了她,却不小心,大手巧不巧的按在了旒歆的大腿上。旒歆又是‘唔’的一声闷哼,整个身体突然软了下来,两只眼睛里彷佛蓄满了水珠一样波光荡漾,却是乖乖的坐在了原地,两只手也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夏颉急忙缩回自己的大手,却只感觉到手掌心处那一片的温软滑腻,不由得脸上一烫,故作正经的喝道:“原来如此,安邑城中,想必还有你的后裔留下罢?这也不奇怪。只是,这一切,你如何取信于我呢?你如今背叛了亚特兰蒂斯,日后若是他们真的打败了大夏,你藏身于蛮国,却还想过太平日子么?若不得我以及刑天家的帮助,怕是蛮国禁不起亚特兰蒂斯一个月的进攻罢?” 他扳着手指计算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所需要的东西,强弓硬弩、各种兵器铠甲、粮食食盐、药品补给、建设大型巫阵所需的大量巫器,而这些东西中,九成九的物事蛮国自身都是无法生产或者说是大量生产的。如果没有其他的来源,也许还不要一个月,蛮国就得被亚特兰蒂斯从蛮荒山岭中彻底的抹去。 盘庚咳嗽了一声,低沉的说道:“所以,这些东西,就需要篪虎兄弟你和刑天家好好的谈谈,大家都有好处嘛。嘿。”盘庚拍打了一下膘肉乱颤的肚子,无奈的摊开双手叹息道:“我蛮国,只要我盘庚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聚集数千万真正的好汉战士。但是数千万的好汉中,能有十个拥有大巫的潜质就不错啦。可是要抵挡海人的进攻,没有巫阵和巫器的帮助怎么行?所以,这个。”他看了该隐一眼。 该隐阴沉的说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一切的前因后果,并且许诺你在盘庚大王这里拿到的好处,肯定比从暴风那个废物手上得到的多得多。”该隐竖起了一根手指,眼里露出了狂热的光彩:“甚至,我可以发誓,我和你结成盟友。夏颉,你应该明白,拥有我这样奇特能力的血族始祖和你成为朋友,将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夏颉深深的明白所谓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却也不肯多说,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要什么样的条件?” 该隐的身体倾斜向了夏颉,恶狠狠的低声咆哮道:“把你身边那一百个该死的混血狼人留给我,我要慢慢的扒了他们的皮做皮袄穿。”随后,他的语气立刻转为无比的亲人:“当然了,这是主要的条件,附属的条件就是。嗯,这个,你能否把你随行的大巫中,每人给我放一斤血?” 夏颉、旒歆眨巴着眼睛看着该隐。该隐慢慢的竖起两只手,手上渐渐的放出了血光,低沉的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满足我的条件,我立刻对自己的灵魂施加魔咒,我会成为你们永恒的盟友。除非你们背叛我在先,否则,我绝对不会背弃我们之间的盟约。” 盘庚乐呵呵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也凑了一脚上来:“这个,盟约嘛,我盘庚也愿意和诸位结成的。哈哈,篪虎兄弟,若是大夏真的被亚特兰蒂斯给打败了,你还可以带着你的人回来南荒嘛。毕竟你也是山岭中的子民,我给你做蛮国的大将军怎样?保证比你如今在大夏得到的官职要高得多啊高得多。到时候,你可以天天吃肉喝酒,天天的玩新鲜的漂亮的婆娘,岂不是快活?” 旒歆眼里青光怒射,一柄青色木锥‘哧啦’一声划破了空气,已经射到了盘庚面前。 盘庚吓得仰天就倒,那木锥狠狠的划过他的鼻头,‘嗖’的一声又缩回了旒歆的袖子。老奸巨猾的盘庚这才突然醒悟,连忙大声嚎叫起来:“不玩婆娘,不玩婆娘,吃肉喝酒就是,吃肉喝酒就够了嘛。我们南荒的好汉,哈,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快活,快活。” ‘咕咚’一声,看到眼前再也没有青光闪动,盘庚仗着自己的底盘低、重心低,轻松的又坐了起来,摸了模鼻头上一丝血痕,很是有点胆战心惊的看了看眼里怒火涌动的旒歆以及满脸不自在的夏颉,摇头晃脑的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结盟的事情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该隐啊,你可是我们蛮国的客卿,不如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说?” 该隐摇摇头,异常坚持的说道:“除非他先答应我的条件。” 夏颉沉吟片刻,点点头淡然道:“穆图他们可以交给你。能否杀得了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至于说我们队伍中随行的大巫的血,这也不是难事。你是要用他们的血来提升你的实力罢?” 该隐一下就裂开嘴笑起来,再也不顾保持他那彬彬有礼的派头了,他手舞足蹈的说道:“当然,当然,难道你不知道么?你们的一滴血液,就能让我的实力得到极大的提升。啊哈,你们队伍中起码有五十名随行的大巫罢?每个人一斤的血液,可以让我提升多少倍的能力呢?哦,也许我为盘庚大王制造我们血族士兵所耗费的那些原血,如今就可以补偿回来了。” ‘嗤嗤’的笑了几声,夏颉点点头,心中默然道:原来如此,那些失踪的蛮族汉子,都被该隐变成了血族的后裔。嗯,蛮族的汉子原本就体力极强,若是被改造成了血族,拥有了血族那样可怕的高速度,怕是他们的战力起码能提升两倍以上。 该隐兴奋的打了个响指,兴高采烈的叫嚷道:“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是如何发现这些秘密的罢。正如夏颉大人你刚才所说,我,该隐,高贵的血族的始祖,实际上不过是亚特兰蒂斯那些混蛋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我没有资格知道他们的终极战争堡垒的任何消息。但是,谁叫他们派我去强夺回‘海神之权杖’呢?谁叫我把负责管理我的那个祭司变成了我的后裔呢?哦,这也正是我叛逃出亚特兰蒂斯的开始啊。” 该隐在那里娓娓而谈,夏颉和旒歆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变得难看起来。 旒歆的脸色纯粹发青,夏颉却是除了震惊,还有无比的惊疑在里面。 “这群该死的海人,月亮不会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人工天体罢?听该隐的形容,似乎正是如此啊!” .piaia.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食,三清(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日食,三清(上) 大夏安邑城。 国力如日中天,刚刚扫荡了海人亚特兰蒂斯王国,如今正在动用大军和东夷展开全面大战并且节节胜利的大夏。朝廷内外一团和气,大王英明神武,各大巫家竭力辅佐,各大王子尽皆有能有为,麾下军队战无不胜的大夏。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九州太平安稳,不见丝毫风波动荡,百业繁盛,诸子百家纷纷兴起,有口皆言,除贱民外有口皆食,一副太平盛世景象的大夏。 安邑城王宫正门内,镇国九鼎所处的广场,如今正被数千名大巫扩大了那广场的巫术结界,将原本百里方圆的广场扩张到了数千里方圆。偌大的九鼎,如今处于广场中心,却也犹如弹丸一般小得不起眼。九鼎周边那用青铜铸造的三千六百个小小的祭坛,和整个广场比起来,则更加犹如灰尘一样。那聚集在九鼎、祭坛周边的大巫们,则好似找食的蚂蚁,黑压压的一片片。 安邑城四大巫家,外带大型、中型、小型、超小型的各巫家总计一千八百余家族的嫡系、旁系的男性族人,都穿着全套的礼袍、手持各种祭祀的玉器、青铜器具,按照地位的高低、权力的大小、血统的亲疏,排成整齐的队伍,从王宫的正门骆绎进入。这些大夏的大权贵们和小权贵们,在距离九鼎和那些祭坛大约有六里左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一千八百多个巫家家族,合计在场的人数就超过了百万,这还是他们精挑细选出席的族人身份资格之后的结果。若是任凭所有的巫家把所有的族人都带到王宫来,除非是把整个王宫所有的空间结界全部打开,否则根本容纳不下那数以亿计的大活人。 领军在东疆和东夷人连番大战的盘罟、履癸,却也出现在了人群中。他们装作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纷纷带着自己属下的心腹将领,无比热情的先把一千八百多个巫家的家长问候了个遍,然后这才好似凑巧一样,在人群的正中心两人碰头了。 盘罟首先朝着履癸拱拱手,满脸是笑的问候道:“老九,你也回来了?哎呀,这次不知道父王又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刚刚率领大军斩下了东夷人的头颅五万余,更是俘虏了他们的妇女孩子十万多,怎么就连发九道金牌把我从战场上找了回来呢?”盘罟满脸得色的看着面色冷漠的履癸,摇头晃脑的说道:“如果不是父王的金牌急令,我肯定已经带领大军,突入落日城,把后羿抓来献给父王了。” 履癸冷笑了一声,厌恶的看了自己的长兄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九道金牌?父王可真看得起你。” 履癸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话。他身后的商汤则是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朝着盘罟深深鞠躬后微笑道:“大王子可有所不知,大王为了把九王子招回安邑城,连续下了三十六道金牌呀!唉,九王子盯着东夷人的夷虎族的主支连番攻打了一个月,杀死的东夷人最精锐的战士起码有五十万上下,自身损失不过三万多人,这份功劳,大王子以为如何?” 盘罟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青白一片。他恶狠狠的瞪了商汤一眼,怒号道:“恭喜九弟了。”大袖一甩,盘罟气冲冲的带着几个心腹将领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心思在履癸面前炫耀自己的战果。他刚刚取得了五万多人的战果不假,但是那五万多人是他用二十倍的兵力包围起来后才取得的,为了斩下这五万人的脑袋,他甚至还放走了另外四路东夷人的大军,和履癸的战绩比起来,他这区区五万人的斩首数,确实不堪一提。 一直跟在盘罟身边的舙小心翼翼的看了履癸一眼,朝着履癸点头哈腰的行礼,脸上挂着他那招牌的清纯笑容很是天真无邪的笑道:“九哥,你和大哥之间何必如此紧张?你们不管谁做了大王,都是好事呀。大哥毕竟是大哥,他就算。” 舙的话根本没说完,履癸正反三十六记大耳刮子已经狠狠的抽在了舙的脸上,打得舙的脑袋犹如暴风雨中的蔷薇花枝一样花枝乱颤,口水横飞,两片白嫩嫩的脸蛋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履癸无比厌恶的在身边一名将领的长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朝着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慌了神的舙阿狠狠的训斥道:“你不也想要做大王么?何必在盘罟面前跟贱民一样的逢迎他?” 一脚把舙踢出了七八步远,履癸阴森的看着舙冷笑道:“老实告诉你,兄弟们之间,大家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货色。你还有好心调解我和大哥?你巴不得我和大哥同归于尽罢?上次盘罟那厮派人刺杀我,怕不是也是你的主意?嘿,告诉你,就算我们死了,大王的位置也轮不到你这个小人。你凭什么做大王呢?” 就好似街头的贵民殴打最下贱的贱民一样,对着身为自己弟弟的舙,履癸毫不手软的在他身上狠狠的踢了十几脚,这才带人扬长而去。舙浑身哆嗦着瘫在地上,眼里的怨毒已经浓到了极点。他看了看左右,左右各大巫家的人却彷佛没有看到他一样,一个个口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看着广场中心的九鼎方向,没有一个人有上来搀扶起他的势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连续九声极其宏亮的鼎鸣声后,大夏巫殿九大殿主拥有真正的‘大巫’称号的八名老怪物级的人物在一阵阵闪光、云雾和奇异的香气氛围中隆重登场。天巫午乙居中,其他七名大巫环绕四周,除了正在南荒蛮国一心盘算着给人下毒的黎巫旒歆,八大殿主全身披挂,穿戴着豪华华美到了极点的巫袍,浑身上下带着数以百计的各色珍贵玉器,浑身熠熠生光的出现在广场上空。 又是一声九鼎齐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珠子都没露出来的隐巫太弈抓着他那根黑木杖,嘴里‘叽叽咕咕’的问候着八大殿主的母亲之类的直系女性亲属,带着万多名同样浑身漆黑,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来的隐巫闪现在广场的东南角。太弈盯着天空中漂浮着的八大殿主,嘴里低声咒骂道:“你们动作可是快点,我还要赶去南方看好戏。若是耽搁了我去抓那蝙蝠精,你看我怎么调理你们。” 午乙他们不敢吭声,一个个摆出了道貌岸然的神圣模样悬浮在空中,双手高高的举起,朝着天空大声的念诵着巫咒。于是皇宫正门再次敞开,十几条黑龙一样的人流缓缓的流淌进了这个巨大的广场,占据了广场的东侧。九大巫殿下属的整整齐齐三百六十万功力都在五鼎以上的大巫,都是精挑细选的起码半年没有和男人或者女人同房同床的身体洁净的大巫,正式登场。 再一次的九鼎齐鸣,这一次是从大夏王宫的正殿处,从那宽百丈高有数百丈的巨大玉石台阶上,一道血色、黑色、白色混杂的人流汹涌而下。直属夏王的隐巫卫、血巫卫、暗巫卫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部门机构的强力打手,一个个也同样至少都是五鼎大巫以上级别的人物,也凑起了不少于巫殿的数量从那台阶上急速漂浮而下。犹如幽灵一样急速的闪动之后,这数百万人整整齐齐的占据了广场的西侧。 东侧是巫殿所属,西侧是王宫所属,大夏各大巫家的人马老老实实的整理队形,在两方人马进场之前就散开了那包围九鼎的环形阵势,排成了有点凌乱稀松的方阵,占据了广场的南方大片地盘。虽然场内人数众多,数百万的人群在变换阵势行动之时,若是普通人,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但是作为这些都有一身极强巫术的巫来说,也不过耗费了两刻钟的时间,一切都安稳了下来。 狂风自天而降,把广场上激荡起的尘土吹拂得干干净净。夏王端坐在正殿前台阶最顶点的一块黑色玉石上,语声嘹亮也不无得意的喝道:“今日日食重日,借助血祭祈求天神垂怜,降下天神旨意。此乃大事,诸位万万不可懈怠了。” 咳嗽了一声,夏王眼里闪过一抹亮银色光芒,很是诡异的看了漂浮在天空的八名巫殿之主,突然拔出了身边一柄奇形长刀大喝道:“今日,按照祖宗的家法,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本王在这里,挑选诸位王子中最为能干、德才最盛的立为太子。若本王身故,则太子持我‘大夏龙雀刀’,接掌王位。各大殿主,诸位家主,诸方重臣,可有意见?” 天巫他们愣了一下,没吭声。刑天厄等人目光闪动,一对眸子在那些突然面色赤红的王子之间扫来扫去,同样没吭声。只有太弈大咧咧的上前了几步,朝着夏王大声叫嚷道:“少说废话,你的这群儿子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现在大夏的大王,只要会喝酒杀人玩女人,谁不会做啊?你先说说看,你选谁做太子哩?可千万别选那些除了杀人喝酒玩女人别的什么都不会的,小心我大耳光子抽你。” 夏王气得眉毛一阵乱颤,手上那奇形长刀‘大夏龙雀刀’一阵轰鸣后,突然发出了一道刀气斩向了站在诸位王子中的履癸。“履癸,你给父王上来。上任天巫临终之时却是看破了天机,九大殿主中,也有五人同意你接掌王位。你,就是下一任夏王。” 履癸面色一抖,饶是他心智稳固,却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了个头晕目眩。本能的一掌朝着那道刀气接了上去,‘砰’的一声,被震碎的刀气朝着四周扩散,卷起了履癸身边盘罟的长发,露出了他那极其难看拉成了尺半长的大马脸。履癸身前的十几名王子默默的让开道路,一个个目光闪烁,说不出什么表情的看着履癸,更有人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佩刀刀柄,彷佛想要一刀把履癸拦腰截断。 商汤却是无比轻松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身边的伊尹低声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准备的三万死士,如今看来不用动用了。” 伊尹脸色也是突然松懈下来,他认真的点点头,朝着商汤拱手庆贺道:“主人,商族的下一任族长,看来非主人莫属了。只是,盘罟手中还有兵马在,昨日也听说,盘罟从东疆那里,很是调了一批心腹将士回来安邑。我们那三万死士,还是要动一动啊。” 商汤撇了一下嘴,淡淡的说道:“这事你去安排罢,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九王子,不,是太子履癸的性命。”商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已经很是惫懒的坐在地上的太弈,低沉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一次的事情可真古怪。若是按照大夏前几次的规矩,这些王子之间不杀得血流成河,怎么可能最后决胜出下任大王的归属?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就连隐巫殿的殿主都出面了,夏王也是被逼无奈罢?” 在众目睽睽之下,履癸缓步上了那高耸的台阶,站在了夏王身前。夏王深深的看了履癸一眼,随手把那‘大夏龙雀刀’的刀鞘解了下来,把刀归入刀鞘,缓缓的递在了履癸的手里。“老九,你很不错啊。父王防范了一辈子,就从来没有让你们兄弟中谁真正的掌握过太多的权力,可是没想到,就连天巫临死前的预言都帮你。”夏王心里那个恼怒啊,如果不是上任天巫临死前笑眯眯的说出了‘九王子’这个词,履癸哪里会突然得到巫殿五位大巫的倾力支持呢? 履癸不敢抬头看夏王,他只是紧紧的用双手握住了那柄‘大夏龙雀刀’,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王放心,既然孩儿上应天命,自然会让我大夏的疆土扩展到**八荒,让九州之名,笼罩天下。”顿了顿,履癸很认真的说道:“父王如今身体正好,孩儿正好去多立军功,替大夏打开一片又一片新的疆土。等得父王登天了,孩儿凭借这功绩接掌王位,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啊。” 履癸心里很乐,自从前任天巫临死之时说出了他的名字,尤其面色还是笑眯眯的,这就是第一块砸在他头上的馅饼啊。虽然夏王的反应极快,自那天以后立刻开始扶植盘罟等兄弟和自己争权夺利,并且开始扶植盘罟等兄弟立下功劳,在天下人面前增长声望和自己对抗。但是,有了前任天巫的预言作为靠山,自己轻松的得到了诸位大巫的支持,这是夏王都无法抵挡的一股庞大的势力啊。 今日夏王把王宫内的所有隐藏的力量都摆了出来,隐巫卫、血巫卫等等夏王直属的武力尽数登场亮相。可是履癸知道,甚至午乙、太弈他们这群大巫都知道,这是夏王在保持自己最后的一点脸面呢。夏王只是在给天下人显示:他并不是出于巫殿的压力才给了履癸太子的身份,他是看重了履癸的人才和人品,这才按照祖宗的规矩定下的太子呢。虽然,天下人都明白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谁会挑白了说呢? 坐在地上无聊的用黑木杖在地上乱划的太弈头也不抬的用神念问午乙:“这血祭仪式还没举行,莫非你们已经威逼大王,要他立履癸为太子么?唔,这履癸的才干还算凑合,但是却也不算什么英明神武的角色。那可以倾覆我大夏的危机,莫非真能靠他化解了不成?” 午乙依旧是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双手高举向天,嘴里低沉的念诵着咒语,神念却回话了过去:“谁提前和大王说这事呢?我们不还都在等着今日的仪式完成后,确实的得到了天神的旨意后,再去和大王商量这事情么?” 叹息了一声,午乙的神念在其他七名殿主和太弈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大王这是在立威呢,他在告诉我们,他是不会沦落到最终天神的旨意下达了再被迫行事的。他要证明他的英明和睿智,故而提前立下履癸为太子。尤其,那柄‘大夏龙雀刀’,我们巫殿寻找了这么多年的顶级巫器,近乎神器一样的东西,却什么时候到了大王的手中?大家可明白他的用意么?” 太弈嘿嘿的怪笑了几声,神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他是在告诫我们不要动他的王位的念头。‘大夏龙雀刀’,的确有一击杀死一名九鼎大巫的力量。这是我们没有掌握的实力。大王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么?就是要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罢了,罢了,由得他去,他做大王玩女人享乐就是,这大夏的天下,还是得我们来操心啊。” 履癸已经把‘大夏龙雀刀’佩戴在了腰间,双手正要去接夏王手上的那枚代表了大夏太子身份和权位的青黑色玉印时,盘罟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天划地的叫骂道:“我不服,我不服!我有什么不如履癸?我有什么不如履癸?我领军击溃了海人,我领军在东疆斩首无数,我有什么比不过履癸?我还是长子,按照祖宗的规矩,长子继位,我才应该是太子!” 随着盘罟的叫嚷,他的数百名在场的心腹将士也纷纷骚动起来,同时口出怨言。更有人冲动的拔出了兵器,就要冲出王宫去召唤他们已经准备好,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准备的心腹死士。 夏王缓缓的把玉印递给了履癸,随手手一挥,冷冷的喝道:“杀了。” 午乙也在天空手一挥,低沉的喝道:“拿下!” 十名九鼎大巫同时出现在盘罟身边,他们拳头虚握,轻轻的一拳砸在了盘罟的身上,盘罟顿时口喷鲜血,无奈的倒在了地上。近千名血巫卫则是眼里闪过一片片的血光,疯狂的扑向了那数百名想要做乱的盘罟心腹将士,各色巫器同时发出,那些将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强大的巫器化为了一摊污血。比起杀人,这些将士还是不如王宫内的血巫卫啊。 各大巫家的家主冷漠的看着大夏王宫内的有一次腥风血雨,一个个眉头微微挑动,开始盘算自己要如何去接近履癸,以得到未来的最大的好处。刑天厄却已经伸手抓住了身后一名家中长老的手腕,低声吩咐道:“华蓥最是惧怕十三不过。去东疆把十三招回,让华蓥和履癸之间的那些事情再给我多生出一点。若是在履癸成为大王之前,华蓥能够给履癸怀上孩子,就提升华蓥为刑天家的掌事。” 那长老会意的点点头,匆匆的离开了王宫。刑天厄身边不远处正死死盯着他的相柳翵则是脸上肌肉一阵抽动,气恼无比的瞪了自己的几个子孙一眼。相柳柔他们也是满脸无奈的摊开双手,谁叫他们相柳家没有拿得出手的美女自幼就开始勾搭诸位王子呢?哪个神经正常的王子乐意和一个成日里玩弄蛇虫,体内更是拥有异虫血统的女子混在一起? 夏王满脸笑容的看着高高的台阶下自己的数十名儿子,带着慈祥的表情,他温和的说道:“履癸是一个仁慈的人,你们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们作些什么。大夏的国运啊,和大夏的国运比较起来,你们的性命算什么呢?履癸,你说是不是?” .piaia.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日食,三清(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日食,三清(下) 履癸手扶‘大夏龙雀刀’的刀柄,站在夏王的身侧带着谦恭的笑容连连点头:“父王说得正是。海人已败,孩儿当提千万大军,东平东夷,北伐胡羯,南镇蛮国,为我大夏再开一个万世不移的基业。以前某些兄弟得罪过履癸,甚至派人刺杀履癸。这些事情,孩儿都忘记了。” “忘记得好啊!”夏王猛的一鼓掌,狠狠的看了履癸一眼:“等父王‘老’死、‘病’死了,你就是大夏的王,这些小事,也就不要记挂在心上了。天巫!开始祭祀罢!上次你用‘定星轮’得来的预兆却是不清楚的,这次趁着日食的关头,天地阴阳混乱,鬼神不安,动用九千万人进行血祭,天神一定会心喜下降,给我们带来天神的旨意。” 天空,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点已经出现在太阳的边缘。大气中的涡流混乱,狂风无端端的升起,沙尘漫天。安邑城内那充沛至极的天地灵气一阵的混乱,城墙四角的四座高山突然颤抖起来,被那四处流窜的天气灵气震得‘嗡嗡’作响差点就被连根拔起。随着阳气的紊乱和阴气的突然盛起,所有在场的巫都能看到一些隐约的影子在天地中飘荡,那些是鬼魂或者山神地神之类的小神氏。 天巫午乙手指一弹,轻松的把几条想要扑向他身体的恶鬼打成了虚无,嘴里已经开始高声的叫嚷起来:“天神啊,接受您的子民的祭品罢!” 三千六百座青铜祭坛突然发出了强烈的绿色光芒,祭坛的体积并没有变换,但是在所有人的眼睛里,这些祭坛却又彷佛变得弥天极地一样,巨大无匹。一个个古怪的符箓文字在祭坛的表面游走不定,浩大无匹的巫力波动引得九鼎‘嗡嗡’作响,发出了一层尺许厚极其温润绵密的绿色光芒。‘喀喇’一声巨响,三千六百道闪电自天空劈下,正中那些祭坛的中心,顿时那祭坛的光影疯狂旋转起来,数以百计的椭圆形门洞出现在祭坛边缘的虚空上。空间扭曲了,那看起来体积不变实际上已经变得硕大无朋的祭坛,已经同时身处于大夏宫廷所在的广场的空间以及另外一个人力所无法触及的虚无世界。 那些椭圆形的散发出强烈光芒的门洞内,有全副武装的大夏士兵拖着一队队被紧紧的绑在一起的奴隶和战俘走了进来。手起刀落,一颗颗头颅顿时被斩下,一道道血柱喷洒出来,祭坛上很快就蓄起了一层热血,那尺许厚的血海慢慢的渗入了祭坛上的复杂花纹里去。一丝丝淡青色的阴火自那祭坛上冒了起来,凡是被斩首的奴隶和战俘,他们的尸体都被阴火慢慢烧化,连同那些血水,一同化为祭品。 天空太阳已经被遮盖住了一半。阴风大作,无数鬼神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围绕着大夏的王宫‘唧唧’怪叫。阴气大盛的日食之日,这些鬼神阴神尽数现出了自己的本体,各种稀奇古怪的形象带着各种光芒在天空往来飞行,蔚为大观。那些斩首的士兵很好的控制着他们砍头的速度,太阳被遮住一半的时候,他们正好斩下了四千五百万个头颅。 慢慢的,慢慢的,太阳被全部遮住了。 最后一颗头颅‘咚咚’有声的落在了祭坛上。 三千六百座祭坛通体化为了血红色,无数血浪在那祭坛的外层荡漾。‘汩汩’声中,血腥气冲天而起,那四周的亿万鬼神怒号着,拼命的挣扎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扑到这些祭坛上,享受这鲜美无比同时充满了力量的血浪。 九鼎发出璀璨的光芒,九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彷佛灵蛇一样,把那九千万条灵魂尽数卷在了一起,汇聚成一个直径百丈左右的绿色光球。那惨绿色的光球中,数千万张面孔瞬息变幻,凄惨的嚎叫声直透人的心底,让在场的那些看惯了各种凄厉场景的大巫,都不由得浑身发寒。大夏这么多年来,斩首数百万以祭祀天地的事情做得不少,但是一次斩下九千万颗人头,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天空的太阳被彻底的遮盖住,天地间一片黑暗,满天繁星点点,强劲的星辰力量蓬勃而下,在天巫殿若干大巫的指引下,这些星辰之力注入了那绿色的光球中,让那光球里的九千万条灵魂洗涤了心头一切的记挂,傻呆呆犹如猪羊一样,变成了最为合适不过的祭品。 天巫伸开双手,看着天空曼声吟唱起来。‘定星轮’从他体内飞出,瞬息间膨胀到直径十里左右,亿万复杂的巫咒符箓飘荡而出,印得天地一片银光闪动。天巫急促的念诵着赞扬天帝和天地鬼神的祭文,同时掏出一柄玉刀,狠狠的朝着自己心口捅下,一道心血直喷在了那‘定星轮’上,‘定星轮’‘嗡嗡’作响,急速的旋转起来,引得周天无数颗星辰放出了亮银色的强光,最终汇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银色光柱,彷佛一道隧道,直接贯通了天地。那绿色的包含了九千万条魂灵的光球,就顺着那隧道‘轰轰’有声的直射而上。 三千六百座祭坛上,那浓厚的血浪‘哗啦啦’的冲天而起,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血泉,直冲进了那银色的隧道中,化为最为精粹的灵气簇拥着那绿色光球直冲九天,作为向天神的祭品,飘荡于那九天云霄之上,等待天神下界享用。 此时此刻,大夏东方极远处大洋之上,三名老道正脚踏祥云,飘然向大夏安邑城赶来。正中的老者,面容瘦削清矍,一抹长须随风飘荡。手持一根黎杖,上挂三个金色葫芦,头顶一道清气冲出,上面悬着一盏九九八十一瓣青玉连花灯,上有一点灯火如豆。那灯火上紫烟缭绕,直冲三丈高下,有数朵金色莲花荡漾其中,时不时喷射出点点清光流泉,瞬间化为一颗颗拇指大小金银二色丹丸,纷纷被他黎杖上那三个金色葫芦摄入。这老者身披大红色八卦仙衣,腰佩七彩玲珑仙鹤佩,脚踏紫面青底云靴,的确是神仙气概。 他身边的那两名老道,却是不用介绍,正是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他们一人脑后飘荡着四道四色剑气,一人头顶数朵金莲无数缨络,也是满脸带笑的踏着祥云,瞬息间千万里直奔安邑而去。 突然间,那日食正到了最后关头,天地间一片黑暗的时候,自安邑城内冲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冲九霄,一股股浩浩荡荡无比庞大的力量引动了周天星辰命相之力,朝着安邑城中一个汇聚了极强力量的物事直冲而去。那银色光柱的力量浩荡无匹,却是缠绕着无数阴魂厉魄的冲天怨气,隔着数百万里的距离,这一切都在三个老道的神念中清晰可见。 通天道人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眼看得这安邑城中的大巫们又在动用那逆天改命预测未来妄图逆天道而行的事情,不由得连连冷笑,右手朝着脑后一拍,四道剑气突然收敛了光芒,化为无形无迹之物,顷刻间已经到了安邑城上空,‘轰隆隆’的带着亿万层雷霆天火轰鸣砸下。 此时日食完成,天地中阴阳二气最为混乱不堪,天理命相的规矩被扰乱得一塌糊涂,就算是常人,只要有一定的修为,就能在此时预测出一定的未来命相。更何况天巫午乙自身修炼的就是天星运数之术,加之他以‘定星轮’这件可以行走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神器作为辅助,更有九千万条性命作为献祭所带来的天神之力为依仗呢?若是不出意外,今日他一定能够把大夏朝未来百年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趋福避祸,先去铲除那可能危及大夏根本的劫难源泉,度过这一次的大劫,保佑大夏的江山再过万世不移。 此刻的天巫无比的紧张,他要谨慎的控制天星命相之力以及自天空传下的天神之力的平衡,驱动那‘定星轮’走入未来百年的时光,让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目睹未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这等逆天之事,前任天巫也只敢在自己临死前三年以三年的阳寿作为代价来做,今日天巫午乙行之,若是仅凭他自身修为,早就被那命相之力震成了粉碎。幸好他有那九千万条性命作为献祭,引来天神的力量护住了自身,才能顺利进行。 奈何,此刻最大的意外,就在大夏王宫广场千多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为了顺利的引来天星命相之力,安邑城内外的禁制法阵尽数解除,大夏王宫上空的禁制也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些在场的大巫,更唯恐自己的巫力干扰了命相之力的动作,一个个小心谨慎的把自己全部的力量控制在体内,哪里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午乙在天空中手舞足蹈的施展天巫殿的秘法,心中早就没有了提防的意思。 四道无色无相的剑气轰然落下,当场就把措手不及的午乙从天上直劈下地。幸好通天道人的意思并不是要杀人,剑气的威力减轻了九成,饶是如此,依然把神力附体的午乙砸得浑身筋骨断裂,身上四条深深的血痕看起来好不凄惨。午乙一声惨嚎,被砸进地面足足有十几丈深浅,一口淤血喷出嘴来,顿时不知生死。 其他悬浮在九鼎之上的七名大巫刚刚想要惊呼出声,亿万层通天道人发动的雷霆天火已经‘哗啦啦’彷佛下雨一样落了下来,当场打得他们无法取出巫器来防范,只能苦苦的凭借着自己强横无比的**死撑。 若是仅仅通天道人发难却也罢了,那还在数百万里开外的原始道人看到通天道人已经出手,不由得微微一笑:“罢了,命中定数,天上太古神人自身难保,巫教当灭,却也,却也怪不得我等。”他大袖一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把那正在全力推动命相星辰之力的‘定星轮’卷了过来,右手一握,已经把那‘定星轮’上午乙附着的神念清理得干干净净,随手塞进了腰间的百宝囊中。 若是仅仅收了‘定星轮’怕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巫殿的秘法极多,下次再挑选一个好日子,砍下他几亿个头颅,依然可以预测未来的运势。只要九鼎不失,就可以依靠九鼎沟通天界,和天神直接对话,引来天神的神力护体,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 奈何原始道人就是给大夏的大巫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皮笊篱捞黄豆,捞了个干净。”他这大袖一挥啊,不仅是‘定星轮’被他从数百万里开外招了过来,那九尊大夏的镇国宝鼎,更是‘忽悠悠’的随着一道道清气冲天而起,直入九霄云外,瞬息间就不见了踪影。那‘定星轮’多少还是朝着东方的方向飞去,还可以循着踪迹寻找,那九鼎却是直接奔进那云层里不见了。 夏王大骇,猛的跳了起来怒声嚎叫道:“还不快快去追!‘定星轮’也就罢了,镇国九鼎,九鼎,九鼎!”夏王怒极冲心,体内巫力疯狂运转,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喷出了数百丈外,正正的把几个巫卫打得粉身碎骨。 一直坐在地上的太弈动作比谁都快,刚刚是‘定星轮’飞出的时候,他已经一声怒嚎冲天而起,浑身上下黑烟缭绕,满天都是乌云密布,就追着那‘定星轮’朝东方飞去。奈何刚刚飞出十几里,突然听到夏王的怒吼声,太弈吓得是魂飞天外,一声咆哮,身体化为一道黑光,死死得追着九鼎直上九天所留下的那一道银光追了下去。 通天道人和原始道人中间的那老道突然微微一笑:“九鼎已经被师尊大老爷收走,日后炼制‘九州结界’,这大夏九鼎可是其中不可缺的物事,则能让他追上?这巫已经近乎天神之道,已经有了上古天神九成的实力,却是不容易对付。” 老道笑眯眯的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良久才摸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白二色的丹炉,随手就朝着天空丢了上去。 安邑王宫内,千多万大巫眼睁睁的看着太弈刚刚冲天而起只有七八里的高下,突然一尊黑白二色高有千丈的巨大丹炉裹着三色火焰轰鸣而下,彷佛泰山压顶,‘当啷’一声命中了太弈的脑门。太弈尖叫一声,被那沉重得不可思议的丹炉从高空直打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大夏王宫的正殿,‘轰隆隆’一声巨响,却是把正殿整个炸成了粉碎。 夏王怒极,猛然拔出了身边履癸佩戴的‘大夏龙雀刀’,身体化为一道银色强光冲天而起,狠狠一刀朝着那丹炉劈下。那丹炉却是聚而成型,散而化气,乃是真正的先天法宝,刀光还没靠近,就已经突然化为黑白二色清风飘散,‘哧溜’一声不知道去向了。 “哇呀呀呀呀,这次我们大夏的脸面,可是彻底丢光了!天下哪里还有人,敢在我大夏巫教的头上摘东西?”怒吼声中,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太弈浑身涌动着强横无比的气流直飞而起,指着在场所有的大巫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们可都是傻子?死人么?有人趁着我们不注意的功夫,连祖宗留下来的鼎都偷走啦!你们可都一个个是死人?若是同时出手拦截,东西可会丢掉么?” 夏王眼睛已经气得血红一片,他挥动着‘大夏龙雀刀’疯狂的冲进了那些巫卫的队伍中,手起刀落,就是千多名巫卫被他斩于刀下。“废物,废物,废物!怎么就让人抢走了祖王留下的九鼎?大夏的劫数啊,劫数啊,劫数啊!这就是我们大夏的劫数啊!没有了九鼎沟通天地,我们还怎样能得到天神的旨意?” 浑身筋骨断裂的午乙也艰难的自那大坑中爬了起来,捂着漏风的嘴也‘唧唧呜呜’的嚎叫起来,却听不清楚他在叫嚷着什么。 另外七名在场的巫殿之主疯狂的蹦跳着,上上下下的蹦跳着,指着下面目瞪口呆的大巫们咆哮道:“快去追,快去查,以安邑为中心,扫荡整个天下,也要把九鼎和‘定星轮’的下落找出来!快去,快去!动用大夏巫教所有的力量,哪怕是毁掉九州和那些蠢物东夷、胡羯、蛮国开战,哪怕就是破除所有的禁忌和他们开战,也要把九鼎找回来。” 整个大夏王宫,瞬间就陷入了疯狂。就连刑天厄他们这种阴沉奸猾的家主身份的人,两个眸子也一瞬间变成血红色。镇国九鼎被抢走了,这比挖了所有巫家的祖坟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啊。 眼看着这群疯狂的大巫就要冲出王宫,去发泄他们的怒火,突然,整个大地,真正的,真真整整的是整个大地都突然颤抖了一下。甚至,就连天空的星辰都颤抖了一下,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 天空中,异相出现了。 极远处正在和胖子蛮王盘庚在山顶上喝酒观赏日食奇景的夏颉,突然站了起来,张开了大嘴怒号了一声:“我操,他妈的没这么邪门罢?” .piaia.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奈的人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无奈的人生 大洋之上,三个老道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异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摇摇头却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自顾自的拔云赶路。 安邑城外数百里,一片非常静谧祥和的草原上,稀稀落落的有着数百座方圆里许、高不过百丈的小峰头。这些山峰层峦叠翠,草木葱茏,更兼山势或俊秀或温和或雅致或有凌云飞腾之气,的确是一片洞天福地。数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缓缓从那山峰之间蜿蜒流淌而过,山头上一条条乳白色的雾气飘荡而下,和那河面蒸汽纠缠在一起,宛如仙境一般。 众山拱卫之中,是一片长宽十里许的平地,其上有一庄园,高檐飞角,铜铃声声,香风阵阵,诵经声隐隐传来,正是夏颉耗费了大力气、大量的财物加上刑天家的大势力,才在短短数月之间建成的三清道观。自从这道观建成,安邑城内的通天道场就没有了一个炼气士,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把一应门徒都带来这里,汲取天地灵气,苦修内功,传授鸿钧道人的无上大道。 这道观所处的位置,乃是夏颉利用前世学来的一点风水堪舆的小本事挑选的。夏颉对这风水之道并不精通,只是本能的觉得这处平原生气灵动、山峰秀朗,兼之有灵风净水,乃是一处上好的地方。哪知道这处地盘的地下,却是真正有三处奇大无比的龙脉气穴纠缠,乃是九州地脉的一个大气穴,灵气充沛得只能用吓人来形容。广成子等一众老道待得道观建成,带了几个门人跑来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这才匆匆的把所有收下的门人都带来了这里闭关苦修。 如今,刚刚把安邑城闹得鸡飞狗跳,真正是让各大巫家数年内都不得安稳的三个老道,就是踏着祥云,一路上施展禁法避开了那些疯狂状态下的大巫搜索,施施然的到了这道观上方。三个老道的修为精深,一对眸子上窥天地玄机,下勘亿万众生,却比广成子他们的眼光更好上了无数。他们对着这道观定睛一看,就只看到整个道观都笼罩在一层厚重彷佛水波一样的绵绵气流中,纯金、乳白、深紫三色灵气相互绞缠汇合,化为一点点液态状灵气注入那道观之中,地下更有一道十几里粗细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委实是一块上上的洞府。 那居中的老道拊掌赞叹:“好地方啊,这次派来的门人却还中用。这等洞天福地,那大夏的大巫们却也有眼力好的,居然没有占用了,反而便宜了我们新收的门人。唔,也不知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金光他们如何把这地盘弄到了手?还建了这么大一个庄园。” 原始道人呵呵大笑,却没吭声。通天道人则是得意洋洋的脑袋一晃,双手背在身后大模大样的说道:“大师兄有所不知,二师兄第一次派出沧风想要在安邑城建一个道场,结果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好不狼狈。哪知他却和师弟新收的那徒儿叫做篪虎暴龙的,如今改了名叫做夏颉的结交,把他引入了我通天的门下。”通天道人大拇指朝着自己一比,笑呵呵的说道:“这夏颉徒儿却是有孝心,更有能耐的。安邑城的道场,是他一手建的,这道观,也是他前后打理,才得了结果。” 摇摇头,通天道人对着原始道人连连叹气道:“比较起来,倒是那两个有意拜入二师兄门下的门人,一个叫黄一的,一个叫申公豹的。啧啧,一个是大夏王宫的龙奴,没有什么权势,这不怪他。可是那申公豹,身为申公家的直系族人,却没有为这道观献出哪怕一点力气。这种门人,也就是二师兄这种脾气好的人才容忍得了,若是他拜入我门下,我定然一掌打死了他。” 通天道人在那里拼命的损原始道人的门人不中用,原始道人只是闷头笑,过了好一阵,还是当中的那老道咳嗽了一声,一巴掌飞在了原始道人的脑袋上:“够啦,你不过是转世重修了一次,哪里就真正变成了这种古怪脾气?都没有一点师长的样子!若是被门人看到了,成何体统?那两个门人你不要,却也正好是想要拜入二师弟的门下,你却操什么心?” 老道手上黎杖一挥,祥云冉冉落下,他漫步走到了那道观门口,黎杖轻轻的在大门上点了几下,长声道:“广成师侄、多宝师侄,你们还不快快开门,可是要把我们三个关在外面喝风么?” ‘当、当、当’,金钟长鸣;‘叮、叮、叮’,玉罄连响。就听到院门内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院门大开,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等等一干三清门人鱼贯而出,朝着三个老道拜了下去,嘴里乱糟糟连称师父、师伯、师叔不止。一干道人拜了几拜,广成子这才站了起来,朝着三个老道稽首道:“老君师伯,师尊,通天师叔,你们今日来得正好。我们收的门徒昨日才刚刚出关,正好有了小成哩。” 三个老道点点头,迈步进了道观,原始道人温声问道:“有了小成,何等成就啊?你们来安邑却也一年多快两年了,怕是门人们的成就不大罢?”原始道人心里清楚,大夏巫教一统天下,普通的平民理解的都是巫教的那一套东西,如今半道出家做了道人,怕是理会不了他们的微言大义,却是难得在区区一两年时间内就有什么成就出来的。 一干小老道紧跟在三个老道身后朝道观的正殿行去,广成子抱着一肚子的鬼胎,唧唧咕咕的说道:“禀告师伯、师尊和师叔,这些门人的成就却是不小。虽然他们拜入我等门下才区区年余光景,更有人是数月前才引入门来,却也有人结成了金丹,步入大道了。”广成子在这里回禀,他身边的赤精子朝着他一阵的挤眉弄眼,模样好不古怪。 那老君呆了一下,回头看看广成子问道:“一年时间,就有人能结成金丹?这,这。” 三个老道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若是如此,可真正是天才了。就算是先天之人,若是练我教法门,没有十年光阴,如何能成就?” 广成子一咬牙,用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紧闭着眼睛大声回禀道:“不止一人,如今门下弟子,有千余人已经结成了金丹!” ‘嘎’,饶是老君、原始、通天三个老道道心稳固,一时间也是手脚有点发颤。那老君黎杖连连杵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喜形于色道:“千余人已经结成了金丹?若是如此,只要耗费玄功苦修百年,却也能派上用场。加之以我等授下的各色法宝,就算面对巫教的八鼎大巫,也有一拼之力。莫非师尊说得果然,这巫教当灭,我教当大兴么?” 原始道人也是连连拈须道:“好,好,快快把门人们都叫出来,让我等好好的挑选一二。此番来,正是三教分立,我等挑选三教门人,日后当广大我等教益的。师兄、师弟,这千余结成金丹的门人,不如我等平均三分如何?”原始道人心里大乐,这广成子、赤精子果然能干,虽然这道观什么的都是原始道人的那个门徒夏颉的功劳,可是这一千多结成金丹的门人,可就是因为广成子和赤精子的能耐了。就算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要分去一半的功劳,日后在掌教大老爷鸿钧道人的面前,也是大有光彩的事情啊。 广成子、赤精子长吸了一口气,半天没吭声。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等等则是在一旁耷拉着脸蛋拼命的忍着肚子里的那阵狂笑。就看得他们一个个手爪发抖,面皮发硬,嘴角发颤,若是一时压不住肚子里的那股子气,早就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老君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门人的古怪,他兴致勃勃的问道:“那,广成子,如今你们收了总共多少门徒?其中资质好进度快的,却有多少?” 广成子咬咬牙,朝着老君道人比划出了四个手指。旁边赤精子连忙点头,也是拼命的举起右手,四根手指连连晃来晃去。 老君大乐:“妙极,四千门人中,就有一千多结成金丹的,此番你们功劳,果然不小啊。” 广成子闷哼一声,瓮声瓮气的说道:“师伯,不是四千门人,是四万!” 旁边多宝道人终于插嘴了,他摇晃着脑袋,目光闪烁不敢正视老君和原始道人,连连带喘气的说道:“四万门人,确切的说,到上个月最后一批门人,总计是四万五千七百八十九个门‘人’。唔,其中一千三百七十‘人’结成了‘金’丹,更有七千多‘人’只差临门一脚,那‘金’丹也是快要成形了的。”多宝道人在言语中拼命的捣鬼,金丹的‘金’字他狠狠的重读了,那门人的‘人’字,更是加重了语气。 就好似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大馅饼啊,老君和原始道人脸上都笑开了花,他们也不进正殿了,手一招,三个蒲团已经出现在正殿前的台阶上,三个老道盘膝在那蒲团上坐下,老君兴致勃勃的大声叫嚷道:“妙极,广成子,却把那些门人都叫出来罢。此番我等正好给他们按照修为高低赐下道号,排定班辈,分别赐予法宝丹药和炼法丹书,日后却也好得个正果。” 笑容满脸的老君点点头,朝着广成子很是亲热的说道:“此番你们竟然招揽了四万多门徒,果然是天大的一份功劳。日后我三教大兴,就是从今日奠定了基础了。”说到这里,老君很是高兴的右掌朝着脑门一拍,那清气、玉灯、金莲等物又从囟门冲出,飘荡在他头顶发出阵阵仙音妙曲,紫光道道,把这正殿前的广场染成了一片仙境模样。 通天道人嘿嘿一笑,他看了看在旁边拼命朝自己打眼色的多宝道人和金光道人,曾经来过安邑的他心里顿时有了谱儿。他也不急不慢的一拍后脑勺,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彷佛四道旌旗在他脑后摇曳飘荡,更有三朵丈许大金、白、青三色莲花在头顶载波载浮,威势自生。 原始道人微微颔首,朝广成子笑道:“既然是师伯说了,就去召集门人罢。这正殿前的空气却也够大,想必也足以容纳四万门人的。”他手一挥,头顶的金莲、璎珞同时发出亿万道奇异光芒,那正殿广场顿时面积扩展了何止百倍? 广成子脸蛋一抖,身子一震,一咬牙关,大声应道:“谨遵法旨。”就看得广成子右手掐了一个法印,猛的朝着天空一指,就有一道金风直冲而上,化为点点光雨飘散于整个道观上空。‘叮叮咚咚’的声响中,刚才还原本安安静静的道观,则突然活了起来。 ‘扑腾扑腾’的脚步声中,姜尚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申公豹、黄一以及十几名身披道袍的年轻人大步的从后院侧门冲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正殿前的广场上。他们看到广成子的召唤信号,加上刚才听到的老君传遍了整个道门的叫门声,心知肚明是师门长辈到了,一个个都不敢抬头,个个双手贴着身体,无比小心谨慎的伺候在台阶下。 三个老道法眼朝着这十几个人一扫,顿时满意的连连点头。姜尚的资质差了点,但是体内功德金光极盛,更隐隐有金莲翻舞,日后定成大器。那申公豹身体矫健强悍,虽然体内巫力强横,以致于真气被那巫力死死的压制住无法得到大的发展,但是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的身体资质和身后的家世背景,日后也定然是有能为的炼气士。 至于那黄一,依然是有点嬉皮笑脸的站在那里的黄一,身上缠着那条身体长到了两丈多长的黄龙,一人一龙的脑袋凑在一起,看起来却是古怪得紧。但是想必是和那黄龙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关系,黄一的身体受那黄龙自带的天龙灵气洗涤,早就是百脉俱通,体内五脏六腑更有一层莹润的黄光笼罩,分明已经不是凡人体制。以他的资质修为,日后进度当是无比惊人。 姜尚、申公豹、黄一三人中,姜尚资质最差,但是日后灾劫最少,前途广大不提;申公豹巫力过强,修炼的真气过弱,但是实力却是最强;而黄一虽然嬉皮笑脸的,体内真气则是最为精纯洗练,日后的修为当以他最为深厚。 除了这三人乃是诸人之首,其他的十几名新门人也无不是中上之资质,更有数人的资质直追黄一,乃是修道炼气的上上人选。如今他们一个个印堂发亮,举止间有清风相随,分明是真气火候已经登堂入室,有了不弱的修为。如果辅之以三清炼制的极品丹药,加上强力法宝的帮助,这些门人短期内定然将有极大的成就。 老君看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然是我等门下的徒儿。唔,广成子,其他的门人何在?” 老君话音刚落,那后面院子里已经有人大声咆哮起来:“什么卵鸟,大清早的这么呱噪?被你们几个老道逼得闭关了半年,酒没喝一口,肉没吃一块,好容易出关得个清闲,刚刚睡得舒坦,他娘的你们又开始叫唤!就算是人家使唤奴隶也要给奴隶吃饱喝足了养精神哩,怎么我们拜入了你们门下,酒饭都不管饱,整日里喝风的?” 这声音一出,广成子、赤精子整个脸立刻扭曲起来,整张脸就好似那成精的黄瓜,青一块绿一块,说不出的难看。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则是整齐划一的低下了头去,拼命的瞪大了眼睛数自己脚边到底有几颗灰尘,唯恐自己的师尊抓住自己问个端倪。 刚刚赞叹过姜尚等一干人的老君张大了嘴刚要说话,那嘴巴就再也闭不上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色瞬息间千变万化的广成子、赤精子,手指头哆哆嗦嗦的举了起来,指着这群门下晚辈半天没出一口气。满脸微笑的原始道人就却好似被一盆冰水整个扣在了脸上,整个脸瞬间发白,拼命的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两个得意徒儿不吭气。 只有通天道人老神在在的坐在蒲团上,两只手合成一个手印罩在自己丹田上,不断的低声嘀咕道:“大道无形,皆为虚幻;大道无形,皆为,那个,虚幻啊。”他俊脸微侧,嘴角上勾,一对大眼眯起来,偷偷的瞥着一脸呆滞的老君和原始道人,恨不得捶地狂笑。 却听得那粗豪的声音刚落,又有一‘人’大声叫嚷起来:“可不是然?灵龟老兄,你是最爱瞌睡的不假,不过不瞌睡也要不去你的命。你对酒肉的瘾头也不大,三五百年不吃肉不喝酒又有何妨?可是我这干兄弟,每天没有老酒二十斤,肉百斤,让我们怎么活?”这声音怒斥道:“我可是听了黑熊大哥的话,这才跑了几十万里来这里拜师学艺,不是说这道观的后台,那个叫做夏颉的家伙说了么?每天管饱酒肉,每个月还发工钱的么?若不是如此,我在山中干几头母老虎,生下一窝的老虎崽子,让他们个个跟着我炼气化形,岂不是痛快?” “然也!虎山君此言大善!当日招我们过来,可是许诺我们每日里都有酒肉管饱的。我可是听说,那夏颉留下了一大笔钱在道观里,让这群老道给我们买酒肉吃喝。可是这半年我们闭关也闭关了,每日里吃的什么?清茶素斋,哇呀呀呀呀!气煞人也!” “喏!这地方是好地方,道观也是好道观,那夏颉大人更是好人!一定是这群老道坏事克扣我们的工钱,不如我们联手揍他们一顿如何?” “妙极,妙极!今日里原本以为可以多睡一阵,难得更是日食的天气,大白天的还没太阳刺眼,正是好瞌睡的时候,却把我们给吵醒,这群鸟道人,好不省事哩。揍他们一顿,揍他们一顿。打翻了那叫做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我们也好香香的吃一顿好肉食。” 伴随着这等粗犷的交谈,数百名粗壮的大汉敞胸露怀的大步走了出来。就看他们行走之间,身上皮肉大块裸露;挥手之时,偶尔还去挖弄鼻孔耳朵;脚下有黑云缠绕,体外有煞气千条;一个个满脸横肉,个是个铜铃大眼;分明就是一群拦路打劫杀人货,哪里像炼气修道活神仙? 这群人一出场,那场面就叫做一个震荡。老君和原始道人差点就没从蒲团上一头栽倒,一直幸灾乐祸的通天道人也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还罢了,这数百人之后,潮水一样涌出了数万人马,其中有完全人形的,人身兽头的,兽身人头的,更有还没有脱去那原本的一块皮毛,分明还是野兽本体,叽叽喳喳的仗着几分道行混在人群中口口声声叫嚷‘祖师爷万岁’的。 老君的两只手气得抽搐成了鸡爪疯一般,浑身上下骨节子‘噼啪’乱响;若不是他道德高尚,修为精深,换了另外一个炼气士,早就一招手唤来满天的雷霆把这四万多妖魔精怪尽数劈死,上演三清门下第一次的流血大惨案。 原始道人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指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的广成子、赤精子,‘咯咯咯咯’就是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一群妖魔精怪,你叫一向高高在上的原始道人如何去收他们为徒?原始道人对自身的道法道诀视为至宝,就算是门下门人,若不是心性端正资质极佳的,也难以得到真传,何况是这群湿生卵生的畜生? 只有通天道人差点狂笑出来,他在强行镇压下自己心头的震惊后,故意翻脸看着老君和原始道人问道:“两位师兄,你们可以先挑选了。这四万多门人,师弟我尽可以把那些有金丹修为的让给你们。这,也算是师弟的一点心意罢。” 心意? 老君和原始道人恨不得直接掐死通天道人。这等心意,他们却是不敢恭维。要这两个保守传统的老道收这些看起来奇形恶状的精怪做门徒,不如让他们再次的进入红尘转世重修来得容易。 良久,就看得老君渐渐的恢复了柔和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那数万精怪和十几个人类淡淡的说道:“罢了,这里却无人和我有缘。”当下就看到他身下蒲团化为一朵十几丈方圆的祥云,无声无息的急速升起,带着一层温和的祥广,急速的朝着东方大洋的方向去了。 原始道人也是叹息了一声,看了看通天道人,无奈的摇头道:“罢了,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师弟,等你见了夏颉,却是让他多给我们收一些,门‘人~~~’罢!”原始道人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门人’这个词,故意的拖长了声音狠狠的重读了一句,这才大袖一挥,把姜尚、黄一、申公豹等在场的仅有十几个门‘人’卷了起来,大声道:“尔等和我有缘,今日却传授你等无上大道,此处灵气极佳,尔等日后当在此处用心潜修,努力增加修为才是。” ‘哧’的一声,原始道人化为一道金光,连同广成子、赤精子一起,朝道观的后院方向去了。 通天道人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朝着那一个个面色不善,卷袖子揉拳头想要揍人的精怪很‘慈善’的笑道:“贫道却不如两位师兄那样挑剔。湿生卵生,仅是天生。天地大道,有灵识者尽能窥视之,何分先天之人,后天之人,又或人类精怪乎?” 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邪恶的笑容,通天道人兴致勃勃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指着这四万多精怪喝道:“我通天道人被掌教大老爷鸿钧老祖立为截教祖师,今日大开方便之门,收尔等臭毛团入我门来,享受无极大道!此乃尔等无数轮回才积累下的一点功果,一点善缘,万万不可当作普通的机缘,就此浪费了。” ‘嘿嘿’阴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脱下了身上的大道袍,露出了里面的一身紧身小打扮的劲装,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了一只拂尘,猛的就从正殿前台阶上跳进了精怪群中。“那夏颉给祖师我说了,尔等都是只认拳头大的。今日我通天教主就打得你们一个个害怕了,日后入我门来,当小心伺候,有得你们的好处!” 一头长着野猪脑袋狻猊身躯的精怪怒声道:“老子们四万多兄弟,还害怕你一个小道人不成?兄弟们,往死里揍啊!”‘轰’的一声,四万多早就心怀怨气的精怪也不管挤不挤得开手脚,挥动着拳头和各种奇怪的兵器就犹如泰山压顶一样朝通天道人挤了过去。 通天道人哈哈一笑,体内那已经近乎天地鸿蒙开辟时原始混沌先天之气的真气顺着拂尘狠狠挥出,‘哗啦’一声就有百多名牛高马大的精怪被他摔出了数百丈,重重的砸在了道观的围墙上。‘哗啦’一下,就是百多精怪飞出;‘哗啦’一下,又是百多精怪飞出。通天道人略施小计,就看得数万精怪彷佛那狂风中的灯芯球儿一样满天的飞舞,一个个哭喊着爹娘的名号,苦苦求饶。 是日,也许是命中注定:三清之中太上老君李老君还是没有收到一个徒儿,悻悻离开;原始天尊原始道人无奈何的收下了仅有的十几名人类为徒,日后大名鼎鼎的阐教十二金仙就在这日里补全了名号;通天教主通天道人兴高采烈的狂收四万多精怪入门,日后震惊天下的截教万仙就此成形。只是今日里,那日后摆下万仙阵让阐教仙人无技可施的截教万仙,还在通天教主的拂尘下哭爹喊娘则个…… .piaia.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什么叫做震撼 第一百一十三章什么叫做震撼 在日食还没有发生之前一个时辰。蚩尤山城西侧最高的一座山头上,数百条蛮族汉子用蛮力清理出了一大片空阔的平地,在上面铺上了南边大洋的海族用海里珍奇的‘冰丝’编织的长毯,上置木桌草席之类,更是摆放了大量的肉食和无数的酒坛。木桌上,用三五个陶土盘子装了些时新的水果之类作为点缀,其他的就全部是肉,大块的肉,纯粹的肉。 满脸通红气色极佳的蛮王盘庚领着夏颉等一行人到了这山头上,却是没有带自己的儿子,更是不见夏颉他们队伍中的穆图等人。身为夏颉他们此番追杀目标的该隐,则是大摇大摆的公然带着数十名金发碧眼的后裔身穿黑色长袍行走在队列之中,一个个和身边的刑天大风兄弟几人言谈甚欢,显然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已经有了不浅的交情。 换了其他一头猪都会作出刑天大风他们相同的选择:放弃追杀该隐的任务,出卖穆图等一百狼人,以赢来蛮国通国上下对大夏名义上的效忠以及蛮国和刑天家实质上的盟友关系。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抓了该隐又能有多大的功劳?不过是让夏王出一口气,最多得到几万玉钱的赏金罢了。可是劝服了蛮国对大夏献上降表称臣,这份功劳让一行人的候位稳稳的提升三五级还是足够的。加上蛮国私下里和刑天家达成的秘密通商贸易协定,这可是数以亿记的玉钱的大买卖,那几万赏钱,还稀罕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了这样大的利益,刑天大风他们还非要抓活的该隐,他们就真的脑袋发烧了。 如今,以盘庚为首,一行人正端坐山头之上,吃着烤肉,喝着好酒,静静的欣赏万年难逢一次的日食奇景。跟随在盘庚身后的那些老巫,更有几人已经偷偷的把自己身体内蓄养的各种奇怪的毒虫和巫器释放了出来,盘踞在山头上的某块大石上,静静的等待那天地阴阳之气最为混乱,近乎混沌之时自天上泄漏的一丝混沌灵气,以增长这些奇怪毒虫和巫器的力量。 一时间,正中的地毯上盘庚带头大吃大喝、肉汁酒液横飞,一边是无数形容狰狞的毒虫和各色飞舞的巫器盘踞峰头,山峰上一阵的热闹。 旒歆紧紧的靠在夏颉的身边,趁着一群男人不注意,她也偷偷摸摸的释放了两道绿光直飞出去了数百里外,在一座山头上停了下来。对于其他大巫而言,日食之时天地释放出的那一丝混沌之气并无大用,但是对于木属性的黎巫,这一丝混沌之气却是增长她本命巫器威力的最好补品,哪里有不趁机进补的呢?何况,这等混沌之气,对于她自身的巫力萃炼也是大有好处,正要通过那巫器多多吸收一点。 夏颉则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玄虚,他举起一个大海碗朝着盘庚比划了一下:“大王,我篪虎暴龙也是山林之民,正是大王的子民,这等帮忙之类的言语却是再也不用提起。只是大王应诺的那三万勇士、三百巫士,却是要大王多多费心了。篪虎暴龙在安邑城势力大涨,日后也好为蛮国出力啊。”夏颉趁着大家酒兴慢慢上来的机会,狠狠的敲定了自己向盘庚敲诈来的人手。 刑天大风他们则是哈哈大笑,这三万勇士、三百巫士,盘庚送出来的人,定然是蛮国最精锐的人马,否则他怎么送得出手呢?这正好弥补他们黑厣军、玄彪军战力不足的问题啊。至于说,蛮王盘庚所谓的这是送给夏颉的亲兵护卫――夏颉就是刑天家的人,他的人不就是刑天家的人么?这也就不要说见外的话了。 盘庚也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连连举杯道:“这事情,篪虎兄弟只管放心就是。虽然你那山林离蚩尤山城远了点,毕竟也是我蛮国的子民嘛,不都是蚩尤老祖的后人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那三万勇士,我挑选最强的人手。那三百巫士么,诶。”盘庚脸上肌肉哆嗦了一下,咬咬牙哼哼道:“三百巫士,也许和大夏的巫比起来弱了点,但是本王也保证他们的各种能力绝对有用啊。” 盘庚突然一阵的心疼,三万勇士算什么?如果不是害怕夏王误会,他恨不得塞给夏颉三百万强壮的战士才好。这群汉子在蛮国,每天要吃多少东西啊?一个个又不事生产,都是近乎标准的职业军人的模样,这要浪费多少酒肉啊?他蛮国别的东西不多,可是这精壮的战士么,可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盘庚有自信,他的精壮战士比同级别的大夏巫武更有战斗力! 但是这巫士,三百巫士,这可就是盘庚的心头肉啊。蛮人的性情粗犷,三百巫士也是得来不易咯。 抓起海碗和夏颉遥敬了一把,盘庚恶狠狠的把那酒水灌进了肚子里,他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心里寻思道:“三万勇士?哼哼,我让他们赤身**的进你们的营房,这首先就赚了你们刑天家一身衣服罢?然后么,我全部挑选六鼎以上的巫武送给你们,三万六鼎以上的勇士,适合他们使用的兵器,也是要特制的巫器罢?好,又是三万巫器到手。你总还要给他们发军饷罢?你总不好意思发太低的水准?这不都是钱?” 想到这里,盘庚乐滋滋的笑开了,怎么看这笔买卖都合算啊。就算那三万人中有了损失,这巫器他刑天家总不好意思要回去罢? 夏颉也乐滋滋的笑了,他正愁手下没有好手可用,这可不是三万精锐到手?昨夜和盘庚的一番讨价还价,总算是值回了口水的价钱。有了这三万精锐,不仅他在刑天家说话更有分量,就算在安邑,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力量去进行了。比如说,刺杀某些东夷人的使节之类? 刑天大风他们同样乐滋滋的笑了,三万精锐啊,按照盘庚的说法,起码都是五鼎以上的人手,这就瞬间足以将黑厣军、玄彪军的战力提高五六个档次,成为大夏屈指可数的强军之列啊。如今大夏正和东夷打得热闹,自己麾下军队变强了,抢夺军功不是更加容易了么? 想到这里,一众人等都是心怀大畅,纷纷举起海碗痛饮,一个个都不再提刚见面时旒歆给盘庚下毒的事情了。至于和暴风达成的协议么,有了条件更加优厚的蛮王盘庚,谁还在意一个小小的王子啊?何况,盘庚已经很明白的点出了,就算他和一众臣子死了,暴风也不可能顺利的登上王位,毕竟蛮国和大夏的体制不同,下面还有无数个野心勃勃的部族首领盯着这个位置哩。 酒过三巡,盘庚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老天怎么搞的?到了现在,这太阳边上也不黑一点?嘿,该隐先生,你说你的一些后裔居然开始惧怕阳光了,这大太阳当头照下来,你可没事罢?” 该隐皱着眉头,抬头正视了一下太阳,摇头道:“我却无妨,只是不知道,我的那些低级后裔出了什么毛病,碰到阳光,就可能浑身燃烧起来。可是我直接‘初拥’的那些后裔,却没有这些事情。难道是遗传给他们的基因不稳定,导致变异么?但是和他们同一代的后裔中,却也有人能够承受阳光直射呀!唔。” 该隐低头沉思,陷入了深刻的学术思考之中去,盘庚看得这等情形,却是感觉无趣,举起海碗又是一声大喝:“来,来,来,这太阳不变黑,我们酒肉总是要吃喝的。孩儿们,来点乐子啊!” 他一声大喝,就看到百多名手持弯刀的少女快步的从附近山林中抢了出来。这些身穿紧身小马甲,极短的小裤头,身材极其火辣的少女一声娇斥,手上弯刀同时挥舞,寒光闪动,整齐划一的舞动起来。这些少女身手矫健,明显拥有不弱的巫力,行进之间,暗合军阵步骤,挥刺之时,隐隐有法有度,映着那天空阳光,寒光道道,却是极有看头。 可是这还不算,就在百多名少女舞到**时,那山头下一条大峡谷内突然发出了震天长啸,数千名骑着体长数丈的翼角龙,手持木杆长枪的精壮汉子冲天而起,在天空飞舞盘旋。这正是蛮国仗以和大夏‘翔龙军’对峙的飞行队伍,这些巫武乘坐的翼角龙生性凶残,战力却比翔龙军的坐骑翼龙更盛几分,尤其这等翼角龙在南方山岭中铺天盖地都是,捕捉容易,这蛮国具体有多少如此的飞行队伍,也许只有蛮王自己清楚。 这些骑士一飞起来,就立刻分成了两队相互刺杀,那木杆长枪不堪重负,在刺击在人体上后纷纷断折,无数残破的碎片洒了下来。但是可以看得出,这些骑士攻守之间法度森严,仅仅有条,同样是一支极其强悍的队伍。 刑天大风鼓掌大声叫好:“妙极,那三万人中,大王总要给我们配点这些会飞的爬虫才是。” 盘庚立刻双掌一拍,大声喝道:“好,就送你三万条翼角龙又如何?保证是所有翼角龙中体格最大,最有战力的。”说道这里,盘庚的脸色突然犹豫起来,支支吾吾的哼哼道:“只是,这些翼角龙若是能批挂上钢甲。” 刑天大风立刻一挥手,大咧咧的说道:“三万套钢甲算什么?我请家主把钢甲都练成巫器给这些爬虫披挂上,战力起码可以提升一倍!” 盘庚、刑天大风二人相视奸笑,都沾沾自喜自己得到了好处。夏颉在旁边看得好笑,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间日头已经黑了下来。山岭之中狂风大作,无数鬼怪白日现身,挥动着尖锐的爪子朝着附近的活物就扑了下来。阴风自无数山谷中席卷而上,可以看到无数精怪鬼神之类顺着那阴风冲天而起,这些平日里躲在山谷中潜修的怪物仰天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无数山峰疯狂颤抖起来。 夏颉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因为太阳被慢慢遮盖而引起的天地巨变。这南方山岭之中阴气最盛,如今天地阴阳二气混乱,引发的变动就越发巨大。无数平日里被至阳之气压制的山精水怪纷纷跳了出来,仗着天地气息变化的关头好一阵的耀武扬威,有那性格暴虐的,就立刻朝着身边的活物下了杀手。而那性格稍微老成一点的,则是纷纷占据了一个山头,静静的等待天地阴阳二气彻底混乱,天上泄漏出那一丝混沌之气的时候大肆采补,以增长自己的功力。 这些精怪不分好歹的一通乱嚎乱叫,也不知道惊起了多少平日里在那深谷、沼泽中潜修的洪荒巨兽。就在夏颉他们目力所及的地方,就有三条蛟龙、七八头麒麟、两只毕方以及玄蜂、火鼠、商羊、夔牛等物冲天而起,朝着那渐渐变黑的太阳疯狂咆哮。有那性格不好的三条蛟龙无比霸道的朝着一座山头冲了下去,大嘴一张,腥臭无比的水浪轰然冲下,瞬间杀光了那山头上的一切生灵。 ‘啾啾’声中,更让夏颉他们眼热的生物冒了出来。两条幼年的九尾白狐不知道从那个山旮旯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在山头上一阵乱叫。他们身上天然生成的庞大灵气,顿时震慑得附近的小精怪一阵哆嗦,仓皇的让开了那山头去。 奈何那三条刚刚大发淫威的蛟龙看到这两条小九尾狐,立刻口水长流,怪叫连连的朝着那山头冲去,就要把那两条小狐狸吞食下去。 旒歆怒斥一声,就要出手击杀这三条蛟龙,却看得白光一闪,那两条小九尾狐身边突然蹦出了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那女子只是一挥手,就把三条蛟龙弹飞了十几里。这女子长袖一卷,目光森冷的瞪了旒歆一眼,抱着那两只拼命挣扎的九尾狐突然消失不见。她刚刚消失,一条身高四丈,脚踏黄蛇的黑漆漆的大汉就从那山头上闪了出来,瓮声瓮气的嚎叫了一声,同样也没于空气中。 ‘哗啦啦’的声响中,一头趴在地上,身高都有千丈左右的巨大玄武神龟不知道从那个沼泽中爬了出来,吭哧吭哧不断喘气的爬上了一座山头,慢慢的探出了长长的脖子,大嘴朝着那已经被遮盖了一半的太阳张开,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吞食混沌之气以增强功力的模样。 刑天磐一下子就尖叫起来:“玄武神龟!杀了它取得背甲,足够我们炼制数万套玄武铠甲!那可是天帝的亲兵才能资格穿戴的神甲!” 旒歆扭过头来瞪了刑天磐一眼,低声骂道:“蠢才,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杀了天地四灵中防御第一的玄武?”眼前这玄武神龟显然并不是大名鼎鼎的四灵中的玄武,但是看他的块头,毕竟是玄武一族中有了极其高深修为的长者,以如今世上九鼎大巫的实力,根本和太古时期近乎天神的洪荒大巫没得比,如何能杀得了这头玄武? 夏颉却是猛的激动了起来,虽然他如今修炼了通天道人传授的炼气法诀,体内的真元已经全部转化为先天氤氲紫气,可是他最基础的根底,却还是‘玄武真解’,身体肌肉和骨骼中充盈的,还是最纯粹的依靠‘玄武真解’修练而出的土性力量!他前世也号称四灵战将之一的玄武,可是到了这辈子,他才真正的见到了一头活生生的玄武神兽啊。 心情激荡之下,夏颉体内的氤氲紫气顿时按照‘玄武真解’的运行路线疯狂运转起来,就见得夏颉体表黄光大盛,充沛到了极点的土性元力疯狂的朝着夏颉源源涌来,这等情形,就好似有一头真正的玄武在吞噬土性的元力以增进修为一样。 那一本正经的张大了嘴对着太阳不断吸气的老玄武神龟惊愕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艰难的扭过了脖子,呆呆的盯着夏颉看了半天。‘玄武真解’,还真的让夏颉释放出了几丝玄武的气息。这头老龟朝着夏颉看了又看,突然尖叫了一声,张嘴就是一颗人头大小的黄色光球朝着夏颉打了过来,随后又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天空近乎全黑的太阳上。 那光球速度极快,瞬息间就飞到了夏颉身前,旒歆还来不及抵挡,那光球已经没入夏颉身体,顿时夏颉体表黄光暴涨,那黄色的光芒近乎凝聚成了水晶一般的实质,隐隐然有一面篆刻着先天八卦图形的背甲在夏颉背后浮现。 刑天玄蛭尖叫一声,指着夏颉就是破口大骂:“天地四灵,必有祥瑞,见之大吉。有缘者,必得好处!我操,我怎么不是修炼的土性巫力?” 夏颉却是懒得理会这群嫉妒得眼睛都通红的刑天家的兄弟们,闷着头只顾拼命的运转自己体内的土性元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洪荒苍老的气息潜入了自己的躯体,让他的身躯益发的强横。同时,一些古怪的,威力强大的法咒也涌入他的脑海,让夏颉不由得一阵的郁闷:“这老乌龟把我当成了一只小玄武龟进行传承不成?” 那一直在旁边大吃大喝的白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了夏颉半天,口水都差点流淌了下来。就看得白身体暴涨,猛地挥动了爪子,狠狠的朝着夏颉身后尺许处那悬浮出来的金黄色背甲挥了一爪。‘铿锵’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白足以把丈许厚钢板一撕两半的爪子,却在那光影组成的背甲上无功而返,夏颉如今的防御力,已经达到了用恐怖都无法形容的地步。那背甲上更有一股极强的反震力量涌出,把白弹飞老远。 夏颉体内的土性元力越转越快,眼看着他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压缩了下去,显得益发的坚韧结实,随后又慢慢的膨胀起来,最后他身上的肌肤都散发出了金属般的色泽,哪里还像是一个活人?一对眸子更好似那远处的玄武神龟一样,开阖间金光闪动,浓郁的土性元力喷薄而出,目光扫过众人,众人都彷佛被巨石正面砸中一样,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旒歆满脸喜色的看着实力突然暴涨了一大截的夏颉,点头道:“你的运气果然不错,这玄武神龟居然把你错认为一头小的玄武进行了传承。那个光球,怕是有他一分的本命精血在内罢?”旒歆没说出来的话就是,按照她的神念扫描,那头身体无比巨大的玄武神龟,体内的力量折算成巫力,起码相当于数百名九鼎大巫的份量。这一分,也就是所谓的百分之一的本命精血,起码也蕴含了数名九鼎大巫的全部能量在内,这等庞大的力量,却全部用来给夏颉锻造身躯,夏颉如今的身躯,还能算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么? “可惜,可惜。”心知肚明一切的旒歆有点惋惜的摇摇头,玄武一族并不擅长攻击,最擅长的就是防御,故而这庞大的精气尽被夏颉的**吸收,让夏颉居然都凝练出了一面玄武背甲来。若是这分精气中能有一点被夏颉的巫力吸收,怕是夏颉也就步入了九鼎大巫的行列罢? 想到这里,旒歆看着远处那趴在地上就有千丈高下,体长数千丈的巨大玄武不由得连连叹息。洪荒大巫居然可以轻松屠杀这样的天地灵兽,而旒歆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怕是连那玄武的皮肤都打不破,大夏立国数万年来,这大巫的血脉淡了,这力量也削弱太多了罢? 一行人正盯着夏颉把他当怪物看待,那太阳却已经无声无息的变成了全黑色,天地中一片鸿蒙初开的黑暗景象,隐约可见一缕缕极其庞大的说不出什么颜色的混沌之气自那虚空中冲了下来。顿时远近亿万山岭上无法计数的精怪神兽等物同时欢呼,张开大嘴,对着那混沌之气就是一阵的大口呼吸。 那玄武却是不慌不忙的张开了那数十丈大小的巨大嘴巴,狠狠的一抽气,顿时就听得‘呼呼’一声巨响,方圆千里之类所有泄漏而下的混沌之气全部被它吸进了嘴里。那玄武盘踞的山头附近数千座大小山头上,却无一点灵气漏下,气得那数百万的精怪一阵破口大骂,直从那玄武神兽的祖宗骂道了他未来数万代的后人。这玄武却是不管不顾,自顾自的张开大嘴拼命的吸纳那混沌之气,眼看着他的身体一分分的膨胀起来。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那玄武吸纳了巨量的混沌之气,身体居然又涨大了一圈,显然功候大进。他的体重更是吓人,体下的那座山头经不住他的身体重压,已经开始裂出了无数的缝隙。 就在这关头,大地一阵的颤抖,整个大地都晃动起来,那让夏颉破口骂娘的异相,出现了。 极细处的地方,极其缓慢的升起了一个只有桔子大小的物体。夏颉他们身为大巫,目力自然是好到了极处,加上一点巫咒施为,更是清楚的看到那物体乃是一硕大无朋,直径起码在两万里开外的金属球体。如今这球体外表还附着着无数的岩块岩层,那岩块一块块的向下方坠落,那金属球体向上飞升的速度就随着这些岩块的坠落而益发快了起来。 天地之间的所有生灵,都看到了这副奇异至极的景象:一个直径两万里许的人造金属球体,就这样缓慢的升了起来。这球体越飞越高,渐渐的开始反射天空露出了一角的太阳的光芒,自身也散发出了强烈的光彩。 ‘咣当’一声,那原本站起的该隐一屁股瘫在了地上:“战争堡垒,以‘海神之权杖’驱动的战争堡垒,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他们真的让他飞了起来。”该隐嘀嘀咕咕的诅咒着,对着海神神殿的十二海神祭司以及所有的亚特兰蒂斯人都施加了无比美好的问候。“可恶的狼人,如果不是你们插手,我已经慢慢的控制了整个亚特兰蒂斯神殿实验室的祭司们,这个战争堡垒,最后是应该控制在我的手下的呀!” 该隐看着那巨大的,越飞越高,渐渐的直冲九霄的战争堡垒,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穆图,还有你们这群该死的狼人,我该隐发誓,一定要彻底的铲除了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你们也是被制造出来的战争工具,你们却对那群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这么忠诚!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一个青铜贵族,就收买了你们这群杂碎么?” 那战争堡垒渐渐的升到了极高处的天空,变得只有拇指般大小,随后,他似乎在慢慢的调整自己的位置,肉眼所见的那球体一时大,一时小,却是慢慢的朝着东方飞了过去。那边,正是大夏九州的方向。 夏颉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一手抓住了刑天大风的肩膀,沉声道:“准备和海人再次开战罢,这一次,真的是不死不休了。”夏颉一阵的心头乱颤,大夏如今正和东夷人拼得你死我活,如果再和海人交战,加上天上那该死的战争堡垒的加入,大夏这一次可是三线作战了。 刑天大风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巨大无比的金属球体,艰难的说道:“啊?哦!呃!他飞了多高?我们大巫,有办法飞这么高么?” 夏颉没吭声,几十万里的高度,九鼎大巫,能飞上去么?也许能,也许不能罢?谁知道呢?但是夏颉最起码知道一点,除了几个禁忌性的超大型巫咒,大夏巫殿,并没有可以攻击到这么高的物事的有效手段。那些禁忌的巫咒,能够打破那战争堡垒的防御么? 刑天鳌龙突然怒吼了一声:“操,我们害怕怎地?海人不就是造了一个希奇的玩意出来么?这玩意到底有多强还难说,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作甚?是汉子的,尽快赶回安邑,提起手下大军,和海人痛战一场又如何?” 众人同时大喝一声,纷纷端起面前的酒坛,一口饮了下去。 这边,夏颉他们刚刚畅饮了一坛烈酒,山岭中的无数精怪突然同时颤抖起来,一股极其庞大暴虐的气息自远处的一处山涧直冲九天,一条奇怪的生物大摇大摆的急速飞起,朝着天空就是疯狂的一口吸去。那日食还没结束,天空中混沌之气的泄漏正达到了**,这匹马一样形状却有两丈高下的怪兽一口就吸干了数万里方圆内的所有混沌之气。 正在同时吸纳混沌之气增长功力的玄武神龟异常不快的转过头去,朝着那头怪兽怒吼了一声。身为玄武,这头神龟还很是给附近的精怪面子,他很本分的只吸收了千余里方圆泄漏下来的灵气而已,哪里像这头马形怪兽一样,大咧咧的一口就是数万里的地盘被他独占了? 那马形怪兽却是不冷不热的看了玄武一眼,挑衅的吼叫了一声,张开大嘴疯狂一吸,这一次,方圆十几万里内乌云翻滚,所有的混沌之气被他抽得干干净净。‘吼吼’声中,这马形怪兽身体外侧一阵通红的火焰冒出,瞬间就把十几座山头彻底的烧成了灰烬,连同上面数万精怪,尽数化为乌有。 旒歆惊讶的叫了一声:“神兽犼?这可是好东西!” 刑天大风更是冲动无比的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大声咆哮道:“兄弟们,给我抓住这头犼,用他座坐骑,可比夏颉的那匹麒麟更威风百倍!这可是有力杀天龙实力的犼啊!九鼎大巫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玄武神龟眼巴巴的看了看那犼,哼哼了几声,突然张大嘴疯狂一吸,他发出的吸力比那犼何止强了百倍以上?就看得天地间的灵气、空气乃至灰尘沙石尽数化为一道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轰轰轰轰’的带着电光冲进了那玄武的嘴里。天空中数千翼角龙骑士一声惊呼,齐刷刷的被吸得向玄武的嘴里飞了十几里,吓得他们连忙驱动翼角龙急速落地,彷佛石块一样砸在了地上,这才保住了性命。 那神兽犼性格暴虐,眼看得自己竞争不过这头实力强横至极的玄武,气极败坏的一声大吼,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两只弯角,身上鳞片浮起,体外的火焰变成了青白色,彷佛一颗流星般朝着那玄武砸了过去。 刑天大风嘶吼道:“兄弟们,帮我抓住这头该死的畜生!”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八个调门:“夏颉兄弟,这个,你请旒歆姑娘出手帮帮忙可好?这神兽犼,可是极其罕见的好货,若是降服了,日后在战场上,我刑天大风也能顶一名九鼎巫武使用啦。” 旒歆皱了一下眉头,她是木性的巫力,那犼的火力正好克制她的力量。但是,当她看到夏颉已经拔出了那根狼牙棒冲了出去,她却是一言不发的紧跟了上去。她的身后,白的身体‘呼呼’的拼命膨胀到了有三丈高下,挥动着丈许长的锋利爪子,‘嗷嗷’大叫着同样冲出。 刑天大风一声欢呼:“兄弟们,冲啊!盘庚大王,还请你的手下相助,抓到了这头神兽犼,我刑天大风定有重谢!” 夏颉一马当先,挥动着那根狼牙棒‘哇哇’怪叫着朝着那犼冲了过去。那玄武神龟呆呆的看着夏颉冲向了那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犼,还以为夏颉是在全力保护自己,不由得心头一阵的激动:多好的晚辈啊!这有着玄武气息的小家伙,虽然形状古怪了一点,但是多有孝心啊。 于是,向来有着保护自己幼崽习性的玄武神龟终于伸出了自己长有千丈左右的右前肢,晃悠悠的举起了那巨大的前肢,犹如昆仑崩裂一样,狠狠的朝着那头犼砸了下去。“唔,自己怎么能让自己的晚辈受到任何的伤害呢?” “老天,不要!”刑天大风绝望的凄厉的嚎叫了一声。 玄武神龟重重的一击,就好似苍蝇拍打苍蝇一样,直接把那犼击飞。沉重无比的力量,在玄武神龟的前肢接触到那犼的时候,就让犼全身的筋骨瞬间爆裂成粉碎。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可怕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巨响。 那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犼,顿时犹如一瘫儿死肉,重重的飞出了十几里,砸在了一处无人的山头上。 .piaia.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取所需 第一百一十四章各取所需 刑天大风整个脸都耷拉了下来,好似肥胖的老年人脸上的两个肉袋一样,狂风吹过,那两片肉似乎还晃荡了一下。如今的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海人的战斗堡垒了,也顾不得要去整顿属下军士尽快赶回安邑准备参战的事情,他只是浑身哆嗦着,目光游离不定,满脸发灰的慢吞吞的走向了那头被玄武神龟重伤的犼。夏颉看着他这等死气沉沉的模样,觉得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丧考妣。 那头威风万丈、气焰嚣张、实力强横的神兽犼犹如一瘫烂泥一样软在地上,浑身骨头尽皆成了粉碎,体内经脉尽断,就连那颗蕴藏了极强力量的妖丹,也都被那玄武轻轻一掌给震出了裂痕,如今就算他想要动用内丹的力量修补身体,也是无能为力了。淡淡的青白色的火焰缠绕在这头神兽的身周,烧得附近的土地‘噼啪’作响。虽然暴虐凶残,但是极其通人性的犼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同样可怜巴巴的刑天大风。 夏颉手持狼牙棒,犹如一尊煞神站在刑天大风的身后,目光凶狠的瞪着这头犼。他的狼牙棒晃啊晃的,对着那犼的脑门比划了又比划,一副就是要一棍子砸死这头犼的凶神恶煞般的劲头。那犼感受到了夏颉那变态不似人类的肉身所释放出来的强横气息,已经被拍成饺子馅儿的身体顿时又哆嗦起来。管他有多强,如今的犼若是挨了夏颉那一棍子,保证他会死得通透了。 一只坚韧有力极其白皙的手从旁边偷偷摸摸的朝着那犼伸了过去,该隐张开大嘴,嘴里露出两颗獠牙,兴高采烈的用一个玻璃容器在那犼身上的伤口处接了一大瓶还冒着火焰的鲜血,然后一口就灌了下去。苍白彷佛死人的该隐脸上突然闪过了一道又一道红霞,一股股强劲的气流从该隐的身上涌了出来,他低声的嘀咕了一句:“赞美我那信奉的不知名的神,多么美妙的鲜血啊,多么强大的力量。” 那犼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浑身瘫在地上死命的颤抖起来。身为洪荒中有名的神兽之一,可以力杀天龙的犼什么时候沦落到过这样的下场?被玄武神兽一掌击飞,他也认了,这头数千丈大小的玄武起码苦修了数亿年,不是他这头年轻的犼可以得罪的;但是,被一个金毛蓝眼的怪物拿自己的血液作为增长修为的药剂,这就是对他莫大的羞辱啊。 恶狠狠的大眼珠子死死的瞪着该隐,这头犼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咆哮,鼻子里喷出了两道两三寸长极其微弱的青色火焰想要去烧灼该隐。奈何那火焰喷不出太远,仅仅融化了他鼻子前的一小块地皮,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刑天大风则是蹲在了那犼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大脑袋,很是亲切的商量道:“我知道你是洪荒神兽,你听得懂我的话。作我的坐骑,我就用丹药救你。若不然,我宰了你做成汤锅了去喂牙狼。你自己想想罢,堂堂一条犼,若是被最卑贱的野兽牙狼吃掉了,你,不觉得丢脸么?你的祖先,怕是都要被你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罢?” 那犼眨巴了一下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刑天大风看了半天,四个蹄子哆嗦了一下想要狠狠的给刑天大风来一脚。奈何他骨头都成了粉碎,哪里还能动弹?他猛不丁的又看到,刑天大风身后,那门神一样的夏颉挥动着狼牙棒恶狠狠的朝着它比划了又比划,这犼浑身一哆嗦,两颗大大的带着火焰的淡青色眼泪水‘噗哧噗哧’的就从眼眶里淌了下来。 夏颉却是深知这种洪荒神兽你不能和他来软的,只能用暴力去震慑了他才能彻底的收服他。当下他的狼牙棒一挥,一股尺许粗的黄色劲气冲出去十几里地,把十几里外一座小山头炸毁了一半,这才大声咆哮道:“兀那畜生,我刑天大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跟着我刑天大兄走,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每日里有人伺候,日子过得舒坦,可不比你现在的狼狈模样好么?若是你再不识抬举,我一棍子就砸死你。” 夏颉一声咆哮出口,他、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同时面色微微一变,变得极其的尴尬和狼狈。夏颉的这些言语,怎么就和安邑城内强抢民女的世家子弟同一个口吻?连‘吃香的、喝辣的,每日里有人伺候’这样的言语都出来了? 旒歆更是面色不善的盯着夏颉看了又看,想要弄清楚夏颉从哪里学来的这样乱七八糟的言语。她甚至在心里打鼓:“莫非夏颉跟着刑天家的这群臭男人学坏了不成?刑天大风他们经常出入那等所在,上次更是想要把刑天家的女子嫁给夏颉为妻,这强抢民女的事情,他们不见得作不出来啊。”旒歆想到这里,面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她粉嫩的小手痉挛一样的紧握在一起,恶狠狠的用那葛郎台怒视偷走他金币的人的凶狠眼神,无比狰狞的瞪向了刑天大风。 刑天大风脖子里面凉飕飕的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上一片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寻找这股寒气的来源,而是无比惊喜的看向了那头倒在地上浑身喷血冒火的神兽犼――这头暴虐凶残的洪荒神兽恶狠狠的瞪了刑天大风半天,怯弱的看了夏颉一眼,猛的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点点头,从额头处飘了一点小小的淡红色光影出来。 “哈哈哈!我是大夏唯一一个拥有犼做坐骑的军尉!”刑天大风爆笑起来,双手一合,结成了一个巫咒中最为歹毒的操纵魂魄的苻印,把那包含着犼一点元神的淡红色光影吞噬进了那一片淡淡的黑影中,彻底掌握了这头犼的生死。 夏颉抓了抓自己的下巴,下巴上已经有粗粗的胡须渣子长了出来。他瓮声瓮气的哼哼道:“这头畜生却也乖巧,知道什么是识实务者为俊杰。”他反手摇了摇旒歆的手臂,大声道:“给这畜生治治罢,看他也挺可怜的。这血再喷下去,怕是神兽就要变死兽了。” 旒歆冷哼一声,不满的左看看夏颉,右看看刑天兄弟几个,缓步上前,手一扬,一道绿光已经笼罩在那犼的身上。很快的,那犼身上的伤口渐渐的止住了流血,浑身上下也发出了剧烈的‘啪啪’声,那是他体内的骨头在旒歆的巫力作用下开始愈合了。 刑天大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头活蹦乱跳的犼,可以力杀天龙的犼,这是多好的坐骑啊?就凭这一头犼,他能在战场上抢夺多少军功?雄心勃勃的刑天大风,已经把自己未来十年的位置定在大夏军部司、令一级的高官上了。 就在这时,异变徒生。全身笼罩在绿光下,正缓缓站起的犼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片明净的乳白色火焰,温度高得可怕的乳白色火焰瞬息间把旒歆发出的绿色光芒烧得干干净净,让旒歆很是损失了一部分元气。旒歆大愕,突然怒声道:“这犼是先天火灵的后代,正好克制我的巫力,我能救他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她气极败坏的飞出一拳,把那可怜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犼一拳打飞了十几丈,极其委屈的走回了夏颉身边。她难得亲自出手救治人的,这次若不是夏颉的要求,她怎么可能出手救治一头畜生?可是居然这头畜生还烧掉了她的一部分元气,虽然对她的实力不打紧,但是她心里憋屈啊,生平第一次亲自出手救人呢。 夏颉看得旒歆委委屈屈的站在身边,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狼牙棒,刚要凑上去好好的安抚她几句,突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长笑:“哈哈哈哈,这里好不热闹?夏颉,我的乖徒弟,为师来了。” 一道数百里长的清风无声无息的飘了过来,清光流动,香风四散,眉飞色舞精神抖擞的通天道人头顶三朵莲花,手持一柄拂尘,脚踏一朵淡淡的白色云彩,鹤氅飘荡,身边缠绕着无数清光,隐约有清泉鹤鸣之声,以一副正统的老神仙的派头从那清风中飘了出来。 刑天大风他们见过通天道人,见得是夏颉所拜的师尊来了,连忙一个个上前行礼问候。夏颉更是大步上前,大礼参拜通天道人。 蛮王盘庚身后的三个老巫死死的盯着通天道人打量了半天,面色突然惨变,骇然退后了一步。旒歆同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对着通天道人看了又看,然后,她很谨慎的退后了两步,两只手缩进了袖子里,刚才收回的两柄巫器已经偷偷的攥在了手心中。 通天道人呵呵大笑,随手搀扶起了夏颉,挥手示意刑天大风他们不要太拘礼,然后看都懒得看蛮王盘庚一行人,只是转过头去对着那头神兽犼看了又看。看了好半天,通天道人这才乐道:“这等畜生最是凶残不过,今天却是吃了大苦头。怎地?刑天大风,你把它收为了坐骑不成?唔,你们这些行军打仗的人,却也正好配这种凶兽才好。”以通天道人的神通,自然看得出这头犼的元神被刑天大风掌控了。 刑天大风只是裂开嘴笑,很是爱惜的凑过去抚摸了一下那头犼的脑袋,有点踌躇的叹息道:“只是它伤势未痊愈,倒是难以乘骑。” 通天道人点点头,淡笑道:“区区伤势,却也无妨。”他随手一指,一颗淡金色灵丹顿时朝那犼飘了过去。这神兽却是灵智极高,闻到了那金丹上的缕缕异香,也不顾其他了,张开大嘴就把那金丹一口吞下。眼看得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从那犼的身体内飘散出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这犼的伤势已经痊愈,而且体格益发的壮硕了三分。 旒歆看得直皱眉头,低声嘀咕道:“好大的手笔,这样的灵药给一头畜生吃。哼!”她愤愤不平的朝着通天道人瞪了好几眼。 通天道人瞥了一眼旒歆,又看了看夏颉,‘哈哈’大笑了几声,却是装作没听到旒歆故意放大了声音的‘嘀咕’。他一手抓住了夏颉的手腕,嘻嘻笑道:“乖徒弟,你在安邑城外建的那道观却是妙极的,只是把你大师伯气得差点没抹了脖子,你二师伯更是眼珠子都差点没气得飞了出来。唉,只有师父我还记挂着你,这不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他拉着夏颉就往山头的另外一侧行去,笑嘻嘻的说道:“这好东西可不能让人见到了,你自己留下,日后也当是一件保命的法宝。” 刚走了两步,突然一颗硕大无朋的大**突然垂到了通天道人的面前。这大脑袋上两个山窟一样的鼻孔轻轻的哼了一声,一股热气喷出,差点就把通天道人和夏颉吹了个筋斗。通天道人皱起眉头,手上拂尘狠狠的往那大龟脑袋上拂了两下,问道:“你这大老龟,这日食却已完结,天地的混沌之气也没了,你不回去潜修,却来找我作甚?” 那玄武神龟呆呆的看了通天道人半天,突然身体渐渐的缩小,最终变得只有丈许高、三丈方圆左右大小,一颗水缸大小的脑袋朝着通天道人点了二十七下,喉咙里发出了极其沙哑难听的声音:“我闻到,龙涎草、九转芝兰、渡厄金花的味道。给我灵丹,我用宝贝和你换。” 通天道人笑了起来,‘嘿嘿’笑着摸了模那玄武神龟的脑袋,脸上露出了夏颉无比熟悉的‘奸商’笑容,很是亲切的问那玄武道:“我的那灵丹里面,正好有这三种宝物。你却是要来作甚呢?” 玄武神龟很是老实的看着通天道人:“龙涎草助我开心窍,九转芝兰固我先天元神,渡厄金花化解我天劫之灾。服下这三种灵草,千年之后,我有望化为人形,得成天神大道。嗯,你刚才送那犼都送了,不如也送我一粒灵丹如何?或者,我用宝贝和你换。” ‘哼哼哼哼’,通天道人发出了连串的笑声,他指了一下夏颉笑道:“那犼,却是我的徒儿的兄弟的坐骑,故而我赠送了他一颗灵丹。你虽然是上古神兽玄武的后裔,却和我无牵无挂,我为何送你这等灵药?这龙涎草等灵草,得来不易,乃是我直上九天去那昆仑山内才采摘而来的,你有什么宝贝,能够让我看得上眼的么?” 玄武神龟乃是一直肠子,他吭哧了半天,半天没说出话来。是啊,眼前这道人,分明已经是天神一类的人物了,自己能有什么宝贝打动他的心呢?可是,若是没有那龙涎草等三味灵草,他非要多耗费亿年的苦功,才能勉强修成人形,而且最后一关的天劫,也不见得有把握度过,这却如何是好? 犯愁啊,犯愁啊,这玄武神龟一对大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半天,突然脑袋扭向了夏颉,很是羞赧的问道:“那,娃娃,你还要不要坐骑?”他唯恐夏颉拒绝,很是急促的说道:“你却放心,我虽然真体巨大,却不用食用人间烟火之物,你每日给点果子吃解解嘴里的苦味就好,很是好养的。你身上也有我玄武一族的气味,怕是也有我玄武一族的血脉罢?我做你坐骑,你当知道我的好处。” 这玄武一言既出,通天道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这种老实憨厚自愿做人坐骑的先天灵兽,他通天道人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哩!就算老君和原始道人,偶尔有几只代步的灵禽灵兽,不也是用了老大的心力才收服的么?哪里像夏颉这样来得容易? 刑天大风则是嫉妒得两眼发红,他看了看亲昵的站在自己身边大头不断在自己身上摩擦的犼,恨不得一剑把这畜生直接劈成两片才好。这玄武神龟,刚才可是一巴掌就把这神兽犼给拍成了粉碎啊。 刑天玄蛭则是紧张的嘀咕起来:“收了罢,收了罢,为甚不收呢?你收了这玄武神兽,你那墨麒麟,总该是我的了罢?” 旒歆则更是两眼发光的看着玄武,脑海中拼命的回荡着几张太古流传下来的药方子,无不是需要玄武身上的零部件才能熬制的拥有极强效力的救人的灵丹妙药。她脸上少有的飘起了一片红晕,很是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如今缩水了的袖珍形玄武,低声嘀咕道:“妙呵,还有这等送上门来的好事?他偌大的身躯,我取他几千斤玄武血配药,怕是没有任何感觉的罢?” 玄武神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被人算计了,他很是焦急的用大脑袋顶了一下夏颉,急促的推销着自己:“唔,你不会小气得连果子都不给几个罢?那我自己找食总可以?娃娃,不要看凡龟爬行缓慢,就当我玄武的速度不行。我玄武一族施展遁法,瞬息间就是百万里开外,什么坐骑能比我快呢?我心甘情愿在化为人形前做你的坐骑,只换你一颗灵丹,不过分罢?” 就看得那玄武的口水都差点喷到了夏颉的脸上,大脑袋一点一点的大声吼道:“我除了跑得快,自身的法力防御更是天下第一。就算是天神的雷霆,没有数千数万次的轰击,也别想破坏我半点皮甲。有我保护你,你还怕死怎么的?” 夏颉终于从被十吨重的大馅饼砸晕的幸福感中清醒过来,他一手抱住了那玄武,笑嘻嘻的盯着他忙不迭的说道:“如此,学那犼,交出你的一缕元神罢!可不是怕你反悔,有了你的一丝元神在手,我们就算作战之时,也方便配合不是?” 那玄武却是极其本分憨厚的,他连忙点点头,眉头处一团水缸大极其浓烈的黄色光团飞了出来。这玄武的一丝元神,却比那犼的强太多了。 夏颉依样画葫芦的收取了玄武的效忠,旁边早就笑得肚子生疼的通天道人终于咧咧嘴,把一颗上上等的灵丹塞进了那玄武的嘴里。这玄武却也不客气,张大嘴一口就把那灵丹吞了下去,随后身体化为一道黄光,冲进了夏侯的体内。这等天地生成的灵物,却是已经能化形附着于主人身上了。如今夏颉胸口刺了一个暴龙头的纹身,背后背着一只大乌龟的图象,若是他袒露了上身,却果然是仪表那个堂堂。 极其意外的收服了玄武,还不等凑上来想要索取墨麒麟的刑天玄蛭靠近,通天道人已经抓着夏颉的手化为一道长虹飞到了十几里外的另外一座山头上。就看得通天道人的手指上射出了几点金花紫火,瞬间就在身侧十几丈内布下了禁制,这才笑眯眯的看向了夏颉。“徒儿啊,为师在安邑调理了一阵你的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发现其中可堪造就的人才太少,还是你未来的前途无量啊。” 摇摇头,通天道人从那袖子里取出了几件物事,得意的交给了夏颉:“这几件法器,你尽快运用真火祭炼了收入体内,日后你大夏和海人大战,定当用得上的。原本还想给你一件护身的法宝,但是你已经有了紫绶仙衣,更有玄武附体,天下能伤你的人,却也太少,也就算了罢。这护身的法宝为师扣下,却另给你一件攻击的法器,你可好好的使用了。” 夏颉一一接过了那几件法器,看着手上那些光华隐隐的法宝,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piaia.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族深仇 第一百一十五章两族深仇 ‘砰、砰、砰、砰’,蛮国特有的龙皮鼓发出的巨响在莽莽山林中回荡,雾气升腾中,可以看到近百队蛮人武士正铺天盖地般包围了方圆千里的一大片山林。这每队武士都有三五千人左右,就见他们大声叫唤着,驱使着自己驯熟的凶兽猛禽,慢慢的朝着正中的一座极其险峻的山峰包围了过去。数百万人集体行动,加上近千万头禽兽在那里大声啼叫,整个山林一片的乌烟瘴气。 穆图率领自己属下的百名狼人战士全副武装,率领着一支两万人的精锐武士大步朝那山峰前进。他眼里闪动着噬血的凶光,嘴里低沉的咆哮着:“你们这群该死的叛徒,等待你们的末日到来罢!愚蠢的夏颉,你骨子里还是一个蛮人,难道我会让你把该隐活捉回去么?我要把该隐的骨头都烧成灰烬,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大夏掌握该隐?” 夏颉盘膝坐在那玄武神龟背甲上,双手之间有一团淡紫色的真火熊熊燃烧,不断的烧灼着其中的一件拳头大小通体金红色的奇形法宝。这法宝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座山峰,山棱、岩石通透入微,道道浓郁的灵气不断的从那小小的山峰上流淌出来,却比一般的洞天福地的灵气更加充沛百倍以上。就听得夏颉一边祭炼法宝,一边淡淡的冷笑道:“这些狼人却是脑袋糊涂了,我们根本没有出手,只是请蛮王派遣了大队人马陪他去围歼该隐的后裔,他居然就这样去了。” 旒歆大袖随风飞舞,满脸冷笑的站在夏颉身后的玄武背甲上,冷冷的说道:“他们怎会知道你已经和盘庚以及该隐达成了协定要他们死在这山林内呢?盘庚动用了数十万的军队,最大的用意,不过是害怕穆图他们会溜走而已。不过,真的需要这么小心么?” 夏颉微微一笑,体内氤氲紫气流转,不断的化为真火烧灼那座山峰形的法宝,淡淡的说道:“这是该隐的意思。穆图他们既然被海人派遣出来追杀该隐,身上定然有保命的好东西。不动用几十万人,在山林之中还不一定能击杀穆图。呵呵,我却是等着看热闹了。”夏颉不仅是在等着看热闹,更是等着验证他的某个想法。至于这骗了穆图等人配合盘庚的军队围歼所谓的‘蝙蝠精’的行动,不过是该隐想出来的最为妥善的能够击杀穆图不让他们有逃走机会的计划了。 刑天大风意气洋洋的骑在那头神兽犼的背上,得意的叫嚣道:“不过是一百混血的怪物,我一人就可以杀个干净,何须如此小心?” 刑天玄蛭得意洋洋的骑在墨麒麟的背上,笑嘻嘻的分说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和穆图等人还是同行的同伴,亲自出手杀了他们,在面子上却是过不去的。虽然海人如今注定和我们要决战一场,但是既然有人为我们出力,何必亲自动手?” 刑天磐更加意气风发的骑在一头饕餮的背上,笑哈哈的说道:“二哥说得没错,既然能省下力气,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万一和这群狼人征战之时伤了属下的人,可怎么去参加和海人的大战?他们的那什么堡垒已经升上了天空,想必不久就要动手了,我们如今可万万不能有丝毫偏差的。有那和穆图等人动手的力气,不如好好的和我们的新坐骑亲热亲热才好。” 刑天家的六个兄弟连同赤椋一起呵呵的傻笑起来,赤椋如今的坐骑是一头雨工,雷霆属性的神兽,速度最是快捷不过,最合他的心思,自然舍不得出手去和穆图厮杀。有那空闲功夫,他不如好好的哄一哄这头凭空掉下来的雨工才好。 这一次,通天道人的出手可是大方,他眼看得刑天兄弟和赤椋眼热夏颉的那头玄武,当下出手在数十万里山林内挑选了这几头罕见的神兽给他们做坐骑,却是差点没洗坏了兄弟几人,对通天道人的敬爱更是深重了几分,记下了老大的人情。通天道人对这几个年轻人更是赏赐了不少丹药之类,好好的结纳了一番后,见他们要起刀兵厮杀之事,这才踏云离开。 夏颉如今正在祭炼的法宝,正是通天道人特意从道观分了一分元神化为本相送来的法宝之一:以东夷圣地落日山为本体,经鸿钧道人的混沌之火祭炼,混入了半只金乌神魄、小半截大禹定海神铁、昆仑山底所挖掘出亿万年的戊土精魄、更有一小撮息壤等等数千种珍奇的材料,加入了夏颉献出的那一份心头热血之后炼制而成的法宝。这法宝不用时不过是拳头大小一块犹如微型盆景一样的小山,一旦施用,极大处可以覆盖数十万里方圆,勾动天雷地火、先天真火元魄以及各种地水火风的巨力,一击之下,就算是大罗金仙若无重宝护体,也要化为齑粉。尤其这落日山重得吓人,除了夏颉这等土属性的蛮力惊人足以担山挑海的巫武,其他炼气士哪驱动得?正好是为夏颉量身打造的一件威力无穷足以和那些所谓的先天级法宝比美的好东西。 至于通天道人送来的另外几件法宝,那专门伤人元神让人魂飞魄散的‘戮神锥’也就罢了,专门毁人道行根基削人顶上三花的‘斩元刀’也就算了,最合夏颉心意的,却是通天道人强迫老君和原始道人联手,给他的那根狼牙棒炼制的器魄。那器魄也不知道是用何等物事炼制的,看上去就有如人的阴魂一样,和夏颉的那根以蚩尤骨为材料锻造的狼牙棒一汇合,立刻将那狼牙棒从一根只能拿在手中锤打的死物化为了一件近乎先天级的可以用元神驱动的类似于飞剑的好货色。 如今那戮神锥、斩元刀以及通体化为土黄色的狼牙棒已经被夏颉收入丹田金丹上以真火祭炼,只有这夏颉名为‘震地’的山形法宝,因为质量太大、铸造时动用的材料太好,灵气实在是太过于充沛,虽然铸造的时候已经混杂了夏颉的心血进去,但是要以元神控制他还是过于晦涩,如今只能继续以真火炼制九天,这才能驱使自如。故而夏颉坐在那玄武背上观战的时候,依然在用真火煅烧个不停。 就看得远处山林内,穆图率领的两万人马正四散分开,朝着前方那座极其险峻的山峰包抄而去。其他的近百只队伍也是分散开来,形成层层叠叠数十重的包围圈,飞速的朝着那传说中的‘蝙蝠精’的巢穴前进。在那些队伍带队的巫的指挥下,这些队伍有意无意的,已经让穆图率领的那两万人的大队冲到了最前面,所有的其他的队伍,从四周已经合围了穆图所在的那一队。 “唔,该隐那怪物在那山上准备了五万后裔做鱼饵,加上后面蛮国的三十多万大军合围,方圆两百多里到处都是要取穆图性命的人,怕是他在劫难逃了。”刑天大风一边拍打着犼的脑袋,一边用自己手上的钢枪远远的指点着那边山林评说起来。 “呵呵,五万后裔做鱼饵?我害怕这个鱼饵就足以把穆图他们撑死罢?”刑天玄蛭也变得极其的乐观,他心里那个高兴啊,自己不用带人去和该隐这样的怪物交手了,双方反而达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去对付穆图等人,这是何等快乐的事情?回想在安邑城出发的时候,凭借一千多人的队伍,就想要活捉该隐,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笑话。不说该隐自己如今拥有了数量这么多的后裔,再加上他和蛮王盘庚的关系,自己这区区一千多人,简直就是羊入龙口,没得幸存的道理。 “怕是难说。”夏颉手上真火更盛,一边煅烧那‘震地’,一边淡淡的说道:“大巫的神识比一般炼气士更加强大,你们却往天上看看,天空有什么东西?”夏颉早就发现了,离地百多公里也就是两百多里的地方,有一颗直径三尺多的小型卫星悬浮,想必正是给穆图等人提供作战支持的海人特别发射的军用卫星。 刑天大风他们虽然不过是一鼎大巫的实力,但是自幼都以刑天家秘法锻炼,那神识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力的潜力却比普通的五鼎、六鼎大巫更要强盛活泼,只不过是修炼的时日太短,没有及时的把那精神力转化为巫力罢了。饶是如此,仅仅以他们一鼎大巫的实力,神识发现两百多里外的偌大一个金属物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和海人打过一场大战的刑天鳌龙努哼一声:“什么鬼东西?又是海人闹的玄虚!”他手一扬,手上出现了一柄石刀,巫力汹涌灌入了那石刀去,突然那石刀化为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带着‘嗤啦啦’的雷霆炸响朝着天空射了过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绿光‘嗤’的一声又转了回来,但是所有人的神识都看得清楚,天空那颗海人的卫星已经被炸成了粉碎。 与此同时,正在山林中快步奔走,眼看绕过一片悬崖就要靠近那座险峻山峰的穆图等狼人突然停了下来。穆图目光闪烁,从耳朵里扒拉出了一个小型的耳机看了又看,转头问自己的同伴:“我无法接收信息了,是我的接收器坏了,还是怎么的?” 百名狼人同时摇头,一名袖子上有金边的狼人皱眉道:“我同样接受不到任何信息。似乎,我们发射的卫星被破坏了。但是该隐他们逃离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携带任何的高精度的反卫星武器,以该隐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破坏卫星罢?” 穆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说来,只有那些大巫才有办法攻击到位置这么高的卫星。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卫星?” 那狼人无奈的摊开双手:“也许,他们无意中发现了天空悬挂的‘怪物’?您要知道,这些蛮人还没有开化,比大夏人更加原始。大夏人也许还知道卫星是我们海人发射的,可是这些蛮人,他们,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穆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果是蛮国的人破坏了这卫星,却也不要紧。可是,若是跟随我们前来的那些夏人动的手,那么。”穆图沉思了一阵,又跟随着队伍朝前行进了几步,突然发布命令道:“亚汉,你带领五十名兄弟绕开队伍,从右侧前进,不要和我们在一起。若是有什么变故,总要有人能够逃出去给安道尔总督大人报信。” 亚汉,一名袖子上有三根金线的狼人皱眉道:“穆图,你不会想到了什么坏事情吧?” 穆图苦笑一声,指了指天空那在白日里依然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低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战争堡垒突然提前升空了,但是我必需要做好应变的准备。跟随我们前来的那些大夏人都不是笨蛋,他们应该能想到那么大的金属物体,肯定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作品。那么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可恶的家伙,昨日看到战争堡垒升空,我就应该下令立刻撤退的。” 亚汉面色一变,不再多话,立刻点了五十名同伴,要他们跟随自己离开大队,朝右侧前进。 但是他们前进的路途,被一千多名**着上身,手上抡着巨大的黑色岩石磨制而成的战斧的壮汉给拦住了。那千多名壮汉的首领满脸都是憨厚的笑容:“这位兄弟,前面可危险了,有山熊啊、剑齿虎啊、锥角兽啊,甚至还有猛犸什么的。你们这么点人,可不要随便乱跑啊?跟着我们一起去,杀了那些蝙蝠精,这不是你们这次要做的事情么?” 穆图面色一变,刚要说话,他的两个肩膀已经被两只极其有力彷佛钢锭的手掌握住。那日夜里带夏颉去盘庚宫殿的金钢重重的拍打着穆图的肩膀,大声的嚎叫道:“穆图兄弟,不要胡思乱想,快点走罢,绕过了前面那个山崖,就可以看到蝙蝠精的老巢了。嘿嘿,你们这次来,是要杀绝那些蝙蝠精嘛,正好和我们大王的意思相同哩。” 身体猛的一挣扎,穆图想要摆脱金钢的两只大手,可是金钢的手腕是多么的有力?就看得金钢‘嘎嘎’一笑,已经抓着穆图的肩膀把他给原地提了起来:“哈哈哈哈,兄弟们,继续走,不要停。诶,你干什么?” 穆图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高能射线枪,艰难的翻转了枪口,对着金钢的小腹就是一通乱射。与此同时,穆图大声的咆哮起来:“兄弟们,用最快的速度撤退,他妈的这是个陷阱!”他是用亚特兰蒂斯的语言吼叫出来的,他自信这些粗鲁的蛮人根本不可能懂他们的语言。 金钢一声闷哼,小腹上一阵火光乱闪,胡乱缠在身上的那块兽皮被高能射线打得到处都是窟窿,黑漆漆一大块被烧糊的皮肉出现在金钢的小腹上。金钢用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那块皮肉,顿时一片片已经化为焦炭的肉末飘散了下来。金钢顿时暴怒,大声吼道:“该死的海人,老子带人帮你们杀人,你居然还敢打伤老子?这么大一块伤,你差点让你金钢大爷断子绝孙啊。” ‘呼’的一声,金钢从身后拔出了一根粗重的黑色的石棍,重重的砸向了穆图的脑袋。穆图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一个翻滚逃了开去,可是他身前的一名目瞪口呆的狼人战士却是反应不及,被金钢那一棍子直接从头顶砸到了脚板,整个人被砸成了一块四溅的肉饼,滚烫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尤其是最靠近的穆图,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通红。 穆图呆了一下,突然一声疯狂的嘶叫,手上枪口已经对准了金钢,不管不顾的疯狂扣动了扳机。剩下的那九十九名狼人更是一声怒吼,同时变身,一个个都变成了三米高下的巨大狼人,手上出现的武器,却赫然让数百里外观战的夏颉等人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这些狼人战士从腰带的压缩空间中拿出来的单兵武器,赫然是海人装载在重型步兵战车上的小功率湮灭炮――夏颉怒骂道:“难怪他们仅仅一百人,敢跟着我们来这里抓该隐!他们身上佩戴了这样的武器,恐怕还有心思连我们一网打尽吧。” 但夏颉马上犯了猜疑:自己不过是刑天家的一个友客,刑天大风他们却也不算什么重要将领,安道尔没必要动用这么大的心机计算自己吧? ‘砰砰砰砰’连续的巨响,九十九道极粗的白色光芒横扫了大片的山林,‘轰隆隆’的爆炸中,数里方圆大小的一块山岭被炸成了粉碎。偶尔听到几声惨叫,却是那些躲闪不及的蛮人战士被那光柱扫中,直接被炸成了粉碎。但是这九十九炮的效果并不甚好,狼人战士的反应并没有这些蛮国的战士快,这些蛮人战士都迅速的闪过了那些光柱的攒击,只有两千多名倒霉鬼在光柱中被炸成了灰烬。 “攻击!全军向西方撤退!”穆图也迅速变身,手上扛着一门炮管有尺许粗的湮灭炮,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嘿嘿,你们还能跑么?”该隐阴森冰冷的声音从前方的山崖上传来,背后张开了两对淡金色蝙蝠翅膀的该隐露出了嘴里锋利的金色獠牙,漂浮在数百丈的高空,瞪着穆图大声吼道:“穆图,你们这群自甘做奴隶的混血杂种,你这次是自己来送死,不要怪我该隐下手太狠!哈,你们狼人第一批次的精英级战士,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你是不是很兴奋啊?” 穆图大眼睛猛的睁开,怒视该隐咆哮道:“该隐!你,你已经进化了么?” 该隐得意洋洋的挥动了一下背后的淡金色翅膀,大声的狂笑道:“没错,借助蛮国的这些战士以及无数珍奇的怪兽强大的血液,我已经连续进化了三次!每一次,我的力量都得到了成百倍的提升!穆图,你这次死定了!我先杀了你,吸收了你们的血液,我就能拥有和你们一样强大的**!哈,我最终的目的是毁灭或者控制亚特兰蒂斯,你觉得这个想法怎样?” 穆图狞笑起来,他慢慢的指了一下天空中那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低声的说道:“就凭你么?” 该隐冷笑几声,不屑的看了穆图一眼,低声诅咒道:“你们这些低等的野兽,怎么会明白我们伟大的血族的智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给我杀光他们!留下这该死的穆图,我要得到他的鲜血!”该隐疯狂的下达了命令。 数十道光柱立刻朝该隐射了过去。该隐背后翅膀轻盈的挥动,带着数十道残影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扑到了那些狼人战士队列中,锋利的爪子疯狂的撕扯了几下,就有两名狼人战士惨叫着抱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该隐‘嘎嘎’一声狂笑,‘嗖’的一声化为一道黑色光芒又再次冲回了天空,他悬浮在天上,对穆图不屑的笑道:“看,这就是我如今拥有的力量!比你更加强大百倍的力量,穆图,你还能逃走么?” ‘唔哈’,四周传来了一阵疯狂的吼声,数千名蛮人战士已经包围了这一块山林,随着金钢一声令下,数千柄沉重至极的岩石兵器带着刺耳的风声朝着穆图等人砸了过去。‘啪啪啪啪’,那些岩石兵器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木都被砸成了粉碎,数千柄兵器瞬间就落在了穆图等一干狼人的头顶。穆图凄厉的嚎叫了一声:“快点闪开!该死的!”他的身体已经一矮,突然急速转折跳跃了开去。 可是这些蛮人战士投掷出的兵器如此密集,哪里是能这样轻松躲闪开的?八十几个狼人战士一声惨哼,连同他们身上的那些重型武器,一起被那些沉重至极的武器砸成了碎块。只有亚汉等十名袖子上有金线的特别精锐的战士才勉强躲过了这些武器的攒射。 “哈哈哈,穆图,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你就不应该来到这里!你想要杀我?可是你是否知道,我已经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最尊贵的客人?”该隐疯狂的在天空飞来飞去,发出了尖锐的命令:“孩子们,出来干掉这些该死的狼人吧!他们的血,可也算是大补的药品呢。”到蛮国这么久,该隐说话的口气,已经带着点蛮国的巫医的口吻了。 和该隐同时被制造出来的十三后裔拍动着一对淡金色的翅膀‘哗啦啦’的带着数万人后裔从那山崖后冲了出来,铺天盖地的看起来真正犹如蝙蝠成精的血族让地上的那些蛮人战士都不由得变了脸色。该隐发出了尖锐难听的笑声:“穆图,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哈,失去了你这个绝对的完美体,我看你们狼人一族一定会被那些该死的亚特兰蒂斯人抛弃!到时候,你连我们都不如!我们是叛徒,你们却只是废物!” 亚汉疯狂的用手上的湮灭炮射击着,一道道光柱让数以百计的血族后裔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他疯狂的吼道:“穆图,你先走!不要管我们!”一炮把一名疯狂冲近的血族后裔打成了粉碎,光柱余波更是扫荡了里许方圆的一片山林,炸死了数百名蛮族战士,亚汉一边一脚踢在了穆图的身上:“你必须安全的回去!只有你身上拥有完美融合的狼人基因!” ‘完美融合’,这个词立刻让该隐陷入了疯狂状态,他尖叫一声:“穆图,你居然是完美融合的基因?那份基因是我的!”他翅膀一阵拍打,嘴巴张得大大的,犹如战斗机一样俯冲而下,朝着穆图的脖子一口叼了下去。 穆图怒号了一声:“该隐,我和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不死不休!大夏人!你们等着瞧,你们欺骗了我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穆图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来吼出这一声,声音传出了百里开外,却是无法让数百里外的夏颉他们听清了。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开始荡漾起湛蓝色的光纹,一圈圈的光纹带着极其强劲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去。这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极其谨慎小心的该隐立刻尖叫了一声,仓促的飞起。 亚汉等其他十名高级狼人战士一声怒吼,身体化为一道道残影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掠去。他们一边疯狂的射击,一边在山林和巨石之间急速跳跃,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阻止任何人和血族靠近如今的穆图。 金钢一声怒吼,带着数十名高阶的巫武迎了上去。他们的力量更强,他们的速度更快,他们的反应更加敏捷,立刻就把亚汉等人逼入了死路。拥有超越八鼎巫武实力的金钢乃是蛮王盘庚的护卫首领,那等实力岂是亚汉等狼人所能想象的?他一拳击出,已经轰碎了亚汉的身躯,反手就把亚汉手上的那门湮灭炮抓在了手里。 “哈哈,这家伙看起来好玩,我也来开一炮试试?”金钢憨声憨气的吼了一声,就扣动了那湮灭炮上的扳机。当然,炮口是朝着残余的一名狼人战士的身影。 正在天空急飞的该隐看到金钢抢夺了狼人战士的武器想要开火,深知亚特兰蒂斯的武器都拥有个人指纹等判别条件的该隐立刻尖叫了一声:“不!你这个蠢货,丢下那个该死的东西不要碰他!”可是哪里来得及?金钢已经重重的扣下了那扳机。 湮灭炮内置的小型重核反应堆爆炸了,一团小小的蘑菇云在那片山林中升了起来,近三万名低级的血族后裔以及万多名蛮人战士被湮没在那刺眼的火光和高温中。随后,剩余的那些保存完好的湮灭炮纷纷殉暴,又是连续十几朵小小的黑云升起。该隐耗费了老大心力好容易才发展起来的数万后裔,除了千多名高级的后裔,其他的尽数丧命在这一场征战中。 该隐凄厉的咆哮起来:“该死的亚特兰蒂斯!该死的海人!” 所有观战的人以及在场的人之间,只有夏颉注意到了,那穆图身上的蓝色光纹越来越密集,最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嗖’的一声带着他方圆百多米内的一些泥土等杂物传送了出去。一个小型的空间跳跃装置!按照它的作用范围,若不是被大军包围不得喘息的机会的话,穆图他们应该是有机会尽数逃离这片山林的罢? “唔,果然,狼人信奉的狼神穆图,并没有死在这一场战斗中。那么,我,夏侯,又或者篪虎暴龙,又或者如今的夏颉,只是在旁观历史的变化,并没有改变历史的进程啊!只是,我所处的历史,的确是那一段历史么?” 夏颉盘膝坐在玄武背上,手里真火益发明亮,让那‘震地’放出了明亮的金红色灵光。 玄武神龟却是闲得无聊,慢吞吞的伸长了脖子,从‘白’的手上轻轻的叼了一个山果,然后迅速的缩回了自己的脖子。 “呼,兄弟们,准备罢!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要准备回大夏参战了!”夏颉大眼一翻,眼里黄光射出老远,大声的吼叫起来。 “哈!”刑天大风几个好战分子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武器,高高的刺向了不知道多高的那依稀可见的堡垒。 .piaia.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夏王暴亡 第一百一十六章夏王暴亡 一阵玉器碎裂的噪音从大夏王宫夏王的寝宫中传来。**着上半身,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眼里闪动着狂乱光芒的夏王一边肆意的毁坏着寝宫内那些价值巨万的玉器,一边疯狂的嚎叫着:“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夏不成?‘定星轮’被抢走也就罢了,也不是第一次丢失,可是镇国九鼎!镇国九鼎在本王的手上丢失了啊!这是要本王的命啊!本王难道要成为大夏第一个被巫殿和诸巫家联手废黜的王么?”夏王眼里狂乱的光芒渐渐变成血红色,突然冲到了寝宫的一角,一手捏在了两个宫女的脖子上,把她们活活掐死。 寝宫内还有七名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也分不清是其中的哪一人低声的说道:“大王不用焦虑,事情还不至于此。镇国九鼎的丢失,和大王并没有太大关系,就连隐宗之主都被那抢夺九鼎的人打伤,大王又何必担了这责任呢?这一次的事情,反而对大王有好处。” 夏王慢慢的丢开手上两具尸体,冷哼了一声,眼里恢复了清明,随手抓起一件丢在地上的外袍裹在了身上,身体腾空跳回了自己的那张巨大的软榻坐下。他舒坦的伸开两条腿,右手撑在自己下巴上,目光闪烁的看着那七人:“你们是本王真正的心腹,本王的事情却也从来没瞒过你们。你们有什么话,却也只管和本王说。这可是一件大坏事,怎么会成为本王的好事?” 一个黏糊阴森的声音响起:“大王心境乱了,所以看不清里面的关碍。若是真让天巫祭祀上天成功,用那‘定星轮’看破了大夏未来的气运,如果真如前任天巫临终所言,是九王子才能救我大夏,那大王怕是会当场丢掉王位。”这声音打了个顿,叹息道:“虽然大王在祭祀前走了一步好棋,立九王子成了太子。可是,若天巫真的说出了对大王不利而对九王子有利的预言,怕是大王立刻会被废黜为天候,而九王子会成为新的大王,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 又一个干巴巴冰冷的声音冒了出来:“所以,这一次祭祀被破坏,实实在在是一件对大王大有益处的好处。以现任天巫午乙的修为,他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看破大夏未来的运势,‘定星轮’却又再次丢失,唯一能够威胁到大王王位的巫殿,却是再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让大王交出手上权力了。”这声音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自从前任天巫临死时说出了那几句莫明其妙的话以来,大王唯一担心的,不就是害怕巫殿的诸位大巫因为前任天巫的预言,捧九王子上位么?” 夏王‘嘿嘿’的笑起来,他满脸轻松的点点头,斜躺在了那软榻上得意的笑道:“你们不愧是跟随本王数百年的心腹,果真懂得本王的心思。若不是担心这一点,本王何必捧出盘罟那个废物和老九争权?可惜,盘罟果然是个废物,好容易壮起胆子派人去刺杀老九,却被老九给逃脱了。”有点惋惜的叹息了一声,夏王挥挥手道:“如此说来,这一次的事情,果然是大好事了。” “的确是大好事,大王的王位无忧,大夏的国力正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巫殿和九王子找不到新的借口,谁又能威胁到大王的王位呢?至于镇国九鼎的丢失嘛,正好把隐宗宗主死死的拴在安邑,着他去查访九鼎的下落。有了隐宗的人在安邑,巫殿的那几位大巫就算想要做点什么,那些各大巫家的家主想要做点什么,怕是都要仔细称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夏王满意的笑了几声,一挥手间已经把浑身颤抖着蜷缩在寝宫另外一个角落的一个宫女给抓了过来,当着七名心腹的面撕光了那宫女的衣衫,大手在那宫女的躯体上肆意的揉捏玩弄起来。他一边捏得那宫女低声惨叫,一边放声大笑:“这样就好,喏,传本王的命令,着巫殿派出所有人手,都给本王去追查镇国九鼎的下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不许他们回转安邑。” 顿了顿,夏王又命令道:“叫盘罟和履癸,都给本王滚回东疆去,告诉他们,不打到东夷人的巢穴,不许他们回来。着九大巫殿出动百万大巫帮他们,这一次要狠狠的揍东夷人一顿,能杀多少东夷人就杀多少,杀他个血流成河,起码要让东夷人数百年恢复不了元气。这也正好转移一下天下子民的心思,不要让他们总是想着镇国九鼎丢失的这件事情。” 沉思了片刻,夏王把怀里**的女体随手丢出,指了指天空阴沉的说道:“那天上的古怪玩意,应该是海人造出来的东西。这样巨大的一个物事,他们怎样把他升上去的?莫非他们也和我大夏一样,能以巫力将山峰升起不成?发一份文书给海人在安邑的使节,要他们给本王一个解释,他们造那个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七人中的一人上前了一步,低沉的说道:“大王,这海人偷偷的造了这么大一个铁球升上天,怕是没安什么好心。若是他们动用海人的那些古怪武器从天空向我们攻击,我们却是要吃大亏的。故而,臣以为,当请隐巫太弈命令数万最强的隐巫殿所属,进驻安邑城四角的灵山,将安邑的整体巫法禁制全部发动起来,这样就算海人有什么诡计,却也伤不到我大夏的根本。” 迟疑了好一阵子,夏王这才低声嘀咕道:“这么大一个东西,他们用来打仗么?若是能够用来打仗,他们已经把那物事升上天好几天了,却为何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几天却是为了镇国九鼎的事情慌了神,倒是没得空闲理会这些海人。” 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好一阵子,夏王这才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狠狠的一挥手道:“从北疆和南疆各调派四成的军队,全部送到西疆去。驻守安邑的全部精锐大军,也都送去西疆。叫刑天厄亲自领军去西疆,把海人答应献上的三块领地全部占下来,做好随时和海人再次大战的准备。” 夏王得意洋洋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满脸阴沉的笑道:“履癸那小子和刑天家走得太近,听说他和刑天家的刑天华蓥那丫头很是亲热,这等风头浪口的功夫,可不能让刑天厄这些人留在安邑。唔,叫刑天家、相柳家两家的家主一起带领大军去西疆罢,把他们家族中能作战的成年壮丁都带上。嘿,本王可不会让那几个小崽子抓到任何机会造本王的反!申公家、防风家却还本分,他们就留在安邑罢。” 猛的一挥手,夏王怒喝道:“现在就去下达本王的旨意,盘罟、履癸即刻离开安邑,不打到后羿一族的祖地,不许他们回来。隐巫殿的隐巫挑选十万精锐,进驻安邑城四角灵山。隐巫太弈坐镇安邑,着他总管寻回镇国九鼎之大任。天巫午乙以及其他诸位大巫,尽数带人离开安邑,他们要去找寻九鼎也好,他们要去打东夷人也罢,总之这个关头不许他们留在安邑就是。至于调集军队去西疆的事情,叫刑天厄和相柳翵今天就带人给本王离开安邑。嗯,那刑天华蓥,给本王招进宫来。” ‘嘿嘿’的笑了几声,夏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淫笑起来:“履癸这娃娃,想要借助刑天家培养自己的势力?嘿,父王我还没老呢。他想要靠刑天华蓥和刑天家拉上关系?那本王就拔了刑天华蓥的头筹,封她一个妃子的名号却也不错嘛。” 七个浑身上下黑烟缭绕的夏王心腹目瞪口呆的相互看看,同时跪倒在地上朝着夏王磕了一个头,化为道道阴风飘散了开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七名夏王心腹又返回了夏王寝宫。其中一人有点畏缩的上前了一步,朝着夏王行了一礼:“大王,盘罟、履癸以及刑天家、相柳家两家的家主和两家的精锐族人,都分别出了安邑。但是!” 正搂着一个宫女上下其手的夏王淡淡的横了那人一眼,冷笑道:“但是什么?” 那人低下头,无奈的说道:“但是,刑天华蓥被履癸带走了。如今他们已经离开安邑,怕是此时已经远出数千里了。” “放肆!本王要的女人,居然敢不进宫?”夏王勃然大怒,挥起一拳,就把怀中的那宫女击成了粉碎,血浆涂满了大半个寝宫的地面。夏王跳起来,暴跳如雷的咆哮道:“履癸!哼,以为你是太子又如何?本王,本王!” 指天划地的想要破口大骂的夏王突然安静下来,他淡淡的说道:“本王明白了,是刑天厄安排刑天华蓥跟随履癸走的罢?不愿意送自己的族女进宫,刑天厄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算了,非常时期,倒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要他们不在背后给本王添乱,也就罢了。退下罢!”夏王有点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就要让那七人退下。 那刚才回禀夏王的人却是笑了一声,低声道:“大王,刑天华蓥被履癸带走了,可是海人给您送了美女过来。那海人的使节送了两名极品的美貌处女,委实动人。大王若是有兴致,不如现在就招她们进来?”顿了顿,这人又笑道:“海人的使节还说了,他们升起的那颗铁球,是他们用来祭神的祭坛,说是在天空才能和他们的海神更好的沟通,他还说,要面见大王给大王一个解释呢。” 夏王冷冷的笑了起来:“给本王解释?” 就看到夏王面色一变,怒声道:“祭神的祭坛?这么蠢的话你们也相信么?什么祭坛要这么大?把那使节赶出去,让他们给本王一个确切的回答。至于那两名处女,现在就带进来罢!赶快去找太弈,要他把安邑城所有的巫法禁制都升起来,我倒是要看看,海人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夏王得意无比的笑了起来:“两名极品的处女?嘿,本王就消受了,可是这和海人的一场大战,看来是免不了了。这海人的使节是心虚了啊,否则怎么会突然想着这时候进宫来给本王解释呢?前两天他干什么去了?退下,退下,把那使节的两条腿打断了赶出去,美人快快带来!” 天空,安邑城正上空五十万里的高空处,那颗海人制造的终极战争堡垒正在缓慢的自转。足足有近百里厚的特种装甲板下,是一道道粗粗细细半透明的导线,里面正有刺目的电光激烈闪烁,充盈着一种雄壮的力量感。各种奇怪的高能武器隐藏在装甲板下,每一尊巨大的高能武器旁边,都有数十名身穿铠甲的海人战士在那里精心的调试这些高精尖武器。 堡垒的最核心处,是一颗直径三百里许的圆球,通过数以万计的巨大圆形通道和上一层堡垒结构相连。每一条通道内,都密布着数不清的杀戮者机器人以及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狼人战士。他们手持各色武器,严格的审查着进入通道的每一个人的身份。 而这个核心圆球的外缘,有一个通体用透明的湛蓝色晶体搭建的房间,长宽数百米,里面放置了一排排的仪器,正有近千人身穿制服坐在那些仪器前,紧张的发布着一条条的命令。这里,就是海人这颗终极战争堡垒的指挥部,如今直属安道尔和托尔的管辖。 安道尔站在指挥部后方一个十几米高的半突出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鲜艳的果酒,不眨眼的盯着指挥部内那些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兵看了又看,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叹息:“真是天堂啊,如果能够在这里骚扰几位美丽的女士,简直就是至高的享受。唔,幸好我的家族势力强大,否则这战争堡垒最高指挥官的位置,怎么轮得到我?” 轻轻的抿了一口果酒,安道尔低声笑道:“哦,亲爱的士兵,我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脱光你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啊哈,多么刺激的事情。不过,她们会服从这样的命令么?哦,谁知道呢?值得尝试一下呀!”他猛然回头,盯着那坐在主控台后监视一条条反馈信息的托尔问道:“托尔,我的好朋友,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消息么?” 托尔抬起头来,无力的叹息了一声:“一条坏消息,穆图率领的一百精英级狼人战士被该隐全歼。但是好消息就是穆图自己逃了回来,神殿空间跳跃点接收到了穆图,他只是有一点皮外伤。嗯,我们现在为止唯一的一头拥有完美基因的狼人战士,总算是保存了下来。” 安道尔皱起了眉头,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废物!啊,难道他忘记了我给他的命令?追杀该隐是假,杀掉那个大块头现在叫做夏颉的家伙才是真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夏颉这家伙,总是浑身发冷,难道说,他是我的天敌么?该死的穆图,他怎么就违背了我的命令呢?用湮灭炮偷偷的对着夏颉的脑门来上一炮,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么?” 托尔却不理会安道尔的自言自语,他突然兴奋的叫嚷起来:“啊哈,安道尔,看啊,很好的好消息,我们派驻在安邑的使节,已经顺利的把两名体内装有定位装置和能量感应装置的美女送进了大夏的王宫。按照我们对大夏国王的性格心理分析,现在他应该正在享用那两个美人儿。可惜的就是,我们的使节被那个国王下令打断了两条腿。” 安道尔随手把酒杯丢在了地上,他冲到了主控台前,死死的盯着那主控台上最新的情报看了一眼,突然欢呼起来:“呀哈,多好的消息啊。启动那两个美人儿身上的定位装置和能量感应装置!” 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连续按下了几个按钮的托尔指着那主控台上的大屏幕说道:“顺利启动。两个美人在一起,她们身边还有一个人,能量反应极其,海神啊,多么强大的能量啊!怎么可能呢?比我们曾经抓到的大夏的奴隶身上的能量数值强大了近亿倍,这还是人类么?” 安道尔也被那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值吓了一大跳,他面色阴沉的计算了好一阵子,这才说道:“不管他是否人类,但是他拥有的能量数值并没有超过我们终极堡垒的主炮所拥有的威力!按照既定计划,我们堡垒的主炮进行满负荷齐射,按照定位装置传来的坐标进行精确打击,必须确定一次就干掉他们大夏的国王。然后,我们的军队,立刻从陆地发动全面反击!” 托尔操起了身边的一个通讯器,大声的喝问到:“你们听到了指挥官的命令,现在请告诉我,主炮准备完成了么?” 清晰的回答从那通讯器内传了出来:“海神之权杖运转正常,供应的能量极其充沛,堡垒第一主炮、第二主炮、第三主炮可以同时射击!” “那么!”安道尔轻佻的抢过了那通讯器,淡淡的命令道:“就三门主炮按照我们可怜的两位美人儿送来的坐标,进行同时射击吧。毕竟是一个巨大的国家的国王,他应该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安道尔眼里闪过了一道狰狞的光芒:“主炮齐射之后,所有现在能够进行攻击的武器同时对安邑城进行全方位覆盖攻击。把大夏的国都给我打成一片粉碎,一名国王的葬礼,总是需要有一个昂贵的殉葬品才符合他的身份。” 一盏茶的时间后,三道粗达十里能量凝聚犹如实质肉眼不可正视的光柱呼啸着自天而降,一击就击毁了大夏王宫上所有的禁制。 随后,三道光柱猛的凝缩到了只有丈许粗细,能量却益发恐怖的,准确无比的覆盖在了正在疯狂享乐的夏王身上。无法计量的恐怖能量,经过了海人战争堡垒的极度压缩之后,拥有了正面杀死一个神灵的威力,当场就将夏王的身躯连同他的元神化为了乌有。残余的光柱能量‘轰隆隆’带着巨响冲进了王宫的地面,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随之,一点强光自那窟窿下爆发了。 整个大夏王宫就好似发酵的面包正在烘烤一样突然鼓胀起来,随后所有的宫廷楼阁、假山湖泊瞬息间都在能够让人瞬间失明的强烈光芒中化为粉碎,直接被撕裂成了最细小最本源的能量微粒。 然后,无数道大大小小的白色光柱犹如雨点一样的落了下来,安邑城瞬间笼罩在了无数的火光和尘土中。 一颗又一颗海人制造的特大当量的‘末日烈焰’自天而降,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真正犹如末日一样的火焰和高温横扫了整个安邑,破坏了所有的巫咒禁制,把安邑城肉眼能见到的所有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随之,三道毁灭性的光柱再次的覆盖了下来! .piaia.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流血的帷幕 第一百一十七章流血的帷幕 ‘砰’,‘砰’,‘砰’,好似巨石夯击地面的声音很迟缓但是节奏稳定的从茫茫荒野中传来。夏颉骑着的那头玄武神龟一板一眼、稳稳当当、慢慢吞吞、没有丝毫焦急的一步一步稳固的朝前迈行。他迈动步伐的速度比起刑天大风骑着的那头犼乃至墨麒麟、雨工之流慢了何止十倍?古怪的却是这头玄武神龟一直稳稳的跟在队伍中,看起来行走速度极其缓慢,实际上却快到了极点。 除了诸人属下的一千士兵和一百巫卫,如今夏颉他们队伍中还有整整齐齐五万实力超过五鼎的巫武、三百名蛮国特产的鬼巫毒巫,带队的大首领,正是和夏颉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金钢。原本蛮王盘庚答应的三万巫武,却因为事情不周密最后放走了穆图,被夏颉借着这个理由又敲诈了两万精锐过来,盘庚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嘻嘻哈哈的顺水推舟额外送了两万人给夏颉,顺便连坐骑都配齐全了。 五万巫武,清一色的骑着蛮国更南方极远处山岭中特产的一种乌云豹,体长三丈左右,高有丈许,性情凶残,速度极快,又能耐长途奔袭,实在是蛮国一等一的作战坐骑。这五万乌云豹奔走之间下脚无声,只能依稀听到它们低声的喘气,一道道黑光就这么静悄悄的划过了荒原,跟在夏颉他们身后朝安邑城急速前行。 这一次,不仅没有活捉该隐,反而和该隐以及蛮王盘庚达成了秘密的协议,让刑天家平白的落了一大块的好处下来,这等事情,夏颉他们却也有了计较。有了蛮王盘庚的臣服公文,夏王怕是早就忘了派夏颉他们去南荒到底是干什么的了。就算他还记得这个碴儿,大不了临时说一句该隐已经被他们杀了,这不就了结了么? 因而夏颉骑在玄武背上快速前行,身后还坐着一个浑身清香四溢的旒歆,心怀舒畅,就不用再说了。他看着白一只爪子勾在玄武长长的脖子上在那里打秋千,不由得笑问道:“玄武,你怎的为了一颗灵丹,就愿意做我的坐骑?这岂不是委屈了你?” 玄武努力的翻过脖子瞪了夏颉一眼,用呆板干涩的声音缓缓回道:“当我愿意么?奈何没有那灵丹,我还要多少年才能脱去这副身躯,得成人形?我等灵兽却和你们人类不同,若是不脱了原本的皮囊,终身不得窥见天神大道,就算在人间逍遥度日,却也不是一个道理。唔,你这娃娃好不奸诈,分明是一人类,却有我玄武一族的气息,白白耗费我一点真元给你好处,委实可恶。” 夏颉只能干笑几声,摸摸脑袋含糊道:“这,哈,你玄武乃是有名的天地四灵之一,化为人形也这样难么?” 玄武翻回了脑袋,有气无力的哼哼道:“你以为如何?普通精怪,百年可为人形;凶兽一级的野兽,体形格外巨大,灵气分外强悍,千年苦修也能成人;珍禽异兽一类,天生本质强大,难以脱去血脉,没有十万年的苦功,人皮都修不出一点。至于珍禽异兽以上的灵兽、仙兽乃至神兽之类,动辄千万年才有希望成人。越是天生灵气强大,越是体格巨大的,那耗费的光景就越多。”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玄武用一种上了贼船无法翻悔的口吻抱怨道:“这是以血脉而论,若是以体格而言,普通狐狸、老虎一流,数百年时间足以;若是山熊、猛犸一类,则要千年以上。苍天有心,最是公平不过,体格越大者,化为人形后拥有能力越强,本命元气越盛,日后成就越大,故而化为人形越发困难。大致上本体体积大了一倍,就要耗费两倍的时间修炼;大了两倍,就要耗费四倍的时间修炼。” 没奈何的摇摇头,玄武差点没哭了出来:“你想象,一条狐狸才多大一团毛团?我的本体却有多大?按照老天爷制定的规矩,狐狸之类百年成人形,我就要数百亿年的功夫才能修炼出一个结果来!若没有那灵丹相助,怕是等我修练成人形时,早就鸿蒙再次开辟了。从古自今,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玄武一族有顺利成人的,就算我们的老祖宗,如今还在天神界苦修哩。” 夏颉、旒歆默然,只能用那等很是怜悯的眼神看着玄武,说不出话来。没办法,材料太好了,修炼起来也是一种折磨啊。 这头玄武怕是苦修了数亿年,早就闷得紧了,好容易打开了话匣子,他怎么会停下嘴来?就听得他‘呜呜呜’的嚎哭了几声,突然又‘哈哈哈’大笑了三声,于是,夏颉很凑趣的问了他一句:“玄武神龟为何发笑?” 玄武‘嘿嘿’笑了几声,步伐益发的有力起来,他得意洋洋的鼻孔朝天的哼哼道:“我的本体不过方圆数千丈而已,还有那可怜的,北溟之下的鲲,本体数百里方圆,这只是他的第一道本体。等他化为大鹏,双翅一展就有九万里大小,却是比我的本体更大了万倍,哈,哈,哈,他是今生今世再也无望修成人形了!” 夏颉、旒歆语塞,对于这头幸灾乐祸的玄武,他还能说什么呢?就看得这玄武兴致勃勃的口沫四溅的叫嚷道:“五百万年前,我还在北溟汪洋下一个大水洞中居住,却是碰到了一头鲲,问了一句他未来修炼成人终成天神的事情,他哭得可比我今日厉害得多哩。” 咳嗽了一声,夏颉突然想起了通天道人门下大弟子之一的金光道人,他低声说道:“玄武,你怕是说错了一件事情。鲲鹏想要成人的确极难,我却知道有一只大鹏,已经修成了人形哩。” 玄武猛的停了下来,他尖声嚎叫道:“没道理!这天地开辟才多少年?一头鲲鹏,怎么可能修成人形?” 夏颉‘嗯’了一声,轻轻的摸了摸玄武的大脑袋,叹息道:“没奈何,那金光师兄,却是我师尊门下大弟子之一,怕是早就服下了灵药吧!” 玄武鼻子里冲出了两道白气,气鼓鼓的仰天长啸了一声,迈开步子,故意走得一个地动山摇的快步朝前奔去。一边狂奔,这玄武一边低声抱怨道:“没天理,没人情,没道理。我好容易要来一颗灵丹,还是卖命做苦力才得来的。你那金光师兄,却为何有这样的缘法?想我们玄武一族的祖先,还在天神界修炼,却也没能得到一颗助他化形的丹药哩!气煞,气煞啊!” ‘嗷嗷’一声,这头玄武彻底的陷入了狂走状态,一声疯狂的嚎叫,就看得夏颉他们队伍外侧方圆数百里内一阵的地动山摇,数百座小小的山头突然崩溃成了平地,原本的平地却又突然拔高千许丈成为高山,一声之威竟至如此,旒歆说这玄武体内蕴含的能量强度等同数百名九鼎大巫的强度,看来并不是虚言啊。 夏颉却是又惊又喜,惊是惊叹于这头玄武的实力委实可怖;喜么,还能欢喜什么呢?有了这么强的一头坐骑,在战场上谁还能伤了他不成?不要说战场上,就算日后到了安邑若是和其他人起了纠纷,却也再也不用害怕被夷令刺杀那次伤得如许之重了。有了玄武护体,谁能动他? 前方骑着雨工往来奔走的赤椋突然远远的跑了回来,就听得他大呼小叫的吼道:“刑天大兄,夏颉大兄,我们到了安邑哩,我认出这道路了,再往前五百里,跑上了那个山坎,就能看到安邑了。” 骑着乌云豹一直跟在夏颉身边的金钢一听得说安邑到了,就看得他两眼发光,猛的操起一柄巨石磨制的大斧吼叫道:“安邑到了么?大王说的那天下最大的城市安邑到了?有无数美酒美食加美人的安邑到了?哈,夏颉兄弟,你是不是要准备给我们兄弟们换一身甲胄和兵器了?你看看,我们穿成这样子,丢你的脸啊。” 夏颉扫了一眼金钢以及他的那五万名属下,气得七窍生烟。这蛮王盘庚果然做得出来,五万精锐的巫武,是真真整整‘赤身**’的出门的,除了一头坐骑,除了金钢手上还有一柄石头磨制的武器,他们就连裤衩都没穿一条,就跟着夏颉出了蚩尤山城!五万条裸奔的超级猛男啊,最后他们用来遮盖身躯的兽皮,都还是夏颉他们商队再次耗费了大批的食盐给交换回来的――当然,兽皮的价钱贵了十倍不止! “换,为什么不换!你们这样子在路上这一个月也就罢了,可是若是这样进城,何止丢了我夏颉的脸,就连大夏和你们蛮国的脸都丢尽了。”夏颉咬着牙齿直哼哼,一路上他们疯狂赶路,有大巫沿路做法加快速度,又是走的直线,可是从蛮国一直赶到安邑,却也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赶到。这五万蛮汉身上的兽皮,早就是大窟窿套小窟窿,小窟窿套更小的窟窿,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要露出来晃荡了。 五万套顶级的大型铠甲,五万柄经得起五鼎巫武的蛮力折腾的沉重兵器,一想到那个巨大的花费,夏颉就有一种预感:自己要破产了。没奈何,谁叫这五万人是以夏颉招收的私兵的名义跟随过来的呢?虽然也是属于刑天家的名下,可是很显然,刑天大风说了,他没钱给这五万人置办装备,那除了夏颉自己掏腰包,莫非还能找大夏军部报销花费不成? 金钢却是故意不看夏颉那扭曲的面孔,他得意洋洋的大吼了一声:“兄弟们,夏颉兄弟说啦,到了安邑,好铠甲好兵器随我们选,好酒好肉随便吃,漂亮的大夏婆娘随意睡啊!哈哈哈,来几个人,跟老子去看看安邑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城门比我们蚩尤山城都要宽一些!”话刚说完,就看到金钢两条大腿一夹,坐下乌云豹突然加速,带着十几条汉子疯狂的超出了队伍,朝前奔走而去。 旒歆突然低声笑起来:“安邑的城门,的确还比他们蚩尤山城的城门宽哩。蚩尤山城的那城门,还能算城门么?” 旒歆笑起来,夏颉也笑起来,白看到两人一起笑了,也‘吱吱’的狂笑起来。就看到白十个锋利的爪子在玄武的脖子上一阵疯狂的撕扯,想要让玄武也跟着笑,可是却只看到火星乱闪,哪里能伤得了玄武的一点皮肉?‘老成持重’的玄武神龟自然不会和这头才十几岁大小的貔貅计较,大眼珠子扫了白几眼,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顿时把白冲飞了十几丈远,气得白飞奔回来,朝着玄武就是一通乱划。 ‘铿锵铿锵’,金铁交鸣声爆响,白就这么一路在玄武身上乱抓乱划,也不知道划了多少下,最后累得白瘫在夏颉怀里直吐舌头,却也没见玄武身上出现了哪怕一点的小痕迹。玄武神兽的防御力,果然是惊人到了极点。 刑天大风只是无比眼馋的看着那玄武,突然觉得自己座下的犼实在不是一头好的坐骑。刑天大风那个羡慕啊,他拼命的转悠着眼珠子寻思着,绞尽脑汁的想要折腾个主意出来,把玄武也放在自己屁股下面骑一阵子呢。“只是,骑着一头乌龟上战场,这个,是不是太没脸了一点?谁也看不出这头乌龟是玄武啊,可是是人都看得出来,我坐的是一头可以力杀天龙的犼啊!”想到这里,刑天大风顿时又犹豫起来。 一路前行,却远远看到前方跟随金钢跑出去那些汉子中有一个汉子却又骑着乌云豹跑了回来。就听得这汉子大惊小怪的一通嚎叫:“奇怪,奇怪,那安邑城不是你们的都城么?怎么就变成了一摊破烂?就好似我们蚩尤山城烧陶土的瓦窑被打翻的样子哩。” 夏颉大惊,连忙问道:“你说什么?安邑城怎么了?” 那汉子抓抓脑门,憨憨的笑道:“安邑城啊?如果那一堆破烂就是安邑城的话,安邑城已经完蛋了哩,一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到了。” 夏颉面色一变,刑天大风却是急声问道:“那你们的首领金钢去干什么了?” 那汉子‘哦’了一声,兴奋的吼道:“那一堆破烂四周围了无数人马,分成了好几个大营在相互挑战哩。金钢大哥看得手痒,听得里面有你们刑天家的人在和别人动手,就冲下去帮忙了。嘿,不看不知道啊,那场子里面的土都是红色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哩。” 安邑城被毁,夏王乃至一干重臣被铺天盖地的海人火力杀得干干净净,前线的履癸、盘罟闻讯立刻抛下了和东夷人的战事,不管不顾的率领百万大军急速赶回安邑争夺王位。两支大夏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在安邑城的废墟外摆开了阵势,正式的对峙起来。而幸运的十三王子衮却不知怎地在海人的火力覆盖下逃生,他居然也拉了几个兄弟做依仗,拉起了自己母族亲人麾下的大批人马,和履癸、盘罟的大军来了一个三国混战。 三方刚刚小规模冲突了半个时辰,刑天家主刑天厄以及一众因为出城点兵而幸运躲过灭顶之灾的刑天家将领,拿着夏王临死前一个时辰颁发的军令点起了军部下属的庞大军队,横插了一刀,勒令三方罢手,严禁他们私下械斗损伤了大夏的元气,勉强的维持了一个平和的局面。 这等不稳定的平和仅仅维持了小半个月,随着伐北令、伐南令隶属刑天家的大军到来,履癸自信自己和刑天家关系够硬,立刻趁着盘罟、衮阵脚大乱的时机半夜偷营,斩杀了盘罟、衮的直属兵马数万人,取得了一个小胜。可是履癸刚刚做贺了不到小半个时辰,随着相柳家、申公家、防风家各大巫家驻守族地的长老和私军的大举前来,安邑城外的军马居然超过了两千万之数,势力纠缠复杂,哪一边都不敢再胡乱动手。 于是乎,最后的十几天时间就变成了各大王子麾下势力的大斗将时段,盘罟、履癸、衮等人属下大将纷纷邀斗,十几天的时间死伤了数百名领军的将领。而盘罟、履癸、衮等人就在各大巫家的面前,就谁最有资格接掌王位这个性命攸关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盘罟身为大王子,按照大夏朝的祖制,夏王暴亡,他有资格监国;履癸身为夏王亲自晋封的太子,按照大夏的法律,他应该即刻登基;衮虽然不是大王子也不是太子,但是他有大夏王族十几名王子和几位王叔的支持,麾下兵马却也不少,自己的母族更是掌握了中州的大权,他自认也有资格争夺一把,当然死也不肯相让。 安邑城外如今超过两千万的兵马,掌握在刑天厄手上的就超过了一千两百万。而天下九州之中,一半以上的军队也在刑天家的控制下。毫无疑问,如今的刑天厄倾向于谁,谁就立刻能够登上王位。可是刑天厄却分明是在待价而沽,甚至根本不在各大巫家面前露面,一应事务都推给了脾气暴虐动辄挥手揍人的刑天十三处理,哪里还能弄清一个端倪来? 而原本有实力有威望制止这一切事情的巫殿和隐巫殿,所有的大巫却忙着去寻找镇国九鼎的下落,哪里有功夫理会这等闲事?就连最是喜欢生是非的太弈,都被海人终极战争堡垒的炮火炸出了内伤,如今正在运转玄功治疗伤势,更是懒得管这等闲事了。 于是乎,安邑城外纷纷乱斗,履癸属下两大打手碂黑虎和黄飞豹实力极高,下手狠毒,一连斩杀了盘罟、衮属下三百多员大将,导致两个王子属下军队中再无人敢向他们挑战。于是乎,两个暴力分子就开始挑衅那些支持盘罟和衮的巫家的子弟,十几天的时间,很是杀了几个防风家、申公家乃至相柳家的子弟,一时间弄得各大巫家纷纷翻脸。 各大巫家翻脸的结果就是:在刑天厄的无形震慑下,无人敢动用大军私斗,可是各家的子弟却是纷纷按照自己的实力相邀斗殴,时有死伤,把诸大巫家最近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怨气和仇恨集中爆发了一次,反而履癸、盘罟、衮三人成了看客。 金钢骑着乌云豹蹲在那山坎上看热闹的时候,正好就是刑天家的刑天犴和相柳家的相柳胤交上了手。 手持长剑的刑天犴身形灵动,绕着相柳胤一通乱刺,嘴里嘀嘀咕咕的咒骂相柳家不应该和刑天家争权。 手握两刃蛇牙斧锥的相柳胤犹如一条毒蛇一样满地乱窜,一边朝着刑天犴乱捅一边喷着毒气,同时咒骂刑天家不该一家坐大,坏了祖宗的规矩。他更是痛斥刑天家的人太不给他们相柳家面子,他们相柳家不过是在安邑城的卫司下找了点清闲职务厮混,怎么就招惹了他刑天家的人,居然坑害到相柳柔跑去守王宫的大门,这一次若不是相柳柔的命好,也就跟着夏王一起去见了祖先了。 两人越打火气越大,渐渐的两人控制不住脾气,刑天犴一声怒斥,浑身银光大盛,那长剑上一阵轰鸣,手一挥,无数道十几丈长短的弧形金精剑气朝着相柳胤猛轰,炸得那地面一片的坑洼不平。那相柳胤却也怒斥一声,眼里绿光闪动,体外突然泛起了数百丈的水波,那水波的流水都是粘稠无比,隐隐有绿色气泡‘汩汩’而起,臭气熏天的水波‘哗啦啦’的朝着刑天犴猛冲。 旁边观战的刑天狴看到刑天犴被剧毒的流水包围,立刻右手一伸,一个印诀轰出,巨大无形的力量震碎了那一片粘稠的水波,震得相柳胤蹊跷喷血,狼狈的连连倒退。那同样观战的相柳柔看到相柳胤吃亏,哪里肯罢休?他自己不敢上前打斗,却是手一挥,几条奇形小蛇飞射而出,嘴里毒气狂喷,措手不及正在挥剑追杀相柳胤的刑天犴‘啊呀’一声,脸上已经被毒气喷了个正着,顿时浑身发绿,拖着长剑转身就走。 相柳胤看到刑天犴吃亏,哪里肯罢休?他怒吼一声‘刑天犴,贼子休逃’,挥动那蛇牙锥已经凌空跳起,朝着刑天犴劈下。 那在山坎上看热闹的金钢一看这等情形不对,那浑身绿气缠绕的家伙叫什么?‘刑天犴,贼子休逃’?诶,刑天犴,岂不是刑天家的人么?按照大王的命令,这一次五万蛮人战士岂不是当作礼物送给刑天家做私军,以拉拢刑天家和蛮国的关系么?这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蛮国的利益么?那,刑天家的人吃亏了,我们要帮忙啊不是? 于是乎,金钢叫了一个蛮人回去给夏颉他们报信,自己则是带着十几个同伴一声狂吼:“刑天家的好汉在此,那娃娃休得嚣张!” 乌云豹的速度多快啊?那是一阵风一样的就能跑出数百里的脚步。加上金钢他们以蛮人驱兽之法御使这些乌云豹,速度更是快得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飕飕飕飕’,那些观战的世家子弟都是一些辈份极低的族人,修为也不甚高,哪里看得清金钢这接近九鼎巫武的厉害人物突如其来的搅场? 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一条巨大的身影突然停在了相柳胤的面前,金钢挥动起他那数千斤重的巨石斧头,怒吼了一声:“儿子呃,你给老子死罢!”八鼎顶峰巫武的蛮力发作,金钢‘飕飕飕飕’在一眨眼的时间内朝着相柳胤劈出了数千斧头。 ‘砰’的一声,相柳胤如何可能是金钢的对手?就看到原本完完整整的一个人突然炸裂开来,通体炸成一团血雾,那血雾还被金钢强劲无匹的气劲催动,化为无数鲜红的斧形气劲‘轰轰’有声的拖着一道道白色的风劲朝着相柳家的大营冲了过去。 首当其冲的相柳柔刚刚喊了一声:“阿胤,你死得好惨啊!”那无数斧形气劲已经轰到了他的面前。相柳柔却是识趣的人,他二话不说,立刻一个团身朝着地上一滚,朝着身边一个积满了污水的土坑砸了下去。‘哗’的一声,一道斧形气劲擦过了相柳柔的后背,卷起了他背后一寸厚的皮肉,露出了下面白惨惨的骨头,这伤口再被那污水一浸,顿时疼得相柳柔是‘吱儿’一声惨叫,吞了两口污水晕了过去。 相柳柔运气好躲过了金钢的气劲攻击,可是其他的相柳家的子弟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数以百计的斧形气劲呈扇形朝着那观战的近千名相柳家的直系子弟狂轰而去,当场把八百多名相柳家的子弟轰成了肉渣,血浆、肉块‘哗啦啦’的朝着后面的营帐猛冲,又杀伤了千多名相柳家的私军战士。相柳家的营地正门外,顿时一片的血红,好似到了血池地狱一般。 金钢‘哈哈’一声狂笑,朝着那满脸发绿的刑天犴以及同样满脸发青的刑天狴笑道:“刑天家的兄弟,老子是自己人,哈哈哈,以后都是给刑天家干活的。这群崽子敢和你们动手,看金钢大爷我杀绝了他们。兄弟们,嘿哈,冲啊!” 他身后跟来的十七条蛮人汉子看到了血,早就兴奋得浑身上下的鲜血都被肾上腺激素给替代了,整个就陷入了狂化状态。就听得他们一声‘嘿哈’,骑着乌云豹突上了前去,抢过了附近那些目瞪口呆的相柳家私军手上的武器,就是一通疯狂的砍杀! 金钢神兽的这十七条蛮人汉子,就是这一次五万战士中的佼佼者,都拥有八鼎顶峰将要突破到九鼎的恐怖实力!那些最多不过七等、八等巫武水准的相柳家私军战士,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一刀下去,就是数百条人命伴随着鲜血和肉浆喷洒了出来。而那些在大门口围观看热闹的相柳家子弟,更是最高不过四鼎左右的水准,距离八鼎顶峰,那是数万倍的差距,在这些彪悍的蛮人战士面前,更是只有被当成小鸡小鸭一样被虐杀的份儿! 就听得‘噗哧、噗哧’一阵乱响,以八鼎顶峰的实力虐杀这些实力低微的相柳家的私军和子弟,谁人能当?就看到金钢一马当先,挥动着那巨大的石头斧子‘吼、吼’叫嚣着一路屠杀,从相柳家的营房正门直接突入了七八里远,手上起码抹杀了相柳家数万条人命! ‘吼哈!’,更有一名蛮人战士杀得发狂,使用了他们蛮国的巫武秘技,浑身巫力凝聚成一团漆黑的高有十几丈的剑齿虎形象,狠狠的朝着前方相柳家私军密集处丢了出去! 一名八鼎巫武全部的巫力轰击!那是可以比美数百颗海人巨型‘末日火焰’同时爆发的恐怖威力!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自相柳家私军的后营房处升起,强烈的火光席卷天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相柳家此番带来的百万私军,顿时有六成在这一击中化为乌有! 没奈何,相柳家此时的营房中并没有高手坐镇,没有九鼎的实力,谁能接下一个发狂的八鼎巫武的全力一击? 那相柳家的高手都去干什么呢?他们数百名七鼎以上的顶尖高手,都跑去了刑天厄的中军大帐内,在那里和其他各大巫家的家主、长老等人摆场面、磨嘴皮子哩。相柳翵以下,他们相柳家如今招来在安邑城附近的九鼎高手明地里也有十人以上,哪怕只要有一个人在他们营帐内坐镇,金钢他们也会被打得鸡飞狗跳的狼狈逃跑啊!可是谁叫相柳翵为了显示实力,把所有高手都带来了这里? 那最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把刑天厄中军大帐内那些正在叫嚣怒骂的大夏国的权贵们全部惊醒,他们感受到了那巨大的爆炸声中恐怖的力量,不由得纷纷冲出了营帐,朝着蘑菇云升起的方向看了过去! 相柳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惨白,他一手拎住了刑天十三的领口大声诅咒道:“不是各大巫家有了协议,不许族人弟子全力出手,长老级的族人更是只能作壁上观么?你看看,你看看,那是什么?”相柳翵清楚的知道,看那爆炸的威力,怕是他这次带来的百万私军,剩不下多少了。虽然这一次带来的私军并不是他相柳家的菁华所在,可是你就是养一百万头猪,也要耗费大本钱不是?何况是人呢? 刑天十三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大声笑道:“相柳翵老头,你可不要怨我刑天家的人。我刑天家如今招来安邑的所有长老都在这里,可没人去找你们相柳家小娃娃的晦气。”‘嘿嘿’奸笑了几声,刑天十三把祸水引到了其他几家的头上:“莫非是申公家或者防风家的长老出手了?这几天你们相柳家的子弟可是欺负得他们的晚辈很是凄惨啊。看看,人家不过是家主受了重伤如今生死不知而已,你相柳家太欺负人了。” 相柳翵面色一变,立刻怒视向了申公家和防风家在场的长老代表。那两家的长老却又哪里是好惹的?纷纷大眼对小眼的瞪了回去。那申公家的长老更是怒冲冲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的吼道:“相柳翵,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申公家可不怕你,你相柳家的人倒霉了,能怪我们么?” 相柳翵怒号起来:“那,是谁干的?” 就这个时候,金钢疯狂的长啸声传了过来:“刑天家的兄弟啊,是好汉的跟着爷爷我冲啊,杀光这群敢和我们刑天家作对的杂碎!” 相柳翵整个身体彷佛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申公家、防风家以及其他各大巫家的家主长老的面色变得无比的精彩,原本一脸无辜的刑天十三当场傻在了那里:“不,不,不可能啊?我们刑天家所有的高手都在这里啊?谁没事去杀你相柳家的娃娃当好玩呢?” 相柳翵一声怒啸,猛的拔出了一柄七尺长的七彩软剑朝着刑天十三当头劈下! .piaia.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履癸的许诺 第一百一十八章履癸的许诺 剑气呼啸,瞬间已经到了刑天十三头顶。刑天十三看到相柳翵手上那七彩软剑,不由得怒喝道:“相柳翵,你这老鬼真要和我拼命不成?你居然连你相柳家看家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他深知这柄七彩软剑的厉害,根本不敢用手去挡,只是身体一退,猛的冲到了一个相柳家长老的身边,一手拎起了那相柳家的长老就朝着那柄软剑迎了上去。 气极败坏的相柳翵哪里来得及收手?眼看得那吓得魂飞天外的自家长老被刑天十三挡在了自己剑前,相柳翵怒斥一声,体外绿光涌动,一股腥臭之气冲天而起,那七彩软剑上立刻弥漫出七彩毒雾,狠狠的一剑朝着那长老当头劈下。看似软绵绵犹如柳絮的软剑,却发出了刺耳的破风声,带起一道道细细的白色气浪,化为数千条剑影呼啸而下。看那势头,相柳翵是要连那自家长老身后的刑天十三一起劈死。 刑天十三虽然是绝对的暴力主义者,可是他却也不是傻瓜,看到那无数七彩剑光卷了下来,刑天十三一声狞笑,又抓起身边几个相柳家的族人朝着那剑光中一丢,身体已经轻轻的滑出了数十丈外。同时就听得刑天十三扯直了嗓子怪声怪气的嚎叫道:“孩儿们快快退开,这相柳家的老毒虫发怒啦。啧啧,看那模样,他们相柳家大营里的族人怕是活不下几个来?” ‘噗哧、噗哧’连续几声,相柳翵恶狠狠的扭曲着面孔把面前那几个自家的族人劈成了碎片,七彩毒雾朝着那几个倒霉的相柳家的人一卷,顿时就看到好端端的**已经化为脓血,从那脓血中更有丝丝各色毒气飘散出来,卷入了那七彩软剑中去。 “刑天十三,我今日和你们刑天家不死不休!”相柳翵那个怒火冲天啊,他还真以为是刑天家的人背地里下手偷袭了他相柳家的大营,按照他的想法,这刑天家肯定是要趁着这次夏王暴毙诸子争位的功夫壮大他刑天氏的权柄,故而刻以的抹杀其他各大巫家的势力,作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奇怪。心里有了这样的盘算,原本和刑天家无关的事情都要扣到那刑天家的头上,更何况那莽汉金钢,实实在在又和刑天家有点关联,嘴里口口声声的叫嚷出来的就是那几个字呢? 相柳翵这里和刑天十三动上了手,刑天十三手上没有神兵利器对抗这传说中是上古水神共工属下大将巫神相柳传下来的软剑,只能苦苦的躲闪。奈何这刑天十三又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他被相柳翵追杀得苦,躲避之间,他就一拳一拳得朝着那相柳家的族人轰了过去。他的拳劲霸道,杀伤力可谓是安邑城第一的水准,当场打得好几个相柳家在场的长老筋断骨裂,惨哼哼的倒在了地上。 如此一来,相柳家的那些族人大哗,纷纷拔出兵器就朝着四周那些刑天家的长老元宿扑了过去。那刑天家在场的长老,都是大夏军部领军的将领出身,一个个都是火爆霹雳的脾气,看到有人居然敢招惹到自己头上来,还有个不兴高采烈立刻还手的么? 当下就看得数百名高级巫武巫士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捉对儿厮杀,他们小心翼翼的控制了自己的拳劲、咒法,一切力量凝而不散,只是拼命的朝着对方的要害招呼,却是没有什么劲气扩散出去,并没有把军营打成一片废墟的顾虑。 刚刚交手了不过三五个回合的功夫,就在旁观的那些各大巫家的人假惺惺的在那里嚎叫‘不要打、不要伤了和气’之类的废话时,一声真正可以撕裂虚空的长啸从中军大营后的一座小帐幕内传了出来。那震天的长啸彷佛龙吟一般震得正在打斗的那些巫武、巫士一个个浑身颤抖,不由自主的停下手来,随后就看到一柄黑漆漆巨大无比的单面战斧无声无息彷佛极其缓慢却实际上无比快捷的划破虚空,朝着那七彩软剑劈下。 ‘当啷’一声巨响,火光闪动照耀了数十里的天空,印得天空的云彩一片的通红。相柳翵‘啊呀’一声惊呼,身上巫袍被震成粉碎,**裸的一身白肉袒露出来,右手抽风一样疯狂颤抖着,死死的扣住了自己的那柄七彩软剑,身体犹如炮弹一样被弹飞,重重的砸在了百丈开外的一个污水坑内。一道凌厉的银光闪过,一个面孔方正、身材方正、手掌方正浑身上下金精锐气四射的老人手持一柄奇形大斧矗立当场,不是刑天家当代家主刑天厄却又是谁? “哼!国难当头,尔等还在这里聚众私斗,莫非不把大夏的戒律当作一回事情了么?”刑天厄眼里射出十几丈长两道若实质若的银光,慢慢的扫了四周那两家的长老高手一眼,顿时所有人心里一冷,急忙的低下了头去。刑天厄冷冷一笑,淡淡的说道:“就算不把大夏的气运当作一回事情,祖宗的规矩你们也不遵守了么?我大夏各大巫家,什么时候又真正起过冲突?” ‘噗哧’一声,赤身**的相柳翵带着一身的污水,脚踏污泥的从那污水坑中站了起来,他气得头发一根根笔直的竖起,手上软剑笔直的指着刑天厄怒吼道:“闭上你的鸟嘴,刑天厄!祖宗的规矩?大夏的戒律?这一个月你躲在哪里去了?哈,大夏巫家严禁相邀私斗,你却不看看,那正在外面屠杀我相柳家军士的,却是什么人?” 刑天厄淡淡一笑,手上战斧消失无形,随手解下了自己身上外袍一丢,让那外袍披在了相柳翵的身上。他面带微笑的朝着四周的各大巫家的代表行了一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闻讯赶来的诸位王子,很是轻松的说道:“这一个月,无非是让诸位看看,我们大夏这些王子,谁有资格接掌王位么。诸位王子的属下斗了这么久,大家心里也该有个谱儿了。” 相柳翵丝毫不领情的把刑天厄丢过去的外袍震成了粉碎,赤着身体跳了出来,体外绿光一闪,把那身上的污水彻底的扫除干净了,这才大嚷道:“简直可笑,莫非刑天家主以为,我大夏未来的王,只要属下的人会打仗会杀人就行了么?” 刑天厄讥嘲的看了相柳翵一眼,淡淡的说道:“哦,莫非相柳家主以为,未来我大夏的王,还要很会做生意或者很会玩弄女人才行?一月前海人突袭我大夏安邑,杀了先王,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们这一个月来没有丝毫的动静,但是显然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他指了指天空的那依稀可见的战争堡垒淡笑道:“上有这个怪物,西有海人大军,更有铁心报复的东夷人自东攻打而来,若我未来大夏的王不会征战厮杀之事,我大夏真正岌岌可危了。莫非,相柳家主要大王子用无数金钱去砸死海人和东夷人么?” 相柳翵面色羞惭,接过自己族人递来的一件衣物,动作缓慢的穿戴在了身上。那边,一直受相柳家暗地里撑腰的大王子盘罟面色阴沉,眼里杀机涌动,丝毫不掩饰的死死的盯着刑天厄发狠。只有履癸却是面带微笑,一副雍容大度的表情,左手挽着刑天华蓥,右手扶着一根十三节三十九疙瘩七十八灵窍的古怪紫金鞭,很开心的朝着盘罟以及衮把一颗头点了又点。 衮冷哼一声,死死的瞪了一眼履癸,眼光毫不在意的扫过了履癸手上的那根紫金鞭,有点畏惧的看了他腰间的‘大夏龙雀刀’一眼,袖子一甩,带着十几名亲信将领大步离开。盘罟也是面色一僵,鼻孔朝天喷出了两团冷气,甩了一下袖子扬长而去,恶狠狠的却是很低声的丢下了几句场面话,无非就是这个王位到底归谁还不一定之类的言辞。 那相柳翵看到刑天厄出现后,四周涌来的隶属大夏军部的军队越来越多,心知肚明刑天家如今势大,他一个相柳家根本无力和掌握了大夏大半军力的刑天家对抗,当下心里就有点服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相柳翵已经把海人恨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海人一通乱轰,把安邑城内大夏那些重要的文臣杀了个干净,只跑出了大猫小猫三两只犹如关龙逢之类并无太大实权的人物,他身为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弼公,又怎么会被刑天厄压制得如此不能动弹? 不敢再纠缠在刑天厄引出的谁有权继承王位的这个话题上,相柳翵立刻把问题的矛头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抛开其他事情不提,刑天厄,你既然摆出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那你可告诉我,你说各大巫家严禁邀斗,那正在我相柳家大营内杀人的,却又是谁?” 刑天厄也是面露惊讶,他看了看刑天十三,刑天十三满脸无辜的摊开了双手,刑天厄顿时微微一笑,淡然道:“如此我等不如一起出去看看?看看是何方好汉,居然能够突入相柳家的军营。嘿,莫非相柳家主没有在军中留下什么高手么?” 相柳翵的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气急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当先一人冲了出去。其他的各大巫家的长老高手之类的人物足足有两三万人,就好似那潮水一样‘哗啦啦’的冲出了刑天家的中军大营,站在了那门外的空地上眺望远处那相柳家的营盘所在。这些各家的高手目力惊人,自然看到那在相柳家的军营中横冲直撞杀得血流成河手下无一合之将的,不过是十几条浑身披着破烂兽皮骑着乌云豹的蛮人汉子罢了。 刑天厄呵呵大笑起来:“原来不过是十几条蛮子!嘿,相柳家主却是冤枉了我刑天家了,我刑天家哪里有这等人?” 相柳翵三角眼一瞪刚要发怒呵斥,却听到远处巨大的蹄声传来,百多里外的一处山坎上,夏颉骑着那条玄武神龟一龟当先的出现。那玄武神龟如今变化的形体有三五丈方圆,四条粗大的腿着地却高有两丈许,加上坐在那玄武背上的夏颉也是大块头,一人一龟一出现在那山坎上,就被各大巫家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名小巫家的长老低声说道:“噫,辅公,这不是你家的友客叫做夏颉的么?先王数月之前派他去南疆办事的。” 话音刚落,夏颉身后就冲出了骑着黑厣、玄彪的近千名大夏的军士,后面紧跟着彷佛一片乌云一样冒出来的,正是金钢的属下,整整齐齐五万名身上披着破破烂烂的兽皮,嘴里骂骂咧咧的吼叫着脏话的蛮国武士! “嘎!”相柳翵看了看那十几个正在自家军营中肆虐的大汉身上的打扮,又看了看夏颉身后那五万名同样装束同样壮硕的汉子,猛然愤怒的咆哮起来:“刑天厄,你这个小人!你还说这些蛮子不是你刑天家的人么?夏颉、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刑天罴、刑天磐、刑天鳌龙、刑天荒虎!一个是你们刑天家的一等执事,一个是你们刑天家的直系族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刑天厄以及刑天家的几个长老的脸上那叫做一个一脸的狼狈啊:狠得犹如狼,奸诈胜过狈!刑天厄手上一道黑光一闪,一柄巨大的战斧刚刚出现在他手上,又被他收了回去。刑天十三更是身上金光一闪,朝着相柳翵靠近了一步,但是转眼又踏回了一步。 相柳翵猛然间感受到了刑天厄、刑天十三以及其他刑天家长老身上的浓烈杀气,他本能的快速闪开了数十丈,手上七彩软剑指着刑天厄怒斥道:“刑天厄,你想要做什么?你真的要破坏我大夏的规矩,对我们相柳家出手不成?我且告诉你,我相柳家却也不惧了你刑天氏!真正拼斗起来,拼一个两败俱伤却又有何难?只是白白的便宜了其他人!你可想好了!” 刑天厄的一对眼睛都变成了纯银色,根本看不到眸子的所在。没有丝毫感情的纯银色眼珠死死的瞪了相柳翵一眼,刑天厄淡淡的说道:“相柳翵,你说本公想要做什么?那灭了你相柳家百万私军的,也许是我刑天家的人,你想要怎样?” 刑天厄的眼力多高啊,他一眼就看出了正在相柳家的大营中杀人‘玩’的十几条壮汉,每一个都有快要突破到九鼎巫武的实力!而夏颉身边的那五万巫武,更是都拥有五鼎巫武以上的实力,其中七鼎、八鼎的巫武就有数千名!加之这些壮汉的块头壮硕,一个个脸上煞气密布,分明都是久经杀戮的老手,哪怕就是对于他们刑天家来说,这五万人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极强的武力,他心里自然有了其他的计较。 夏颉去南疆办事,他能从哪里拉来这五万壮汉呢?不就是蛮国么?除了蛮国,哪里还有这么多块头若般大又粗鲁得好似野人一样的高手?那,夏颉这次能拉来五万人,下次也许就能拉来五十万人?而且刑天厄心里明白,夏颉自己就是蛮人,却又很是精明,他拉来的人手可靠性起码比掌握在他手上的大夏军部的某些军队要高得多!为了这么一支武力,就算和相柳翵当面翻脸又怎么的? 正如相柳翵所说的,相柳家有实力和刑天家拼一个两败俱伤,但是若是刑天家突然增加了一股极强的力量,那结果又是如何?比如说,这股力量就是蛮国的军力,而刑天家又顺利的驱虎吞狼,让蛮国的人干掉了相柳家呢?那岂不是刑天家平白得了天大的便宜? 多事之秋啊,能多掌握一股力量,那是多有价值的一件事情? 刑天厄能想到这一点,相柳翵乃至其他各大家主都不是傻瓜,自然都能想到这里。眼看着相柳翵脸上突然挂满了灿烂的笑容,很是轻松的朝着刑天厄拱手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一次误会。这些蛮人不知道我大夏的规矩,怕是误会了什么,才有了这次的事情。嘿嘿,那些废物,死了也就死了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给我相柳家省下了大笔的钱粮,说道这里,我还要感激他们哩。” 相柳翵那是满脸笑容啊,手上的七彩软剑也不知道去向,热情无比的凑到了刑天厄面前,笑吟吟的就开始介绍自己相柳家有十几名年轻貌美的族女,想要和刑天家攀上一门亲事,以后大家都是大夏的肱股重臣,自当同心协力,为大夏效力,度过这一劫难云云! 刑天厄变脸的速度却也不比相柳翵差到哪里去,他热情的抓住了相柳翵的手,无比热烈的欢迎相柳家的族女嫁入他刑天家,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挑选他刑天家最优秀的子孙来迎娶相柳家的美女,日后双方就是亲家,定然是要好好的辅佐未来的夏王,彻底扫荡了海人和东夷、胡羯之类,为天下人造福云云。 履癸满脸带笑的看着大夏两大巫家的家主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却在微微抖动,给身边的碂黑虎下了一条命令:“去,偷偷的给那夏颉说,若他能帮我干掉盘罟和衮,等我登上了王位,就让他从刑天家分离,自立一家!若是他能杀光了我的那帮兄弟,我就抬举他的巫家成为大夏第五大巫家!”碂黑虎领命,无声无息的消失,履癸脸上已经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笑容。 .piaia.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王的产生(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王的产生(上) 夏颉制止了还在相柳家大营内肆虐的金钢等人,带着这一次南行的收获去见了刑天厄等刑天氏的长老。当夏颉他们听得夏王被海人得突然袭击杀死,如今整个大夏乱得一团糟的时候,一众心里有鬼的人顿时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当下夏颉就拉着金钢介绍给了刑天厄:“金钢兄弟是蛮国盘庚大王的近卫统领,如今盘庚想要和我们刑天家结盟,故而派了五万精锐壮士跟随我们前来安邑。” 刑天厄眉毛一扬,笑嘻嘻的看着壮硕无比的金钢问道:“盘庚大王和我们刑天家结盟,想要什么好处?” 金钢‘嘿’的一声笑起来,扳着手指说道:“不要太多,只要兵器,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你们巫殿产的巫器、法器一类,越多越好,而且质量都不能差啊。另外,就是铠甲之类,越厚重的铠甲越好,是巫甲就更妙,我们大王说了,我们可以用每年我们蛮国所产的七成的原玉和各种矿石来换这些东西哩。当然,要美女也行,我们蛮国的婆娘和南方大洋海族的婆娘,都不错的。” 夏颉趁热打铁,掏出了有着盘庚印玺以及手指印的文书道:“这份文书原本是拿去给先王看的,是蛮国向我大夏臣服的公文。但是现在先王惨死,新的大王还没有选出来,故而,这份文书,还是请家主保管的好。”夏颉清楚,这份文书代表了蛮国这么大一个势力最起码在名义上向大夏的臣服,虽然这是迫于海人的威胁而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可是对任何一任夏王来说,这都是了不起的功绩。而且,有了这份文书做底子,刑天家才能肆无忌惮的向蛮国输出各种所需的军械啊。 果然,刑天厄的眼睛一亮,夏颉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刑天厄就已经把那文书抢了过去,仔细的诵读了好几遍,这才满意的贴身藏好:“妙哉,夏颉、大风,你们这番又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份文书的事情,你们先不要对外去说,只有用在最好的地方、最恰当的时机,才能发挥他最大的用处。好,好,好,我刑天厄向来是有功必赏。” 他看了看金钢,朝着金钢点点头道:“给你们铠甲军械巫器的事情,你放心。也许大量的巫器不好办,但是数万件强力巫器,我刑天家还是能勉强拿出来的。至于铠甲、兵器之类的事情,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我刑天家自己打造的铠甲兵器,却也是大夏朝一流的货色,到时候我刑天家和你们直接交易,你们把那原玉、矿石、各种宝物直接交给我刑天家,也就不用通过大夏王庭了。” 金钢点点头,裂开大嘴无比‘深情’的看着刑天厄笑道:“家主果然是大方,那,不如先给我们兄弟把铠甲、兵器给配齐咯?不然我们怎么帮你们打仗啊?哈哈,我们块头大,这铠甲一时半会凑不齐,先给我们整些兵器也成!你们点了大军凑在这里,不就是要争夺王位么?这种买卖老子在行啊,不就是杀人么?我帮你们杀就是了!哈,哈,哈!诶,杀一个你给多少钱啊?” 刑天厄、夏颉相互间看了又看,心里同时咒骂起来:“他妈的,这还是蛮人么?比积年的老狐狸才奸诈啊!” 摇摇头,刑天厄安抚金钢道:“这些事情,本公自去安排,明日你们就可以拿到顺手的兵器和合适的铠甲,我刑天家这么多年的经营,若是五万套兵器铠甲都拿不出来,岂不是笑话?夏颉,金钢等人日后就归你统帅,我已经叫人打扫了营帐,你们先去休憩。唔,明日我召集所有的家主和那些大臣开会,就把新任大王的事情给定下来,我们刑天家这一次,可要稳稳的压过其他各大巫家了。” 夏颉点点头,拉着金钢出了大帐,而金钢已经开始咆哮起来:“妈的,安邑城被干成了这个样子,刑天大风给老子说的安邑城那些皮肤一按就出水的婆娘,岂不是都成灰了?老子可从来不干死人!娘的,刑天大风,你不是说到了安邑就请老子一夜玩一百个婆娘么?现在怎么办?” 刑天大风面色呆滞,僵硬的挪动着两条腿朝前行走,他感觉到背后刑天厄等一群刑天家的长老都在用那种能吃人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哪里敢回头?哪里敢停下?就这么僵硬的,脸上还挤出了一丝微笑的紧跟着夏颉跑了出去。刑天大风心里那个恨啊,就算要去西坊找女人,也不能当着这么多的长老叫嚷出来啊!这一下,他刑天大风在诸位长老心目中的印象,可就全毁了! 夏颉他们刚走出大帐,那带着人去‘安抚’,实际上是去威吓相柳家族人的刑天十三大摇大摆的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一拳轰在了夏颉的胸口,大笑道:“小子,听说你刚出安邑就增长了一大?什么时候陪老子玩玩?诶,你可真古怪,放着好好的墨麒麟不用,你怎么骑一只乌龟?那玩意吃起来口味不错,可是用来做坐骑,可没有什么大用!” 一脸老实模样趴在大帐门口慢条斯理的啃着一根干草的玄武神龟猛的睁开了眼睛,他一掌就把刑天十三按在了地上,随后狠狠的拍击了两下。‘砰砰’两声巨响,整个不及反应的刑天十三就这么傻乎乎的被平平的拍进了地面,这玄武神龟这才慢吞吞的哼哼道:“小娃娃,我是玄武,不是你嘴里的乌龟!你平日里吃的那些,可以叫做鳌,也叫做鳖,和我玄武能比么?” ‘咚咚咚咚’,玄武神龟故意的从平平的‘镶嵌’在地面上的刑天十三身上踏了过去,慢吞吞的靠在了夏颉身边打了个呵欠:“走罢,去休息罢,唔,听白这小子说,你们这里的‘酒’,很是不错?”那白‘哧溜’一声,两只脚掌狠狠的踏在了刑天十三的脸上,抓着玄武神龟的尾巴就蹦上了他的背甲,满脸奸笑的朝着夏颉一阵的挤眉弄眼。 夏颉默然,摇摇头,领着一行人去了。 刑天十三无比艰难的从那深深的人形坑内爬了起来,眼光闪烁的他盯着那玄武神龟看了又看,低声笑骂道:“果然是玄武,这么大的力气,起码也是修炼了数亿年的成年玄武!这一下,我刑天家的势力大增啊!有了这一头玄武,起码在战场上可以保护我十万军士不受九鼎大巫以下实力的伤害啊!夏颉这娃娃,运气简直好得离谱!” 又羡慕又嫉妒的小声问候了夏颉好几句,刑天十三突然脸色一变,阴沉的看着前面走来的一个个子不高容貌也不出众的中年人:“关龙逢,你死活来找我们刑天家的麻烦作甚?你要重修安邑城,那大夏的国库钱财,都是相柳家的人管着的,你身为安邑令,也归相柳家的那老鬼管辖,你却死活赖在我刑天家头上作甚?重修偌大一个安邑城,我刑天家哪里拿得出钱来?” 刑天十三一手卡着关龙逢的脖子,就要把他往外面驱赶。关龙逢却是个不怕死的倔人,他对着刑天十三就是一通拳打脚踢,大声喝骂,两人一时间闹了个不可开交。突然,大帐内传来了刑天厄的声音:“十三,让关龙逢大人进来!你怎么如此失礼呢?重修安邑城,这是必须的事情嘛,我刑天家忠心为国,怎么能不理会这样的大事?” 夏颉回到给他安排下的帐幕,刚想要洗刷一番,却看到自己的亲兵进来回禀说旒歆回巫殿去了。夏颉了然,发生了这等大事,就连镇国九鼎都被人给卷了去,巫殿还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子。如果旒歆现在还不回巫殿,那她也实在是没心没肺得紧了。 寻思着旒歆去了巫殿,整个军营中就没有女眷了,夏颉干净利落的脱了个干净,拎起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大木盆,冲到了自己帐幕外的水井边,打上来了凉水,痛痛快快的洗刷起来。一盆盆的凉水自他头顶泼下,顺着那一块块雕刻般的肌肉流淌下来,看得附近的那些军士一个个啧啧惊叹,个个都有自行惭愧的表情。就连金钢属下的几个猛男头目,猛不丁看到了夏颉身上的那等腱子肉,也只能摇摇头,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块,仰天叹息了几声,跟着刑天家的护卫们去伙房开饭去了。 洗刷干净,换了一身黑色的内甲,夏颉浑身神清气爽的回到了自己帐篷内,却愕然看到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已经坐在了他帐篷内的条案后,慢吞吞的用手指在那里弹着案面,笑嘻嘻的对自己说道:“夏颉大人好悠闲啊。这一次让相柳家吃了亏,我们主人说了,还要重重的感激你才是。谁不知道大王子之所以有底气和我们主人争夺王位,就是因为相柳家在背后撑腰呢?” 夏颉笑了一声,随手把那木盆丢在了帐篷门口,拍了拍身边沾光同样洗了个通透的玄武和白,让他们自己去帐篷外找乐子去了,这才拱手道:“碂将军,倒是有一段时日没见面了,没想到先王去得这样快啊,安邑城的风云变幻,却是难以消受了。”顿了顿,夏颉笑道:“这次应先王的旨意去南方办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自己也大捞了一笔回来,很是有一些珍奇的宝物,将军却是也有一份的。” 碂黑虎嘎嘎笑了几声,起身道:“不要提先王,先王死了,谁不在心里拍手称快呢?这次的事情,不也是先王好大喜功,还没把海人打垮,就因为海人上了一封降书,轻易的放过了他们,才种下了今日的恶果么?这是先王自作自受的事情,若是再由他这样胡闹下去,我大夏怕是就危险了,夏颉兄弟以为如何?”刚见面还称呼大人,现在就变成了兄弟,碂黑虎却是和夏颉熟络得快。 陪笑了几声,夏颉坐在了毡子上,朝碂黑虎笑道:“我夏颉是粗人,却也懒得讲这些道道,谁做大王好,谁不好,这是那些大人的事情,我可没那个能耐参合。碂将军这次来,怕是有所为而来罢?” 碂黑虎点点头又坐了下来,满脸带笑的说道:“的确是有所为而来,这一次我们主人当上大王,那是没有问题的了。除了刑天家的认可和支持,巫殿也承认我们主人太子的身份,又有三千属国、数百大族的鼎力相助,这王位的确是稳稳的到手了。只是,还有其他的关碍,让我们主人很是不放心,但是这种事情却又不能放在明面上去说的,所以,只能求夏颉兄弟帮忙了。” 什么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呢?夏颉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显然,因为刑天华蓥的关系,刑天家乐意在履癸登基的事情上出一把力,但是身为四大巫家之一,刑天家是肯定不能亲自下手清理掉那些对王位有威胁的人物的。而夏颉现在带着一批彪悍强大的蛮人战士突然出现,显然就是完成某些见不得人的任务的最好人选。更何况,夏颉自从接受了太弈的巫法传承,自身实力也有了一个飞跃呢? 咳嗽了一声,夏颉眼珠子一转,一脸诚恳的看着碂黑虎道:“将军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九王子和我也有交情,大家平日里都亲近得很,有什么事情,只要我夏颉能做到的,一定给九王子办好了。” 碂黑虎要说的,果然就是夏颉猜测的那个问题:“这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我们主人做了大王,按照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其他的诸位王子,都是要分封去其他八州各领一城或者一邑或者一地的。我们主人却是害怕,其中有几个到了地方上不会安静下来,所以,哈,夏颉兄弟明白了?盘罟、衮、舙,他们三个,一定要死!” 盘罟手上有数百万军队,但是一旦履癸登位,立刻就能从军部下令收回军权;衮手上军势也不小,但是都是安邑的城防军之类,新的王庭成立了,这军权也是想要夺就夺走的。但是舙手上一无兵马二无高手,履癸干吗要杀掉舙呢? 夏颉不解的看了碂黑虎一眼,碂黑虎立刻笑起来:“夏颉兄弟可是奇怪,为甚我们主人要对付舙?实则也很简单,舙当年却是受先王宠爱的,尤其舙的娘舅乃是沃天候,掌管沃土一州之地,更是不能让他活着啊。” 夏颉点头:“我明白了,只要九王子成了大王,一月之内,保证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唔,事情就可以推到海人的头上,却是可以不让大王背上残暴的罪名。”夏颉心里一阵的忐忑,履癸,履癸,这个履癸登基了,到底会变成怎样?他真的会变成历史上那个凶残暴虐已经成为了昏君代表的‘夏桀’么?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和整个局势勾连在了一起,很多事情,由不得他夏颉来选择、来决定。 碂黑虎轻轻鼓掌叫好,他低声笑道:“夏颉兄弟果然痛快,那么兄弟也不瞒你,我们主人许诺了,只要夏颉兄弟干干净净的抹杀掉他们,就让夏颉兄弟自立一家,并且选一块肥肥的地皮封赏给夏颉兄弟。呵呵呵,到时候再见夏颉兄弟,就要称你为夏颉家主了。” 夏颉无所谓的点点头,自成一家也好,依旧在刑天家门下做友客也罢,总之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碂黑虎看到夏颉这等漫不经心的模样,知道这条件并没有触动夏颉,于是他立刻又说道:“除了这自立一家,我们主人还说,等到我大夏彻底毁掉了海人,到时候就让夏颉兄弟你领军去东征东夷!想必夏颉兄弟很有兴趣去把东夷人的几个部族给灭门的罢?” ‘嗡’的一声,夏颉身上黄色、紫色的光芒闪出了丈许开外,一股强劲至极的气流冲得碂黑虎脸上皮肉生疼!夏颉双眼泛红,语声有点堵塞的低沉道:“若是如此,还请碂将军告诉九王子,只要他信守承诺,我夏颉当以全力报答他。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男子汉大丈夫生在人世,若是不能手刃血海仇人,这还算男人么?” 碂黑虎满意的看着浑身气势暴涨,犹如一尊金甲魔神样坐在对面的夏颉,脸上露出了亲切的带着点安慰意思的笑容。他轻轻的安抚了夏颉几句,心里却是震惊道:“这夏颉好霸道的气势,好强的巫力!受了太弈巫尊的传承,有了七鼎以上的巫力却也不希罕,他身上的那紫色气劲却是什么来路?浩浩荡荡却彷佛大洋波涛一样,让我都有点摸不清他的底细!主人说得不错,这夏颉果然是一个好的助力,却又好控制,只要帮他报了灭族之仇,主人麾下,岂不是又多了一员悍将?” .piaia.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王的产生(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新王的产生(下) 一夜无话。却说第二日一大清早,刑天厄就全身甲胄披挂整齐,手持他刑天家先祖魔神刑天用以挑战天帝的魔斧,威风凛凛的在万名刑天家的高手簇拥下,在中军大营内亲自敲响了那面用以聚集全军将士的大鼓。以龙骨为基,蛟胶粘合,传说中的雷神的皮肤为鼓面的大鼓一旦敲响,顿时方圆万里那地面震动,巨大的声浪震得天空中朵朵白云尽皆飘散。 各大巫家的家主纷纷带了亲近的族人涌向了中军大营,经过了刑天厄一夜的活动,这些大巫都明白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个面色各自不同的大步汇集在一起。大夏的数十名王子也纷纷在自己的护卫簇拥下快步走向那大营,等待着决定某些人命运的那一刻。而除了这些人,更有大夏数千属国的代表以及大夏的附庸那些大族的人例如商汤等等纷纷带着护卫,也赶了过去。 中军大营内扯开了一个方圆十几里的空地,接近十万名各方势力的代表就聚集在这片空地上。以靠近刑天厄所在高台的距离远近划分,站在第一排的,是大夏的诸位王子;第二集团的,是各大巫家的家主;第三集团的,是九州天候派来的代表和安邑残余的一些官员;第四集团的,是商汤这样大族、大国的代表;第五集团的,则是那些小属国、小族的代表。这些人按照自己的身分地位排列下来,却是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而在这片空地的四周,以夏颉、刑天大风等刑天家的友客、族人为首,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全副武装,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把这么大一块地皮围了个水泄不通。夏颉骑在玄武神龟上,肩膀上蹲着白这头心狠手辣的凶兽,背后是五万名实力强劲的蛮族武士和三万黑厣军骑兵。那些蛮族战士一个个身披寸许厚的青铜甲胄,甲胄上都有符箓闪动,分明是防御力极高的巫器一级的好货色;他们手上握着的,则是清一色漆黑的两人长的双刃大斧,大斧上也有光芒隐隐,同样都是威力至大的巫器。从这一点看来,蛮王盘庚想要狠狠的宰夏颉一刀的打算,起码是成功了一大半,就这五万人的铠甲和兵器,一人身上的一套装备,起码都要值数方原玉的价码! 这不过是刑天家拉出来摆露威风的军队,真正的杀手却在这百万大军的后面。以刑天苍云和刑天十三为首,刑天破、刑天戾、刑天暴、刑天孽四人为辅,大夏最强的几支军队例如御龙军、齑犼军、暴熊军、翔龙军等,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死死的监视着相柳家以下的诸家私军和那些王子纠集的人马,很有一点一言不合就立刻动手杀人的味道。 而刑天阏、刑天殁、刑天铘、刑天殂四位刑天家的一代长老,同时身为大夏伐东令、伐南令、伐西令、伐北令的四员悍将,则是手控千万大军,占据了安邑城四面数千里内的战略要地,死死的控制住了这大夏的象征所在。而在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刑天大风的父辈的那些将领,已经是提起大军,将天下九州的各大城池、关卡盯得死死的,严防各大巫家的族地、各大天候的私军以及各地民众的异变。 夏颉端坐在玄武背上,一对眼珠叽哩咕噜的乱转:“这还用说什么呢?刑天家已经把实力摆在这里了。除非其他各大巫家联手和刑天家拼一个血流成河,让大夏就此一蹶不振,最后让那海人来拣便宜,否则履癸成为新的大王,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啊。” 摇摇头,夏颉又暗自叹息道:“若是夏王安在,刑天家哪里有权力出动掌握中的所有兵马?奈何夏王暴亡,唯一可以对刑天家进行监察监管的官员陪同夏王死了个干干净净,王庭的令玺、兵符更是荡然无存,这种情况下,刑天家的族人在大夏各支军队中为将,自然是想要怎么调动军队,就怎样调动军队了,其他各大巫家,只能傻瞪眼!” “原本还不至于此,有了巫殿的震慑,或者是隐巫殿的压力,刑天家怎么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调动大军威胁各大巫家呢?可是谁叫镇国九鼎都被我那师尊和师叔伯给抢了去。比较起来,巫殿的诸位大巫,肯定是要去全力追查九鼎的下落,这区区一个王位,却也不放在他们的心里了。” 看了一脸面色铁青的盘罟和衮,夏颉有点同情他们:“怪就怪你们老爸死得太突然,根本就没有留下可以制衡刑天家的人啊。啧啧,你们输得不冤枉,一点都不冤枉!谁叫刑天华蓥那女人和履癸有私情呢?刑天家若是要帮一个王子上位,自然宁愿选履癸,肯定不会选你们。” 最终,夏颉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是找一个好老婆,可以少奋斗若干年啊!娘的,这履癸说起来,怎么像是吃软饭的?”他如今阴损得履癸厉害,却没想到,他和旒歆走得这么近,若是以后他和旒歆成就了好事,岂不是吃得软饭比履癸更软了无数倍么? ‘咚’,最后一记重锤擂下,刑天厄左手轻轻一松,把那号称是用天上雷神的腿骨制造的骨锤随手丢开,右手晃了晃那柄刑天魔斧,顿时整个虚空都是一阵的晃荡。刑天厄眼里射出数十丈长两缕极细的银光,朝着场中接近十万人的脸上一扫,顿时有九成九的人都受不了他那目光的威慑,纷纷低下了头去。所有在场的人中,反而是商汤身边的伊尹,一个没有丝毫巫力的凡人,正视刑天厄的凶狠目光,高高的直起脖子。 “嘿嘿。”刑天厄皮笑肉不笑的抽动了一下脸皮,他心里得意啊。就看到他故意装模作样了一阵,这才点点头说道:“大夏不幸,先王殒命,国器丢失,此乃大劫之兆,前任天巫临终的预言,却是一一应验了,我大夏,怕是要有一段风雨飘摇的日子了。却不知,在场的诸位,还有谁记得前任天巫临终前说的那几句话呢?” 相柳翵的脸臭臭的,他心里在滴血啊,百万私军死光了却也无妨,可是自己的直系族人被杀了七八百,最疼爱的两个孙子――相柳胤去见了祖先,相柳柔重伤不起――他能不恼火么?奈何如今刑天家军势浩大,他相柳翵还得满脸赔笑,这不是‘贱’么? 其他的各大巫家的家主、长老则是纷纷点头,示意他们还记得前任天巫临终前透支三年的阳寿预测大夏的未来,最终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几句话。满脸带笑的前任天巫的的确确是说出了‘九王子’这个词,这是谁都糊弄不了的,这是谁都抹杀不了的,证明前任天巫已经有了预见,履癸才应该是大夏的新王,他才能带领大夏走出困境啊。 看到场内众人议论纷纷的样子,刑天厄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诸位都还记得,那就好,刑天厄在此也不罗嗦,只是想要问一句:虽然不知海人为何这一个月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但是毕竟海人的威胁就悬在我们的头顶上!大夏没有了大王,政令不行哪!我大夏到底是要和海人血战到底,还是先和他们协商和谈,等我们扫平了东夷再和他们计较,这都是要一名大王来做主张的。” 叹息了一声,刑天厄看着盘罟大声说道:“按照我们大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论王家也好,各大巫家也好,都是长子继承家业。” 盘罟呆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刑天厄看了又看。他寻思着:这老头不会呆傻了吧?盘罟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机会登上王位呢,除非是等得日后慢慢发展,勾结自己母族的势力,再联络一些地方上的重臣,积蓄一笔军力干掉履癸,才有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刑天厄刚刚说出了上面那句让在场所有人诧异的话,刑天厄就已经狠狠的阴损起盘罟来:“奈何我大夏这一代的王长子,乃是一贪恋财物妇人的废物,除了吃喝玩乐,还有其他本事么?东夷一战,他耗费数十万大军包围了东夷一支小小的队伍,却还死伤了数万人马才全歼了那东夷的一支军队。这等废物若是让他当了王,我们大夏还有希望么?” 刑天厄的斧头指着盘罟,大声咆哮道:“盘罟王子,你自己说,你除了吃饭喝酒玩女人,你还会干什么?你能上阵打仗么?你能解决悬在我们头顶的那个威胁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对付海人?你说,你说,你除了花天酒地,你还能做什么?” 盘罟呆了好一阵子,突然一口血喷出了三五丈远,仰天倒了下去。他身后的几个亲近护卫手忙脚乱的抬起了盘罟,匆匆的挤出了人群离开。 那魔斧又指向了衮,刑天厄刚想要说话,衮却已经笑嘻嘻的站了出来,朝着刑天厄连连行礼道:“辅公不用说了,衮却也没有当王的心思。何况先王判我幽禁数年,这时日还没到,我怎么能当王呢?此番无非是安邑被毁,一众小人趁火打劫,闹得安邑百姓不得安宁,故而衮才拉起城防军镇压那些宵小之辈,维护安邑的良善百姓,却并无其他的用意呀!” 夏颉那个佩服啊,这就是叫做睁眼说瞎话呢,而且还说得其他人都没有反驳他的话,果然是厉害!维护安邑城的良善百姓?安邑城都变成平地了,百姓都变成了鬼,你真的是大白天的说鬼话哩。 “你并无其他的用意?”刑天厄左手轻抚长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衮连连点头,无比自觉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面玉牌,恭恭敬敬的交与了刑天厄身边的一名将领:“此乃安邑城卫军的掌军兵符,辅公执掌大夏军战之事,如今父王殒命,这兵符自然应该暂由辅公掌管。” 刑天厄也不客气,他点头应道:“这是应该的,如此,嗯,舙王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面容粉嫩的舙笑眯眯的看着刑天厄,用力的点头道:“舙年龄尚幼,很多事情却是不懂的,有什么事情,自然应该听从各位兄长和诸位臣公的。只是此番父王殒命,这大夏的王位,却是不能空悬的。舙以为,如今我大夏诸位王子中,最能杀伐决断、英明神武的,除了九王兄履癸还能有何人?故而,舙请诸位臣公立九王兄为新的大王。” 顿了顿,舙朝着刑天厄深深鞠躬道:“尤其九王兄乃是先父王钦定的太子,要接掌王位,也只有九王兄有这个资格呀。” 履癸‘哈哈’大笑了几声,手持十三节三十九疙瘩七十八灵窍的紫金鞭,腰佩‘大夏龙雀刀’,在碂黑虎和黄飞豹的护卫下大步走了出来,朝着舙行礼道:“王弟如此说,倒是让王兄惭愧了。我等兄弟之间,有能耐的自是不少,但是一个个都珍惜羽毛,却不愿意出来抢这个烫手的王位。履癸身为大夏九王子,正值大夏劫难当头,岂能不出力焉?尽管履癸德才微薄,可是这王位,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掌了。” 弯下腰朝舙行礼的时候,履癸的脸上是满脸带笑的,等他直起身来,他脸上已经是一片的威武豪壮。就见履癸身上紫色雷光大盛,‘噼啪’巨响震动全场,履癸大声喝道:“诸位兄弟,诸位臣公,乃至大夏的臣属之国,对我履癸接掌王位的,可还有异议否?” 衮没吭声,耷拉着眼睛站在原地没动弹。其他的大夏王子们则都是庸碌之辈,却也无人敢开口说话,一片的静悄悄。只有舙伸手去拉履癸的手,笑道:“九哥也就不要谦让了,这王位除了九哥,还有谁能接掌呢?” ‘啪啪’一声,履癸身上如今电光缠绕,这电流却是不受巫力控制的。履癸的巫力并没有震伤舙,可是那高达数百万伏的电流顷刻间打在了舙的身上,就看到舙全身一阵细碎的电火花冒出来,整个身体立刻被打飞了十几丈远。‘呀呀’一声惨叫,舙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晕厥了过去。他身后的几个亲信护卫立刻尖叫起来,匆匆的扛着舙也离开了人群。 履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盘罟和舙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刑天厄则是跳下了空地前方搭建的不过三尺高的平台,丝毫不惧履癸身上的强劲电流,拉着履癸的手直接上了那平台,大声喝道:“诸位臣公,今日由先王第九子混天候履癸接掌王位,可还有人有异议否?” 场边那百万军士同时大吼了一声:“吾等参见大王!”‘哗’的一声,整整齐齐一百万大军同时单膝跪在了地上,那等声势,简直就是惊天动地,这些军士一个个都是肉身极其强悍的巫武,一个个铁杵一般的膝盖砸在了地面上,可见那方圆百多里地都猛的下陷了寸许。黑压压一大片跪倒的军士中,反而就只有夏颉率领的五万蛮人战士嘻嘻哈哈的站在那里看热闹,却也没人敢去责怪他们。 商汤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吼道:“商族全力支持混天候接掌王位!商汤参见大王!” 商汤第一个跪倒在了地上,紧跟在他身后跪下的,是和商族交好的数十个大族大部落的代表以及百多个小国的代表。这些大夏的附庸势力却也并没有太倾向的对象,看到商汤跪下了,其他人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跪了下来。的确有数百个属国是暗地里结交盘罟和衮这些王子的,但是看到七八成的人都跪了下来,他们也就只能委屈的弯下了膝盖。 刑天厄一声长笑,在高台上朝着履癸双膝跪下:“老臣刑天厄,率刑天家阖族,叩见大王!” 申公郦、防风炑紧跟着刑天厄跪了下来。他们一个家族掌管文教礼数之职,一个掌管百工铸造之任,都不以武力出名,哪里愿意和刑天家对着干?总之他们平日里暗地里也没有给履癸好处,履癸上台了对他们两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实权还在手上,他们有什么挑选的? 可是比他们跪地更快地,反而是一脸笑容地相柳翵。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像过去一个月中曾经挑战过碂黑虎和黄飞豹的几个相柳家的子弟不是他的意思一样,就这么很干净利落的跪了下去,并且是五体投地的膜拜履癸:“老臣相柳翵率相柳家阖族叩见大王!” 四大巫家的家主跪下了,四大巫家的长老高手们跪下了,其他和四大巫家交好的各家的家主长老也就纷纷下跪,其他的那些游离状态的巫家和九州天候派遣来的官员更是没有太多的选择的权力,就一个个跟风跪下。 如此,履癸几乎是没有耗费什么力气的,就凭借着刑天氏手上的武力,顺顺当当的登上了王位。他坐在一张急就章用黑玉雕琢出来的交椅上,接受了在场所有大夏臣子军士的叩拜后,立刻宣布道:“本王今日第一道旨意,就是策立本王的王后!刑天华蓥,你,过来。” 刑天厄的脸上笑出了一朵灿烂开放的老菊花,相柳翵他们那些大巫家的脸上,则是一个个难看到了极点。 而那碂黑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夏颉的身边,轻轻的耳语了几句。夏颉默默点头,拍了一下那玄武神龟的脑袋,带着金钢等百多名实力最强的战士,趁着接掌王位和册封王后的仪式举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平台上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现场。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最为机灵的赤椋发现了夏颉的行动,也连忙驱动坐下雨工,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piaia. 第一百二十章 后羿族公 第一百二十章后羿族公 被刑天厄一通训斥羞辱得当场吐血晕倒的盘罟,如今正精神抖擞却神情惊惶的骑在一匹速度极快的风雷兽上,在数千名死士的簇拥下,仓皇朝着东方逃窜。四名可以控制风力的大巫悬浮在他们队伍的四周,从他们身上释放出的狂风,包裹了整个队伍,让队伍的速度提升到了原本的十倍以上,倏忽间就是数十里掠过,整个队伍化为一团淡青色的风气,急速朝着东疆驰去。 “他跑去东疆作甚?莫非他以为,就凭借他留在东疆不到百万的大军,就可以兴兵造反么?”夏颉站在玄武背上,领着金钢、赤椋等百多名强悍的蛮人战士,静静的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盘罟的队伍。“就那不到一百万的雨师军、风伯军,也不受他完全控制呀?大夏王庭的王令一下,这支军队就会立刻把他绑了起来送回安邑,莫非他以为,那些下了巫神誓言仅仅效忠大夏王庭的军士,会为他一个败落的王子卖命不成?根本没道理,没道理啊!古怪,大有古怪,他去东疆作甚?” 夏颉在这里低头沉思,赤椋却是跃跃欲试的挥动着手上的轻巧长刀,大声道:“夏颉大兄,还等什么?抓了盘罟回去安邑,九王子,不,大王一定会重重的赏赐我们的。”赤椋出身安邑世家,自然明白新任大王登基后首要的任务就是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兄弟,若是能够把盘罟完整的献到履癸的面前,履癸一定会对他大加赏赐的。 摇摇头,夏颉右手搭在了左手的手镯上,把那张射日弓给拉了出来,慢慢的搭上了一根拇指粗五尺长的寒铁重箭。他淡淡的说道:“抓他回安邑?盘罟怕是就难得死了。大王的意思,是要我们直接杀了他,然后嫁祸在东夷人的头上。嘿,东夷人?娘的,莫非盘罟跑去东疆,是要投奔东夷人么?若真是如此,今日我杀他,却是一点负疚都没有了。”夏颉眼里寒芒激闪,突然一箭朝着盘罟的坐骑射了过去。 东夷镇族秘技‘射日诀’之‘九耀箭’。就看到夏颉射出的那支寒铁重箭通体发出了刺目的火红色光芒,彷佛一轮红日自天空落下,循着一道诡秘的弧形轨迹,带着陨星冲入大气层才能发出的浩大声浪,‘轰隆隆’震鸣不断的朝着盘罟坐下那匹风雷兽射去。 盘罟等人眼前红光大亮,浑身上下彷佛被火烧了一般,一股可怕的热力直透内腑,身上立刻冒出了大量的汗水,而那汗水却也瞬息间被蒸发了个干净!原本就近乎草木皆兵的盘罟惨叫一声‘啊呀’,坐下那匹风雷兽已经是一声惨嚎,无数火焰从它体内冒了出来,整个身体在瞬间就被烧成一团灰烬。他们原本前进的速度过快,那一团灰烬一边冒着高温的火焰一边朝前激射,彷佛一枚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前方地面上,硬是把那荒郊的土石地面炸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窟窿。 盘罟可是吃了大亏了,坐下的坐骑突然蒸发,身体就循着惯性张牙舞爪的朝前猛扑,动作好似一只被钓出水的王八。前方的地面扑面而来,盘罟惊呼数声,已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哧溜’一声滑出去了老远。嶙峋不平的荒野地面上,立刻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带着点点血迹的痕迹,数十只马蹄狠狠的踏过了盘罟的身体,踏得盘罟连声惨叫怒骂起来。 数千死士知晓自己中了暗算,怒声大喝中,他们勒住了缰绳,想要把自己的坐骑停下来,奈何他们速度过快,等得他们勒住了坐骑,队伍早就冲出了十几里外,就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盘罟咬牙切齿的躺在了后方的荒野地上朝着自己的心腹死士们就是一通的破口大骂。随后,盘罟突然收敛了自己的骂声,因为一柄极其锋利的短剑,已经稳稳的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浑身哆嗦着吓得魂飞天外的盘罟呆呆的看着夏颉,突然嚎叫起来:“夏颉将军,我盘罟和你无冤无仇啊!你且看看,我所作的一切事情都是针对老九的,我可从来没招惹过你们刑天家和你夏颉将军呀!你,你,你今日放我一次,日后我盘罟定有重报。”为了增强自己许诺的说服力,盘罟哆哆嗦嗦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软软薄薄的羊皮,谄笑着举了起来:“看,这是我为父王经营近百年私扣下来的巨额宝藏,我全部献给夏颉将军,夏颉将军可否放过我?呵呵!” 夏颉耸耸肩膀,从玄武背上跳了下来,随手把白丢在了盘罟的身上,白通晓人意的‘吱吱’奸笑了几声,十只锋利的爪子已经扣住了盘罟的脑袋,随时都可以发力把他的脑袋整个从脖子上拔下来。夏颉自己则是抢过了盘罟手上的那张地图,笑呵呵的看着盘罟道:“多谢大王子,多谢大王子!正好大王许诺我夏颉能够自成一家,我还发愁这成立一个新的巫家耗费太大,我夏颉却是穷得慌哩。这可不就有钱上门了?” 看到夏颉收了自己的羊皮,盘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嘿嘿笑道:“如此甚好,恭喜夏颉将军日后也要成为一家之主了!按照我大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若不是对大夏有大功劳的人,可是无法重新成立一个巫家的。恭喜夏颉将军了,一个巫家,起码名下也有数十座城池的封地啊!” 摇摇头,夏颉把那羊皮藏宝图小心的放进了那手镯中,脸上突然带上了温和的笑容:“不好,真正不好!大王许诺我自成一家,条件就是要我杀了大王子你啊!若是没有大王子的人头拿去交差,大王又怎么会给我那样的承诺呢?” 盘罟面色一变,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身躯,又开始彷佛波浪一样颤抖起来。他刚要开口求饶,却听得蹄声雷响,他属下的四千多死士已经急速奔跑了回来,手持各种武器,把夏颉、玄武神龟、白以及用短剑逼着盘罟的赤椋团团包围了起来。盘罟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得意洋洋的说道:“夏颉,你还敢杀我么?看,我的人到了,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夏颉拍了拍身边嘴角上勾露出古怪笑容的玄武,淡淡的说道:“哦?好啊,那我们来试试,看看是你的性命金贵,还是我的烂命值钱?唔,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盘罟,我下令让赤椋兄弟割开你的脖子,你下令你的属下同时下手杀我们,看看谁死得快一点?”讥嘲的笑了笑,夏颉冷冷的说道:“也许您的命比我好,赤椋还来不及割开你的脖子,我们已经被打成了肉酱,您可就赢了。” 盘罟的脸上一颗颗油汗不断的滴了下来,他浑身哆嗦着,死活不敢和夏颉玩这个游戏。夏颉饶有兴致的看着浑身突然湿透的盘罟,终于按捺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大王子的胆色果然出众,既然不和我玩这个游戏,不如这样,我问一句,大王子回答一句,若是一切答案都符合我的心意,我夏颉今天也许还会给大王子一个机会,如何?” 眼珠子转了几圈,盘罟吧嗒了一下嘴巴,勉力道:“好,你要问什么?” 旁边那包围了夏颉等人的数千死士内,一名身穿黑色巫袍的巫士突然跳了出来,手上一根人手骨磨制的骨锥朝着夏颉一指,怒喝道:“定住!转魂!死!”三声凄厉的诅咒过后,那骨锥突然化为一蓬粉末飘散。 夏颉只觉一股极其阴寒邪恶的力量笼罩全身,就要生生抽走他的魂灵。当下夏颉‘哈哈’狂笑,手引龙虎伏魔印,嘴里念诵太清真言,眼里紫色光芒闪过,通天道人亲传的无伤降魔心咒已经把那股庞大邪恶的能量化解得干干净净。同时夏颉嘴巴一张,一道黄光激射而出,他的那根得了器魄已经炼制成道门法宝的奇大狼牙棒带着一声呼啸冲出,把那黑袍大巫整个砸成了一瘫肉浆,肉末儿飞出了十几丈外啊。 “妈的,人家炼气士玩飞剑,老子这算什么?飞棍么?”眨巴眨巴了眼睛,夏颉突然在心里对着通天道人就是一通狂骂。既然通天道人能够给他的狼牙棒炼制出近乎先天灵体的器魄来,为甚就不帮他把那狼牙棒的本体炼制成一柄飞剑?就算是一柄双手重剑的形状,也必现在这个样子好得多啊!前世里的修道士也见了无数,这辈子的炼气士也见了许多,夏颉就没见过谁没事炼飞棍的! ‘嗖嗖’一声,那柄极大的狼牙棒拖着数丈长的光芒绕着夏颉盘旋了几周,慢慢的悬浮停在了夏颉身侧。夏颉死死的盯着身边的这根大棒子,又想了想其他炼气士包括沧风道人都是御使飞剑的潇洒劲头,顿时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啊。这股邪火,夏颉可就立刻转移到盘罟身上了。 大大的脚丫子带着那生兽皮靴子足足有两寸厚的靴底狠狠的踏在了盘罟的肚子上,夏颉彷佛抽风又彷佛跳霹雳舞一样的在盘罟的肚子上就是一通疯狂的践踏后,这才一脚踏在盘罟的脸上,给他白嫩的脸庞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鞋印。“呔,你们主子的性命在我手上,你们还敢闹腾不成?金钢,给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好汉!” 金钢‘嘎嘎’的狞笑声突然响起,百多名汉子骑着乌云豹从远处山头上疯狂冲下,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那一群死士的队伍中。就看到金钢手上的双面大斧一抡,顿时一道十几丈长的半圆月形寒光闪过,百多名盘罟的心腹死士惨嚎一声,已经被拦腰截断。巨大的蛮力震飞了那些心腹死士的心肺内脏,一团团破碎的内脏喷出去了老远。 “哈!”百多名粗鲁的蛮人汉子可不理会夏颉仅仅是让他们摆露一下威风的命令,而是按照他们在山岭中养成的习惯,一出手就直接下了死手,那就是往死里掐吧人啊。百多柄一模一样的巨大斧子‘哗啦啦’一阵乱劈乱砍,盘罟辛辛苦苦招揽的四千多死士顿时死伤狼藉,只有百多名身手实在不错的巫武护着七八名实力极强的巫士仓促的退到了百丈开外。 盘罟看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他居然还在念叨:“亏本了,亏本了!以前招揽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说得自己一拳可以打死一条龙,现在看来,就好像虫子一样被人掐死。我损失了多少玉钱啊?这群无能的废物,我养了他们这么久!亏本了,亏本了啊!”他虽然自身实力不高,但是还是有着一定的基础,身为前任夏王的长子,他的肉身却也足够强横,足以让他在被夏颉暴踏了一番后,还能说出话来。 不过他的亏本论马上就变成了:“值,太值了,想不到你们还会这等高深的巫术!” 盘罟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三分,拼命的扭转头去死死的瞪着那群推开的死士。他脖子扭动的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致于白锋利的爪子在他脖子上已经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流淌出来,盘罟却彷佛没感到任何疼痛一样,只是不断的看着自己的死士低声叫好。 那退开百丈开外的几个巫士连声怪叫,从袖子里分别掏出了人的骷髅头以及其他几种奇异的野兽的头骨。这些头骨或者是白色、或者是黑色、或者是绿色、或者是红色,都透出一股子极其邪恶狰狞的气息来。几个巫士咬破了舌尖,把自己的精血喷在了那头骨上,立刻就看到那些头骨‘滴溜溜’的旋转起来,一个个悬浮在空中,眼眶内射出了邪恶歹毒的绿色光芒。 十几面用人皮和人发编织的长幡带着丝丝黑雾凭空涌现,这些巫士把那长幡插在了地上,围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一个个手持着黑漆漆的骨杖,就在那里载歌载舞的大声叫唱舞动起来。其中带头的那名巫更是手持一柄青铜短刀,每唱三句歌词,就用力的在自己的心口捅一刀,顿时就有一股淡绿色的血液喷出,喷在那黑雾缠绕的长幡上。 ‘飕飕飕飕’,平地里黑风卷起,四野传来了鬼哭神嚎的惨叫,无数鬼怪头颅在黑风中浮现,一个个拖着长长的黑色光焰往来飞舞,四周的温度直接降到了零度一下,甚至天空开始飘下雪花――只是这血花却是无比恐怖的鲜红色。 盘罟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夏颉,我告诉你,你还是赶快放了我。否则这‘死阴炼尸巫法’一旦发动,你们都要骨肉成泥,然后被制成僵尸傀儡,魂魄永远封印在那死灵躯壳中,一生一世不得超生!这可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你们怕了吧?哈哈哈,还不快点放了我?” 夏颉一脚踏在了盘罟的脑门上,大声吼道:“你脑子有病啊?在他们发动巫法之前,老子就先宰了你,又怎么样?” 盘罟面色突然呆滞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谄媚的笑容:“夏颉将军,我们都好商量,什么都好商量,什么事情都有价钱可以谈的嘛。老九给你的好处,我也可以给你啊?啊?你信不信?我也可以让你自成一家嘛,嘿,我还能给你更多的钱,更多的女人,更多的战士,更多的封地,你不如跟着我走?怎么样?只要到了东疆,我就不用害怕履癸那歹毒的家伙了。” 夏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清楚的知道,巫门的巫术和道门的道术最大的差别,就是巫术的发动极其快速,而且狰狞猛恶,动辄魂飞魄散骨肉成泥,是一等一的厉害法门。但是就不是说巫术只有那些快速发动的法门,也有那种需要布阵运气才能发动的大型巫术,但是这等巫术往往都是威力极大并且伤人伤己的可怕法门,一般的大巫,谁没事会用这种拼命的巫术啊? 不能让这些巫士把那‘死阴炼尸巫法’发动完毕,否则天知道那巫术会有多大的威力!但是,还有百多名身手极其不弱的死士围在那些巫士的身边,怕是金钢他们也没有办法很快的解决他们!至于用盘罟的性命去威胁那些巫士?夏颉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大家都心知肚明,盘罟一定是要死的,那些巫士还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有得救出盘罟得机会哩。 用盘罟的性命威胁那些巫士停下巫法?怕是盘罟自己都不相信那巫法若是停下了,夏颉会信守诺言放过他。嗯,夏颉也不相信! 于是乎,夏颉立刻动用了他如今手上威力最大的法器:震地! 手一扬,就看到一点极其刺目的黄色精光从夏颉手上飞出,打了几个盘旋,‘嗖’的一声飞上了九霄云外。随后,一股极其庞大、浩浩荡荡、犹如汪洋大海飓风澜涛一样绵绵不绝的气压从那虚空中传了下来,‘呼呼’的风声中,平地里卷起了一阵狂风,立刻就把那黑风鬼气冲散了大半,虚空中一座方圆里许的山头‘嗖’的一声笔直的朝着那正在发动巫法的巫士们砸了下去。 这座小山头通体金光灿烂,外围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彷佛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的土性元力,让这座山峰的重量更是达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而那山峰的本体乃是东夷人的圣地‘落日山’,这山峰无数年来受了里面‘射日弓’的凌厉杀气的洗练,更有九个金乌神魄的灵气萃炼,不仅有一股极其锐利的箭气在内,同时通体蕴含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热力在内,稍微靠近一点,就有骨肉化为焦炭的危险。 而最是让这被夏颉命名为‘震地’的法宝威力绝伦的布置,乃是那山头的底座上,密密麻麻的数以十万计的洪荒神文! 太古鸿蒙之时,自盘罟大神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自然而然生成了最为原始的文字符号,只有天地间的圣人乃至那些太古巨神方能懂得,方能使用。任何一个太古神文,以本身神识驱动,就有翻天覆地、翻江倒海的巨大威力!而那雕刻在‘震地’底座上,闪烁着万丈金光的神文,是总共三百六十五万太古神文的全篇! 这三百六十五万个太古神文,是通天道人以自身元神所化的四支飞剑注入灵气,原始道人以符箓禁制将它们打入那山峰之内,老君以丹炉熔炼让它们和那山峰融为一体,最后是鸿钧道人也插了一手,以开辟洪荒的无量神通激活了三百六十五万个太古神文的灵识,让它们拥有了近乎人的灵魂一样的灵识,更加的威力绝伦灵动活泼! 鸿钧祖师加上三大教主联手打造,加之这‘落日山’内涵上古大神后羿的一缕射落九日的凌厉杀机、一缕金乌的炽热元灵,威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不少的所谓先天级的法宝! 就看得一个个彷佛蚯蚓扭曲一样的太古神文通体金光灿烂,金色的光液急速的流转,那山峰上下就有地水火风、五行元力、混沌大力疯狂缠绕,最终化为一团漆黑的山峰虚影,重重的砸在了那就快要完成巫术的巫士们的头上。 “大兄,你下手太狠了点!”赤椋呆呆的看着前面一阵的光影扭曲,看到那一小片的空间都被搅成粉碎的可怕场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夏颉也呆在了那里,他只是听通天道人吹嘘说这件山形法宝是多么多么的威力无穷,是比广成子的翻天印甚至要更胜一筹的至宝,他初时只当通天道人吹嘘来着。可是,谁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彻底灭绝生机的威力呢?通天道人只是说这法宝是他们师兄弟三人联手炼制的,可是也没有告诉夏颉说,他们耗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在里面啊? 那山峰之下,百多名死士连同那几个巫士瞬间化为虚无,这山峰直接就一捶轰进了地面,生生的轰下去了十几里地的深处!若不是夏颉反应过来,急忙用符咒收回了法宝,怕是这‘震地’会直接轰进地肺里去!而这,还是因为夏颉的道法修为不够,仅仅发挥了这件法宝亿万分之一的威力呢?若是夏颉能够拥有通天道人的那道行、那法力,怕是一击之下,就是天上的星辰,也要化为齑粉! 玄武神龟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带着点畏惧的神色看了看夏颉虚托在掌心的看起来不过三寸大小的玲珑山峰,低声的说道:“以我这么数亿年来的见识,怕是天神界的天神使用的神器,都没有比这更强的了。唔,幸好夏颉你如今似乎不能发挥他的全部威力,否则今日你可惹了大麻烦啦,嘿嘿,以后可要注意出手的轻重才行啊!” 夏颉呆呆的点点头,同样抽了一口凉气,看了看被彻底震慑住的金钢等人,张开嘴,把那‘震地’化为一道金光吸回了体内。他喃喃自语道:“震地?这个名号太不符合你的威力了!广成子有翻天印,你的威力不在翻天印之下,却有一股灭杀一切生机的可怕力量,不如以后叫你‘灭杀印’的好。灭杀灭杀,一切生机皆被斩杀!妙极!” 盘罟已经是面如死灰,两个眼珠彷佛死鱼眼睛一样失去了任何的神采。就见得他浑身大汗淋漓,身体已经快陷入了虚脱状态,却是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夏颉,我才是大夏的王长子!我才应该接掌大夏的王位!你为甚要和我为难?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明白么?你杀了我,你就违反了大夏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各大巫家的人严禁参与王权争夺,你不能杀我,否则你会给刑天家带来麻烦的。” 眨巴眨巴了眼睛,夏颉淡淡的笑了笑,蹲下身体轻轻的拍着盘罟的脸蛋笑道:“唔,我来之前,刑天家主已经把我开革出了刑天家,我不是刑天家的友客了。你信不信呢?我现在是替大夏效力的将领,正准备立下功劳自成一家,却还没有自成一家,故而,我杀了你,却是不触犯所谓的祖宗的规矩哩。” 摇摇头,夏颉笑问道:“现在大王子可否告诉臣下,您去东疆作甚?据说大王子昔日做生意的时候,和胡羯人很有点交情,您就算要逃走,也要逃去胡羯的地盘,您却怎么要去东疆呢?可否告诉臣下,以解臣下的疑惑么?” 盘罟半天没吭声,他只是用绝望的眼神盯着夏颉,嘴里喃喃的发出了最为歹毒的诅咒。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若是你想要问原因,何不问我?其实事情很简单,盘罟和我们大族长达成协议,若是他争夺大夏王位失败,就逃去东疆,趁他的兵权没有被解除的时机,把那掐住了几个关卡的百万夏军都出卖给我们东夷。我等铲除了那百万拦路的大夏精锐,就可以动用大军前后包抄,连同另外几支大军尽数围歼,随后径直西进,趁着你大夏新王登位之时,夺走你大夏一二州的地盘,岂不是快活?” 果然,盘罟叛国! 夏颉的脸色一下就阴沉起来,他转过身去,死死的盯住了那站在不远处一个小土包上,手持一柄彤弓的瘦削老人。这老者头顶光秃秃没有丝毫头发,脸上也没有丝毫胡须,身高近丈腰围却不过二尺左右,瘦削至极。一对赤红色的眸子里,一股滔天的杀机、杀意疯狂涌出,死死的笼罩住了夏颉,而他身上,更是有万道异常凌厉的箭气直冲九霄,在他身后幻化出了一名手持巨弓的壮汉虚像。 盘罟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兴奋就是那种绝处逢生的意外笑容,他大声的叫嚷起来:“族公,你可要救我!只有我,才能帮你们引开那拦路的百万大军,让你们顺利的突入大夏哩。你可别忘了,按照我和你们大族长的协议,若是你们辅助我登上了大夏的王位,我是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唔!”夏颉一脚重重的踏在了盘罟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量让盘罟的胸骨尽数炸裂,疼得盘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脖子一歪就晕了过去。 夏颉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低声道:“想要救这个背叛自己宗族和国家的败类么?来,和我夏颉较量较量吧!”夏颉身上一丝丝黄色和紫色的幽光渐渐荡漾出来,他俯下身体,双拳紧握,全部的精神已经集中在那老者的身上,同样滔天的杀机从他眼里疯狂的射了出去。“说实话,老子最讨厌的他妈的就是汉奸。”低声的嘀咕了几句,也不管赤椋他们是否懂得自己言语的意思,夏颉已经一声虎咆,身体化为一颗炮弹直接突破了音障,拖着一道白色的气浪一拳朝着那老者轰了过去! 七鼎土性巫武的巫力,拥有强横超越普通九鼎巫武的**,更得到了玄武神龟的本命精元加持血肉筋骨,尤其体内拥有可以让他的破坏力和爆发力暴涨百倍的氤氲紫气全力的提供强大的力量,夏颉的那一拳,在一瞬间已经达到了超越音速近千倍的可怕程度! 无穷无尽的土性元力被夏颉强横的神识驱动,裹挟在了他的拳头上,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彷佛是一座大山一样充满了整个空间,无穷无尽的威压犹如潮水一样包裹了那老者全身。拳头,已经到达距离那老者面门不到一尺的地方。 却只听得那老者冷笑一声,一只枯瘦满是皱纹的手掌突兀的握住了夏颉的拳头,随之那老者轻轻的一转一送,夏颉那偌大的身躯顿时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那破坏力惊人的一拳凌空轰出,把数十里外的一座高大的山头通体炸成粉碎! ‘咕咚’一声,夏颉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身体接着惯性滑出了十几丈外,随后他右手极其有力的朝着地面一按,身体已经借力飞起,团身十几个空翻后,稳稳的站在了地上。他面色古怪的看着那后羿族的族公,嘴里叽哩咕噜的用前世的普通话嘀咕道:“见鬼,他娘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或者说干脆就是太极的云手!这老鬼,怕是已经到了传说中的大巫的最顶级的天神之道的门槛上了罢?否则怎么会领悟这么精妙的武技?”夏颉心里清楚,这个时代的巫武,一个个就是依靠蛮力和巫力在进行战斗,哪里有什么精妙的武技? 而这个老者能够让夏颉这么狼狈,手法又是如此的轻灵巧妙,怕是已经到了巫道的顶端,由巫入道,领悟到了其他一个境界的东西了。 “小娃娃,你们都死,然后我带盘罟离开。唔,你们能不能安安静静的让我杀死,不要让我耗费太大功夫呢?”老者很雍容的看着夏颉。 夏颉冷笑一声,右手一指,那根巨大的狼牙棒立刻分化出了十几道黄色光芒,‘嗤嗤嗤嗤’的朝着那老者砸了过去。随后,‘灭绝印’被夏颉张口喷出,化为一座十几丈方圆的山头,狠狠的朝着那老者当头落下。 老者好整以暇的屈指弹飞了夏颉的‘棍’光,刚要说点‘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之类的场面话,突然当头一阵恶风压下,眼前一阵的金光闪亮,更有一股透体的热力直冲内腑而去。老者猛然抬头,看到那灭绝印声势浩大的落了下来,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太古神文?这是什么巫器?”他却不敢用肉脑袋硬接这法宝,身体一闪,已经轻飘飘的挪出了数百丈的距离,手上多出了一根赤红色极细的长箭,搭在了弓弦上。 一道淡淡的青色弧形光芒突然闪过,擦着那老者的头皮就飞了过去。老者只觉顶门一凉,猛然抬头,看到是一柄巴掌大小上面雕刻了无数古怪符箓的淡青色青铜弯刀拖着十几丈长的光尾飞过。却是夏颉在飞出灭绝印的同时,也把另外一件法宝‘斩元刀’很不厚道的飞了出来。 这斩元刀阴损无比,不似其他飞剑法宝那样直接伤害人的元神、**,而是径直从人的道行法力下手。若是功候差一点的修士被这斩元刀斩过,就能削去了顶上三花,灭去了心头的三味真火,把一身的道行付诸流水。 而对于大巫来说,这斩元刀却也是威胁力极大的东西! 这后羿族的族公只觉脑门一凉,体内神识飘飘欲飞,巫力瞬间就下降了一个档次,竟然被那斩元刀轻轻的一挥,就化去了一个甲子的巫力修为!这是夏颉的法力道行不足,发挥不出这斩元刀的全部实力,若是由通天道人这样的人物使出来,这族公一身的巫力修为就要化为乌有,立刻从一名实力极度强大的大巫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 这族公暴怒,可是却也是吓到了极点。夏颉那古怪的法器,实在是给了他太深刻的教训!一刀就是一个甲子的巫力修为不见了,若是多来了几刀,他岂不是这辈子都没希望踏上天神大道了么? 眼看着那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又闪了回来,这族公哪里还敢让夏颉继续的削下去?他一声怒吼,手上彤弓赤箭发出了万丈红光,嘴里怒吼一声‘九耀箭’,一箭已经朝着夏颉当心射了出去! 同样是九耀箭,夏颉射出的不过是一个红色的光球,而这老者修为已经到了化境,一箭射出,九日齐出,九团金光万丈的小太阳闪耀虚空,方圆百里内草木枯焦、河流瞬间见底,那炽热的高温,差点就没把夏颉他们给直接烤干! 巨大的金色光球‘轰隆隆’呼啸而至,瞬间已经到了夏颉当面! .piaia.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夏,夏家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夏,夏家 “呀哈~~~” 夏颉一声大吼,浑身肌肉已经绷得比那亿万年的金钢还要牢固数百倍,就要发动巨力跳离那后羿族公射出的‘九耀箭’的笼罩。可是那九团赤红火光上附着了那族公的极强神识,就好似九发自动追踪的导弹一样,死死的抠住了夏颉的身体,他哪里逃得开去?就看到眼前红光大盛,身体肌肤彷佛被铁汁烧灼一般,体内经脉一通的火热,夏颉张开大嘴,好似嘴里都能喷出火来! “完蛋!这次可真正要归西了!却不知道死了之后,我到底去哪里投胎呢?是前世还是今世?”夏颉脑海中一通乱七八糟的念头闪了过来,同时心里一阵大恨,这盘罟叛国就叛国吧,怎么还给东夷人许下了这样天大的好处,让东夷人居然派出了这种变态级别的高手来接应他?面对这种近乎踏入天神之道的绝顶大巫,夏颉就连反抗的权力都没有。 巨大的轰鸣声在荒原上荡漾看来,一根方圆十几丈的红色火柱冲天而起,那火柱中有无数拳头大小的纯阳巫雷乱闪乱撞,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天崩地裂般巨响,震得数十里外的山头都一阵的跳动。那火柱笼罩了夏颉的身形,生生在地上烧出了一个深达里许的大窟窿。这‘九耀箭’的威力却是凝而不散,全部作用在了夏颉的身上,却没有丝毫扩散出去。否则这一箭若是连盘罟一起干掉,岂不是笑话? 赤椋、金钢怒吼了一声:“夏颉大兄(兄弟)!” 赤椋反手就是十几箭朝着那后羿族公射了过去,每一道箭矢上都附着了淡淡的青色风影,赤椋显然已经动用了全力。金钢更是怒骂了一声,问候了一下那族公自远古女娲造人以来这族公的所有女性祖先,随后招呼一声,百多天蛮人汉子同时挥动那沉重的斧头,凌空把那斧头砸了出去。十几支‘嗤嗤’作响的箭矢加上百多柄极沉重的斧头,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那老头的面前。 老头冷笑一声,不屑的抬起头来,十几支箭矢、百多柄斧头几乎同时劈在了他身上,却一一被反弹了出去,于他身体丝毫无损。老头冷笑道:“尔等巫力微弱,乃是不入流的小巫,也敢和本尊动手?那汉子已经是尸骨无存,你们却还待怎的?” 突然夏颉的声音冒了出来:“娘的,你说老子死了?老子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呢?‘斩元刀’,给我斩啊!” 一声招呼,那淡青色的斩元刀突然化为数万道虚影,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当头朝着那老头落下。‘嗤嗤’声中,正陶醉在那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生灵生死的美妙感觉中的老头措手不及中被那数万道虚影同时劈在了身上,就听得这老头惊惶失措的一通乱喊乱骂,体外的赤红色雾气急速的消散,他的巫力正以赤椋他们都能感受得到的速度急速消失,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更是犹如暴风雨中的灯火,摇摇欲熄。 这后羿族公一声惊呼,心中怒极也骇极的他怒视夏颉,疯狂的大吼了一声,团身就朝着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黄色透明光罩下的夏颉扑了过去。他要趁着自己还勉强残存着相当于九鼎大巫实力的最后机会,一举搏杀夏颉,否则若是再让夏颉的那古怪的巫器劈砍几下,他一辈子的苦修尽数化为流水不说,若是把他削成了普通的平民,他就算是想要生离大夏,都是不可能的了。 ‘当啷’,老头可怜巴巴的一头撞在了那淡黄色的光罩上,看上去极其脆弱的光罩纹丝不动,反而是那去势汹汹的老头撞了个头昏眼花,身体被弹飞了十几丈外,乐得旁边的赤椋、金钢以及百多名蛮人大汉都同时狂笑起来。 夏颉同样哈哈大笑,他原本也自以为自己必不能幸免,哪知道那玄武神龟却是眼里黄光一闪,轻松的就在夏颉身边布上了一个土属性的禁制。这薄薄一层黄色光罩却是坚固无比,那族公的‘九耀箭’所有的威力都被抵消吸收,更是把团身扑来的族公弹飞了出去。 夏颉一声大喝,那‘斩元刀’更是极快无比的在那族公的身上划过几次,堪堪又削去了他七成的修为,如今仅仅剩下五鼎大巫不到的实力,随后就操纵那‘灭绝印’当头朝着那族公砸了下去。‘砰’,那族公被砸得七窍中真火都喷了出来,泥丸宫被砸得一阵眩晕,顿时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元神的控制。夏颉却又悟出了那‘灭绝印’的一番妙用,就见他手一指,‘灭绝印’上三十六个主掌‘封杀、封印’的太古神文光芒流转,在那族公的眉心处印上了相同的神文,顿时死死的封住了这族公的全身力量。 随手拔出了一根寒铁重箭,夏颉走到了那萎缩在地上的盘罟面前,仰天叹息道:“盘罟,你不要怨我夏颉。天地为洪炉,我夏颉不过是被老天爷戏耍于指尖的一小小蝼蚁,却只能随波逐流,很多东西,却是我无法制止也无法避免的。”叹息了几声,夏颉不等盘罟开口求饶,就已经一道微缩版‘太乙紫霄神雷’轰进了盘罟的眉心,灭去了他的魂灵,右手急速上下挥动,把那盘罟浑身捅成了筛子一般。 夏颉站起来,随手把那根寒铁重箭丢在了地上,淡淡的说道:“东夷恶贼派遣高手刺杀我大夏王长子,此乃我等亲眼目睹,并拼死抓住了行那不轨之事的东夷贼子。兄弟们可明白这话应该怎么说了么?” 赤椋点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了夏颉嫁祸给人的勾当。金钢却是满脸诧异的看着夏颉,抓抓脑门问道:“奇怪,这盘罟分明是你杀的嘛,这老头分明是来救他的嘛,怎么现在你说是那老头杀了盘罟涅?我说夏颉兄弟,这事情,可就有点古怪了。” 夏颉默然,赤椋默然,就连蹲在旁边用爪子在那族公脸上雕花的白都默然。这金钢,是真糊涂还是装疯卖傻呢?只有那玄武神龟还是一脸古怪的笑容,两个嘴角都勾上了天去。他心里得意啊,刚才略施小计,就让一名近乎天神之道的大巫折损在了这里,这岂不是证明他玄武一族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厉害,多么的多么的多么的什么来着?总之就是太了不起了! 爽快的就好似马匹一样打了个响鼻,玄武神龟很是矜持的说道:“好了,既然已经杀了一个,就把剩下两个也解决了吧。夏颉娃娃,你放心,有我在,除非是真正踏入了天神之道的巫神,否则那些还在门槛外晃悠的大巫,没有一个能伤到你一根头发的!”玄武要趁机抬高自己的身价了,他要向夏颉证明,他玄武是对得起通天道人的那颗灵丹的。他甚至想要找个恰当的时机向夏颉暗示一下,自己这样卖力的给他办事,他是不是也该找几颗灵丹给他玄武老人家补补身体呢? 夏颉听得玄武那得意的声音,不由得对着他看了又看,摇摇头,低声叹息了一句:“这年头,乌龟都比狐狸奸猾了。” 一手抓起那被太古神文封印了全部力量的后羿族公,夏颉领着赤椋等人稍微打扫了一下战场,留下了数十支箭矢,每一支箭矢都用巫力炸去了一部分以示这些箭矢上曾经附着了极强的巫力后,他们纷纷坐上坐骑,离开这片杀戮屠场。满地的碎肉和血浆中,就盘罟一具稍微完整一点的尸体躺在地上,孤零零的好不凄厉。 清风扫过了战场,原始道人和通天道人手持拂尘随风出现,二人脚踏青云,漂浮在离地三五丈的空中,双目如电,扫过了这片血肉屠场。原始道人仰天打了个稽首,淡淡的说道:“却是杀戮过甚了。” 通天道人则是歪了一下脑袋,笑道:“杀可杀之人,有甚过甚之处?这盘罟却是连祖宗都不要了的人,死了却是给天下少了一个大祸害。我那乖徒儿这次杀了盘罟,免去了东夷的一番战火,造福亿万黎民百姓,这场功德可实在不小!夏颉乃我等门人,这份功德却也积累在了我等三教门下,日后我教大兴,这夏颉却也有一份大功劳。” 原始道人苦笑,无奈得看着通天道人叹道:“师弟如此护短,日后怕是灾劫自此而生罢!” 通天道人哈哈大笑,他脑后四道剑光一闪,冷冷的说道:“灾劫又怎地?我通天却是怕事之人么?二师兄你也不要罗嗦,此番你闭关月余,给那几个门人传授道法,他们可算是中用么?”得意洋洋的抚摸了一下光滑无须的下巴,通天道人眯着眼睛笑道:“我那数万徒儿却是争气,被我打了几场,如今却是通晓了礼法规矩,道行也是大涨,只要稍加磨练,就能派上用场。” 原始道人无奈的摇头:“这,罢了,师尊要我等在中土传下教统,静待那天地异变大灾劫兴起之时,救助亿万黎民,成就一番功果,使我教门替代太古天神,圆了这一轮回的缘因。只是这中土巫教势力兴盛,哪里能轻易得手?故而,事情还得落着在夏颉身上,师弟以为如何?” 通天道人拊掌欢笑,异常得意的笑道:“自当如此。夏颉这娃娃,却是极好的。通道理,明天数,却和我通天有缘。他在大夏的地位日涨,却又一心向道,正是我等光大门户的最好助力。那夏王许诺他自成一巫家,他属下却哪里有什么可用之人?不如师兄和我都分派一批有能为的弟子投入夏颉的巫家,行那光大教统的大计,岂不是妙么?” “唔!”沉吟了片刻,原始道人笑道:“正该如此。我就派遣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助他。” “师兄却是小气了。”通天道人冷哼了一声,琢磨了一番笑道:“我身为夏颉师尊,却要大方一点,就把多宝、金光、赵公明、金灵、龟灵、乌云七人派去罢。”他又补充道:“除了这几位有数的先天大弟子,如今收下的那些徒儿,也叫他们一心辅佐夏颉,多少积一点功德,日后却也方便他们趋避灾劫,以得大道才好。” 原始道人眯着眼睛点点头,却腹诽道:“好你个通天,你却大方,六大弟子尽数派了去。只是,你那数万精怪门徒,想要积累功德,却是极难的事情。若是他们野性发作,不造下无边杀孽就是便宜了,怎么还能指望他们能积累功德呢?” 通天道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盯着原始道人就是一通不怀好意的冷笑。原始道人哈哈大笑,手上拂尘一展,顿时随风飘散。通天道人冷哼一声,眨巴着眼睛盯着地上盘罟的尸身看了半天,低声道:“好好的王子不做,却要去卖了祖宗,活该你死!”拂尘一晃,他也凭空消失。 却说夏颉带着赤椋和金钢,手上拿了刑天厄那里得来的调兵符令,一路上通过大夏军部的情报网络,清晰的找到了舙的下落。舙却是比盘罟精明得多,他不敢单独离开中州,却是混在了他娘舅派来的使节团队里,想要一路混到他娘舅的地盘上去。哪知道夏颉他们情报精准,下手又是狠辣,整个使节团千多人被屠戮一空,又留下了东夷人犯案的证据后,扬长而去。 杀了盘罟和舙,夏颉他们返回了已经开始重建工作的安邑城,用一名蛮国来的鬼巫下了巫咒,让衮在半夜里突然狂性大发,手持利刀杀向了刑天厄等大夏的重臣行营所在,结果被卫兵乱箭穿心而死,三个有能力和履癸争夺王位的王子,就此死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一清早,在一个草草搭建的祭坛上,身穿王袍的履癸手扶‘大夏龙雀刀’,指着地上委顿成一团的后羿族公怒喝道:“诸位臣公,东夷贼子,却又来我大夏境内生事!此番他们派遣了后羿族的族公燃赤来袭杀我大夏王族,可怜盘罟和舙两位王子,就惨死在他们东夷人的利箭之下!此事,可如何让我等忍得?” 刑天厄适时的出场,一脚把满脸愤怒的后羿族公燃赤踢晕了过去,大声喝道:“大王,我等定将好好的教训一番东夷人,不灭了他们的苗裔,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两位王子?”慷慨激昂的说了这几句,刑天厄突然转了语气,无比沉重的说道:“但此时海人生变,怕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我等却无法抽出足够的军力去对付东夷人。故而,还请大王暂息雷霆之怒,先挥师向西,解决了海人的威胁罢。” 履癸重重的一点头,怒火密布的脸上突然化出了一丝沉重,他哽咽道:“罢了,不是我履癸不为两位兄弟报仇,实在是国难当头,我履癸不得不以大夏的国运为先啊!先灭海人,再平东夷,本王定当灭绝东夷苗裔,为我大夏的两位王子复仇!” 刑天厄深深鞠躬道:“大王英明神武,此计策大善。” 下面,相柳翵一脑袋的雾水,他茫然的看着地上躺着的燃赤,低声骂道:“盘罟、衮、舙,分明就是大王派人杀的,这事情只要是大夏巫家的人,都能猜得出来,这事情以前还少了么?可是,这燃赤来凑什么热闹?唔,莫非真是东夷人刺杀了盘罟和舙?没道理呀!”相柳翵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可是他怎么猜得出来,盘罟却居然是勾结了东夷人,想要卖掉大夏的东疆领土,那燃赤实际上是来接应他的呢?上古巫家向来重视血统和祖先的传统,像盘罟这样干净利落的准备卖掉自己祖宗的事情,大夏立国以来,从没发生过啊! 不说那些巫家的家主一个个都在犯着猜疑呢,那履癸的语气却是突然转为高昂,他大声说道:“此番燃赤入我大夏境内刺杀王子,却被夏颉军候擒下。夏颉军候以一南荒蛮人之身,却投身我大夏,为我大夏有极大的功劳,故而本王今日特许他自成一巫家!他如今乃刑天氏的友客,他新成‘夏家’,日后当奉刑天氏为宗,不悖不逆,乃为大善!” 夏颉新成立一个巫家,很自然,他的巫家就是刑天家的属族,他连同他家族中的所有力量,都是刑天家实力的一分子。他可以在刑天家的名额之外,广招友客,组建私军,等于刑天家的实力又扩张了一大块啊!太古巫民,本性最是忠直不过,最重视规矩和传统,夏颉是从刑天家分出的,其他的巫家也不会拉拢他,刑天家更不会猜疑他,大有一点‘生是刑天家的人、死是刑天家的鬼’的味道。故而夏颉虽然自成一家,但是他依旧可以在刑天家内部担任职司,而且因为他手上有一巫家的实力,更会受到刑天家的重用,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了。 却听得履癸大声宣布道:“今日,本王就当奏请祖先魂灵,禀告天地鬼神,我大夏又有一新巫家了!以夏颉军候的功绩,本王特晋封夏颉军候为大夏玉熊军候,可自领一军,并赐五等爵位中鬼候一爵。夏颉鬼候忠猛善战,赐候号为‘猛’,日后夏颉就是我大夏‘猛鬼候’!” 刑天大风他们纷纷向夏颉说恭喜,并且把他推到了那祭坛边去。夏颉却是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大夏的最高爵位分‘天、地、神、人、鬼’五级,夏颉他是知道的。可是被封为鬼候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个候号叫做‘猛’!‘猛鬼候’,你当这是前世拍恐怖片么? 相柳翵脑袋一摆,顿时已经有一个小巫家的家主大步的走了出去,大声喝道:“大王,臣下等却是不知,那夏颉有和功劳,居然得以自成一家,并得了鬼候的封爵?莫非我大夏的赏赐,已经可以如此泛滥了么?”这小巫家的家主那个气愤啊,自己为大夏拼命了数百年,勉强才得了一个鬼候的封号,而自己的家族却是耗费了千多年的时光才从相柳家分出自成一家的,夏颉他怎么就得来如此容易? 履癸哈哈大笑,突然掏出了一份文书大声喝道:“本王知晓有人不服,且看这份文书,南方蛮国蛮王盘庚上书本王,愿意帅蛮国上下无数子民臣服我大夏,年年献贡,岁岁入朝请安,并以五万高等巫武助我大夏征战四方!这份功劳,尔等做得出来么?” 履癸一声大喝,顿时全场涌动,那份蛮王盘庚的臣服公文,终于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发挥了最强的作用。这份文书一出,不仅夏颉自成一巫家的事情已经成了事实,就连那些对履癸接掌王位有所腹诽的大夏臣子,也都没有了任何言语。履癸的声势大涨顺利的震慑了群臣,夏颉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得了实权和高官厚禄,却是都从这份公文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相柳翵气恼的咬了咬牙齿,低声骂道:“相柳翵,你却是老糊涂了。那夏颉带着五万蛮人出现,你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去?早知那盘庚臣服了大夏,我还要人出去质疑什么?没来由得罪了履癸和夏颉这两小子!” 祭奠开始,就以那燃赤作为祭品,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挖出了他的心脏献给了天地鬼神,奏请了大夏祖先魂灵和天地鬼神的护佑后,夏颉正式的得到了自成一巫家的权力。履癸更是慷慨无比的大手一挥,给了夏颉一块丰厚肥沃包括了三十七座城池的盆地作为‘夏家’的族地。在同级别规模的巫家中,夏颉所得到的族地,不论是地盘的大小还是富饶程度上,都是其他巫家的十倍以上了。 只是,夏颉的这个家主,却也是大夏有史以来自成一家的家主中最为落魄的。没有巫殿的大巫主持祭奠,但是履癸亲自主持祭祀,倒也还算风光。奈何没有了镇国九鼎去奏请天地鬼神的步骤,就连夏颉都不由得感觉到有点遗憾,整个仪式并不是十全十美的。更何况,其他的巫家成立时,都是在宏伟的大夏王宫中受的印玺,而夏颉却是在一片废墟上草草搭建的祭坛中接过的金印呢? 就在夏颉不住的把玩着手上那枚小小的代表了一个巫家权势的金印,刑天大风等一干兄弟笑嘻嘻的凑上来向夏颉连声道贺的时候,那边突然有人大声的叫嚷起来:“海人的使节来了!他们好大的胆子哈!” 正要走过来和夏颉说话的履癸眼里电光一闪,‘大夏龙雀刀’突然发出了凌厉的杀气,疯狂的震鸣起来。 .piaia.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们,臣服罢 第一百二十二章你们,臣服罢 “呔!都给本王安静!摆巫神开天大阵!”听到无数将士或者愤怒或者惊疑的叫声,履癸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舌吐惊雷,猛的一声大喝,手上紫金鞭已经化为一道数百丈长碗口粗的金光扫出,在虚空中重重的抽打了三下,发出了震天的轰鸣。犹如雷霆般声浪滚滚传出数百里地,王令一下,顿时安邑城废墟附近的接近两千万大夏士兵同时运转起来! 就看到数以百万计的巫士凌空飞起,在空中各按周天星相的方向站定了方向,又有数百枚流光溢彩、造型古朴的巫器凌空飞舞,占据了空中那大阵的阵眼,释放出了无穷无尽的恐怖威能。而地上那训练有素的大夏军士则是在军部诸位将领的指挥下,分天地四灵之像、占九州龙脉之形、化地水火风元力之势、引周天鬼神威力附体,瞬息间就摆成了一个占地两百里方圆的巨大阵势。 而那些各大巫家的私军,则是没能参与到这开天大阵的架设中去。但是他们也是反应极快的,纷纷驱动坐骑瞬息间远去了数百里,在开天大阵的边缘处摆下了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方针,故意的释放出了滔天的杀气。又有军阵中的大巫驱动天地阴神的力量,卷起了阵阵阴风邪气,驱动各种鬼物白日显形在那阴风中若隐若现,发出了尖锐难听的声音。这等杀气阴气冲天而起,和开天大阵那肃穆凝重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卷成了一股让方圆数万里内一切有灵性的生灵都不敢略微动弹的恐怖压力。 平地里九十九朵黑云飞起,每一朵黑云上都站着十八名**着上身的力士。这些力士每二人围住了一只龙皮战鼓,手持人骨鼓槌,疯狂的敲击着那战鼓,奏出了一曲震天动地的杀戮之音。于是那接近两千万军士同时发出了巨大的喊杀声,一声‘杀’字出口,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之中,电光隐隐,伴随着数十声雷霆轰下,有那顶天立地的天神幻象在那乌云中隐隐下降,附带着巨大无边的神力涌入了这大夏军阵中的第一杀阵。 履癸冷笑一声,随手把那紫金鞭插在了腰带上,手一招大声吼道:“猛鬼候,领你那私军,随本王出阵去见海人的使者!” 嗯,猛鬼候,夏颉愣了一阵,结果被刑天厄狠狠的在后面踢了一下屁股,这才醒悟履癸是在叫自己!他连忙招呼了一声金钢,金钢一声令下,那排着整齐的队伍却无法融入这开天大阵中的五万蛮人战士一声大吼,勉强排成了还算整齐的一个长方形队列,跟在履癸、夏颉、刑天厄等大夏臣公的身后摇摇摆摆的避开了开天大阵的几个绝杀阵眼,大步的行了出去。 夏颉回头看了看金钢率领的那些蛮人战士,心里顿时明白履癸为甚刻意要自己带着人跟上了!大夏军队中,身材最为高大的力士,身高也不过一丈,而普通的士兵,平均都在七八尺的身高。而金钢以下的这些战士,平均身高都在一丈开外,最高的几个更有丈五尺的高度,浑然不似人类。尤其他们面容狰狞,满脸的杀气,一块块肌肉都快要从那全钢的铠甲中炸出来,手持的又是那般大的战斧,座下又是那等凶狠的乌云豹,履癸要给海人使节一个下马威,金钢他们的确是最好的护卫人选。 开天大阵外百多里的地方,三艘小型的运输舰艇在十几艘战舰的护卫下,正缓缓的重新拉升高度。而那些运输舰的下方,一支海人的队伍正在数十名大夏军斥候的怒目监视下,乘在了华美堂皇的四轮马车上,用不快不慢的速度朝着开天大阵这边行了过来。 履癸面色阴沉,招来了一架套着八匹四角龙马的马车,大摇大摆的斜靠在了马车的车辕上,摆出了极其蔑视不认真的样子,斜斜的睨向了那摆着谱儿慢慢行来的海人使节。与此同时,履癸嘴角微动,低声的传话给了夏颉他们:“等下,若是海人使节敢在本王面前放肆,就给本王好好的给他们一点厉害看看!夏颉,我许你出手击杀除他们使节外的所有人,下手越狠越好!” 在场这么多大夏的臣公,就夏颉的块头最大最有威摄力,而且夏颉的地位也是最低,这种充当御用打手威吓敌国使者的事情,他正合适。 夏颉刚刚点头应诺了,那边开天大阵的一个阵脚突然一阵忙乱,浑身上下煞气冲天双目通红的申公豹手持一柄明晃晃的松纹宝剑,骑着一头黄毛老虎快速的冲了过来。就看得申公豹在距离履癸的车驾还有百多丈的地方就开始叫嚷:“呔,那些海人还敢来我大夏么?他们毁我申公家的祖宅,杀死我申公家的亲眷,他们还敢来安邑?” 申公家家主申公郦在海人战争堡垒的轰击下重伤,勉强逃脱了灭顶之灾;而申公家留在安邑的族人长老,则是死了个干净,其中就包括了申公豹的父亲、祖父、曾祖,也就是申公豹这一支申公家的族人,所有有权有势的长辈死了个干净!刚刚受了原始道人传授仙法,巫、道同修合流,实力暴涨的申公豹刚破关而出,就听得了这个消息,立刻拉了一头黄皮老虎冲杀了过来。 申公家在场的一个长老立刻跳了出去,指着申公豹厉声呵斥起来:“大王在此,不得喧哗,还不快快退下?”这长老也是一脸的震惊,申公豹如今身上的巫力波动已经接近了七鼎大巫的水准,体内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明显极其纯正强大的力量在翻滚,手上那柄松纹宝剑更是放出了凌厉的剑气,这一切都代表申公豹的实力在短短年余时间内暴涨了数千倍! “这娃娃哪里来的奇遇?”在场的凡是认识申公豹的各巫家长者纷纷诧异的用自己的神念去扫描申公豹通体上下的能量波动,却越是扫描越是吃惊,这申公豹的进度也委实太快了一点罢?要知道修巫法可不和其他的修炼法门相同,修巫法除了自己的血统血脉中蕴含的潜力,就是要依靠时光和努力一年年的打熬的,哪里有申公豹这样一日千里的进度? 夏颉心里明白肯定是原始道人用了通天手段给了申公豹好处,申公豹如今丹田内已经明显金丹成形,自身神识暴涨。而神识暴涨后,精神力极大增加的申公豹,如是巫力水准还提不上去,他就应该一头撞死了。而他手上的那柄长剑,显然也是一柄一等一的法器,若是御剑杀人,当能斩人于万里之外,想来他也修了炼气士的剑术一道。 履癸却挥手斥退了那申公家的长老,很是和气的带着笑容把申公豹招了过来:“申公豹,你却是实力进涨了。妙极,如今我大夏正是用人之际,你有了这等实力,本王却也好委托你重任!罢了,你今天,唔,先帮着猛鬼候震慑那海人使节罢!你申公家的这份仇恨,乃是我大夏上下所有巫家的仇恨,又岂能不报呢?” ‘猛鬼候’?刚刚朝着履癸磕头行礼的申公豹愣了一下,‘猛鬼候’又是谁? 夏颉看到申公豹那诧异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不由一乐,连忙上去拉着申公豹退到了自己的蛮人军阵里面。申公豹这才明白,那所谓的‘猛鬼候’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夏颉。二人相视交换了一个眼色,心有默契的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看到申公豹长吸了一口气,体外清气流转,一阵清凉涌上心头,却是把那心头的怒火以道家秘法强行给压了下去。 趾高气扬近乎飞扬跋扈的海人使节,一个有着灿烂的血红色长发,胖乎乎犹如肉球,眯着一对色迷迷的小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履癸车驾上那两名黑衣侍女的中年人,抬起了他那圆滚滚彷佛发面馒头一样的肉掌,用带着三五个肉旋儿的手指威严的扫过了履癸以下的所有大夏臣公:“你们,可就是那个野蛮的、原始的、没有开化的、落后、荒芜、没有丝毫文明可言的夏王国的大臣么?” 履癸斜斜的靠在车辕上,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夏颉一声咆哮,刚要冲出去捏断几个海人护卫的大腿以示威呢,那申公豹却已经犹如一股狂风般冲了出去,手上明晃晃的大宝剑‘咔嚓、咔嚓’就是一通乱剁,就把那海人使节身边的护卫连同手上的武器和身上的铠甲一起剁碎了十几个。凌厉的剑气足足冲出了十几丈远,又有意无意的劈开了一架海人随行的重型战车,让那战车当场爆炸,炸翻了身边围着的百多个海人护卫。 ‘唔’的一声,夏颉也冲了出去,他总不能只让申公豹一个人忙活啊?怎么说履癸是要他夏颉来做打手吓人的。毕竟如今领了大夏的鬼候爵位,受了封地和俸禄,他夏颉就要对得起这份工资不是?就看到一条高大的身影‘呼’的一声冲出去,夏颉一脚重重的踢在了另外一架重达十几吨的重型战车上,一脚把那战车踢飞了百多丈高。 “白,给我上!”随着夏颉一声令下,白一声长嘶跳起来百多丈高,身体已经膨胀到丈许高下,眼里白光射出丈许开外,十爪飞速划动,在虚空中带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寒光,当场就把那重型战车外的铠甲撕成了粉碎,从那战车内拎出了三个吓得鬼哭狼嚎的海人战士来。白下手却比夏颉狠辣得多,凶性未消的他双手一用力,锋利的爪子就把那三个海人战士扯成了碎片,大量的鲜血和肉块从天上喷泻而下。 ‘哒’,一块残破不全的肝脏摔落在那胖乎乎的海人使节面前,吓得那使节仓皇的退后了两步,却忘记了他是站在马车上的,就这样一个倒仰栽,一头从那马车上磕了下来。一声沉闷的声响后,这海人使节带着浑身翻滚的肉浪狼狈的爬了起来,脸上已经是变得毕恭毕敬:“请问诸位就是伟大的、古老的、文明的东方古国大夏王朝的大臣么?这位想必就是英明的、伟大、神武的大夏的国王了吧?” 谦卑的海人使节谄笑着上前了几步,朝着履癸一阵的点头哈腰道:“我是布拉德.瑞德(blre),亚特兰蒂斯王国十二黄金家族瑞德家族的成员,亚特兰蒂斯王国执政官首席特派外交官。今天,我给您带来了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伟大的执政官们,神圣的海神祭司以及睿智的长老院全体成员的问候。” 艰难的压缩了肚子上尺许厚的肥膘,布拉德咬牙切齿的弯腰朝着履癸鞠了一躬后,吐着长气的直起了身体,很是小心翼翼的说道:“请问,您认可我的身份么?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伟大的陛下您,认可我亚特兰蒂斯执政院首席外交官的身份,那么,我将会给您复述我们伟大的执政官们和神圣的海神祭司以及睿智的长老院全体长老给您的信息。” 履癸手上那根奇形紫金鞭晃了晃的,轻轻的转动了几下后,慢条斯理的把那紫金鞭放在了布拉德的肩膀上。履癸手腕突然用力,布拉德就感觉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根本无力反抗的他,就这样干净利落的跪倒在了地上。 “哼,我们大夏,所有的臣子面见大王,都是需要下跪的,这是我们大夏的规矩。”履癸面色冷淡的看了看布拉德,紫金鞭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布拉德犹如两口肉袋子一样的脸颊,淡淡的说道:“跪在这里告诉我,你们的那些所谓的执政官还有什么邪门歪道的海神祭司以及一群老而不死的老东西,给本王带来了什么样的信息?” 布拉德两个脸颊疯狂的抽搐着,他恐惧的看了看刚刚见面就死伤过半的随行护卫,近乎绝望的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我们亚特兰蒂斯王国最高执政阶层共同作出的决议就是,请大夏,向我们臣服罢。否则,类似于一个月前攻击你们王都的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将会出现在你们大夏国的每一寸土地上!你们的战士,将会被他杀死,你们的妇孺,将会被烧成灰烬,你们整个国家,将会被变成废墟。” 喘息了一声,布拉德似乎突然有了底气,他异常‘坚定’的抬起头来,‘正气凛然’的盯着履癸的双眼说道:“为了证明我的话的威力,我们将会进行一次小当量的齐射,向你们展示一下我们的终极战斗堡垒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冲着自己的左手腕用海人的语言大声的叫嚷了几句,随后,就近乎认命一样的闭上了眼睛。如果有人现在用大神通去窥探布拉德的脑海,就会发现布拉德正在向自己王国的守护神在祈祷:“伟大的海神啊,请保佑您虔诚的子民罢。该死的安道尔,该死的托尔,他们一个月前疯狂的超负荷攻击,烧坏了战争堡垒主炮的晶核聚能器!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如果现在主炮不能发挥威力的话,我布拉德,一定会被杀死的!” 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脸颊碰了碰压在自己肩膀上的紫金鞭,那刺骨的寒气让布拉德浑身都一阵的哆嗦,鸡皮疙瘩‘唰’一下布满了全身。 履癸却没有杀这个肥胖的使节的意思,他敏锐的神识已经察觉到,在极高的虚空处,有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聚集。不过是三弹指的时间后,天空中突然多了一团炽热的光芒,就好似又有一颗太阳凌空高照般,那刺目的白色光团中,数以十万计的粗粗细细的白色光线呼啸而下。 天地都全部笼罩在了可怕的高温和高亮中,寰宇都在发出巨大的轰鸣,整个大地都在那强烈的光芒中颤抖。仅仅是一次齐射,安邑城周遭直径五千里的一片圆形土地,已经被那密集的炮火给犁了一片。这些炮火刻意的避开了那些大型的城市和小型的城镇,却也无意中误击了数以百计的小村庄,那些村庄顿时在炽热的白色光芒中化为灰烬。 雨点一样的白色光芒密集的砸在了地面上,不停不息的砸了下来,带来了死亡和震撼。那彷佛天崩地裂一样的攻击,给人的感觉就是世界末日来临,无穷无尽没有终结一样。这样的火力轰击,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方才停了下来。无数大大小小的圆形弹坑出现在直径五千里的圆形土地上,最小的弹坑不过丈许宽,而最大的弹坑,直径却在里许开外,深达百丈许,这已经相当于一名四鼎至五鼎大巫全力的一击。而这种弹坑,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何止千万个? 履癸、夏颉、刑天厄等会带兵打仗的将领的面色立刻变了,高鼎位的大巫并不在乎这样规模的齐射,强横的巫体,让他们可以无视这样的轰击。可是七成的大夏士兵以及所有的大夏子民,都无法抵挡这样毁灭性的饱和攻击!按照布拉德的说法,如果那战争堡垒真的用全部的力量轮番轰击大夏的国土,怕是大夏真的会被这所谓的战争堡垒打得土崩瓦解。 没有了亿万的子民,就算那些强横的高鼎位大巫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中幸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履癸的面色闪烁,半天没说话。 布拉德却是矜持而自得的轻轻的推开了压在自己肩膀上的紫金鞭,底气十足的站了起来:“这,并不是最终极的攻击啊!” 似乎是为了证明布拉德的话,三道粗达十里的巨型白色光柱突然从那一团炽热的白色光芒中射下,准确的轰击在了安邑城的废墟上! 一团蘑菇云蒸腾而起,强劲的飓风扫过了数千里的地域,远远近近的大小山头都在那剧烈的震荡中轰然粉碎。开天大阵也突然解体,数十万的布阵士兵尖叫着被地上出现的巨大裂缝吞噬,只有那实力极其强横的军士才有能力从那深达百里的裂缝中寻得机会逃脱。这并没有朝着开天大阵轰下的三道光柱,就是他的余波,就让大夏最精锐的王庭所属大军损失了三十万以上!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里,深有近千里的捅形窟窿出现在原来的安邑城废墟上。这一击,让相柳家、防风家靠近废墟列阵的百万私军在强光中直接化为飞灰。相柳翵只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家的私军也没剩下几个人,而防风家的几个长老则是心疼得大声惨叫起来,百万私军也就罢了,那私军中,还有他们上万名直系族人啊! 夏颉脸上肌肉抽动,他本能的开始按照前世曾经的某些战斗经历,来判断海人战争堡垒的实力以及构思应对的方法。他突然发现,就算大夏巫殿的所有九鼎大巫联手,怕是也奈何不了那高高在上的战争堡垒!如今那堡垒不过是飞行于离地数十万里的高空,已经达到了九鼎大巫的飞行极限,而夏颉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堡垒还能飞得更高,那么大夏就根本没有了任何应对的办法! “除非,就和以前那次一样,我和白虎一起闯入了五角大楼的那次。只要能够混进他们的内部,海人士兵不堪一击啊。”夏颉喃喃自语起来,脑袋里已经开始飞快的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当然,这个计划需要大夏地面军队的全力配合,而在最后达到目标之前,地面部队很可能死伤惨重,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必要的牺牲啊。 布拉德无比雍容、无比从容、无比自信的极其优雅的踮着脚尖朝履癸行了一个海人的贵族礼,他故意的拉长了声音,用那高傲的语气说道:“尊贵的国王,请你们,臣服罢!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公民,并不愿意造成太大的无谓的杀戮。只要我们约束了你们的力量,你们就能够以亚特兰蒂斯高贵的公民的身份,在我们统一的王国幸福的生活。” 履癸面色阴沉,半天没有开口。他看到了那种可怕的威力,他终于明白,他的父王是如何被一击而杀的。那三道可怕的光柱,如果在凝练一点,把所有的能量攻击一点,在夏王不防范的情况下,的确拥有一击必杀一名九鼎巅峰巫武的实力。 臣服?简直就是可笑,大夏骄傲的巫族,什么时候向除了天神以外的生灵臣服过? 那么,开战么?拿大夏的整个国运冒险去开战么?履癸却下不了这个决心,他低沉的自言自语道:“大劫,果然是我大夏的一次大劫啊。” 夏颉嘴角微动,已经将真气凝成一缕细丝,将自己的计划传给了履癸。 履癸面色一动,突然大喜,就看得他一金鞭抽在了布拉德的身上,当场就把这胖乎乎圆滚滚的海人使节给打飞了出去。随后,就听得履癸咬牙切齿无比怨毒的吼道:“可有幽巫殿所属?给本王以化形鬼咒,将这该死的胖子变成,变成。” 履癸目光一扫,很远的地方正好军营伙房内有一头胖乎乎的野猪受惊跑了出来,履癸当场狞笑道:“给本王将这布拉德变成一头猪!” 一名浑身黑烟缭绕鬼气森森的大巫快步走了上来,手上骨杖朝着那布拉德一指,布拉德的身体顿时飘了起来,那大巫右手一挥,那头远远跑过的野猪也‘嗖’一声飞了过来,就看得那大巫念动咒语,通体黑光大盛,已经把那布拉德和那头野猪的身形融合在了一起。 一头身高超过六尺,起码有五六百斤,通体毛发血红的壮硕肥猪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那肥猪嘴里,还在无比傲慢的嚎叫着:“你们敢伤害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使节,这是你们自取灭亡!啊,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臣服罢!” 履癸一脚把那头血红色的猪踢飞到了那些目瞪口呆吓得浑身哆嗦的海人护卫中,他大声笑道:“闭上你的嘴,你也给本王带一句话回去:若是亚特兰蒂斯不向我大夏俯首称臣,就等着被灭族罢!滚!” 那几艘大气层内使用的运输舰和战舰灰溜溜的驶了过来,载着变成一头猪的布拉德外交官以及百多名被吓破了胆的海人护卫,仓皇的离开。 夏颉盯着那些只能在离地数百丈高度飞行的巨大钢铁制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罢了,若是现在就能抢一艘高空运输船,又能怎样呢?没有他们的验证代码,想要混进他们的战争堡垒,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我可不想刚刚飞到一半,就被那炮火给凌空打成碎片!” 突然间,夏颉眼睛一亮,他低声道:“九鼎大巫没有能力飞出这么高的距离,但是他老人家,应该有那能耐罢?他可是比九鼎大巫要强大不知道多少的先天圣人啊!若是他能帮忙,嘿嘿!” 想到这里,夏颉顿时一阵的心痒难耐,恨不得现时就能跑去道观那边,去找通天道人帮忙哩。 .piaia.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各有对策 第一百二十三章各有对策 安邑正上空五十万里高空,海人的战争堡垒上数十个巨大的喷口喷出了淡蓝色的幽光,缓慢的调整着堡垒的轨道角。整座堡垒都在颤抖着,在那数十个喷口的推动下缓缓的朝高空爬升,堡垒运转的速度并不快,却蕴含了无穷的气势,有着无边的压力。几艘小小的只有十几丈长的银灰色战舰,好似小山边的一颗黄豆,在那堡垒的附近缓慢的游曳,指引着堡垒前进的方向。 堡垒厚厚的特种装甲板下,海人制造的有如蜂窝一样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舱室里,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海人士兵。沟通这些舱室的走廊、天桥上,时刻都有一群群海人士兵大声吼叫着推着一辆辆小车狂奔,不断的把各种器械和各种材料送进一间间舱室。隶属于堡垒内部保安部队的狼人士兵以及杀戮者机器人也扛着一件件沉重的器械,在个个舱室之间奔波。不知隐藏在哪个角落的播音系统内,不断的传来冷漠无情的一道道命令,将这些可怜的战士和机器指挥得像陀螺一样拼命的疯跑。 堡垒最核心处,那颗三百里直径的大金属圆球的圆心出,一堆小山般高大,散发出美丽湛蓝色光晕的透明晶体正在微微的颤抖着。这一堆形状不规则的晶体被笼罩在近千层淡紫色的重磁防护力场下,一层厚有十几米的透明介质将它和外界空气隔开。无数根粗粗细细的透明导线和贯穿了那一层透明物,深深的扎进了这一堆晶体内,一道道刺目的蓝色流光不断的顺着导线涌出,这里正是整座堡垒的动力核心。 托尔透过一层透明的单面玻璃,俯视着下方近千名身穿全笼罩式白色防护铠甲的海人官兵围绕着那高有数百米的晶体小山忙碌着。四周十几座控制平台上,一个个容貌俏丽的海人女兵正在急速敲打着控制台上无数的按钮,发出了一道道的命令。最靠近那晶体小山的一座好似祭坛的控制台上,海神权杖被一道蓝光包裹着,悬浮在那控制台上方尺许高的空气里,时而有一道细细的蓝光射上了那控制台,于是那座晶体小山就会突然的颤抖一下,输出的蓝色光流益发的强大。 “科技的力量是那种野蛮、原始、落后的文明所无法抵挡的。”托尔兴奋的看着下方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动力核心,身体急促的前后冲撞着。他身前那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上,一名金发少女正面目呆滞的趴在上面,两条纤长有力的长腿撇得大大的,制服短裙被胡乱的拉到了左腿的脚踝处,松松的挂在了上面。随着托尔的身体大力的撞击,少女嘴里发出含糊其词的‘呜呜’声,俏丽的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时不时的蹙起眉头发出几声尖锐的呻吟。 “赞美海神,伟大的海神在上。这么强大的战争堡垒!完美的战争工具!神啊,我再也不用在那荒山野外没有一点儿防御力的指挥部和那些野蛮的家伙正面交战啦。高高在上的用炮火覆盖他们,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亲爱的中尉,你同意我的意见么?” 兴奋的托尔张大了嘴巴,嘴角喷出一缕儿白沫的他身体突然僵硬了一阵,两条大腿剧烈的哆嗦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托尔好似被抽了筋的癞蛤蟆一样,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剧烈喘息起来。 他赞赏的看了一眼同样软在那里喘息的少女,笑道:“你是一名合格的优秀的军人,中尉。你明天就去最高指挥部报到,就说是我‘亲自’下令‘借调’你去指挥部工作的。你有成为高级军官的潜质,我很少夸奖我的部下,但是你值得我赞赏你。” 少女欣喜的抬起头来,惊喜的笑道:“赞美海神,尊贵的阁下,您说的是真的么?” 托尔麻利的穿上自己的制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以黄金家族的名义发誓,你有成为高级军官的潜质,你是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军人,你在某些方面拥有那些高级将领都无法相比的独特‘效用’。好啦,记住,明天去指挥部报到。” 沉吟了片刻,托尔摸着自己的下巴,大模大样的盯着少女那两条**的还在颤抖的白生生的大腿,微笑点头道:“你给指挥部的墨菲斯将军说,你会成为我的第七秘书,他会明白如何安排你的。” 重重的在少女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用力的揉了揉那雪白滑腻手感绝佳的臀部,托尔深沉的叹息了一声,回想了一阵在那个可怕的冬天发生的那可怕的血淋淋的一溃千里的战争,他一边往这间监控室的房门走去,一边由衷的感慨道:“我没说错,这里就是神的国度。还能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么?那些野蛮的家伙无法攻击我们,我们可以轻松的屠杀他们。啊哈,还有这么多美丽的小姑娘可以任凭我挑选。完美的人生呀!可是,安道尔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站在监控室的门口左右看了看,避开了一个差点没撞在他身上的狼人士兵,托尔愤怒的抽出腰间悬挂的一根小马鞭在那狼人士兵的身上重重的抽了一记。他诅咒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奴隶,你没有长眼睛么?你差点把你扛着的这块破铜烂铁撞在了我的头上!滚!” 重重的踢了那狼人士兵一脚,完美的在远近数百名海人官兵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威风,托尔揉了揉下巴,朝安道尔的房间行去。他们这些海人高级将领的住所,处于这座战争堡垒最安全的核心位置,这也是托尔他们特意要求的。居所四周那厚厚的装甲板,带给了托尔他们极大的安全感。 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过了数条警戒森严的通道,托尔将手按在了走廊尽头的一处光洁的金属墙壁上。 那一块尺许方圆的金属墙壁透出一层深蓝色幽光,托尔的面前无声无息的敞开了一扇滑门――一扇足足有三丈厚的特种钢板锻造的滑门。门内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猩红色的绒缎面沙发绕着圆形的墙壁摆了一圈,金色的墙壁上挂满了海人特别钟爱的那种纤细华丽的雕像,只是这里所有的雕像全部是**的少女模样。 圆形的大厅内有十二扇大门,每一扇门内都有一处陈设奢华不亚于皇宫的居所,分别属于安道尔、托尔以及其他的十位地位最高的海人将领。托尔放轻了步子,厚厚的地毯成功的吸走了他脚下哪怕最轻微的一点儿声音,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左手边第一扇大门外,将耳朵凑到了大门上。摇了摇头,托尔又看了一眼木门上雕刻的那名**女子的雕像,将耳朵换了个位置,凑到了那雕像的小腹部位。 静静的聆听了一阵,听到安道尔的房间里发出的是一些非常古怪的声音,托尔不由得眉头一皱,猛的拔出了腰间华丽的佩剑,一脚踢开房门,冲进了安道尔的房间。“我的末日堡垒总督安道尔阁下,您在干什么?”冲进房门,麻利的做了一个单兵闪避动作在地上一个鱼跃翻滚,手持佩剑作出一副斗士姿态的托尔呆滞的看着不应该出现在安道尔房间内的这件东西,脸上露出了傻瓜一样的笑容。 脸上脏兮兮,**着的上半身到处都是漆黑的油腻,下身的紧身裤被挂出了好几个大窟窿的安道尔从一件两丈多高的人形铠甲后探出头来,微笑着和托尔打了声招呼:“啊哈,听说我们的防御官阁下最近几天春风得意,已经成功的败坏了好几名贵族小姐的贞洁名声。真奇怪,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你不能让我有点私人的空间么?” 随手将佩剑丢在一旁,托尔围绕着安道尔房间内这套显然是特制的单兵铠甲转了几圈,若有所思的问他:“你在干什么?安道尔,你,神殿的那帮无耻的老祭祀培养出来的海人最新一代政客中最无耻的一位政客,你的手上就从来没有拿起过超过一柄高能射线枪重量的东西。可是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他很是诧异的看着安道尔,耸耸肩膀讥讽道:“如果你带了几位美貌的小姐来房间,我会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但是你带了这么大一个金属人来到房间嘛!”他邪恶的笑了起来:“亲爱的安道尔兄弟,我要为你的贞操负责呀!” 晃了晃手上沉重巨大的能量焊枪,安道尔有气无力的从铠甲背后的一架三角梯上跳了下来,将那焊枪随意丢在了地上,油腻顿时污染了一大片雪白的地毯。他用力拍打着面前的铠甲,不理会托尔对自己的调侃,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么,你看到了,我叫后勤部的人给我特制的一件单兵铠甲,它几乎没有行动力,只能以正常人步行速度的三分之一缓慢的前进。” 托尔的眼珠子瞪大了,他指着安道尔叫道:“你疯了么?你特别定制的,就是这样的垃圾?啊,你用的是你的私人储蓄?” “当然不!”安道尔义正辞严的说道:“我把这笔费用算入了军火库的正常损耗里面去。难道你认为,我那微薄的薪水,可以造出这么大的一件怪物么?” “啊哈!那么,你没有发疯!”托尔用力的点点头,随后很不解的问道:“那么,你制造这东西干什么?嗯?亲爱的安道尔,你是这座堡垒的最高负责人,我只是你属下的防御官,具体来说,我就是你身边的保镖头目和打手队长!你才是这座堡垒实际上的主人!你已经七天没有出现在指挥部啦,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少个美丽的美人么?这七天,我攻陷了八个娇贵的小姐!全部是贵族军官!你错过了多少好东西呀?” 用那种智者鄙视愚钝者的眼神瞥了托尔一眼,安道尔高傲的昂起头来,他冷笑道:“他的行动力只有普通单兵铠甲的二十分之一,可是,他的防御力,是我们重型地面战车的十倍!这还仅仅是他特制高密度外装甲的防御力。一旦我开启他内置的小型聚变能量电池,他产生的外围防护场甚至能够对那些可怕的野蛮人那恐怖的巫术产生全频的干扰,同时还能在装甲的基础上增强三倍的防御!” 惊讶的看着安道尔,托尔下意识的去抚摸安道尔的额头,他惊恐的说道:“神啊,你病了。你在我们的末日堡垒中,隔着上下左右前后都有的一万里厚的装甲板,距离那些可怕的野蛮人有足足五十万里的距离,四周有数以百万计的精锐士兵保护,你居然打造了这么一件龟壳!” 肩膀耸了耸,两只手朝两旁一摊,安道尔做了一个鬼脸。他诡笑道:“你说我病了么?啊哈,看看这个!”他的手探进了那铠甲内部,在里面某个按钮上按了一下,两根韧性十足的金属杆子顿时从那铠甲的肩后弹了起来。足足长有丈许的金属杆子上挑着两面雪白的旗帜,上面用工整儿不失飘逸华美的字体书写着大夏巫文和海人文字两种字体――‘投降’! 血红色,赤淋淋的大字――‘投降’! 让托尔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脱臼的大字――‘投降’! “投降?”托尔一步跳出去了将近两丈远,一不小心踏在了地上一摊散乱的零部件上,仰天摔了一脚。他的后脑勺在茶桌角上重重的撞了一下,他却顾不得疼痛,尖声见到:“投降?你疯啦!我敢确信你疯啦!投降?你向谁投降?” 托尔又仔细看了看那方圆丈许的雪白大旗上赤淋淋的大字,惊疑不定的看着安道尔:“你不会是准备向那些野蛮人投降吧?” 安道尔无比认真的点点头,身上脏兮兮的他好似王子一样优雅的朝托尔微微鞠躬,笑道:“正是这样,我做好了随时向那些野蛮人投降的准备!这套铠甲可以保护我,在我面对那些可怕的野蛮人时,能够让我有机会打出投降的旗帜,不至于被他们一见面就杀死。而这两面旗帜嘛,正是我这七天来的心血之作!难道你认为我在这铠甲上改造出这么一个方便的机关是很容易的事情么?” 手指头在铠甲内按了几下,那两根金属杆子飞快的在铠甲上缩进弹出,无比的灵便灵巧。安道尔有点愤怒的说道:“为了安装这两根旗杆,我这七天都快累死啦!而这样的事情,又势必不能让后勤部的那群蠢货去做,否则我一定会被元老院控诉的,难道你不这样认为么?” 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托尔无奈的苦笑道:“可是,亲爱的安道尔,你为什么要准备投降呢?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消灭他们。” 深沉的看了托尔一眼,安道尔走到自己房间一角的酒柜边,打开了一瓶果子酒丢给了托尔,随后自己也拎了一瓶,晃荡着身体走到托尔身边,胡乱的坐在了地上。两人将酒瓶轻轻的碰了一下,安道尔喝了一口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房门外的大厅,大厅空无一人,而通向外面的金属滑门也关得紧紧的,他这才说话了。 “亲爱的托尔,你是我甚至可以把我的情人托付给你的好朋友。而你呢?你的情人,也都一一的托付给了我,我们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呀!我们简直就好像亲兄弟一样!”安道尔深情的看着托尔,恶意的搂住了他,自己油腻的大手狠狠的在托尔身上擦拭了几把,把他的衣服弄得一团糟。随后,他跳起来,一本正经的打开了其他那些将领的房门,仔细的往那些房间里看了又看,发现这里面只有他和托尔两人了,安道尔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吧,首先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为了震慑那些野蛮人,我们在主炮系统并没有调试完善的情况下连续进行了满负荷的火力轰击,主炮的能量核心的一些关键零部件的库存已经开始紧张。而其他的副炮,因为能量反噬而损毁的副炮超过了百分之十。” “更要命的就是,亚特兰蒂斯几乎所有的能源都被收集去制造末日堡垒主炮的冷凝剂。冷凝剂,托尔!” “是啊,冷凝剂。”托尔的目光有点游离失散,似乎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好的事情。 安道尔很严肃的看着他:“末日堡垒的杀伤力的确无以伦比,但是,正如你我都清楚的那样,这座该死的建造了数千年的堡垒,还有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我们并不能让它发挥设计方案里的全部功能。而地面上的那些野蛮人有多少?前几天的遥感影像你看到了么?他们在那个破损的都城外,聚集了多少军队?那十几万平方里的范围内,他们聚集了多少军队?” 干涩的吞了口吐沫,托尔沙哑的说道:“起码超过两千万军队。” “两千万可以把我们的重型战车当作皮球踢飞的怪物!”安道尔阴沉的说道:“想想看吧,如果他们中间有几个人混入了末日堡垒。那么,后果是什么?在这该死的铁棺材盒子里面,如果混进了几个像那个黄皮长手大猴子一样的怪物,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冷汗一滴滴的从托尔额头上滴落,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那华丽的陈设,心中却是一阵阵的发寒。这堡垒那厚到极点的装甲,此时此刻并不能够给托尔任何安全感。他只是有点犹豫的说道:“我们还在向远地轨道爬升,他们怕是来不了吧?” “可是,万一他们用那可怕的巫术送了几个人进来呢?”安道尔尖声叫道:“那么,我们的下场是什么?” 他大步走到了那特制的铠甲前,手伸进了那铠甲按动按钮,两根金属杆子‘飕’一下弹出来,血红色的大字又映满了托尔的眼眶。 安道尔很矜持的背着双手在房间里绕了几圈,他笑道:“军事上的事情,归你们这群军人负责,若是能消灭那些野蛮人,那么我们都有功劳。也许,我们就能以历史上最年轻的记录进入元老院。”他语气一转,很沉重的说道:“但是,万一事情有了变化,一旦我们落入了某些尴尬的境地。那么,相信我,我的选择是不会有错的。投降,第一时间向那群野蛮人投降。这是我,神殿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政客应该做的事情。” 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随后食指朝托尔指了指,安道尔嘻嘻笑起来:“战争和杀戮,交给你;谈判和性命,交给我。我们合作愉快,不是么?我的朋友?” 托尔举起酒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他含糊其词的说道:“合作愉快,安道尔。不过,我觉得你实在是小题大做了。算了,你总是这样喜欢把很多事情计算得太清楚。这就是我加入了军队,而你成为政客的原因。好啦,你有兴趣陪我去指挥部下属的资料室去逛逛么?”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那里面,有几个出身黄金贵族家庭的军官,年轻,貌美,而且,她们很上进。我想她们会为了自己的晋升,而付出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代价。难道你不认为,去和这些贵族小姐们进行一点精神和**上的双向交流,比在这里讨论那些野蛮人,讨论那个该死的黄皮长手的大猩猩,要美妙得多么?” 安道尔笑了,他微笑道:“也许,我该采纳你的意见。说得没错,这几天,可是累坏了我。啊哈,你以后就会明白,像我这样把每一件事情都考虑清楚,绝对不会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当然喽,美丽的贵族小姐的吸引力,比起那个黄皮野蛮人的确是大得多。你已经攻陷了八位小姐的阵地了么?难道,你的魅力已经超越了我?”安道尔有点不服气的看着托尔。 两人对视一阵,同时放声大笑:“忘记那些该死的野蛮人吧。我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与此同时,正在末日堡垒慢慢的向高空爬升时,安邑城外一座极大的帐幕内,大夏的新王履癸正在召开第一次朝会。 为了防备海人堡垒上那足以将九鼎大巫都撕成粉碎的主炮的偷袭,王庭暗司所有八鼎以上实力的大巫团团围绕住了这座帐幕。这些拥有莫测神通的大巫施展出各种奇妙的手段,将帐幕保护得铜墙铁壁一般,仅仅那帐幕上空九十九层‘虚空大结界’,每一层都足以抵挡数十颗流星的撞击,九十九层连贯一气,就算是数十位九鼎大巫联手,也要耗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撕开这一层层的禁制。 帐幕内,履癸盘膝坐在一块兽皮上,正激奋的挥动着双臂:“诸位臣公,各国各族的首领,本王父亲被海人用最无耻的手段偷袭杀死。东夷人更是趁火打劫,居然派出他们的族公杀死了本王的几位兄弟。我大夏,已经到了前任天巫所言的大劫难之时。” 巨大的帐幕内一个挨着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大夏臣属以及那些属国、附庸族类的首领、代表同时大声叫道:“愿为大王效死命!” 夏颉盘膝坐在帐幕的一角,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目旁观这些人的表演。一些人是真正的在为了大夏的命运而担忧,比如说刑天大风他们这干热血青年,他们叫嚷的声音最大,言辞也最热烈,比如刚刚重伤痊愈的相柳柔就提出了要将所有的海人俘虏全部杀掉,作为祭品发动九大巫殿九位大巫联手做阵眼才能发动的‘巫神灭世咒言’来摧毁海人的堡垒。 相柳柔的意见直接被在场所有的还有点脑子的人给忽视了。‘巫神灭世咒言’是极其可怕的巫咒,也许真的能够毁天灭地,就连最急着作出一点功绩的履癸都无视他的话。这个巫咒实在太可怕,后果太不可预测了。 而大帐内还有一些人,却是在假惺惺的装忠臣。比如说一些大夏属国的代表,他们皮笑肉不笑的偷瞥履癸腰间的大夏龙雀刀,偶尔有惊惧的表情惊鸿一现。他们的言辞也很是激烈,但是言语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无非是打着哈哈在那里劝履癸要节哀顺变,自己国家一定会出兵帮助大夏征讨海人、东夷云云。 剩下的一种人,则是让夏颉根本看不透他们心思的人物。商汤如此,伊尹更是如此。商汤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面沉如水,面色纹丝不动,好似一座大山,那股沉稳凝重的气息,甚至都影响到了他身边的人。而伊尹呢?伊尹却是微笑着,保持着一个很恭敬的微微鞠躬的姿势,好似在倾听履癸和那些臣公的言谈,可是他的精神,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夏颉甚至看到他的脚尖在很有节奏的微微抖动着。 大帐内一片吵嚷,最后结束了这片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吵闹的,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关龙逢。 众人争吵中,关龙逢自最靠近门户的座席上站起,大步的走到了履癸的面前,抓起履癸面前的一尊青铜酒樽,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那一声脆响,吓得帐篷内很多人猛的跳了起来,夏颉心头一抖,悄无声息的朝关龙逢靠近了几步。一旁伊尹很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了关龙逢一眼,他那一双很大很有神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以及一点点的钦佩。 面色阴沉的履癸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他右手食指指着关龙逢冷冰冰的说道:“这,是本王的酒杯。”他的指头上,已经有淡淡的电光闪动。 关龙逢毫不畏惧的看着履癸,大声说道:“臣关龙逢,只有借助大王的威严,才能震慑这批口出千言,实则无一能用的废物。” 一言既出,帐幕内群情涌动,一干人等全都怒了。刑天大风他们这些年轻人摩拳擦掌的想要去揍关龙逢一顿,刑天虐他们这一代人身上则是同时冒出了浓浓的杀气,那滚滚杀意直奔关龙逢而去。刑天厄等巫族的族长原本端坐在帐篷内稳如一座大山,此刻也都面露惊容,微微开启的眼皮里打出两道精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一脸平静的关龙逢。 履癸笑了。 履癸沉声笑道:“安邑令,关龙逢。你的胆子很大。”关龙逢话语中很得体的拍了一下履癸的马屁,心情不是很坏的履癸收起那根可以瞬间将关龙逢化为灰烬的手指,淡淡的说道:“你既然说了这话了,那,你却给本王说说,你有何高见啊?” 关龙逢不卑不亢的朝履癸行礼,随后朗声说道:“臣有些微浅薄之见,还请大王和诸位臣公指点。” 他比比划划,很快的就指点出了如今最重要的几件事情。 其一就是重建安邑,安邑城是大夏的象征,大夏权力的核心所在。在关龙逢看来,履癸居然在帐幕中召开朝会,简直是岂有此理。 其二就是整顿军队,尽快的把还留在海人领地内的所有军队招回。如果,关龙逢是说‘如果’的确是东夷人的族老杀了盘罟、衮、舙等人,则东夷人的举动就非常可疑。只有将海人领地上的军队招回来,将大军派去东夷人的边境处,才能威慑东夷人,不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添乱。大夏占据的海人领土过于广大,那等巨大的领土上,分别驻守各处的军队,只能是被海人各个击破的下场,不如调回大夏固守。 其三就是,巩固王权! 要命的第三点,刑天厄、相柳翵、申公郦、防风炑四大巫家之主的眼睛同时睁开,森冷的目光好似小刀要将关龙逢劈成粉碎。 关龙逢却是毫不畏缩的侃侃而谈道:“大王,诸大巫家都拥有极强的力量,并且诸大巫家都有自身秘传的巫诀,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以臣之见,诸大巫家此刻应当将族内全部力量献出,由大王一人支派,汇集我大夏倾国之力,以求尽快的诛灭海人。” 他指着天空说道:“海人首先摧毁安邑,这是给我大夏的一个警告。而昨日海人使节团到来时,他们的那一次攻击,则是一次武力的炫耀。但臣不解,若他海人真能源源不断的进行那等攻击,他们早可覆灭我大夏,何必在几个月内不见丝毫动静?” 履癸的精神提了起来,他身上一丝丝湛蓝色雷光闪动,履癸好奇的问道:“那,以你之见,会是如何?” 沉默了一阵,关龙逢扭头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的伊尹。伊尹见关龙逢看了过来,急忙收起了面上那副专心的神采,作出了一副小心谨慎的呆板模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商汤身后。关龙逢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拼命抓着白不让他胡来的夏颉,这才继续说道:“海人的那堡垒,怕是还有很多毛病哩。就如臣知晓我大夏的大巫制造巫器,越是强大的巫器越容易出各种毛病,何况是那些海人制造出的这般巨大的一件器具?” 严肃的看着以刑天厄等人为首的大夏巫家的权势人物,关龙逢很诚恳的说道:“如今海人定然是有棘手的麻烦没有解决,若是我大夏不集中全部的力量,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海人斩尽杀绝,一旦他们那悬浮在空中的堡垒能够随心所欲的运作了,我大夏有几支军队能受得起他们的全力进攻?先王有王家秘密传承的巫力都被击杀,何况是普通的大巫呢?” 在这一天,关龙逢的才能好似流星一样突然的闪现,在很多巫家的家主并不乐意的情况下,他居然硬是说服了以刑天厄为首的四大巫家的家主,将诸大巫家的绝大部分力量贡献出来,统一归属履癸的统辖,汇聚倾国之力,诛灭海人。 随后的调兵遣将中,大夏东边的东南神州、正东扬州、东北咸州三州的军队,连同三州内所有巫家的私军以及各种隐秘的力量,乃至三州内巫殿九大镇巫所属的所有巫士、巫武顷刻出发,威慑东夷人的军队,摆出一副不惜全面开战的架势。 同时,关龙逢自愿带上夏颉俘虏的东夷族公去东夷领地一行,游说东夷大族长,替大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海人开战,避免两线作战的窘迫情况。夏颉在关龙逢眼里看到了一种坚定的信念,夏颉不由得怀疑,关龙逢这番去,莫非还有着更大的目标么?他不得不佩服关龙逢的勇气,东夷人的圣地都被强行夺走,后羿一族的族人被御龙军打得死伤惨重,自己这次更是废掉了他们一名族老,这等仇怨,可太大了。关龙逢敢去游说东夷大族长,他真的不怕死么? 不过,不管怎么调兵遣将,这都没有夏颉的事情。他已经顺利的击杀了履癸的三位兄弟,履癸答允他的条件也都一一兑现,他还惦记着去三清观向通天道人求助的事情。 前世里夏颉最擅长的是什么?特种潜入作战啊。那海人的战争堡垒再厉害,只要让夏颉潜入,以海人军队的战斗力,根本无法抵挡他的攻击。如果通天道人愿意出手,只要他能将夏颉乃至夏颉如今手上掌握的金刚等一干蛮人战士送进海人的堡垒,区区五万人,就足以攻陷整座堡垒。夏颉也有自信,以他的前世的那点底子,大概的操作堡垒开火的把握还是有一两成的。利用海人的战争堡垒攻打海人,何其痛快? 当下夏颉和刑天大风他们知会了一声,骑着玄武,领了赤椋和金刚以及百多名蛮人护卫,一路风一样的赶到了三清道观。 他还不知道,三清道观里,正有着一份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piaia.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教门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两教门人 三清道观,如今已成气候。翻滚有如蛟龙的纯白灵气在一座座秀美的山峰中缠绕盘旋,各种奇花异卉在那山巅、崖壁、河边各处盛开,处处有那彩蝶流连,每每见鸟雀飞舞。只是,让夏颉觉得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的彩蝶和鸟雀实在是太大了一些,锅盖大小的彩蝶,谁曾见过?还是那种一锅饭足够十个金钢饱餐一顿的巨型铁锅盖。这些虫豸飞禽,怕是都成了气候,眼看要演化成精怪。 至于那一处处山巅上盘膝坐着的精怪们,虽然脸上凶悍之气依然未消,但骨子里已经有了几分道味儿渗出。他们身上穿戴的也不是那些兽皮树叶,而是用上好的布帛丝缎制成的道袍。他们脚掌也不再裸露在外,而是穿上了轻巧的云靴。虽然时不时的有几个精怪扭动一下身躯,伸手去挠自己的后背、抓抓自己的脑门,可是绝大部分精怪都还是保持在那玄妙的境界中,参悟天地大道。 以夏颉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这些精怪身体四周的灵气正缓缓的渗入他们的身体。灵气在他们体内流转,汇入了他们体内原本就不弱的真元,好似一柄精巧到极点的雕刻刀,正在一丝丝的化去这些精怪先天的劣根,将他们的身体改造得尽可能完善。其中几名修为进度最快的精怪,体内居然已经生出了几根仙骨,轻盈通灵,已经快要化去那后天的累赘肉躯。 金钢看着这些精怪大惊小怪的叫道:“耶?这些变成人的畜生在干什么?夏颉兄弟,他们可不是人?” 赤椋轻巧的在雨工的背上翻了几个筋斗,嘻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些精怪可都是夏颉大兄的师兄弟。” 师兄弟?金钢诧异的看着夏颉,一行人的坐骑速度却快,已经到了三清道观的门口。那门口一字儿排开了四名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道童,这几个童子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他们不认得夏颉,看到一行百多人飞快的跑了过来,一名道童急忙上前了几步,厉声喝道:“来人止步,这里是我等掌教大老爷的……” 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猛的掐住了道童的脖子,将那道童随手丢到了一旁去。夏颉的老熟人黑熊晃着膀子从道观大门内走了出来,朝那几个童子大声吼道:“你们这群死鸟好多屁话,不认识这是咱们夏颉大……师兄么?去去去,滚一边去。” 黑熊殷勤的跑到了夏颉面前,好比夏颉是一个若不经风的小姑娘一样,很小心翼翼的扶着夏颉下了玄武神龟。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客气和婉转这些词儿是什么意思,直接凑到了夏颉耳朵边,口水狂喷的‘嘀咕’道:“师兄,你这次从安邑过来,身上带了肉么?肉啊,肥嫩嫩的肉啊!”他已经竭力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是那嗓音依然大得吓人啊。 呆了呆,夏颉还没开口呢,那被黑熊拎着脖子丢出去的道童已经歪着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指着黑熊大声叫道:“黑熊,你敢偷偷的吃肉?” 两根粗大的乌木杠子从四个道童的身后伸了出来,一头脸上还带着几根长须的猛虎精、一头脑门上还挂着角的犀牛精挥动那大海碗口粗细的杠子,将四个道童闷头砸晕,随手拎了丢进了一旁的树丛里。那猛虎精极其憨厚的看着夏颉笑了起来:“嘿嘿,这位就是夏颉师兄罢?师尊在咱们面前也不知道夸奖了你多少次哩。诶,你身上有肉么?” 夏颉、赤椋没吭声,这黑熊也好,这头猛虎精、犀牛精也罢,口角的那馋涎都快滴下了三尺长,夏颉只觉得丢人。倒是金钢一看到这几个莽货就对上了他的胃口,他大咧咧的从自己那头乌云豹的屁股后面解下了一个大包裹,笑道:“肉,当然有肉!男人不吃肉,怎么有力气杀人玩婆娘?来,老子这里还有一百多斤上好的熏虎肉,吃不吃?” 一百多斤上好的熏制的剑齿虎肉!那头猛虎精,似乎本体就是一头剑齿虎罢?可是扑得最快的就是这头猛虎精!黑熊和那犀牛还没反应过来呢,那猛虎精已经冲到了金钢面前,抢过了那个包裹转身就走。 黑熊还有那犀牛精全怒了,黑熊愤怒的咆哮起来:“虎山君!你姥姥的敢抢老子熊爷嘴里的肉?” 一个‘肉’字刚出口,三清道观的大门突然塌了半扇,近百名‘熊’腰‘虎’背的壮硕精怪‘嗷嗷’叫着从那大门里挤了出来,愤怒的叫骂着朝那猛虎精扑了过去。更有野蛮一点的已经抓起了形形色色的兵器,好似那猛虎精和他们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也不怕闹出了人命,抖手就朝虎山君挥出了一道道凌厉的气劲。 ‘当啷’,赤椋手上的夏帝太康弓落在了地上。他看到那数十道猛厉的劲气命中了虎山君,将虎山君那数百斤重的狼闶身躯重重的砸飞了十几丈远,他不由得惊骇道:“他,不会死罢?” 虎山君没死,皮粗肉糙的他并不在乎这些攻击。可是他手上那个大包裹却是被打得稀烂,一块块黑漆漆的熏虎肉满天飞舞,一干精怪大呼小叫的扑向了那满天飞荡的肉块,嘴里对那些竞争者发出了最为‘美妙’的问候。 呆滞的金钢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多个蛮人兄弟。蛮人战士纷纷握紧了手上的兵器,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自己乌云豹背后挂着的大包裹。这群食量极大,视食物为第二生命的蛮人战士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有人敢和他们强夺熏肉,他们就要下手杀人了。 幸好,这些精怪眼水很清明,知道这群蛮人不好招惹,也没人愿意为了一口肉而招惹这些强大的战士。他们只顾在道观门口打得乌烟瘴气。 夏颉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阵那些坐在山头上盘膝打坐的精怪,心里有了谱儿:“通天道人把那些进度最快已经有了几分仙气的精怪放在外面做形象工程哩。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亲自出手给这些面子货洗筋伐髓,否则那几个修为最高的怎会已经将体内骨骼转化为仙骨?” 摇头叹息了一声,心中暗自感慨通天道人这样的人物还讲究一个脸面问题,奈何他的面子今日却被一百多斤熏肉给破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黑熊和虎山君他们这群精怪,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走进了道观,夏颉才看到广成子和多宝道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大门后,正从门轴缝隙里偷看外面的那帮子精怪为了一块久违的肉食而欧斗。广成子的面容僵硬,嘴角不断的颤抖着,两只手收在袖子里,貌似那袖子也在微微的哆嗦,显然是气得不清。多宝道人则是一脸苦相,眉毛、眼角、脸蛋、嘴角全耷拉了下来,看到夏颉走了进去,多宝道人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比幽怨的瞥了夏颉一眼。 心中有鬼的夏颉不敢看多宝道人,他笑呵呵的朝广成子打了个招呼:“广成师兄,你在这里看风景啊?” 广成子的身体猛的挺得笔直笔直的,他抬头眺望着天空的蓝天白云,曼声道:“然也。念天地之悠悠,吾心独怅然。”他微笑着充夏颉点点头,微笑道:“通天师叔正在二殿里讲道,夏颉师弟你也熟悉这里的门户,师兄我,我去伺候师尊去了。” 用力的朝夏颉扯开嘴角微笑了一下,广成子拔脚就走。多宝道人苦笑一声,随手朝门外丢出了一个白布褡裢。之见那门外空地上一股恶风升起,一道黑气卷着那百多个欧斗的精怪飞进了褡裢里。多宝道人将那褡裢接回手上,恶狠狠的在褡裢上锤打了十几下,怒声喝道:“你们这群混帐,在里面清心静修七七四十九天罢!肉,肉,肉,你们这四十九天连一颗粟米都别想看到!” 三清道观第二重大殿内,通天道人高坐在一张云床上,脑后隐隐有金光放出,四道剑气在那金光中若隐若现,一蓬蓬光雨自大殿屋顶上缓缓坠下,融入殿内听讲的数十名精怪体内。这些精怪的先天资质都非常不错,要么是通灵的白鹤,要么是年寿的白鹿,或者是年月深久的金鲤等类。他们原本就比那些山熊、猛虎之流多了几分灵气,又不是那种茹毛饮血的凶物,故而一旦化为人形,对于大道的领悟,远超同辈。 此时通天道人正讲到好处,他面前一团金光旋转,正在那金光中演化鸿蒙开辟天地万物生消演化的场景。夏颉和多宝道人正好走了进来,通天道人眼睛一亮,随手将面前的金光拍碎,朝夏颉招手道:“呵呵呵,你可从那蛮荒之地回来了?来,近前坐下。尔等都退去罢。” 一干精怪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空气中飘散的金光,一个个躬身应是,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大殿,关上了殿门。由此可见他们和黑熊、虎山君之流的差距,若是有人胆敢打扰他们听道,这一干凶货还有不拔出刀子杀人的么? 夏颉向通天道人行礼后,在他面前盘膝坐下,通天道人左看看、右看看,随手挥出一蓬金光笼罩了大殿,这才猛的一个挺身跳起,很是兴奋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咯咯’乐道:“你回来了就好。听得说大夏九鼎丢失,以致于巫殿的一干大巫都慌了手脚,全跑去寻找九鼎的下落了?嘿嘿,安邑城被毁了,他们也不回来看看?” 夏颉眸子一亮,他笑问道:“师尊莫非知道九鼎的下落?” 通天道人眼睛一瞪,吊儿郎当的往那云床上一躺,二郎腿一翘,就听得他‘嘿嘿’的笑起来:“知道又怎样?进了我们那师尊的手,你还想讨回去不成?不要说你,大夏巫教所有的九鼎大巫联手,只要师尊他不离开那一座元罗宫,也奈何不得他。” 他指着夏颉说道:“那九鼎关系日后一件要命的物事,却被你祖师亲自取走。那群大巫找遍天下又能怎样?他们能跑去元罗宫不成?” 话音刚落,通天道人撒出的禁制突然一阵波动,满殿都荡漾起水波般金色光纹。通天道人一哆嗦,急忙跳起来在那云床上正襟危坐,慢条斯理的嘀咕道:“所谓道,不管天道,地道,人道,也不分神、圣、仙、人、鬼,乃至于蜉蝣蝼蚁之类,这个道,却是恒古唯一,永世不变的。” 金光禁制突然炸裂,化为一阵光雨带着悦耳的清音慢慢的洒了下来。原始道人手持一柄拂尘于那光雨中显露身形,淡淡说道:“师弟,你没事把大殿禁制了做什么?可又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通天道人面色严肃的说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正在给夏颉传授真正的大道正典,唯恐那些还没成气候的门人听了后陷入迷茫不得解脱,故而才将这殿堂封印了。”他站起身来,朝原始道人稽首道:“师兄有事找我?” 狐疑的看了通天道人一眼,原始道人朝夏颉露出了微笑:“是贫道的事,也是师弟你的事。安邑被毁,新任夏王履癸要和海人开战了罢?” 夏颉早就起身朝原始道人行礼,听到他的问题,夏颉连忙说道:“正是如此,大王他已经命令海人领地上的大军撤回大夏。” 通天道人眉头一皱,插嘴道:“撤回大夏?这怎么成?那些巫是要全盘防守不成?若是不进攻,而是放任海人施为,他们岂有翻身之力?” 原始道人却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天上的物事对大巫的威胁太大,怕是夏王想要尽全力先解决了那东西罢?” 夏颉一惊,连忙把关龙逢在朝会上的提议一一述说出来。关龙逢巩固王权的第三点意见,在将刑天家控制的军队调回大夏归属夏王统辖后,第一个目标的确就是海人的战争堡垒。 末日堡垒的出现,给了关龙逢一个极好的借口来进行这件事情――大夏的军队在海人诸大领地中过于分散,若是那末日堡垒配合海人地面部队各个击破,大夏在海人领地内的那一支大军可能会落得全军覆灭的下场――只有将全部的军队都集中起来,利用大巫们的巫术抵挡末日堡垒的攻击,才能有效的进行防守反击,并且找到恰当的时机摧毁那堡垒。 听了夏颉的解释,原始道人、通天道士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原始道人微笑道:“这样说来,你们却是已经有了定算,那,就如此罢。” 言毕,原始道人突兀不见。夏颉一急,他正要请原始道人、通天道人帮忙将他们送去海人的堡垒里呢,原始道人却就这么走了? 不过,走了一个原始,还有通天道人在场。夏颉急忙一手抓住了通天道人的大袖,叫道:“师尊,徒儿正好有事情要你帮忙哩。你可能帮我们送去那海人的堡垒中么?” 通天道人两道剑眉猛的扬起,他兴致极高的说道:“送你们上去又有何难?为师的只要一出手,一剑之下……” 原始道人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师弟!” 仅仅两个字,通天道人突然整个的委顿下来。他咬牙切齿的嘀咕了几句,一屁股坐在了云床上,拍手道:“都给我进来罢!” 大殿门户突然敞开,几个道装打扮的男女走了进来。 除了夏颉早就认识的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其他几个男女个个都是容貌奇异的人物。通天道人一一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听得夏颉是目瞪口呆,同时又是一颗儿心脏乱跳,差点没欢喜得叫嚷出来。 那左手勾着一个花篮,花篮内有十几个松果和山桃山杏等物,一表人才通体仙气逼人的,是原始道人的另外一位弟子云中子。夏颉张了张嘴巴,那笑容已经洋溢得好似泛滥的黄河之水。 手持一根金鞭,浓眉大眼,颌下长须飘舞,行走中有龙虎之姿,步下隐约有紫气缠绕的,是通天道人门下一位极其了得的炼气士――黑虎赵公明。夏颉眼角一阵儿抽搐,腰肢本能的向下弯了几寸,差点就按照前世的习惯,向这位前辈行那叩拜大礼。 身穿水火道袍,腰间系着丝绦,眉目间隐隐有紫气金霞冒腾起的,是通天道人的另外两名大弟子――龟灵圣母和金灵圣母。夏颉的嘴角都快抽筋了,他很是有礼的,甚至是很是拘谨的朝两名女道人行了一礼,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一名身披黑色道袍,背后腰带上系着一张小巧的网罩的干瘦道人,道号乌云道人。夏颉同样是满脸带笑的朝他行礼不迭。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加上一个还在自己洞府中潜修的无当圣母,这是通天道人坐下最强的四位弟子。而那赵公明,更是封神一役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一人独败阐教十二金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天下炼气士闻风丧胆的截教高手。 金光道人的修为虽然没有他们这么厉害,可是本体却是极其了得的金翅大鹏鸟,若说飞行速度,他说自己是天下第二,那除了鸿钧道人和三大教主,天下谁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云中子也就不用说了,虽然名份不在十二金仙之类,却也是阐教鼎鼎有名的大仙人。而那乌云道人虽然名声不显,本体却是来得极其蹊跷,体外一片片若有若无的黑色云彩缠绕,内有细小的电光时时迸射出,显然也是实力极其强大的炼气士。 这些人,都是前世里夏颉还在特勤局受训的时候,逢年过节都要磕头祭拜的前辈祖师啊!饶是夏颉乃是钢铁硬汉,他的膝盖此刻也有点发软了。他不懂通天道人把这些强横得离谱的炼气士叫来有什么用意,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却又逼得夏颉不敢胡乱开口,只能是勉强扭过头去,向通天道人投以疑问的眼神。 通天道人大笑起来,他挥手道:“大夏将有连番血战,正是我道门光大门户的好时机。只是,为师却是不能胡乱出手。”说道这里,通天道人的面色阴沉了下来,有点不快的说道:“夏颉,你已经自成了一个巫家,又是我道门弟子,为师自然要想方设法助你成事。为师虽然不能亲自出手,可是派遣几位门下的弟子帮你,还是可行的。” 他又指了一下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三人,笑道:“你二师伯也是这个意思。你的这些师兄、师姐,日后就算是你家的友客,跟随在你身边罢!你手上有了蛮人那数万人马,加上他们,在大夏也是足以立稳脚跟的了。” 多宝道人嘻嘻一笑,走到夏颉面前微笑道:“夏颉师弟,日后我等听从你的吩咐行事,一切行止,就由你作主了。师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刚刚炼制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拿去随意玩玩罢。”好嘛,数百件宝光闪耀的仿制法宝堆在了夏颉面前,让早就领教了这些法宝‘威力’的夏颉是哭笑不得。 通天道人嘴角一阵抽动,干咳了几声说道:“夏颉啊,既然是你多宝师兄的一片心意,就收下来罢。唔,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安邑吧。为师的要开坛讲授晚课了。” 手轻轻一挥,一股柔风飘过,夏颉、广成子、多宝等人根本无力反抗,已经被那清风推到了三清道观的大门外。原始道人的声音又在夏颉耳边响起:“夏颉师侄,行事务必谨慎,谨慎。切记,切记。” 夏颉痴痴呆呆的站在三清道观的大门外,他左看看,右看看,猛的一拳轰在了自己的脸蛋上。一股剧痛让他猛的清醒过来:“靠,我没做梦!这些厉害得足以翻天的人物,真的变成我的,手下了?”夏颉的心都飞了起来,他走路脚步都开始发飘了,只有他才知道这些人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只有他才知道这些如今在大地上的名声还不显著的人日后将会得到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而这些人,如今为他所用! “娘的,若不是人数实在太少了点,我现在就敢带着他们去攻打东夷人的巢穴!”夏颉盯着广成子看了又看,心里不断的揣摩着,广成子那件最有名的先天法宝,究竟会有多强的威力?一印下去,能砸死一名九鼎大巫么? 好似梦游的夏颉正飘忽着往玄武神龟那边走去,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钟声。那钟声蕴含着极其雄浑的巫力,瞬间扫过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履癸召集朝臣了。 夏颉知道,又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他急忙朝多宝道人他们恭敬的行礼请示了几句,随后一行人急速往安邑的方向赶去。 刚刚进入安邑城废墟外军营的范围,夏颉他们就从急奔而来的刑天大风的口中知道了一件让他惊悚不已的事情: 海人的战争堡垒上,射下来三千根碗口粗七八丈长的重金属圆棍,这些自数十万里的高空高速落下的金属棍拥有着和三鼎大巫全力一击相当的力量。每一根重金属圆棍都在地上轰出了一个直径近百丈深有数十丈的大坑,一支正在往大夏境内撤退的,拥有五万名精锐战士的夏军,被这一波攻击打得近乎全军覆没,除了校级军官以上的高手,其他士兵全部尸骨无存。 夏颉呆住了,他想起了前世里世界上某些军事观察家吹嘘的轨道级电磁炮的概念。从离地数万公里的高度高速发射的钨合金棒,就有着相当于小当量核武器的威力。而如今海人的战争堡垒悬浮在离地数十万里的高空!很显然,这一次攻击,即是海人的一次新式武器的试验,也很可能是对于昨日的使节布拉德?瑞德的悲惨遭遇所表示的一点点小小的愤怒。 刑天大风狠狠的拍了一下夏颉的肩膀,满是同情但是又有点恶意的偷笑的对夏颉笑道:“恭喜你,大王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哩。” 夏颉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些儿不对,他皱眉看着刑天大风,问道:“不会是要我假装去给海人送上投降的文书罢?”他响起了所谓的‘缓兵之计’。 刑天大风诧异的看着夏颉:“你又猜中了。你真的是一个蛮人么?” 夏颉呆住了。 .piaia.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亚特兰蒂斯(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亚特兰蒂斯(上) ‘咚、咚、咚、咚’,极沉闷的步伐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出使海人的第五天。夏颉一行人被巫阵从安邑挪移到了海人中部领的腹地,随后在海人军队的护送或者说监视下,直往海人的王城亚特兰蒂斯赶去。从海人的中部领到亚特兰蒂斯,要经过海人的西部领以及他们的王领,这才能到达那位于海边的城市。 出于某些忌讳或者某些戒心,海人的接待官员严辞拒绝了夏颉提出的使用海人的运输舰将他们直接运往亚特兰蒂斯的提议。故而夏颉他们一行百多人只能骑着自己的坐骑,以最缓慢的速度赶路――海人的战车根本跟不上夏颉他们坐骑的速度,只能以他们的战车为标准,极缓慢的前行。 百多人的队伍,却有着广成子他们这一批强悍到极点的炼气士,更有三十名来自于南方蛮国的毒巫随行,每一个最少都是九鼎下品的实力。以夏颉的说法,这三十名毒巫,就是前世里那种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每个人都有着能够让万里疆土化为死地的可怕能力。加上倒霉的被夏颉拉来陪绑的刑天大风六兄弟,金钢他们一行彪悍的蛮人巫武,以及履癸派出的五十名九鼎以上实力的战士,这百多人就有灭国屠城的力量。 “不仁义,不厚道,不够兄弟呀!”面色憔悴的刑天大风骑在他那匹犼的身上,苦涩的喃喃抱怨着。 “实在是无耻至极!”刑天玄蛭在一旁咬牙切齿,恨得牙齿直痒痒。 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几个更是用那最为幽怨的怨妇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颉。不就是装一次孙子,拖延一点时间,给海人缴纳一封假的投降国书嘛,又不是叫他夏颉去砍脑袋,为什么他就要把自己兄弟几个给拖拽上?这,简直就是他们刑天家几兄弟人生最大的污点,日后传扬出去,他们还能做人么? 不过,夏颉的脸皮太厚,他那黄澄澄的面皮纹丝不动,端坐在玄武神龟的背甲上闭目调息。玄武神龟每一步都震得附近数十丈的地皮乱颤,浑厚至极的土性元力从玄武神龟脚踏的大地上翻滚上来,被夏颉一一吸入体内。他可没时间去理会这群伤心到了极点的刑天兄弟。 看到自己哀怨幽怨的眼神对夏颉没有任何杀伤力,刑天大风立刻开始诅咒起关龙逢! “这短命掉脑袋的家伙啊,这献投降书的恶毒主意也是他想出来滴!为什么就要摊在咱们的头上?” 关龙逢制定的一环套一环的计谋实在是很严密的。因为刑天华蓥成为了履癸的王后,在刑天厄的默许下,四大巫家通过了让履癸集权的决策,以倾国之力应付海人和东夷人的两线威胁。而履癸整合大夏的全部力量,这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的。为了在这段时间内,不让海人的战争堡垒给大夏造成太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关龙逢提出,四大巫家的家主附议,履癸最终拍板的决策出来了。 派一支拥有极强破坏力的小部队去向海人献纳投降的国书,拖延时间,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而这一支小部队到了海人的王都亚特兰蒂斯,还要找机会看看是否能偷或者抢到一艘海人的战舰,潜入海人的战争堡垒去。 整个队伍都是以不弱于八鼎上品的巫武、巫士组成,最弱的夏颉、刑天兄弟几个,却都有着神兽级别的坐骑,那杀伤力和破坏力更是惊人。只要他们能潜入海人的堡垒,那个直径两万里许的金属疙瘩,不够他们这群人在里面破坏的。 关龙逢的计划和夏颉的某些主意不谋而合,故而夏颉很干脆的接下了任务。他也正想多立功劳,日后牟取更强大的权力,掌握更多的军队,以便他向东夷人复仇。不过呢,给敌国递交投降书,这是上辈子的特工夏侯想都没有想过的丢脸事情,他上辈子,什么时候向敌人服输过啊?这种事情太丢脸了,故而,夏颉很不够义气的把本来可以脱身事外的刑天大风他们也拽了进来。 队伍在平原、丘陵上骆绎向西急行,一路上那些和大夏那粗犷厚重的建筑风格完全迥异的小乡村、小农场,让一派逍遥自在的广成子他们啧啧称奇,大为赞叹。限于某些禁令,他们就连大夏的国土都很少履及,何况是海人的领土?夏颉他们心中都有心事,只有广成子他们那颗心已经修练到了不沾染一点儿红尘的境界,轻松自在,好似郊游一样一路欣赏着风景,不断的对海人的建筑和那些百姓发出各种评议。 除了广成子他们,最为逍遥快活的,就要属赤椋和金钢他们几人。赤椋骑着雨工,那雨工乃是电属性的神兽,往来奔走速度如飞,他的活动范围包括了队伍方圆近千里的地域,时时可见他拎着一大堆的猎物兴高采烈的奔回来。每一次赤椋拎着猎物回来,都会让金钢他们一干蛮人高兴半天,他们会立刻向海人的陪同官员要求就地扎营,升起篝火烧烤猎物,大吃大喝一顿了才肯继续前行。 海人的陪同官员也由得赤椋和金钢他们胡闹,一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他们似乎也并不急着把夏颉他们带去亚特兰蒂斯,而是面无表情应允了赤椋和金钢他们的所有要求。只是每天夜里扎营的时候,海人的官员们都很谨慎的在距离夏颉他们的营房十里开外的地方露营,不敢和他们厮混在一起。 这样无味平淡的旅程持续了三十几天,终于夏颉他们踏上了海人王领的土地。 从海人的西部领通向王领的第一座关卡,就是一座纯粹用钢铁建造的城市。一座城墙高有接近十丈,边长数里,城内建筑都是黑压压的纯粹钢铁原色,没有任何其他色泽的纯为了战争而建造的堡垒。每一座建筑物上都有着大大小小无数的炮口深出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身穿全套的作战铠甲的海人士兵,无数拳头大小的机械昆虫、飞鸟等物在城里乱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妙哉!这等细物并无灵智,却行动自如有如活物,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云中子对于这些机械制造的细物有极强的好奇心,趁着在城门口接待他们一行人的海人官兵不注意,他大袖一张,半条街上的机械、昆虫、飞鸟等物顿时被那黑洞般的大袖给吞了进去。以他的修为,那些海人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海人这座城市的监控中心里,突然就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一名穿戴了一身华而不实没有丝毫防御力,但是无比精美的纯金铠甲的金发青年领了一队士兵在城市入口的大街上接待了夏颉等人。那青年用一种刻板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带着点海人贵族特有的嚣张和高傲,下巴挑起来标准的四十五度角,用两个鼻孔朝夏颉喷出了一团冷气,冷淡的说道:“你,就是那群野蛮的、粗鲁的、未开化的、还处于原始阶段的蠢货派来的使节么?” 刑天大风脖子上的青筋蹦起来老高,他坐下的犼,那两颗眼珠子都变成了赤红色。这几兄弟如今屁股下的坐骑,可都是通天道人替他们捕捉的神兽一级的玩意,那智商比不少人还要高一点,听到了这青年轻佻不屑的话,这批自尊心极强的神兽,就有了冲上去把他撕成粉碎的冲动。 幸好刑天大风他们还分得清事情的缓急轻重,强行勒住了自己的坐骑。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打了七八个来回的海人青年冷笑了几声,高傲的说道:“我是高贵的亚特兰蒂斯十二黄金家族海尔法家族的直系成员,路路?海尔法。我的父亲是亚特兰蒂斯执政官的成员,我母亲出身高贵神圣的海洋神殿,是一级海洋祭祀。我外祖父是伟大、高贵、神圣的海洋祭司之一,我的血统融合了神殿的神圣和贵族的高贵。我们家族……” 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夏颉懒洋洋的从玄武的背上溜了下来,他右手用力的煽了一把鼻涕,随后将那粘着某些不明水沫儿的大手朝路路?海尔法伸了过去:“原来是名门之后,唔,我是夏颉,大夏的……那个……猛鬼候。有劳您来迎接我们。” 夏颉的手坚定的放在了路路?海尔法面前两尺处,夏颉看着面色惨白的路路?海尔法,大惊小怪的说道:“难道,握手不是你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礼节之一么?而且,在我们野蛮的、粗鲁的、未开化的、还处于原始阶段的大夏,握手可是代表着和平和友善哩。” 伸开两只手,证明自己的手上并没有兵器,夏颉很恶意的看着路路?孩儿。夏颉的身后,刑天大风几个坏胚子差点没笑得软在了地上,就是老陈持重、道心境界极高的广成子他们,一张脸也开始抽搐了。 路路?海尔法呆滞的看了一下夏颉空荡荡的两只手,他缓慢的伸出左手,想要握住夏颉的左手。而夏颉在他伸出左手之前,同样极其不雅观的用左手在鼻子上狠狠的醒了一把鼻涕。于是乎,他的左手上也故意的沾染了一点儿看起来不甚洁净的水沫儿。 路路?海尔法僵硬在了那里,他的手掌细腻白净,手腕处还有几片蕾丝边儿从铠甲的护腕下探了出来。夏颉能够闻到他身上那沁人心脾甚至都有点刺鼻的香水味。再看看他打点得纹丝不乱的金色长发,以及那无比精心的从额头前飘下的三缕发丝儿,以夏颉前世受到的训练可以明确的分辨出,这是一个有着洁癖甚至到了某些病态程度的年轻人。 而路路?海尔法那长篇阔论的介绍他自己家族的光辉背景,可以想象他又是一个把他贵族身份放得比天还要高的浮华子弟,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在人前失礼的。故而,夏颉故意给他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是为了保持贵族的风度和夏颉握手呢?还是为了自己的洁癖,不顾风度? 大街上数十名海人贵族、大小官员以及近千名士兵目光闪烁的看着路路?海尔法,很多人眼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神色。有些人在幸灾乐祸,有些人在用看野人的不屑眼神打量夏颉。 夏颉一口浓痰重重的吐在了地上,他很恶意的将一点儿土性元力混在了那浓痰里,那口浓痰顿时变得粘稠胶结,而带上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土黄色。‘哒哒’一下,那口痰液还在金属街面上跳动了一下,才粘在了地上。路路?海尔法面色一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两只手本能的朝身后藏去。 可是,夏颉的速度比他快了多少?夏颉的块头比他高了许多,两条膀子更是长得好似长臂猿一样。夏颉只是肩膀朝前微微一探,两只手就握住了路路?海尔法那细嫩白净好似豆腐脑一样软绵绵的手掌,用力的摇了摇。 夏颉微笑着将路路?海尔法强行的搂进了怀里,连续赶路三十几天,夏颉总共就洗了三个澡,一身的汗味和那衣甲上厚重的风尘扑了路路?海尔法一脸。活力充沛的男人身上特有的‘臭男人味’好似一颗重磅的生化毒气炸弹在路路?海尔法的鼻腔内爆炸,路路?海尔法发出了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急促的尖叫声,好似被强暴的少女一样疯狂的跳动着身体,有如触电一样从夏颉怀里猛的跳了出来。 “我们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和友谊而来。” 不等路路?海尔法发飙,夏颉已经一本正经的从怀里掏出了以黑色绸缎做底,纯金做轴的大夏国书。他将那国书恭恭敬敬的递向了面色惨绿无比难看好似要呕吐出来的路路?海尔法,嘴里大声的念叨着两国邦交友好、一衣带水、睦邻友好、和平共处等等等等官面套话。 几名海人的官员在路路?海尔法背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路路?海尔法呆了一下,用力的将手在甲胄上擦了几下,满脸通红的朝夏颉手上的国书伸出了手。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一边诅咒着夏颉这个该死的野蛮人,一边用那颤抖的声音说道:“是的,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从来不愿意发动盲目的战争,只要你们向我们屈服,我们愿意赐予你们和平。当然,你们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眼看路路?海尔法就要将那国书抓在手中,夏颉突然将手收回,随手将那国书塞回了怀里。他很是纳闷的抓了抓脑门,很是憨厚的朝路路?海尔法笑了起来:“呃,我糊涂了。我们大王说了,这国书,还有那些礼品,都只能交给你们的执政院的执政官哩。呃,路路?海尔法先生,你能代表你们执政院的大人们么?” 路路?海尔法的身体猛的一僵,他强行的将手一寸寸的收了回来,僵硬得好似花岗岩的脸上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啊,抱歉,我们的执政官们,还有神殿的诸位海洋祭司,正在亚特兰蒂斯等待你们。” 喘息了一声,勉强忍住下令将夏颉他们当场击杀,路路?海尔法阴沉的说道:“那么,请夏颉先生你们放下身上的所有武器,经过我们的检察后,你们才可以进入我们的王领。从今天开始,将由我路路?海尔法率领一支精锐的战士护送你们前往亚特兰蒂斯。” 他的鼻孔又朝天翘了起来,高傲而不屑的朝那一批送夏颉他们来到王领的海人军队瞥了一眼,冷笑道:“这群卑贱的奴隶,他们没有资格踏上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他很优雅的做了一个手势,朝那些站在夏颉身后的海人官兵冷笑道:“你们,可以回去自己的驻地了。” 那一队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海人军队恭敬的朝路路?海尔法行了一个礼,没有一个人表示出任何的不满和愤怒,乖乖的转身离开了这座钢铁城市。刑天玄蛭目光微动,盯着那群海人军队看了又看。 经过了一番‘周密’而‘彻底’的安全检察,将夏颉他们身上最后一点铁星都给刮了下来,仅仅给夏颉他们保留了手镯啊、玉佩啊、玉簪子啊、玉戒指啊、不到巴掌长的玉刀啊、腰间佩戴的锦囊啊等饰物,路路?海尔法总算是放下心来,领了三千名海人士兵,‘护送’夏颉他们朝亚特兰蒂斯行去。 夏颉他们心里一阵暗笑,要说这些海人不小心罢,他们连白身上的鳞片都一片片的掰开来查了又查,反而给白抓了不少跳蚤出来,让白舒服得在夏颉的肩膀上直打呼噜。要说他们小心罢,所有强力的巫器、法宝都被夏颉他们携带了过去,反而是那些拿在外面装模样的刀剑啊、弓箭啊什么的都被扣留了,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笑? 就好似如今骑在一头角鹿背上的广成子,他手里不断的玩耍着一枚金光闪烁的寸许方圆的大印。海人的官员询问他这大印是干什么的,广成子根本懒得回应,夏颉在旁边说了一句这是广成子写家书时的私人印鉴,这大印就被安然放行了。 可是,这就是广成子身上威力最大的法宝――翻天印啊! 只看广成子如今脸上带着的那一缕讥嘲的笑容,就知道他心里在翻着什么念头了。 至于赤精子放在袖子里的阴阳镜,他大咧咧的也懒得收进百宝囊中。两名海人将领拿着那巴掌大小的镜子左右翻了翻,随手又还给了赤精子。夏颉甚至听到那两个海人将领在低声嘀咕说――‘为什么一个男人身上要放一面镜子’! 笑得肚子都疼了的夏颉一行人,就这么在路路?海尔法率领的三千名海人精锐武士的监视下,朝亚特兰蒂斯进发。路路?海尔法对于大夏巫武、巫士的认识,还残留在从体积和块头加以辨别的基础上。块头最大的夏颉、金钢以及十几个蛮人巫武,身边都有意无意的围上了数十个海人战士。而广成子他们这些身形飘逸看起来‘柔弱无力’的人身边,则只有七八个士兵盯着。至于枯瘦矮小干瘪漆黑的三十名蛮人毒巫身边,只有两名海人士兵好心好意的唯恐他们突然病死的贴着他们站着。 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实力绝对比广成子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龟灵圣母和金灵圣母身边,居然一个监视的人都没有! 一肚子鬼胎的夏颉,就这么领着百多人的队伍,在路路?海尔法‘严密’的监视下,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通过了海人的王领,赶到了大陆最西边的一座巨大的海港上。一艘钢铁巨轮正在码头上鸣笛,嘹亮的汽笛声吓得码头附近的海鸟四处乱飞,‘呼啦啦’的好似天空都突然阴暗了下来。 大队的海人士兵封锁了整个港口。在众多的站在阳台上和窗台后的海人居民那诧异、好奇的眼神中,夏颉他们登上了巨轮。一番拖泥带水的迎接仪式后,巨轮晃悠悠的离开了港口,慢吞吞的朝外海开去。 不过三百多里的水程,这艘巨轮硬是在海上晃悠了五天五夜才晃到了目的地――亚特兰蒂斯城。这一下,就连最为粗条的金钢都发现事情不对了,他找到了夏颉问道:“夏颉兄弟,我们一路是在故意的拖延时间,我每天都要在路上吃上三顿烧烤哩。可是,这群一把掐死一大堆的小白脸,他们似乎也在故意拖延时间啊?这是为了什么?” .piaia.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亚特兰蒂斯(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亚特兰蒂斯(下) 为了什么?是啊,为了什么呢? 站在巨轮的船头,看着不远处那一座金光闪烁的城市,夏颉的头也一阵的发疼。是啊,为什么?夏颉也看出来了,海人也在故意的拖延时间,但是他们如今占据了优势,应该急着接受大夏的投降才是,为什么也要使用这缓兵之计呢?而且手段还这样的低劣!三百里的水程,他们能够晃悠了五天五夜才晃到目的地,这实在是太低劣的手段了。 抬头看着那高悬在天空的战争堡垒,夏颉嘀咕道:“如果有情报分析科的那群混蛋在,怕是早就猜出了几分底细罢?诶,谁叫我当年是清道夫呢?唔,拖延时间?莫非他们的堡垒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大的一个家伙,系统整合一定很难做罢?” 不管怎样,总算到了亚特兰蒂斯。自从亚特兰蒂斯王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这还是第一次有非亚特兰蒂斯贵族身份的人踏足其上。就连那些得到了亚特兰蒂斯贵族册封的各属地的领民,也只能生活在海人的王领内。亚特兰蒂斯城,或者说亚特兰蒂斯岛,这是只有纯正的亚特兰蒂斯血统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在这群对于血统有着近乎偏执狂倾向的海人心目中,一名亚特兰蒂斯城内地位最低的平民,他也比那些册封的海人贵族高贵一百倍。嗯,比夏颉他们这群野蛮的没开化的野蛮人高贵一千倍,也许是一万倍。 所以,在码头上迎接夏颉他们一行人的,只是一名执政院的普通官员。高傲甚至倨傲的迎接官员所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你们这些野蛮人的使臣,你们沐浴更衣,抽血化验,所有的身体检察都合格后,才有资格进入我们的王都。” 这名有点矮胖的官员不屑的抖动了一下身上的红袍,嫌恶的退后了几步,阴着一张脸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广成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多宝道人在他袖子里摸啊摸的,不知道在掏摸什么东西。金光道人的眼睛突然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针尖大小的金色历芒,他两只手挥啊挥,很想就这么恢复本体,一翅膀把这座城都给煽飞到海里去…… 这几位都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是原始道人、通天道人的门徒,真正的先天之人,也就是天地开辟后受天地混沌之力产生的第一批生灵。就以龟灵圣母而言,她的本体也是一只大龟,但是她却是天地初开时生成的第一只灵龟,身份地位比起玄武一族的老祖宗还要来得高了半筹,夏颉的那头玄武神龟见了龟灵圣母都只有老老实实的称呼前辈的份儿,谁敢用这等不堪的语气来评论他们? 先天之人的身上会有传染病?得了,天下人都病死了,他们也不可能头疼发烧一下的。 这些自诩为血统高贵的海人啊,他们在先天之人的面前摆布出了这么一副嘴脸。广成子都有祭起翻天印将那矮胖的海人官员一印劈死的冲动了。只是,限于身份,广成子不屑于出手而已。 夏颉强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等着那矮胖的海人官员看着。他一步步的从舷梯走到码头上,一步步的逼近那海人官员。路路?海尔**了一下,突然尖叫起来:“你,你想要干什么?你敢袭击我们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的贵族么?” “操!”夏颉回头怒视了路路?海尔法一眼,狞声道:“这种蠢物老子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揍他一顿又如何?” 轻轻的一拳轰在了那海人官员的小腹上,那矮胖的海人‘哇’的张开大嘴,从喉咙最深处慢慢的‘咝咝’的喷出了一口冷气,抱着小腹,弯下腰肢,慢慢的蹲在了地上,脸上已经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夏颉这一拳也不重,小心翼翼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量的他,只是用大概三百斤的力量轰了出去。 “呵,呵,呵!”那矮胖的家伙说不出话来了。路路?海尔法刚要下令将夏颉抓起来,赤椋已经一缕阴风般掠到了路路?海尔法的身后,他锋利的指甲稳稳的抵在了路路?海尔法的颈动脉上,路路?海尔法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码头上数千名海人士兵大哗,纷纷拉动了手上枪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颉他们。夏颉听得无数声的机械碰撞声响起,不由得眉头一皱。怎么全部是老式的火药激发的枪械?海人的那些高能武器上哪里去了?难不成海人已经穷困潦倒到这种地步,给他们护卫王都的士兵都只能装备这种淘汰货了么? 要知道,火药武器,可是海人的那些奴隶或者征召军才使用的破烂货! 沉闷的马达声从四周传来,数百辆重型战车缓缓的从码头四周的建筑群里冒了出来,‘嘎嘎嘎嘎’的履带响声里,数百个粗大的炮口也对准了夏颉他们。同样都是不甚先进的内燃机驱动的战车,他们那些磁悬浮之类的战车都不见了踪影。 金钢最是冲动,虽然夏颉将他们所有的兵器和铠甲都装进了手镯,金钢他们身上连一根铁片都没有,可是金钢直接跑到了巨轮的炮台上,将一尊三联装的炮台给生生的拔了出来。他挥动着那重有数万斤的炮台,一个跳跃就到了码头上。 ‘呼呼’一声,金钢将那炮台舞了一个绚丽的花样,随后重重的将那炮台往地上一砸,他吼道:“谁敢动手?奶奶的,谁敢动手,老子打烂你们的**,让你们这辈子都碰不得女人!” 金钢威风凛凛的朝四周冲出了几步,他拖拽着的那炮台和码头的地面相互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片片火星从摩擦的地方冒了出来。炮台内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几个海人士兵打开了炮台侧面的铁门,晕头转向的逃了出来。金钢‘嘎嘎’一笑,左手从地上挖起几块石块随手丢出,准确的命中了那几个士兵的屁股,砸得他们惨叫连连,只能在地上不断翻滚。 眼看得事情就要闹大,就连广成子都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在偷偷的叮嘱赤精子、云中子,多宝道人更是一脸阴森的给龟灵圣母叮嘱些什么东西,而赵公明已经是满脸兴奋的从袖子里拔出了金鞭。 恰这时候,穆图的声音响起:“你们代表大夏来向我们投降,你们居然还能如此的嚣张!夏颉,莫非你以为你们大夏还能胜利么?” 形体粗壮了一大截,一头金发张狂的竖起来,紧身的黑色皮衣让肌肉一块块的暴突起,浑身充满了力量感的穆图领了数百名同样打扮的壮汉顺着一条大道快步走了过来。一声声悠长的狼嚎声中,码头上大大小小数百座建筑物的顶部,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手持各色沉重利器的壮汉站了起来,一股股森严的杀机笼罩了整个码头,让金钢兴奋得仰天狂啸,就要冲上去和穆图分个生死。 夏颉一手扣住了金钢的肩膀。狂性大发的金钢死命的往前跑了几步,以夏颉如今的力量,都被金钢硬拖着朝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金钢不满的回头吧嗒了一下嘴巴,看到是夏颉拉住了自己,这才不满的随手将那炮台丢了出去,吓得一旁的百多名海人士兵狼狈逃窜。 炮台落地的巨响声中,实力似乎已经得到了极大增强的穆图双目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大步的冲到了夏颉的面前。他疯狂的面孔凑到了夏颉面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大声的咆哮道:“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你,大夏的巫,夏颉,你敢在这里放肆么?” “为什么不敢呢?”夏颉很轻松的笑起来。他一根手指轻轻的抵住了穆图的胸口,慢吞吞的发力将穆图推得向后连连倒退。大概有了相当于二鼎大巫实力的穆图浑身肌肉疯狂的抖动着,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却依然无法抵挡夏颉的巨力,只能极其悲哀的被夏颉连续推得倒退了十几步。 “嗷呜~~~!”穆图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双手猛的举起,身上衣衫炸成了粉碎,浑身金色的长毛好似雨后春笋一般急速冒出,穆图瞬间变化成狼头人的模样,肉身力量再次暴涨。也不知道他从南方蛮荒逃回亚特兰蒂斯后受到了什么样的改造,穆图的**居然直追三鼎大巫的实力!他身上甚至有一轮幽幽的白光冒出来,有着海人军队常使用的能量屏障一般的某些特征。 不过,变身后的穆图依然不是夏颉的对手,夏颉只是用两根手指拧住了穆图的脖子,就让穆图动弹不得。穆图气得差点没喷出血来,他只是一声接一声的疯狂嚎叫着,渐渐的那叫声中已经充满了牙狼最为野性的狂暴。 数万声同样疯狂的狼嚎声从码头附近响起,夏颉、广成子他们的神识朝四面八方扫了过去,不由得眉头都是一皱。超过五万名和穆图一样的狼人大军已经包围了整个码头,他们身上扛着的要么是沉重的利器,要么是一些小口径的高能武器,以他们庞大的数量,足以对夏颉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看到夏颉脸上的变化,穆图不由得讥嘲的笑起来:“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土地,夏颉!你们只有不到两百人。就算你们两百人都是大夏最强的巫,我们也有能力杀死你们。” 一股很温和,但是绵绵荡荡好似大海浪潮一样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亚特兰蒂斯城的深处朝码头这边覆盖了过来。很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广成子他们都眉头微皱的能量波动。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亚特兰蒂斯岛都笼罩在了一层极厚的蓝色光芒中。 “海洋神殿十二位海洋祭司欢迎你们的到来!”穆图得意的朝夏颉的脸上喷着口水,他‘哈哈’大笑道:“这里是亚特兰蒂斯,不是你们这么一点儿人就可以放肆的地方!明白么?这里是亚特兰蒂斯!妈的!” 穆图疯狂的诅咒了一声,却是白看到穆图的口水全喷到了夏颉的脸上,白很不客气的一口吐沫准确的吐进了穆图的大嘴。 穆图差点气疯了,白是从来不刷牙的呀!那口水的腥臭,可想而知!也只有和白一起长大的夏颉,才能容忍白在自己的脸上涂一脸的口水! 夏颉微微一笑,他心里暗自震惊,看来为了迎接自己一行人的到来,海人也做了不小的准备嘛。起码这五万名狼人战士中,有超过四万名的气息都还很微弱,大概最多就相当于六等、七等巫武的水准,变身后也难以达到九等巫武的水平。可见这四万多狼人战士是刚刚被制造出来不久的,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而穆图的实力突然暴涨,更是让夏颉皱眉的事情。穆图变身后的实力居然接近了三鼎大巫的水准,天知道亚特兰蒂斯人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如果这样的实力提升再来几次,岂不是亚特兰蒂斯人都能拥有九鼎大巫级别的战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同去南方蛮荒的刑天大风也想到了相同的问题,他和刑天玄蛭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呸、呸、呸!”张口往地上吐了十几口吐沫,好容易才把白的那一口吐沫带来的古怪味道给吐干净的穆图这才说道:“夏颉,虽然你很奸诈,你和该死的叛徒一起暗算了我穆图,但是你毕竟是一条好汉,我尊敬你们这些来自大夏的好汉。所以,你们不用受到无礼的对待。你们现在可以进亚特兰蒂斯城。但是!” 穆图指着夏颉的鼻子严厉的警告道:“亚特兰蒂斯,并不是你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就能胡来的地方。这里的防御力量可以轻松的摧毁你们这点人手。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为使节的本分!” 夏颉点点头,沉声道:“如果你们给与我们礼貌,我们就会尽到我们的本分。否则的话,你们给与我们羞辱,我们就给你们鲜血和死亡!” 穆图用力的点点头,挥拳砸了一下夏颉的肩膀。突然,穆图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的难看! 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正掰开了自己身上的鳞片,舌头探出去朝自己的下体舔啊舔的,随后喷出了一团口水! 穆图的脸色变得极其的精彩,好似见到了鬼一般。白却根本不理会浑身哆嗦的穆图,他懒洋洋的在大腿根部抓出了一只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跳蚤,塞进嘴里‘吧嗒’一声咬成了粉碎。 穆图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绿的绿叶色,穆图身后的十几名身材最壮硕的狼人战士,无不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了穆图。 乱糟糟的弄了这么一阵,夏颉他们终于在穆图这些狼人战士的陪同下,在路路?海尔法的引领下,坐上了海人特有的精巧华丽的四轮马车,顺着码头的那条大道,奔进了亚特兰蒂斯城。 随后,刑天大风的惊叹声,就猛的响了起来。 亚特兰蒂斯,一座黄金和美玉的城市,一座华丽到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的城市,一座大街上的街面都是用金砖铺成的城市。 亚特兰蒂斯的城池是宽敞而敞亮的,所有的住宅也好、各种公共建筑也好,都是单体式的宫殿。高耸的一层、两层、最高不过三层的有着巨大穹顶和弧顶的宫殿,每一座宫殿外都围绕着高大的圆柱。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用的黄金或者白银,黄金做墙壁、白银做屋顶或者柱子,而那些宫殿的地基,全部是巨大的玉块,荡漾着充沛灵气让夏颉他们这群巫武、巫士眼珠子发绿的玉块。 所有的黄金、白银的外表面,都用一种不知名的透明材料做了覆盖,让那些金银不受磨损损耗,并且在阳光下,经过覆盖的金银也不会反射出让人的双眼无法承受的强光。 黄金铺就的大街是宽敞的,足足有十几丈宽的大街分成了整齐的车道,每一条车道中间都种植了鲜花和绿树。比起阴森、沉重、威严、肃穆的安邑城,亚特兰蒂斯无疑是精巧、华美,在肃穆中同时又有着生气的,充满的艺术美丽的。 如果说安邑城是一头恐怖的钢甲暴龙匍匐在地上,那么亚特兰蒂斯就是一只七彩的翱翔在天空的巨禽。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格调。 顺着大道往前走,每隔数十丈,在那十字路口,就有一座圆形的或者其他正多边形的喷泉。喷泉下是水池,池水清澈透亮,有手持竖琴的海人青年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喷泉边,懒散的弹动着竖琴,悦耳的琴音引来了天空鸟儿的合鸣。 那些身材高大、容貌秀美的海人男女,身上披着以白色、蓝色、红色为主的宽敞的长袍,满脸轻松的行走在大街上。偶尔有马车在路上行过,马车内那些高高昂起头的人物,无疑都是海人的高层,他们身上穿戴的则是华丽的盔甲、仅仅遮住了臀部的战裙。 城里的巡逻士兵和安邑城的城卫军也是完全不同的。安邑的城卫军是那等的肃穆和肃杀,他们手上的兵器都是随时能取人性命的凶器。而亚特兰蒂斯的巡逻士兵呢?他们用来做仪仗队的象征意义大过真正的实际用途。他们的头盔上插着华美的白色鸟羽,趾高气扬的士兵们身穿华丽的绸缎制成的衣裳,短短的战裙让他们白嫩的大腿都袒露出来,有些士兵在那大腿上还戴上了装饰用的黄金饰物。 而这些士兵的装备呢?左手的黄金盾牌擦得锃亮,上面雕刻的各种猛兽的图案纤细入微、栩栩如生,时时可以看到这些士兵爱惜的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盾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一点儿灰尘。夏颉不敢相信,这些士兵舍得用他们的盾牌去拦下敌人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武器……嗯,挂在腰带上没有开锋的黄金短剑也能算是武器的话,那就是武器了。 这些巡逻士兵披着血红色的大披风,一个个昂着头,好似前世夏侯所见过的那些走字台的模特一样,又好似一群发情的小公鸡,在大街上一路招摇显摆的走过。时时有少女从街边冲出来,对这些显然是出生高贵的巡逻士兵赠与热吻和鲜花。这等情形,看得刑天大风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在经过几座格外华丽的宫殿的时候,有一座宫殿的门口聚集了数百名海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手舞足蹈的挥动着一个卷轴在人群中大声的咒骂着。那老人在咒骂一名执政院的执政官,咒骂那执政官的儿子让自己的女儿怀孕了,却不肯娶自己的女儿。几队巡逻士兵就挤在人群中,笑嘻嘻的问候着那个执政官的倒霉的儿子。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是巡逻队长的海人在那里抓着脑袋,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嚷着:“啊,亲爱的老人家,您应该打上他门去呀?我们都会给您作证的!啊哈,我们一定会让他娶了你的女儿,这样就没有人和我们抢夺其他的姑娘啦。” 围观的众人轰然大笑,随后数百人簇拥着那老头儿兴高采烈的顺着大街跑了开去,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群加入了那个队伍,甚至沿途的巡逻队的士兵都丢下了自己的职责,全部跟上去看热闹去了。 夏颉他们呆滞的相互看了一眼。 就这时,穆图大声的说道:“好了,这里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最高执政院。诸位,你们在亚特兰蒂斯的住所,就给你们安排在了执政院对面的图书馆里,你们可有意见么?你们休息一下,执政官们还有海洋大祭司们,会在恰当的时间接见你们。” 海人的执政院,一座占地极大的宫殿,高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三丈左右的高度。 而对面的图书馆,则是一座规模比执政院更大了十倍的建筑群。 执政院和图书馆之间的广场长宽都有三里左右,此刻正有一些老人坐在那广场上,向四周的年轻人讲述着什么。 多么一派宁静安详的景象啊。夏颉对于海人的文明,都不由得起了几分嫉妒。刑天大风他们更是心中戒心大作,他们一个个眼里闪动着凶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念头。只有广成子他们一脸若无其事,在这些炼气士看来,人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挂牵的,只有那永恒的大道,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就在穆图带领夏颉他们走向图书馆建筑群一侧的一座小宫殿时,突然远处传来了密集好似炒豆子一般的枪声。 一条白影飘忽着从远处一条大街上闪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块烤肉,一边奔跑着狂啃,一边笑吟吟的扭头朝身后的追兵笑道:“你们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嘻嘻嘻,哈哈哈,你们追不上我!哎呀,这肉好吃呀!嘻嘻,你们追不上我!” 夏颉眼尖,他看到那是一名面容稚嫩好似少年的男子,一头水亮亮的白发尤其引人注目。而他的眸子,却闪动着一片波光,深邃不可测。 数十名身穿黑色全身作战盔甲的海人士兵手持枪械快步跑了过来,手上枪械喷吐着火舌,横飞的子弹打得地面火星四溅,却哪里碰得到那男子的身体?这男子的身体好似没有骨头一样胡乱的扭来扭去,子弹全贴着他的身体擦了过去。 穆图怒了,再一次的怒了。他咆哮道:“又是你这个该死的怪物!你,你,你!” 穆图,还有穆图身后的十几个狼人战士团身朝那男子扑了过去。 那男子一声怪叫,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古怪的手段,他手上突然跑出了十几个海人士兵常用的大威力进攻手雷,胡乱的将那手雷的保险打开,朝穆图他们丢了过来。 ‘轰、轰、轰’,十几团火云冒起,连夏颉他们都被笼罩在了里面 .piaia.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天水灵(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先天水灵(上) 大威力进攻手雷,海人士兵经常使用的一种单兵辅助性武器。也许是科技含量比较高,这种手雷的威力和夏颉印象中前世的八零炮的炮弹威力近似。每一颗手雷内都有黄豆大小的数百粒钢珠,一旦爆发,钢珠四射,杀伤力极其惊人。大夏鼎巫以下的巫武受到这种手雷的正面攻击,也只有落个血肉模糊的下场。甚至那些**孱弱的三鼎以下的巫士,也难以抵挡这手雷的威力。 十几颗高爆手雷将穆图一群狼人以及夏颉他们队伍全笼罩在里面。穆图的金发被烧得一片乱糟,满脸漆黑的他气极败坏的直接兽化,扑向了那男子。其他十几个狼人身上都被钢珠打出了一个个透明的窟窿,壮硕的身体上喷着一道道血泉,他们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也是愤怒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扑了上去。 夏颉他们强横的实力将那四射的钢珠以及硝烟、冲击波全震了回去,一行人笑吟吟的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那些一本正经正在授课的老者以及那些恭敬的年轻人好似被天雷吓坏的兔子一样四处奔散。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海人士兵气极败坏的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火药枪械发出巨大的声响,数十辆机械传动的老式战车也‘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战车上那碗口粗的炮口已经瞄准了那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男子。 那男子脚下飘忽不定,好似故意戏弄穆图以及那些海人士兵。早就可以冲出包围圈的他抓着那块烤肉一边啃食,一边不断的笑着在广场上跑来跑去。他奔走间时而靠近那图书馆,于是枪声立刻停歇;他的身体稍微离那图书馆远一点,枪声立刻重新响起。 “嘻嘻,原来如此!你们打不中我,打不中我!”几声嘻笑,那男子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亚特兰蒂斯图书馆最大的入口处,得意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太阳,又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烤肉。“哎呀,香呀,滑呀,嫩呀,好吃呀。比那海带好吃多啦呀!” 穆图在那男子身边往来扑击了数十次,每一次都是眼看着能够抓住那男子的要害,却突然指尖一滑,一股阴凉柔韧的力量推着穆图的身体朝一旁子弹最密集的地方飞了过去。那密集的子弹打得穆图身上长毛胡乱炸开,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变得斑斑驳驳好不难看。 “混蛋,你敢戏弄我,高贵而忠诚的亚特兰蒂斯的战士!”穆图在兽化之后,又一次的狂化了。他眼珠变得血红一片,嘴角处大串大串粘稠的涎水滴下,十指上探出了尺许长的利爪,有如一团黑色旋风,扑向了那端坐在图书馆门口啃肉的男子。 此时四周聚集起来的海人士兵已经有近千人,战车也有近百辆。打扮华丽奢华好似一只只骄傲的小公鸡的贵族巡逻士兵也有了两百多人。他们死死的围住了图书馆正门,却不敢打出一颗子弹,唯恐损坏了图书馆哪怕一根柱子。所有海人都在心里加劲,更有人大声的吼叫着:“穆图大人,杀死这该死的贼!” 穆图扑击,急速扑击。有如一团黑色的旋风,他瞬息间已经扑到了那男子头上不到三丈的空中。 那男子已经啃完了手上的一团烤肉。他慢慢的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很‘稚嫩’的很‘天真’的笑容,那是没有一点儿杂质的笑容。随后,他双手往亚特兰蒂斯图书馆的大门口地板上狠狠一拍,一块长宽高都超过三丈的巨大玉块被他随手提起。 “呀~~~呔!” 一声清脆的清叱,那男子挥动那光洁的美玉,一玉块砸在了穆图的头顶上。穆图哼都没哼出一声,甚至来不及躲闪,没有一点儿抵抗力量的被那巨石砸得笔直落地,在图书馆正门那数十级高大的台阶上砸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玉块和穆图的脑袋碰撞,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就连夏颉的脸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那力量太大了,可怜的穆图。 那些狼人战士怒了,看到自己的首领被那男子轻松的一石块拍倒,怒火直冲脑门的他们根本顾不得计较后果,纷纷拔出了小当量的毁灭炮。十几根漆黑的炮管对准了那男子,炮口同时闪动起刺目的白色电芒。 “不!”一声凄惨的哀嚎从一侧的一栋小宫殿门口传来,十几个白发苍苍腋下架着巨大书本的老者如丧考妣的软在了那宫殿门口,一名老者很凄厉的嚎叫道:“不能对着那里!你们这群罪人!” 那男子惊讶的看了一眼在那边痛哭流涕的十几个老者,他歪着脑袋寻思了一挥,十几道刺目的强光已经轰向了他的身体。那边的十几个老者已经有人晕倒在地,这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手缓缓的伸出,朝那十几道强光迎了上去。 一连串密集的细响传来,好似有一根烧红的铜柱子慢慢的放进了清水里,那男子面前荡漾着一层明亮亮的水波,十几道强光在那水波中缓慢的前进,渐渐的被那水波消融无形。男子叹息了一声,有点愁眉苦脸的抓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眉毛,叹道:“真是小气,不就是这几天在你们这里吃了几块肉么?诶!” 赵公明突然一声沉喝:“道友,还请留下一叙。”他手一扬,一道金光朝那男子卷了过去,正是赵公明的得意法宝缚龙索。 缚龙索去势如电,那男子一个不提防,已经被绑得死死的。夏颉正不明白赵公明的用意,那男子却已经轻笑几声,身体微微一扭,突然化为一摊清水泼洒在地,那水光一阵扭曲,哪里还看得到他的人影?缚龙索蓦然失去了目标,一阵盘旋后又射回赵公明手中。赵公明呆了呆,惊呼道:“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好厉害的遁术!” 不只是赵公明,广成子、多宝道人一干炼气士同是面容惊愕,半响说不出话来。只有他们才知道,赵公明的缚龙索是多么厉害的法宝。就连广成子都没把握从缚龙索下脱身,而那男子却逃得如此容易? 正诧异中,图书馆对面的执政院门口鼓号齐鸣,数十名身穿红色礼袍手持长号的海人卫兵在执政院门口站成了两行队列,四个美丽的海人少女将一卷红地毯从执政院大门处慢慢的推出,一路摊开到了夏颉他们面前。卫兵们再次举起那丈许长的纯金长号,吹奏出一连串高昂、单调的短音。天空突然多出了几袈海人的攻击机,从上面丢下了无数的花瓣。 勉强平息了心头怒火的狼人战士们走过去将深度昏迷的穆图扛去了一旁。广场上的海人士兵已经麻利的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围在了夏颉他们队伍一旁。一队队身穿金甲、银甲、青铜甲,每个人的鼻孔都朝着天空的俊美男子从执政院宫殿的大门缓缓行出,他们招摇过市的绕着执政院门口的广场炫耀了一圈,这才在一旁站定。 一名手持黄金权杖的中年男子缓缓的从执政院内行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装束的男子。领队的这男子身材高大,头发银白,威严而端庄,白天鹅绒的长袍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勋带和小巧的纹章,昭显出他高贵的身份。他站在执政院那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的夏颉一行人。那两列卫兵最前方一名身材额外高大雄伟的金袍男子立刻大声叫道:“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国十二黄金贵族元老、元老执政会执政官莫维尔殿下驾到。” 莫维尔,安道尔的父亲,亚特兰蒂斯执政官中最有权势的人物。他很矜持的举了举手上的权杖,微笑道:“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们。” 刑天大风在低声的诅咒着:“该死的,他们不是说要过一会才会和我们见面么?我这辈子都没丢过这样的脸,向敌人进献投降的文书?” 刑天玄蛭抓着刑天大风的手腕,轻声安慰他:“没事的,这封投降书是假的,不是么?” 广成子却是轻笑着:“看来,他们原本想把我们晾在一旁,没想到方才那男子捣乱了一通,看到他们海人的脸面有损了,这才急匆匆的出来见我们罢?夏颉师弟,你可以去把夏王的国书交给他们了。” 广成子和其他同门相视而笑,对他们而言,这次的出行不过是一次清闲的旅行罢了。能够见到海人这个和大夏迥异的国度,他们感觉不虚此行。和刑天大风他们不同,刑天大风他们心中的压力太大了。献上投降书?这种奇耻大辱让他们高傲的心脏无法承受。就算当年夏王太康失国,大夏也没有向东夷人投降过。可是如今…… 夏颉端正了一下身上的衣甲,取出了履癸的文书,顺着红地毯缓步朝莫维尔行去。 他刚刚走到那台阶前,正要迈上台阶,刚才大声报出莫维尔名字的卫兵已经大声叫道:“跪下!你们是代表你们的王国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的,你们没有资格踏上我们亚特兰蒂斯执政院的领地,跪下!你这个野蛮的生物。” 夏颉的身体一僵,他心头怒火熊熊的烧了起来。蹲在夏颉肩膀上的白也发怒了,他猛的直起了身体,龇牙咧嘴的朝那卫兵发出了威吓的‘咝咝’声。几声脆响传出,白的指头上弹出了尖锐的爪子,他狠狠的在夏颉的脖子上磨了磨利爪,爪子上居然迸出了点点火星。 看到夏颉脸上肌肉一根根的暴起,以及夏颉眼里渐渐冒出的怒火,莫维尔很雍容的一挥手,笑道:“不,不需要跪下,对于夏国的朋友,我们必须表现出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礼貌和……礼遇。” 莫维尔走下了台阶,站在了夏颉面前,很温和的笑着:“两个月前,我们在中部领的官员接到了你们夏国传递的友好信息,说你们愿意向我们亚特兰蒂斯投降,不知道是真是假?” 夏颉将手上黄金为轴的国书举起,冷冰冰的说道:“当然是真。这是我们大王亲笔所书的国书,我们大夏愿意割让除了我们本土九州外的所有西方领地给你们。并且,我们带来了足够证明我们诚意的礼物。” “礼物?”莫维尔花岗岩般庄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笑容:“你们,似乎并没有随行的运送礼物的车队。” 站在台阶上的其他几位海人执政官缓步走了下来,其中一人讥嘲的说道:“或者,我们可以理解为,你们就是夏国给予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礼物?当然,我必须承认,我们海洋神殿对你们夏国的高级战士很有兴趣。如果你们肯配合我们神殿对你们的研究……” 几个执政官同时笑了起来。天空阳光灿烂,几袈攻击机还在不断的抛下各色花瓣,可是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变得无比的僵硬和肃杀。夏颉死死的盯着就在他面前几步外的莫维尔,手指已经紧紧的扣住了国书。夏颉在盘算一件事情,如果他现在突下杀手干掉这几个执政官,是否算是一次成功的‘斩首行动’? 莫维尔笑了几声,他伸出手抓住了夏颉手上的大夏国书,笑道:“不,我们不会这么做的,桑托斯。”他从夏颉手上拔出了国书,权杖朝那桑托斯指了指,笑道:“我们亚特兰蒂斯军事院的桑托斯元帅,同时也是元老执政官之一,是我们执政院的军备执政官。当然,你可以放心,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绝对不会作出那种无礼的举动。” 夏颉的手指慢慢松开,他高高的昂起头,冷笑道:“当然,想要把我们送进神殿研究,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种实力。” 桑托斯讥嘲的说道:“亲爱的先生,如果你们有能力阻止我们把你们送进神殿研究,你们就不会来到这里献上投降的国书。” 莫维尔眉头一抖,夏颉脸上却已经露出一个很狰狞的笑容。这一世,他的血脉里流淌着的,可是那些南方蛮人冲动而好战的血液。他身上冒出了一丝丝淡黄色的气流,他低哼道:“那么,您可以试试。但是请注意,你们距离我太近啦!” 夏颉缓缓的伸出手朝桑托斯抓了过去。桑托斯微笑着看着夏颉的手慢慢的探了过来。一旁的狼人战士以及那些身穿黄金、白银、青铜铠甲的年轻人刚有动作,莫维尔的权杖轻轻一挥,让他们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随着夏颉大手的靠近,桑托斯手上的黄金权杖内流淌出一层粘稠的好似晶液的蓝色光芒。这一层光芒笼罩了桑托斯全身,和夏颉的大手碰了一个正着。一声闷响,桑托斯猛的退后了一步,他手上的黄金权杖上镶嵌的几颗蓝色宝石突然有一颗裂开了几条裂痕。夏颉则是手指猛的一弹,身体踉跄着倒退了四五步。夏颉只觉手指一阵冰冷,一股巨大而阴寒的力量差点震碎了他的指骨。他右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拳头在细微的颤抖着。 桑托斯得意的笑了,他浑然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权杖上的那颗炸裂的蓝宝石,大笑起来:“哦,果然是夏国强大的战士,但是请注意,这里是亚特兰蒂斯,我们海神的尊贵领地。我们的海洋祭司在这里拥有无穷的力量,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亚特兰蒂斯伤害到我们任何一个高贵的亚特兰蒂斯人!” 他矜持而又带着点扬扬得意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老话,如果你们有那个实力阻止我们将你们送进神殿进行深度而细致的研究,那么你们就不会站在这里递交投降的国书了。” 权杖朝天空的战争堡垒一指,桑托斯带着点狰狞的意味大声笑道:“我们亚特兰蒂斯末日堡垒的威力怎么样?” 夏颉没吭声了,不得不承认,末日堡垒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广场上原本心中怒气盈胸的刑天大风等人也一下子就泄气委顿下来。面对趾高气扬的桑托斯,他们找不出任何辩驳的借口。甚至刑天大风都开始怀疑,大夏有可能攻击到那末日堡垒么? 关龙逢的计策里,要夏颉带人来亚特兰蒂斯,看看有没有可能偷取亚特兰蒂斯的舰船溜到堡垒中去。可是关龙逢也说了,这只是好几个计划中并不太重要的一个。刑天大风只能将信将疑的,按下心在亚特兰蒂斯厮混。 莫维尔得意的笑了,看到夏颉他们的气焰一下就被桑托斯打压下来,莫维尔很开心的笑了。黄金权杖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靴头,莫维尔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很开心的问道:“好啦,我们会把夏国的国书敬献给执政院全体执政官以及海洋神殿的诸位海洋祭司阁下。今晚,在我莫维尔的家里,我代表亚特兰蒂斯的全体民众设宴欢迎来自夏国的朋友。” 顿了顿,莫维尔很认真的问夏颉:“只是,不知道贵国给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代表了贵国诚意的礼物?” 夏颉咳嗽了一声,后面刑天大风、刑天玄蛭兄弟俩各自掏出了一个漆黑的布袋随手一抖。一千车精金美玉、各色珠宝凭空出现在广场上。在场的海人同时惊呼出声,那些士兵下意识的抬起枪口,所有武器都对准了刑天大风他们。 .piaia.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天水灵(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先天水灵(下) 莫维尔、桑托斯的脸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他们惊骇的相互看了几眼,终于,一名执政官有点结巴的说道:“莫维尔大人、桑托斯大人,我想,我们已经收到了夏国使节的诚意。我认为,他们旅途劳顿,应该休息了。唔,难道不是么?” 莫维尔挥了一下手上的权杖,自然有人过来,领着夏颉他们走向给他们安排下的宫殿。执政院前的广场上,几个执政官,那些身穿盔甲的年轻人,以及所有的海人士兵都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千车突兀出现的珍宝。 “看来,在进入王领前要他们交出身上所有的兵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桑托斯喃喃说道:“他们身上一定还携带了大量的凶器!” 莫维尔嘀咕道:“凶器?这并不要紧,这是在亚特兰蒂斯,他们不可能伤害到我们。不过,他们没有诚意呀!他们派出的使者,居然敢对我们发怒!值得思索呀。他们没有诚意向我们投降,我敢和你们打赌,他们并没有投降的诚意。可是,他们想要干什么?” 桑托斯也皱起了眉头:“不错,他们的诚意就和我们的诚意一样。他们不会投降,我们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他们想要拖延时间?那可真好,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国书?哼!” 随手抢过莫维尔手上的国书,桑托斯狠狠的将那国书丢在了地上,用力的践踏了几脚。 几个海人执政官凑在一起低声的嘀咕了几句,莫维尔最终发话了:“今晚的宴会,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桑托斯,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贼,今天下午你一定要抓住他,干掉他!简直丢脸丢到家啦,夏国的使者来到亚特兰蒂斯,见到的居然是我们的士兵在追捕一名小偷!一名可耻的小偷!给我干掉他!” 权杖狠狠的在桑托斯的胸口拍了一下,桑托斯阴森的说道:“不管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死定了。莫维尔,我的老朋友,我向你保证!” 一名大概是负责海人礼仪、文化之类工作的执政官悻悻然的耸耸肩膀,不快的说道:“希望如此,桑托斯。如果你不能抓住那个小偷,我会向元老院弹劾你的……该死的,你们看看,多么简陋的仪式!如果不是那个小偷,我可以把这个仪式安排得更加隆重一百倍,起码可以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发呆一整天的。” 桑托斯愤怒的指着那执政官低声骂道:“布卢斯?瑞德!你还是先想办法如何让你的弟弟布拉德恢复成人样吧!是谁说的要给夏国的使节一点厉害瞧瞧,又要故意拖延时间,等他们来到亚特兰蒂斯半个月后才正式接见他们的?” 布卢斯愤怒的说道:“难道我有错么?我的意见得到了执政院全体执政官的通过!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贼突然冒了出来,我们也不会这么仓促的出面接见这些野蛮人!错误在你的身上,布卢斯,如果你能早几天抓住那个贼!” 桑托斯咬牙低声咆哮道:“那么,就给我足够的高能武器,给我调拨一批能源棒,怎么样?” 莫维尔出来打圆场了,他安抚道:“好啦,布卢斯没有错,给这些野蛮人一点颜色看,是我们大家都通过的决策;可是,那个贼,也不能怪桑托斯。总之,我们还要利用这些夏国的使者给他们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大家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亚特兰蒂斯,如今也没有力量和夏人交战。”他扭头看向桑托斯,无奈的说道:“可是,你要能量棒,那是不可能的。神殿不会同意的。冷凝剂的制造,已经占据了我们所有的能量。” 海人安排给夏颉他们下榻的小宫殿。夏颉的那间富丽堂皇近乎奢靡无度的卧房内,多宝道人手指一道灵光,灵光内正是莫维尔他们站在执政院门口低声商议的场景。那清晰的语声,将海人的底细一五一十的透露了出来。 刑天大风愤怒的诅咒着:“原来他们海人也是外强中干,他们在地面上根本没有力量发动一场战争了?” 夏颉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一边抚摸着白的顶瓜皮,一边拍打趴在他身边的玄武神龟的背甲,很大力的说道:“想来是的了。海人的堡垒,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能飞上这么高的天空,想必已经耗尽了他们国内所有的资源。” 他盘算道:“直径两万里的一颗大铁球,就算他里面有六成是空的,那这铁球该有多重?就算我们大夏,也很难将这么大一颗铁球送上青天吧?何况那铁球还能发射这么强的攻击呢?” 刑天磐、刑天罴扳着手指头计算起这个重量,他们手指头越扳越慢,越算越是脸色发青,最后脸色已经是黑得一塌糊涂。白也一本正经的跳到了玄武的背上,用指甲在玄武背甲上划拉着计算这个关于海人末日堡垒重量的问题。不过,只能勉强计算出一条猪肯定没有两头猪好的白划拉了半天,除了给房间内制造了一串噪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别的成绩。 夏颉沉思了一阵,笑道:“广成师兄,你可否将赤椋送出亚特兰蒂斯岛?赤椋的雨工应该是我们的坐骑中速度最快的,让赤椋回去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大王,看看诸位家主能有什么好的对策?” 赤椋一骨碌的从房间内那张大床上跳了起来。他大声道:“这是自然,我那雨工是雷性的神兽,天下还能有比他跑得更快的么?” 金光道人一本正经的咳嗽了一声,他昂起头来,轻声笑道:“也不用这么麻烦,贫道往回赶一趟就是了。唔,夏颉师弟,你给师兄倒一杯水凉着,等师兄回来了,正好拿温水润润嗓子。”金光道人化为一道极细的光芒射了出去,随后只听得极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怒涛翻滚的声音,亚特兰蒂斯岛似乎都颤抖了几下,想必是金光道人又化为原形,在那里闪动翅膀赶路了。 赤椋呆呆的看着夏颉。夏颉僵在那里,只能是苦笑道:“金光师兄的速度,怕是天下,无双了。” 多宝道人得意的笑了几声,他拍着面前的那一轮灵光笑道:“多亏我有心计,方才丢了一枚灵光镜苻在那海人执政院的门口,这才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哩。若非如此,他们执政院外的那一层水波禁制,却也是难得如此轻松破开的。” 广成子也是轻轻点头:“多宝说得没错,这海人的海洋祭司也有他们的长处,不是容易对付的。尤其在这岛上,诸位行事,一定要小心就是。” 一伙人在房间内刚刚谈了不到十句话,房间内突然一阵风声响过,金光道人已经显出了本体。他大声笑道:“我已经把消息告诉给了刑天家的家主,且看他们怎么处置罢。唔,夏颉师弟,我的水呢?” 金灵圣母抿嘴轻笑,连连摇头道:“金光,你却来去得快。依你的修为,还要饮水怎地?我这里却有一盏水,你可喝么?”金灵圣母笑吟吟的从袖子里托出一尊四角塔,塔上一缕白光冒出,正正的一盏儿清水浮在那白光上。 金光道人一撇嘴,歪着脑袋看向了天花板,不吭声了。 夏颉他们都感受到了那一盏清水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力量,阴寒刺骨、柔韧浩大。夏颉的神识往那一盏水内探了一下,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烟波浩淼、白色水光遮天盖地的扑了过来,只是神识略微一碰,就通体冰冷。夏颉吓得急忙将神识收回,他身上竟然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冰片。 夏颉听到旁边传来刑天大风几个人牙齿碰撞的声音,他急忙扭头看时,只见刑天大风、刑天磐、刑天罴、刑天鳌龙、刑天荒虎五个已经是冻得面色发青,通体都在哆嗦。显然他们也用巫力往那一盏清水上碰了碰,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六兄弟中唯一还面色正常的,只有刑天玄蛭。他满脸享受的看着那一盏清水,突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白气。刑天玄蛭惊呼道:“金灵先生,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先天一元轻水么?” 多宝道人收起手上灵光,看着金灵圣母手上的那四角塔,好奇道:“金灵师妹,你掏出这法宝做什么?你这四角塔内有先天地水火风,乃是我教中一等一的先天法宝,唔,这先天一元轻水的味道么……” 一旁正在给自己的坐骑一头巨大的黑虎梳理长毛的赵公明突然哼道:“今日吾缚龙索绑住的那人,身上气息和这一元轻水几乎完全一样!” 屋内的人全是一惊,也没人讨论海人如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纷纷都看向了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日常借助这四角塔内先天地水火风修炼,故而对先天之水的气息格外敏感。龟灵师妹更是先天水族,天下水源没有瞒得过她的。方才在外那男子,他不是人。” 赵公明猛的一拍掌,大笑道:“原来是先天水灵!原来是先天水灵修成的人形。嘿,我老赵的缚龙索捆不住他,却是应当的。” 金光道人横了他一眼,嘀咕道:“应当?你也不问人家来历就用缚龙索捆人,幸好那先天水灵脾气和缓,否则还得招惹出麻烦来哩。” 赵公明眼珠子一瞪,怒道:“那人不管他人死活,丢出那些铁疙瘩砸人,若非我等都有一身道法,岂不是都被他害死了么?我只是用缚龙索。若是真想伤他,早就祭出了二十四粒定海神珠,管他先天水灵后天水怪,早就一珠打杀了他!” 一行人正在纷纷讨论今天的事情,房门被金钢一脚踹开了。 金钢拍着肚皮站在门口叫道:“夏颉兄弟,那海人叫你去参加他们的宴会哩,还派了几个娇滴滴的婆娘来请你。” 顿了顿,金钢有点赧然的看着夏颉:“这个嘛,我们兄弟就留在这里吃吃喝喝就是,夏颉兄弟你要我们跟着去么?” 八名娇俏美丽的海人少女飘然从金钢身后走了出来,她们同时轻柔的说道:“莫维尔殿下有请夏国使节。至于诸位的随从,自然有人招待,还请诸位放心出席。” 夏颉朝刑天大风看了看,冻得鼻子上都挂上了冰棱的刑天大风重重的点点头。 夏颉朝广成子、多宝道人望了望,广成子颔首微笑,多宝道人嘻嘻笑着往袖子里摸了摸。 于是,夏颉站起身来,朝八名少女露出了很含蓄但是很温暖很阳光的笑容:“那么,有劳八位姑娘带路了。” “哼哼,前世特勤局的上流社会礼仪课,别的东西我没过关,这白痴一样的贵族笑容,可是学了个七八分的水准。”夏颉脸上挂着标准的近乎僵硬的笑容,很标准的露出了几颗雪亮的大门牙,跟着那几位有点失神的少女行了出去。 刑天大风兄弟几个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身上还挂着冰片呢,兴奋的跳起来追了上去。依稀可听得他们在低声的嘀咕着,不知道海人的宴会和西坊粉音泽的水准谁高谁低的问题。 一干炼气士也飘然而出,紧跟了出去。 金钢殷勤的送他们出了门,看到夏颉他们登上海人迎客的马车远去,金钢憨厚甚至带着点蠢笨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和他平时的表现完全不相符合的笑容。很机敏,很机智,甚至带着点奸诈的笑容。 .piaia.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盛宴(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盛宴(上) 一群强健的公牛闯进了一块花园。 大夏的宴会,尤其是宫廷宴会,是严肃而充满了威严,甚至充满了肃杀的。一人一条石案,上面按照身分地位分别放置不同的酒肴,夏王敬酒一次,众人饮酒一杯。除各大巫家家主和各大天候这样级别的人物,其他参与宴会者不得随意走动,不得随意出声,不得随意饮酒以及品尝食物。若是带上了祭祀性质的宴会,则规则更加森严百倍,甚至就连呼吸的声响都受到严格的限制。 而海人的宴会,是轻松而浮华,带着一点儿腐烂的苹果所散发出的特有的酒精气息。每一场海人的宴会,都是纤细而精致的,红男绿女,轻松自如的在会场内游乐嬉戏,尽情的享受着他们亚特兰蒂斯的高度文明所带来的各种奢靡。 大夏的宴会是一块黑漆漆散发着冷气和肃杀的花岗岩。海人的宴会就是一团覆盖上了绚丽的羽毛和天鹅绒,用宝石的反光点缀的锦绣。 夏颉一行人走进莫维尔的庄园时,看到的是花团锦簇,娇媚的少女和高大俊朗的年轻人身披最薄最细近乎透明的纱衣,好似海人传说中的天神一样轻松快活的在茵茵绿草上走来走去。数里方圆的草地上,到处都是华美的喷泉和各种精美的雕塑,‘哗哗’的水声有如音乐一样悦耳。喷泉里喷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芳香扑鼻的香精。刻意加温到极高温度的喷口将一部分香精气化,夜风吹过,庄园内到处是香风阵阵。 草地的两侧,是两座占地面积极大的花圃,里面尽是一些夏颉不认识的奇花异卉。那开得热热闹闹的花丛上,一点点闪动着荧光的花粉被微风吹起,好似一蓬蓬璀璨的烟花飘过天空。 一阵大风正好吹了过来,那花丛里一大片闪动着荧光的粉红色蒲公英一类的植物突然飞出了大片雨伞般的种籽,那一大片一大片粉红色的荧光飘忽着飞上天空,在人群中轻盈的掠过,引来许多身披白纱的海人少女的欢呼和追扑,欢声笑语将众人的耳朵塞得慢慢的。 草地的尽头,是一片乳白色华丽精致的宫殿群,细长好似美人脖子的圆柱一排排的耸立在那宫殿前。圆柱的顶端闪动着白色的火光,那乳白色毫不刺眼的光芒将庄园照耀得有如白天一样明亮。 宫殿群后方,应该是一片果园,因为夏颉闻到了各种水果的芬芳。自幼就在山林中长大,夏颉能清楚的分辨出那香气中有桃、梨、葡萄等等各种各样不同季节水果的味道,有春天的、也有夏天的、有秋天的、更有冬天才会长出的一些奇异的果子。他不由得恶意的揣测道:“莫非莫维尔他家还在自家房子后面用塑料大棚种果子吃么?” 刚刚踏足莫维尔庄园的草地,一队三百余人的仪仗队刚刚手持各种旗子、长枪、长号等物威严的列队迎上来,夏颉就突然感到身上一沉。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精神力和外界各种能量突然失去了联系,甚至体内的土性巫力都是一片紊乱。 夏颉吃惊的说道:“不对!” 刑天大风已经低声叫道:“操!我,我,我已经无法从外界汲取任何力量了。” 刑天玄蛭等人也是齐刷刷的面色一白。空气中有一种很古怪的能量波动扰乱了或者说是驱除了所有的天地灵气,并且这种能量波动甚至能对他们体内的巫力造成干扰。刑天磐偷偷的尝试了一下,他动用了平日里十倍的力气,才能在手上凝聚出一个小小的风球。 也就是说,自从踏上了莫维尔家的这片庄园,夏颉他们这些大巫的实力全部降低到了正常水准的一成左右。 广成子他们刚刚踏上草地,面色同样是微微一变。但是很快的,他们身上同时闪过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一行炼气士同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多宝道人给夏颉、刑天大风传音道:“勿慌,你们是巫武,不是巫士,这等手段于你们并无大用。仅以肉身的力量,他们能奈何你?” 夏颉心中顿时大定,他笑了几声,点头道:“不错,我们不能调动巫力,双臂依然有无穷力量。”但是他面色立刻一变,他冷哼道:“不过,若是在战场上他们能动用这种手段,怕是我大夏的巫士,就全得趴在地上。”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面色同时惨变。只有广成子浑然不在意的说道:“这等小术并无大用。若是我炼气之人自身已成一天地,则外界天崩地裂,也与我等无损。大巫若是能进窥天神之道,却也不怕这等手段了。” 刑天大风的额头上立刻滴下了冷汗。炼气士自成一个天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修为,但是大巫进窥天神之道,这需要什么样的实力他却是知道的。如今整个大夏,也许除了隐巫太弈,就找不出第二个进窥天神之道的巫。也就是说,如果海人能够将这种不知道是禁制还是什么样的能力运用到战场上,大夏的军力立刻就要崩溃一大半――失去了和外界能量的感应,巫士们根本谈不上持久作战,除非他们能有无穷尽的原玉。 一脸笑容的莫维尔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他很是雍容而优雅的朝夏颉等人行了一礼,微笑道:“欢迎诸位,请随意罢,我们亚特兰蒂斯人的宴会,是非常自由的。夏颉大人,您是夏国的使节,您能跟我过来一下么?我替您引见一位尊贵的人物。” 真正是好似一群公牛闯进了花园。 海人的宴会,所有的食物和美酒都放置在一条条长木桌上,这些木桌随意的放置在草地上、花丛中或者宫殿两翼整齐而稀疏的树林里,任凭参加宴会的人取用。当然了,宴会里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酒,自然是搁在了宫殿正门外那一尊巨大的海神雕像下的长桌上。 庄园里数千名参加宴会的海人很自觉的避开了那几列长桌,只有一些最为神气、最为俊朗、身上衣饰最为华丽的男女,才会偶尔过去取用一些酒肴,和身边的人惬意的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漫无边际的交谈着。海人的社会等级制度是极其森严的,同样是参加宴会的人,只有黄金十二家族的人,才能在海神雕像下的长桌上取用食品和饮料。 但是,白来了。早就馋得口水流出了三尺长的白,在夏颉跟随莫维尔去宫殿内的时候,就飞扑到了那最大的一张长桌上那一整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烤公牛上。整个宴会数百张长桌上,也只有这么一头烤公牛。一般而言,这是海人宴会上献给海神的祭品,一般情况下,为了表示对海神的尊敬,海人是根本不会碰那公牛一丁点的。 而这头巨大、壮硕、体长有三丈多头顶生了四支弯角的公牛,也是只有执政官级别的海人召开宴会时才有资格烧烤的东西。它就这么匍匐在一个巨大的金盘上,金盘下有保温的装置让它维持在刚刚出炉的状态中,一滴滴的油脂从那黄澄澄的牛肉上滑落,落入这金盘里,浓烈的肉香随着夜风飘得老远老远,甚至盖过了那些香精和鲜花所散发出的馨香。 十几名高傲不可一世的俊男美女正从那最大的一张长桌上取了几瓶年份古老的果子酒,几个仆役正小心翼翼的取来湛蓝色的水晶杯给他们满上美酒,白已经扑到了那头象征意味大过于实际用途的公牛上。 锋利的爪子一划,公牛硕大的脑袋‘飕’一声飞出老远,正好砸在了长桌前两名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头上。那比箩筐还要大了好几圈的牛头将那两个倒霉蛋砸得‘吱儿’一声惨叫,七窍喷红的晕倒在地。 而白呢?流淌着口水的白欣喜若狂的发现――公牛的肚子里还填塞了许多极其美妙的食物!白乐大了,它双臂挥动如风,‘吼吼’的咆哮着将那祭神的公牛撕成了粉碎,一边往嘴里塞着牛肉,一边将那公牛肚子里的一堆零碎全掏了出来。 一边大肆的吃喝,白还将他不喜欢的那些牛肉和牛骨头到处乱丢。他最讨厌吃牛肚子上的那些累赘不甚劲道的肉,于是他将整整一扇牛肋骨连同一大片牛肚子上的肉狠狠的掀飞。几声惨叫,四个娇滴滴的海人贵族少女被那屏风一样呼啸扫荡而来的牛肉拍飞了出去。原本打扮得干干净净华丽无比美丽绝伦的四个大美人儿,一个个喷着白沫满身涂着滑腻的油脂挂着一片片的碎肉,张牙舞爪的飞出了十几步才倒在地上。 白在这里大肆的吃喝打闹,莫维尔庄园的卫兵正在考虑是否要出手将这一头古怪的野兽抓住的时候,刑天大风他们也招惹了极大的麻烦。 刑天大风兄弟六个,是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除了刑天玄蛭还稍微冷静多智一些,其他五个哪个不是在安邑城上屋揭瓦的货色?在西坊为了争夺美貌的姑娘,他们也不知道和别的巫家的纨绔斗殴了多少次。这一次,他们本性又暴露了。 除了刑天玄蛭在一条长桌上拎了一瓶果酒自斟自饮,刑天大风他们五个同时走向了一群正花枝招展的走过的海人少女。 刑天大风伸手拦住了那十几名少女,‘哈哈’大笑道:“喂,你们这些姑娘,一晚上多少玉钱?” 话刚出口,刑天大风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里不是粉音泽,这些少女更不是那些被大夏军队俘获后贩卖去西坊的奴隶。一见面就直接问人家一晚上多少玉钱,似乎是有点不合适的。 他还在想办法补救这个致命的失误,一旁更加莽撞的刑天荒虎已经伸手抓向了一名海人少女。他大笑道:“嘿,大哥,那个老头儿叫我们随意嘛。这个妞儿我喜欢,嘿嘿,海人的女人,胸脯都比我们大夏的女人大了一大圈呀。” 一道疾风从旁地里刺了过来,刑天荒虎急抽手,一柄尖锐的刺剑堪堪滑过刑天荒虎的手指。那使剑的海人青年显然也是一个高明的剑客,眼看刺剑没有伤到刑天荒虎,他手腕一抖,那剑尖幻化成十几点寒星,带着隐隐的破风声刺向了刑天荒虎上身的数大要害。那青年怒喝道:“你们这群无礼的未开化的野人,她是我的未婚妻!” 刑天磐突起一脚,近乎偷袭一样踢到了那年轻人的小腹上,将他远远的踢飞了出去。那青年仰天一口血喷出,倒在地上死活不知。刑天磐怒道:“是你未婚妻又怎么?难道我兄弟还配不上你的未婚妻么?喂,女人,你愿意给我兄弟做小妾么?” 一旁参加宴会的海人贵族们惊悚万分,很多打扮得富丽堂皇的中年女子已经失声尖叫道:“卫兵!卫兵!抓住这些野蛮的家伙!”甚至有几个贵妇人已经尖叫着翻着白眼晕倒在地,顿时她们身边立刻围上了好几个男子,殷勤的帮她用力的‘按摩’胸口,帮助她呼吸。 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小公鸡卫兵――就是那种衣冠华丽穿戴着老式铠甲的巡逻兵――急匆匆的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几个领队的海人将领趾高气扬的在那里宣读道:“按照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的法律,凡是公然猥亵贵族女子者,沉海处死。”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多宝道人喃喃自语道:“这,我们要管这些事情么?没想到,这几个小娃娃的火气这么大。” 广成子淡然抬头,看着天空那点点星辰,淡淡的说道:“管他作甚?一切缘法,皆为因果。这是他巫教的因果,和我等有何关系?” 这干修养极好的炼气士双手揣在袖子里在一旁冷眼观看,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温暖的微笑,夜风吹过,他们身上衣袂飞舞,飘飘然有出尘之态,不沾染一点儿世间的纠纷。刑天大风他们则是大声呼啸,双拳如飞,打得一干嘴里拼命念诵亚特兰蒂斯法典的海人卫兵鸡飞狗跳,那些卫兵珍若生命的盾牌和铠甲被他们撕纸片一样撕成粉碎,一只只骄傲的小公鸡瞬间变成了脱毛的老山鸡。 刑天大风也有火气,他不断的给几个兄弟低声打招呼:“这群海人还敢和我们拖时间,背后计算我们?狠狠的揍他们罢!我们怕什么?” 刑天玄蛭双目发亮,他也冲进了战团,双手笼罩着浓浓的一层寒气,打得那干海人卫兵鸡飞狗跳,被冻得浑身直哆嗦。 兄弟六个底气十足的将战团不断的扩大。大夏和海人交战数千年,海人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大夏的使节下过手,他们严格遵守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所谓风度和传统。哪里像大夏,就上一任夏王在位期间,打死打伤的海人使节都超过十几波啦。 随着吃饱喝足的白的加入,草地上的打斗更乱了。这头越来越不良的貔貅,他双爪只往那些海人卫兵高耸浑圆结实的臀部上下功夫,就好像这些卫兵就是他最喜欢的猪一样。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那些白皙的屁股上,一个个卫兵疼得大声尖叫。 而那些海人贵族呢?他们竟然好整以暇的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子,静静的观摩着这一场欧斗。一枚枚精美的金币在他们的手上传递着,他们在用这一场欧斗的结果打赌。一群满脸惊惶不断的用手捂住自己眼睛的贵妇,则是在指缝里偷窥那些屁股被白划开,裤子被白扯成粉碎的卫兵,甚至还偷偷的和身边的同伴窃语评价哪位卫兵的臀部更加挺翘、那位卫兵的本钱更加雄厚。 莫维尔领着夏颉走过了他的宫殿,从后面一扇小门走到了一片果园内。正如夏颉所闻到的,这一片果园里有着数百种果树,每一棵果树的枝头上都是果实累累。行走在树林里,不时有果子磕在夏颉的脑门和肩膀上,那果香益发的浓郁。 两人无声无息的行走了一段时间,大概在果林内行走了一里多地,林子里冒出了一块原形的草地。草地上放了一张圆桌几支木凳,圆桌上搁了几支瓶子上盖满了蜘蛛网的美酒,一名身穿海蓝色长袍,头上戴了一顶奇怪滑稽的圆锥形高帽的老人,正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夏颉。 莫维尔朝那老人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后他朝夏颉介绍道:“夏颉先生,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最为高贵的,海洋神殿海洋祭司的一员,汉?通古拉斯先生。同时,他也是我的外祖父。” .pia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