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李青云,请诸天诡神赴死》 正文 第1章 庶子遭嫉 阴天域,幽国地界,枫山脚下。 通往灵宝观的泥路上,一辆马车不疾不徐,五六骑披甲骑士护卫左右。 奢华的车厢里,沉香袅袅。 一老一少,两人对坐,气氛压抑。 老者叫阴寻山,乃是清河县清河侯府的大管家。 少年则是侯府三公子,但仅是妾婢所生的庶子。 他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有股清贵之气,看上去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就是气色相当不佳。 带着些许稚气的俊脸上,一片病态般苍白,不见半点血色。 “三少爷,灵宝观快到了,往后就要侍奉道君座前,青灯常伴,夫人让老奴问上一句,你心中可有怨气?” 阴寻山身着华袍,面容阴白,眼珠灰灰的,有点瘆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李青云。 问这句话时,明显带着几分放肆的挑衅与压迫。 “嗯?” 李青云微微眯着眼睛,仿似没有听到,轻轻撸着怀中那只通体黑玉色的大猫。 只有那好看的唇角,缓缓溢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看来少爷的心里,还是有所不满啊!” 阴大管家见李青云眯眼不理,顿时眼神微微一厉,身上升腾起阴寒的气息,朝少年压迫而去。 在他看来,将苦苦熬炼十余年精气及前途“挥霍”一空的李青云,现在就等同于无牙无爪的乳虎,什么也不是! “只是倒是便宜了他,那么漂亮的婉儿姑娘,世子都讨要过几次而不可得……”阴寻山心里有些嫉妒地想着。 想到三少爷现在等同流放,阴寻山就越发肆无忌惮。 “喵喵!”李青云怀中那只叫元宝的黑猫,明显感受到阴寻山的恶意,变得焦躁不安。 它浑身墨玉般的毛发如针炸起,对着老者呜呜低鸣,但又十分忌惮。 对于阴寻山的逼迫,有些心灰意冷的李青云,其实并不想搭理。 他的心里,还不断浮现着五日前发生的一幕幕。 那一夜,他这位侯府三少爷,过有具有特殊意义的十六岁生日,侯府有意大操大办,主母崔氏难得笑得慈祥,平日骄矜的大哥即世子也热情洋溢,频频敬酒。 侯府上下,似乎都在祝贺他即将点燃熬养了十余年的“阳煞”,成为清河侯血脉后代中,第二位真正意义上的“炼阳境”。 李青云暗地里已是百般防备,每一杯酒,还有吃的菜,都经过他暗地里银针试毒,更提前服下药物。 但没想到,还是出意外了。 喝得有些醉醺的他,回到自己房中后,忽然浑身气血翻涌,体内阳煞乱窜。 一时燥烈难挡,欲念丛生。 惊恐之下,他竭力控制暴走的阳煞气息。 却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那个极得侯府主母崔氏宠溺,上个月才来到清河县散心的表姐崔婉儿,扭动着妖娆身姿突然登门。 她妩媚浅笑,散发着淡淡的诱惑幽香,说是奉姑姑之命,端着所谓的醒酒汤进来。 这崔婉儿长得极为清丽动人,甚至是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都似乎散发着勾魂夺魄的迷人魅力。 她刚到侯府时,就连世子都被迷得神魂颠倒,垂涎欲滴,甚至不顾表亲关系,向崔氏求过,想娶这位表妹。 那一刻,紧要关头的李青云,嗅到崔婉儿身上飘出的一缕诡异的奇香。 然后在他的眼里,崔婉儿仿佛化为艳丽无边的天女。 那苦苦压制的阳煞气息,顿时再也遏制不住,山洪爆发,又犹如一场大火烧翻了他所有的意志。 当夜侯府就爆出,三公子醉后乱性……。 事后,崔婉儿哭得梨花带雨,要上吊寻死。 主母崔氏大喊“如此孽畜,府中有我无他”,世子面带得色冷眼旁观。 清河侯震怒,连喊孽子怎么敢,更满脸的失望。 元阳丢失,苦苦熬炼十余年的阳煞及精血都“挥霍”一空,李青云就等同于失了前程。 于是,便有了当下这一出。 堂堂清河侯府三公子,以年少多智、乐善好施扬名清河县的李青云,被“发落”到远离清河县的枫山灵宝道观来…… 在马车上,这一路来李青云不断复盘发生的一切,心里越发明晰,但却已无可奈何。 “这个亏我吃大了!在这件事中,崔婉儿的来历与动机太可疑了……” “终究是大意了些,没能苟住!但是这个世界妖魔横行,诸般超凡力量显圣,是必须争命争机遇的时代啊,真苟下去,更将是一场空!” 李青云还有一个隐瞒了好几年的秘密。 三年前,他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附在那时古怪溺水而亡的侯府三公子身上。 穿越过来的李青云,在知道这是个妖魔横行、命不保夕的世界后,终是苟不住,开始显露峥嵘,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经营有方,乐善好施,在清河县及周边赢得莫大的名声。 为了入清河侯的眼,也为了积攒修行之资,身为庶子的他,不得不这么做。 家传的“炼阳煞”,是一个无底洞,需要大量的珍贵资源,他不“冒头”一些,是争取不到的。 要知道侯府中进出的一切,基本都掌握在主母崔氏与世子手里。 一旦在十六岁的黄金时间点燃不了阳煞,就会彻底失去踏足这条“旁门左道”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的“优秀”是双刃剑,一边会获得了清河侯的看重,一边却必然会遭了崔氏与世子的嫉,所以对崔氏母子都小心提防着。 但十六岁生日那夜,他终究还是落入一个精心布局的陷阱。 一幕幕重现,李青云心里已经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却已无力回天。 短短数日,他已经不是那个侯府三少爷,而是一个被“贬黜”的落魄之人。 清河县至枫山可是有近两百里之远,他长途跋涉而来,说好听点的前来慕道求法,心诚可嘉,实际上却与流放千里无异。 “夫人说,三少爷既然将在灵宝观传度授箓,入得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道籍,那以后好好修行就是,像这只性子太野的黑猫,就不要留在身边了,以免影响修行……” 阴寻山眼珠微动,阴恻恻地笑着,忽地死死盯向李青云怀中的那只大黑猫,眼神中有戾气涌现。 手指忽地弹出,一道阴芒瞬间落在元宝身上。 “喵呜!” 大黑猫元宝顿时发出惨叫,立刻窜身而起,跳出李青云的怀抱。 它体内似乎早就潜藏着一股阴冷气息,现在被阴寻山引动爆发,这头在清河侯府闯出不小威名的猫大人,顿时变得虚弱了许多。 李青云轻叹一声,豁然起身,以背挡住阴寻山,给大黑猫创造逃生的机会。 “元宝,你去吧!” 元宝喵了一声,秒懂主人的意思,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加速,动作快得如团乌光,上一秒锐利四爪刚在窗沿掠过,下一秒已经蹿入外面路边的树丛中。 咄咄咄! 马车外,那几个护卫引弓射猫,然而仓促之下,却无一能中。 【道友请留影】有之前老道友吗,不如在这里评论,留个爪印! 正文 第2章 枫山道观 这头猫体内流淌着某种异血,可没有那么简单,是李青云三年前从一个老猎户手中偶得,取名元宝。 据老猎户说,是他在山上打猎捡的。 前世就嗜好撸猫的他,来到异界,又有条件,当然得上手一头。 黑猫元宝成年后,越发玄异,似乎能察觉及威慑鬼物,而且力大速快,越墙攀顶,上梁揭瓦,进出侯府如入无人之境。 还自带“招财猫”的光环,时不时给李青云叼一些五花八门的物件回来。 比如侯府主母崔氏的珠宝,世子大哥珍藏的艳书,阴寻山那些古怪阴森的瓶罐,甚至还有崔婉儿的发簪等等。 也叼回过真正的好东西,那是清阳河最珍贵的物产“青阳鱼”。 它能忍住猫天生爱吃鱼的本能,将灵鱼送给李青云,算是相当“宠”铲屎官。 也是靠着这两条清阳灵鱼,李青云才大大加快气血阳煞的蓄养进度。 可惜…… 眼下,阴寻山或是他背后的主母与世子,却是连这只大黑猫都不想放过。 阴寻山看到元宝在眼皮底下逃之夭夭,顿时有些脸上挂不住,恼怒地看向碍事的李青云。 “区区孽畜!” 他蓦地扬手,袖中飞出一枚白骨钉。 只见一点阴芒闪烁,嗖地没入丛林,追杀而去。 “喵!” 丛林深处陡然响起元宝的悲鸣,更似乎有血光一闪。 接着,那白骨钉带着丝丝血气,原路返回,再次隐入阴寻山的袖中。 “老夫,对这孽畜不爽已久!三少爷对不住啊,刚才没收住手,这孽畜被我法器打中,应该命不久了!”! 阴寻山面色得色,挑衅地看着李青云。 “河间崔氏,果真霸道啊,不过门下区区一奴才,也这么猖狂!” 李青云俊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凌厉,最后却只化作两声轻叹。 随即重新缓缓闭上眼,又恢复那默然无言的状态。 “元宝怕是凶多吉少,身为主子,我却护不住你……” 一路上,他已经见识过阴寻山的本事。 老阴比蛮厉害的,路途中也遇到一些游魂与妖兽,都被他三两下打发。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肆虐,而修真宗门地位超然,凡人只有在超凡势力的庇护下,才能获得较安稳的生活。 在凡人与高高在上的宗门之间,衍生出各种“阉割版”的超凡世家,与所谓的旁门左道势力。 李青云所在的幽国地域,其王族其实就相当于凡间最强大的世家。 这些势力盘踞在凡人之中,甘愿为背后靠山的大小宗门,搜集供养着各种资粮。 河间崔氏,就是其中一个相当庞大的世家门阀。 自崔氏嫁给清河侯,她跟前的阴寻山,很快就成为侯府大管家。 以往,这位阴大管家不显山露水的,李青云都不知道他也是能驱鬼伏妖的高手! “三少爷,有的人自以为尊贵,看不清现实,哪里知道他就像这只猫崽子,其实不值一提,哈哈哈……” 阴寻山看着默然不语的李青云,忍不住肆意长笑。 李青云没有睁开,也没有生气,心里却记住了恶奴此刻的嘴脸。 眉目间一片淡冷,又缠绕着丝丝的寂寥。 仿佛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懊悔等,都沉入了心底的深海。 像是真正认命了。 “哈哈哈,三少爷,如此才乖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的反应变化,落在阴寻山眼里,却是终于被磨尽了傲骨。 轻蔑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要把少年内心的那点仅有尊严践踏成泥,更要把那傲骨寸寸捏碎,变成一只有气哀嚎却再无力反抗的丧家之犬! “夫人说了,修道就好好修道,以后没什么事,就不用回侯府了。” “嗯,夫人还说了,虽然修道要紧,但每个月,三少爷你还须得写封信回府,向侯爷与夫人报个平安,同时详细禀告你的修炼进度。” 阴寻山眼神肆意地盯向少年,慢条斯理地说着极为侮辱的话语: “毕竟,你体内也留着侯爷的血液,哪怕是条狗是只猫,夫人向来心善,多少都会关心一二……” 在逼视之下,微眯着眼的李青云,终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阴寻山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刻阴大管家心里不屑地想着:“什么英秀不凡,什么经略奇才,在夫人与世子的眼里,不过一可随手镇压的庶子而已! 可笑的是,这天真得有些可爱的三少爷,前些年真的以为,他可能获得侯爷的阳煞传法,往后更有机会继承爵位。 殊不知,在夫人与世子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世子早年破身,炼煞入门无望,区区庶子又岂敢心怀侥幸! …… 枫山如火,层林尽染,漫山红遍。 高高的山顶之上,一座气势不凡的道观,巍然而立。 飞檐翘角,金顶生辉,在满山如火的枫叶中,分外显眼。 有几股浓浓的香火气息,如狼烟从下方冲旋而起,彰显着道观的鼎盛人气。 山脚下。 “贵客止步,奉道上香,求镇妖诡,心诚求子,及游览来访等,请走旁边登观大道。贫道身后此路,乃观内弟子出入……” 一位身着青衣、背负长剑的年轻道人,浓眉微微扬起,抬手止住行来的那辆豪华马车。 马车停下,阴寻山一身华服,先跳下马车。 “这位羽真,我等非是香客,乃送府中少爷入观修道。” 在年轻道人的面前,阴寻山不觉间流露出几分谦卑,他带着敬意拱手行礼,接着随手拉开帘子,轻佻地笑着催促: “三少爷,该上山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脸色苍白得不见什么血气的李青云,手臂上挎着一个大包袱,缓缓走下马车。 脚刚落地,李青云就抬头朝年轻道人身后的山道望去。 只见山道之上,淡淡白雾弥漫,连阳光似乎都难以穿透,更有山道两侧赤红枫叶点缀,显得静幽空寂,自有一股离尘仙真的韵味。 这让李青云多少心生出些许的希望。 若论强大与神秘,这些道观山门势力,那是远远凌驾于世俗之上。 甚至他猜测,建在凡世的庙观,只是那些神秘修真宗门的虚表。 真正的宗门,当在凡人足迹难以踏及的洞天福地。 他虽然元阳不再,失去旁门入道的机会,但此来拜入灵宝观,至少还有一丝再次触及超凡力量的机会。 只是这具身体,刚出生后,就被清河侯请来的高人摸过道骨,测过所谓的灵根,遗憾地说并无修真悟道之资。 这可能也是崔氏与世子,能放心他拜入道观的主要原因之一。 修真悟道,在这个世界,门槛极高,因此才会衍生出那么多的旁门左道,譬如李青云自家的“炼阳煞”。 正文 第3章 一丝希望 “可惜,刚才这道人一句心诚求子,大大拉低了灵宝观在我心中的逼格……” 李青云按住心里想问一句“贵观心诚求子正不正经”的念头。 然后伸手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来一枚令牌,令牌黑金色,半个手掌大,雕纹应该是某种符箓的线条,散发着淡淡威严。 在令牌的边缘,有一行小字:枫山灵宝观卢。 “这位师兄,请验此牌!” 李青云要将黑金令牌递给那年轻道人。 那年轻道人却是微微一笑,手掌轻抬,那黑金令牌便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手中。 持牌细细观看一会后,年轻道人点了点头,确认是真无伪。 不过他的嘴角,却流露出一丝不屑与讥讽。 “山门有令,执灵宝观道缘令牌者,自可拜入观中。不过这位师弟,你是今年来第九个持卢师叔道缘令牌入观的,应该花费不少吧,呵呵呵……” 在提及道缘令牌背后的那位时,年轻道人显然语气变得冷淡了不少。 “你顺着山道登顶,上面自有人接应。” 年轻道人将令牌抛回给李青云,然后微侧身子,示意他可以登山了。 只是眉目之间一片疏淡,却是连问李青云的名字都懒得问了。 李青云也不见怪,笑了笑,紧了紧手臂上的包袱,然后举步走了上去。 他多少知道自家手中这枚黑金令牌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一夜九次郎憾失元阳的第二天,清河侯出去了一趟,花了大价钱,从哪里买到这枚“枫山灵宝观卢”的道缘牌。 得道缘牌,就相当拥有一个超然的身份。 李青云虽然没有所谓的修真资质,但靠着这身份,灵醒一点,还是能较为安逸地渡过余生。 既然侯府待不下去,那避入有高人坐镇的山门,至少能远离妖魔诡怪的袭扰,大致可保性命无忧。 几十年后寿终人消,老死于道观,未尝不是一个也算凑合的人生。 他得认自家便宜老子的这份情。 可能也是他能从侯府借到的最后一点力了。 控制呼吸的节奏,缓步登阶上山。 李青云心中念着生死未料的黑猫元宝,以及自己未来希望渺茫的修行生涯,不由有些怅然。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这枫山灵宝观的一些民间传说: 一百多年前,这里不叫枫山,也没有灵宝观,忽有一天,有道人从天而降,斩潜藏山腹的妖孽,随后在此结庐,慢慢发展成现在楼台绵延的灵宝观…… 李青云搜集过不少民间超凡秘闻,却始终觉得这个世界神秘诡谲,朦胧模糊,寻常人终其一生也难窥真实。 “拜入灵宝观,或许能接触到此界真正的秘密……” 登上一段石阶后,他身后白雾弥漫,愈发朦胧,淹没下方景象。 连那年轻道人与阴寻山等人的身影,都已看不清楚,弥漫的山雾像一重墙,将山上山下隔成两个不同的时空。 刚好这时候,漫漫白雾中,阴寻山那带着戏谑与嘲讽的声音,从山下悠悠传来。 “老奴在此代夫人与世子,预祝少爷悟道得真,坐忘长生……” 李青云脚步一滞,转头往白雾遮蔽的下方看去,眼神中隐隐有冷芒闪烁。 悟道得真,长生有望…… 那老奴分明是赤果果的讽刺啊! “就这么笃定,我李青云只能老死观中,一无所成?” “呵,若真能悟道得真,我斩出的第一剑须是……” 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等喘息稍顺,才继续迈步登山。 被崔婉儿采补榨干之后,这具躯体血气枯竭,孱弱得就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连爬个山都无力。 可惜内中真相除了他,却没有人会去细查了。 白雾萦绕,李青云如行在画中。 虽然浑身冒汗,喘气粗重,但心中却越发沉静淡泊,仿佛被山道间无形的道韵洗礼过一遍。 快走到石阶尽头的时候,他心里忽有所感,不由停步下望。 只见身后重重雾气遮蔽,隔绝了凡世景象,再看不到什么喧嚣与热闹。 向上望,金黄的光辉驱散白雾,上方现出一座高大的山门,只要走进去,就是另一个天地。 他感慨丛生,心中堆积已久的块垒,这时有不吐不快的冲动。 于是稍微沉吟,那前世的诗句,滑出了唇角: “风雪压我三五年,我笑风雪轻如棉,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步至山巅……” 吐露的是心声,也是志向。 终究他是不死心的,哪怕早就被判定为没有资质的修真废柴。 “虽然我这位三公子等同被“废黜”,被剥夺了一切,以后更归府无望,但真细究起来,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出了囚笼,拾得天地自由!” 侯府上下都已经不看好他,疏远他。 清河县的百姓再过几年,想必也会将他这位乐善好施的三公子忘得干干净净。 此世的肉身,异世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流浪孤雁。 孤独无依,前途未知。 “可是,我心中还有‘青云志’啊!” 山道漫漫,陡且湿滑。 李青云挽紧臂膀上的包袱,喘着气,继续攀登。 走过最后一阶时,脚下一轻,已经是平地,他只感眼前一亮。 那弥漫白雾忽地散去,显现出一座华丽大气的山门。 门头书有三字:灵宝观。 字迹飘逸洒脱,泛着金光,又蕴含着某种道韵。 他目光在那金光字迹上停留了一会。 心中有些担心,这金字看上去“含金量”十足,似乎有意表达着某种意思。 就在他有些胡思乱想之时,高大的山门背后,走出一胖一瘦两个手执拂尘的青衣道人。 双方目光接触的瞬间,两位年轻道人的脸上就泛出和煦的笑容,让人感到亲切。 同时他们的目光,须臾间已经在李青云包袱上扫过三四遍。 “这位师弟,可是持卢师叔道缘牌来的?来来,我是清风,这是明月,我们负责接引新人!” 那白白胖胖、眯眯小眼的肥硕道人,自称法号清风,看上去也很年轻。 就是李青云感觉其笑得太世故油滑,不像是修道修士,反而更像是个乡下大财主。 另外那个瘦削道人叫明月的,乍看有些仙风道骨,但李青云看着明月瘦脸上的笑意,却不由地联想起清河县钱庄那位狡猾的老掌柜。 “李青云,见过两位师兄,我正是有幸获得卢师的道缘……” 李青云神色一正,上前恭敬行礼。 正文 第4章 财字当头 一只肥硕的大手亲切地拍在李青云的肩膀,白白胖胖的清风道人自来熟地笑着: “原来是李师弟,跟师兄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卢师叔!” “进了这山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跟师兄我这么见外了!嗯,师弟你在灵宝观想必是不会寂寞的,卢师叔嘿嘿,座下弟子众多……” 在拍李青云肩膀时,清风道人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掂了掂他包袱的重量,然后那肥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些。 李青云有些无语。 前世说的财侣法地,这灵宝观的“财”之风格,似乎尤其的突出啊! “青云师弟,山门修行不易,往后生活上有问题,尽管来找师兄我,谁让我对师弟你,一见投缘呐!” 清风道人热情地把着李青云的臂膀,引着他走向山门后的重重院楼,一路上也在不断都旁敲侧击,问询李青云的来历背景。 李青云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 山门道林,竟也如此人情世故? 与心中的预想,相差甚远呐! 但表面上他却没有显露丝毫,不时温声回答一二。 边走边打量环境,他发现,灵宝观的后山,竟是比前观还要宽广得多,淡淡雾气朦胧之间,一座座看不清晰的观台楼阁,在红枫与白雾之间若隐若现,恍如洞天福地。 这后山,就是灵宝观的山门所在了,与前观香客拥挤的热闹截然不同。 李青云放眼张望,却只能看大概的轮廓,那弥漫个个山头的雾气,似乎有扭曲遮蔽视线的能力,让他看不清透后山的真实景象。 有时候,他看着前面一座楼阁很近,以为几步路就能赶到,但跟着清风道人明明走去几分钟后,那楼阁却在眼前消失了。 他有些感叹道门人的手段。 心想如果没有人带路,自己在后山乱逛的话,一定会彻底迷失雾气之中。 整个后山,都应该布设了某种迷幻大阵之类。 他也找回些许的慰藉。 “至少,灵宝观应该有点真本事的。” 一番弯弯绕绕,最后清风道人带着李青云,来到一座占地颇广的精致院落前。 这时的清风道人,不知不觉间已收敛了满脸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神情肃然,向院门口的一个中年道人低眉作揖。 “林师兄,我将李青云师弟带过来了。” 院门前,那位黑髯中年道人,长得方脸浓眉大眼,面容略有些粗犷,皮肤却隐隐泛光,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当是修行有成。 黑髯道人林师兄有些随意地点头淡声说道:“辛苦王清风师弟了,你且去吧。” 清风道人又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下间又用眼神跟李青云示意了下,低声留话,“师弟,等你安顿下来,我请你喝酒。” 在黑髯道人面前,清风的姿态摆得很低,也让李青云对面前的林师兄多了几分重视。 隔着雕绘华美的阔气大门,李青云能看到院子里面空间很大,院中有院,有道人的身影晃动,更有泉池亭台,奇花异草,处处陈设显得相当讲究且精致。 “这位卢师,看来在观中地位不低啊!” 他心中暗自揣测。 那黑髯道人林师兄却淡声发话了。 “清河县李青云李师弟是吧,我是林万锦,你且随我进来,拜过卢师,你才算是正式的观内弟子。” 说完,林万锦示意李青云跟上,带着他走进院落。 走过亭台廊榭,一路上林万锦说个不停,态度不咸不淡。 但也算尽心了,提点李青云不少。 “卢师乃观中掌籍执事,地位超然,师弟你能拜在师尊座下,也算是有缘……” “我观师弟你气血两枯,阳火萎靡,现在碰上个最弱的游魂,都能夺了你的命,看来你应该也是个苦命人。但师尊座前,一视平等,只要诚心孝敬,也能学得些本领,你可记住了!” “像师弟你这样资质乏善可陈,在山门避世,只求安渡一生的,观中也有不少。然观中居,大不易,师弟稍后还得找些生财的路子,往后才能过得安逸一些……” 通过林万锦的提醒,初入灵宝观的李青云,总算对山门情况有所了解,不至于睁眼瞎。 只是,林万锦话里话外,都在隐隐暗示,灵宝观不养“穷酸”,除非你是资质不俗的那类人。 如果认为进了道观,往后就安逸无忧,可以躺平养老,那就大错特错了! “多谢师兄提醒,这点心意,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在来到中庭一华堂前时,李青云掏出两颗金珠,微笑着塞进林万锦的大袖中。 灵宝观看来是处“死要钱”的山门,但李青云并不介意,只要山门有真法,且有门路弄到真法,那他就算没有白来。 等有了真本事,又怎么会缺财! “师弟,你不错的!” 林万锦袖中的手轻捏了捏金珠,那脸上笑容顿时变得真诚了两分。 他觉得面前这个明显纵欲无度、精元亏空严重的小师弟,变得有些顺眼起来。 被“废黜”后,李青云也不是任由崔氏母子宰割。 他交出了手下大部分产业,却也暗中给自己留了些“后路”。 挎着的这个大包袱,外层是换洗衣物,里面层层包裹的却是金块珍珠之类。 至于银子,倒是只随便带了些银票。 他早打听清楚,道门修行,也不是光靠吞吐天地灵气就可以的,修为不到一定境界,吃喝拉撒睡等,跟常人也区别不大。 尤其金子、珍珠之类,似乎也是修行所需,低阶修士所需颇大。 举步过门槛,李青云跟着林万锦走入华堂。 只见堂内华丽大气,不染一尘,又有点燃的沉香袅袅,沁人心脾。 两边墙壁悬挂着道画与神符,地上摆放着精美的玉象金蟾,至于其他茶具、座椅、蒲团等,都无不奢美,比他家的侯府还要讲究得多。 李青云微微咂舌。 暗想此方世界的修士,享受讲究起来,真就没凡世王侯什么事了! 灵香飘动,令他视线略微有些朦胧不清,只见堂中端坐一位头戴玉冠的中年道人,其背后站着两位年轻弟子,皆气息不凡。 而引起李青云注意的,却是进门右侧那张玉案后面,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女。 在一身精致的月白色道袍衬托下,这位少女愈加显得玉肤雪光,妩丽动人。 正文 第5章 浅缘而已 李青云进门刹那间,那位白衣清丽少女的目光就斜视过来,眼神有点好奇,有点慵懒且傲冷。 隐隐以一种居高俯瞰的姿态,打量着他。 他感觉少女的眼神带着一种凉薄且肆意,那目光不似一般的打量,而是带着某种审视,甚至是挑剔。 “眉目如画,奈何貌似是天性凉薄之人……” 他心里一动,随即微微低头。 看上去就像是被那少女道人的容貌给惊艳到了,不敢直视。 有些腼腆,有些羞涩,符合他十六岁少年的本色。 在水深似海的侯府成长,李青云早就掌握了必要的“演技”,这时展示一二,表现出少年慕艾的本色,自然是没有丝毫的破绽。 “咯咯!” 那位清丽的少女见他这般反应,不由多了点兴趣,浅笑出声,眸子中的冷色少了几分。 而林万锦带着点敬意,向少女点了点头,并低声提醒李青云: “这是卢郦芊师姐,卢师的爱女,往后师弟你可不要怠慢了!” 李青云微微点头。 心中记住了这个名字。 直觉却告诉他,这位卢郦芊师姐,往后能不亲近,还是不要亲近的好。 “你就是李青云吧,照例敬杯茶,领了纳气诀,就下去吧……” 这时,端坐华堂正中,那位身着紫袍的中年道人,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莹莹玉尺,一边有些懒散地发话了。 在林万锦的提示中,这位中年道人就是李青云名义上的师尊,也是灵宝观的掌籍执事卢南陵了。 卢南陵身着绣着金线的玄黑道袍,面容英俊,肤白泛光,目蕴神采,一副气度俨然。 就是看向李青云这位便宜弟子时,卢南陵的神态语气显得非常随意,甚至是近乎淡漠。 他身为灵宝观地位尊崇的掌籍执事,浪费时间见一个“废物”弟子,自然是有些不耐烦的。 为了给女儿积攒道基的资源,每年他都满额送出自己权限范围内的十块道缘牌,便宜弟子收了一大堆。 在卢南陵灵眼看来,堂中的少年明显气血两虚,精枯神乏,三宝黯淡萎靡,比之前收的便宜弟子们都更加不如。 他心里想着:“多年前我游历清河县,寻找清阳鱼,就受到清河侯的邀请,为这位侯府公子测试过根骨,此子却是没有丝毫的道骨灵根。现在一见,却更是不堪,连心欲都束缚不了……” 若不是看在那清河侯几天前送来一车上好的丹砂,还有两尾清阳鱼的份上,他甚至见都懒得见一面,直接把李青云塞到杂役院做事就是。 反正像李青云这种有点家世背景的庶子庶女,大多都是来山门混日子的,指望日后修真入门,来给涨脸面,无疑是极不现实的。 这些凡人,想方设法挤进各大道观山门,不就是想着远避妖魔,混个靠山,求得此生安逸嘛! “李师弟,快快给师尊敬茶,往后你我就算是卢师座前的师兄弟了!” 林万锦给李青云端过一杯热茶,示意他上前给卢南陵敬茶。 想来这位林师兄,也是多见不怪了,熟知师尊卢南陵的脾性与风格。 李青云俊脸一肃,接过茶盏。 心中对卢南陵的姿态,倒也没有在意。 他保持恭敬姿态,捧茶上前,对着神态闲散、目光有些游离的卢南陵行礼。 “弟子李青云,拜见卢师!” 说完,他略一犹豫后,就要跪拜下去。 既然是来拜山头,执弟子之礼,应该是跪拜的吧。 拿卢南陵的“道缘牌”才得以入观,往后算起来他就是卢师一脉了。 但他身形一滞,感到身前有股柔云般的力量涌来,托住他要跪下的动作。 同时手上一空,那杯热茶已经不翼而飞,看去已经是到了卢南陵的手中。 卢南陵随意啜了一口茶,摆手淡笑说道: “跪拜就不必了!你既持我的道缘牌入观,当也知晓些东西。” 这位卢掌籍倒是有些坦然,直白。 “世间妖鬼精怪横行,太多人想避入道林山门,求得庇佑,我每年发出十枚道缘牌,也是赠与有缘人。不过,此浅缘而已,到此为止……” “你何时真的修行有成,凝练出一炉法力,何时再来与我再做师徒也不迟……” 听到卢南陵都懒得遮掩的这番话,李青云有些恍然。 这“轻松”得来的道缘牌,果真是没什么份量啊! 便宜师尊也不是那么好认的! 不过想想,李青云心中也是释怀。 “这样的道师,不要也罢,省去日后的因果……” 他明白也理解卢南陵的意思。 自己从小就被清河县周边大小道观的道人测试过了,其中就有灵宝观,确定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 在修真上,他就是个彻底的废柴,不可能有所成就。 能借卢南陵“揽财”滥发的道缘牌,得以拜入灵宝观,求得半生安宁,已经是幸运。 身为修真废柴,又岂能奢求更多。 至于卢南陵说的一炉法力,李青云在侯府时,就搜集过些修真常识,知道一炉的份量,就是此界宗门公认修真入门的最低标准,代表正式踏入炼气境了。 “弟子告退……” 想清楚了,李青云就不拖泥带水,保持揖礼的姿势,缓退几步。 接着又站定如松,却是不退了。 “给我宝炉纳气诀啊,不是说还有份诀要的吗?” 他心中嘀咕。 “咯咯,这位小师弟倒是有点意思!父亲,他是怕你不给那份宝炉纳气诀呢!” 那玉案前的妩丽少女,见状不由轻笑,笑声如清铃,十分悦耳好听。 她犹如宝石泛光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兴趣,再次打量起李青云的身姿容貌起来。 觉得这少年郎除开纵欲过度外,这皮囊气质倒是不错的。 尤其那羸弱内敛,又似乎有点执着的稚嫩之态,激起她心中一丝异样的涟漪,似怜悯又像另类的…… 正文 第6章 宝炉纳气 慢慢地,卢郦芊清丽如玉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欣赏之色。 “呵,接好了!” 卢南陵眼神有所波动,看了少女一眼,然后袍袖轻扬,只见一本薄薄的纸质小册子飞出袖口,轻轻落在李青云高举的双手。 “呵!万锦,你且带师弟下去吧。嗯,就安置在三,嗯二等房吧……” 端坐华堂上方的卢南陵,淡然一笑,朝李青云与林万锦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李青云将那纸质小册子揣入怀中,苍白的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再次向卢南陵父女等人行了一礼,就转身出堂。 淡淡的午后阳光,此刻从大门探入华堂,洒在少年那宛如春树的身影上,在肩头晕出一片绚烂的金芒,映得他多出几分俊逸与朝气,而少了几分病弱之气。 少女卢郦芊眼神微微一亮,不由跟随着他的身影,直到李青云跟随林万锦出堂远去。 结束有些无聊的过场仪式,又屏退侍奉左右的弟子,卢南陵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若有所思。 他看向卢郦芊,笑容带着宠溺: “莫非你还看中此子不成?” “他虽然出身还算不错,人也颇为俊秀,但可惜没有半点道骨灵根,刚才一看,更是三宝萎靡无神,当是个没有节制力的轻浮之人,根本配不上你,哪怕只是打个掩护……” 说到后面,卢南陵的目光不由掠过少女腹部位置,神情有些复杂莫名。 略微宽松的月白色道袍下,卢郦芊小腹平坦柔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父女俩都心知肚明,很快就要遮掩不住的。 “宗门有消息传来,颜郎上个月结束游历,回去后一举成功道基,现已擢拔为内门弟子,宗门与颜家都非常看好他,要重点栽培他。” “我又怎好在这种时候,让颜郎分心,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所以必须依颜郎所言,先找个人遮掩……” 一头如瀑青丝轻扬,卢郦芊在提及“颜郎”的时候,那精致的面容都焕发出光泽,眼神中溢出丝丝爱慕与向往。 她神态有些迷离,似乎想到两个月来与颜郎朝夕相处的浪漫时光。 “哎,只是你既有了身孕,却是耽搁不得!” 卢南陵有些无奈,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往日不该过度宠溺女儿的,以致今日。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尺,然后微微点头说道:“那李青云废人一个,修不成法力,入不得道途,而且人看起来比较老实,甚至是有些柔弱,倒是好掌控。” “你既然对他有些欣赏,那就尝试接触了解一下,如果不行,那就赶紧另寻人选。其实我看那个谷子笺就不错的,贵在憨厚淳朴,而且痴迷于你,当可做备选之人……” “谷子笺?”卢郦芊顿时一脸嫌弃,“五三大粗,面容粗鄙,怎么配得上我!哪怕找个人遮掩,我也至少要找刚才那李青云这等俊俏雅致的人物!” “哎,那任由你了,为父只有一句,就是得抓紧……” 明堂之上,再次响起卢南陵长长的叹息声。 …… “青云师弟,观内大致情况就这样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一排竹舍掩映在枫林绿树之间,林万锦将李青云安置在丙七房,又简单介绍一些后山生活的事项后,就笑呵呵地告辞而去。 “师兄慢走!” 已经换上一身青色道袍的李青云,站在竹舍门口,看着林万锦几步路后身影一晃就消失无踪,不由有些羡慕。 带着清寒的山风吹来,令他感到些许的清冷,心里却多了一份安稳。 他撩开晃荡的门帘,再次走进竹舍。 竹舍空间不算大,一左一右铺了两张床,中间为界,两边都有书桌,以及放置衣服及杂物的木柜等,显然是双人间。 他走向左边那张木床,那是他在灵宝观的铺位。 相比右边的铺位,他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毕竟右边不但靠着竹舍房门,而且还占着屋内唯一的靠窗宝地。 他看向右边靠窗的书桌,那位室友也许是匆忙外出没有收拾,上面有些杂乱,有两道没有画完的符纸,散滴桌面上的丹砂与金粉,以及笔架等等。 “这位何逍室友,看来是打算走符法一道……” 通过林万锦介绍,李青云知晓自己算是待遇不错的,初入灵宝观,就能住上二等竹舍,寻常道观新人,基本是直接安排到三等房的。 所谓三等房,就是大通铺了。 一个房间住的满满当当,至少要住七八人,满屋子的脚丫子味,晚上休憩更是要忍受此起彼伏的各种呼噜声。 他不由想起,刚才在卢南陵院宅中,那位卢师临时改口,把他安排到二等房的一幕。 “倒是似乎沾了那位卢师姐的一点光……” 少年的唇角,露出一丝淡笑。 随即,李青云快速收拾起来,换上新的竹席与被单,又把桌子与竹舍都打扫一遍。 他这个人爱干净,当然是见不得屋子邋遢。 更把包袱中紧要的金银财物,另外层层包好,锁在其中一格柜子。 暂时来说,他倒不怕被人偷盗。 林万锦说了,虽然后山管理总体比较松散,但对偷盗财物这种行为,灵宝观却是极为厌恶的,有犯者必被重罚,更要驱逐下山。 在灵宝观看来,窃同门财物,不啻于断人道途,难以容忍! 他这点金银珠宝真算起来不过是俗物,又不是灵石,不值得别人冒险来偷。 收拾整理一番后,李青云擦擦汗,才坐下翻看那本入门的宝炉纳气诀。 “往后,就真的要青灯长伴,阴寻山那老奴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 “罢了,先看看这册宝炉纳气诀,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想到这里,他迅速收敛心情,整个人沉静下来。 小册子很薄,除开封面,内容还不到十页,却代表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超凡力量! 翻开之后,一阵清新的墨香飘出,用的当是极好且贵的墨,更是新抄不久。 “何为法,大道之象也;何为力,法之威显也……” 当他看到开篇第一句后,眼神就爆出亮芒,然后目光就像黏在字里行间了。 正文 第7章 真法在前 “人之三宝,精气神也,修行之基也。宝炉纳气诀为本观入门基础法诀,即将己身当做宝炉,纳气洗炼,可滋养三宝,显化法力……” “采气之初,当于每日子、寅、午等时分,观想宝炉,以册中相应时分的导引姿势,在不同时刻采阳气入体。子时初阳生,蛰龙似睡还醒;寅时阳气潜发,……” “……” 李青云有些遗憾的是,册子上只有炼气前三层的诀要。 也许是卢南陵觉得他根本修不出什么成果,随手打发。 也可能是灵宝观的规矩,更高层次的功法诀要,需要满足其他条件才可获得,不可能入观就赐予全套。 李青云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边看边比划起来。 他也是“练”过的。 家传“炼阳煞法”虽是旁门左道,在灵宝观眼里不屑一提,但其中也涉及一些经脉、窍穴与意念等修炼知识。 所以初步观看与修炼起来,并不觉得吃力。 有些疑惑的地方,也暂时放在心里,稍后可以向人请教,或者去观内的讲经堂听课并求教。 这时刚好日头开始西移,应该是未时,阳光从竹舍窗户斜照入户,照得屋内颇为亮堂。 他按照册中所说,站在屋内那片阳光下,双腿微分,双手放松缓缓向前探伸,像是要从外面天空的那团金乌灿光中攫取到什么一样。 同时观想内在宝炉,沟通昊日,同时配合特殊的呼吸频率,以炉采气。 鼻息咻咻有声,胸腹缓缓起伏。 按照宝炉纳气诀的入定采气方法,他很快沉浸在某种杳杳之间。 半刻钟过去,一刻钟过去…… 李青云采气良久,最后却没有感应到丝毫的所谓气感。 他这修道资质,实在渣得可以。 “这世界修行,果然门槛极高!” “而我在灵宝观,真就只能养老?” 李青云浑身筋麻骨软,甚至眼冒金星,采气半天,一无所获。 这具肉身,原本精气充盈,阳煞内蕴,自从被崔婉儿那妖女“采补”后,却已变得羸弱不堪。 摆个引气姿势,都疲惫不堪,难以持久,谈不上什么幸福感。 但这不是让他感到最沮丧与失望的。 而是这具“与道绝缘”的凡躯,对所谓的灵气感应,显得非常的迟钝、顽固与板硬,让他感到绝望。 虽然才刚尝试修炼采气,没有收获也实属正常,但他却有种感觉: “我这肉身资质,即便再勤修苦练,恐怕也将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在观中蹉跎度日,在不甘中老死!” 侯府三少的修道资质实在太差,先天注定,只能做个“凡人”。 大道无情,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一切侥幸与妄想,都是枉然。 清河侯府家传的“炼阳煞”,是属于旁门左道的门径,虽然要求极为严苛,但可能是他曾经唯一的希望! “没有所谓的道骨与灵根,就真的没办法修行了吗?” 李青云喘着气,浑身酸软,体生密密虚汗,有些颓然地顿坐地上,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服气的倔强。 叮呤呤! 这时竹舍门帘撩动,缀在上面的小巧风铃同时响起。 一阵轻盈山风灌入,然后走进来个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英俊的年轻道人。 此人一进屋,李青云就嗅到了,他身上弥散开来的浓浓酒气味。 心中猜测应该是自己的室友,即那位叫何逍的同门了。 林万锦已经简单介绍过,何逍也是碰上了卢师的“道缘”,不过是年初就已入观。 算起来,两人都算是卢南陵座下的弟子,有这份关系在,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会更融洽一些。 “呵!你就是李师弟吧,风度不俗啊,嗯,就是似乎有点虚!” 何逍长发不羁地披散在肩头,手上提着个酒葫芦,浑身散发着酒味,进屋看到李青云,微微一愕后主动打起招呼,比较热情。 不过李青云还是察觉到了,这位何室友看过来的第一眼,眼神中还是有微微的不快。 也是,明明相当于住着单人间,现在却多了一个打扰清静的室友。 “只是我也不喜欢,多出一个酒鬼室友啊!” 李青云心中想着,同时勉力起身,全身的筋骨都在隐隐生痛。 他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跟何逍打招呼。 “何师兄,以后同处一室,如青云有所打扰,还请见谅!”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我刚才修炼入迷,练得有些久了,倒不是真的虚。入观之前,我也是熬炼过体魄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终究是被那来历蹊跷的崔婉儿给“采”了,现在可就是“虚”嘛! 寻常房中事,男女欢好,不可能让他沦落到如此羸弱不堪的境地,那就是个妖女…… “哈哈,我懂,我懂的,没想到青云师弟倒是个趣人!不过我等资质有缺,急也没用,还是得慢慢来。” 聊了几句,何逍初时的不快似乎瞬间消散,跟李青云愉快地谈笑起来。 甚至在某种心理优越感的驱使下,何逍开始以师兄的姿态,指点李青云采气炼气方面的注意事项。 在这方面,李青云倒是虚心请教。 他也看得出,何逍应该是已经修炼出法力的,虽然可能还很微薄,但终究强过他太多太多! 交谈中,何逍在知道李青云世俗身份,是清河侯府的三公子后,倒是多了些亲近的意思,还眼中闪烁精光,提到清阳鱼这种清河县的珍稀特产。 “青云,我们都是劣等资质,往后修行无比艰难,要有所成就,付出的努力与所需的资源,无疑要远远超过那些大道垂青的天才弟子!” “但我们也没必要妄自菲薄,首先能做的,就是你我师兄弟之间,应当互通有无!” “我出身蓝山何家,家里也算有点势力,靠山吃山可以搞到能炼制小草丹的主材蓝灵草,而你家有清阳鱼的渠道。我听说多吃此鱼,久而久之根骨当有提升,尤其契合我们灵宝观的炼气功法……” 何逍无疑是个健谈的室友,说了很多勉励鼓劲的话。 李青云也心知肚明,何逍看中了清阳鱼,想从他这位侯府三公子手里,搞到连真正宗门修士都眼热的灵鱼。 正文 第8章 神秘道像 李青云暗自叹息:“可惜啊,你何逍还能借力家中,获得资源辅助修行,但我却是个被放弃的废人啊!” “清阳鱼那种灵物,我都只从元宝嘴里得过两条,平日即使侯府偶尔有收获,甚至有幸运渔夫捕到灵鱼卖给侯府,也大多落入崔氏母子手中……” 感慨归感慨,他面容却是一片沉静与淡然,习惯性地保持着侯府三少的风度,没有露了怯。 只是想到大黑猫元宝现在下落不明,生死难料,他又忍不住想念与担心起来。 自己这头灵猫,可是能招财的,真正可惜了! 两人聊了一阵后,何逍酒意上涌,抱歉一声,鞋也不脱直接躺床上大睡起来。 呼噜声,很快就在屋子里响起。 听着呼噜,闻着酒臭味,李青云有些无奈。 此间非是修行净地! “先适应几天,稍后看能不能弄个独立的住所,灵宝观财字当道,处处都在暗示一个财字,舍得花钱的话,应该不难吧!” 这时浑身酸痛难当,他干脆也上了床,双腿自然而然地盘起,翻开小册子,打算读透诀要。 资质不够,智慧来凑嘛! 他想凭自身前世的智慧与眼界,通过读透功法,来稍稍弥补自身先天上的贫瘠。 咦! 然而,就在他摆好一个标准的打坐姿势后,脸庞蓦地变色,苍白无血的俊脸上都泛出丝丝的潮红。 震动,疑惑,惊喜,表情一时丰富之极。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脑海深处,突然浮现一道神秘的道像! 有点像雕塑,又像是真人投射的虚影,全身泛着黯淡的玄光,头戴玉冠,身着道袍,眉眼低垂,在一片虚无中打坐,衣饰看上去非常古老。 李青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不知怎么的,感觉这道像虚影被遗忘太久,有如那些荒庙里再无人祭拜过的神像。 他有心观详这尊道像虚影的面容,“视线”却忽地模糊,有异力干扰。 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虚影的面容轮廓似乎有点熟悉,还是长得很像自己的那种熟悉…… 在道像虚影的背后,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漆黑得让他有些发毛。 李青云觉得那黑暗混沌之中,似乎有些未知的影子,好奇之下,念头想掠过道像,去看个究竟,“视野”却忽地再次受阻。 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越过这尊道像虚影所在的那条横线。 同时,心里又忽然涌现惊悸之感。 似乎在暗示他不可视,不可想,否则不可测的恐怖将出现! 李青云只得按捺心中困惑与好奇,收回“目光”,再次专注在道像虚影的身上。 这时,道像虚影的身前,光影一闪,一本小册子就轻轻地悬浮空中。 他立刻就有感应:“这是我的宝炉纳气诀,竟投影进去了?” 接着,道像虚影的头顶上,忽然逸出一丝清气。 与此同时,李青云感到胸口位置微微一麻。 麻感微细,却又清晰。 即便仅仅是一点,也让他顿感身上滋生出明显的丝丝暖意。 “如温泉般暖意滋生,即纳气诀法力初生……这不就是纳气诀中说的,修炼出了法力?” 他顿时激动起来。 宝炉纳气诀,所采之气,是天地火阳之属的灵气,导引采气成功,体内就会有汩汩温泉冒出的感觉。 “我分明是修真废体,难道这道像在替我修行?” 刚才他按功法所述,认真导引采气那么久,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盘腿打坐,脑海突然冒出道神秘兮兮的道像虚影,却直接帮他修出了一点法力! 而且,这种状态在持续发生! 道像的头顶上,每冒出一丝清气,李青云体内就多出一点法力。 “竟能无视功法的领悟度,无视我这具没有道骨灵根的肉身限制……” “三年了,我这是终于觉醒了金手指?” 李青云喜从心来,感慨万千。 魂越而来,取代那位溺亡的侯府三公子,知道这个世界是修真文明后,他内心可是非常狂热的。 为了修炼自家的炼阳煞,他洁身自好,谢绝清河县不少千金小姐的脉脉情意,也从不去青楼等娱乐场所,苦苦坚守元阳。 更初步显露峥嵘,如愿以偿获得便宜老子清河侯的看重,当然也因此惊动崔氏母子,惹来蛮横的打击镇压! 却不料,他一直都是瞎忙活,没有找到正确的金手指打开方式…… “也是奇怪,以前我又不是没有打坐吐纳过,并没有什么异象啊。难道是要打坐配上正宗的道真修行法门,两者相加,才能唤出脑海这道替身光影?” “又或许,之前是时机未到?” 李青云“凝视”脑海里的那道盘膝打坐的虚影,以及虚影身前那份纳气诀小册子,心里胡乱猜测着。 他以前,没有能力与机会,接触到正宗的修行功法,修炼代价很大的旁门左道类,倒是了解过一些。 但真正能完整修行的超凡功法,清河侯府内,也只有那旁门左道的炼阳煞而已。 嗞嗞嗞! 在他惊喜与感慨的时候,体内经脉各处,还在接连不断地冒出法力微光。 一时身上酥酥麻麻的,像泡在温泉中那般惬意,通透。 法力,似乎是凭空滋生,而不是采自竹舍外面的太阳烈辉灵气。 整间竹舍附近,没有丝毫的灵气涌聚波动。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以某种李青云无法明白的方式,给他修来源源不断地法力! 这,实在是有些逆天! “道爷我,看来要发达了!” 李青云很想放声大笑一场。 一时胸中豪情丛生,只感到大道在望,不再迷茫彷徨。 连室友何逍那厮轰隆作响的呼噜声,都觉得悦耳了许多。 只要他盘腿打坐,那道像虚影就会在脑海深处自动浮现出来,替他修行! 甚至,他都不需要静心与入定,外界一切干扰也都无碍! 一点又一点的法力,在经脉各处滋生出来,就像是黑暗无边的虚无长夜中,无数渺小的星辰微光接连亮起。 绚烂而神秘,让他沉醉,着迷。 “这就是贫道的苦修啊……” 正文 第9章 体内藏蛊 一点,两点,三点…… 李青云喜滋滋地计算着。 那道虚影打坐修炼,大约每秒可以修出一点法力! 这星星点点、散落经脉各处的法力因子,滋生后星罗棋布,有点杂乱无序。 在须臾之间,就亮起百点“微光”! 然后,它们彼此牵引,犹如雨点汇成涓流,倏地凝为一缕如丝游走的法力! 这缕法力,按照“宝炉纳气诀”的运行轨迹,在经脉中有灵性般地游走起来。 所过之处,他贫瘠的内在,虚弱的躯壳,都开始因此受益,得到滋养与修复…… 也即宝炉纳气诀描述的那样,精气神三宝得到滋养。 “百秒生百点,百点汇一缕……卢南陵口中的一炉法力,又是多少缕?” “按这效率,我怕是要半日入道,踏入炼气一层,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天骄也丝毫不差了……” 然而,他来不及高兴。 就在体内凝聚出第一缕法力后,心口蓦地一阵绞痛。 他感到心脏深处,似乎东西潜藏盘踞着,这时被法力刺激而苏醒过来,在吞噬,撕咬,折腾。 尤其,那刚修出来的一缕法力,就像泥入大海,被心脏那玩意给吞噬一空。 “怎么回事?我心脏这里,怎么会有一条这么诡异的蛊虫?” 借一点刚滋生的法力,内视之下,他看到让自己恐惧的一幕! 只见自己的心脏深处,竟然盘踞着一条通体阴白的怪虫! 它形体如白蚕,却散发着凶狞的气息,一副如饥似渴,贪婪凶恶的样子! 他不寒而栗,身体都颤抖起来。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着了道,被人悄悄地施法植入了蛊虫,还是在心脏这种致命的地方。 一时念头急转,侯府生活的过往,如走马灯在脑海中晃过。 接着,他恍然大悟。 “好个河间崔氏,好个世子大哥,好生歹毒的手段啊!” “怪不得,这么放心让我拜入道观,原以为她们只是认定我泥胎凡体,入观修行是徒劳无功,却不想这对母子,还暗中给我上了一道阴险的枷锁!” “这应该是传闻中的噬灵蛊吧!传说它们寄居修士体内,就会不断吞噬法力,吞噬足够养分壮大之后,更会进一步吞噬魂魄与气血,最终化蚕为蝶,裂壳破体而去。而被它寄生的原主,自然是一命呜呼……” 李青云只觉心里波涛翻涌,难以平息。 对于蛊虫等旁门左道资料,他并非一无所知,相反搜罗与了解颇多。 只是真没想到,那主母崔氏与世子,竟要彻底置他于死地! 一旦涉及到实质的利益竞争,崔氏这些“土著”,竟是狠辣冷酷到这种地步! 无论李九龄的“炼阳煞”,还是崔氏暗中施展的蛊法,都算是旁门左道,属于此界超凡体系鄙视链的最底端。 但对凡人而言,依然是无解的镇压力量。 李青云本以为脱离侯府,从此就是脱离了樊笼,哪里想得到即便身在灵宝观,也依然被河间崔氏的阴影笼罩着,遥控着。 回想来灵宝观的路上,阴寻山那副欠抽的嘴脸姿态,他这才彻底明白,那老奴为什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这时候,那盘踞在心脏深处的噬灵蛊蚕,尝到法力的味道,已经兴奋起来,不断摇头摆尾,毫不客气地吞噬他体内滋生的每一点法力。 吃相难看,犹如一头贪得无厌的饕餮。 “道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吃多少,也不怕撑死你!” 李青云看着那白胖胖的噬灵蚕,在吞噬几缕法力后,蚕躯明显臌胀许多,不由心里一动。 干脆心一横,保持打坐姿势,法力滋生源源不断。 任由它大口朵颐。 “什么都有应该有极限的,噬灵蚕也不能免例,再怎么说,它也是旁门左道,还是头幼虫……” 有脑海中那神秘的道像虚影托底,李青云是底气的。 一个时辰过去。 近两个时辰过去。 一个拼命灌输,一个使劲吞噬,李青云苦苦坚持,忍受着这份煎熬。 …… 不知不觉,已是天色近黄昏。 竹舍之外,天边余晖收尽,满山枫叶泛着暗红,凄美中又带着一丝染血般的诡异。 “青云师弟,莫非你一直在打坐,够刻苦的啊!不过啊,光打坐是没用的,得按照功法诀要的采气姿势来!” 何逍终于睡醒了,屋内酒气浓郁。 他起床洗漱,看到李青云俊一脸严峻,还在较劲般的打坐死磕,不由摇头,笑出声来。 在他看来,这就是不得法的瞎练。 没天赋,没悟性,人还傻,自己这位室友真是怪可怜的! “按法诀修炼没有气感,难道你傻乎乎地打坐就能采得气来?果然愚蠢,才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啊……” 在猪一样的室友衬托下,何逍心中优越感油然而生。 “歇歇吧,我带你去膳堂,去晚了可是买不到好东西了……” 何逍笑容越发灿烂,走过去,要拉李青云下床。 “那就有劳何兄带路了,我也想见识一下膳堂的吃食!” 李青云起身,活动麻木酸疼的肢体,笑容略有些牵强,落在何逍眼里,就是悻悻之态了。 李青云当然是有些不爽的。 近两个时辰啊! 要不是心脏盘踞着这噬灵蚕,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修炼有成,至少拥有一炉法力了! 那是卢南陵口中提到的入门标准,也是宝炉纳气诀中说的炼气一层! 偏偏这噬灵蚕,将他所有法力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蚕虫虽然身躯鼓鼓胀胀,比刚苏醒时膨胀了两倍多,但并没有撑爆,反而气息越发强盛。 精神头好着呢。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是白白便宜了这虫子……” 刚好何逍睡醒来邀,李青云也就顺便停了打坐。 出了竹舍,他与何逍并肩而行,两人有说有笑起来。 朦胧黄昏,夜色开始笼罩山林,他看到附近那一间间竹舍,不时有道人走出来,往膳堂那边赶去。 那些都是跟他差不多的观内弟子,至少半数以上,身上没有什么法力波动气息,应该都没有真正入门,即没有凝练出一炉法力。 正文 第10章 后山生活 滞留这片竹舍生活区域的,大部分人资质应该都不怎么样。 很多人跟李青云差不多,在观中属于闲客弟子,只是家里有钱有背景,搞到“道缘”,入观求个身份靠山,或混个安逸。 当然大家也心怀一丝修行上的侥幸。 万一就踏过那门槛,修真入道了呢! 李青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像林万锦那等气势的弟子,可见生活在这后山东舍的,基本都是渣渣。 有不错道骨灵根的,要不被卢南陵这样的道师收为亲传弟子,要不可能就是直接进入背后真正的灵宝宗山门。 “何师弟,晚上接着论道接着饮,如何?” “这位是新来的李青云师弟吧,长得倒是蛮俊秀的,就是看起来有点虚啊!” “听说西舍那边,下午来了一位非常有气质的俏丽小师妹,是扶风林家的嫡系……” 枫林暗红,灯影晃动,在去膳堂的路上,交游广阔的何逍不时停下,与一些热情的同门攀谈。 也把李青云介绍给大家。 他清河侯府三少的身份,还是比较管用的,大家显得都很热情和善。 他初来灵宝观,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必要的,想打听点什么,都会更方便。 夜色晕染,灯光亮起,照出一座颇为热闹的建筑。 灵宝观后山膳堂,设在一处山坳间。 专为还不能辟谷服气的弟子开设。 在聊天中,李青云也得知,原来观内修炼有成的精英弟子,都有独立私密的住所,平常少于露面,更几乎不会出现在膳堂中。 “那些师兄啊,气海都凝出了宝炉雏形,法力精深,他们平日里都呆在住处埋头修炼,都是奔着年底入宗门的几个宝贵名额去的!” “哎,可不是嘛,人比人气死人,我等资质有限,却只能徐徐图之……” 提到那些修为有成的师兄师姐,何逍及新认识的殷欢等人,神情间都难掩羡慕,以及丝丝嫉妒的颜色。 倒是那“年底入宗门的名额”,让李青云心中一动,暂且记下来。 算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灵宝观果然拥有强大的宗门背景! 他与何逍他们取了餐具,开始打饭菜。 膳堂食物品类相当丰富的,各种肉食蔬菜琳琅满目,香气四溢,色香味俱全。 在李青云看来,不少都算得上是凡间真正的山珍海味,一般人吃不起,也接触不到。 甚至,还有少数几种真正的灵食,比如灵米粥、赤鹿肉之类。 就是价格相当惊人! 如果消费水平能更平易近人一点,李青云还真觉得,这里是个躺平养老的好地方。 档口那些凡间的“山珍海味”,动辄每份几两银子,最贵的几种甚至只能以金子购买。 那两三种灵食,更需要灵石才能购买。 此外,李青云还看到一个免费食物的档口,饭菜与普通百姓的家常便饭差不多,粗粮菜蔬而已,看不到肉食。 而这个免费食物档口,在他的观察中,很少人光顾。 出现在这个膳堂中的弟子,大部分人都是家里有矿,都是通过不同渠道获得灵宝观的“道缘牌”。 入观之前,一个个生活优渥,又哪里会去吃粗糙寡淡的免费食物。 那处免费食物的档口,是为观内混得最不如意的那一类人准备。 李青云看到,偶尔有一两个身着发旧道袍的道人,卑微地低着头,迅速打了免费食物,然后毫不停留,匆匆离开。 在旁人带着嘲讽的谈笑中,他听到这些打免费食物的弟子,以前出手也是很阔的,只是他们凡世的家族陆续遭遇变故,没落了甚至直接消亡了,已经无法继续供养他们。 妖魔诡怪出没的世界,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甚至清河侯府一个不慎,都有可能突然没落。 “人世莫测,变幻无常,这个世界,生命无疑是脆弱的……” 李青云心里想着,然后也花了十两银子,照着何逍他们的伙食标准,入乡随俗地打了份“山珍海味”。 他们这几个刚认识的道友坐了一桌,低声谈笑,吃喝起来。 第一次来膳堂,李青云为了保持侯府三公子的人设,不想在何逍他们面前“露怯”。 在心里,他却盘算着,自己那点私带的钱财,能维持这样“入乡随俗”的生活多久。 “两千银票,五十两黄金,还有一些珍珠与珠宝等……” 这是他勉强保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 也许阴寻山早就发现包袱有异,但可能知道灵宝观财字当道的内幕,所以不屑夺走。 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够花的。 按现在这种花钱速度,他不开源节流,在灵宝观搞点活路的话,就靠这点钱财,还真过不了几年好日子。 灵宝观观如其名,处处都要花钱。 生活要花钱,修炼要资源,有钱有各种便利,没钱什么事都难。 比如何逍这位室友,李青云看得出,对方已经修炼出一些法力,以后可能打算专精符法一道。 以后即便修为难以精进,但凭一手画符的手段,下山入凡,也能赚出可观身家。 民间诡妖阴影笼罩,百姓需要大量的像安宅符、驱邪符之类,来避鬼驱邪。 但何逍要有所成,在符纸、金粉、丹砂等上面的花费,一年下来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据何逍显摆透露,他还修炼了两门法术,但还没有真正领悟与掌握,要达到顺利施法的火候,还得不断投入资源。 如果没有灵石或丹药快速回满,光靠打坐导引恢复,何逍要将法术磨炼到纯熟境界,那是猴年马月! 在李青云看来,蓝山何家的底子,比起清河侯府来都要弱上几分。 即便何逍是家中嫡系子弟,家族舍得花大价钱,硬着头皮堆钱培养,但没个五六年以上,何逍依然可能连入门标准的一炉法力都达不到! “诸位师兄,我等既已入观修行,那就不能全靠家族供养,不知师兄们可有好的活路,为青云指点一二?” “哈哈,青云师弟刚上山,就感到压力了?清河侯府家大势大,你堂堂三公子,前面几年的修行所需,侯府总会满足吧!” “呵呵,师弟莫慌,观内自有各种开源门道,且听我们一一说来……” 李青云心有忧虑,吃饭聊天中,也就不时巧妙地带带话题,问起观内混生活的门道来。 这才得知,原来观内也会给观内弟子提供各种赚钱的门路。 比如后山各种杂活,前观诸般工作等。 修为有成的话,还能在观中外务堂口接任务,下山做法事,抓鬼除妖安民等,可以获得金银、灵石与贡献点的奖励。 正文 第11章 解除隐患 趁着为李青云解惑的机会,这些人顺便热情地推销起生意: “李师弟,以后如果要小草丹,可以来找我,我有门路,比观内丹房要便宜两分!” “青云,师兄我这里也有些资源,藏经楼那些大路货色的功法诀要,我有更便宜的渠道!” “上好符纸、桃木甚至铁精等,我这里货源充足,保证给师弟最优惠的价格!” “青云,你如果有清阳鱼渠道,不妨先卖给我们……” 一个个都是人精,有自己的生财之道,难怪在膳堂高消费,也眼都不眨! 李青云与何逍、殷欢、葛小洪等人边吃边谈,彼此间很快熟络了不少。 作为清河侯府的三公子,他也是何逍他们重点结交的对象。 他们还不知道,李青云其实是个“废黜”之人,已经无法从家里借力,更别谈什么清阳鱼了。 否则这些师兄们,必定是另一副姿态了。 吃过之后,大家离开膳堂。 半路上,何逍与葛小洪等人勾肩搭背,晚上又要去参加什么论法会。 李青云则叫住了刚才聊得不错的殷欢。 “殷兄,你刚才说有获取法术的门路,我想问下,是否能搞到驱灭蛊虫方面的法门,或者其他方法?” 心脏盘踞着一头噬灵蛊,贪婪无度地吞噬,自然是要尽早拔除。 “驱蛊?这方面法术自然是有的,但我看师弟你尚未修出法力,即使法门在手,也是施展不了。” 夜色灯火下,殷欢看着李青云那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认真,稍微沉吟后,提出他的建议。 “青云,我认识一位观内的师叔,如果是为你驱蛊,我可请他出手,区区旁门左道而已,必然不留半点隐患!但费用有点贵,至少十块灵石,还得看难易程度最后定价!” 至少十块灵石! 李青云顿时语滞,心中轻叹。 “殷兄,那再看吧!其实是我一位朋友被人施了蛊,想看看观中有没有解决的法子……”他只能婉拒。 李青云知道灵石的重要性,那可是真正修士之间的流通货币与修炼资源。 一块灵石至少价抵十两黄金,但黄金再多,也未必能换到灵石。 此方世界,凡人与修士之间的界线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而是混杂一起,不少旁门左道势力,超凡世家及散修等,都在凡人世界中主宰一方。 因为妖魔横行,诡怪出没,没有超凡修士庇佑,凡人根本无法生存与繁衍。 而所谓的幽国,其皇族本身就是凡间势力最大的超凡世家,据说背后有一个非常强势的宗门撑腰。 因此经年累月下来,那些灵石甚至法器等,免不了流散到凡人中。 前几年,李青云依托侯府背景,凭借前世的眼界头脑,经略地方,大搞产业,甚至都收到几十块灵石,只不过现在都落入崔氏他们手中。 枫影婆娑,飘红似血,两人在山路岔口分开。 李青云无心闲逛,直接返回竹舍。 “我就不信,我法力源源不断,你都能照单全收……” 他心中想着,继续打坐。 脑海中那道像虚影也马上随之浮现,“他”面容沉静,盘膝而坐,身前漂浮着虚幻版的宝炉纳气诀小册子。 道像虚影眉眼低垂,枯坐如石雕,头顶上却开始不断地冒出一丝丝清气。 而在李青云的体内,如水脉交错的经脉窍穴各处,法力微光接连滋生,东一点西一点,没有什么特殊规律。 这些法力微光,映照着体内那片黑暗虚无。 这种内在的黑暗虚无,无法以外在现实的空间来衡量,就像经脉窍穴一样,以外在尺度来估测,空间容度又能有多大。 但偏偏修为高深的修士,窍穴之中如开天辟地,可纳澎湃法力,可蕴法宝法器,玄之又玄。 修士体内的黑暗虚无,此界道书法经中,常以内景、神藏、心相等概念来定性。 宝炉纳气诀中,也提了一句体内的黑暗虚无: “洗炼三宝有成,可观照内在神藏,挖掘更多潜力……” 并没有深入多提。 李青云内视之下,对体内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暗虚无觉得无比神秘、神奇,甚至还有一些对未知的敬畏与惶恐。 以后多看些高深一点的法经道书,或许能了解更多。 但现在的他,只能存留这份疑惑。 很快。 李青云体内,那零零星星的法力微光,彼此牵引之下,再次汇成一缕法力细流。 接着,心脏深处那头越发白胖的噬灵蚕,再次蠕动身躯,张口一吸,贪掉这缕法力。 “这食量有点深不见底啊!” 他暗自心惊,不知道这噬灵蚕吞噬的极限在哪里。 要知道去膳堂之前,它已经糟蹋了他一两炉的法力! 但,那就接着来吧! 法力不断涌现,噬灵蚕也不停嘴,全部吞噬。 它那阴白色的蚕躯,也继续地外扩膨胀,越发圆鼓鼓,肥嘟嘟。 不知过了多久,那蛊虫体表,已经开始有丝丝黄芒裂散而出。 李青云心中一振,总算看到了希望。 “这蛊虫不停吞噬,终于有些饱和了。” 在他的观照之下,这头肥嘟嘟的蚕虫要撑爆了,但就是管不住嘴,依然大口吞噬,贪婪地吃光他每一缕法力。 “这蛊虫,应该是被施了法的,只能不停地吞噬!” “崔氏容不得我修出法力,但她却哪里能料到,现在的我,只要打坐,法力滋生就无穷无尽……” 时间流逝,已是深夜,月罩凄红色的枫山。 终于,他欣喜地发现,噬灵蚕的身躯在膨胀数倍之后,那吞噬法力的速度,终于有所减缓。 甚至,它开始抗拒法力的汲取。 但迫于指令,只能焦虑不安地继续吞噬。 它本能地开始自救,圆滚滚的蚕躯首尾相接在一起,盘成个黄芒闪烁的肥环,要进入某种蜕变状态。 李青云一看,心中越发紧迫,知道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否则可能会功亏一篑! 他有种预感,这蛊蚕一旦蜕变,吞噬的能力肯定会大大提升,而他将更加被动。 “今夜,你必须撑死……” 两个时辰过去。 李青云长久保持打坐姿态,再次感觉筋酥骨软,四肢发麻,经脉阵阵胀痛,甚至开始眼冒金星。 他这肉身,即便刚被法力滋养一二,也依旧是渣体,受不住法力的长久刺激。 但为了自己的道途,他不得不咬牙坚持。 噬灵蛊与他,今夜只能留下一个! “嗡!” 忽地,仿佛冥冥中,响起一道闷雷般的异音。 整间竹舍顿时为之一振,屋顶尘灰簌簌落下。 正文 第12章 法力暴涨 “终于成了!” 李青云长笑而起,苍白的脸上尽是喜色。 身上也爆散出一层淡淡的明黄色气息! 心脏里,那条盘曲挣扎的肥滚滚的噬灵蛊蚕,在严重吞噬过度后,终于撑爆了! 那圆滚蚕躯,爆散成一团灵浆! 灵浆泛着耀眼的黄芒,从心脏处泵出,然后迅速散向全身,迅速滋养着李青云的躯体。 筋拔,骨长,血气生,肉身缓缓变强…… 李青云听着身上骨鸣筋张的异响,心中涌现一丝淡淡的明悟。 “我的本质,似乎得到一丝提升与升华!” 他想起有关噬灵蛊的传说,这种特殊的蛊虫,最后的结局只有两种: 要么吞噬寄主一切,最后化蝶裂体而去,以后变成全新的灵蝶存在。 要么被放蛊的主人,提前施法取出,夺取它汲取的法力精华,转为人身资质提升的资粮! 崔氏哪里想得到,她这一切手段,最终却反而成就了李青云! 在她看来,没有道骨灵根的侯府庶子,即便在观中熬上十年,也不可能修出什么法力,这头噬灵蛊可能终其一生,都是休眠状态。 “崔氏,还命令我每月写信回府,详细禀告修行进度,这是顺便要监控噬灵蚕的吞噬情况吧!” “今天,我却抽身退迹,跳出了樊笼。来日,必有回报哦……” 李青云冷冷地想着。 他身上黄芒星点隐现,那是法力重回己身的气机外显。 此时,在噬灵蚕黄芒灵浆的滋补下,他体表百千毛孔,开始不断排出那些黑色的杂质油泥。 屋内酸臭弥漫,他自己闻着都受不了。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 这具身体,被妖女采补而亏空的气血精元,都在缓缓恢复。 而且现在一身气血因为融合法力气息,泛着丝丝黄芒,强盛蓬勃,更胜从前。 噬灵蚕爆体后的黄芒灵浆,都化为他躯体的养分! 加上宝炉纳气诀,本来就有轻微提升灵宝观弟子基础资质的效果。 两者叠加之下,隐隐提升了李青云一丝的所谓道骨灵根。 虽然不明显,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的修道绝缘体了,比之前十足的废柴体质,稍微强了那么一丝丝。 别人修行,是先有道骨灵根,才修炼出法力。 而他李青云,却靠着替身虚影的金手指,先滋生法力,再反哺肉身,一点点提升资质。 当然,后天最多补足一些,想真正跨越层次地脱胎换骨,几乎没有可能做到。 除非能得到道书法经中记载的,那些能辅助修士蜕变本质的罕有天材地宝! “哈哈,得去竹舍附近的水塘,好好洗个澡了……” 李青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体内法力瞬间流转,脚底隐隐发光,身影瞬间加速,朝竹舍东侧的水潭奔去。 即便还没有修炼什么身法类法术,只是纯粹地运转法力,他现在的速度也远超常人。 后山有众多的溪流、水潭,甚至还有几眼温泉,堪称观内弟子天然的浴场。 观内弟子良莠不齐,充斥着众多何逍、李青云这类劣根废柴,也就多了几分凡人生活的气息。 这么多人要吃喝拉撒洗睡,其实和上山入观前并没有多大差别。 …… 次日,李青云继续宅在竹舍打坐。 边打坐,边细细研读那只有前三层的宝炉纳气诀。 “按我这速度,炼气三层也就几天的工夫……” 有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他现在修炼,有点类似挂机了,只是需要保持打坐姿势而已。 早上,没有噬灵蛊作祟,他终于积累出一炉法力,成功迈入修真的那道门槛。 一缕缕明黄色法力,气旋于丹田,轻松迈入炼气境! 丹田气海中,丝丝缕缕的明黄色气机,构造凝汇出一个古朴宝炉的轮廓形状。 这尊宝炉,是宝炉纳气诀修炼有成,所生出的独特功法异象。 李青云,也顺利地踏入炼气一层! 现在的他,打坐热情旺盛,只要身体能坚持,他都愿意坐到天荒地老。 室友何逍,早上才回屋,步履有些踉跄,依然一身酒气。 他看到李青云还在傻乎乎地打坐,不由啧啧称奇,调侃几句,见李青云不听劝后,也就懒得再说。 这位室友又是上床呼呼大睡,弄得满屋子都是酒气。 何逍在灵宝观过得相当潇洒,李青云刚入住,就看到他宴会不断,乐在醉乡。 桌上那两张没有完工的符箓,似乎都被何逍遗忘,还是保持原样。 “何兄这观中的小日子,啧啧……” 李青云忍着弥漫竹舍的酒气,兀自打坐,偶尔调整坐姿,调整有些发麻的身体。 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去外面的山林间,找个清静无人的地方打坐修炼。 但现在他沉浸在修为快速增长的快乐中,那是挪都不想挪一下。 不知不觉,秋阳高照,已是午时。 李青云修为疯涨,成果惊人! 此刻体内气海未知,宝炉之中,三百余缕法力犹如云气般升腾,又随着他的心念,如腾蛇电光游走体内经脉窍穴。 生生不息,循环反复,如臂使指。 总计三炉半法力! 宝炉纳气诀中有提到,此界修真宗门都以“炉”为法力的计量单位,来大致衡量修士的道行实力。 一炉入门,炼气一层,从此与凡人划开界线,成为真正的修真人士。 十炉法力,炼气二层; 二十炉炉法力,炼气三层…… 以此类推,仅以法力论的话,炼气九层就是八十炉法力的样子。 而炼气大圆满,则是九十九炉法力! “道像虚影兄的加持下,我打坐每秒滋生一点法力,大约一个半时辰,就能凝练一炉法力。目前,在没有外在干扰的话,每天打坐的极限是六个时辰,那就是四炉法力!” “按这速度下去,炼气大圆满也就是个把月而已!” “倒是这具肉身的确天赋太过平庸,打坐满六个时辰,在法力持续不断地冲击之下,全身经脉窍穴承受不住,无法狂刷修为,否则我要打坐到天荒地老。” “还是,我这修为提升速度过于惊世骇俗,万一遇到观内高人,说不定立马暴露,我这资质解释不了!所以,还必须学一门藏匿修为的法门……” 打坐一上午,李青云细致地分析自身的处境,渐渐心底一片明朗。 午膳时分,李青云想叫上何逍同去,唤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就独自去膳堂用餐。 等他用膳后回来,看到何逍已经起床了,还在附近水潭沐浴过。 正文 第13章 师姐何来 何逍换上一身新道袍,簪发戴冠,上上下下将自己仔细地收拾妥帖,越发仪表堂堂,倒是卖相不俗。 他眼中闪烁着异彩,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青云师弟,昨夜论法会上,我在张师兄那求得一份好活计,这两个月的下午,我都要去前观做事。嘿嘿,你不如猜猜我是去做什么……” 临走前,何逍还不忘在李青云面前显摆一二。 李青云只是笑笑,目送室友骚气十足而去。 接触下来,他对何逍的性情脾气,自觉应该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入观修行前,何逍是蓝山何家嫡系子弟,过惯优渥的生活。 拜入灵宝观后,观内管理比较稀松,有钱什么都好说,所以何逍也就继续过着逍遥快乐的生活。 人嘛除了贪逸享乐些,心气有点高,其他坏心思倒是暂时没有。 “大概率是去求子殿当接待道人了,只是打扮这么用心,何逍不会身在道观,却还想着拈花惹草吧?” 李青云心里轻笑。 希望灵宝观的求子业务,都是正经的吧! 妖魔鬼怪出没的世道,但凡有除妖镇魔真本事的庙观,那是绝对不缺香火与信民的。 灵宝观坐镇枫山,是周边三县最得人望的道观,观内弟子常年巡游周边地域,镇杀驱逐妖诡,庇佑凡人百姓,所以深受拥戴。 求子殿听说也非常灵验,殿内供奉着李青云没有听说过的灵宝纯阳道君,据说已送子万千。 远近城镇村落,那些求子若渴的贵妇少妇,都会前来烧香祭拜。 对于何逍这份好差事,李青云毫不羡慕。 接触一些花花草草而已,哪里能跟修为不断飙升的快乐相比! 现在他修为飙升,在这片竹舍区域的废柴同门中,应该算位居前列了! 这里大部分人,都像何逍一样,练出些气感,但距离一炉法力还远着呢。 自命潇洒、心气还高的何逍,入观大半年,家里源源不断供给资源,也仅修得微弱法力,恐怕距离一炉的入门标准,还差了老远。 还有寥寥几位,跟李青云一样毫无道骨灵根,没有修出半点法力,就是来混个安逸无忧的日子! 这排竹舍的道人弟子中,真正修道入门,踏入炼气境一层的,屈指可数。 入观算起来也就一天的时间,李青云已经不动声色地超越了绝大部分“摸鱼”的同门! 推算下来,他感觉要不了多少年,就能成为此界大能! 只要有相应境界的功法,他就可以让道像虚影“代劳”,做一个低调且快乐的挂逼,默默提升修为。 可不要太惬意! 只是崔氏霸凌一事,始终警示着他,能低调就尽量低调,悄悄变强才是王道。 现在的他,远非之前的侯府三公子,已经有低调且奢华的本钱。 …… 午后,西舍。 枫林掩映,山风带着一丝的清寒。 一个面目有些英俊的年轻道人,袍袖高挽,怡然自得地哼着小曲,在竹舍外的树枝上,晾晒刚洗过的道袍与内衣。 他刚刚在水潭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披散两肩,显得有几分清新。 “喂,你知道新来的李青云师弟,住在哪间房吗?” 年轻道人正摊开衣服,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个清铃般的女音,让他犹如清风流泉掠过耳畔。 他惊喜转身看去,却是一阵恍惚。 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惊艳仰慕之色,已经遏制不住地在脸上浮现。 “卢、卢师姐……” 年轻道人看着几步外那位清丽出尘的白衣少女,只感自己心脏瞬间剧烈跳动起来,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午后清柔的阳光,透过淡淡雾气以及枫林枝叶,洒在那修长婀娜的曼妙身影上,映得她整个人如同白玉般泛着辉光,分外明艳。 更有一阵山风吹来,吹动那柔顺如云的青丝,衬托得她恍如林中仙子。 “咯咯,师弟你怎么发呆了,知道的话,就带个路呗!” 白衣少女浅笑,莹润的嘴角微微挂起一丝自得的韵色。 卢郦芊很享受年轻道人面对她时,那宛如发自内心,自然流露的仰慕与迷恋的表情。 对于自己的气质魅力,她向来自信,要不当初又怎能让颜师兄都心动。 “好、好的!卢师姐,我知晓李师弟的,他也算刚来就有点名气了,何逍说他就是个傻乎乎只知道打坐的憨憨……” 年轻道人王柏英被卢郦芊那一笑,差点魂都飘了,立刻微微弯腰,领着白衣飘飘清丽无边的师姐,走向丙七号竹舍。 一边领路,一边又不断回头,眼神仰慕,偷看卢师姐那仙子般风姿。 不过他在提到李青云时,却流露出一点小心机,流露轻蔑取笑的姿态。 丙七号房,新来的李师弟,是个只会埋头打坐的呆子,私下里已经有些传开了。 王柏英莫名地心生一丝嫉妒:卢师姐来找那草包李青云,又是为何? “嗯,怎么回事?昨日堂上相见,那李青云看起来也不像蠢人啊!” 卢郦芊听到后,微微一愕,心里不由有些踌躇。 她可是很挑的,寻常俗流之辈,从不放在眼里。 即便要找可以拿捏把控住的人,来给自己遮掩一下,她也不想真找个蠢呆之人! 想到这里,卢郦芊迈着莲步,轻撩了下晶莹耳垂边的一缕发丝,浅笑发问:“这位师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觉得年轻道人也算有些俊俏,又这么仰慕她,或许也可以做个备选。 “卢师姐,我、我叫王柏英,许阳城人,去年入的观,是得到许师的道缘牌上山的,两年来勤修苦练,已经修出一些法力!” 王柏英脸上都泛着红光,忙不迭地介绍自己。 他心中喜不自禁,觉得今天是走了大运! 卢师姐如此仙子人物,而且向来眼高于顶,对观内寻常弟子都是不假颜色的,现在却主动问询他的名字! “王柏英,名字倒也不错,我记住了。” 卢郦芊浅笑,随即又笑意敛去,恢复平常那种清冷出尘感。 轻风吹拂,她微微仰头,秀颈莹白如玉,越发显得清丽飘逸又高不可攀。 她生来就深谙此道。 三言两语就把王柏英逗得晕头转向,对她更加痴迷,仰慕。 就是王柏英口中提到的许师,让她有些不喜。 那位许师,是观中掌巡寮之职的许嵩元许执事,与她父亲卢南陵地位相当,但彼此向来不和。 “这王柏英,暂且留着再看看吧……” 正文 第14章 若有所指 很快,王柏英就陪着卢郦芊来到李青云竹舍外。 “卢师姐,就是这里了!” 他就要走上去撩开门帘,却被卢郦芊叫住。 卢郦芊恢复一贯的清冷淡然,轻轻摆手,说道:“王师弟,你且去吧,我跟李青云师弟有些事要聊。” 王柏英神情微微一滞,甚至眼中流露一丝嫉妒之色。 他贪恋地看了卢师姐一眼,还是乖顺地离开,就是走得有些拖沓。 似乎想听上一听,卢师姐跟那个只会打坐的呆子能聊些什么! 卢郦芊的嘴角,溢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接着,她莲步轻移,柔美扣门。 “青云师弟可在?” 清铃般悦耳的声线,自然而然带上几分傲娇的韵味, 但今天难得的是,她这份傲娇中,又明显多点柔婉。 屋内,李青云面露讶异之色。 “卢师姐,那么有个性的人,竟这么热心,主动上门来找我一个废柴师弟?” 踏入炼气一层后,李青云变得耳聪目明,当然早就听到屋外的谈话与脚步声。 他停止打坐,带着疑惑,收敛体内涌动的法力气息,然后走去开门。 反正打坐许久,法力冲洗之下,经脉也有些涨疼,刚好缓一缓。 “卢师姐快请进,你怎么有空来了。” 李青云拉开门,看到门前白衣飘飘清丽动人的卢郦芊,也是被她的玉肤雪光、藕臂银环给晃得有些眼花。 光看外表,这位年纪其实大不了他两岁的卢师姐,还是很有魅力的。 但在卢南陵住处的短短接触后,直觉告诉他,这位卢师姐最好不要接近。 “怎么样,青云你在后山,应该还适应吧?” 卢郦芊见李青云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容颜,不由心中满意,她嘴角噙笑,带着几分矜持与柔婉之态,轻轻走进竹舍。 眼神游走,挑剔地迅速打量了一遍屋内。 “师姐请坐,我刚入观,屋内简陋,倒是没什么好招待的。” 李青云搬来一张竹椅,给卢郦芊坐下。 多少有点尴尬,他初来乍到,还真没什么招待的东西,卢郦芊热情主动来访,一口清茶都喝不上。 还好,卢郦芊却似乎变得温柔许多,不像华堂之中那么锋芒隐现。 她清丽的脸庞,露出一丝柔和笑意,颇为善解人意,打趣说道:“师姐我来找你,又不是巴巴地来讨口茶喝。” “青云,昨天初次见你,我觉得你颇有眼缘,刚才恰好经过这边,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在李青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注视中,她伸手撩了撩额前发丝,姿态优美。 “嗯,我听外面已经有人说你整天埋头打坐,你修行上是不是有什么疑惑?” “刚好师姐我来了,心情不错,可以指点指点你……” 卢郦芊柔声细语,有些矜持,又显得有些热情,距离感拿捏得很好。 “那就劳烦师姐了,我还真有些疑惑的地方!” 李青云微微一笑,拿出那本小册子,就里面标记的疑惑处,开始请教起来。 师姐热心上门指点,机会难得! “这些都很简单……” 卢郦芊凑前看去,肤光如雪,又幽香袭人,撩得李青云心里都微微一荡。 不过李青云马上收敛心猿意马,提醒自己,来者不善,保持警惕。 卢郦芊却真的指点起来,修长洁白的玉指在册子上不时划过,期间还有一次“偶然”,手指不小心碰到李青云的手掌。 师姐当时玉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娇羞,很是清纯。 她见解颇深,修为有成,说的比册子中可是细致太多。 在卢郦芊的耐心讲解下,李青云那些疑惑之处,也是如拨开了云雾,恍然大悟。 虽然他现在修行全靠“金手指”,脑海中那神秘的道像虚影,可以代劳修炼,但关于修行理论知识上的不足,却迟早是要补上的。 他求知若渴,希望在道法修行上,能有自己的领悟与理解。 “多谢师姐指点,让我心中豁然而通……” 等卢郦芊细致讲解之后,李青云起身真诚地给她行了一礼。 不管这位卢师姐是带着什么目的,这么主动地接近他,但至少她的讲法是实实在在的,帮到了他,应当表示感谢。 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即便这位卢师姐有其他不好的心思,他也不是任由摆布之人,自会退避三丈。 “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听风小筑找我,只要我有空!” 卢郦芊对李青云的反应,显然也很满意。 随即起身,贴身白衣扬起,显出她优美的身段。 竹舍幽暗,淡香浮动,她又似乎无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只见玉臂修长,身姿玲珑有致,洋溢着青春美好的气息。 “师弟未来可有什么打算?你虽然颇为勤奋,但后山如你这般的弟子不下两百余人,你知道以前那些道缘弟子中混得最好的那一撮人,是怎么做的吗?有幸运儿追求到观内精英弟子,生活质量、身份地位都凭空大涨哦……” 她似乎若有所指,又朝李青云浅浅一笑,明艳而妩丽。 接着也不待他回话,纤腰轻扭,几步走出竹舍。 在身后的李青云眼里,她这曼妙背影相当的赏心悦目。 他眼神泛出热意,脸上露出丝丝仰慕之色,跟着走出屋外。 “师姐慢走!” 卢郦芊回眸看去,看到这位新来的小师弟那如同观内众多弟子般的仰慕眼光,玉脸上不由掠过一抹自得颜色。 “御风来去,与我合一!” 她轻叱一声,接着身上法力气息波动。 只见附近林舍之间游离的山风,立刻向她涌聚而来,周边枫树吹得左右摇晃。 一道风团,绕着她旋转,吹得她青丝飞扬,白衣裂空,越发仙气飘飘。 “我去也!”她脚下一点,瞬间升腾到半空。 随即白影一闪,风送丽人,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与余晖之中。 这手御风的法术,娴熟自然,颇为精妙,让保持着仰慕抬头姿势的李青云心生羡慕。 他想着,自己已经修出三炉余法力,也可以选一两门合适的法术来修炼了。 身在妖魔诡怪横行的世界,必须趁早掌握一些法术,作为护道底蕴。 “下午打坐修炼到肉身极限后,就去藏经楼看看,如果价钱合适,不妨多抄录几门……” 李青云收回远望的目光,微微低头凝思,眼里已是一片清澈平静,哪里还有丝毫对卢师姐的仰慕热意。 “真想不出,我身上有什么好图的。” 卢郦芊忽然跑来无事献殷勤,李青云觉得必有蹊跷,而那妖女崔婉儿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他刚才一切神情反应,也都不过迎合卢师姐,对台飙戏而已。 正文 第15章 怀金求法 “那位道友,看起来似乎对我有些敌意哦!” 李青云就要转身回屋,眼角余光却看到左侧一株红枫树下,有个年轻道人脸上带着嫉怒之色,冷冷地看向他这边。 “无聊……” 他哂然一笑,懒得理会,入屋继续打坐。 “哼,一个只会宅在屋里打坐的傻子而已,卢师姐到底看上他什么!” 王柏英站在树下,嫉妒地低骂两声,跺跺脚,转身而去。 屋内,李青云盘腿打坐,手捧宝炉纳气诀,细细研读。 结合卢郦芊的指点,再次通读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滞涩与不解的地方。 他只需要保持标准的打坐姿势,道像虚影就会“代劳”修出法力。 所以他完全可以双管齐下,比如一边打坐,一边读经演法之类。 屋内光影几度偏转。 李青云抬头看看外面,停止了修炼。 今日份打坐修行极限又到了,涨得他经脉隐隐生痛! 不过成果斐然,此身已悄然拥有五炉之多的法力! 他从柜子里翻出金银珠宝,挑出所有金块与那些品相上乘的珍珠,包好后揣入怀里,接着走出屋门。 这时午后的阳光,在枫山西边的天空晕出一片红黄相间的绚烂,他心情不错,静静地欣赏一会,暗叹好一幅枫山落日图。 “美是美,就是不知怎么的,感觉红得有些过了,像血染过……” 他摇摇头,驱散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 认好方向,举步朝藏经楼那边走去。 山风吹拂,青衣飘动,显出少年那如春树玉松般的身形。 一夜过去,他身材竟长高了几分,脸色虽然还可以保持着苍白,但眼神却越发有神,不再是昨日病秧子的气色。 “先去藏经楼学几手法术,殷欢说藏经楼兜售的很贵,但也更靠谱啊!” 李青云收敛身上法力气息的波动,行走在枫树与修竹之间,心情如殷红枫山上面的天空,一般碧蓝明朗。 山谷幽静,步随景移,后山还是蛮大的。 他腰间悬着一面弟子符牌,每走到那些迷幻朦胧的地方,就会莹莹发光,解开无形的禁制,让他一路通行。 整座灵宝观甚至枫山,都笼罩在大阵之下,他这个“道缘很浅”的弟子令牌,只能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区域行走,乱走的话,肯定是会撞上“空气墙”或陷入幻象中的。 一路弯弯绕绕,楼台隐现。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道人,有男有女,其中不乏修为有成的存在,李青云姿态温和,彬彬有礼,都会点头或行礼示意。 有道人会略带好奇地礼貌回礼。 也有气息比较强势、神态倨傲的道人,只是鼻子轻哼,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开。 李青云也不以为意。 漫漫道途,不较一时长短高下,现在的他,在那些修为有成的灵宝观弟子眼中,也许什么也不是。 但未来这些内心傲然的观中弟子,又何尝不是他李青云长生道途中的匆匆过客! 七弯八绕后,一座三层半高的精美藏经楼,终于出现李青云的眼帘。 藏经楼这里,没有李青云想象中那么热闹,相反非常冷清,少有人进出。 想到灵宝观的风格,他也释然。 “灵宝观不过是其背后的灵宝宗,设在凡世众多道观的其中之一,现在这整个道观中,真正修为有成的弟子门人,又能有多少,而且听殷欢说,藏经楼对我们这样的弟子来说,可是死贵死贵的,这么冷清也是正常……” 他心里想着,同时快步走向大门。 藏经楼门口,有两位背后负剑的年轻道人看守。 李青云眼中微光一闪,看到这两位道人腰间悬挂的符牌,上面刻有“巡寮”二字。 只有灵宝观正式弟子,身上才会佩戴更正经的令牌,上面往往刻有如巡寮、掌籍、库房、知客等字样。 李青云腰间挂的是最低等的身份令牌。 在那些正式弟子眼中,李青云与何逍等众多花钱入观的弟子,都是收养在观内的闲人散客。 灵宝观重“财”,需要李青云这样来镀金混日子的弟子,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师弟止步,看是你新面孔,以前没来过藏经楼吧!” 门口的守护弟子微仰着头,以一种俯瞰的审视姿态,叫住了李青云。 “我给你说一下,本观法不轻传,入藏经楼需缴纳十两黄金,且每抄录一份功法,需额外再交五十两黄金或五枚灵石!另外,非观中正式弟子,只能在一层观阅……” 听着对方嘴里蹦出的一连串数字,李青云眼皮不由猛跳几下。 “好一个法不轻传,但这也太贵了吧!敢情我好不容易私带入观的这点钱,就够学两门法术的?” 饶是他有心理准备,怀重金而来,此刻真正听到这惊人的价格,也是有些咋舌。 五十两黄金在凡人城镇,可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寻常人终其一生也赚不到这个钱! 在灵宝观,却只是一门低级法术的价钱。 “看来一日不成正式弟子,就是灵宝观养着的韭菜啊” 感叹归感叹,李青云还是交了十两黄金,走进藏经楼。 藏经楼一层,也就五六排书架,简洁明了,也略显寒酸。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摆放在这一层的,大部分都是抄录本。 在一层阅经寻法的人,也寥寥无几,就一两个腰挂正式令牌的道人。 他们身上法力波动明显,显然都是炼气有成的精英弟子。 李青云在殷欢那里了解到,观内正式弟子,可以免费浏览藏经楼一层的道书法诀,二层及以上就要凭功劳与贡献点。 现在一层那两个正式弟子,想必也不舍得贡献点,在这里白嫖。 “当前之需,是隐匿修为气息的功法,其次才是宝炉纳气诀的后续层次诀要……” 李青云静下心,走近其中一排书架,开始翻阅寻找。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奔法术诀要去。 既然进楼就要十两黄金,他也想多白嫖一些。 他走到那个都是普及类道书法经的书架前,挑了几本,有【阴阳二气论】、【道法会元】与【灵宝道君解疑】等。 正文 第16章 诡异怨书 “后天就能上炼气二层,但我对所谓修行与道法,还是一知半解,云里雾里,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李青云知道自己的情况,这具身体原本就没有丝毫的道骨灵根,连何逍都比不上。 而限于对此界道法知识的缺陷,他对宝炉纳气诀的理解领悟也是一般。 前世网上看得那些所谓道经法咒之类,与此界大相径庭,格格不入,硬融不了。 卢郦芊在宝炉诀上的指点,就高出他好几个层次! 所以修行路上,他还须用勤。 以为脑海有那神秘道像虚影,就可以松懈,游手好闲,那就是耽误自我! “咦,这本道法会元的内容,明显到处都是删减过了,缺东缺西的,看得我别扭!” 李青云翻开那本【道法会元】,却是大失所望。 “原以为这是本基础大全,没想到连我想了解一下有几大境界都不可得,道基之上的有关字眼都删光了……” 三年来,他借着清河侯府的背景,尽可能搜集民间流传的超凡资料信息,竭力结交一些旁门左道,知道此界正宗的超凡力量体系,前两大境可以肯定是炼气与道基,后面却是知之不详了。 扎根在凡间的旁门左道之类,据说修到道基境就到顶了,所以他认为说这类法门是阉割版的超凡力量。 还有尤其意外的是,他曾问过侯府的供奉,此界是否有仙。 不料“仙”字一出口,却是触了大忌,那几个侯府供奉瞬间失态,脸色煞白,神情惶恐,像听到什么禁忌一样,马上闭口不言,更将他这三公子扫出门去。 此后,侯府几位供奉再不愿跟他聊修行,避若蛇蝎。 所以他心里一直有个困惑:仙,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是“禁忌”? “看看这本,这道书应该是灵宝宗前辈大能所著。” 李青云又拿起那本【灵宝道君解疑】。 道书中以自问自答的方式,介绍描述很多修行上的知识,但大概有一半内容是说灵宝宗自家的东西,把自家道法吹得牛逼哄哄,字里行间处处流露着一种“范儿”,就是只要修成灵宝真法,那就能轻松降妖除魔,坐忘长生等等,仿佛无所不能似的。 不过,里面也阉割了大片重要内容,依然不见道基及以上相关阐释。 “花钱买的道缘,就这么不值钱么!” 既然都是阉割版,那他翻看起来就直接提速了。 前世网上冲浪,快速浏览抓重点,已成为一种本能。 一本本经书被他翻得哗哗响,不时引得那两个正式弟子频频冷眉侧目。 不过这两人很快选好他们的法术,离开了。 越发失望的李青云,目光又落在面前的书架上,他有些随意地伸手抽了一本。 刹那间,他心里有些怪怪的。 视线中,面前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与波动一下! 抽出来的不对劲,他选的不是这本! “【枫山怨书】?名字这么奇怪,还是皮质的?” 入手的这本道书泛着暗红光泽,似乎预兆什么不详。 书页页不是纸张,而是某种异皮,坚韧又细薄如纸,他摩挲两下,竟感觉有一丝冷意从指尖蔓延过来。 仿佛真有某种怨力,从怨书中散发出来。 “我已不是昨天的我,散!” 他法力一振,阳气生发,顿时逼退这丝阴冷之意。 宝炉纳气诀本就是宝炉炼阳纳气的法门,修出的法力自带阳火之力,对付阴冷诡异最是容易。 李青云带着讶异与好奇,还有内心的警惕,缓缓翻开怨书第一页。 藏经楼一层的经书都是阉割版的,他倒是希望这本有些诡里诡气的枫山怨书,能写些真东西。 刚翻开,那暗红色的页面上却是一片空白。 但马上,一行血色字迹浮现出来,仿佛流淌的血浆。 “吾本依古法,修尸解道,暗葬云山,以望长生成仙……” “不料灵宝恶道窥伺一旁,关键时刻断吾仙路,后又以吾之气运,衍化福地,布设道场……吾诅咒所有灵宝宗贼道,不得好死,不入轮回,永堕沉沦……” “死死死死死!” 扭曲的血字,以一种癫狂状态快速闪现,字里行间,弥漫着冲天的怨气! 最后一连串的“死”字诅咒,更是蓦地化为一道血光飞起,闪电般地从李青云的左眼钻进去! 李青云大惊失色,双手松开,怨书掉落地上。 他只觉脑海里多出一股疯狂扭曲的怨念,要吞噬他的灵魂,夺舍这具身体! 一时间,不由惊骇莫名,更悔恨翻涌! 怎么办? “对了,我脑海里不是住着一尊神秘的……” 心念如电划过,他立刻坐下,盘腿打坐。 脑海中,那尊道像虚影,也第一时间浮现出来。 虚影古袍玉冠,依然眉眼低垂,看不真实,犹如沉寂万古的雕像。 “咄!” 然后脑海深处,隐隐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叱。 啊! 刚侵入他脑海的暗红怨念,大惊之下,竟来不及有所作为,就被一丝无形力量掐灭烟头般,瞬间按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脑海里,那尊道像虚影依然面容模糊,背后晦暗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头顶上还冒出一丝清气。 虽然“他”看上去事不关己,但李青云知道,就是这神秘道像出手的。 经脉微微刺痛,李青云赶紧撤去打坐姿势,重新站了起来,浑身虚汗密密冒出。 内心依然一片惊悸! “大意了,怪不得说好奇害死猫!咦,那本怨书呢……” 他看向地上,刚才掉落的那本【枫山怨书】,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再看书架上,也没有它的存在。 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扭头朝一层那位守楼老道看去,却见其躺在藤椅上打瞌睡,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算了,既然没事,还是不要自找麻烦,否则要解释不清…… 李青云瞬间做了选择。 他估计这本诡异的【枫山怨书】及背后存在,应该属于灵宝观的高层秘密,甚至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某些本质。 “尸解?仙?复苏?” “想不到无心之下,在这本古怪的怨书中,看到一些了不得的秘密啊!” “按那缕怨念的意思,枫山本来是它尸解的道场,企图通过尸解成仙不朽,倒是好大的口气!只不过早就被灵宝宗的道人发现,关键时刻斩杀要复苏的‘仙’,绝了它的一切希望。然后,灵宝宗那位高人也做事不够仔细,遗留了一点小尾巴!” “只是此界的仙,这么菜的么,按前世说法,尸解证道算是鬼仙吧……” 他胡乱地想着,有些魂不守舍。 正文 第17章 雷印敛气 李青云觉得这个修真世界,真的不太一样。 朦胧模糊,迷雾重重。 似乎这个世界的真实,被高高在上的超凡势力掩盖着。 “仙”,更似乎是修士眼中的禁忌,提都不敢随便提。 此界对无上大能,统一尊称“道君”,建立在凡间的大小庙观,里面供奉的都是道君。 那些有条件的百姓人家,也会在家里供奉道君雕像,贴挂道君画像等,祈求庇护,威慑邪祟妖诡。 在凡人的认知中,就没有“仙”这个字。 道君的存在,似乎替代了“仙”的地位,成为此界最神秘的究极存在。 “要想了解迷雾下的真实世界,还得提升实力与地位啊……” 过了一会,李青云镇定下来,恢复平静之态,仿佛什么也发生。 他走到另外的书架,赶紧翻找宝炉诀炼气四层及以上的功法,以及隐匿修为气息的法术。 这藏经楼,是不想再待了! “【敛气术】,修炼有成,可收束自身法力气息,但修有瞳术及其他神通者,及修为高深的存在,可轻松看破……” 这道法术如同它的名字,平淡无奇,就是通过收束法力,隐匿气息,但缺陷很明显,防不住高人大佬。 能摆在藏经楼一层的,自然不是多好的货色。 李青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拿上【敛气术】与宝炉纳气诀的四至六层诀要,就走向一层的守楼道人,要抄录这两份。 守楼道人是个年纪很大的老道,仰躺在藤椅上打着瞌睡,见李青云要抄录术法,才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老道瞟了眼李青云腰间的弟子令牌,就淡声说道:“这里提供免费的纸笔,【敛气术】抄录五十两黄金或五块灵石或等价物,宝炉纳气诀四至六层,每一层也是这个数……” 李青云脸色微变,拿书的双手都抖了一抖。 太坑爹了! 宝炉纳气诀竟然每一层都要收费! 他怀里这点财物,根本就不够买下后三层功法的诀要。 “前辈,那我就抄录这道【敛气术】好了。哦等等,再抄录一份【雷印】好了……” 李青云有些不舍,把宝炉诀后续诀要放回去,换成那份【雷印】法术。 囊中羞涩,只够抄录两份! “你这小子倒是不错,已经初步修出法力了吧,何不去拜个观内的道师?” 老道“善解人意”地絮叨着,已经感应到面前少年身上的气息波动。 “呵呵,刚有所成,稍后自然是要找位道师的!” 李青云谦虚地笑了笑,取了笔墨纸张,开始抄录两份法术。 宝炉纳气诀只能是暂且放下了,等炼气三层后再想办法。 他有些羡慕观中精英弟子,这些人拜在像卢南陵、许嵩元等道师座下,可以白嫖炼气境功法,甚至一些法术,可以省下好多资源。 抄录好后,李青云走出藏经楼。 此时秋夜已深,黑暗笼罩,后山各处亮起明暗不一的灯火,似近又远,朦胧看不真彻。 李青云也只是听说,那光辉越亮的地方,越是灵宝观的显要之处,以及观内重要人物的住所。 他脚步轻盈,在山道上疾步而行。 修出了法力,就可以夜晚视物了,即便还不是太清晰,但也不可能迷路。 走到竹舍附近,李青云看到屋内已经亮了灯光。 一阵微寒山风掠过,吹动他身上的道袍,朦胧夜色中,那透窗而出的橘黄色灯光,让夜归的李青云感受到些许的暖意。 那孤身只影,异世飘泊的寂寞之感,都被灯火驱散几分。 他轻轻推门而入,不想打扰这一丝难得的温暖。 但一进屋,何逍那带着炫耀显摆的长笑,就打破了这种氛围。 “青云师弟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道,师兄我今天有多惬意!” 何逍双眼亮着异彩,脸色红润,显得精神头十足。 稍微靠近一点,李青云还闻到何逍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脂粉气息。 他不由轻笑:“师兄俊才风流,潇洒不羁,青云远不及也!” 这一句像是搔到痒处,何逍的笑声越发响亮。 “青云,我去前观干活,不但能赚一份贡献,而且还能认识许多有缘人。今天下午,我就遇到两位姿貌不俗的小娘子,那气质那身段,啧啧……” “我跟你讲,要想在观内过得好,分到好差事,就得跟张师兄混。过两天张师兄有个论法会,要不青云你跟我去见识见识?” 何逍眉飞色舞,谈到今天在前观工作的事情,顺便提及那位张师兄。 在他口中,这位张师兄全名张俊龙,在枫山灵宝观也算一位人物,是知客执事张启运的亲侄子,手上有点权力,能帮后山弟子在前观安排到不错的差事。 “张师兄的确是个能人,有机会必须认识一下,不过这几天我还是打算闭门修炼,希望能早点修出法力……” 李青云眉头皱起,有意流露一丝犹豫,然后委婉拒绝。 他现在身心都扑在修行上,又哪里愿意浪费时间,去讨好巴结什么张师兄。 “去前观干些接客待物的杂活,赚那么一点微薄可怜的贡献,哪里比得上修成有成后,去外务堂接个下山镇妖诡的任务,痛快赚大把的灵石与功绩……” 他现在混的圈子中,大家都是花钱买道缘来镀金的,其中大部分人像何逍、葛小洪他们等,还没有修得一炉法力迈入修道门槛吧,隔三差五就搞什么悟道宴、论法会,李青云想想都觉得好笑且无语! 至于前观那些接待凡人的活路,他心里更是看不上的。 他觉着,别看何逍现在貌似长袖善舞,在观中混得如鱼得水,但真正算起来,却绝对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既然“得缘”入观修行,何不勤修悟道。 如果留恋红尘,又何必上山,像阴寻山那老奴说那样青灯常伴,孤寂清冷。 李青云在属于自己的那张书桌前坐下,顺手点亮桌上那盏老旧的油灯。 他从怀中拿出新抄的【敛气术】薄册,就着发黄的灯光,开始翻开细读。 一看书,他便有些入神了,自动屏蔽何逍的苦心“劝诫”。 “哎,可怜我一番好心好意……” 何逍看着油灯前的李青云,此时微风从窗户吹入,只见这位侯府三公子脸颊垂下一缕发丝轻轻飘动,侧颜如画,越发显得俊美,那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看起来都有如美玉。 他不由地有小小的嫉妒。 正文 第18章 法术留迹 “嗯,还是不劝,就青云师弟这张脸,要不也去前观求子殿做事,岂不是抢了我风光!” 何逍想着,但看到李青云专注读经,而自己又浪荡了一天,修行功课都没做,忽然就感觉到丝丝压力。 他勉力提起精神,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看着上面两张闲搁多日的符纸,犹豫一会后,终于挽起袖子,拿起笔,蘸了金粉丹砂,开始勾画起来。 没写两笔,兴奋过后的倦意涌来,他将笔一抛,又和衣上床,转眼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呼噜声在屋内悠扬绵长,终究是种不得了的干扰。 专注状态被第三次打破后,李青云也终于坐不住了,无奈苦笑两声,然后起身走出了屋子。 今夜无月,也不见星辰闪烁,枫山的天空漆黑一片,只有后山那零零星星的灯火,映得山峦草木影影绰绰,暗红瘆人。 山风清寒,李青云笼着袖子,在黑暗中走得很快,两旁暗红枫树迅速向后掠去,不一会儿就来到白天沐浴过的那口水潭边。 这是他在后山为数不多算是逛过的地方。 雾气弥漫,淹没水潭四周的花木,朦朦胧胧。 他目蕴玄光,却看破雾气的遮蔽,找到潭边的一块比较平滑的黄蜡色山石,宽袖一抚,泥尘尽去,然后好整以暇坐了下去。 “晚上这里倒是寂静,没人打扰了。” 他翻开抄录本,心中顿时一静,开始专注在【敛气术】的参悟中。 渐渐地,身上法力气息缓缓收束,内敛。 “这门法术果然简单,当然也有藏经阁那些法经道书打基础的缘故,参悟起来才觉得比较轻松。不过,这收束气息的效果,总觉不尽人如人意……” 心念一动,就改变坐姿,摆出标准的打坐姿态。 有法力基础了,他刚才尝试靠自己修炼,看到能修出效果,心中已经有底,就打算再试试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 “这道像能帮忙修出法力,那看是否可以帮忙参悟法术?” 嗡! 来不及多想,脑海中那片黑暗虚无中,就再次闪现出那道低眉垂眼的神秘道像。 但是,李青云发现,盘坐黑暗中的道像,其身前却没有【敛气术】册子出现,头顶也不再冒出清气。 “敛气术!敛气术!” “奇怪了……莫非它只帮忙修炼法力?” 李青云心念观想【敛气术】,想把它投影到道像身前,但却没有丝毫反应。 反而他隐隐觉得,那尊低眉垂眼的神秘道像,似乎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不是针对他的不屑,而是针对【敛气术】。 不过,他的心念多少还是有点回应的。 在他强烈意念的驱动下,那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中,终究有些变化,凝出了一丝犹如水光的淡纹。 李青云看到那道黑暗中的水纹,下意识就明了,“这是敛气术留下的痕迹!” “法术与玄功,看来都能在神秘道像空间留下痕迹,只是形式截然不同,像宝炉纳气诀是幻化成册子悬浮在它的身前,而敛气术,却只是在黑暗墙壁上留下一丝波光……” 他将注意力,专注在道像背后那丝波光淡纹上,然后神奇的事情又出现了! 他感觉自己对【敛气术】的参悟度,开始飞速上升! 刚才仔细阅读,搬运法力,算是初步入门,但现在注视那抹波光淡纹,他对【敛气术】的领悟却是再度推进,许多不甚明了、理解模糊的地方,开始变得明晰。 虽然比不上【宝炉纳气诀】,道像虚影是直接给他修出法力,但能辅助法术上的参悟,也同样不得了啊! “我这尊神秘道像,真是不得了,助本道爷轻松起飞,鹏程万里……” 心中惊喜不断,身上气息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从外面看,越发看不出法力涌动的痕迹。 这门【敛气术】算是成了,至少是拿捏自如的程度了! “暂时够用了!再试试这门【雷印】,这可是驱雷驭电,降妖除魔的厉害手段,一旦练成,我就算是有点自保的能力了!” 李青云心怀期待,又拿出雷印抄录本。 这门法术是他深思后挑选的,以雷法作为自己的第一门护道之法。 幽国妖魔肆虐,民生不得宁,即便人群密集的繁华县城、郡城,有超凡世家与旁门左道坐镇,也时不时出现“诡异”事件,造成许多平民失踪或惨死等。 而雷法威能赫赫,驱雷掣电,一声雷响,妖魔授死,灰飞烟灭,这可绝对是镇诡灭鬼除妖的上乘法术。 李青云修成雷法后,必然能在此界安身立命,内心不得安宁的彷徨感,至少可以减轻许多,挥散一些头顶上那无形的压力阴影。 但雷法,是出了名的难,要驱动天地雷霆,难度可想而知。 威力大,却难度高,耗费多……寻常道真修士,都不会选择雷法作为主修。 李青云也是仗着脑海黑暗空间那尊神秘道像,可以助他源源不断地修出法力,以后他的法力绝对雄浑无匹。 选雷法择主修雷法,无疑能将自身优势加倍放大! “这门雷印,是通过六种结印,配合念咒,同时观想一尊神霄伏魔道君,三管齐下,达到某个微妙的平衡触发点,再以自身法力融合冥冥中牵引来的雷霆阳意,最终显化为雷电之力!” “看似明白易懂,实操起来,却是相当艰难,整个施法过程不能有一丝出错!” “尤其,如果不够娴熟,半天才驱动雷电,那就等同鸡肋了,敌人可不会站在那里等着挨雷劈……” 李青云尝试自己参悟修炼后,不免有些感慨,他终究不是修真天才。 磕磕巴巴,他手势由生疏变得相对熟练,能初步结出六种雷印,也念熟了咒语,但一边结印,一边念咒,印咒要紧密咬合,这难度就直线飙升! 更别提还要同时观想及默念那尊神霄伏魔道君。 这位传说中的无上存在,似乎是掌控着雷法的部分权柄。 他试了十几次,有两次印咒好不容易契合到位,但施法中最紧要一环,那神霄伏魔道君似乎一点回应也没有。 这位冥冥中的存在,仿佛根本不想搭理他! 这就是自己“瞎练”的弊端了,没有道师指点,不去后山讲经堂求教,又怎么能知悉内中门道。 如果花重金请观内道师指点解疑,那道师一定会告诉他,修【雷印】之前,首先就要长期祭拜、观想神霄伏魔道君,只有先混熟了,拉好关系,心诚则灵,道君才会看你一眼! 正文 第19章 驱雷掣电 “罢了,还是交给我脑海中的道像吧,加快雷法的参悟……” 他恢复打坐入定姿势,念识来到脑海那尊神秘道像面前,不断驱动念头,观想演练这门雷法。 李青云算是认清自己了。 在修道上,他现在真只能算是平庸无奇,道骨灵根就不用说了,经过法力后天滋养,稍微提升了一丢丢,但也仅仅比原来完全的废柴强了一丝。 在领悟力上,也勉强只能算是中等之资,前世的智慧见识沉淀能帮到一些,但也不多。 还好,神秘道像给了他安慰。 在脑海中“念叨”十几遍【雷印】法咒后,道像背后那面黑暗凝结的无形墙壁上,终于缓缓浮现一缕波光,像雷电的符号印在水面上。 “果然能行!” 李青云心中大喜,聚集精神,内视观摩那缕“z”形雷电符纹。 顿时,他对雷法的感悟,以超过自己参悟十倍的速度在提增,犹如大水漫灌,冲破所有阻滞。 区区低级法术而已,在神秘道像面前,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 半个时辰后。 嗡! 刹那间,李青云福至心灵,只觉对【雷印】的领悟已经到某个高深境界。 他手指蓦地迅速捏印,指影如幻,六种雷印一瞬间结成,丝滑无比,同时唇间也恍如响起清雷之音。 “驱雷掣电,听我号令,雷来!” 喀嚓! 一缕电光从面前的虚无中,突然炸裂而开,虽细如草绳,但却带着丝丝天罡之威,雷电劈在那漫漫山雾之间,炸开了一片清朗。 雷法成了! “我尝试以脑海这尊道像为观想标的,印咒念合一,竟越过了那神霄伏魔道君,成功唤出了雷电了!” 这时的李青云,身上隐隐有微弱的雷纹闪烁,山雾浮动,潭风吹拂着少年那一头乌发,令他看上去竟有了几分莫名的法威。 这一手驱雷凝电,在半息间迅速完成,显得参悟极深。 最关键的是,对他爱理不理的那尊神霄伏魔道君,以后可以直接无视越过了! 否则他要与这位道君“搞好关系”,那等成功唤出雷电,恐怕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心里面,他对脑海这尊神秘道像虚影,又多了几分敬畏,甚至隐隐的忌惮。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没有选择。 接下来,他继续参悟,驱动雷电,后山这处泉潭,夜雾弥漫深处,不时响起一声低沉的雷鸣。 “目前一炉法力,可驱雷三次,雷电威力暂时比较一般,但也裂石慑鬼,我也算初步有了点护道之力!” 此时夜已深,子时早已过去。 李青云演练雷法,法力损耗大半,刚好又可以打坐修炼【宝炉纳气诀】了。 脑海神秘道像头顶丝丝清气溢出,他体内则有法力星点不断滋生,新一天的打坐修行又开始。 他也发现,打坐的状态下,他法力恢复速度也很快,不像首次凝练法力那么“缓慢”。 比如他首次修得一炉法力时,耗时一个半时辰左右。 当气海形成“宝炉”后,施法消耗掉一炉法力,正常调息只要一刻钟余即可全部恢复。 而他打坐借助脑海的神秘道像,恢复速度再次加倍,将来可省去诸多恢复时间,没有丹药的情况,“续航”能力也得到大大的保证。 清晨日出东方,化露融霜,又至午时,秋阳高照,映得满山枫树灿红明艳。 来水潭这边洗漱沐浴,浆洗衣裳的道人,来来去去,不时谈笑声响彻山林,却都没有打扰到李青云的修行。 凌晨到午时,他做完今日份的修行“功课”,足足六个时辰。 不但已经能颇为娴熟地驱动雷法,而且体内法力也增长了八炉余,距离炼气二层很近了。 “今天暂时到这里,打坐一夜,肚子倒是饿了,刚好去膳堂。” 李青云起身,活动一下酸酸麻麻的肢体。 感觉比昨天忍受力强了些。 他法力倍增,滋养之下,体质当也有一些增强。 “这位师弟且慢,打扰一下!” 就在李青云轻步离开泉潭,要走进枫林小道时,旁边人影一晃,走出个浓眉方脸的年轻道人,出声叫住他。 李青云脚步一顿,向浓眉道人拱手,微笑说道:“师兄有何指教?”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看到浓眉道人腰间的弟子令牌,上有“讲经”二字。 来者是灵宝观正式弟子,令牌显示应该是讲经堂口名下,而且李青云看其法力气息,应该是炼气三层左右的修为。 这浓眉道人已经算枫山灵宝观的精英弟子。 浓眉道人打量着李青云,露出了越发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绍道: “我是赵一帆,昨夜刚好也在附近山头采气修行,看到泉潭这边不时雷光闪烁,好奇之下就过来看了眼,原来师弟你在修炼观中【雷印】法术。我有心结识师弟,但看师弟专注修炼,不好打扰,只好等到现在了。” 赵一帆自来熟地笑道:“还不知道师弟大名?你是要去膳堂吧,刚好我也饿了,不如同去!” 李青云一听,知晓赵一帆的来意,便微笑说道:“我叫李青云。初通点雷法皮毛,哪里值当师兄高看!” “哈哈,青云师弟就不要太谦虚了,在我看来,你这手雷法已经威力不俗,倒是不知青云你,是否已经想好,要拜哪位道师?”赵一帆自然看到李青云的令牌,眼中有些热意,有给讲经堂口拉人头的意思。 敛气术遮蔽下,李青云的修为气息,维持气感涌动的水准,不到炼气一层。 像何逍与殷欢这些“门外汉”,根本看不出他的底细,也就修为有成的修士能察觉他气感涌动比较强劲。 而李青云这手【雷法】在神秘道像的“指引”下,已经初成可用,在赵一帆眼里,已经算是很是不错了。 观中各道师执事之间的竞争很激烈的,稍有点才情潜力的弟子,都会收到拉拢。 灵宝观有默认,修炼入门,一炉法力迈入炼气一层后,就可以挑选观内各大道师,拜在他们座下,获得更进一步的指点。 相当于从“临时工”转为“编制工”。 弟子可选道师,道师也挑弟子,有潜力的苗子当然在哪里都吃香。 “赵师兄,我是得卢师道缘牌才上山入观的……” 李青云没有说全,只是轻轻一点,让赵一帆知道就是。 他现在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加持,已经不急着去拜在哪位道师的座下,敛气术没大成之前,那些修为高深的道师说不定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底细。 面对赵一帆这样热情拉人的局面,卢南陵就是李青云的挡箭牌了。 “呵呵,师弟多虑了,本观并没有规定,执谁的道缘牌入观,就得拜在谁的座下。讲经堂氛围很好,青云你可以多考虑考虑……” “嗯,我修为尚且浅薄,再等些时日吧!” 正文 第20章 师兄有邀 李青云跟赵一帆谈笑着,同去膳堂用餐。 在膳堂中,刚好遇到葛小洪、殷欢几人,却没有看到何逍,想必那位自命俊采风流的室友已经兴冲冲去前观工作了。 葛小洪他们见李青云跟赵一帆这么有说有笑,不由都面有异色。 因为何逍说李青云只会呆板打坐一事,在殷欢他们心里,现在李青云的地位可是不觉间下降了一个级别。 这样的打坐呆子,何德何能获得赵师兄的青睐,莫非赵师兄也看上清河侯府的清阳鱼渠道? “赵一帆,可是炼气三层的精英弟子,怎么跟青云这么熟络的样子?” “听说赵一帆是赵执事的亲侄子,平日里也罕有来膳堂的,眼前是个好机会,不如大家去认识认识!” “赵师兄,李师弟……”殷欢他们几个机灵人,倒是会把握机会,立刻上前跟观内精英弟子赵一帆攀扯起来。 话里行间,也在试探着问,李青云是怎么与赵师兄认识的。 李青云眼神示意赵一帆,不要说出他的修为。 赵一帆也是会意,以为是青云师弟心善,不想打击葛小洪这些“朽木”。 面对一群不入流闲客弟子的讨好,赵一帆也来者不拒,略端高姿态,彰显精英弟子的风采。 这般闲客弟子讨好精英弟子的熟悉画面,不过是后山常态而已。 “一群注定难以入门的凡体泥胎,看起来似乎却在青云师弟面前,还有某种优越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在谈笑中,赵一帆发现葛小洪等人对李青云的微妙态度,不由感到好笑。 倒是他发现,青云师弟始终温润如风,内敛谦虚,让他不由心生更多的好感,更想拉到讲经堂口来。 观中事,复杂得很,上面的道师也是明争暗斗,谁座下多出一个有出息的弟子,谁就能多些威风。 出了膳堂,赵一帆又跟李青云聊了一会,报了个私人独院的地址,还有所暗示地提到卢南陵。 “青云师弟,卢执事是出名了的贪逸好财,更依仗掌籍便利,每年都会散出去十块道缘牌,所以我觉得,师弟你得慎重拜道师,要知道世间万物,可都是因果牵连之说……” 对于卢南陵的话题,李青云就不好接话了,只是微笑默然。 赵一帆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这话说出去,多少总是有点用的。 他最后说到了正事。 “我在外务堂接了个阴山镇的驱鬼安民任务,阴山镇临靠大阴山边缘,时有游魂野鬼害人,师兄心里有点没底,这几天都在多做准备,刚巧看到青云你雷法有成,不如到时你我同行,灵石与贡献我分你三成!” “驱鬼?”李青云不由来了兴趣。 他修炼入道,又雷法初成,正想练练手呢。 不过出于谨慎,他就斟酌问道:“师兄好意,我也想磨砺一下,但现在我修为浅薄,有心在雷法上再下点工夫,所以不知道师兄打算几时动身,要是过于匆忙,那就恕我不能同去了!” 李青云可不会盲目地认为,凭现在炼气一层的修为,就可以傲然面对妖魔诡怪。 但再过几日,他修为水涨船高,雷法也更娴熟,倒是可以下山长长见识。 有熟门熟路的赵师兄带路,指导,李青云也能提前积累些镇妖灭鬼的实战经验。 “我打算多备点符箓、小草丹,还有就是等谷子笺谷师弟回观,借他手上的千年桃木剑一用,如此就差不多了。谷师弟领队,带人下山巡视周边几个村落,可能要过几天回来,所以暂时不急……” 赵一帆有心拉拢李青云,也就不藏着掖着,仔细说了他的筹备情况。 每一次下山除妖镇诡,对赵一帆他们这些所谓灵宝观精英弟子来说,都是不容易的,绝不是背上一把法剑,轻飘飘下山就可能建功的。 一个不慎,可是有去无回,历来灵宝观这类教训层出不穷。 灵宝观弟子中,能修得一手好雷法的,绝对寥寥无几,真有厉害角色,也早已离观,拜入道观背后的灵宝宗山门,一跃成为观内弟子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也是赵一帆热心结交李青云的原因。 关键时刻,一道雷法可是能救命的! “那行,师兄到时叫上我就好。” 李青云想了想,应下了。 几天之后,他的真实修为当已不在赵一帆之下。 即便有其他意外,也可以自保。 最重要的是,去藏经楼一趟,他现在已经有点山穷水尽,钱财已经不够用! “哈哈,有师弟雷法助我,这次下山镇鬼,必然能成!” 两人在半路分开,赵一帆满意而去。 李青云回了竹舍一趟,见何逍果然不在,应该去前观求子殿卖力表现了。 他检点自己的财物,只剩下一两千银票与碎银,金块与珍珠之类都在藏经楼“消费”个干净。 的确是有点窘迫了。 入观才两三天,就被掏空,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家族的继续供养,他与何逍这些劣等资质的弟子,要在灵宝观“混日子”,是非常艰难的。 膳堂那免费食物档口,那些来去匆匆的落魄道人,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观内那些最苦最脏的活计,就是给落魄人士准备的。 没有何逍的酒气与呼噜声,屋内难得清静,熬了一宿的李青云就在竹舍内补了会觉,等到临近黄昏,才神充气足地起床。 起床后,他听到屋外有人练剑的呼喝声。 好奇之下出门,看到那灵活纵跳,舞得有模有样的年轻道人后,他不由嘴角扯了扯。 “这算是炫耀,还是示威?” 李青云认出这位故意在门前的年轻道人,可不就是给卢郦芊带路来的那位王柏英么。 “叱!吒!” 王柏英看到李青云终于出现,还流露吃惊的神色,似乎被自己凌厉的剑法吓住了,他不由有些得意。 只会打坐的呆子,连气感都还摸到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识趣的话,就离仙子般的卢师姐远一点吧!” 王柏英纵跳进退,手中长剑舞出一片雪光,的确也是下过功夫的,可能入观前就练得一手好剑。 “舞得不错!” 他只听李青云赞叹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这位潜在的“对手”,径自走向后山枫林。 “嘿嘿,这是被我吓倒了!我昨天写信回家,让家里多寄点财物过来,听说月中就是卢师姐的生辰,我刚好可以准备好礼,希望能博师姐嫣然一笑……” 想到那天卢师姐对他的浅浅笑意,王柏英心中就一片痴然。 正文 第21章 灵猫归来 “一道雷电下去,这位王兄法力低微,大概是要变成一具焦炭的吧!” 李青云嘴角噙笑,在枫林石径间挥袖而行。 即便放在他上山之前,王柏英这剑技水平也不放在他眼里。 他李青云不仅是清河县乐善好施小郎君,还是弓马娴熟,敢搏杀匪徒与凶兽的英飒少侠! 而且不过仅仅两日,王柏英这种在灵宝观混了一两年的“劣等弟子”,与他李青云就已经不是一个级别。 往后,这种差距,更是将如天地相隔。 他就是感到好笑,无论前世今生,舔狗都是无处不在。 “卢师姐倒是魅力惊人,不知道迷倒多少像王柏英这样的舔狗……” 如今才得了几分逍遥的李青云,漫步在山林之间,总算有心欣赏枫山的唯美风景,熟悉熟悉后山的环境。 他想找个更隐秘些的地方,参悟演练雷法,免得引来更多的“赵一帆们”注意。 逛起来,他才发觉后山真的很大,林深幽密,大小山头连绵衔接,夕阳映照之下,枫林如火,红艳如血。 不少地段不错、风景优美的山头上,泉林边,要不已经道人占据位置,采气或修炼法术,要不就是直接修了一栋小院在那里。 这些私建屋院的,无疑都是观内精英弟子级别,这种特权行为是观内默许的。 李青云也远远避开。 真要找一个罕有人迹的场地,还真不容易。 忽然,走到一处流泉小峡谷时,李青云脚步蓦地停下,他耳尖动了动,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娇叱。 “孽畜,安敢一而再来偷我鱼儿,看剑!” 远处剑光嗖嗖中,他听到耳熟的喵呜。 心中喜意,顿时弥漫开来! “是元宝!我就知道咱家的猫有九条命,怎么会被阴寻山那老奴轻易害死!” 法力运转,道袍鼓风而起,李青云速度激增,朝小峡谷前方疾掠而去。 枫林掩映,大石嶙峋,峡谷清幽,下方泉流在旁边汇成一口天然的水塘,在水塘旁边的石岸上,矗立着两间木屋。 这时,一位发髻高挽、身段高挑的青袍少女,手持寒冽长剑,纵飞如风,在河石堆累的溪流上,对前面那团乌光紧追不舍。 她玉脸愠怒,贝齿紧咬,似乎对偷鱼贼大黑猫恨到极点! 挥剑之间,寒芒吐缩,不时更有数尺长的剑气射出,这修为比那自以为是的王柏英可是强了太多! 但前面那团乌光,即那偷鱼贼大黑猫可是灵活迅疾得很,叼着一条肥美的红鲤不松口,硬是左绕右蹿,虽然险象环生,但总能避开青袍少女的攻击。 “果然是元宝!嘴刁的毛病丝毫没改,可这位师姐显然是观中的精英弟子,真是让人头疼……” 李青云掠出枫林,一眼认出自己的猫。 他欣喜清啸,清越震谷。 同时足底连点,迎着那一女一猫奔去。 “师姐手下留情,这猫是我养的,我愿意承担师姐鱼的损失!”他边跑边喊,替猫求情。 喵呜! 看到李青云出现,大黑猫元宝顿时惊喜过望,迅速朝他这边跑来。 嗖! 就在这时,那青袍少女对李青云的求情竟是恍若未闻,反而忽地捏了法诀。 一道青木光华恰好落在大黑猫的身上,随即大黑猫就被那道青光藤条缠绕,动弹不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青袍少女挥剑斩去,要削去大黑猫元宝的一对前爪。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李青云,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来者腰间悬的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最低级闲客弟子! 喀嚓! 但只听低沉的雷鸣声中,空中一缕雷电落下,刚好击中青袍少女手中的长剑! 嗡! 少女只觉手臂一麻,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住,被雷电震飞出去。 “你!” 她身影急退两步,法力涌动,朝对面的李青云怒目而视,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美丽青鸟,手上掐印,唇间念念有声,就要发动什么法术。 显然,即便是观内精英弟子,法术也未必修炼到足够娴熟的地步,无法做到即刻瞬发。 “师姐且慢,有话好好说,我愿意赔偿的!” 李青云赶紧抬手求情,身上法力化作雷意,涌动闪烁,俊脸自然而然带上一丝雷威,越发俊逸不凡。 同时俯身,手中丝丝雷意闪过,破开大黑猫元宝身上的青藤束缚。 喵呜! 元宝死里逃生,感激地叫唤两声,嗖地躲到他脚后跟去了。 它莫名多了些安全感,虽然不知道铲屎官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厉害了! 崩! 空中雷电青光交撞,炸出一团光雾。 气浪之下,李青云与青袍少女两人分别后退数步。 “你的雷印术,竟然修炼到这等地步!不过炼气一层,就能完全抵消我的青藤缚!” 青袍少女这次终于玉脸动容,惊异之下,开始正眼打量起对面那位俊秀的闲客弟子。 雷法难以驾驭,这是灵宝观弟子中的共识,面前这位少年却能将雷印掌握到这等地步,赵可颐的内心无疑充满了惊异与疑惑。 修士之间,实力才能赢得敬重,赵可颐玉脸怒色,开始缓缓散去。 “这位师弟如何称呼?我是赵可颐,此地是我潜修之所,泉塘中的红鲤也非凡种,是我修行的资粮,你这头黑猫已经偷吃四五条了!” 她伸手一招,刚才被震飞的长剑重回手中,不过随即入鞘,态度和缓许多。 “原来是赵师姐,我是李青云,这黑猫前日与我走脱,又有伤在身,可能为了疗伤,忍不住偷吃师姐你的灵鱼。” 李青云看着这位赵可颐,觉得她也不过是十五六岁,跟自己差不多,但她应该有较不错的道骨灵根,她娇躯浮动的气息,显示着至少炼气两层的修为。 刚才他能凭借雷法,劈散赵可颐的青藤缚,不过仗着雷法本身的强势,尤其他已经参悟到颇为纯熟的地步。 一门法术领悟越深,施展出来的自然就越强。 但论真实法力修为,他和这位赵师姐还是差距不小的。 当然这种差距,在李青云看来,也就是再打坐几天的工夫。 所以他对赵可颐并没有什么敬畏之感,以平等的心态对待。 “那李师弟你打算如何赔偿?我引来天然溪泉,又高价从一位师叔手里获得鱼苗子,好不容易养活十几条银线红鲤,打算靠它们让修为更上一层楼的……” 赵可颐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不时瞄向在李青云脚边绕来绕去的大黑猫。 “师姐可以作价成灵石等物,不过我现在手头有些窘迫,哦,绝不是赖账啊,下个月一定能还上!”李青云俊脸微微一红。 正文 第22章 讲法抵债 说赔容易掏钱难,他现在可算是一贫如洗,刚被藏经楼给洗干净。 如果还是昔日的侯府三公子,当然可以修书一封,让侯府送“补给”过来,但现在及往后,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说这话时,他伸手一搭,脚下的大黑猫元宝顿时会意,有点小兴奋地跳起来,落在他的臂弯处。 他拎起元宝,分开它身上的黑毛,只见上面有道明显的贯穿伤,从背部穿入,在腹侧穿出,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往外流着丝丝恶臭的阴寒毒血。 除此之外,元宝体内似乎还有一股阴冷气息,他当下摸不清楚,打算回屋后好好看看。 阴寻山那枚白骨钉有点邪,元宝能活下来,很不容易。 “你这猫倒是有点可怜,应该是被阴寒法器击中,阴毒缠绕,不早点拔除必然留下病根。” 赵可颐俏立圆滑河石之上,轻风吹过,身段越发玲珑有致,她看到李青云检查大黑猫的伤口,那锐利闪亮的眸中,终于流露一丝的怜悯同情。 “这样吧,你既然暂时手头紧,那我有个提议,我也曾尝试修炼雷法,但不得要领,请道师讲解,也是没什么收获。 不如师弟你为我讲讲,你参悟及施法的心得,只要对我有所启发,那就抵过赔偿了……” 李青云闻言,心中一喜,便轻轻点头应下:“可以。” “嗯,去我木屋那边坐坐吧!” 赵可颐见他愿意,也是高兴,脸上第一次露出笑意。 溪谷木屋,明净清爽。 两人盘膝而坐,一个娓娓道来,一个凝神静听,偶尔插话说出疑惑不解的地方。 清新的山风,带着溪流的润意,不时调皮地吹拂入屋,撩动屋内少年男女的衣发,一时间竟有种难言的悠然惬意。 李青云观摩脑海神秘道像身后的黑暗幕墙,所得的领悟自然不凡,在雷印这门法术上的见解,明显超过这位赵师姐不知多少。 在讲解的同时,他轻轻撸着腿边的元宝,暗中输入法力,驱散元宝伤口缠绕的阴毒气息,促进伤口愈合。 带有丝丝雷意的法力,对伤口阴毒气息有很强的克制效果,等他第三遍重复讲雷印之法时,元宝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猫眼有神多了。 此时,已经开始天黑,这片静谧的溪谷也笼上一层夜色。 “赵师姐,我看你也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下次我再来叨扰!” 李青云看看夜色,主动提出告辞。 虽然他也颇为享受溪谷木屋、对坐谈道的氛围,但孤男寡女的,白天无所谓,晚上还逗留就有点过了。 在尽心讲解中,他自己也有所收获,觉得对雷印的理解也加深了些。 “嗯,多谢师弟传授,对我的启发很大。那你,慢走……” 赵可颐显然收获很大,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挽留,她起身将李青云送到屋外。 脚底轻点河石,李青云双臂微振,保持身体的平衡,道袍鼓风飘起,整个人犹如御风般纵起,然后又像朵轻云在十几米外落下,如此反复,须臾间已掠出溪谷,踏上前方的河岸小径。 大黑猫速度一点也不比李青云慢,高蹿低伏,纵跳如电,紧随其后。 一人一猫转眼落在溪谷岸上。 李青云在走进枫树林时,不自觉地扭头往后看去,只见身后溪谷木屋那里,赵可颐玲珑身影竟依然矗立在夜色中,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夜风吹起她脸颊发丝的轻柔。 与此同时,远处的赵可颐似乎也笑了笑,向他挥了挥手,随即翩然转身走进木屋。 回到竹舍,何逍竟还没有回来。 大黑猫元宝在竹舍里转来转去,还跳到何逍的床上桌上,猫大人似乎在熟悉新环境。 “元宝,过来坐好,让我看看你体内那股阴冷气息是怎么回事?” 李青云等元宝熟悉了屋内环境,就招手让它过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崔氏或者阴寻山他们对元宝应该也下了“蛊”,就像对付他一样。 好在他现在修真入门,更熟练掌握了一门雷法。 雷印的六个结印,可不止是施法牵引那么简单,他现在参悟渐深,感觉雷印有更多的用法可以开发。 “果然如此!” 他将一缕法力探入猫躯,在接触到元宝体内那只吸血虫蛊后,在蛊虫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法力忽地化为一道束缚雷印,直接将蛊虫扯了出来! 雷印威慑之下,蛊虫战战兢兢。 “死!” 这头吸血蛊扯出来,看上去肥硕狰狞,通体血红,不知道吞噬了大黑猫多少气血。 之前在马车上,阴寻山应该就催动这只吸血蛊,让元宝反应不及,以致影响它的实力发挥,差点被白骨钉打死! 李青云自然毫不客气,雷印往内一挤压,吸血蛊顿时变成一团血光,随即被法力蒸散成无有! 崔氏母子将他视为“眼中钉”,更知道元宝大黑猫的不凡,既然下手,当然是人猫都要扼杀,不留半点隐患。 但她们机关算尽,却哪知道会被李青云一朝尽破! “喵!”元宝感激地蹭着主人的手。 铲屎官总算有点本事了,不枉本猫大人一直来的照拂与呵护。 “你自己找个窝去,但不要去对面那边……” 李青云挥挥手,让元宝自己找地方待着去,然后他就无语了。 大黑猫喵呜两声,就钻到他床头最好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卧倒,眯眼,假寐。 罢了…… 他摇摇头,开始盘腿打坐,拿出雷印抄录本看起来。 实际上却是念入脑海,开始白嫖神秘道像背后的雷法印记波光。 既然打算跟赵一帆下山斩妖镇鬼,那这门雷印自然参悟越深越好,到时必定有大用,也不好白赚赵师兄三成的灵石与贡献值是不。 何逍深夜才回,依然神采飞扬,身上飘散着淡淡的香脂气息。 “青云师弟,你竟然买了一只灵猫,看来侯府对你颇为看重,这等灵宠可是价值不菲!” 看到屋里多只大黑猫,何逍不由来了兴趣,更是羡慕,伸手想去撸猫,却被元宝炸毛龇牙,吓得连退几步,有点灰溜溜的意思。 “师兄小心,我这猫有点脾气,爪牙更是锐利……” 李青云笑笑,提示元宝不可轻撸。 自己的猫,别人撸又算怎么回事! 正文 第23章 炼气三层 “呵呵,师弟这黑猫,蛮有性格的!” 何逍呐呐一笑,也不敢再试,心里却是极其的羡慕! 他心里也有点疑惑:清河侯府奢侈到这个地步,连个庶子也能买得起灵猫? 这世道妖邪遍地,灵兽尤其罕贵,每一头都价值不菲,连许多宗门修士身边都难见有灵兽! 想到这里,何逍原本那一丝心理优越感如潮水般消退,有些索然无味。 他勉强扯了几句求子殿工作趣事后,又上床合衣睡去。 这夜,李青云听到的就不止是呼噜声,还有何逍梦中风流的笑声。 “哎,终究是换个独立住所的,最好能像赵师姐在溪谷自建的木屋一样……” 第二天,何逍继续去求子殿卖力工作。 而李青云悄悄修出共计十二炉法力,不动声色迈入炼气二层。 这等修为,已经大可寻一观中前辈为道师,拜在座下,得其庇护,更得各种便利。 但李青云暂时毫无这等想法。 内心里,他对卢南陵的观感很差,只觉拜师要谨慎,遇人不淑反而将来会受因果牵连。 何况即便不在观内拜一道师,只要修为到了,自可以越过道观,到时直接进真正的灵宝宗山门。 灵宝观现在看来,不过他漫漫道途上的暂时落脚点而已,不值得多费心思。 打坐,参悟,演法,膳堂…… 一连数天过去,在神秘道像的加持下,李青云修为已经突破炼气三层。 这进度简直是逆天! 在越发精深的敛气术遮蔽下,他依然是修出气感的水平。 但至此他也明显遇到瓶颈,修为停滞在三十炉法力左右,始终突破不了。 打坐之下,也有法力滋生,但这些新生法力就像泥入大海,滋生后就被散于体内虚无,无法汇入气海宝炉。 由于缺少炼气四层以上法诀,李青云只能专注参悟敛气术与雷印。 李青云现在施展雷印,已经有点挥洒自如,印动雷即来的意思。 他现在迫切搞钱,求财若渴! 大黑猫这几天昼伏夜出,或叼个小草丹瓶回来,或带张镇鬼符给他。 它伤势也基本恢复,猫大人威风又抖擞起来。 后山算是要遭殃了,日后多此“一害”,后山众多弟子不妥善放好财物,转眼不见也将是常态。 李青云有些无奈,对于元宝这“招财本能”,他告诫过很多回了,奈何灵猫真有自己的傲娇脾性,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他也只能语重心长,提醒元宝灵醒些,避开后山高人住所及要地,可别被人抓了去。 至于其他,由此孽畜去罢! 反正他是佛系养猫…… 从溪谷木屋回来的第五天,李青云去膳堂用餐时,发现膳堂难得极为热闹。 平时弟子来来去去总是坐不满的膳堂,今天竟然几乎满了,气氛热闹,谈笑哄然。 他头次见识到,那赵一帆提到的谷子笺,这些天经常听到有人谈论的“谷大财子”,果然阔气,豪气! “各位师兄师弟,今天膳堂所有吃食包括灵米粥等,大家放开吃,都算在我账上……” 那位谷大财子,在众多弟子的拥簇中,显得意气风发,在他浑身法器灵光加持下,就是膳堂中最耀眼的那个。 “多谢谷师兄,师兄威武霸气!” “师兄此次下山伏妖,遇到的可是凶级食尸鼠,却成功斩杀之,现在圆满归来,得到卢师等几位道师的高度赞赏,让我等为谷师兄贺!” “沾谷师兄的光,我总算可以喝两碗灵米粥了……” 在众多弟子的赞声中,身材粗壮、面容有些粗犷的谷子笺,频频含笑拱手,虽然豪阔,但颇为平易近人,没什么傲气。 “炼气三层,道袍、发簪、丝履等都是法器,这谷子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多金弟子了!” 李青云隔着人群,远远地打量着谷子笺。 觉得对方蛮豪爽近人的,出手又这么大方,难怪在后山弟子中人缘这么好。 他挤向膳堂灵食档口,运气不错,抢到最后一块灵兽肉。 不花钱的,真香! 坐下三两口吃完,李青云意犹未尽。 灵兽肉入肚后,迅速化为一股热流,滋养肉身,法力也隐隐有一丝提升。 “好东西啊,可惜就是太贵了,这么一小块灵兽肉平日里要一块灵石!” 李青云用完膳,也走到谷子笺那边,隔着人群道声谢。 “谢过师兄的大方招待,祝愿师兄道途有成,前程似锦!” 谷子笺点头含笑回应,觉得这位面生的小师弟嘴蛮甜的,就多看了一眼似乎要记住,接着又与身边的几个精英弟子谈笑风生起来。 “在清河县,我有乐善好施小郎君的美誉,在灵宝观这位谷师兄却更加出手大方啊……” 李青云心里想着,走出膳堂,就要回竹舍。 “李青云是吧,等一下!” 身后一个声音却叫住他。 李青云回头看去,见是一个陌生面孔的中年道人,以前没见过。 中年道人面目普通但盛气凌人,左脸有条贴近眼角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从身上法力气息涌动来看,当是灵宝观精英弟子。 从膳堂走出的几名弟子,看到中年疤脸道人都忽地神情微惊,恭敬行礼,然后赶紧离去。 “不知这位师兄,有何见教?” 李青云心里微微一动,随即温和作揖问道。 中年疤脸道人目光斜视,看着法力气息几乎没有的李青云,扬起了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叫崔星火,说起来也是卢师座下,你得叫我声崔师兄!” 听到中年道人说出姓名,李青云就脸色微变。 他感觉崔氏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 既然姓崔,又一副来找茬的姿态,李青云迅速就跟崔氏挂钩起来。 果然,疤脸道人崔星火带着轻蔑之意说道:“有人托我在观内照应你一二,不过你这样毫无道骨灵根的废物,能苟活观中就算不错了。” “哦,忘了说正事,你入观已有些时日,却心无尊长,成何体统!家姐来信嘱咐,要你这两天就写封信回去,省得家人惦记……” 崔星火以命令式口吻地叱喝,姿态强横。 看得出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在灵宝观应该有些权力。 李青云俊脸微寒,本想反驳两句,但话到唇间,又熄了念头。 现在跟这等小人扯皮毫无意义,等神通在身,这些都是浮云! 他眸中蕴着丝丝冷意,定定地看了崔星火一会,然后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还有点脾气!一个废物庶子,没有家里供养,倒要看你在观中还能倔强到几时!” 崔星火鼻中冷哼,接着也背手而去。 他却没有看到,李青云转身时眸中的一丝雷意厉芒。 “这河间崔氏,着实令人生厌!” 李青云也没想到,河间世家崔氏手伸得这么长,连灵宝观都有这个家族的人。 要知道枫山灵宝观距离河间崔家,可是隔着近千里之远。 那崔星火看上去年纪不小,修为也有点看不透,当在炼气三层以上,这等年龄与修为,可见拜入灵宝观很久了,现在观中应该混出点名堂的。 目前暂时不宜硬碰,能找个机会,不动声色除掉最好。 “即便身在道观,崔氏也高压逼迫,乱我道心,这感觉着实不好啊!不过你想知道我修行与体内噬灵蛊的情况,我又何尝不想借此麻痹你个毒妇……” 正文 第24章 结伴下山 回到竹舍,李青云自嘲一笑,研墨展纸,提笔开始写家信。 “自违慈训,辞家入观,倏忽旬日……” “枫山胜美,风景如画,云却惆怅,无心观赏,今真法在前,却心冷如灰。无道骨灵根,果只能泯然凡人乎?” “秋风清寒,冬雪又来,遥念昔日府上,父义母慈,兄友弟恭,言笑晏晏,云每念及若修道一无所成,辜负上下厚望,又虚度此生,不由悲从心来,泪湿衣襟矣……” 写着写着,他不由想到穿越过来没多久,此身生母,亦即清河侯小妾柳氏,忽然染了恶疾,匆匆撒手而去,就忍不住在字里行间,带上了些真切情感。 所谓父义母慈,这“母慈”当然不是指的毒妇主母崔氏,而是生母柳氏。 经历噬灵蛊事件后,李青云现在越发怀疑,柳氏突然病死与崔氏母子必然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旁门左道防不胜防,也没有证据。 “崔氏,呵呵……” 他收好书信,匆匆去了外务堂口一趟,把家书寄了出去。 寄信的价格有点高,竟花了他二十两银子,呈现出强烈的灵宝观风格。 外务堂负责灵宝观大部分对外事宜,也设有专门的车马行,驱使灵马驮兽之类通行各地,修为有成的观内道人护驾,往返运输货物,搜集各地稀有资源,也顺路给后山弟子捎带书信之类。 观中车马行的任务,往往也是弟子们争抢的。 李青云去寄信的时候,就看到十几个道人在争吵,唾沫纷飞,脸红脖子粗的,似乎是抢着某路的押送任务。 他是做过大生意的,对此心知肚明,但凡货物运输,一定比例的耗损是可以允许的,何况是灵宝观这种大观,漏一点就够这些弟子吃饱。 还有在后山这段时间,他竟没有发现几个弟子拥有储物法器的,大家搬运笨重些的东西,主要靠肩挑背扛,所以灵宝观车马行闹哄哄的,跟凡间驿站之类差不多。 只有刚才在膳堂,他看到大财子谷子笺以及那位崔星火,两人腰间都系有百宝囊。 可见即便最低级的储物法器百宝囊,也非常昂贵及难得,寻常弟子置办不起。 跟他想象中的修真世界,人手一个储物法器的景象,相差甚远。 也许,即便他已经身在灵宝观,但距离真正的修真世界,还差那么一层距离。 枫山灵宝观,跟凡间那些超凡势力区别不大,都是入世亲民,收集香火资源等,顺便庇佑一下周边百姓而已。 寄信后,刚回到竹舍,赵一帆就找上门来。 这让李青云心中微微一惊,能找到住址这里,说明赵一帆背后是调查过他的。 算起来他入观才多少天,就掌握一手还不错的雷法,堪比雷法天才! “以后赵一帆如果问到这点,我只能用天赋异禀来搪塞了,嗯,杜撰一下小时候经常挨雷劈也没事,算不算有亲雷的天赋呢!” “又或者,让元宝来背背锅,我是吃了它衔回来的一枚异果……” 李青云刹那间念头百转,觉得只能这样糊弄下赵一帆了。 作为拥有招财猫做宠物的“幸运儿”,有点特殊际遇也算合理吧…… 信与不信,就看师兄英明不“英明”了! 敛气术下,他身上的法力气息,看去就是修出气感的层次,赵一帆那点修为也看不出底细。 即便以后有所暴露,那时李青云已经修为大增,尽可操控局面。 “青云师弟,这几天可准备妥当?要不咱们这就下山去,观里催得紧!” 赵一帆浓眉舒展,看得出心情大好。 他身上披了个异兽皮制作的褡裢,褡裢上密密麻麻十几个口袋,分门别类置放着符纸、瓶罐、丹药与金银等物,便于随手取出。 再加上背后那柄有点显眼的桃木剑,标准的道人下山出门远行的装扮。 “呵呵,谷子笺那厮回来了,刚好讨得这千年桃木剑一用,加上师弟你那手雷法,这次镇鬼安民,必然顺顺利利……” 赵一帆得意地指了指背后的桃木剑。 李青云双目涌聚法力,看将过去。 只见那原本看似平凡无奇的桃木剑,在“灵眼”视野中,顿时发出一蓬刺眼的红芒,仿佛缭绕着暗红色的火焰,颇为神异。 “这桃木剑,的确是好东西啊!” 李青云忍不住赞叹。 赵一帆笑道:“那是自然,要不何必专门等这么多天!青云,你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我囊中如洗,比不得师兄豪阔,带套换洗衣服就好,嗯,还有这只猫……”李青云转身将一身衣服塞进包袱。 翻找中,看到元宝昨夜叼回来的小草丹瓶,他顺便也带上,心道刚好稍微掩饰一二。 然后吹了声口哨。 “喵!”趴在屋顶睡觉的大黑猫,立刻跳了下来。 元宝这几天在后山偷吃了一些五花八门的好东西,伤势已经痊愈,现在雄姿英发,猫步进退之间,竟是颇为威风,犹如一头缩小版的黑虎。 “青云,你可以啊,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帮手!得,你既然有这灵猫,那这一趟的收获,我多分你一成!” 赵一帆见到大黑猫,顿时两眼发光,若有所悟,又连声赞叹。 见多识广的赵一帆,当然看得出元宝是头较为罕见的灵猫,此去阴山镇,又得一力助啊! 传闻中有些特别的黑猫能辟邪,何况这是一头更威风的灵猫! 赵一帆知道灵猫的价值,心情大好下,又豪气让出一成任务奖励。 不看师弟那张俊脸,也要看猫面嘛! “呵呵,那走吧!哦,我下山需要报备吧?” “不用了,我来之前,顺便帮你报备好了,咱哥俩直接下山!” “那行,就走吧,下了山希望师兄多照顾啊!” 李青云关上屋门,与赵一帆并肩齐行,在两人身后,大黑猫若隐若现地缀着。 它不时溜进树丛,甚至好久都不见影子,生来不走寻常路。 李青云也不管它,这大黑猫的本事强着呢,保管丢不了。 都是下午了,两人一猫行色匆匆,抓紧时间下山。 沿途一些观内精英弟子跟赵一帆打招呼,同时好奇又有点羡慕地看向李青云。 他们的神情很精彩,似乎在说:这个废柴凡人运气真好,竟然得到赵师兄如此关照! 李青云神态淡然,不以为意。 正文 第25章 平安镇上 “赵师兄,又下山去啊!” “咦,这不是青云师弟吗,怎么也下山了!” 来到山门时,那一胖一瘦的清风明月两人,略带敬意地叫了声赵师兄,等看到有点眼熟的李青云时,不由大为惊讶。 他们不仅对李青云获得赵一帆青睐而惊讶,更是觉得短短数天不见,青云师弟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那副花花公子纵欲过度的苍白气色。 午后的阳光从高大的山门上方洒下,映得少年挺拔如春树,俊颜如玉,自有一股飘逸与朝气,完全不似初见时的虚弱。 “两位师兄好!” 李青云含笑跟清风明月点头招呼,然后跟着此时姿态有些端着的赵一帆,顺着石阶,疾步如风。 他感觉这清风与明月在观中地位真不怎么样,林万锦、赵一帆这些精英弟子一个个地都对他们不以为然。 石阶延伸向下,两边山峦的白雾涌来。 后方隐隐传来清风与明月的低声谈论: “到底是清河侯府的公子哥啊,有钱有背景,刚上山的时候一副被掏空的衰样,没想到转眼就攀上了赵师兄的关系,搞到灵药,把亏空的元气都补回来了!” “我初见这位青云师弟时,就注意到他带上山的那个大包袱,暗中还提了提,沉甸甸的,只要有钱,在后山生活可比凡间要安逸太多!” “嘿,不过下山除妖镇鬼,可不是游山玩水,希望青云师弟能活着回来吧!” “还是我们这份守在山门,迎来送往、笑脸待人的活路轻松!” “……” 李青云耳朵微动,尽管距离山门已经有点距离了,却也听得清楚。 上山时他那身体,落在众弟子眼中,可不是那个虚嘛! 不过时过境迁,短短几天他已经修出法力,元气精血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山雾朦胧,赵一帆边走边善意地提点。 “下山后,在山脚下的平安镇租两匹快马,差不多一两天左右就能到阴山镇!” “嗯,师兄考虑周全!” 对赵一帆的提议,李青云没有表示异议。 修为浅薄的弟子下山游历或做任务,绝大部分都是驾驭车马当脚力,踏云御空或法器飞行等虽然潇洒快捷,没有足够修为可玩不转。 法力低微,即便掌握御空术,也是飞不了多久就力竭,而且低位修士御空速度跟兽马比起来也快不到哪去。 两人脚步很快,不一会下了石阶山道。 赵一帆脸色越发满意,期间他有意试探李青云的脚力,不断加速,李青云都能稳稳跟上。 枫山很大,上山有两条蜿蜒山道,一条专门供车马通行,另一条供香客游人步行。 这时不少香客在灵宝观祭拜完道君,开始纷纷下山,男女老少,贩夫走卒,贵妇公子等皆有,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灵宝观是周边数镇最大的道观,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村民登山祭拜,求道符丹药,请除妖驱鬼,还有求子等等。 在这个世道,寻常百姓要想活得长些,家里常备安宅符、驱邪符等是必不可少的,道法等超凡力量的痕迹,密布人间。 山脚下,有一座颇为繁华的镇子,叫平安镇。 镇子里常年生活着上万人,在镇外也开垦出大片粮田,形形色色的人流南来北往,可谓百业繁荣。 灵宝观不少执事与精英弟子,在平安镇置办了产业,建大宅,开店铺,甚至娶了几房妻妾,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观中高层非常重视平安镇的安宁,常年有执事级的高手带着弟子镇守,维护秩序,庇佑镇民。 幽国朝廷并没有在平安镇派遣官员之类,这个镇子基本可以说是自发形成,当然归灵宝观管理,朝廷不会也不敢多事。 当身着道袍的李青云与赵一帆出现在平安镇街道上时,百姓们都带着敬意不时行礼问候,胆子大一点的居民,还热心地邀请他们喝茶饮酒。 镇子很繁华,酒肆、茶馆、道符店、塑像店、武器铺、药铺、客栈与车马行井然有序分布,谈笑声、叫卖声等此起彼伏,百姓们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安宁,这是李青云在清河县很少看到的。 不过与清河县城相比,平安镇没有青楼、花船这类娱乐场所,让那些南来北往的商旅感到有所遗憾。 李青云还留意到,镇上的宅子与大小店铺等,门窗与院墙等都贴着成色很新的符箓,以此驱鬼避邪,洋溢着浓浓的此界民俗味。 镇上有三家车马行,赵一帆去租脚力的那家,规模不小,甚至有几头异血兽马放在店门口当招牌,吸引客户。 这家名为“骏业鸿开”的车马行,是一位灵宝观的精英弟子开的。 赵一帆跟这位老板看起交情不错的样子。 他进去跟那位中年精英弟子扯了会有的没的,两人谈笑风生,一阵人情世故。 山下与山上,灵宝观弟子们的精神面貌有很大的区别,下了山的赵一帆他们明显少了些“仙风道骨”,多了几分世故圆滑。 片刻后,赵一帆脸上带笑,牵出老两匹颇为神骏的黄鬃马。 李青云并没有跟着进“骏业鸿开”,而是在车马行对面的街道上逛店铺地毯。 阳光清软,气氛宁和,他喜欢小镇这份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此情此景,他不由想起在清水县生活的那些日子,竟是有些怀念。 “这把古铜剑怎么卖?” “五十两,哦,原来灵宝观的高人,四十两吧,不能再便宜吧!为了它,我可是差点被粽子给咬了!” “贵了……” 在一个江湖客的小摊上,李青云收获一个意外的小惊喜。 他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二十两银子,入手一把柄泛着旧色的青铜短剑,上面有两三个古老的咒文。 这把青铜剑看上去老旧,还有锈斑,更带着刚从古墓出土的森冷气息。 开始他是被这三个咒文吸引了注意力,拿起来把赏后,却法力的感应下,发现森冷气息掩蔽下,有一丝微而清晰的阳意,隐隐牵动着他的宝炉纳气诀法力。 这表示此剑可以承载一些他的法力,并不是凡物。 铸剑的材质应该有些不简单,多少掺杂了一些特殊的灵铁。 那位江湖客见他是灵宝观弟子,也不敢欺瞒,直白说从前些天与朋友结伴探了座有些年头的前朝贵族古墓。 他们特意大白天挖开坟墓,用大火猛攻加丢符纸,最后磨死了三头阴尸,然后从墓里取出那些比较值钱的老物件。 “你这剑,其实还不错!” 李青云接过这把青铜古剑,微微一笑,手指蓦地曲弹而出,锈斑短剑顿时发出一阵闷雷般的低鸣。 法力雷意涤荡之下,剑身上那股森冷气息被驱散一空。 这古剑顿时犹如开锋了般,多出几分朝气与锐意。 正文 第26章 道君清光 “道长真是好眼力!” 那江湖客看到这一幕,不由大为懊悔。 觉得青铜短剑应该是好东西,他却不识货,卖低了价钱! 如果那是一件能降魔镇鬼的法剑,那他就亏大发了! 但摆摊砍价,本就是各凭眼力本色,眼下即便吃亏,江湖客也能捏着鼻子认了。 李青云心情大好,趁还有点时间,接着“淘货”,在一个老头的摊铺上,他看上那些油漆大葫芦,于是买了两个,又灌满清水,以备赶路之用。 等赵一帆牵马过来,李青云算是临时抱佛脚,多少整备了下。 他顺手将一个灌满水的葫芦递给师兄。 “还是青云师弟想得周到,我正好有些嗓子冒烟了,就是可惜你灌得不是酒!” 赵一帆哈哈笑着,也不客气接过葫芦。 两人骑上马,沿着大街往镇外而行,行人纷纷避让。 这时消失半天的大黑猫元宝,忽地从一旁的胡同中窜出,嗖地跳到李青云骑的那匹马上。 它吃得肚皮滚圆,嘴里还叼着块香喷喷的熟肉,示意主人接着,猫大人可不吃独食。 “自己吃吧,走了……” 李青云有些无语,双腿轻夹马背,娴熟自如地驱马前行。 在侯府的时候,他就熟练掌握了骑马、射箭与舞刀弄剑等技能,尽量让自己多一分乱世生存的能力。 “师弟这猫真不错,我刚才还以为它走丢了呢!” 赵一帆驱马跟上,看着那马背上的猫大爷,满满地羡慕,可惜元宝都懒得瞅他一眼。 秋阳已经有些昏暗,两人沿着官道,朝镇西疾驰而去。 出了城镇,繁华不再,迎面扑来是有如洪荒般的苍茫与荒芜,让李青云刹那间有种窒息的错觉。 策马疾驰,两侧山峦林木飞速后拉。 官道两侧的高大树木遮蔽阳光,在路上形成斑驳不一的荫影,一路上车马人影稀疏,显得较为冷清荒凉。 不知不觉,天色近黄昏。 大路两边那些阴暗的地方,开始吸引他的注意,直觉告诉他,这广袤昏暗的荒野已经诸多邪异开始蠢蠢欲动。 白天太阳高照,鬼物精怪少有露面。 到了晚上,却是阴气复苏,妖气游弋,凶险四伏。 坐在马背上的大黑猫元宝,也有点“严肃”起来,眼神警惕四顾。 天空昏暗下来,赶路的旅人开始有些慌乱,加快脚步,骑客与车夫呼喝的频次也明显更密,都要在夜色全面降临前,赶到有人烟的村镇等更安全的地方。 一般而言,经验老道的商队行旅都会算好时间,从某村镇到下一个安全的落脚处大概要走多久,他们心中早就估算好了,不会在晚上冒险赶路。 但现实却总有一些意外,耽搁路程。 滚滚尘烟在黄昏中腾起,李青云看到官道上,有一两支规模不小的商队,还有三五结伴而行的零散旅人,行色匆匆,神情开始变得严肃,甚至有点心慌。 “青云,大约二十里外有座荒庙,我们赶一赶,争取在那里过夜!!” 赵一帆显然也有些急切,驱马加速。 炼气三层在凡人眼中是高人,但在那些稍微厉害些的妖魔鬼怪眼里,也就是强壮一点的食物与阳气。 灵宝观方圆百里,这一片地界还算好的了,因为观中道人经常巡视斩妖驱邪,域内魑魅魍魉相对要少很多。 金乌刚坠,夜色初染。 那些零零散散,还在官道上赶路的商旅行客们,开始打着招呼,颇有默契地自动聚集,抱团而行。 “点火把!” “上神符!” “请道君!” 焦虑不安的喝声此起彼伏,他们纷纷点亮桐油火把,火光燃起,烘照周边,惊退昏暗中一些隐约晃动要靠近的阴影。 那些江湖行客、商队护卫等人,不约而同拿出驱邪符,往自己身上贴一道,又在防身的刀弓上贴一道,加速赶路的同时,眼神凝重地看向那些昏暗模糊的阴影处。 更有人满脸虔诚,请出一尊尊道君雕像,有木质的、石雕的还有昂贵的金玉道像。 有的将道君雕像安置在马车顶,有的将道像捧在胸前,一尊尊面容威严的道像,开始散发出一圈圈清光,自有一股安心宁神、震慑妖邪的异力。 越是体型大些、材质好些的道君雕像,散发出来的那圈清光,覆盖范围就越大。 “以前的视野中,各大道君道像的清光都是一个色泽,可惊退邪祟鬼怪,现在有了修为,发现道君清光原来各有不同……” 李青云跟着赵一帆放缓了马速,法力暗运双目。 只见“法眼”视界中,一圈圈覆盖范围不等的道君清光,色泽、亮度与威慑感等都层次有别。 道像散发出来的清光,并不是普通人视线中的千篇一律的清淡光纹,而是有的发出黄芒,有的绽放红光,有的亮起金辉等等。 光泽也有强有弱,散发的威仪也高下有别。 李青云发现,此时官道上,那覆盖最广、亮度最强的道像清光,当属前面那个商队马车顶上安放的那尊金玉道君雕像! 那尊道君雕像金玉为质地,造价不菲,雕工更是极有水平,那位女道君宫髻高盘,玉脸含威,双眸蕴含淡淡的漠然,身上的淡翠色法衣仿佛在风中吹起。 绝美容颜,衣饰纹理等都栩栩如生。 虽有倾城玉貌,但道君自带的那种威严神韵,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渎之心! 可能因为这女道君本就法威极强,或是经历长年祭拜,又或平时都放在庙观中饱吸了香火等缘故,那尊风采绰约的道君雕像,在李青云的法眼视野中,散发出一圈灿亮如火的红色光晕,将整个商队都笼罩在内。 “不像是灵宝观的道君法相……” 他发现对不上藏经阁那本【灵宝道君解疑】上录载的几位道君,灵宝观历史上并没有女道君的记录。 李青云稍一凝神细看,视线中那金玉道像蓦地红芒一亮,刺得他眼瞳微痛,只得微微垂首避让,不好再直视其容。 “这位道君,好强的威仪啊!” 他暗赞这尊女道君的绝美风姿,也感受到那有若实质的威严,不由低声自语。 “师弟,那位是碧幽宫三百年前羽化合道,甚至也是幽国有史以来最高深莫测的存在,碧落道君!!” 策马警惕而行的赵一帆,耳朵很尖,听到李青云的轻叹,主动解惑。 “不过,一般人可得不到这位九天碧落道君的庇佑,要请动这位存在的一丝法意安落道像,需要满足诸般严苛的条件!看前面那个商队,旗子是头朱凤,当是四海阁了,难怪能请到碧落道君的法相……” 提到这位碧落道君,赵一帆神态语气中,都有掩藏不住的崇拜与赞叹! 正文 第27章 黑夜遇险 “羽化?碧幽宫的碧落道君?幽国有史最强?” 李青云心中惊叹,不由将这位道君法号深深记住了。 绝对是一尊无上大能! 碧落道君的道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在清河县就没有见过,侯府供的也不是这位,看来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到的! 另外,“羽化”这个词,还是听此界修士第一次提到,隐隐跟前世对应上。 羽化可不就是成仙?但“仙”,为何在阴天域是大禁忌,提也不可提? “师弟也别羡慕,我们灵宝观的道君祖师也不差,喏,接着!” 赵一帆轻笑,从胸口褡裢取出一尊小型楠木道像,法力轻推,送到李青云的身前。 “我看师弟你的确是没什么游历经验,下山连道君塑像都没带!” 李青云点头致谢,也不辩解。 他接过楠木道像,认出这位也是在灵宝观中供着的,尊名灵宝纯阳道君,同时是前观求子殿的主君。 他将一缕法力注入楠木道像中,同时默念: “灵宝观弟子,恭请祖师法威!” 嗡! 这尊灵宝纯阳道君的雕像,顿时光纹一振,散发出一圈灿黄色的光晕,将李青云、大黑猫元宝还有座下的黄鬃马都笼罩其中。 外人看上去的清光,在李青云的“视界”中,却弥散着一股烈阳般的威仪,燥烈,强势而霸道。 “本观的灵宝纯阳道君,法威的确也不弱……” 他不由想着。 修士激活道君法相的清光,通过心念,再注入一缕法力,即刻瞬间请来法威。 凡人要请来道君法威,就靠平常持之以恒的虔诚祭拜,供奉香火,做到“心诚则灵”的地步。 需要用到道像时,心念虔诚,多念几遍该道君的法号就行。 像李青云他们这样的修士,平常自己修行的时间都不够,哪里有时间长期供养祭拜,自然是通过一缕法力,以此为引子,快速便捷地请来道君法威。 其中,又数自家宗门的道君祖师最好沟通,最好请。 只是一尊威仪不俗的道君雕像,价值不菲,至少十金。 李青云现在囊中羞涩,自然是请不起的,但没必要跟赵一帆说这些。 普通百姓也购置不起好一点的道像,他们多是自己根据记忆或想象来雕刻,或在塑像铺里买些便宜货。 但这样没有“开过光”的道像,虽然百姓请在家里,常年香火供奉,却也少有灵光的时候,也就聊做心灵上安慰罢了。 普通人主要贴各种神符道符来求安宁。 四海闯荡、常年出门在外的商旅等,大多不是普通人,不差置办一尊道像的钱。 “呜……” 夜幕刚正式落下,官道两边茂密的树丛中,开始响起窸窸窣窣和凶残低沉的龇牙叫声。 一头头尸狗与腐狼从藏身处跑出来,藏身在树丛与黑暗中,眼睛像一盏盏绿灯。 它们是流着腐臭的涎水,眼冒绿光,蠢蠢欲动。 数量一多,就开始靠近,在道君清光边缘挑衅,试探。 嗖嗖! 前面那支规模不小的四海阁商队,有护卫开始出手了,张弓射箭,箭矢闪烁着符光,射向胆敢靠近扑击的尸狗! 有尸狗惨叫,被数箭集火射杀,体大如小牛、上面鼓凸着许多脓包的尸体,倒在路边抽搐。 但尸狗腐狼们并没有被吓倒,它们发出低沉的嗜血咆哮,反而越发兴奋起来。 很快,在这些紧随不舍的尸狗群外围,又多出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阴影鬼气。 “崩!” 李青云手痒,有心试试雷法威力,瞬息间完成结印念咒。 一道手指般粗细的雷光骤然在夜空中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中远处那头对他虎视眈眈的腐狼身上! 那头腐狼来不及哀嚎,就滚落在地,冒起焦烟,瞬间毙命! 雷鸣一响,恍如神威,震得前后商旅都纷纷看过来。 此刻李青云刚祭出雷电,身上隐隐散发雷意气息,一时俊颜星眸,乌发飘扬,落在商旅过客眼里,他们忍不住心中一赞! 好个卓尔不群的道林羽真! “两位高人,可是灵宝观弟子?在下四海阁彭城分会管事钱富广,可否有幸,请两位一同前行,前面十多里处有座荒庙,大伙儿结伴更安全……” 那四海阁商队的管事,一位白白胖胖身着锦袍的富态中年人,在护卫的保护下,朝李青云两人这边走来,面带几分敬意,发出热情的邀请,建议结伴赶夜路。 此时,官道上目之所及的商旅行人,都身贴道符,手持武器与火把,纷纷靠向赫赫有名的四海阁商队。 看到有两位灵宝观高人,其中那位尤其俊美飘逸的少年羽真还精通雷法,大家神态间都不由多了几分喜色。 多出两位道林羽真坐镇,这十来里夜路,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四海阁商队也有二十多位彪悍大汉,其中有两位身材枯瘦的灰衣老者,气息不凡。 李青云灵眼掠过,看出这两老者身上有熟悉的煞气波动,类似他当初差点修成的炼阳煞气,不过比他那时强大太多,这两位应该已经旁门入道了! 但也不过是旁门而已,不得真法,修炼及施法的代价都极大。 此类“阉割版”的超凡法门,施展次数多了,还会损及寿命元气。 在商队中间,还有一辆更为华美精致的马车,一直垂着幕帘,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但李青云能感应,车厢里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法力波动,厢中人的修为在赵一帆之上! “师弟,那就跟他们一起吧!观中有令,我灵宝观弟子游历外出,能照应凡人就尽量照应!” 赵一帆看向李青云说道。 “好!” 李青云自无不允,点点头,没有多话。 赵一帆心里欣慰,当下驱马靠拢四海阁的商队。 “我与师弟前面开路,尔等护住两翼,麻烦四海阁的两位殿后,至于车厢那位道友,居中策应就是……” 在四海阁商队与其他商旅的敬声问候中,赵一帆微微昂首回应,然后当仁不让地安排起来。 暂时看来,目前在场众人以他赵一帆修为最高,自然而然地就拿出主事人的风范。 “可!” 四海阁那辆华美马车里,传出一个淡然的女音。 是位女修士! 李青云默然无话,与赵一帆并肩而行,暗中捏着雷印,法咒在唇间呼之欲出。 他有些小兴奋。 刚才初试雷法,弹指间镇杀一头凶残的腐狼,心中已经有底。 腐狼、尸狗等,都是荒野中较普遍的凶兽。 它们以人兽尸体为食,沾染尸气,久而半尸半妖,凶残得很,寻常刀砍剑斩,不断分其首都难以令其毙命,普通人的武器只有贴上道符,才能较好地对付。 在清河县时,他就曾经在侯府护卫的策应下,拿这些腐狼磨炼胆魄与身手,但要斩杀一头尸狗腐狼,也是要费不少工夫,还要小心翼翼,以免沾染到足以让凡人大病甚至致命的尸气妖气。 哪里像现在,他印动雷鸣,瞬息之间,轻而易举碾杀之! 正文 第28章 苍山暮云 有赵一帆和李青云打前锋,商队一行人心中大稳,保持警惕加快赶路。 也许是一尊尊道像法威的威慑,也可能是李青云刚才雷法一响,又看到商队护卫周到不露破绽,那些尸狗腐狼暂时紧紧跟随,不敢妄动袭击。 只不过随着聚集的尸狗狼群越来越多,谁也知道这样等下去,反而更加危险! 在尸狗群的后方,有影影绰绰,鬼影阴森。 李青云眉头皱起,有些心神不宁。 他感应到随着队伍的前进,野外那些孤魂野鬼也被人气吸引而来。 他法力聚涌双目,往那些影影绰绰的黑暗中看去,发现都是一些鬼物。 没有修出法力之前,他是看不清鬼怪的形体的,哪怕是最弱的游魂。 除非那些阴邪鬼物主动现形,否则即便站在普通人面前,普通人也看不到,只会感觉寒意森然,本能地起鸡皮疙瘩,莫名恐惧。 这些天在灵宝观,李青云经常夜出打坐修行,没有遇到一个鬼影,这也是为什么山门道林为世人向往的原因。 现在出了道观,灵眼所照之下,黑夜中却是鬼影重重。 “这世道,怎么有这么多的妖魔诡怪,那么多庙观宗门加超凡世家们,几百年几千年下来都除不干净?现在这片地界,还在灵宝观的巡视范围内吧,竟也这么不安全!” “尤其,这些鬼物游魂越聚越多,却又不动手,到底意欲何为?” 李青云心中暗惊,忍不住看向赵一帆。 刚好赵一帆眼含忧色地也看向他,李青云不由心中一沉。 “师弟,情况不太对劲,这跟过来的游魂野鬼已经不下三十来头了!得加快速度,赶到那座荒庙应该就好多了……” 赵一帆暗中传音。 随即,他沉声呼喝起来。 “诸位,脚下再加把力,必须在亥时前赶到前方交界处的荒庙!” 那四海阁的管事钱富广江湖经验丰富,也嗅出不对,焦急呼喝商队及其他旅客加速。 “嗯,大家听两位羽真的,加快速度!” 这位眼神泛着惶恐之色的管事,肥脸上不停冒出淋淋汗水,他不断伸手擦着,又朝着马车顶的九天碧落道君雕像默念与祈祷。 只要道君雕像的清光不熄灭,寻常游魂根本不敢靠近,否则就会被烧成灰烬。 但鬼物如果不怕死硬冲撞上来,清光消耗殆尽,道像就只是寻常雕像而已了。 众人心慌意乱,加快脚步。 一行人马沉默着急行,马蹄声、车轮转动以及众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在夜空中清晰可闻。 官道两旁以及队伍背后,跟随的尸狗腐狼与鬼影还在不断地增多。 到后面,马畜都不安分了,躁动不安,嘶鸣不已。 “喵呜!”大黑猫元宝也毛发炸起,不断发出警告的低沉咆哮。 “两位道友,请护着大家全力赶路,我先来驱散一波……” 四海阁商队中间那辆垂帘马车,一只洁白的手拉开帘子,接着走出位淡翠色道袍的美貌女修,她看上去二十多岁,仪容秀丽,身段高挑,眉间有一股英飒之气。 李青云下意识地看去,隔着夜色与那女道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示意。 接着,这位女修身影一晃,已浮空而立。 她腰间的百宝囊,倏地跳出一颗朱红色的法珠。 接着,她抓过这颗气息不凡的法珠,周身法力涌动,朝尸狗群后方的密集阴影掷出! 轰! 红光大亮,焚烧夜空。 熊熊法炎顷刻间焚灭十几头游魂野鬼! “厉害啊!这位碧幽宫的女修,火法娴熟,修为至少在炼气七层以上……” 李青云微微一惊,根据女修刚才法力爆发的威势,估测她大概的修为。 女修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至少有炼气七层的修为,放在灵宝观的话,应该早已获得宗门内门弟子的资格,安心在山门修炼,哪里需要做这种为商队护航的事情! 也是碧幽宫人才济济,可能竞争太大,这等弟子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接任务,游四方,攒资粮。 赵一帆看到这位女修凛凛法威,不由面容动色,赶紧敬意行礼。 “道友好身手!在下灵宝观赵一帆,这是我师弟李青云,敢请教大名?” 浮空而立、身段越显高挑的女修,俯看而下,眼神在赵一帆与李青云身上掠过,颔首淡笑: “碧幽宫,王暮云,见过两位道友!” 她的眸光,在李青云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似乎对他一手雷法有些欣赏。 “麻烦两位道友,全力驱散尸狗群,尽量提速前行……” 王暮云正色要求,同时手上朱红法珠再次飞出,火焰喷张,又烧死十几头腐狼尸狗。 “好,敢不尽力!” 这时赵一帆已经没有丝毫傲气,赶紧应下,他从褡裢上有些肉疼地取出一沓符纸,法力激发,化为火球砸向前方也越聚越多的尸狗群。 即便修为不如碧幽宫弟子,但赵一帆也不想弱了灵宝观的威风,实力不够,符纸来凑,为了这趟任务,他准备了大量的低级符箓。 符箓代替施法,可大大减轻法力的负担。 “王暮云,苍山暮云,倒是好名字……”李青云心里掠过一念。 轰轰! 火焰不断亮起,炸得尸狗腐狼遍体鳞伤。 李青云出于低调,只是时不时发一两道雷法,但出手必中。 同时故意掏一两颗小草丹,假装服下,恢复法力,实际上一颗也不舍得浪费,做样子而已。 偶尔有突破前面赵一帆防御界线的尸狗,他就拍拍大黑猫,喵呜声中元宝快若闪电,猫掌拍出,将它们头颅打得稀巴烂! 再有“漏网之鱼”,他手中青铜剑光闪过,法力灌输之下,剑芒变得锋利,尸狗如同稗草倒下。 赵一帆不舍得动用背后的千年桃木剑,主要靠扔符箓,有尸狗靠近则挥掌拍击震退。 身法步法有点东西,又不愿浪费哪怕一丝的法力,尽显老江湖本色。 四海阁商队那两位“旁门入道”的老者,也开始显露神异。 一个山羊胡老者,直接张嘴咬破手指,血点额头,并急速念咒,脸颊迅速生出密密白毛,同时眼珠越发赤红,双掌十指的指甲更硬生生拉伸出一大截,犹如狐爪般锋利。 看上去犹如换了个人! 这老者口中发出老狐的厉叫,身影也迅如狐踪,在道君清光边缘,挥爪横扫,掀翻、撕裂一头头冲撞清光护罩的尸狗腐狼! 有尸狗扑击,咬中老者,伤口上流出尸毒绿血,老者也恍然未觉,行动不受影响。 正文 第29章 荒庙落脚 另一四海阁供奉老者则大吼一声,脸色瞬间充血,浑身散发浓烈的血煞之气,身躯也充气般大了一圈。 他变得纵跳如飞,力大如牛,拳头落在尸狗身上,都会在它们身上留下一团深深凹陷的焦裂拳印,煞气的杀伤力不容小觑! 残肢血沫飞溅中,这两商队供奉老者煞气腾腾,形似疯狂。 偶尔失控,难以完全控制心头戾气,甚至掏出腐狼心肝之类,当场啃咬起来,不似人类! 不过,众人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意外。 李青云也知道,这是修炼“旁门左道”者的常态。 当初他十六年的炼阳煞“童子功”,也算有了些火候,施展起来与那满脸红光的老者有几分相似,浑身血气激发,力量速度都大增,身上燃起的阳煞气息,让游魂都不敢靠近。 嗖嗖嗖! 商队护卫与其他旅客,挥刀射箭,凭着道君法相清光的庇佑,砍杀敢冲上来的尸狗腐狼。 众人各施手段,利用道君清光的庇佑,杀死一头头胆敢冲撞上来的凶兽与游魂。 同伴的死亡,也激起尸狗鬼物们的戾气,开始不管不顾地扑向一行人商旅。 几道阴气也趁机混在尸狗群,猛地扑出,但一沾到碧落道君的清光,立刻犹如火油点火,凄厉哭嚎中,没两下就烧成灰烬! 强行清理之下,尸狗腐狼大片倒下,死尸成为其他狼狗的食物。 咆哮争食下,空间一片血腥弥漫。 在凶兽与鬼物的冲撞中,各自手中道君雕像的清光陆续变得有些黯淡。 众人一边厮杀一边前进,陆续不断有人负伤。 “啊!” 忽然,一个身材粗壮的江湖客发出惨叫。 激战中,他不小心走出道像清光的庇佑圈,一团浓郁黑气忽地从黑暗中掠出,将这大汉裹卷其中,飞上夜空! 惨叫在夜空响起,血雨挥洒中,一具惨不忍睹的白骨尸体坠落,血肉已被吞噬得半点不剩! 桀桀桀! 夜空中响起那鬼物的阴笑声,让人心里发麻! “孽畜,受死!” 王暮云眸中怒色浮现,周身火气猛地爆发,抬手打去。 那朱红法珠光华一闪,没入那团浓郁的黑气中! 蓬! 火光飞溅,黑气散开。 借这刹那间的光亮,李青云看到这团黑气的本体,竟是一头衣衫破烂、青面獠牙、眼眶空洞无珠且有蛆虫爬动的恶鬼! 青面鬼挥爪与王暮云发珠硬碰一击,震飞了珠子,但身上却被星点火气点燃,很快就变成一个火炬燃烧起来。 它发出怨恨的呼啸,转身要逃! “受死!” 早就蓄势待发的李青云,雷印一动,轰隆炸响,一道耀眼的雷光当空落下,炸在那火光与鬼气中。 雷震之下,鬼气四散,青面鬼怨嚎凄厉! 不过这头凶残的恶鬼,竟然就此死透,而是急急逃进那茫茫黑夜之中。 只是它一身鬼气涣散,实力十不存一,短时间内已经不足为惧! 这是众人遭遇的第一头恶鬼! 游魂,恶鬼,红衣,邪诡…… 这头青发鬼,某种程度上堪比道基境修士。 但一个照面上,连续遇到修行真火功法的王暮云,与行雷霆之威的李青云,竟是差点直接被镇杀! 当然,主要还是碧幽宫高徒王暮云,一身火法相当纯粹与强势,极大可能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 且战且行,依仗王暮云、赵一帆、李青云以及那两位四海阁供奉老者的强势,一行人终于渡过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最后尸狗及鬼物陆续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前一亮。 只见前面黑暗中,浮现一片刺眼的火光,映照荒野夜空。 火光下,是一座破落的荒庙,矗立于两条官道交叉路口旁的小山上。 围着荒庙,插了一圈火把,空气中弥漫着火油燃烧的气息。 荒庙四面残破墙壁上,贴着一层层的道符,新老叠加之下,散发着阵阵道法的威严气息,足以威慑寻常鬼妖,这是荒庙被南来北往的商旅,视作可靠落脚点的重要原因。 荒庙门前,停着不少车马,有护卫与江湖客仗剑来回巡视。 偶尔有谈笑声从荒庙里面传出。 “辛苦两位道友了!” 看到荒庙后,气息有些虚弱的王暮云向李青云两人点点头,又取出丹瓶,服下几粒小草丹后,就眯眼盘坐马车上调息,不再多语。 赵一帆也是脸色泛白,法力消耗有点严重,掏出丹药服下。 李青云消耗其实不大,期间放雷不多,主要在一些比较关键时刻出手救人或解围。 当然,大黑猫那份功劳也是落在他身上,算起来对得起灵宝观弟子这个身份了! 钱管事心神初定,上前跟那些人交涉。 原来先一步在荒庙落脚的,主要是洛水蔡家三十多号人马,其他则是零散商旅。 “我等是四海阁商队的,这两位是灵宝观高徒,也要在庙观这里修整过夜,打扰大家了!” “原来是钱管事,不必客气!” “我们洛水县蔡家,我家少夫人今天去灵宝观烧香求子,现在人很疲惫,在庙里歇息,还请大家不要打扰!” “可以,我等在庙前这里歇脚即可,大家轮流守夜就是……” 荒庙里面已经被蔡家少夫人等女眷占去,王暮云、钱富广都不介意,李青云两人就更无所谓了。 倒是李青云听到蔡家护卫首领所言,不由心里微微一动。 “蔡家少夫人到灵宝观烧香求子,应该是正经的吧,也不知何逍那厮……” 他听说过洛水县蔡家,那是势力不在清河侯府之下的家族。 洛水县城离枫山灵宝观比较近,不少大户人家都会去灵宝观烧香请符做法事等等。 四海阁商队等人一路厮杀,也是疲惫不堪,到了荒庙,就赶紧烧水做饭,整理场地,搭帐篷或直接在地上铺席子。 大家狼吞虎咽,补充体力。 四海阁那两位旁门老者吃相尤其惊人,他们已经恢复正常人面貌,但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正如饿死鬼般,大口大口吞下饭菜。 商队还专门宰了两头羊羔,这两位供奉直接捧着血盆,狂饮新鲜的羊血,如同野兽,颇为吓人。 李青云还留意到,那刚才变身后半人半狐的老者,饭后走到庙墙角落,又悄悄掏出一颗腥血淋淋的腐狼心脏,贪婪地撕咬吞噬。 “旁门左道”施展超凡力量后,都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喝兽血吃妖肉都算好的了,有的甚至要喝人血! 寻常人是碰不得诡妖部件的,沾染上阴气或妖气,不死也要半条命! 正文 第30章 幻象忽起 “李道师来这里歇息吧……” 一名姓张的四海阁护卫,选在一处比较挡风的庙墙位置,殷勤地铺好毡席,邀请李青云落脚休憩。 赶路途中,张护卫一个不慎,差点被尸狗咬中胳膊,幸得李青云一雷及时轰下,灭了尸狗。 “有劳了!” 李青云微笑点头,也不拒绝,盘腿坐下,双眼微眯,开始打坐起来。 打坐就能涨道行,一有时间当然就要坐下。 路上这场厮杀经历,那碧幽观女修王暮云,法珠轰鸣,火焰焚燎,强势控场,对他的刺激还是蛮大的。 与王暮云这等修为有成,且拥有威力不俗法器的修士相比,他现在有点不够看。 “难怪都说青云师弟喜欢打坐悟道,但宝炉纳气诀中又不是只有一个打坐采气的姿势……” 神态疲惫的赵一帆也在旁边铺了席子,坐下休息,看到已经眯眼打坐的青云师弟,有些敬佩,又有些无语。 不远处,王暮云用商队护卫奉上的清水洗了脸,容貌越显秀丽清新。 她看了看那道打坐的少年身影,嘴角似乎溢出一丝浅笑,然后也回到专用马车上休憩去了。 钱富广则指挥其他人,疗伤的疗伤,守夜的守夜,更让大家将道像也安在在荒庙小广场的外缘,再领人烧香,虔诚祭拜。 不少在路上黯淡下来的雕像清光,慢慢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圈圈道君清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辟邪伏魔的光环,将后面的人马护住。 共三十多尊大小道像发出淡淡清光,越发显得威不可侵,荒庙周边的鬼影与妖兽等感应到这股威势,竟是远远避让。 茫茫黑夜,荒庙人气旺盛,在妖物诡怪眼里,就像黑暗中的火烛那么显眼,但也因为气势浩大,吓得寻常鬼妖都不敢来。 李青云这样的修士,却能感应到荒庙虽然早已破落,但这庙观所在的土地却依然残留着丝丝的道法气息,可威慑一些低级妖魔。 一时间,荒庙难得地安宁下来。 夜风萧瑟,远星细微,荒庙四周零星的莫名声响不时响起。 荒庙众人除了守夜的,其他人都渐渐进入梦乡。 李青云盘坐草席上,心神沉静,观想默念宝炉纳气诀。 脑海中,那尊神秘的道像虚影眉眼低垂,头顶上不断逸出一丝丝清气。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他经脉中陆续滋生,但随后犹如泥入大海,消失无踪,不知道流逝到何处。 “修行修行,自然是境界至上,要是我如王暮云一样,拥有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才面对尸狗鬼物等,也能坦然面对!” “时不我待!没有炼气四层及以上的诀要,我莫非就要虚掷时光不成,现在打坐也分明是有法力滋生的啊……” 李青云有所不甘,同时也是试探,看在没有宝炉纳气诀后面层次诀要的情况,脑海里神秘道像,能不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所以尽管今日份打坐时间已满,他也想试试。 量变会引起质变,积硅步能致千里,区区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了不得的跨大境…… 他感到经脉开始胀痛,有些许割裂之感,但觉得勉强忍受,这些天勤修苦练下来,肉身根骨在法力滋养下获得一些提升,似乎开始拓宽他打坐修炼时长,但还极其细微。 这细微的征兆,让他惊喜不已,自然不断尝试挑战极限。 “听闻修为高深的修士,动辄闭关死坐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点事,我这根骨一天只能打坐六个时辰,与大能们相比实在太小儿科了,真希望也有那么一天!” 经脉法力不断滋生,又消失无形。 李青云心静如水,忍住浑身胀痛,去捕捉法力消散痕迹。 他隐隐觉得,这些法力没有消散于虚无,而是溶解在自己体内那荒寂黑暗般的未开发神藏或内景心相之中。 “也许只是积累不够而已!我倒要坚持看看,能否在没有炼气四层诀要的情况下,凭借源源不断的法力冲击,撬动那么一下下的神藏,自行突破瓶颈……” 不过是炼气四层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关大境,有神秘道像做底气的李青云,自然是不愿就此放弃的。 蓦地,他只觉六识一静,空空荡荡。 不知现在是夜里几时,荒庙四周各种怪声也突然消失远去,茫茫夜空,深邃而诡异。 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恍恍惚惚中,他首先看到的是侯府主母崔氏。 她端坐在高堂之上,充满着恶意地冷冷俯瞰而下。 “老三,你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所出,为何贪心不足,甚至要觊觎世子之位!” “我说过,到了灵宝观就写信报平安,还有每月一信禀报修行进度,信呢?你是不是以为离开侯府,就可以无视我了……” 崔氏恶意冷漠的目光犹如针刺,李青云却不由冷笑。 “区区毒妇!” “滚!” 他心念化雷,崔氏身影如烟消散。 下一刻,却又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身生母柳氏! 她在心底跳现出来,虚弱无助地站在黑暗深处,向他吐露思念之苦。 “儿啊,修行也要注意身体,过犹不及!娘在这里过得好苦啊,又好想你……” 柳氏一出现,李青云顿时神智有些恍然,意识陷入某种冥无之中。 心底深处,也蓦地涌现浓浓的不甘、怨恨与思念。 那是潜藏在这具身体最深处的本能,抑或是还有一丝前身残留的灵魂气息,搅动心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往荒庙外茫茫黑暗看去。 远处出现柳氏那模糊不清的瘦弱身影,在向他招手。 “来,来,儿来啊……” 他神智恍惚,如在梦中,站起身来,就要迈动脚步。 但下一刻,李青云双眸忽地一片清澈,嘴角挂出冷笑。 “咄!” 他捏雷印,发咒音,内外雷意迸发,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雷鸣。 噼啪! 心灵深处那最后的一缕执念,在雷鸣中彻底烟消云散,重重幻觉也瞬间崩散,心神恢复如水清明。 这次没有借助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靠自己就挣脱梦魇幻觉。 “刚才妖邪竟然不知不觉越过道君雕像的清光,干扰操控了这么多人……” 李青云清澈的目光中,立刻看到身前一个个江湖客、商队护卫等人,犹如梦游般,迈动脚步,要越过雕像清光环线,走向那深邃诡异的黑暗深处。 正文 第31章 大妖侵袭 旁边的赵一帆,也陷入幻象,面容挣扎着。 但幸亏身边那柄借来的千年桃木剑,隐隐散发红芒涟漪,竟是帮他抵挡住,至少他没有也梦游走出道君清光环线。 身后荒庙大门处,一个个女眷也如木偶提线,排着队梦游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身姿绰约、气质高贵的漂亮少妇,她向前伸着双手,念叨着什么何郎。 这位白衣少妇,当是洛水蔡家那位少夫人了,此刻也陷入诡念幻象中。 李青云迅速看向王暮云的马车,只见车厢幕帘微微振动,似乎她在抵抗诡念的侵蚀 “外面应该来了一头强大的妖物,竟能遮蔽道君清光,干扰到在荒庙落脚的众人!” 李青云心中震惊,顿时浑身雷意涌动。 “驱雷掣电,邪魅退避!” “诸位,醒来!” 随着他一声大喝,荒庙上空“轰”然响起一道惊雷,震动四方! 那一个个梦游中的人,如同挣脱了什么噩梦,蓦地一激灵,恢复了本有的清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差点就要走出道君清光庇护!” “是妖魔!” “幸好灵宝观的李道师一声叱喝,如雷贯耳,破了这诡异!” “大家都到道君清光里来,这妖魔有点厉害……” 清醒过来的四海阁商队、蔡家护卫们,大惊失色,向飘然而立的李青云纷纷道谢,同时赶紧跑到道君清光中。 “李道友,多亏你一声雷喝,不然暮云也差点着了道!” 王暮云也走出车厢,青丝吹拂,朝李青云感激地施了一礼。 “何须客气!” 李青云微笑回礼。 接着,王暮云祭出法珠,悬于头顶,身影一晃,走入那九天碧落道君的清光中。 “走走,这妖魔着实厉害,师兄我可是做了个大噩梦!” 赵一帆虚汗淋漓,余魂未定,拉着李青云也挤入碧落道君雕像的清光庇佑中。 此时此刻,赵一帆觉得只有碧落道君,这位幽国有史以来最为深不可测的道君,能给他带来几分安全感。 惊恐的众人,挤进道君清光中,警惕地看向荒庙外围。 只见黑暗如墨,阴风呼啸,那漫漫荒草之间,忽地有大片猩红妖气潮水般涌现,要朝荒庙靠近。 嗖! 王暮云抬手发出一道灿亮的光球,名照明术,光芒照开几分浓郁的猩红妖气。 众人看起,隐约看到那妖气中有一头长着树杈般犄角的妖物,如人两足而立,三眼如幽绿色的灯笼,身上长着如闭眼怪蛇般的绿藤,令人感觉妖异而强大! “不好,有妖物!” “完蛋了!此地怎么会有梦魇鹿妖出没?” “……” 众人顿时绝望惊呼,只感大难临头。 四海阁那两位供奉老者,目露惶恐,脚步悄悄后移,大有抛下众人独自逃亡去的意思。 “大家不要慌,此妖虽然擅长致幻,防不胜防,但本身并不算强,只要我们站在道君清光之中,它找不到机会,自然会退去!” 纷乱中,还是王暮云法念激荡,一声清叱,暂时稳住人心慌乱。 同时,她眸如冷电,看了看四海阁商队那两位旁门老者。 两位老者顿时动作一滞,面现敬畏,乖乖地走了回来。 碧幽宫威名赫赫,他们两个旁门左道的修士,拿着四海阁的供养,这时真要临阵脱逃,又岂能承受得住碧幽宫的怒火! 猩红妖气逼近道君清光,妖气中,树杈般的巨大鹿角若隐若现,更传出恐吓的低鸣声。 如潮水般的妖气,试探着触碰清光,却也是被点燃,而道君清光也在迅速消耗! 王暮云已经站在众人最前方,头悬朱红法珠,皓腕又是一翻,拿出一面铜镜法器,对着那梦魇鹿妖,凛然叱喝: “我乃碧幽宫弟子,又有镇魇镜法器在手,你如若识趣,就此退去,则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即便我身死道消,也要重创你!只是等我门中前辈赶来,你身上负伤,又能逃到哪里,旋灭也……” 说话的同时,她袍袖一扬,七八只宛如活物的符纸折燕扑棱而出,往茫茫夜空掠去。 这是修士驭物、幻变与附灵等综合运用的法术技巧,王暮云使来颇为娴熟! “不愧是幽国最强大的宗门,碧幽宫随便出来一个弟子,也是通晓诸术,护道手段众多!” 李青云目视纸燕远去,俊脸难掩羡慕之色。 他刚拜入灵宝观,耗尽财物,不过弄到一门【雷印】法术而已。 但这一夜下来,王暮云这位碧幽宫弟子,却施展了诸般手段,展现出相当强大的综合斗法素养。 她如果抛下眼前的众多“累赘”,独自逃命的话,这头梦魇鹿妖是拦不住的。 那人形杈角的梦魇鹿妖,见王暮云这番动作,顿时有些犹豫。 不过,它看着道君清光中近百位“肉人”,肉香弥漫,人气诱人,终究不舍得就此离去。 妖魔吃人越多,妖力越强,何况荒庙这些修士江湖客们,大部分“人气”都远超普通凡人,吃了更加大补。 “你们,选十个肉人出来,献给吾,吾即转身便走,否则吃光你们……” 梦魇鹿妖隐匿在猩红色妖气中,以一种怪异的腔调,提出条件。 “休想!要么就此离去,要么我与你玉石俱焚!” 王暮云断然拒绝,夜风中道袍飞扬,青丝飘动,衬托她身姿越发高挑曼妙,又充满着凛凛正气威风。 “你,找死!” 那头梦魇鹿妖怒了,身上藤蔓如蛇扭曲乱舞,往前猛地迈动几步,那猩红色的妖气顿时如潮水般扑向一圈圈道君清光! 噼里啪啦! 妖气被清光点燃,燃烧成大火,但道君清光也在迅速变得黯淡。 同时,空间中一股无形异力猛地激荡,四面撞击清光护罩,挤得道君清光变形。 有几个倒霉的护卫与江湖客顿时暴露在清光庇佑之外,他们大惊失色,慌忙后退,要挤进清光圈内。 但是,这几人马上神情一滞,眼神变得空濛,再次陷入梦魇鹿妖制造的重重幻觉中,直挺挺地朝那梦魇鹿妖走去。 “驱雷掣电,涤荡妖魔,醒来!” 夜空再次响起雷鸣。 李青云手掐雷印,舌绽雷音,那如春树玉松般的少年身姿上,流淌着一缕缕电流的雷意! 正文 第32章 雷弓初试 轰! 一道雷霆落下,极为精妙地炸在那几个陷入幻觉中的江湖客头顶数尺位置,雷意激荡,震散妖幻,警醒神智。 竟有一丝替天行雷般的煌煌威势! “多谢道长救吾等性命!” 那几个江湖客在雷鸣中惊醒,身顿时恢复理智,连声道谢,同时赶紧回跑。 一路上遭遇妖诡,李青云连续施展雷法,在实践中领悟越发精进。 修道废体,悟性中等,他觉得自己唯一还算可以的,就是在实践中的学习能力! 以前身为侯府三公子,苦练骑马射箭,刀剑枪戟,也是在实战中提升极快! “人定胜天,实践出真知……” 李青云感觉到雷法威力又有所提升,心头也是微微振奋,想起前世名言,还有那凡人也敢斗天战地的豪情! “好!道友雷法越发精湛了!” 王暮云精神微振,忍不住称赞,同时法力牵引,要将那三人拉进清光护罩。 嗤嗤! 忽地,地面冒出一条条幽绿色的藤蔓,如活蛇缠上那三人的身体,力量极大,把他们往后面拖拽。 猩红妖气中,那梦魇鹿妖的身影若隐若现,周身一条条妖藤钻出,疯狂逼向荒庙前的众人! 与此同时,无形妖力不断撞击,挤压,更多的商旅与护卫暴露在清光庇护之外。 “救命啊……” 越来越多的人被地上突然钻出来的妖藤缠住,生生拖拉出去! 那些照顾不及的牛马脚力,更是直接被怪藤扎进身体,血液迅速被抽干,惨不忍睹。 “师弟,情况不妙啊,这头梦魇鹿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太强了,看来只有道基境高人才能对付!” 赵一帆也终于拔出背后那把千年桃木剑,剑身散发出刺眼红芒,挥剑斩断旁边一人身上的妖藤。 但赵一帆却脸露几分惧色,低声传音:“实在不行,等会你跟着我,只能逃命去了!” 李青云挥剑不断斩开地上冒出的一条条怪藤,手掌虎口已经震发麻,并且开始崩裂渗血。 他看着一个个惶恐惨叫的“凡人”,眼底掠过不忍。 这世道妖魔横行,世人太苦了! 他的怜悯也许不值一提,甚至显得愚蠢。 但他还想再坚持一下。 “再看吧,师兄!现在我们还有一拼之力,说不定王道友的救援快来了!” 此时荒庙一片混乱,不断有人被挤出清光庇护,然后被妖藤缠住,他们这几个修士不全力出手,稍后这近百人必然十不存一! 王暮云法珠不断发出,火光飞溅,灼烧遍地妖藤。 妖藤沾上法火,变得虚弱不少,却并没有被烧毁,依然拖着一个个江湖客,要拉进那猩红色妖气中。 四海阁两位老供奉,也顾不得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再次怪叫变身,与洛水蔡家三位旁门供奉一起,犹如人形怪兽冲了出去,疯狂撕扯那些怪蛇般的妖藤! “张护卫,借你弓箭一用!” 李青云身影横移,来到拉弓乱射的张护卫身边,也不客气伸手就夺过弓箭。 大弓在手,熟悉的手感传来,那一瞬间他有些唏嘘。 清河县那位弓马娴熟的小郎君,又回来了! 只不过,现在的他,可以称作雷弓手! 法力涌动,他手指在弓身急速勾点,瞬息间,弓身上就浮现六道雷印的法力痕迹! 这位张护卫的大弓与材质不错,应该是花重金打造的,蕴含了部分铁精,如同那把青铜短剑,可以承受一些法力灌注。 滋啦! 雷弓猛地拉开,一缕电光游走弓身,然后汇聚在箭矢之上! “咻咻咻!” 李青云双臂连拉,胸口气息鼓荡,蕴有雷电之力的一支支箭矢,连绵如雨射出! 面前的惨烈,逼得他不得不暴露几分实力。 身上光华一闪,外显修为炼气一层! 玩一手临阵突破,也算合理吧! 雷弓所指,电箭所落! 他瞄准的都是已经被王暮云法火点燃的妖藤。 火雷交加,威力加倍,一根根妖藤纷纷崩断! 被雷火烧断劈断的妖藤,在地面上还在扭曲蠕动,但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没过一会就枯萎如死蛇。 作为弓马娴熟的小郎君,李青云一手刻意苦练而成的箭术相当不凡,现在又有法力法念的加持,越发犀利炸裂! 雷弓不停拉张,救下一个个即将被拉进猩红妖气的商旅江湖客。 “青云师弟,看来你是临阵法力有所突破!” “等击退此妖,我请你喝茶!” 忽得李青云强助,王暮云大喜,眸中泛起一丝异彩,高声赞叹。 之前这位碧幽宫弟子还有所矜持,称呼李青云为道友,现在却直接改口“青云师弟”,对他的态度显然亲近不少。 “呵,那就等着喝王师姐的好茶了!” 李青云微笑,然后忽一趔趄,俊脸泛出一抹虚弱的苍白。 表现有点过了,得掩饰一下! 他这位外显气息勉强炼气一层,凭什么法力源源不断,雷箭如雨,风头都盖过赵一帆,还有四海阁与洛水蔡家那几个供奉! 掏出两粒小草丹,假装吞下,然后继续拉动雷弓,箭出如电。 一时间,意气风发,竟有点遥控全场的意思! 他这门箭术的表现,已经完全不逊于一门低级法术,还是可以不断强力输出的那种。 “你们都该死!” 那梦魇鹿妖眼见妖藤纷纷受损,不由越发暴戾,绿油油的眼瞳尽是凶狞之色,隔空看向王暮云以及李青云。 嗖嗖! 泥土中冒出更多的妖藤,混乱中,终是有人被拉入猩红妖气中,然后发出凄厉的惨叫! 血雨弥散,妖气中传来咀嚼吞噬的声音。 妖魔鬼怪喜欢吃人吸魂,因为它们吃人肉吸阳气,就能变得更强大! 李青云也有些无奈,他和梦魇鹿妖之间境界相差有点大,即便与王暮云配合默契,屡屡建功,也无法照应所有人。 伤亡不可避免! 但这就是阴天域的世道常态,夜出野外如果不幸遇到妖魔鬼怪,寻常人基本有死无还。 “妖孽,受死!” 就在这时,东边夜空忽有宝光闪过,接着响起一声充满威严的冷叱! 一柱耀眼的光华,凌空落下。 顿时猩红妖气轰然崩解,大片怪藤断裂,更隐隐妖血飞起,此妖当是少了些零件! “竟是开府境!碧幽宫的臭牛鼻子该死啊……” 梦魇鹿妖发出惊惧的嚎叫! 它身上焚起法火,再顾不得行凶,转身拼命遁入黑夜之中。 之前它心怀侥幸,以为王暮云能请动,最多是碧幽宫的道基境! 正文 第33章 灵猫捡宝 “弟子王暮云,感谢穆师叔前来救援!” 王暮云神情欣喜,遥对夜空那道身影行礼。 “嗯,小暮云你做得不错,我先去斩了此妖……” 夜空中光华闪过,隐隐是一位意气飞扬的玉冠道人,远远看了眼王暮云这边,然后紧追而去。 梦魇鹿妖这等层次的妖魔,斩杀后必有所收获,尤其鹿妖额头的妖晶髓,可用来炼制较为罕见的幻术类法器! 高人一出现,荒庙死里逃生的众人如释重负,喜极而泣,庆祝活下来了。 刚才被梦魇鹿妖恐惧支配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 “大家照顾一下受伤的人,钱管事,把我们的祛毒膏拿些出来,即便只是被妖藤缠绕,也万万不可大意!” “还有,钟老林老,还有蔡家几位供奉,你们带领将地上没有烧毁的藤条都收集起来,稍后按各方出力来分配,蔡夫人还有诸位,你们可有异议?” 王暮云强忍疲惫与法力消耗过度的虚弱,眸光却依然锐利,她立于狼藉战场之上,环顾众人做出安排。 “我等没有异议!” “全听王道长安排……” 刚才凶险无比,若不是王暮云与突然临阵突破的李青云拼命出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此刻各方人马又岂敢不服安排。 梦魇鹿妖是堪比道基修士的妖魔,身上掉下来的妖藤也有一定的价值,现在遍地都是,收集起来也勉强可以弥补下损失。 “蔡家,也没有异议!” 洛水蔡家显然是以那位贵气少夫人为主,她惊魂未定,玉容惨白,勉强挤出笑容应对,不失洛水蔡家的风范。 这位蔡少夫人看到李青云一袭灵宝观道袍,极为俊美飘逸,刚才拉弓射箭漫天雷雨更是神威凛凛,不由多看了两眼。 她在两个俏婢的搀扶下,俏生生地走到李青云与赵一帆的面前,款款一礼,语气变得温软几分: “妾身楚红玉,代蔡家谢过少侠!这次也是从灵宝观祈福归来,不料归途遇到这等妖魔,刚才蔡家众人陷入危困,还是有赖少侠雷弓解围……” 李青云谦逊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斩妖除魔,镇鬼安民,本就是我辈修士当所为,少夫人何须多礼!” 标准的羽真少侠式回应。 他感觉,这位蔡少夫人看他的眼神似乎带了些许的欣赏异色,尤其说是过来道谢,可视线可都一直在他身上。 旁边的赵师兄,这位楚红玉就自动地忽视了。 赵一帆也感觉到了,本就颇为狼狈的他呵呵一笑,干脆过去收集那些妖藤碎片。 身为师兄,刚才表现却远不及师弟耀眼,赵一帆多少有些尴尬的。 不过他心里却沾沾自喜:看我这眼光,早就看出青云师弟,不是池中之物! 刚才激战中,李青云临阵突破,化腐朽为神奇,雷印烙凡弓,电箭落如雨,表现仅在王暮云之下! “必须想办法,把青云拉到我们讲经一脉来!还有,这次下山可是亏大发了,准备的低级符箓与丹药就用去近半,等会得据理力争,让王暮云多分些妖藤给我们……” 赵一帆收集地上的妖藤,不时看向交谈中的李青云与蔡少夫人,脸上浮现一丝怪笑。 师弟啊师弟,殊不知长得帅些,本事大些,这烦恼也多些,你得守住一颗道心呐! “李少侠,日后如果游历洛水,务必来蔡府,红玉一定好好招待!” “嗯,少夫人有心了。我法力消耗过度,得打坐调息一下……” 聊了几句,李青云就委婉送客。 盘膝打坐的他,眯眼看着这位蔡少夫人有些失落地款款离开。 刚才在她的腰间,李青云看到一块有些眼熟的玉佩。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何逍那厮的。 楚红玉登灵宝观,祈福求子,下山时却多了一枚何逍的玉佩! 少夫人如此爱好俊美郎君,也不知道她夫君心里作何感想。 “希望何逍那厮还没有做出什么不可言之事,否则将来万一闹起来,对灵宝观名誉也是一种打击!” 夜幕中,李青云一边打坐,一边内视脑海中的神秘道像。 那抹代表【雷印】法术的波光道纹,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些,这表示他在雷法一道上,又精进不少。 “生死实战,果然是最快涨道行的途径之一!” 他服下两粒小草丹,又在打坐buff加成下,消耗大半的法力,开始快速恢复。 “喵呜!” 大黑猫忽地从旁边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碧幽幽的圆球物。 它走到李青云脚边丢下,然后傲娇地顿坐着,眼神微微斜视铲屎官,一副等着表扬的小模样。 “好浓的妖气!” 李青云看向那颗碧绿色的圆球。 只见此物承认拳头大小,妖气森然,通体碧幽色,如镜面般透明,真要细看又深邃朦胧,不但看不清澈,反而心神蓦地恍惚,要被强拉进幻象中。 他心中大喜,立刻袍袖一拂,轻轻遮住此物,暗中以法力气息遮蔽那浓郁妖气,然后收了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物应该是那梦魇鹿妖的三只眼之一!我当刚才元宝跑哪去了,还以为这孽畜抛下主子自己逃命了!” “这个眼球,应该是刚才被那碧幽宫高人斩落的,高人急着追杀那妖魔,却是被元宝偷了去……” 不愧自己是钦赐的“招财猫”! 这鹿妖眼球绝对眼下最大的收获! “也许可以用它来炼制一枚幻术珠。那梦魇鹿妖最厉害的本事,其实不是那些妖藤,而是它能轻易让人陷入梦魇的妖法!” 李青云骤得宝贝,喜不自禁,忍不住伸手撸撸猫头,以资奖励。 暗道此番跟随赵师兄下山,即便去阴山镇不再有其他收获,光这颗鹿妖眼球也已经足够! 可以炼制幻术类法器的材料,非常罕见,自己不用拿出去卖的话,也能赚一笔数目可观的灵石。 他暗中握住梦魇眼球,念识进入脑海的神秘道像空间。 想试验下,能不能凭借这颗自带幻象之力的眼球,白嫖一道“幻法印记”! 如果可行,那以后获取法术的途径,就不仅限道经法书了。 默念、观想许久,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静默无声,没有出现奇迹。 他遗憾轻叹,稍有些遇挫感。 正文 第34章 多个朋友 “青云,过来一下,看这些妖藤碎片,这样分配你可满意!” 这时,王暮云发声,招呼李青云过去。 她的面前,是一大堆收集起来的妖藤碎片,散发着幽绿色妖气。 赵一帆、四海阁两位供奉以及蔡家三位供奉等修士都围在那里,眼神灼热,看着大堆妖藤碎片,就像看着大堆的金银与灵石。 李青云虽然刚入道,临阵突破至炼气一层,但刚才表现无可争议,王暮云以及那几个旁门左道老者也会听听他的分配意见。 在王暮云含笑的注视中,李青云起身,走了过去。 他起身一刹那,却没注意到脑海那尊神秘道像的背后,黑暗墙壁上忽地跳出第三点波光,但闪烁两下就消失了。 “道基档次的妖藤碎片,即便残破零碎,也可以用作一些丹药的辅材,值些钱。” “我的意思是,按刚才出力表现,一共分成四份,四海阁、灵宝观、蔡家及其他人各得一份,其中四海阁与灵宝观拿大头,大家可有异议?” 说这话时,王暮云神色一肃,美眸含威,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师姐,我们这边没有意见。” 李青云当然拂王暮云的面子,欣然同意。 他与赵一帆可也是拿大头的。 “我就想问下,我与师兄的这份,四海阁可收?我们要去阴山镇,不便携带……” “当然收,作价二十灵石,青云你看可好?” 几方势力皆大欢喜,将那堆妖藤碎片瓜分一空。 平日里,像旁门左道这些“伪修士”,又哪里能轻易接触到梦魇鹿妖这等档次的“产出”。 除了洛水蔡家选择把他们那份妖藤带走,其他人都跟李青云一样,选择把妖藤碎片卖给四海阁商队。 那些江湖客分到一小堆,价值五块灵石,不好均分就要了金银,尤其大家的同伴或死或伤,疗伤费、家属慰问金之类用金银反而更方便。 李青云跟赵一帆相视而笑,都挺满意这份收获。 两人也是平分,不伤师兄弟感情。 当然,赵一帆心里承情了,知道这次是沾了师弟的光。 想到这点,赵一帆不由有些感慨:“师弟临阵突破,已是修道入门,回去后恐怕会被观中诸大执事招揽……” “青云,如果没事的话,不妨去我那,喝杯茶?” 处理各方分配的事情,王暮云神态就变得柔和多了,含笑发出邀请。 夜风吹拂,宽袖道袍猎猎,她高挑的身姿,犹如荒庙一抹亮丽的风景。 “那就叨扰师姐了!” 李青云也不矫情,走向王暮云那辆精致的马车。 师姐师弟的称呼,并非指的是同门,有道是天下修士是一家,关系亲近些同辈修士之间如此称呼而已。 经历这一遭,两人都彼此认可,都把对方当作了朋友。 王暮云的私人轿厢比较宽敞,里面精致,干净,点着檀香,还有淡淡的女人清香味道。 两人在小案前盘膝对坐,距离有点近,李青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白皙脸庞的细微肌理。 王暮云脸上带着淡淡愉悦的笑意,轻挽袖子,皓腕翻动杯盏,素手煮茶,动作轻缓而优美。 水烟袅袅,香气弥散,气氛越发轻松宁和。 “这次能在那鹿妖袭击下,支撑到穆师叔赶来,青云你功不可没!” 王暮云看着面前俊美如玉的少年,看到他身上这个年纪难得的沉静稳重,美眸中掠过一丝的欣赏色彩。 “你如此年纪,拥有这般心性与能力,真是让我再三刮目相看……” 神态语气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师姐过誉了,青云汗颜,其实此役全仗你力挽狂澜!如果碧幽宫弟子,都像师姐你这样道法精湛,又何愁扫不尽天下魑魅魍魉!” 李青云越发谦逊,反而称赞起王暮云来。 他心里有些许的感慨,如果不是脑海这尊神秘道像,自己又哪有今天这样的际遇,可以跟王暮云这样的碧幽宫弟子品茗笑谈。 恐怕那样的他,王暮云看都不会看一眼,也相遇不上。 说着说着,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距离感就此消散。 “好啦,你我就不要夸来夸去了!今夜之后,你我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道途漫漫,暮云希望以后在阴天域,能听到青云你的威名!” 提到道途修行,王暮云脸上柔意瞬间淡去,又变得英飒果毅起来。 “这枚纸鹤”她袍袖一动,飞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白色纸鹤,轻轻落在李青云的手掌上。 “上面有我的气息印记,你可留着,日后传讯交流更加便捷。使用时,只需注入法力与心念,它自会飞走找到我,如果你我遇到麻烦,刚好大家又在附近一带,甚至能彼此帮扶……” “好的,师姐。”感受到王暮云的好意,李青云正色谢过,将纸鹤收了起来。 他心中暗道:放在前世,这应该算是交换联系方式了。 …… 夜风撩人,李青云心情轻快,从王暮云香车出来。 此时黑暗天际,刚好吐露微微晨曦,他看到荒庙各路人马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整理行装,烧锅做饭,打算天一亮就立马启程。 “师弟你的面子真大,能与王道长这样的碧幽宫弟子真诚相交,以后在观中,大家都要高看你两分!” 赵一帆还在调息恢复,看到李青云回来,语气神态间难掩羡慕之色。 “呵呵,我也是运气好。” 李青云笑笑,也盘膝打坐起来,心里又琢磨起梦魇眼球幻术的事情。 只是新的一天开始,他又有六个时辰的打坐涨法力时间,不容浪费。 增涨修为才是根本,能不能从梦魇眼球解读到一门幻术,倒是其次的。 虽然缺少通往炼气四层的后续功法,打坐法力自动消散在体内冥无之间,但他隐隐觉得,也不是全然做无用功。 也许,是身体那黑暗虚无所谓的“神藏内景”过于广袤辽大,气海宝炉容纳不下多余的法力,散溢出去的并没有消失,而是落在目前法念观照不到的角落。 “如果炼气三层,气海这尊宝炉雏形纳气的上限,只有二十炉的话,那同境修士之间,术法掌握又差不多,他们又怎么有高下之分!” “【灵宝道君解疑】中有一行问答,同境修为有高下,为法力之质有高下也,心念有强弱之分也!可见每一个层次,其实都还有的挖掘……” 李青云眯眼打坐,心神沉浸内在神藏虚无,尽力去感应新生法力消散的去处。 虚无缥缈,无从捉摸,仿佛一切都是徒劳! 但修行,从来都是在“虚无缥缈”中得来。 他也不气馁,只是心神静静悬照,存于冥冥之间,感受细微,观想渺远。 慢慢地,他觉得自己的心念,竟然似乎增强了一丝丝。 “倒是意外的收获!” 正文 第35章 各有路走 天色稍亮,车马嘶鸣,众人纷纷启程。 “青云,还有各位,我四海阁先行一步了!” 四海阁商队行走江湖已久,早早整备妥当,率先启程,王暮云撩开车厢的幕帘,远远地跟李青云打了声招呼。 李青云长身而立,点头目送。 他顺便将弓箭还给商队的张护卫了,身为修士,不至于贪这点东西。 那张大弓之上的雷法印记,也随之散去。 昨夜只是临时烙印,并非刻录炼器,所以“雷弓”难以长久维持。 接着,蔡家一行人马也出动了。 少夫人楚红玉的华美香车经过李青云身边时,她撩开帘子,幽幽地看过来,神色略有些清冷,再无昨夜那副柔婉热情。 昨夜李青云的冷淡与有意疏远,她感受到了。 马车过去,李青云忽地一笑,轻吟浅唱起来: “红尘道上,欲纷纷;百花深处,无良人哪……” 听到歌声,楚红玉撩开帘子往后回望,粉脸微微煞白,神情复杂,好一会才掩上帘子。 车马粼粼起烟尘,天涯陌路各纷纷。 李青云淡然一笑,飘身上马。 “师兄,我们也走吧!” 他当然是有意唱给楚红玉听的,以她的智慧肯定知道李青云指的是什么。 身为灵宝观弟子,又是何逍室友,李青云实不忍看到道观名声有损,室友走了偏路,而且是那么低级的错误。 冷风萧瑟,各方人马的身影四散而去。 聚散离合,本是如此,谁又不是谁的匆匆过客。 大白天赶路,李青云与赵一帆就不怎么休憩了,一路直奔阴山镇。 当天黄昏时刻。 两人一猫,来到这座位于大阴山脚下的镇子。 远远看去,只见庞大连绵的大阴山,灰雾弥漫,朦胧模糊。 现在秋冬交际,隐约能看到那山头之上泛着白光,当已被皑皑白雪覆盖。 还没进镇,李青云觉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镇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天色还比较亮,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但那田里菜地里已经看不到一个农夫劳作。 官道上也不见什么行人,就他们两个。 倒是远处山脚下,有几个披着斗篷、脸上涂着怪异符纹的山民,他们手持猎叉,背着弓箭,远远地指着李青云两人似乎在喊些什么。 不过山民俚语,两人都听不懂,挥手示意了下就进了镇子城墙。 等进了镇子,李青云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第一时间就感受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天气所致,而是带了一丝阴阴的冷。 城墙大门的守卫,就三两个冻得所成一团的老兵,抱着长枪在墙根避风处烤火。 看到有人进镇,几个老兵也不询问,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就继续埋头烤火。 城楼上,隐约有道人的身影默然屹立,面无表情地望着李青云两人进城。 “这阴山镇,到处都奇奇怪怪的……” 经过街道边的告示栏墙时,李青云驻足停下。 他看着告示栏上面风中凌乱作响的符纸,又抬头凝视全镇上空萦绕的低沉灰雾,若有所思。 策马缓行在霜冻的街道石板上,马蹄哒吧声与喷鼻呼气显得十分清晰,声声回荡。 两位灵宝观道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躁动,或是夹道欢迎之类。 镇子规模不小,屋舍楼馆连绵,街道宽敞,曲巷众多,是万人规模的城镇,但放眼望去,街道上却人迹稀疏,显得冷清寂寥。 偶尔看到的一些镇民,也是裹着厚棉袄,臃肿笨重,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有些不正常。 这些镇民目光游离,又似惊弓之鸟,不敢靠近李青云两人,看到李青云想问话,更是赶紧疾走避开。 此外,那些民宅屋舍的门缝、窗户间,时不时还有厌憎的目光窥来。 小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气息。 赵一帆是“老江湖”了,当然也察觉不太对劲,神情有些凝重。 “师弟,这趟镇鬼安民的活,好像比我想象得要难搞啊……” “嗯,与平安镇相比,这里太冷清了,镇民情绪也不对……” 事有反常,必有蹊跷。 “先去有道司看看吧,问问什么情况!” 赵一帆以前应该来过阴山镇,带着李青云直接去镇上的官署衙门。 这里归属幽国朝廷的治理范围,有官员、军士及有道司人员驻扎管理。 枫山灵宝观之所以发布阴山镇镇鬼安民的任务,正是接到这里有道司主职道官的请求。 幽国妖魔横行,但凡百姓聚集之地,就必有超凡力量镇守庇佑,而有道司,则是幽国李氏王朝专门设立的超凡力量机构,职权极大。 阴山镇的有道司,就在镇子中心,紧挨着有道司的还有一些镇衙门、巡检司等机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这些衙门看起来都很冷清。 甚至有种荒芜已久的错觉。 “有道司可有道友在?我们从枫山灵宝观而来!” 两人在有道司大门前下马,赵一帆见门口没人,只得朝里面喊道。 有道司门口都冷冷清清得,也就难怪整个镇子也是这般气氛。 趁这工夫,李青云打量着这在幽国民间赫赫有名的有道司衙门。 阴山镇的有道司修得很阔气,高门大院,朱漆大门上布满金光灿灿的门钉,即便在阴寒的天气也是熠熠生辉。 在修士眼里,金子中蕴含阳意气息,用好了甚至可怯退邪祟,所以很多法器、道君神像以及符纸等多少都会用些黄金,越纯越好。 台阶两侧蹲着两头高大的石狮子,铜铃大眼,看起来威猛慑人。 李青云饶有兴趣地打量两眼,就被两眼石狮子的眼睛给吸引住了,他细细感应,觉得石狮眼球里面似乎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也许这是有道司的监察术法……” 他又抬头看向大门额匾,只见上面摆放着一尊小型“仙风道骨”的道君金像,它手捧拂尘,面容威严而眸蕴悲悯苍生之意。 这尊道君金像李青云倒是认得,尊讳“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据说是幽国记载在册的最古老的一位存在。 清河侯府上,主要供奉的也是这位道君,他从小拜到大的。 幽国王朝大概三五百年就会发生巨大动乱,烽烟四起,最后改天换日,现在的李氏王朝就是三百多年前趁乱而起,夺得王柄。 算起来,清河侯这一支还是皇亲国戚,李青云体内流着李氏皇族的血脉,只不过是隔了许多代,早就变得单薄了而已。 而无论怎么动荡变迁,家家户户主要供奉的还是这位道君。 碧幽宫那位九天碧落道君,在修士群体中名望极大,属于“后起之秀”,但论在民间的神威沉淀,还是不如这位古老的道君。 正文 第36章 诡异处处 此时,刚好有一阵冷风从远处巷子吹来,卷起旧符、香烛纸灰等杂物哗然吹过来。 这阵怪风吹到有道司大门前,却像遇到什么阻力似的,原地呜呜打起旋来。 师兄弟两人不由有些发毛。 赵一帆挥袖扫去,风旋炸开,符纸碎屑洒落一地。 刚好这时,有道司里面有人走了出来。 “呵呵,贫道阴山镇有道司副令贾松,总算盼到两位灵宝观的高徒了!” 只见一位身穿淡紫色道袍、头戴道官帽的苍老道人,带着两位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道人,笑着出门迎来。 随之而来,还有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酒肉香气。 紫袍老道自称贾松,年纪很大了,眼袋很重,眼珠也晦涩灰暗,脸上更是老皮松弛,一笑起来尽是褶子,给人暮气沉沉的感觉。 身上隐隐流露出修为气息,却不容小觑。 这位贾副令很是热情,上前就一阵寒暄。 “感谢两位道友前来相助啊,一路辛苦了,刚好这些天赶来助拳的各路道友、侠士,现大部分都在后院聚会商议,等会多喝两杯,暖暖身子……” 说话的同时,贾松老道使个眼色,有个年轻道人便赶紧上前,帮牵走李青云他们的黄鬃马,带去好生安置喂养。 “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大名?” 贾松目光在李青云两人身上来回游掠,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还黏着肉丝的黄牙,松垮垮的嘴角两侧老皮随之晃荡,仿佛要挂不住掉下去似的。 “我是赵一帆,这是我师弟李青云!” 赵一帆带着些敬意回道。 老道虽垂老暮气,但修为在他之上,赵一帆不能失了礼数。 “好好好,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贾松松垮垮地笑着,晦暗的眸子却蓦地一转,泛出眼白,定定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青云,以及他肩头上眯眼瞌睡的大黑猫。 “这位李道友似乎修的是雷法?风骨峭峻,雷意纯正,真的不错啊!” 贾老道的话,让李青云心中一凛。 这老道开始老朽垂垂,但目光毒辣,深沉似海,还带着几分怪异,丝毫不可小觑。 李青云神色一敛,谦和地说道:“副令谬赞,实不敢当!” “哈哈,两位随我赶紧进去,外面真还挺冷的!我们阴山镇地理环境特殊,每年入秋后,就开始冷得不行……” 贾松招呼着两人,笑吟吟地在前面引路,李青云与赵一帆自然进步跟上。 有道司里面很大,曲廊园池,院中有院,分布着如制符等司务堂口,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散值放班的缘故,看不到几个事业编的道士。 因为人影稀少,这偌大空荡的有道司,显得越发昏暗阴深。 跟着老道,李青云走在那些空廊闲堂,感觉身上的冷意越发重了。 明明是屋里,却比外面街道上还冷! 那柱廊屋角之间又阵阵幽风忽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吹进的,那股幽风阴寒,令他汗毛都有些微微竖起。 李青云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屋内,而是行走阴冷黑暗的古墓中。 缩在袍袖的右手,不由悄悄捏出雷印,六种雷印无声变幻演化着。 左手则在腰间青铜短剑附近晃动,有事可第一时间拔剑。 他看向领先半个身位的赵一帆,只见这位师兄也是感觉到什么,不少发丝都开始倒竖起来。 “秦青,去叫人把灯都点起来,要不暗沉沉的,让灵宝观的两位道友看了笑话!” 贾松察觉到两人的微妙反应,昏暗的光线下,他松垮垮的嘴角似乎露出一缕冷意,扭头向身旁的年轻道人叱道。 “是,是小的疏忽了……”那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顿时全身一颤,低头匆匆而去。 随即,空荡幽寂的各堂各院,开始亮起灯火。 灯火总算是驱散些许的阴冷,赵一帆严峻的脸色也松缓下来。 接着,内院灯火明亮处,一阵阵吆喝谈笑、推杯换盏的声响飘来,让冷清的有道司看起来总算多了几分人气。 李青云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紫袍老道,若有所思,忽地朗声问道: “副令,不知贵司周刚周正令,病情是否好些了?” 他心里晃过驱马走进阴山镇的一幕幕,静寂民宅、冷清酒肆、沉默行人…… 接着记忆清晰地回到镇子入口,那个凄零零的通告栏,上面符纸黄旧,纸皮脱落,却有一幅相比之下较新的红纸给他留下印象。 红纸上的文字,用的是告诫全镇居民的姿态语气,且以阴山镇有道司正令周刚的身份发出。 “……阴山镇目前无端失踪三十七人,安宅镇鬼符似乎不时失灵,诸镇民入夜当紧闭门户,默念道君威名自保,更不得外出……本令忽染恶疾,卧病不起,不能恪尽职守,庇护镇域,愧对尔等!日前吾已发出八方求援令,不久后必有江湖侠士、庙观高人,前来施以援手,揭开本镇闹邪祟之谜……” 李青云迅速算了下时间。 赵一帆在灵宝观提及阴山镇镇鬼安民任务时,就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而正令周刚颁布的这份安民告示,显然还在之前。 那时告示上就写着失踪三十多人,现在恐怕更多! “这段时间,应该有其他修士赶过来的吧,为何镇子气氛还这么诡异,没有一点缓解?”他心中疑云越发浓重。 甚至想转身就走,离开这冷墓般的有道司,离开这座沾染不祥的阴山镇! “呵呵,老夫代周正令谢过小友的关心,正令半个月前就被鬼物所伤,现卧病不起,在镇中家里调养! 放心吧,有你们这些心怀民众的各路能人汇聚镇上,相信必能找回那鬼物妖魔,还阴山镇朗朗乾坤!” 贾松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李青云,微笑解释。 烛光灯影之下,这位紫袍老道越发暮气沉沉。 “哦,那就好,稍后我师兄弟当去拜访一下!” 李青云流露一丝关怀与遗憾。 他刚才突然发问,其实就是冷不丁地诈一下,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 贾老道深沉似海,滴水不漏。 但另外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霎那间神情变幻,欲言欲止,而在副令贾老道一开口后,就立刻低头垂目,恢复原本神态。 很快,大家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屋。 正文 第37章 落入虎口 里面摆了六七桌,坐满了江湖客以及各式道袍的修士。 他们喝酒行令,有说有笑,阵阵酒肉香气往外飘荡。 “哈哈,各位喝得可还开心?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两位灵宝观高徒……” 贾松进门就大笑起来。 顿时,那六七桌形形色色的侠客修士,猛地齐刷刷看向走进来的李青云与赵一帆,动作整齐划一,笑容僵硬呆板,如牵线木偶。 李青云心中暗惊,生出浓烈的退意: “这阴山镇的浑水……” 这时,贾老道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眯眯地看过来。 他伸手指着堂上中间那桌,看似热情和煦,实则不容拒绝地说道: “你们就坐那桌吧,有彭城落霞观、寒山紫金观等道友,你们满座羽真当有共同话题,两位,不会不给本副令这个面子吧!” 满堂江湖客与道士,眼神呆滞而空濛,齐刷刷地看着李青云与赵一帆,似乎在呼应贾松的话,形成巨大的压迫之势,逼着两人入席,一起喝酒行令。 “喵……” 就在这时,李青云肩头上呼呼大睡的大黑猫元宝,忽地醒过来,浑身黑毛炸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大叫! 屋内压抑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中间那座,有两三道人更是身躯一晃,那空濛呆滞的眼神恢复几分清明。 “贾松,你一直限制我们出镇去查寻诡妖踪迹,每天在这有道司喝酒吃肉,浪费时机,到底是几个意思!” 一个炼气四层的中年道人身穿落霞观标志的道袍,猛地掌击案桌,怒视贾松,发出大喝。 “不错,来了这么多天,连周正令都没能见上一面!” “我看阴山镇闹鬼是假,你贾松另有想法是真……” 另外两位清醒过来的道人,一老一少,是寒山紫金冠的,也是发声逼问。 贾松神情微变,眸中闪过阴戾之色,冷冷地看了看李青云及他肩头的大黑猫。 随即身上法力气息涌动,老朽垂垂的他,瞬间散发出逼人的威势! 竟是炼气七层! “怎么,本副令这些天好吃好喝招待诸位,反而是错了?” 贾老道阴寒着脸,环顾众人,才缓缓说道:“本镇此次妖魔作祟,情况有些严重,禀报上头也不见人来,周正令只好广发求助帖,请各位前来助拳。” 顿了一顿,他又似好心地提醒,“据我有道司侦查,肆虐阴山镇的鬼物背后,当有一头更难对付的恶鬼,我聚集大家在有道司喝酒吃肉,不得私自行动,也是养兵一时,只为等来更多的同仁,大家合力之下,方有机会!” “诸位现在如果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恶鬼恼怒之下,屠戮全镇,致使生灵遭殃,这后果你们谁能承担?” 此言一出,那率先清醒过来的三个道人顿时有些反驳不得。 在这里的众人,都是通过悬赏、观内任务等方式,赶来阴山镇镇鬼安民的。 要是鬼物没除去,反而造成百姓大量死亡,那可是造孽! 那落霞观的中年道人有些暴脾气,气咻咻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又怒声说道: “既然贾副令这般说,那我池晖不干了,总可以吧,我打算今夜就出镇返回落霞观!” 贾松冷笑:“池道友想走自然可以,其他各位要走也行,三日之后,我必不拦阻!但眼下事关我有道司镇鬼绝密行动,又岂能打草惊蛇,诸位现在为难我,就是为难阴山镇……” 说到这里,他法力鼓荡,蓦地大喝: “涂巡检何在!” 通通通! 屋外顿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灯火晃动下,只见一队披甲持弩的军士如潮水般涌现,弩箭闪烁寒芒,密密麻麻对着屋内一众江湖客。 尤其是瞄准李青云、赵一帆以及落霞观池晖三人。 一时间,杀气腾腾! 接着,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涂有山民血纹的山文甲大汉,神态冷峻地走上前来。 他面沉似水,手按腰间长刀说道:“敢乱阴山镇镇鬼大计者,就莫怪涂某刀下无情!” 这位涂巡检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煞气,修炼的旁门左道,但功力很深,已是炼煞五层! 池晖及紫金那对老少道人,脸色变得难看之极。 屋内其他眼神空濛呆滞的江湖客们,则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呵呵,贾副令、涂巡检又何必如此,有话好好说嘛?我等前来,都是为了镇鬼安民……” 李青云忽然笑了起来,打破这紧张压抑的氛围。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 贾松眼神阴幽,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阵冷风倒灌进屋,只见李青云道袍飘动,肩头趴着大黑猫,脚下似缓却快,几步就走到中间那桌,径自坐了下来。 他持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俊脸带笑,举杯朝贾松与涂巡检等人示意一圈,然后姿态放松随意地饮下。 “我等既然来了,就听阴山镇安排就是。师兄,你也过来啊,一路赶来,途中就没怎么歇过,难得贾副令待客热情,安排了这么好的酒宴!” 李青云悠悠笑着,朝神情绷紧的赵一帆招招手,仿似看不到屋外几十把弩弓杀气腾腾对着似的。 “师弟啊,你可真心大,希望你是有想法的,这趟阴山镇任务真是……” 赵一帆心里焦虑,轻叹两声,还是走过去,坐到酒桌上。 一路来经历凶险,师兄弟之间已经有些默契。 李青云给赵一帆倒酒。 又笑着招呼池晖,以及紫金观那对老少道人说道: “几位道友,赏个脸,一起喝两杯?” 池晖三人眼神变幻,终是脸色缓下,举杯示意,“道友客气了!” 经李青云这一番插科打诨,气氛也就不那么剑拔弩张。 “哈哈,这样不就好了么,若是都如李道友这么懂事,我又岂会跟诸位闹翻脸!” 贾松看到李青云等人一杯杯喝个不停,松垮垮的嘴角挂起得意的笑容。 “各位道友且喝着,我去让人多上点好菜!只要大家听从统一调度,不出镇子打草惊蛇,其他都好说……” 说完,贾松大袖一扬,转身走出屋子。 秦青目光掠过屋内那些木偶般的江湖客,眼中不忍之色一闪而逝,随即跟着贾松出去。 那些持弩军士也纷纷退去。 正文 第38章 幻术初成 “李道友,赵道友,眼下可如何是好,这阴山镇水太深,分明就是大凶之地啊!” 等贾松带人离去,池晖低声吁叹,愁容满脸。 “是啊,这贾松行事诡异,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们务必小心行事,否则一个不慎,说不定就白死在这里!” 紫金观老道恨恨地说道。 “且慢!” 李青云忽地伸手,在空中快速或勾或点,六个雷印一现即隐,丝丝雷意弥散开来。 嗡! 空气中原有的无形之物,被雷意震得惊惧退散! 他又看了看屋外,院池花树影影绰绰,劲弩甲士隐现暗影之间,这才暗中传音: “饭菜与酒里,都下有迷幻药,多饮必陷入幻境,为人操控,大家入口后不可吞到肚中,暗中法力化去即可……” 众人不由脸色微变,随即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依然谈笑畅饮。 只是菜就不怎么夹了,酒一入喉,也迅速被法力蒸发化去。 他们五人是屋内仅有保持清醒的,其他各桌江湖义士都是眼神空濛,深陷幻觉,别扭怪异地夹菜喝酒,机械式咀嚼。 李青云左手袖中,握着那颗梦魇鹿妖的眼球。 此物在手,一般小幻术及类似药物都不对他产生效果,反而会被梦魇眼球主动汲取迷幻之力。 即便还没有炼制成法器,这梦魇眼球也不小的作用,毕竟是堪比道基境的妖魔所出! “李道友,我等今夜不如结伴杀出阴山镇,迟恐生变!这区区小镇,还真能困住我等不成!” 池晖向李青云举杯示意后,也暗中传音。 这位脾气比较爆的落霞观道人,还是想着趁早脱离这气氛怪异的小镇。 凡人性命,又怎么能跟自家安危相比! 赵一帆不忍传音:“那这满屋侠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遭难?” 池晖有些犹豫,随即不屑:“左右不过是一群旁门左道罢了!” 紫金观那对老少,闻言面色微动,边喝酒边看向李青云。 隐隐地,在座几人都以李青云为首了。 “今夜不宜!光贾松那厮,我等就没人是他对手!何况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还有一头恶鬼在暗中窥伺的话……” 李青云沉吟一会,终是缓缓摇头。 “我认为,还是得先见到那位周刚周正令,了解真正的内幕。作为阴山镇有道司正令,我们如果都死在这里,他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李道友这话倒是蛮有道理,今夜我们就去会会这位卧床不起的周正令!” “我刚来阴山镇时,就登门去拜访,但吃了闭门羹,有十数甲士持弩守在周宅,说周正令病情严重,不能见客!” 几人传音商议,却没有什么头绪,愁得很。 “无妨,今夜我去试试……” 李青云轻笑,揽下这个夜谈周正令的活,因为他有些把握。 袖中握着幽绿眼球的手,越发沉稳有力。 他调整坐姿,一副随意不羁的姿态,直接盘膝在椅子上打坐。 表面上还在跟池晖等人喝酒,心神却随之一静,那尊神秘道像在脑海中缓缓显出身影。 李青云看向神秘道像的身后,心中默念,观想凝视。 那黑暗墙壁般的上面,终于缓缓浮现一点波光淡纹,隐隐是颗眼球的形状。 “幻灵术,可干扰目标六识,并让其陷入似真似幻的迷乱景象中。领悟到精深境界后,可结合驭物术法,幻凡为灵,点化死物……” 成功了! 这神秘道像真是、有点牛啊! 李青云心中暗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夜色渐深,宴会散去。 有几个年轻道士上来,要领着大家去各自厢房歇息。 李青云看到其中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道人,不由主动笑道:“秦道友,我与池兄几位相见恨晚,还想秉烛夜谈,麻烦你把我们安排到邻近厢房。” 这位秦姓年轻道人就是刚才跟在贾松身边的,应该是贾松身边使唤惯了的手下。 “好的,几位请跟我来。” 秦青目光闪烁一下,随即领着李青云他们走去。 一处偏院,花树凋零,萧瑟冷清。 李青云、赵一帆、池晖与紫金观那对老少等人,都被秦青安排到这里。 大黑猫元宝到了新的场所,必然是熟悉环境并圈地盘的,在屋子里跳来跳去,最后蹦上了房梁。 这也是李青云还敢待在有道司的原因之一,元宝虽然炸毛,但并不显得狂躁,说明情况暂时还不算太严重。 “李道友,你好生歇息,我就先告辞了!” 房中,安排好了的秦青脚步略有犹豫,但还是转身就走。 “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李青云的热情挽留声。 李青云笑容真诚,上前一把抓住秦青的衣袖,“初见秦道友,我就觉得颇为分外投缘,真是奇怪!嗯,长夜漫漫,你我不如小酌几杯?” “这不好吧,我还得去副令那边候着……” 秦青脸色微变,用力挣了挣,却是挣脱不得。 这位李道友太热情了些! “贾副令可是说了,要让我们喝好住好,再说也不差这会工夫!” 李青云微笑,拉着秦青就往房中方桌坐去。 “那好吧,我就陪李道友喝一杯。我酒量不行,真不能多饮!” 盛情难却,秦青只得作罢,勉强挤出笑容,坐了下来。 客房里,早就放好酒壶,还有两三碟下酒菜。 有道司待客周到,刚喝完,又安排上了。 …… 一刻钟后,秦青坐立不安,找了个借口,硬是匆匆离去。 “有点意思……” 李青云这次就没强留了。 他看着这位有道司道人离去的身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期间,他不断试探,而秦青显然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这位年轻道人时不时看向房梁及房间角落,最终还是忌惮什么,不敢多言。 不过,李青云目的也达到了。 “幻灵术,如果要幻变成某个人,最好事先熟悉这个人,细节越多,越是难以被看破!” …… 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间。 黑暗中,副令贾松静静地躺在那张藤椅上,像一具僵化的老尸,气息怪异,幽冷。 在他躺着身影的周围,似乎有许多影子无声游动着。 刚从李青云那边回来的秦青,脸色越发苍白,跪坐在躺椅旁边,低垂的眼神尽是恐惧之色。 “都安置好了?” 躺尸般的贾松终于开口了,阴冷衰老的声音,在黑暗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禀告副令,那几个刺头都回房休息了,那个李青云看起来年轻,却是个酒鬼,在宴席上没喝够,回房后还拉着小人喝了几杯。 不过小的发现,他似乎还足够清醒,是不是酒里的药下少了?” 在贾松面前,这位秦青竟是犹如奴婢,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违逆。 还主动提到李青云拉着他喝了两杯这点小事。 正文 第39章 夜会正令 “哼,药下的不少了,只是这位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应该是隐藏了修为,我感应到他法力打磨得相当纯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子至少是炼气三层,尤其修炼了雷法,所以对我的【失魂青】有很强的免疫力。” “不过,他越出色越好,等夺了他们的……” 贾松断断续续说到这里,忽地停下了,一时没有声息,突然断片。 过了会,喉咙才发出一声怪异的咕隆,仿佛续上那口气。 接着,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异常腐臭的气息,整个房间瞬间降温,阴冷森森,案台、灯盏等迅速结了薄薄的白霜。 跪在地上的年轻道人秦青,神情变得惊惧无比,他张了张口,又恐慌地捂住嘴巴,然后爬出这间冷库般的房间。 “贾副令越来越不似人,明天镇里又会发现有居民失踪……” 他心里恐慌沸腾,又懊悔自己胆小懦弱,刚才不敢向那灵宝观高徒暗示一二。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跑回自己房间,锁门闭窗,跪拜念颂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才能有些安全感。 随着秦青仓皇离去,这间屋子的窗户、门缝中不断溢出阴寒气息,向着有道司各处飘散过去,然后蔓延向全镇。 最后,屋内响了一下,似乎是窗户打开,有东西飞出去的声音。 偏院厢房。 盘膝打坐的李青云,正观摩脑海道像背后的“幻灵术”印记。 一阵阵如潮水般涌动的法术感悟,让他欣喜不已。 即便是黑暗墙壁上凝出这枚法术淡纹也没多久,现在他也感到自己仿佛参悟演练了半年一年的,运用变化,悉在心胸。 这时,桌上油灯蓦地一暗。 房间温度也陡然下降,越发阴寒冰冷。 “这有道司冷得不正常啊!” 李青云睁开双眼,仿佛能透过房间墙壁,看向这阵阴寒袭来的方向源头。 身上雷意一振,驱散寒意。 他随即起身,带上那把青铜短剑,衣袖内置梦魇眼珠,身影幻灵法力涌动,覆盖体表,然后轻轻一纵,从后窗掠出去。 所谓法力,法与力也,法有成,道所在,术为用,自然可衍生诸般玄力! 偏院婆娑树影间,分布有五六个披甲军士,正冻得瑟瑟发抖。 这些军士名义上是保护李青云他们这些镇鬼侠士的,实际上却是监视他们,不让他们私自行动。 有人外出,他们会第一时间禀报上去。 当前,这几个披甲军士只觉眼前一晃,吃惊之下就要举弩瞄准射去,但看清来人模样,不由赶紧低头行礼。 “秦法师……” 稀疏光影下,空气微微扭曲,他们眼中看到的分明是副令跟前的秦青。 “嗯,夜里冷,大伙儿辛苦了!” “秦青”点点头,问候两句,然后身上道袍鼓风而起,他轻轻跃起,从院墙上掠了过去。 “你们不得泄露我的行迹,我乃奉副令之令行事!” 翻墙时,“秦青”还多嘱咐一句。 “是!” 披甲军士心中凛然,低声应下。 莫说眼前的有道司,就是整个阴山镇,此刻谁还不知道,都是贾副令说了算! 秦青奉令行事,谁又敢多嘴! “怎么感觉,之前秦法师不是从那灵宝观道人的房间出来,已经走了吗……”他们心里有些奇怪。 这位“秦青”出了偏院,见沿途暗卫都远远行礼,也就越发自然,大大方方地穿过院池花树,在零星的幽冷灯火中,出了有道司。 夜幕下的阴山镇,越发冷清,不见行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还有偶尔胆气不足的犬吠声。 家家户户紧闭门户,门上贴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箓,安宅符、镇鬼符、辟邪符等等。 “秦青”也即李青云贴着屋檐墙根的暗影,脚步无声,却走得极快。 经过那些居民房屋时,他能听到隐隐传来念诵道君的声音。 惊慌,迷茫,恐惧,不安…… 整座阴山镇,笼罩在未知不祥的阴影中。 有道司东侧,距离不远处,矗立着一座三进的院落,大门紧闭,匾额上有“周府”二字。 李青云左手缩在袍袖里,握着梦魇珠,神态淡然,上前扣门。 “秦法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莫非副令又有什么吩咐?” 大门打开,神情冷肃的披甲军士,看到是“秦青”后,警惕之色顿时散去。 “嗯,贾副令有事让我问问周刚……” 走在周宅,李青云发现这里果然像池晖说的那样,守卫相当森严。 如果他选择翻墙闯入,以现在的修为,必然会惊动这里的披甲军士。 按照经验,三五个披甲军士绝对拦不住一个修士,哪怕是初入炼气境,但军士数量一多,这些装备符弓劲弩又训练有素的凡人,就能威胁到炼气境修士的性命。 尤其是刚修炼入道的炼气一层,可能施展几道法术,法力就消耗一空,又哪里抵得住密集的弩箭! “咳咳咳……” 在破甲军士的陪同下,李青云来到阴山镇有道司正令周刚的房门前,听到传出阵阵虚弱的咳嗽声,还有女人的抽泣。 “你退下吧!” 李青云看了甲士一眼,对方稍作犹豫,便离开了。 轻轻扣门,里面半天不开门,只有屋内那女子越发惊慌的抽泣声。 他心中暗叹,手中法力一振,门栓掉落,直接走了进去。 “秦青,你放肆……” 房中,符灯闪烁,映出屋内一男一女。 躺在床上的那中年男子勉力抬起身子,朝走进来的“秦青”怒目而视,瘦削而魁梧,虽然气息萎靡脸色惨白,却还有那股子正令威严。 这位就是有道司正令周刚了,染了怪病,原本魁梧威猛的他,现在形销骨立,如同一头失去锋利爪牙的病虎。 就像池晖他们猜料的那样,周正令是被贾松架空,并软禁了。 周刚身上的法力气息也微不可觉。 道观正令之职,是一镇修为最强的存在,周刚原本应该可以力压贾松一头,至少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 但眼下嘛…… 李青云面色淡然,看向那位神情惊慌的美貌女子,轻声说道:“夫人,请暂避一下,我有话要跟正令说!” 美貌女子颇为无助,又看着病床上的周刚。 “唉,你去吧!”周刚长叹。 满脸担心的女子,这才起身离开。 “秦青,平日我看你还算正直,没想到你现在却甘心做贾松的走狗!他贾松的意图,我已心里有底,嘿嘿,倒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野心,胆敢勾结鬼物,要血祭全镇百姓,妄图延命!” “他寿命将尽,是亡命一搏,而你秦青年纪轻轻,前途大好,家族更在幽京,到时你又如何自处……” 周刚目视李青云,晓之以理,恨其不争。 正文 第40章 碧血金符 只是周刚说着说着,嘴巴却蓦地张开,双眼浮现不可思议的神色。 “呵呵,周正令你再看看,我又是谁……” 在周刚又惊又喜的注视下,李青云手指在空中勾画,结出六道雷印,驱散可能存在的窥视偷听。 同时气息忽变,面容变幻,从“秦青”那苍白羸弱的脸庞,变回自己本来俊美如玉的风采。 这“变幻”也是稍一展示,立刻变回“秦青”。 他暗中传音:“贫道灵宝观弟子李青云,今日刚到阴山镇,话说那贾松、有道司还有整个镇子,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李青云也不客气,语气中甚至有些怒意。 面前这个周正令太不靠谱了,发出八方求援帖,各路义士来到阴山镇,却陷落在这阴谋巨坑,马上要身死道消! “唉,此事怪我识人不察……” 周刚老江湖了,立刻收敛惊喜之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以该有的姿态怒视秦青,同时低声说来。 “上个月开始,阴山镇不断有百姓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初时每夜丢失个一两人,后面却越发严峻,一夜失踪四五人!” “我带领有道司追查,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判断是有大阴山的恶鬼妖魔下山掳人,就让山民出身的涂雄涂巡检回寨子问问老巫祝,打听恶鬼的底细情况……” “而我疲于奔波,本来就有伤在身,某夜追杀那恶鬼时两败俱伤,副令贾松那老厮好心献药,我没有多想直接服用,结果病伤爆发加重,最后修为被封,落得眼下这个境地!” “我这才发现,原来贾松寿数将尽,不甘心的他,早已暗中与大阴山那恶鬼勾结,从恶鬼手里得到一份邪恶的古法,可以修成半人半鬼的存在,前提是血祭成千上万的百姓!” “真是惭愧,除了我遭其暗算,有道司、巡检司主官等同僚原来也早已陆续被贾松用手段控制……” “后来陆续赶来的各路义士与道友,因为你们的元气魂魄远强于凡人,所以也被贾松与那鬼物盯上,进来就出不去了,否则必然遇害……” “……” 李青云不由无语。 这位周正令也太粗心大意了吧,身边藏着贾松这样的大阴谋家,并且他早就被架空等等,之前都一无所觉。 真是虽死不冤! 他不由淡淡嘲讽道:“那眼下死局,正令可有破解良策?” 感受到李青云的讽刺,周刚脸上怒气闪过,随即又变得心虚,硬气不起来。 他面露惭色地说道:“最好最直接的破局,自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擒杀贾松,然后再合力除掉那恶鬼!但是可惜,你们可能都不是贾松的对手,更别提镇压那鬼物了!” 李青云淡声嗤笑:“正令说了等于没说!眼下全镇道官与甲士都被贾松掌控,不说他本人炼气七层,就是那数百甲士,也足以轻松覆灭我们!” 他顿了一顿,正色说道:“今日酒宴,贾松提出,三日之后让我们自由离去,可见时不我待,正令如果不想全家跟着罹难,就得出点靠谱的法子!” 你执掌阴山镇这么久,即便贾松控制了绝大部分人,但其中总有一些你的心腹或暗手吧! 再者,我也知晓地方有道司的一些事情,极为紧急情况下,是能联系到县城甚至郡城的有道司的,正令莫非不舍得燃烧寿命,用那物……” 听到这里,周刚若有所思,看着李青云,“你姓李,莫非是皇族流散在外的血脉?难怪知晓那物的存在,这可是有道司的绝密,连贾松都不是很清楚!” 李青云淡淡看着周刚,也不解释。 清河侯府早已远离幽京皇室权力中心,隔了十几代的血脉,真心谈不上李氏皇族。 他姓“李”,又知晓有道司那绝密之物,对周刚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威压! 周刚心理挣扎片刻,最后才有所决定,叹息道: “我可以牺牲自己,点燃讯号,但有个要求,希望李公子事后能护全我一家老小,尤其我那两个孩子,他们都有修道的潜质……” 这位阴山镇有道司正令,悄然改口了,称呼李青云时改成“李公子”,并且带了几分敬意。 他以为李青云,真的是皇室弟子! “可!只要我不死,稍后动乱中,必护你家属!” 李青云有些嫌弃,但想想还是应下。 身为正令,周刚内不能安民抚民,外不能镇鬼除妖,又刚愎自用,用人不察,始有今日! 眼下做他正令该做的事情,竟还敢讨价还价。 不过李青云念及周府这十几口无辜妇孺,心中一软,还是答应维护周全。 “好,公子仁义!” 周刚脸色一喜,终于是有了决断。 “麻烦李公子,移开我床下左边第三块地砖暗格,取出碧血符!” 李青云蹲下,手持青铜短剑,轻敲试探一会,才撬开地砖,取出一个楠木盒子。 盒子上着锁,还有咒印封禁,他递给病床上的周刚。 此物,只有周刚才能打开,否则触发禁制,以李青云目前修为还真挡不住。 “唉,想我十三岁入道子监,十八岁炼气中期,二十五岁已外镇一方,原本……却不料,也有用到碧血符的一天!” 周刚端详手中盒子,有些怅然,不甘,挣扎。 此符一动,代表他这位正令前程中断,更一身性命道行就此化为乌有! 他口中的道子监,是幽京培养精英道官的机构,如同李青云前世历史上的国子监。 入道子监,在一知半解的百姓眼中,可是比拜入道林山门要好上太多,那时多少人毕生的梦想。 但历年考入道子监者,少之又少,所谓道骨灵根,与心志毅力,缺一不可。 从这点来看,周刚的确算是“人中龙凤”,起点很高,未来只要不半途堕落,必有光明前程。 比起周刚,李青云这具肉身资质相差太远,云泥之别。 李青云淡然而立,只是看着,也不催促。 道途,生死,前程,家人…… 真到不得不抉择的时候,犹豫踌躇也是人之常理。 “罢了!” 片刻后,周刚咬破手指,血指勾点,决然揭开封禁! 盒子一开,两人眼前顿时金光刺目,里面静静放置着一张金色符箓,宛如通体黄金打造,看上去就相当不凡! 幽国符箓等级分黑、金、银、紫、蓝与黄六类,黄符最普通,家家户户贴的安宅符之类就是这个档次。 盒子这张“碧血符”,却是金色,可见它的珍稀程度。 正文 第41章 迟恐生变 “公子,我还要提醒你,全镇上空都被贾松与那鬼物布阵封禁,如果在城里激活碧血符,可能效果要打不少折扣。” “最好是公子你想办法到城外,再激发此符,则碧血金光冲天而起,郡城有道司都能观望得到……” 周刚提醒说道,手中摩挲金符,眼底深处依然有一丝的犹豫。 “嗯,你灌注此符就好,至于激活时机与地点,我自会处理!” 李青云心里微惊,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希望公子不要食言,护我家眷周全!” “尤其是我大儿周衡,他是有道骨的。万一真事态危急,公子只需带走衡儿……” 周刚脸色一厉,恢复几分正令的霸气。 他猛地抬手,往额前竖划,皮血飞溅中,啪地将那道金色碧血符贴了上去。 嗡! 金芒闪烁,那张符箓顿时犹如生根在周刚额头,疯狂地抽吸起他的血液、法力等一切。 金色符箓威力及效果惊人,但以炼气境要激活催动,必然是牺牲极大! “这周刚虽然镇守不利,但最后总算有几分正令风采……” 李青云微有不忍。 注视中,只见周刚身体快速枯萎、干涸,魂火黯淡,熄灭在即。 所谓碧血符,燃烧牧宰地方的道官正令之碧血,化为冲天金光,可惊动千里之外! 此符一显,代表极度紧急,更可能有“道子潜力”的道官陨落,必会引起高度重视。 非情势极危,谁也不愿用! 一刻钟后,周刚气息断绝,成就了这张碧血符。 皮包骨的他仰躺床上,怒眼圆睁,左手指向房外,有着太多的遗憾、不甘与不舍。 最后的手势,是提醒李青云,要护住他的家人。 收起碧血符,李青云站在周刚的尸体前,默然伫立,最后深深地行了一礼。 他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周刚情况特殊,没有贾副令的指令,这几天任何人不得进去,包括他的家眷!” “秦青”即李青云,对门口两个披甲军士喝道。 军士连忙应诺。 夜幕下,周府一间厢房中还亮着灯火,李青云望了眼,看到那位周夫人还站在窗口,朝他这边张望,显得哀怨无助。 “这个世道,普通人活着就不容易……” 李青云心底叹息,衣袂随夜风飘动,疾步出了周府。 接着又以秦青的身份,回到阴森幽暗的有道司。 在寒意袭人的廊道上,他蓦地身影一晃,隐入旁边的假山暗处。 只听前面传来破空之声,一道眼熟的道人身影上空飞落,脸如老树皮,肢体僵硬,气息阴冷中又带着血腥气味,不是贾松那老厮又是谁。 贾松落地后,抬擦了擦嘴角的一抹殷红,灰暗的眸子似乎多出几丝亮光,然后晃悠悠地往自己住所踱步而去,很快消失在李青云的视野中。 “秦青……” 远远地,响起这老道使唤秦青的声音。 李青云暗惊,赶紧跑回偏院。 回到房中,他撤去幻灵法力,恢复本来面貌。 趴在房梁上的大黑猫元宝,还懒洋洋地喵了声。 似乎在打招呼:铲屎官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回来,也立刻引起同住在偏院的赵一帆、池晖及紫金观两位道人的注意,纷纷传音问询。 就住在隔壁的赵一帆:“师弟,情况如何,刚才我可是担心死了!” 池晖更是急不可待:“李道友,你见到周正令了吗,他能不能出来主持局面?” 紫金观王老道:“李道友年纪轻轻,却是一身好本事,幻术有点出神入化的感觉了……” 回来就自然而然盘腿打坐的李青云,心情依然有些沉重,说道:“见到了,周刚遭贾松暗算,被软禁看守,已经指望不上,全镇镇守力量都掌握在贾松手里。但周刚给了我一物,他也因此牺牲了自己!凭此物可将此地陷入绝境的讯息传将出去,引来周边县城、郡府有道司的注意!” “那可太好了!” “那就赶紧上报吧!” “困在镇里的各路侠士道友有救了!” 几人喜形于色,对于周刚牺牲一事却没有多问,也不怎么在意。 李青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凌厉之色,不遑多让开始调度起来。 “如今箭在弦上,迟恐生变,天一亮周刚已死,而我夜里去了周府的事情大概率暴露,贾松、涂雄惊动之下,必然提前对我等及镇民下手!” “稍后,我将唤醒其他几处院落的道友与江湖侠士,池道友、王道友以及赵师兄,你们带领他们,留意镇外信号,看到金色符光冲天而起,立刻一起杀出有道司,然后分散逃跑……” 池晖、赵一帆与王老道几人语气凝重,齐齐应下。 既然决心了,各人自去做好准备。 李青云也再次摇身一变,幻灵法力覆盖体表,整个人变得苍老阴冷,面容样貌跟贾松有七八分相像。 不过这也足够了! 贾松手段狠辣,心机深沉,现在更控制了全镇武力,谁也不敢阻拦与盘问他。 一不做二不休,李青云也是直接往大里干! 迟疑,犹豫,反而修士大忌! “元宝,在后面跟上……” 对于大黑猫,李青云一点都不担心。 它既然能在灵宝观后山来去自如,“招财引宝”,那区区镇级有道司,又怎么可能难得到它! 幻化为贾松,李青云也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他法力流转,宽袖道袍鼓风而起,轻轻一纵,大咧咧直接凌空飞起。 刚才贾松外出回来,就是这样随意地在有道司飞纵。 婆娑树影间,有军士被惊动,立刻举弩遥指。 但夜色朦胧中,隐约看到是贾副令时,顿时吓得放下弓弩,暗呼还好没有冒失,否则小命休也! 之前就有好几位守夜军士,看到贾副令夜里在镇里民宅区飞掠,以为是妖魔,举弩射击,结果后面被副令叫去聊天。 然后没过几天,人就失踪了,尸骨无存。 “咦,怎么觉得副令飞得不够飘逸,姿势怪怪的?” “休要胡言,副令也是你能点评的?张瞎子你别害了我们……” 有军士低声发出疑问,却被伙伴大骂。 这些监视李青云等的披甲军士,顶多是修炼一些旁门左道之法,哪里看得破真假贾松的区别! 他们力量速度比寻常人强大一些,血气也更旺盛,可惊游魂。 体魄强壮的军士披厚甲,贴符箓,持劲弩等,装备齐全、列阵配合的情况下,可以与妖魔厮杀,更可以威胁到实力平平的炼气修士。 正文 第42章 幻变来去 “我这飞纵之术,的确是不够熟练,完全是靠法力支撑,飞的是丑了些!” 李青云淡淡一笑,脚下点掠,如黑鹰滑入旁边一座院落。 这个院子,住的十几位江湖客,都被贾松暗中下了失魂迷幻类的药物,呆呆的犹如牵线木偶,行动意识尽被贾松操纵。 这种状态再维持十天半个月的话,即便到时恢复过来,也会神智大伤,变成傻子。 “雷印!” “醒来!” “多谢道友解救……” 李青云已经掌握幻灵法术,通晓此类门门道道,加上雷意触惊魂识,他走过两院,已将那些江湖侠士及其他几位道人解除迷幻失魂状态。 还好,这些人魂魄“失散”不是太严重,否则他也救不过来。 就是现在解除失魂状态,神智也是受到很大创伤的,很多人甚至不太记得这几天的事情。 他们以后要多吃一些补神气的丹药,才能缓慢恢复原本的样子。 池晖、王老道他们也各有手段,或直接施展法术潜过去,或以串门的名义,过去组织众人,通知今夜行动事宜。 贾松也说过,只要人在有道司,不往外乱跑,串门之类还是可以的。 一番忙碌下来,李青云也是有些身心疲惫,法力消耗许多。 他吞服几粒小草丹,打坐回复一会。 此时遥望镇外天空,暗沉沉的尽头,开始隐隐有一丝晨曦出现。 他也是有些急了,顾不得法力没有完全恢复,赶紧出了有道司,往阴山镇城门飞掠而去。 幸好,贾松的身份非常好用,一路奔行,也没人敢阻拦。 但是,下一刻李青云就差点露馅! 他匆匆飞掠,不料在街上刚好碰到那位带兵巡视的涂巡检,心道不好下,立刻转了个方向。 “副令何去?” 涂雄远远地喊了句。 李青云不好回答,只得假装没听到,加速离开。 他怕一出声,语调气息幻变不到位的瑕疵,会被炼煞五层的涂雄发觉,继而生疑。 而一旦停下交谈,更是肯定暴露! 涂雄对贾松必然是相当熟悉与了解的。 “贾副令对人血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了,刚才不是刚吞吸了十几位镇民吗……” 涂雄看着李青云匆匆远去的身影,脸上浮现狐疑之色,站立半晌后,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那人只是比较像贾副令而已,身上没有明显的僵冷死气!” 这位顶盔掼甲、脸绘怪纹的涂巡检想到这里,马上神情大变,对着那一小队手下叱喝: “快,跟我去北城门!” 他身上腾起一层血煞气息,脚下用地一踩,地面石板顿时裂纹密布,而他速度陡增,追向李青云。 他自恃实力强横,也不管身后的披甲军士跟不跟得上。 一头大黑猫,在那些民宅上纵跃如飞,很快追上自家的铲屎官。 “喵呜……” 元宝一跃而下,对着飞掠的李青云有些担心地叫了叫。 “什么,涂雄竟然追过来了?” 李青云却是秒懂元宝的喵语,心中大惊。 得快!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只见身材魁梧的涂雄浑身燃烧着血煞气息追来,不由催动法力,再次加速。 大袖猎猎,手中紧紧捏着那道金色碧血符。 “就像周刚说的,只有到了镇外,碧血符效果才能得到完全释放,讯传千里之外!” 镇子上空灰暗气息遮蔽,他感应得到,有阵法遮蔽与封禁的力量。 “前方何人,快给我停下,否则定斩不饶!” 后方响起涂雄的威胁大喝。 大喝声惊动两旁民宅,有镇民点灯,外望,看到涂巡检追击贾副令,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镇民看向涂雄与“贾副令”的眼神,都是带着浓浓恐惧,以及仇恨的! 镇子每天晚上都会出事,现在更动辄一夜失踪十几人,这些道官巡检却毫无作为,反而只会严厉弹压。 整个阴山镇,走也走不脱,留也留不得,就是座地狱啊…… 对涂雄的呼喝,李青云充耳不闻,急速前冲。 此时,他心中有些懊恼与遗憾,缺门厉害些的身法! 否则区区旁门左道的炼煞蛮子,怎么可能越追越近! 道门真法,天然就碾压旁门左道。 忽! 身影一滞,李青云已经来到城门前。 几个冻得脸皮发青的披甲军士看到是“贾副令”,忙不迭就要打开城门。 “我是涂雄,给本巡检拦住那贼人,他不是贾副令!” 身后涂雄犹如血风冲来,怒声暴喝。 那几个披甲军士猛然大惊,立刻持枪举弩,要瞄准李青云。 “放肆!我乃贾松!” 却听李青云冷目如电,厉声呵斥,真有七八分贾松的气势! 披甲军士顿时又畏缩犹豫,不知该听谁的。 “听涂巡检的,他的确不是贾副令!” 此时城楼上,被惊动的有道司道人,俯瞰下方,急声示警。 几个披甲军士只得硬着头皮,手臂有些颤抖,举弩朝“贾副令”射击。 但下一念,军士只觉眼前一晃,寒冽的青铜剑光如电划过! 血光飞溅,甲裂骨断,几条持弩臂膀甩落到结着薄薄白霜的地上! “啊!” 披甲军士们受创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给我开!” 李青云大喝,身影掠过披甲军士,法力过身,手中青铜短剑飞出数尺长的剑气,凌厉劈向厚厚的城门。 轰! 木屑、符纸与霜花纷飞,城门竟是被一剑轰破! “找死!” “站住!” 高高的城楼上,两位身穿有道司制式道袍的年轻道人飞跃而下,弹指飞出四五道火球符,直奔李青云后背。 十几米外,涂雄那强壮魁梧的身躯也猛地跃起,手中长刀扫出一道威猛刀光! 喀嚓! 电光闪过,一雷落下,在击中前头那道火球符时,蓦地炸散开来,化为一张覆盖城门口的雷网。 雷网一张,那四五道火球符前仆后继地撞在上面,与雷光同时撞散化为肆虐的气流! 李青云这一手雷印巧妙变化,显示出相当水准的雷法掌控力! 是的,在脑海神秘道像的加持下,他的雷法造诣有提升不少,已经隐隐超越灵宝观【雷印】这门低级法术的威力变化范畴。 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只要出现了法术与神通的波纹印记,李青云就可以持续观摩参悟,目前并没有什么术法上限。 这是神秘道像的牛逼之处! 崩! 李青云头也不回,往后挥剑扫去,青铜剑气与涂雄那道凌厉刀光撞上。 顿时,他喉咙微微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受伤了! 不过下一刻,他借力一个翻腾,掠过城门破洞。 正文 第43章 符惊千里 “你到底是谁?” 涂雄满脸惊容,怒声喝道。 这位伪装贾副令的贼人,实在有些厉害,竟然在他们的围攻下,还这么轻松突破城门! 剑法这么凌厉,莫非是哪个江湖客? 他与那两位有道司道人,追了出去。 却见城墙外,那“贼人”倏地停下身影,转身冷冷地看向他们,身上气息迅速幻变,显出真正面容来。 俊美如玉,道袍飘扬,不正是昨天黄昏时分赶来“送死”的那位灵宝观高徒? 果然如贾副令所说,此子是隐藏了修为,这么厉害,智勇双全,可不是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么! “涂雄,有道司,你们的恶事发了!” “为虎作伥,勾结鬼物,欺上瞒下,与贾松同流合污,意图血祭全镇上万百姓,尔等可知罪!” 李青云乌发飞扬,俊脸含威,凛然大喝。 声音蕴含丝丝雷意,犹如闷雷滚过黎明前的夜空,清越激荡,隆隆作响! “住口!” 涂雄大惊,大喊意图盖住李青云的声音。 那两个有道司的年轻道人却神情变幻,脚步悄然停下,表情挣扎,犹豫。 “快杀了他,否则贾松激发尸毒咒,我等必毒发身亡,人死还要变成任他摆布的毒尸!” “何况事已至此,只怪周刚无能,目不识人,刚愎自用。” 涂雄朝两位年轻道人怒喝:“我等现在,还有退路么!” 那有道司年轻道人发出无奈的长叹,刚犹豫不定的眼神,再次变得狠辣。 三人再次出手,已是全力,状若疯狂。 火球飞舞! 符箓炸裂! 刀光如血! 一道雷霆落下,炸散成网,湮灭那轰隆压来的六七团火焰。 李青云这手雷印术法,已经显现几分四两拨千斤的韵味,无论是对“术”的领悟理解,还是自身法力巧妙的运用,隐隐都形成对那两个事业编道人的强行压制! 甚至让那两年轻道人有点被惊艳到的感觉! “冥顽不灵!” 接着李青云脚下一点,再次往外掠出躲避,同时袖口飞出一抹金色符光! 激发碧血符! 顿时,金光大作。 一道煌煌金柱,冲天而起,照得暗沉沉的夜空都为之大亮。 声威浩大,又有碧血符纹震荡,蕴含着周刚死前的悔念恨意,以及阴山镇处境情况信息,合光飞遁而去,须臾间远传百里千里! “这、这是金色符箓!李青云,你要害死我们了……” 涂雄、两有道司道人惊骇莫名,变得绝望。 后面几十名披甲持弩的军士,如赤潮般涌出,朝这边煞气腾腾赶来,目睹这冲天金光,也是不由都愣住了。 众人虽然认不出这是碧血符,但这冲天金光一起,恐怕能惊动几百里之外。 一旦有道基甚至开府境的高人赶来,贾松也好,他们这些被迫但也是为虎作伥的人也好,都将没有好下场! 在贾松的威逼利诱下,掩盖许久的“阴山镇莫名沦陷”图谋,终究一场空! “你,可是真该死啊!” 涂雄咬破嘴唇,血丝溢出,死死地盯着始作俑者李青云。 “上,给本巡检围杀此獠!”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甲士顿时持弩射击。 顿时,密集符箭如飞过夜空的一片灰影,瞬间覆盖李青云周边数十米范围! 这些军士训练有素,动作娴熟,以对付妖魔鬼怪的方式,狙杀李青云! 刹那间,李青云汗毛倒竖,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他瞬间爆发,法念触觉捕捉到箭雨较稀疏的方向,蓦地往一侧疾蹿掠去。 叮叮叮! 同时手中青铜短剑,舞成一团寒光,圈扫劈点,竟是挡下大部分的利箭! 嗖!一枚箭矢闪烁符光,险之又险,擦着他耳边发丝过去。 身法有限,终究无法应付这密集式的攻击。 “此时,如果掌握一门防御法术,或者拥有护身法器,就要轻松许多……” 李青云心念急转,却丝毫不影响动作,再次提速,身影已经横移出这波箭雨。 “哪里走!” 但那两个道人蓦地厉叱,迎面就是三四道火符,朝刚避开箭雨的李青云炸去。 这是要封死他闪避的空间,创造第二波箭雨覆盖的机会! 李青云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找死!真当我只会被动闪避抵挡么?” 他眉头一竖,冷目如电,隔空看向那两个有道司的年青道人,看到他们扭曲、嫉妒又绝望的面容! “驱雷掣电,看我雷来!” 轰隆!他手指如幻影,六个雷印即刻结成。 只见两道雷光闪过夜空,一前一后,后发先至,犹如从天上坠落的电绳,瞬息间轰中两道人。 “怎么可能,你不是炼气一层么?” 两位道人大惊失色,本能鼓荡法力,并拍出护身符,覆盖头顶之上,想抵挡这威势惊人的雷法。 但护身符光一触即溃,那威势减半但没散去的雷电,依旧落在他们身上。 啊! 焦烟冒起,皮肤焦黑,这两道人发出惨叫,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抽搐着。 两道人都是炼气二层左右的修为,刚才追杀李青云也是肆无忌惮,自以为顷刻就能拿下。 毕竟,李青云显示出来的修为,也就炼气一层而已。 即便可能是灵宝观的天才精英弟子,但修为境界的差距,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尤其,雷法向来威力大,消耗也大,炼气一层最多来三四发吧? 刚才冲关破门时,李青云已经祭出两道雷霆,展示堪称精妙的化雷为网技巧,又抵挡一波符箭雨,法力当所剩无几才是! 岂料,李青云隐藏了修为,本质是炼气三层。 连发两道雷电,威势更强,炸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两位有道司的年轻道人,顿时身负重伤,失去战斗力。 “放箭!” 然李青云来不及高兴,空中响起涂巡检凶狞的大喝。 涂雄眼神凶狠,浑身血煞气息缭绕,举刀猛冲过来,犹如一头下山猛虎。 誓要斩杀李青云! “贾松是与我涂山寨的护寨神合作,我,以及背后寨子近千人都退无可退!” 涂雄心中想着:“时间还来得及,只要赶在金符光柱惊动的救援抵达之前,血祭全镇,护寨神有望突破至开府境,贾松也很大可能突破至道基境!” “到时自可挡住来者,从容退避大阴山之中……” 当前不惜搏命,斩杀面前这破坏大计的灵宝观弟子,才是最紧要的! 正文 第44章 血祭提前 嗖嗖嗖! 前有涂雄凶神恶煞扑击,后有弩箭连绵射来,李青云忍不住头皮发麻。 涂雄身法步法,隐隐超出他一线,而且近身厮杀能力极强。 虽然是旁门左道修成的炼煞五层,在道门真法面前,天然就矮一大截,但也不可小觑。 李青云更敬畏的,还是那几十名精干的持弩军士。 每一枚符箭的威力,都堪比气感大成级别的攻击,密密麻麻不断攒射过来,简直让他这刚晋升的炼气三层挡无可挡! “死!” 刀光狂野轰落。 崩!李青云挥剑挡住当空斩落的血刀,身体一晃,被震得连续十几步。 再一看,竟是落入军士弩弓箭雨锁定的范围。 四五十名军士张弦引矢,就要来第二波箭雨覆盖! 论战阵厮杀,涂雄的经验终究在李青云之上,而且与披甲军士的配合相当默契,有点如臂使指的感觉。 “幻!” 李青云一口气息稍微接不上,身速微滞,就知道这波箭雨难以完全避开了。 他只得强提法力,施展幻灵术,希望领悟时间不太够的幻术,多少能激发出更深层次的大范围迷幻能力! 就像梦魇鹿妖那样,能轻松掌控整座荒庙区域。 五炉之多的法力瞬间消耗,让李青云生出空虚之感 但好在,空气中,如他所愿,泛起无形的涟漪! 刹那间,众持弩军士眼神蓦地一滞,变得有些呆滞。 呆滞可能仅仅只有半秒,他们就恢复过来,弩箭激射而出! 但这足够了! 李青云缓过一口气,衣袍鼓风而起,犹如振翅滑行的大鹤,冲入那军阵之中。 青铜短剑迸发数尺长的凌厉剑气,横扫撩刺,眼花缭乱! 连绵不断的惨叫响起。 转眼间,至少有十几名持弩军士倒下去。 李青云脸色冷峻,出手毫不留情。 不破军士结阵,则他迟早死在箭雨之下! “你敢!” 涂雄恶狠狠冲来,挥刀狂扫。 却忽地脚跟剧痛,他差点跌倒在地。 “喵!” 只见一头大黑猫愤怒地咬在他脚跟处,锋利如匕的牙齿扎透了皮靴,带起一蓬血雨。 “孽畜!跟你主子一样,都该死啊……” 涂雄痛怒之下,一拳砸去,却砸了个空落。 元宝灵敏之极,见好就收,瞬息遁走,跟着李青云在军士阵中一顿乱冲乱咬。 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元宝,跟着我!” 李青云却不恋战,挥剑斩飞挡路的两名军士,蓦地转向,反而朝城门里面掠去。 镇里,已经混乱四起。 在看到那金符光柱冲天而起时,身在有道司的赵一帆、池晖等人,带领几十名江湖客立刻暴动,斩杀监视他们的军士与道人,冲出有道司。 等贾松带人愤怒追出,赵一帆他们又按照商量的策略,立刻分散成十几路,四面八方冲逃而去。 有人冲进民宅区,高喊“贾松勾结妖魔,要血祭全镇”。 有人一路奔逃,一路喊着“正令已死,各自逃命去吧”。 有狠毒些的江湖客,更是多处放火,火烟四起,遮蔽视野,分散追兵注意力。 一时全镇大乱,百姓惊慌奔逃,趁着夜空微光,朝各处城门冲去。 这段时间每夜都有居民失踪,民众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要不是有道司巡检司强行镇压,镇子的百姓早就要各自逃命去了。 眼下有人带头,又大喊着那位久未露面的周正令都死在妖魔手下,百姓又哪里还忍得住,恐慌之下当然人人逃亡。 “分出部分人,赶往各处城门,有敢冲门的贱民等,一律斩杀!” “秦青,你带人去周刚家里,看这个自大的家伙,到底死没死!” “别忘了,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性命都在我手上……” 贾松有点措手不及,只得威胁命令手下,四处拦截。 而他凌空飞起,炼气七层修为几乎是镇上最强的存在,很快就追上其中一批跑得慢的江湖客。 挥手弹出寒气,那三个江湖顿时肢体僵冷,动弹不得。 “你们的血肉,更加美味……” 一口咬在江湖客的脖子上,贾松再不遮掩,畅快地吞噬着须肉,那脸上老皮兴奋地颤抖着,在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而江湖客的身体迅速枯萎,犹如漏水的皮囊,转眼变成皮包骨的枯尸。 连续吞噬三个炼煞有成的江湖客,贾松一头苍苍白发都迅速转黑,整个人也精神许多,不再是那副老朽垂垂的气态。 修为气息更是上涨几分。 他惬意地张开双臂,仰望阴山镇上空的黑暗云雾,喊道: “涂老鬼,动手吧!在郡县有道司赶来之前,吃光他们……” 顿时,空中阴云激荡,鬼气滚滚,隐隐探出一张巨大的鬼面,阴森俯瞰混乱中的镇子。 “桀桀,好多的血肉阳气啊!虽然仓猝了些,但也勉强差不多了,血祭万人,贾松你与我,必然修为大进……” 轰隆隆! 整个阴山镇猛地震动起来。 天空中阴云如墨,翻滚着,迅速膨胀,蔓延,最后犹如遮天巨伞,将镇子盖住! 全镇光线彻底湮灭,犹如陷入无间鬼域。 一个个恐惧挣扎的百姓身影,被无形大手提拉上空中,鬼气掠过,咀嚼之声响起,然后白骨如雨坠落。 “好狠的手段,贾松该死啊!”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李青云心中又惊又怒。 贾松果然跟鬼物勾结,暗中早已布下血祭大阵,将全镇百姓视为餐盘上的血肉。 不过,这贾松恐怕早已变得不人不鬼,要不身上的阴死气息,怎么那么浓重。 李青云又往身后的城门看去。 只见城门落下黑幕,连那些披甲军士都觉得不妙,惶恐茫然,犹如大难临头。 刚追进城的涂雄也是大惊失色,顾不得追杀李青云,猛地撞向幕墙,想冲出去,一时间都撞不开那层阵法黑幕。 为虎作伥者,终究也没有好下场。 “这些镇上军士、道人,恐怕最后也难逃一死,将沦为贾松与那大鬼的血食……” 他身影一闪,朝周刚那府邸飞掠而去。 碧血符发出去了,该做的都做了! 血祭大阵发动匆忙,他觉得贾松与那大鬼,肯定来不及杀死全镇百姓,甚至能吞噬千把人都非常不错了。 真当道门羽真高人是吃干饭的? 即便千里之地,开府境高人也是片刻即达。 甚至近些的落霞观、紫金观与灵宝观等庙观,相隔仅数百里不等,道基境都能迅速赶到! 这也是他敢返回镇子,去兑现承诺的底气。 正文 第45章 杀意陡起 “不管怎么说,周刚以死激活碧血符,至少能救下大半人的性命,那他的家人,我就应该照顾一二……” 混乱的人流中,李青云吞下小草丹,面容气息变幻,变成刚才被他雷劈的那个道人。 乱糟糟的局势下,那些在街道镇压、拦截百姓的军士,自然不敢阻挡他。 周府,哭声一片。 秦青面色苍白,目光涣散,强行镇定端坐大堂之上,命令十几名披甲军士将周府所有人都押到这里来。 周刚的尸体也被抬出来,放置在地上,枯干如柴,极不正常。 在秦青看来,就是贾松已经出手,昨夜吸食了周刚。 “周正令毕竟是炼气九层的存在,贾松恐怕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只是,他不放过正令,又真的愿意遵守承诺,放我一马?” 堂上周夫人以及几个童子的嚎哭声,让他越发心神不宁,惶恐茫然。 “父亲你醒醒,你说过,要带衡儿回幽京,考道子监的……” 突然,一个面貌跟周刚很像的六岁男童,趁军士不注意,跑过去趴在父亲尸体上,大声嚎哭。 “啪!” 一名焦躁不安的披甲军士,过去提起男童,一巴掌甩在男童白嫩的脸上,男童脸庞立刻红肿起来。 这个披甲军士面目狰狞,戾气越盛,对着男童咆哮:“都是你父亲无能,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要害死我们,还有全镇百姓,你哭什么哭,有什么资格哭……” 绝望的咆哮,在空气中回荡。 犹如说出堂上秦青及其他军士的心声。 披甲军士抓着男童,似乎把小孩当成一个发泄怒火的玩具,又是用力一推。 在周夫人的惊恐大叫中,男童顿时飞了出去,像颗轻飘飘的皮球,撞向堂上的墙壁,眼看要撞成一团肉饼! “休要……” 秦青终究有些不忍,起身就要阻止,却是有些晚了,只得睁眼看着下一刻的血花飞溅。 他知道这名男童叫周衡,可是周正令平日里最疼爱的孩子。 “罢了,反正大家都要死……” 秦青扭头看向一边。 “孺子何辜?”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位面色冷峻的道人飞掠入堂。 正是伪装成有道司道人的李青云。 也是来得及时,迟来那么一下,这名周刚嘱托过的男童都要脑浆迸裂而死。 他法力一振,伸手接住男童,卸去那股蛮力,然后轻柔地将他放下。 “周衡,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青云低声对死里逃生的男童说道,眼神示意他躲到堂上那尊道君像的后面。 男童周衡虽然惊恐,但竟是很快镇定下来,没有乱哭,看了李青云一眼,就跑向道君塑像。 “曲萧,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城门那边怎么个情况……” 秦青看着李青云突然出现,救下了男童,心里无端地松了口气,又好奇本该镇守南门的曲萧,怎么无端来到周府。 但说着说着,秦青就惊恐地发现,“曲萧”的面貌在快速变幻,他手臂颤抖,指着李青云,“你、你不是李道友吗?” 众人注视下,立于大堂中的李青云,面容变幻,迅速变回那个俊美沉静的少年道人! “你们,可以死了!” 李青云面容恢复的同时,身影动了。 像一阵疾风掠向秦青及在场的披甲军士。 “快杀了他!” 秦青大喊,命令军士动手。 他动作反应也快,立刻往李青云扔出一道火符,同时又往身上拍上两层护身符。 披甲军士们本来就躁狂不安,像一头头失控边缘的野兽,此刻更是双眼泛红,抽刀的抽刀,举弩的举弩,期待看到下一刻把李青云射成马蜂窝的样子! “幻!” 却听一声清叱响起,空气泛起无形的涟漪。 众军士顿时神情一滞,刹那间失神走魂。 随即,只见堂上那青色道袍的俊逸身影,疾如御风,游走一圈,满堂亮起刺眼的剑光,血光飞溅,惨叫这才连绵响起。 一个个披甲军士喉咙中剑,瞬间气息断绝,扑腾声中纷纷栽倒在地。 等李青云再站定时,他已出现在秦青的面前,眼神冷如凝冰,看着对方捂着飙血的喉咙,不敢相信地软软倒下。 “你、你……” 秦青指着李青云,终于说不出话来。 软软地躺下,在冰凉的地上抽搐着,双眼圆睁,不甘,懊悔,留恋…… 那光彩迅速黯淡的眸子中,仿佛浮现两年前的那一幕: 他意气风发,带着家族的祝福与期盼,出幽京,赴阴山,心怀镇妖伏魔,抚安黎民的雄心壮志。 “父亲,我错了,有负家族的期盼,更对不起这一镇的百姓!” “我多想,再回幽京,看一眼真正的大幽盛世繁华……” 生机就此彻底消失。 李青云看着秦青迅速僵冷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如果秦青昨夜敢博一下,说出贾松的真实阴谋…… 抑或,刚才秦青能多点恻隐之心,善待周刚这满堂妇孺。 他也不至于,毫不留情地斩杀当场! “多谢恩、恩人!” 周夫人牵儿带女,又哭又笑,要带着周府上下,跪下给李青云磕头。 “不必如此!你们府上可有密道暗室之类,赶紧躲起来。不要害怕,黑夜很快就会过去……” 李青云袍袖轻扬,一股轻柔的法力托住周夫人她们下跪的身形。 “有、有的,恩人要不要一起躲起来?” 周夫人组织家人与奴婢,抬起周刚的尸体,乱糟糟跑向后堂,还招呼李青云也躲入地室。 “我就不用了!” 李青云摆摆手。 他眼睛一亮,蹲下身去,探手摘下秦青腰间露出的一个类似香袋的锦囊。 “竟然是百宝囊!这个秦青,也许家中寄望很大的晚辈,可惜了……” 手握百宝囊,法力包裹,小心翼翼地来回磨碾数遍,须臾间破开原有的小禁制。 念识探入,看到百宝囊内在空间,约莫有一间小房子大小。 里面放着三十来块灵石,两三个小草丹瓶子,其他金银、符箓之类不等。 东西不多,但最贵重的就是这个百宝囊啊! 放在灵宝观内部购买渠道,至少得两百块灵石。 他将百宝囊纳入道袍里面,贴身放好,不想财物露白。 然后也不管满堂尸体,走到大堂上供奉的那尊“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塑像面前,杀意敛去,一脸沉静淡然。 接着盘坐下去,双眼微眯,自行参悟修炼起来。 上一刻金刚怒目,下一刻菩萨低眉。 隔着周府的门墙,外面混乱厮杀,与心无碍…… 正文 第46章 尘埃落定 阴云大阵遮蔽天日,全镇笼罩在黑暗阴森之中,到处都是惊叫哭喊的声音。 贾松桀桀怪笑,还在大开杀戒,优先吸杀有修行在身的江湖侠士,甚至还傻乎乎跟在他身边的披甲军士。 犹如饥渴已久的恶鬼,大肆吞噬血肉,不断壮大修为。 那涂山老鬼更是猖狂,化为一团阴森鬼气,卷掠过处,刚还活生生的镇民,就变成一堆白骨。 混乱中,有道司似乎开始内乱起来,有少数几个道人,分别带着小队甲士,跟涂雄的手下厮杀起来…… 但这已经不是李青云所能掺和的。 连续奔驰、厮杀,他也疲惫,法力消耗严重。 他只能坐在周府,尽自己所能,兑现承诺,护住周刚这一家子。 要破大局,只有等到上面的高人赶来,全镇百姓才能真正获救。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盘坐道像面前的李青云,喃喃低语。 轰! 就在这时,全镇猛地一震。 无数混乱奔逃的百姓,抬头望去,看到天空骤然出现一个金辉四射的大印,威严,霸道,震慑人心! 大印猛地一击,轰在笼罩着阴山镇的大阵上。 顿时,漫天阴云崩溃,大量光芒从外面照进如地狱般的镇子!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在天空中显现出来。 “涂山老鬼,贾松人贼,尔等必死!” “阴山镇失联已久,原来都是贾松在搞鬼……” “附逆者,该问罪的问罪,该斩立决的斩立决……” “周刚牧宰不力,致使生灵涂炭,然最后敢以碧血溅金符,其志可嘉……” “……” 阴山镇上空,有俊雅飘逸的一观之主,有身披金线道袍的有道司强者等。 镇外,也有大片披甲军士,如潮般抵近。 他们一出手,犹如秋风扫落叶,镇压附逆者乱军,平定混乱局势。 几个有道司的强者,在一位开府境修为的中年人带领下,追向大阴山,誓要斩杀逃走的涂山老鬼,还有最为可恨的原副令贾松。 贾松为延续寿数,不惜修炼妖魔之法,变得半人半鬼,肆意吸食百姓血肉,更意图血祭全镇。 各方高人赶来还算及时,刚才混乱中死在贾松与那涂山老鬼手上的,大概有五六百人。 贾松图谋甚大,最后却功亏一篑。 幸有周刚血溅碧血符,李青云杀出城墙,激活金符,震惊千里,中断这一场人鬼合谋的惨烈血祭。 “正令,我等来晚了……” 周府,一个原镇有道司的道人,浑身浴血,带着几名披甲军士冲了进来。 看到满堂尸体,不由大惊,飙泪。 “你们,的确是来晚了!” 却见堂中那道君像前,一名面容沉静的少年道人缓缓起身,淡淡地看着他们。 “收拾一下吧!” 李青云也不管这些人,径自走到后堂地室入口,打开盖板。 淡淡的光芒自上而下,照进昏暗寂静的地室,首先照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童子身上,是面容红肿、眼神却强行保持镇定的周衡。 “这孩子不错,难怪周刚这么看重。” 李青云便温声对周衡及周夫人他们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地室中,顿时哭声笑声一片。 …… 强者坐镇,收拾残局。 不到一日,阴山镇已经安定下来。 镇上各店铺楼馆在命令之下,重新开张,街道上行人也多了起来,久违的繁华热闹,逐渐重现。 这天,李青云一直待在周府。 他在院中凉亭打坐,双手却没闲着。 十指犹如蝴蝶穿花,折出一只只燕子、白鹤以及青蛙之类。 童子周衡,虽然还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中,但却黏上这位在他心目中最厉害的大哥哥,坐在亭子里,满眼崇拜地看着大哥哥轻松折出一只只玩具。 折出最后一只纸青蛙,李青云俊容微动,便停手了。 “呼!” 他起了点童心,有心在周衡面前露一手,便鼓腮朝地上几十只折纸动物吹去。 空气中泛起法念的涟漪。 只见那堆折纸,顿时犹如活了过来,飞的飞,跳的跳,栩栩如生,往四面八方散去。 那纸鹤飞上周府的屋顶,姿态轻盈。 那纸青蛙扑通跳到旁边的泉池,溅起水花。 那五六只纸燕,飞上周府的房梁,犹如一群冬去春归的家燕…… “大哥哥,你太厉害了,这就是道术吗?” 男童惊喜地捧着小手掌的一只蝴蝶,幼稚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憧憬。 “嗯,这叫道法的一种运用,叫幻物术!” 李青云摸摸周衡的头,也是感到愉悦,欣喜。 守在周府,打坐参悟【幻灵术】,在神秘道像的加持下,这门术法终于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有了本质的变化。 幻物,不过是幻术与驭物等小法术结合,衍生出来的控物手段。 前两天他还羡慕王暮云那一手幻物的本事,转眼间他却达到她那个幻物的水平。 术法层次突破,有赖于昨夜险境求生,频频使用幻灵术,实践中他的学习领悟能力得到最大的释放。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脑海中的“他”,观摩黑暗墙壁上的道法波纹印记,就必有收获! 这一天,他啥事也没干,就坐在凉亭这里打坐,参悟演练幻灵术。 师兄赵一帆、池晖及紫金观王老道他们陆续来周府找他,告诉他昨夜各人险象环生的遭遇,又惋惜提到还是死伤不少道友。 他们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去有道司领赏。 李青云沉迷折纸幻术中,让师兄代领他的那一份。 他没有“冒头”的想法。 就是不去领奖赏,他的收获也已经够多,不必冒头又冒险。 具体昨夜他做了什么,赵一帆、池晖他们也只是隐约猜测而已,并不知晓事实。 “等师兄领了奖赏,就立刻启程,回灵宝观……” 李青云起身,袍袖挥动,如生出磁力。 那些活过来,在院中乱飞乱跳的折纸,顿时纷纷飞入他的袖口,“生气”散去,又变回一堆普通的折纸。 他看向亭角上空的天空,面容一动,就俯身说道:“周衡,这只蝴蝶就留给你玩了,你去找你母亲去吧。” 周衡很听他的话,捧着纸蝴蝶,蹦跳着离开。 “你就是李青云,昨夜做得不错!有这么一手不错的幻术,看来就是你昨夜破局的关键了……” 周府上空,忽地浮现一道中年人的身影。 中年男子踏虚而立,金线黑袍,面容威严,颌下三缕黑须随风飘拂。 正文 第47章 府令李恪 身影一晃,这位威势很重的中年人,就来到凉亭中。 背负双手,带着欣赏的淡淡笑意,打量着面前的李青云。 “青云,见过前辈。” 李青云心中微惊,作揖行礼,谦和说道:“前辈过誉,我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他感受到这位金线黑袍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强大的修为气息,至少是道基境,不,应该是开府境! 昨夜那金光大印轰开阴云大阵,然后一位开府境的强者带人追杀涂山老鬼,那强横的身影从周府上空掠过,李青云远远看了一眼。 眼前金线黑袍的中年男子,可不是那位开府境强者! “哈哈,你小子是真的宠辱不惊,还是喜欢扮猪吃老虎?” 黑袍中年人笑骂一声,姿态随意,坐在石凳上,说道: “老夫名李恪,你既是清河侯之子,可曾听过我的名字?” 竟是李恪! 李青云俊脸浮现敬意:“原来是府令亲至,青云惶恐!” 气势威严霸道的中年人,既然自称李恪,又是开府境强者,那肯定就是平阳郡的大府令了! 碧血符一现,连这位府令都亲自赶来了! “既然知道我名字,那你小子,还这么拘谨客套干什么!” 李恪看着面前俊逸沉着的少年,眼中那种看优秀晚辈的神色越发明显。 他摆手,笑道:“别端着了!你既然李九龄的儿子,那算起辈分来,应该叫我一声大伯!” “这!” 见府令越发随和,李青云反而有些尴尬,迟疑。 他知道,李恪这位府令,必然是幽国李氏皇族的成员,而且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执宰一方。 府令权威极大,相当于前世古代的封疆大吏。 这等重要的位置,历来大多是李氏皇族弟子担任。 跟面前的李恪比起来,李青云那便宜老子清河侯,无论实力还是职位,可就差太远了! 李恪以李青云的“大伯”自居,明显就是在体清河侯这一脉的渊源传承。 算起来,李青云勉强算的上是李氏皇族后裔吧。 只不过,哪怕他便宜老子清河侯李九龄,平日里也绝不敢以皇室血脉自居。 隔了太多代,清河县这一脉早就远离皇族中心,沦为普通的贵族,只能待在清河县苦心经营,勉强守住一丝祖宗颜面罢了。 此时此刻,李青云突然还想一件旧事: 大约两年前,侯府世子李世麒也不知道抽什么筋,没点逼数,硬吵着要进幽京道子监。 清河侯不耐崔氏母子天天说这事,就厚着脸皮,启程去了一趟幽京。 但后面,便宜老子是灰溜溜回来的,回府当天就狠狠地揍了世子一顿,要他以后不要再提道子监这事…… 按李氏王朝规定,但凡皇室血脉弟子,都可入道子监。 当然资质不行的,即便在道子监镀过金,后面照样得不到资源及重用。 “青云,你年纪轻轻,已是炼气三层,听你那赵师兄说,才刚拜入灵宝观,老夫听了甚是可惜啊!” 府令李恪看着李青云,犹如看着一块闪闪发光的美玉,忽地带了些怒意,“你们清河侯府也是奇怪,你既如此不俗,为何不送到幽京道子监去!” “咱家的天下,自家的道子监,可不比灵宝观差,清河侯可真是糊涂啊!” 说到这里,李恪神情有些复杂,幽幽一叹:“咱老李家靠着碧幽宗,得幽国王柄已有三百三十四年,年轻子弟一代不如一代,王朝暮气沉沉,腐败丛生,再不出些能顶上去的真正大才,覆灭更替就也不远了……” 这个,李青云是知道的。 历史上幽国王朝更替不断,在位最久的“皇族”也不过五百多年,最短命的王朝甚至只有一百多年。 李氏皇朝能绵延至今,执王柄三百三十年,已经算是相当可以了。 但坐上这位置,谁又可能甘心,被下一个“世家大族”取代! 而这一切,不过是实力尔。 隐在世俗背后的宗门,在高层面上博弈,江山谁来坐,还不是看家族背后的宗门靠山给不给力! 李氏王朝,就是碧幽宗扶持的“傀儡”,每年为碧幽宗输送数之不尽的资源利益。 “府令,王朝沉浮,世事更替,此乃道数。我不过家中庶子,在侯府尚且难以立足,不得已拜入灵宝观,只求青灯常伴,又哪有资格指点江山!” 李青云轻笑自嘲。 他有心为之,免得一不小心,被这便宜大伯给带到沟里。 “怎么可能?偌大个清河侯府,竟容不下你这等资质的人物?李九龄,是不是脑子烧成一团浆糊了!” 李恪大为惊讶,怒意勃发,大有捋袖子找清河侯问个明白的意思。 李青云淡笑说道:“其实,我并没有所谓的道骨灵根,这个出生后就验过的。之所以现在还是修行入道,不过是运气好,拥有这只灵猫!” 说着,他手一指,指向院中假山上,那头晒太阳睡觉的大黑猫。 “拜入灵宝观后,这大黑猫某天衔回一枚异香四溢的红果,我吃下后,体生滚滚热流,方才有今天这份修为……” 他心里暗道:这套说辞,本来准备忽悠赵师兄还有灵宝观其他人的,现在先拿来忽悠下这便宜大伯! “竟是这样!” 李恪一惊,忽地伸手,在李青云头上身上连拍几下。 然后怅然若失,满是遗憾与惋惜,忍不住长叹两声。 “青云贤侄,你这资质的确……” 他又显露几分同情之色,安慰似的拍拍李青云的肩膀,“也别灰心,既然依然修道入门,那代表你运道不错,或能走得更远。能得到那灵猫认主,何尝不是运道的一部分!” 这时,李恪已经有些待不住了,眉目间的亲近之意,开始变得疏淡。 他手上那枚符纹戒指光芒一闪,飞出三个白玉丹瓶,轻轻落在石桌上。 “这些,本来就是本府令要给你的额外奖励!真元丹,是炼气境最好的丹药,必能助你再上一层楼!” “加油吧!” 说完,这位平阳郡大府令脸上笑意已经淡去,恢复开府境强者的威严。 眉目疏淡,遥不可攀。 他轻轻一纵,飞出周府,如一点黑光远去。 正文 第48章 功成身退 “呵呵,这世道真是现实且残酷。我,本就是修道废体啊……” 李青云收回目光,自嘲地摇摇头,却是一派风淡云轻。 拿起一瓶真元丹,往里看去,只见里面躺着十粒天青色的灵丹,每粒花生大小,却散发着充沛的灵力气息。 闻一闻,他都觉得体内法力流转快了一丝。 “果真是好药,据说一粒真元丹,至少价值十枚灵石!” 法念一卷,收起丹瓶。 他朝周府大堂走去。 今天新换的青色道袍轻轻飘动,衬托得他越发俊逸,宁和,淡然。 堂上,依旧沉浸在亡夫之痛中的周夫人,带着周衡还有另外一个粉嫩可爱的女娃。 “李道长,你要走?” 周夫人看着堂中长身玉立的俊逸少年,眼神带着感激,又有些不舍。 此次阴山镇大乱,周府处在混乱中心,差一点全家老小性命难保,全仰仗这位李青云道长,诛灭秦青那些附逆者,又镇守至今。 “嗯,我师兄差不多要回来了,到时即刻动身。” 李青云点头,接着又关心地问道:“周正令不幸罹难,周夫人你们有何打算!” 刚才与李恪聊天,那位大府令提了一句,说轰杀了那涂山老鬼。 那鬼物卡在道基境已久,此番与贾松合谋,意图血祭全镇,就是想吞噬海量生魂阳气,突破到开府境的,但岂料被李青云提前破局,最后更落个灰飞烟灭。 但贾松非常狡猾,靠着一件隐匿逃命的法器,躲到大阴山深处去了。 周夫人一家如果还留在阴山镇,很有可能会遭到贾松的暗算报复,所以李青云才会问上一问。 “夫君在幽京还有些交情不错的故旧,所以我打算过两天,处理一下产业,然后带着衡儿玉儿他们回幽京居住。有道司也说了,将会派人护送,所以道长你不用担心我们……” 谈到亡夫,周夫人又难免有悲戚之色。 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必须撑住,全家上上下下都指望着她呢。 “那就好。” 李青云神情一松,放下心来。 刚好这时,赵一帆高兴的呼唤声从门外传来。 他便喝完杯中茶,起身,走到周衡旁边,摸了摸头,就飘然走了出去。 嗖! 大黑猫跳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跟在铲屎官的后面。 “大哥哥,以后我还能看到你吗?” 周衡流着不舍的泪水,小手抓着纸蝴蝶,在后面喊道。 这纸蝴蝶失去法力维系的话,一两天后就会变回普通折纸。 “你如果能入道子监,那或许我们以后能再相遇。” 李青云往后轻轻摆手,没有回头。 他一路穿堂过廊,在阴山镇这个季节难得一遇的午后阳光下,轻盈,洒脱,淡然,翩然远去。 周衡、周夫人等周府上下,看着恩人出门远去,直到那道身影骑上马,融入那街道上的人流。 他们不约而同齐齐鞠躬,大礼送行。 …… 镇外官道,两骑飞驰。 “师弟,这次下山真是惊心动魄啊,不过收获也大,有道司奖励我们二十块灵石,加上观内任务奖励,真是美滋滋!” 赵一帆左臂胳膊有伤,缠了绷带,现在只能单手提缰绳,人却是意气风发,一副志得意满。 “嗯,还行!” 李青云微微一笑,稍显敷衍,并没有特别的欢喜。 这个世界的修士,过于冷漠了些,就是师兄赵一帆也是如此。 阴山镇事件死伤五百六人,何其惨烈,但赵一帆与池晖等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却对自己到手的奖励而津津乐道,欢喜开怀。 李青云也略算了下:下山一趟,至此已收获梦魇眼球、百宝囊、三瓶价值数百灵石的真元丹,还有纯灵石收入六十多枚。 比起沾沾自喜的赵师兄,可是强了太多。 “师兄,此次有幸与你结伴下山,收获良多,还临阵突破,算是修道入门。不过,我向来喜欢清静,不愿纷纭干扰,希望回到灵宝观后,师兄帮我遮掩一二!” “哈哈,师兄我懂的,你放心!我只想悄悄把你拉到我们讲经一脉来……” …… 黄昏时分,李青云两人来到一个荒村,在那里过夜。 夜里偶有游魂、尸狗骚扰,不过已经不放在李青云眼里,轻松灭之。 第二天中午,他们回到灵宝观。 赵一帆去外务堂交差,顺便领奖励,听他说有二十块灵石,以及一笔贡献点。 路上,赵一帆就已经说了,观内奖励两人也是平分。 这次下山,李青云表现过于出色,作为师兄,赵一帆都不好意思多拿。 两人完成阴山镇镇鬼安民的任务,还完好顺利归来,在灵宝观高层也是引起一些议论。 那道冲天而起的碧血金符,连远在枫山这里的灵宝观都看到了。 观中大佬自然知晓碧血符代表的意义,所以看到赵一帆,还有刚拜入道观不久的废柴闲客弟子李青云,能平安回来,都颇为惊奇。 有执事,还特意把赵一帆叫去,饶有兴趣地问了事件的始末。 有李青云的交待,赵一帆当然就有意淡化他的表现与作用,倒是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后山,日暮,枫林艳红依旧。 相比阴山镇,灵宝观却是安宁祥和太多。 李青云轻步走向竹舍,清风拂面,吹动衣发,远远地听到山风吹动那竹舍门前风铃,发出熟悉而悦耳的细碎叮铃声,那颗风尘仆仆的心,竟是一下子宁静下来。 他推开房门,屋内空荡而静幽。 室友何逍又是不在,应该在前观打杂还没回来。 至于那书桌上的两道符纸,还是老样子,没有完工。 李青云心里,不由掠过洛水蔡家少夫人的身影。 “是时候换个私密些的单人住处!不过,还是先去藏经楼一趟,兑换宝炉纳气诀后面几层。” “按我打坐涨法力的速度,炼气境大圆满也不过半个月的工夫,这次干脆将炼气境诀要全部买了!” “避尘术、清洁术等这些日杂小法术,如果不贵的话,也都得掌握一二,要不生活上还是浪费不少时间。” “另外,也搞一门身法……” 财壮道心,李青云底气大增。 他将葫芦放下,又从包袱里取出那身换下还没洗的道袍及内衣,打算明天再去附近泉潭吸了。 将三十枚灵石与一些黄金,包成小包裹,提在手上,再次出门,往暮色中的藏经楼走去。 百宝囊现在还不宜“露白”,被他贴身放好。 至于大黑猫元宝,由它去了,本主人给它足够的自由,只要不给自己搞事。 猫大人上山后就不见踪影,此刻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正文 第49章 后续功法 藏经楼门口。 依旧是上次那两个巡寮弟子,面对李青云时,依旧神情傲然。 “爱打坐的李师弟,你又来了!” 他们打趣轻笑。 这两天,后山忽然传开,原来这位新来的闲客弟子,不过是清河侯府的废黜庶子,来道观养老等死的,而不是“镀金”! 又听说,这李青云整天呆子般地打坐,傻乎乎的。 更有甚者,给他取了个“打坐蠢蛋”的绰号,可不是形容生动么。 李青云谦和一笑,仿佛没感觉到他们的轻佻取笑,只是点点头,交了十两黄金进门费,便走了进去。 现在的他,已经一眼可知,这两名守门的巡寮弟子,也就是炼气二层罢了! 跟他们何须置气! 一两个月后,彼此将云泥之别也。 熟悉的一楼,阉割版的经书、低级法术诀要等分门别类。 那守阁老道也依然躺在藤椅上呼呼大睡,流着口水,丝毫不顾形象。 李青云先走日杂类小法术的书架前,只见上面置放着几十本小册子,当他上手一本【清洁术】后,却是有些无语。 此书,初开封面封底,仅有两页,轻飘飘的。 这一点内容,也非要单独制册。 避尘术、净水术、搬运术、辟谷术与寻踪术等,也跟清洁术差不多,多则三五页,少则一两页,都是单独成册。 “灵宝观剥削我们这些闲客弟子,真是细节入微啊!明明一本日杂大全,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单独分成几十份,搞钱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他却是微微一笑,就此盘腿打坐在书架前。 手轻轻一挥,一本本小册子如同被无形之手取下,转眼在他面前垒起三尺高。 他首先拿起清洁术,念识瞬间进入脑海空间,那神秘道像低眉垂目,于识海那片黑暗虚无默然打坐。 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面,共有三点波光淡纹,分别是雷印术、敛气术与幻灵术。 其中雷印术波纹最为深刻,李青云感觉这门法术,开始超出本有的变化层次。 “清洁术!清洁术!” 他翻开薄册,同时不断默念,观想。 仅仅两息,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就现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道法印记。 李青云看去,立刻就知道是【清洁术】成功留下痕迹了。 只是这门小法术太过“卑微”,在黑暗墙壁上,只有那么一点,尤其在雷意波纹前面,就像一点萤火虫。 心中欣喜的李青云,当然不会在意,手上马上换成下一本【避尘术】。 也是两息,避尘书在黑暗墙壁上留下一个小点。 净水术、寻踪术、避臭术、生香术与辟谷术等,一本本小册子保持两息间隔的节奏,没过多久就换了个遍。 不到两刻钟,这里的日杂小法术,已经被李青云“集邮”个遍。 白嫖,又需要花什么钱! 这些小法术的道义其实非常简单,所以李青云可以轻松白嫖。 又是轻轻一挥,这数十份薄册“各回各家”,不留下一片云彩。 接着,李青云来到身法类功法书架前面。 上面就只有五六本小册子了。 蹑云诀、御风诀、星罗步…… 李青云先是大略一看,发现身法类诀要,就比日杂小法术要复杂精深多了。 盘腿坐下,略一尝试,黑暗墙壁上毫无反应。 “白嫖的话,时间不太够!” 他的心念与悟性,还不够强大,想随便打坐一会,就在神秘道像空间留下波纹印记,现在还不太现实。 于是,他仔细甄别,最后挑选了御风诀、星罗步这两份。 御风诀偏向于赶路、飞行,当然掌握到高深境界,身法也会自带风意,快上许多。 上次卢郦芊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她修炼的就是这门御风诀。 李青云看中的那份星罗步,则是侧重于斗法时的闪避腾挪。 这两门身法诀要都算相当不错,唯一遗憾的是,摆放在藏经楼一层的,依然是阉割版,更精妙层次的部分被切割了。 但这根本不影响脑海里神秘道像的“发挥”,只要浮现波纹印记,不断观摩就是,自然而然就会补全,甚至“进化”得更加玄妙,就像雷印一样。 “现在我也算是小发了一笔,两门身法,加起来也就十块灵石而已。” 李青云微微一笑,带上这两本册子,最后来到主修功法【宝炉纳气诀】所在的书架前。 然后也是打坐,尝试白嫖,无果后,果断拿起炼气四层到炼气九层的诀要,朝那打呼噜的守阁老道走去。 这次来藏经楼还好,没有出现“枫山怨书”这等灵异事件。 “前辈,我要抄录这几份,你看一共多少灵石?” 老道猛地一抖,揉揉眼睛,非常不情愿地从坐立起来,颇有“起床气”地给李青云一个白眼。 “又是你小子!咦,你小子是发财啦,要抄录这么多份!” 看到李青云手上的一叠功法,老道精神微振,啧啧称奇,也不掩饰羡慕之色。 李青云微笑:“哪里是发财!这次我可是将家底都拿出来了,尤其宝炉纳气诀,修炼艰难,我感觉如果有全套参悟的话,可能对前面几层修炼有帮助……” 老道看向李青云手臂上的小包袱,打趣笑道:“在灵宝观,有钱就是大爷,你拿得出灵石,那你怎么说都可以。” “嗯,一共四十块灵石,概不赊账啊!” 李青云也不磨叽,将小包袱递将上去,里面是三十块灵石与两个金元宝,价值刚刚好。 金元宝,自然是来自秦青的百宝囊收藏。 “小子,刚炼气入道吧,可别得意忘形啊,身法迟点修炼,先把法力提升起来……” 守阁老道喜滋滋地收起财物,再将笔墨纸砚递给李青云,还蛮好心地提醒。 不过这善意的提醒,也暴露老道的底细,他并不是什么“扫地僧”,就是一年老力衰的灵宝观老人而已,外显炼气五层的修为就是真实的水平。 李青云坐在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字迹有些潦草。 抄录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耗时耗力,他没时间工工整整地写,字迹自己看得懂就行。 这时他是有些抱怨的:就没有玉符玉简之类,直接往额头一贴,就传法完毕这种? 半个时辰后,他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臂,走出藏经阁。 正文 第50章 懒得纠缠 夜幕落下,枫山清寒。 李青云回去的路上,顺便逛了下深夜的后山膳堂,在彻底打烊关门前,打了份不要钱的食物。 不是他花不起,而是他来得太晚了,“山珍海味”与灵米粥之类,早已售罄。 李青云还有个意外的发现。 跟他一起赶在膳堂关门时,才来打免费饭菜的,竟然有十几个平日里没见过的观内弟子。 不出意外,这十几人道袍泛旧,神色潦倒憔悴,都是落魄了的闲客弟子。 他们甚至还同情地看向深夜膳堂新面孔的李青云! 似乎在说:“哎,又多了个难兄难弟……” 回到竹舍时,已是深夜,屋内亮起了灯火。 李青云推门进去,见到何逍果然回来了。 不过这厮满脸羡慕嫉妒地看向他。 “青云,我可真是羡慕你,抱上赵师兄的大腿,这趟阴山镇的镇鬼任务,可是惊动了观内上下,你也算白蹭到一份贡献点了!” 何逍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脂粉香气,看来他在求子殿工作,越发如鱼得水了。 他又走到李青云的木床前,不掩嫉妒之色,指着床上一套崭新的白色绣线道袍,夸张地喊道: “刚才,卢郦芊师姐深夜造访,给师弟你送来这身新袍子,啧啧,这做工这料子,还有这份心!” “师弟,你给师兄我说说看,卢师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你这么嘘寒问暖,关怀深切……”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嗯?” 李青云看去,也是脸色一动,走过去,拿起床上那身白色新袍子,手感细密,是上等料子。 又看向书桌上,他去藏经楼前,放在上面的换洗衣物也不见了。 桌上留了个小纸条,字迹娟秀优美:青云,袍子我拿去洗了,床上那身是我新做的,听赵师弟说,你这次下山表现不错,加油! 卢师姐啊卢师姐,你这是几个意思! 自己初来乍到,师姐如此关怀备至,有些过了吧! 还有赵一帆也算仁义,没怎么暴露他的真实情况。 “怎么就觉着,有点像前世男女恋爱时的……” 心念急转,李青云对何逍的酸言酸语恍若未听,却快速分析起卢郦芊背后的用意起来。 事有蹊跷必有妖! “莫非是赵一帆说漏些什么,提到阴山镇我的一些表现,所以才有卢郦芊这番用意昭然若揭的动作表现?” 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好笑又无语。 刚上山时,卢南陵对他可是冷漠得很。 “罢了,这身白色新道袍还是放在抽屉,穿不得,穿上就是接受与默认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信手一挥,法力搬运,抽屉自动拉开,白色道袍落入其中。 接着上床盘腿打坐,坐的就是方才叠放道袍的位置。 “咦,师弟你莫非气感大成了?法力运用,还如此娴熟?” 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何逍,更是身躯一震,嫉妒中又带了震惊之色。 “难怪赵师兄愿意带你下山……” 何逍喃喃自语。 “何师兄!”李青云淡淡看去,“明天我可能就搬出去,你我室友一场,师弟我有句话,你乐意就听,不乐意过耳当没听见就是。” 他眼前闪过荒庙的场景,洛水蔡家少夫人的多情风姿。 “我等天生资质有缺,上山入观,当勤奋修行才是,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能为。这次下山,我半路遇到洛水蔡家少夫人,她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有点眼熟……” “何兄,灵宝观清誉,不容有损啊!” 说完,他深深看了看神情大变的何逍,随即不再理会,翻开手中新抄的宝炉纳气诀后续诀要册子,就着桌上铜灯的橘黄,仔细阅读起来。 不知不觉,他与灵宝观的牵连越来越深,自然是不愿看到何逍做出有损道观声誉的肮脏事。 何逍若听就罢了,若是不听,祸就不远了! “师弟你说的是,我一定端正姿态,向你学习……” 何逍神情变幻,站立好一会,终是向打坐中的李青云深深一礼。 这位自命风流的室友,终于是静下心,走到自己书桌前,拿起符笔,蘸墨勾绘,要完成那两道闲置许久的黄符。 看到原本他有些轻视的李青云,忽地气感大成,法力运用精妙,何逍感到如山大的压力。 尤其,李青云口气中,清晰地表示,已经知晓他何逍在求子殿的一些作为。 此时何逍蓦地觉着,那油灯前打坐,持卷研读的少年,身影恍如高山大岳,带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淡淡威严! 李青云表面在研读宝炉纳气诀四至六层,暗地里却是内视脑海神秘道像。 道像低眉垂目,身前悬浮的册子,也换成纳气诀四到六层。 一丝丝熟悉的清气,在道像头顶不断逸出。 星星点点的法力,在李青云体内滋生,暖暖的,酥酥的,身心犹如泡在温泉中。 他感应到了,原本炼气三层的“瓶颈”,须臾间就被打破了。 法力修为,缓缓突破,逼向炼气四层! …… 次日清晨。 李青云停止打坐,眉眼间略有倦意。 他先给自己来发“清洁术”,身体顿时清爽许多。 赵一帆早早就寻来,笑呵呵地递给李青云十块灵石,并说还有百点观中贡献值,已经转到他的弟子令牌上。 在观中,贡献值相当于灵石金银这些财物,可以买丹药法术,请道师指点,委托打造法器等,有些没公开的门槛,更默认需要一定的贡献值。 李青云笑纳,送师兄出门。 一大早被吵醒的何逍,看到李青云得了这么多好处,赵一帆的姿态也是那么热情友善,完全把李青云平等相待的样子,顿时羡慕嫉妒,且感触甚多。 在赵一帆离开后,何逍也悄悄跑出去,寻了个清静的山头,采气修炼。 他总算清醒过来,原来修为不够,啥也不是啊! 午时,李青云起身出屋,前往巡寮执事堂口。 “气海共蕴有二十四炉法力,后天差不多就是炼气四层!现在去后山巡寮堂口,咨询下独立住所的事情。” 随着修为不断增涨,李青云已经不适合与人合居,否则很容易暴露底细。 昨夜卢郦芊夜送道袍一事,他也心有戚戚焉。 与其被这位目的不明的师姐“骚扰”,不如干脆避走,求个清静。 “贫道惟愿青灯长伴,所谓脉脉情意,实在无福消受,师姐还是霍霍更优秀的师兄去吧……” 正文 第51章 我自清静 后山弟子住宿等事宜,归纳在观中巡寮堂口下,平常也是这堂口的弟子负责巡视观内各处建筑及山林。 如果其他执事亲自开口,要给自己弟子安排住所,巡寮堂口也会默认。 就像卢南陵当初一开口,李青云就住上二等双人间。 这是一栋华美大气的院落,占地规模不比卢南陵那院子差,正是后山巡寮执事许嵩元及手下亲近弟子日常办公、修行之所在。 “李师弟,选择已有的独栋小院的话,每月租金仅需两块灵石!” “而在后山自己选块地,自建屋舍的话,需要一次性支付五十块灵石,第二年开始同样收租!当然,如果你有道师亲笔手信,自选地址的话就只要一笔占地费,十块灵石……” 偏院,接待李青云的,是许嵩元座下一名姓王的弟子。 在灵宝观,各执事手下,都有一批精英弟子,帮执事道师做事,也通过这份工作,每月获取不菲的收入及贡献值。 这就是拜了道师的好处,哪怕待在观内,也不愁基本修炼所需。 当然修行犹如逆水行舟,不争则退,想更进一步,还是得不时接些下山斩鬼除妖的任务,磨砺心性意志。 “王师兄,我选择闲置的独栋小院,就这座溪谷边的小院就挺好……” 李青云当然是选择月租两块灵石的小院。 在王师兄拿出的后山地理图录上,李青云快速看了一圈,最终选址那溪谷附近。 这是一座环境还不错的小院,有两间木屋,院前还有一块菜地还是药田。 而赵可颐的溪谷小屋,就在一百多米外,两者比较近。 这些闲置的独立小院,好些的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比较“拥挤”的,附近都有其他精英弟子的住所。 反正都是住,那挨着一个认识的邻居,总是好的。 “师兄,我近来不堪打扰,打算清静一段时日,所以希望师兄帮我遮掩一二,别让人轻易知晓我的新住处。” 说着,李青云不动声色就摸出几块灵石,滑入这位王师兄的袍袖中。 “师弟出手是……”王师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频频点头,“放心,很多师兄师姐也是不想人骚扰,选择隐匿潜修,我知道怎么做的!” 李青云点头微笑:“那就麻烦师兄了。” 收起那块标注“溪边院二号”的房牌,他心情一阵轻松,走出巡寮执事大院。 额外付出这三块灵石,就当“封口费”了。 只要王师兄这边靠谱些,短时间不泄露他的住所,让他安静地潜修一个月,不出意料的话,他将已是炼气境大圆满! 那时,已近年末,灵宝宗将有修士降临道观,考核弟子修行情况,并将擢拔最优秀的三名弟子,进入真正的宗门福地。 前段时间跟殷欢他们聊天时,李青云已经知道这件大事。 他志在灵宝宗山门,又哪里愿意浪费时间。 返回枫林竹舍。 李青云心念一动,法力搬运,将铺盖、衣物等收进百宝囊。 就要离开时,他想想又停下,手一挥,那身师姐送来的白色道袍,轻轻落放在书桌上。 他走到何逍书桌前,持笔一挥而就,简单留个告别字条。 走出竹舍,回身看着门帘上风铃摇摆,叮呤声细碎悦耳,他有些感慨。 这里,毕竟是他上山后第一个落脚点,多少有些感情。 “元宝,走了!” 李青云吹了声口哨,大黑猫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他的肩头。 一人一猫,快步走出这片枫林。 住在这片竹舍区域的闲散弟子们,又岂能料到,这里出了一条真龙! 不过短短几天,李青云已经将他们甩开一大截距离。 这点距离,绝大部分来“镀金”的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咦,那不正是打坐蠢蛋李青云吗,他是要去哪里?” 转角那间竹舍,王柏英正跟几个年轻弟子闲聊,还不断拿“打坐蠢蛋”李师弟来做闲聊笑料。 他眼角一瞥,见李青云青袍飘然走进枫林深处,有些好奇与狐疑,赶紧追出去,想叫住嘲笑两声。 阴山镇事件,像他这样的闲散弟子,自然一无所知,否则又岂敢挑衅与嘲讽。 但王柏英没追两步,只见山风吹动枫林,那俊逸的少年身影已渺渺无踪。 “这蠢蛋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哼,别以为卢师姐送你一件袍子,就可以尾巴翘上天,我听说那袍子其实就是师姐在平安镇顺手买的而已!” 王柏英满是嫉妒,低声自语。 “过两天就是师姐的生日,我已经准备礼物,定能博得师姐一笑……” …… 溪边院二号。 三面枫竹掩映,清风婆娑;前有溪泉过涧,叮咚悦耳。 小院一间是住房,一间是杂房兼厨房,厨房里甚至还有上一任留下的厨具,都已落了薄薄的灰尘。 李青云掐动清洁等小法术,法力鼓荡扫过,灰尘、浊气尽去,屋内顿时重新变得干净明亮。 他走到门口,看着面前那块荒废有些时间的菜地,上面还有些蔬菜,不过杂草更多。 “如果自己做饭,倒是可以捯饬捯饬,不过对我而言,却是没有必要了,我已经修炼了辟谷术,隔两三天去膳堂吃一顿就好……” 越过菜地,来到溪涧边,他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上游看去,隐隐能看到远处山崖下的溪谷木屋。 那里就是赵可颐的住所。 “喵!” 大黑猫趴在他脚边,也望向溪谷木屋那边,有些虎视眈眈,舔吧着嘴巴。 它想吃鱼了…… “元宝,你可是一头灵猫,要禁得住诱惑,赵师姐那口水塘里的灵鱼,你可万万不要去偷了!嗯,我可是赔不起了!” 李青云有些担心地交待两句。 接着,他又在周围转悠一圈,熟悉地理环境。 每到新的陌生环境,掌握周边情况,乃是一个修士的自觉与本能。 这里宁静,隐蔽,甚好。 “贫道,要开始苦修了。” 返回木屋,李青云手捧册子,开始打坐苦修。 增法力,悟法术,涨道行…… 日起日落,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十天后。 枫山迎来第一场小雪。 白絮般的雪花从无尽的虚空落下,纷纷扬扬,触及灵宝观上空数百米余处时,却是无声化为水汽,蒸化散发。 远远望去,枫山依然红艳艳,像是抹不尽的血,而上空犹如罩着个巨大的鸡蛋壳子,水汽蒸腾,迷离梦幻。 正文 第52章 修为精进 溪边院二号木屋,周边空间蓦地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威势冲出屋内,这片山林如凭空起大风,地面碎叶纷纷飞起,附近枫竹猛烈摇曳。 “炼气六层……” 木屋,传出一声清啸。 李青云散去打坐姿势,起身踱步,舒展酸麻的肢体,感受着一身法力气息涌动,充盈有力。 这已经他搬到溪边院木屋的第十天。 在脑海神秘道像的加持下,昨天他就毫无意外地突破至炼气六层,今天想冲击七层却遇到个小瓶颈。 但即便如此,他这等修为,放在灵宝观的年轻弟子中,也已经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是同龄第一人! 这个年龄段比他修为高的,必然有着极好的道骨灵根,不可能留在灵宝观,早就被背后的灵宝宗收去,在洞天福地修行。 不过十天的工夫,李青云就轻松超越赵一帆、赵可颐等精英弟子。 要是传将出去,恐怕卢南陵都要坐不住,笑吟吟地亲自跑来,和蔼可亲地主动开口,要收他为亲传弟子。 但有些机缘错过,就永远错过…… “敛气无形,气若渊海!” 李青云气息一变,再次从炼气六层缓缓降到炼气一层。 贫道,向来低调! 入观半个月多一点,就已经炼气一层,也算非常不错! 十天里,他主修宝炉纳气诀,辅修敛气术、雷印、幻灵术及御风术等,道法日益精进。 持续观摩脑海中黑暗墙壁上的道法印记后,敛气术也不知不觉进入相当精妙的境界,如雷印般有些微妙的变化,大大增强隐蔽修为的效果。 他估计,恐怕道基境的修士,没有修炼特殊瞳术之类,也不定能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走到屋外,徐徐站定,仰头上望,只见枫山的天空,白絮弥漫,又化为水汽蒸腾,唯美梦幻。 “竟是下雪了,我这里,却是过于冷寂些……” 李青云微微一笑,忽地大袖一挥。 顿时,扑棱之声不绝于耳,几十只折纸蝴蝶、鸟儿与青蛙等宛如活过来般,飞出袖口,朝四面八方散去。 十几只麻雀,落在菜地里,仿佛在冬天出来寻食。 几只蝴蝶落在近处的枫树上,扇动着翅膀。 十几只青蛙在草丛里蹦跳,想跳入前面的小溪,大黑猫元宝不知从哪里跑出来,饶有兴趣地追逐起纸青蛙。 一只洁白的纸鹤,在小院上方,低空盘旋…… 幻灵术,点化死物,控驭变化,生动灵活,比起在阴山镇,又是精进不少。 喀嚓! 李青云手指瞬间完成六印变幻,一道雷电凭空落下,然后中途又蓦地炸散,变成一张大网。 雷网张开,覆盖小院这片区域,倏地又收缩。 只见网中,麻雀、蝴蝶与青蛙等一个不少,全部落网! 最后重新收入他的袖口之中。 这一手雷印变化,网罗折纸幻物,显示出相当高的操控水准! “星罗步!” 他身形化为一串幻影,在那块长满杂草的菜地上,眼花缭乱地腾挪进退。 转眼之间,菜地面貌大变,杂草全被踩倒,陷入泥土中,而青菜葱蒜之类,一棵不少挺立着。 “御风术!” 李青云还没有停止演法,低吟一声,顿时有山风受到牵引,环绕他身周,不停旋动。 呼! 道袍鼓风而起,他轻轻一纵,就飞上小院上空。 接着,双臂轻展,又像雏鹰俯冲,猛地掠下…… 一刻钟后,诸象散去,李青云收敛气息,静立院中,只觉这段时间的清修收获匪浅。 “如果是这个状态的我,去阴山镇镇鬼安民,贾松老贼,或许我一人即可除去!” 一趟阴山镇的所得,已经迅速转化他的修为道行。 “倒是这颗梦魇眼球,一直留在手里也不是个事,问问赵师兄,看观中哪位道师擅长炼制法器!” 想到这里,他袖口轻动,一只小巧玲珑的纸燕飞了出来。 “去吧,找赵一帆问个话……” 一缕法念注入,纸燕扑棱棱远去,没入山林。 这就是术法精通的便利了,否则什么都得跑腿上门,那多浪费打坐修行的宝贵时间。 没过多久,这只纸燕就飞回来。 纸燕叽喳,传出的却是赵一帆的声音: “青云,你这幻变驭物的手段,真是让师兄我佩服加嫉妒啊!” “嗯,要论观中哪位师叔擅长炼器,除了卢南陵,就必须是我伯父赵念深!当然举贤不避亲,我强烈推荐我伯父,刚好,我俩有些天没见了,来讲经堂一起喝点……” 声音、法念用法力小手段,封寄在幻物之上,可实现远距离交流。 当然,信息能封存多久,取决于施法者的修为。 赵一帆虽然仅是炼气三四层,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声音法念也不可能涣散。 法力为天地之法,外显于力,自然妙用无穷,这些不过是皮毛而已。 “卢南陵那边还是不去了,还是找赵师叔去,好歹有赵一帆这个熟人牵线,总不会坑我吧……” 李青云想了想,心中已有选择。 他扫了眼贴身隐藏的百宝囊,检点自己的家底儿,还有三四十块灵石,百两黄金,府令李恪赏的三瓶真元丹也还没动。 将梦魇眼珠炼制成幻术类法器,费用要多少,他心里也没什么底,只能大概从法器价值估算。 “折算起来,我这些也值三四百灵石,总应该是够的吧!” 主材是自己出,这省下了大头。 李青云心念一动,顿时有风意绕身,身影如风飞掠而出,没入漫漫不枯不败的凄艳枫林。 午时,讲经堂。 正好是道师开课的黄金时段,大院内那楼阁之间,飘荡着道师侃侃而谈,且有弟子疑惑求解的声音。 气氛相当宁和,让李青云感觉有点回到了前世课堂。 “青云,我们这里的气氛真的不错吧……” 赵一帆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李青云来了,笑得那个热情友好。 “是不错!” 李青云点点头,跟着赵一帆走进讲经堂楼阁之间。 讲经堂这里,规模比卢南陵的掌籍堂口、许嵩元的巡寮堂口都要阔气。 现在,几间明堂之中,各有气息不凡的道师,为弟子讲法释疑。 当然这都不是免费的。 一般来说,一堂课半个时辰左右,收费每人两块灵石,也有道师收费高些,比如道基境开课,收费就不会低于五块灵石。 “这几个道师,基本是炼气九层,只有一个是道基境的高人……” 轻步走过院廊之间,李青云感应着那几名道师流露出来的修为气息。 弯弯绕绕,途中不时有年轻的男女弟子,轻声跟赵一帆打招呼,看得出都比较敬重他。 也不知是敬重赵一帆本人,还是他背后的执事大伯赵念深。 这些精英弟子,看到李青云面目陌生,而赵一帆却似乎热情得近乎“谄媚”,不由都看多李青云两眼。 他们心里嘀咕着:莫非是哪个世家,刚上山修行的嫡系子弟? 李青云与赵一帆结伴下山,去过阴山镇的事情,也只有消息灵通且足够八卦的弟子才会知晓一二。 正文 第53章 道师炼器 后院。 一名长相儒雅的中年道人,斜躺在藤椅上,手持经书,慵懒地翻开着。 旁边有红泥小壶,茶香袅袅,甚是惬意。 “伯父,青云师弟来了!” 两人一进来,赵一帆就笑嘻嘻地喊道。 在赵念深面前,赵一帆显得更加随意,不似在灵宝观,而是在家里。 “弟子青云,见过赵师叔。” 李青云也赶紧上前一步,行过见面礼。 同时心中一动:这位讲经堂执事,至少也是道基境,而且看起来斯文儒雅,法力气息却如烈阳火焰,好像身体里面藏着一口火炉似的! “哈哈,你就是青云啊,这些天一帆可是不停念叨的。你们都是灵宝观的好弟子,去趟阴山镇,给我们灵宝观涨脸了……” 赵念深放下经书,笑容温煦,看向面前的俊逸少年,见其气息沉凝,从容淡定,不由暗中点了点头。 阴山镇血祭事件,赵念深是仔细询问过赵一帆的,因为他知道碧血符一出,肯定就是大事。 所以即便赵一帆在叙述过程中,有意给李青云打掩护,淡化他的存在,精明老道的赵念深,也是看出,李青云在血祭事件中的关键作用! 当面一看,赵念深见这少年气质不俗,面对他这道基境执事,也是镇定自若,不由又高看几分。 “此子,值得拉拢,交好!” 于是,赵念深就笑得更亲切了。 “青云,一帆说你是下山对阵妖魔临阵突破,才修道入门,但现在我观你气息沉凝,却像是在炼气一层打磨多年。嗯,你还没有道师吧,卢南陵那厮心胸狭隘,势利得很,错过你这样的好弟子!老夫,倒是见猎心喜……”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念深的意思不言自喻。 不过,李青云脸色一正,却又是行礼,轻声婉拒:“青云毫无道骨灵根,自知资质所限,道途渺茫,不想白费师叔一番期望,所以拜道师之事,过些时日再看看吧!” 接着,他又“演帝”上身,侥幸感慨,“其实,那也荒庙临阵突破也是偶然,全因前段时间,我那头灵猫从外面衔回一枚红果,吃下后热流过身,才有我后来侥幸修道入门。” 既然赵念深也看不破敛气术遮掩下的真实修为,那李青云就放心了,把在李恪面前说的那一套,再说一遍就是。 他现在炼气六层,赵念深可能是道基初境,彼此修为差距没想象中那么大,加上敛气术日益精深,赵念深看不穿真实修为也是情理之中。 赵念深也就不在这点纠缠了,话音一转:“听一帆说,你是要炼器?” 李青云袖口一滑,那颗幽绿色的梦魇眼珠就落在手掌上。 “嗯,就是此物,也是下山运气所得,我那灵猫叼回来的……” 赵一帆看去,立刻认出,惊声叫道:“这不是梦魇鹿妖的眼珠吗?荒庙那夜,它的三只眼可是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赵念深接过梦魇眼珠,细细观察后,开口说道:“此物不错,是比较难得的道基境妖魔材料,内蕴幻力,我看可以因材炼制,出一件中品以上的幻迷法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青云大喜,主动问道:“那就麻烦师叔了,请师叔开个价!” 赵念深沉吟一会,估了个价格。 “这样吧,如果最后炼出是中品法器,我就收两百灵石,但如果是上品,可能至少就得五百灵石!这,还是青云你自己提供主材的价格,法器向来昂贵……” 听到这个价格,李青云也是暗中咂舌。 怪不得很多低级修士都用不起好些的法器,这价格太吓人! 不过赵念深开的价,恰好在李青云的心理预算范围,他便点头同意。 “师叔,炼这珠子,大概要多久?” “月底你来拿吧,应该差不多!” “好,多谢师叔!” “呵呵,我还羡慕你这运气呢,炼气一层就拥有幻迷法器,以后得小心……” “……” 又是闲扯几句,李青云便主动告辞。 这次,赵一帆就没有随他出来了,留下来给手痒的赵念深打下手。 穿堂过廊,心情大好的李青云走出讲经堂大门。 “李青云,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有钱,来讲经堂请教听课?” 迎面走来一眼神寒厉的中年道人,看到李青云,带着惊讶之色,叫住他。 李青云抬眼看去,原来是上次逼迫过他的崔星火。 他淡然一扫,已将面前咄咄逼人之态的崔星火底细,看了个清楚。 炼气五层! “原来不过是区区炼气五层,平日里还摆出副灵宝观大人物的姿态……” 李青云心里嗤笑。 他恍若未闻,直接走过去。 “小子站住!咦,原来是炼气入道了,怪不得傲娇起来!” 被一个小崽子无视,崔星火顿时怒了,身影晃动,就挡在李青云前面。 看着面色淡然的李青云,崔星火无名火起,脸上的疤痕都跳动起来,叱喝道:“一点规矩都没有,见到长辈,见到师兄,不懂要躬身行礼吗?” 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困惑。 “你不是废物一个,根本没有道骨灵根的吗,而且体内还……” 崔星火惊讶,困惑,难以理解,眼中更闪烁着丝丝贪婪的光泽。 一时间,这位河间崔氏的族人,联想到很多。 李青云察觉到崔星火眼底的贪婪,心里冷笑的同时,又是微微一动。 “呵,我那灵猫,衔回来两颗没见过的红果,我吃了一颗,热流过身,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说完,他甩袖就走,身影一错,就绕过崔星火的拦阻。 步子看似随意,却隐隐有星罗步的影子。 “两颗红果?喂,那还有一颗呢?” 崔星火顿时急了,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但这时讲经堂传出清越的磬声,那是又有道师开课。 稍一犹豫,李青云就跑出视线了,崔星火想想,终是没有追去。 “反正在山上,你也跑不到哪里去,等我听完今天的课,你一个闲客弟子还不是任由我拿捏,哼……” 李青云步合星斗,略一提速,身影如飞。 寒风拂面,他脸上浮现淡淡的嘲讽,还有一丝冷厉。 “诱饵我丢下了,就看贪婪的鱼儿上不上钩了。” 都远避灵宝观了,家里那毒妇还妄图遥控他,监视他,时不时乱他修行心境。 崔家人都一个德行,傲慢,霸道,贪婪与狠毒…… 那不该杀么? 正文 第54章 诱杀此獠 李青云返回住处。 进屋前,大袖一扬,飞出十几只纸鸟,它们扑棱棱飞上周边的高处。 这些纸鸟就是李青云的眼睛,如果崔星火能找到这里来,那他也第一时间能发现。 掌握的法术越多,自然手段越多。 他回屋继续打坐。 这十天,修为进度比原来想象中稍微慢了些,按正常进度,其实应该是炼气七层! 这具肉身的确比较废柴,在炼气六层通往炼气七层的关口上,他感到些许的吃力。 区区一个炼气后期关卡,就让他感到了无形的“小瓶颈”。 “哎,本来不想动这些真元丹的……” 他心念微动,一瓶真元丹就出现在手上,里面十粒天青色的灵丹,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气息。 作为炼气境最好的修炼丹药,用它们瞬间释放的灵力气流,来冲击炼气七层,再好不过! 打坐之下,法力的滋生是匀速产生的,无法形成那种关键时刻需要的瞬间爆发力。 当然直觉告诉李青云,以神秘道像的牛逼,打坐也是能突破瓶颈的,只不过要耗费些时日罢了。 而他,不想浪费时间。 他先是倒出一粒真元丹。 多少有些不舍,毕竟是一粒至少价值十块灵石。 “唔,好强的药力!” 吞下那粒真元丹,李青云就感觉它的不凡,药力迅速化为一股颇为强劲的气流。 不过,他感觉还不够。 “再来几粒!” 又倒出四粒,一股脑吞下。 顿时,就像他胡扯吞食异果的那样,滚滚热流过身,在体内激荡,流转。 他赶紧按照宝炉纳气诀冲击七层的方法,用自身法力吞噬、裹挟那滚滚热流,一起往上面那层无形的屏障撞去! 嗡! “瓶颈”瞬间打破,滚滚法力从气海宝炉,流转诸经脉窍穴,推动着境界缓缓上升,最后稳稳停在炼气七层。 他不由松了口气,手中的真元丹,可是他支付炼器的准备金! “这次小受阻,也提醒我,接下来道基破境,可能会更困难!” “要改变这点,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两个方法,一是尽早拜入真正的灵宝宗山门,获得更好的功法与资源,甚至有天材地宝直接改造资质也不一定; 二是坚持不懈打坐,虽然每天打坐六个时辰后,再度滋生的法力,会彻底消失在体内虚无神藏中,但这段时间来,我隐隐觉得也是有收获的,资质似乎微微提升了一丝!” “藏经楼的道经有提到:神藏内景一开,可改天换地,脱胎换骨,这是冥冥大道,留给我这等人的一线希望……” 这一线希望,对其他人来说,其实等于没有。 没有道骨灵根,连第一炉法力都蓄积不起,又哪里有那么多闲余,来融入深邃无比的内景神藏! 也就李青云,拥有脑海神秘道像,打坐就能源源不断滋生法力。 如果给他足够时间,还真能靠自己开辟体内神藏,脱胎换骨。 而他现在认知有限,所能想到提升资质上限的方法,就这两种。 黑夜漫漫。 坐在屋里的李青云,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崔星火的到来。 “看来,巡寮堂口那位王师兄的口风还是蛮严的,我喜欢这么有原则的人!” “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得给崔星火另外制造机会了……” 本来,他是打算引诱贪婪又强势的崔星火,对方上门强讨所谓的红果,而他正当防卫,弄残对方,颇为合情合理。 现在一想,又觉得很不妥。 因为这样做的话,他是出了口恶气,但真实修为,肯定会引来灵宝观上下的怀疑与猜测! 炼气一层,弄残炼气五层,这太不合理! …… 第二天清早,李青云特意回到原竹舍那边。 这片竹舍生活区的闲客弟子们,看到李青云再次出现,不由笑着打起招呼,态度比以前可是好了许多。 “青云师弟,好久不见,越发潇洒了!” “听何逍说,青云你是租了栋独立小院,看来跟着赵师兄下山一趟,收获不小啊!” “青云你这么一搬,却是错过了天大的机缘,我们这些天都替感到惋惜!” “就是,卢师姐又来找了你两次,可惜你没有那个福分!我收到消息,卢师姐昨天终于同意谷师兄的追求,下个月可能会举办道侣宴……” “……” 闲客弟子们七嘴八舌,羡慕嫉妒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纷扰声中,李青云只是淡淡笑着,偶尔回应一二。 他有些庆幸。 自己似乎躲过了一劫,此劫可叫做“师姐劫”,用前世话来说,就是烂桃花劫。 “卢郦芊心高气傲,又还那么年轻,这么急着找道侣,想想也就那点事……” 李青云淡淡地想着。 来到原来住的竹舍,风铃叮呤,他轻轻叩门。 门打开,看到的却不是何逍,而是个陌生的年轻道人,一副新人的怯怯之态。 “这位师兄,你是来找何师兄吗,他应该又去泉潭那边采气修行了。” “哦,我能进来坐坐吗,在你之前,我就住在这里!” “那你是李青云师兄吧,快、快请进!何师兄这几天可是没少提到你,说要以你为榜样……” “……” 李青云在竹舍这边待了一会,才施施然离去。 不久后,他出现在下山石径。 出了山门,就是出灵宝观大阵笼罩范围,顿时有淡淡的雪花落在身上。 “好一幅百里飘雪图,山里山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李青云站在石阶上,俯瞰外面的苍茫天地,披上了薄薄的银装,琼枝玉树,白雪飘扬,让他一阵心旷神怡。 “青云师弟,可别忘了给我们带两壶‘君又来’的好酒……” 身后,清风与明月那对活宝,在提醒他带酒。 李青云摆摆手,脚下如有游风,转眼已掠下漫长的山道。 鞋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这是他有意留下的,否则星罗步及御风术都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他,不会留下任何脚印。 袍袖轻动,两三只麻雀飞了出来,或落在山地上寻食,或飞上披着厚雪的枫树。 下雪的缘故,上山烧香的百姓就少了许多。 前观那边的香火气息,却依然犹如狼烟冲天而起。 每隔一段路程,李青云袍袖中就飞出几只鸟雀。 等他来到镇上时,这些天积累“开光”过的近百只折纸鸟类,已经全部撒了出来。 现在,沿途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正文 第55章 取尔狗命 山脚下的平安镇,静谧而安详,似乎已经在酝酿过年的氛围。 街道上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形形色色的人流少了些,但也足够热闹。 李青云来到镇里有名的“君又来”酒楼,点上几个菜,喝着小酒,在楼上盘坐了一下午。 在其他酒客的眼里,这位灵宝观的少年道人,就是呆呆地看了一下午的鸟儿。 平安镇上空,今天忽然多了一些鸟雀,飞来飞去。 “那厮果然按耐不住……” 天色阴暗时,李青云看见了“上钩的鱼儿”。 他便打包些酒菜,晃悠悠出镇,深一脚浅一脚踩雪而行,似乎喝得有些醉了。 行至半途,大片松木披雪而立,远近不见人迹。 地方选得不错! 他忽地停步,淡淡一笑,看向前面的那棵高大松树。 树冠上,两三只鸟雀在雪枝间跳来跳去。 “出来吧!” 李青云朝着树后喊道。 声音振动,松雪簌簌而落,接着树后走出一个中年疤脸道人。 可不是崔星火! “想不到你这个废物,倒是有几分警觉!” 崔星火迎着李青云走去,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贪婪笑意。 “灵果拿出来吧,如果东西确实不错,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心里却在想,东西越珍贵,越是留你不得。 光芒一闪,崔星火手上多了件法器,三足两耳,小巧玲珑,是个铜香炉。 有火焰,在香炉中闪烁,灼得空气一阵扭曲,两人所在的这一片积雪,都在噼里啪啦在迅速融化。 “昨日听莫道师讲御火之法,解开困扰我多时的疑惑,今天,让你尝尝火毒入髓入魂的绝妙滋味!” 崔星火手托小铜炉,手指一弹,那炉中火焰,瞬间沸腾,张牙舞爪,气浪逼人。 “小废物,你是不是吓傻了,那就乖乖地……” 说到这里,肆意而笑的崔星火,忽然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堂姐家这废物庶子,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崔星火,你我同为观中弟子,说起来又同是卢师一脉,随意杀害同门,你也逃不了惩戒吧?” 李青云淡然而立,似乎在刻意提醒与警告崔星火不要乱来。 暗地里,却悄悄施展了御风术,身上缠绕上一缕风意。 崔星火忍不住笑了:“哼,这里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埋尸地,我通过前观下的山,一路的痕迹也清扫干净,事后再将你烧成我炉中灰,那谁知道我来过!” “再说,你区区闲客弟子,侥幸修道入门,却自以为是,不找个道师托庇,今天死了,又有谁为你出头……” “哦,是这样啊!”李青云听到这里,不由扬眉一笑,“那你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风,步如幻影,一晃就消失在崔星火的眼前。 “你这废物竟……” 猝不及防,崔星火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头弥漫,竟是再也骂不出来。 “腾火,焚空!” 他大喝壮胆,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废物,不,这李青云的身法怎么可能这么恐怖,犹如鬼魅,似乎有御风术以及星罗步的影子! 堂姐让人带信来,不是说这就是个没有道骨灵根、可以随意拿捏的废柴吗? 雪地上,燃起一片大火,将树木积雪焚烧为无有。 崔星火眼神惊恐,站在火浪中,似乎立身法火,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竭力捕捉那道忽闪忽现的少年身影。 “去!” 顿时几条活蛇从火浪中腾飞而出,扑向崔星火认为已经锁定的身影。 嗖! 雪空中青铜剑光一闪,其中一条活蛇被瞬间斩断,涣散崩解。 “你如果只有这么点实力,那么今天必死无疑……” 松木间,雪地上,身影闪掠,声音忽左忽右。 李青云淡冷的嘲讽,落在崔星火耳中,犹如催命符。 “李青云,你竟隐藏得这么深!我知道了,又是你那头灵猫对不对,我查过了,那黑猫应该是蒙灵猫,能招财、寻宝、慑鬼等!” “你养了这些年,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一道道火蛇飞出,环绕着崔星火,护卫周身,同时喋喋不休,似乎在宣泄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但那眼神中,又有隐藏不住的贪婪。 “呵呵,你猜对了一半!” 声音忽近,李青云脚步如幻,骤然跳现在崔星火的身后,手中青铜短剑迸发丈许的寒洌剑气。 比起荒庙一战,这剑气凌厉十数倍! 轰! 崔星火背后火焰涌聚,挡住这一剑。 “哈哈,终于捉住你了,废物就是废物,你以为我刚才是真的怕你?” 狞笑中,崔星火手捏法诀,蓄势已久的法力急涌奔出。 “八蛇缠身术!” 四面乱舞的火焰,忽地收缩,往李青云那里围合,瞬息间凝为八条火焰大蛇,缠住他的身形。 同时,崔星火猛地掷出手中小铜炉,飞若流星,直奔李青云胸口! “论厮杀斗法,你个小崽子又岂能跟我相比,死在我手下的……” 崔星火自得地笑了,自觉胜券在握。 示敌以弱,然后捕捉最好的时机,骤然困住对手,猛然爆发致命一击! 这一手,曾经阴死好几个修为还强出他一线的修士! “幻!” 蓦地,空中响起轻吟,泛起法念的涟漪。 崔星火动作一顿,眼眸空濛,有半秒的凝滞,似乎陷入某种幻象。 “死!” 随着一声冷笑,八条紧紧缠绕的火蛇,被骤然爆发的雄浑法力直接震断。 李青云身影一晃,堪堪避开铜炉一击,眨眼间已经来到崔星火的面前! 青铜剑光划过崔星火的脖子! 鲜血飞溅,火焰涣散,一颗大好头颅哐啷落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竟然是炼气七层……” 崔星火无头尸身轰然栽倒,气息迅速消散。 “是啊,我是炼气七层,否则不动用雷印,刚才还真差点着了你的道!” 李青云静立雪地,身上冷厉气势缓缓平息。 他伸手一招,崔星火腰间那个百宝囊,以及陷在远处雪泥里的铜炉法器,都飞到他手里。 手持小铜炉,法力催动,顿时有火焰不断飞出,落在崔星火的尸首上,血地上,松木上。 熊熊火焰燃烧,将厮杀现场的一切痕迹焚为无有。 崔星火为李青云选的隐秘埋尸地,最终变成他自己的葬身之所。 正文 第56章 起心贪意 “那招八蛇缠绕的束缚法术,的确有点棘手!不动用雷印的情况下,只能强行以自己法力震散,修为在他之下或高了多少的修士,恐怕瞬间失守,然后被焚杀当场!” “可惜,我是炼气七层!不动用雷法,也是因为灵宝观上下几百号人,掌控雷法的就那么一小撮,容易让人联想到我啊!” 又仔细巡查了四周,确定不留痕迹后,李青云御风而起,犹如一只低空飞掠的大鹤,往灵宝观飞去。 他心里有些感触。 厮杀斗法,险之又险,不是碾压式的实力差距,即便修为胜出一筹,也随时可能会翻车。 “我的修为境界,自然是越高越好……” 天色渐黑。 李青云回到山门,跟清风明月闲聊两句,将一包酒菜送给他们。 神态闲散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厮杀,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接着,他又特意串门到近邻赵可颐的溪谷木屋,将留好的另一份酒菜送上。 赵可颐有些意外,还隐隐有一份欣喜。 两人对桌论法,然后又聊上道途人生,气氛友好,甚是融洽。 最后李青云见已是半夜,才主动告辞。 溪边院二号,屋内。 李青云盘坐床上,这才拿出崔星火的百宝囊,以及那口铜炉法器。 “不愧是崔家的人,很富裕啊!” 念识探入,百宝囊中竟然有一百五十多块灵石,小草丹十几瓶,符箓、金银之物等也是一大堆。 忽地,他眼神一动,看到里面还有几封信笺。 取出来一看,竟然都是侯府崔氏那毒妇所写。 其中一封信的时间,是写在他上山入观前,提到他这位侯府废黜三少即将入观,或会同拜在卢南陵座前,要崔星火好生“照顾”。 另外两封,一封是前两天寄过来的,还有一封是十几天前。 十几天前寄来的那封信,崔氏在里面提到:“小贱种竟然破了我的噬灵蛊,星火你查看下是观中哪位牛鼻子多事……” 两天前新寄来的那封,则更加恶毒:“那小贱种毫无道骨灵根,竟然也修道入门了?此子天生与我母子犯冲,星火你找个机会杀了他,留不得了……” “好个毒妇!” 李青云冷冷一笑,信笺在指尖,瞬间燃为灰烬。 且等着吧! 他又拿起那件小巧玲珑的三足铜炉,细细观赏,观摩上面的铭文刻纹,感觉这法器虽然仅是下品,但炼制得却非常精妙。 “此炉在手,火法类法术威力,可凭增三成!暂时不宜出手,崔星火失踪的风波过去,再卖到外面去。” 他估计,这铜炉法器至少也能值个三百多灵石。 加上崔星火百宝囊已有的一百五十灵石,这一趟诱杀,可谓获利极丰。 即便赵念深超水平发挥,能将梦魇眼球炼成上品法器,李青云现在也有钱支付了! “继续打坐吧,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将东西收起,李青云心神一静,又进入打坐增涨法力的苦修时间。 炼气七层小瓶颈已破,那炼气九层就不远了。 五天后,掌籍执事大院。 卢南陵神色震怒,端坐于堂中。 下方站着十几位气息强盛的精英弟子,林万锦、卢郦芊与谷子笺都在其列。 “星火竟然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 卢南陵面沉似水,眼神凌厉,道基境气息震慑全场,像是要噬人的老虎,不复平日儒雅闲散之态。 他知道,自己身在这个位置,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手段不断,想取而代之。 崔星火是他比较看重的座前弟子,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灵宝观精英弟子中,也算不俗了,尤其为人灵变,他用起来极为顺手,很多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都能办得妥妥的。 另外,崔家人要是闻起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堂中众弟子左看右看,惴惴不宁。 最后林万锦硬着头皮,说道:“师尊,据弟子调查,五日前崔师兄是下山去了,前观杂役弟子证实,崔师兄是去平安镇,说嘴馋了。但弟子去镇子问过,当天几大酒楼都说没见过崔师兄……” 卢南陵眼神闪烁,冷冷说道:“那你们可曾搜索过镇子附近,尤其是通往镇子的几条路线?” 林万锦敬声回道:“都搜过了,只有一处地方,有法火焚烧的痕迹,原本的松林被焚为空地,显然是修士所为,就是无法验证,是否跟崔师兄失踪有关!” “定是那里了!”卢南陵拍案而起,眼中流露一缕杀意,“万锦、子笺,你们去调查一下,五天前有哪些精英弟子下过山!” 大雪封山,天色寒冷,这些天私自下山的弟子比往日少很多,查起来并不难。 这时,依旧妩丽动人的卢郦芊却眉眼一动,想到什么,轻声说道:“我听西舍的王师弟说,崔师兄好像跟李青云师弟有些不和,前些天崔师兄去西舍找过李师弟好几次,却无果,当时神情很是不好。” 接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微的恨意,若有所思地说:“我还听说,李师弟那天回到西舍,说过清修无聊,也要下山喝酒!” 想到前些天,她去西舍找过几次李青云,那不知感恩戴德的小子躲得无影无踪,她就气怒不已。 从来,只有我拒绝别人,又岂能一个废柴弟子拒绝我! “看得上你,要借你遮掩一段时间,是你莫大的福气啊……” 堂上众人听到李青云这名字,有人茫然,有人惊愕,有人默然。 知晓这个名字的,没有几个。 林万锦犹豫下,还是开口说道:“我观青云师弟,为人谦和内敛,不似什么多事之人,这事跟他应该扯不上关系!” 谷子笺爱慕地看看身边的卢郦芊,揣测意中人的话里深意,然后低哼一声:“林师兄此言差矣!我可是打听过,这李青云可是被清河侯废黜流放到本观的,对崔家人有着天然的仇恨。还有,大家可听过一句俗话,咬人的狗不会叫!” 林万锦顿时有些急了,争辩道:“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啊,李师弟现在能修出气感就不错了,连崔师兄一个手指头也敌不过!” 这时,卢南陵忽地插话,淡声说道:“万锦你消息有些滞后了,这李青云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而且掌握了雷印法术。哼,倒是有些机缘,听说他从小养大一只蒙灵猫……” 提及蒙灵猫这种灵兽,堂堂掌籍执事,眼底深处隐隐有一丝异色。 卢南陵轻叩台面,以一种不容违逆的口吻: “传我法旨,把李青云唤来,我要当面问他!” “是!” 林万锦脸色一变,与其他弟子躬身退下。 出门时,他回头望向还在堂中的卢郦芊,见她清丽依旧,与谷子笺柔言细语,却不知怎么的,他觉着师妹有些陌生了。 哎,青云师弟啊,师兄我尽力了,对得起你那两颗金珠子! 正文 第57章 以势压人 李青云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只觉身心澄澈,神充气足。 “炼气九层!而且九层之后的小瓶颈,也是心念稍一发力,就轻松突破,修为开始朝炼气大圆满逼近。” 斩杀崔星火后,他念头通达,内有锋芒激荡。 一念贯之,打坐修行起来,竟是势破如竹。 有之前炼气七层遇到小瓶颈的经历,他以为在突破炼气九层之上时,会有一个较大的阻力,却没想到在心念下,一触即破! 宝炉纳气诀有提到,在破开炼气九层,通往炼气大圆满的路上,会有一个较大的阻力,也即所谓的“瓶颈”。 资质不俗的,多花些时间,也就水磨工夫而已。 道骨灵根差强人意的,走到这里,却可能是一道巨闸,有人十年二十年都无法跨越。 但李青云斩灭崔星火后,心神处在一个难得小圆澈的玄妙状态,连续五天打坐修行,下意识地都没把这“瓶颈”放在心上,遇到了,也是心念一动,法力如潮直接冲破。 “修行果然是门玄学,斩杀崔星火,竟有这样的意外心境收获……” 他炼气九层,此时已站在灵宝观同龄段的巅峰,即便观中各大道师精心栽培的亲传弟子,这个年纪也绝对没有几个,拥有这样的成就! “咦,林师兄怎么带人过来了?” 这时,李青云眉头微微一皱,外面枫树、青竹上散落的几只鸟雀,“共享”过来视野,林万锦带着两个精英弟子正朝小院这边快速掠来。 “林师兄是炼气六层,另外两个陌生面孔,炼气四五层的样子,都是观中真正的精英弟子啊!” “只是气息冷肃,有点来者不善啊,莫非是崔星火那件事……” 李青云心念疾转,瞬间将雪夜斩杀崔星火的前前后后再过了一遍。 那地儿隐秘,崔星火自己挑的,而李青云的那群鸟雀也盘旋在周边,没发现有人经过或偷窥,现场更是毁尸灭迹,什么也没留下。 “有高人施秘法,或可回溯,但这样的存在,不可能因为崔星火这种小卒子而出手,所以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是!” 想到这里,他便拿起手抄本,躺在藤椅上懒散地翻看起来。 就当不知道林万锦他们来了。 很快,院外响起破空风声,林万锦等三位精英弟子凌空跃下。 其中一名年轻气盛的道人,大咧咧地就要一脚踢开院门,直接闯进去。 “孙师弟,何必如此!” 林万锦赶紧拉了一把,阻止年青道人近乎侮辱的莽撞。 那位孙师弟有些讶异地看了林万锦一眼,虽然有些不服,但终是没再踹门。 林万锦轻轻叩门,朝里面喊话:“李师弟在吗?我是林万锦,有事找你!” 其实隔着漏风的院门,他们也能看到院内的情形,两间木屋收拾得很干净,那块菜地也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不见一根杂草。 “李师弟人真是不错的,可惜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卢师姐……” 细微处识人,林万锦越发觉得李师弟,是个内敛、懂事、勤奋与自觉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菜地之所以不见一个杂草,是因为不堪李青云每日练习星罗步,反复踩踏,含泪而枯。 或踩或点,如游风穿绕青菜葱蒜之间,这些天下来,李青云已经闭着眼睛在菜地上疾行踏步,也不会伤着一棵蔬菜。 吱呀声中,木屋的门开了,隔着院门缝隙,林万锦他们看到一名温和如玉的俊美少年,手持抄录本,踩着布鞋,有些闲散地笑着走出来。 身上散发着炼气一层的修为气息,一览无遗。 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啊。 “林师兄,还有这两位师兄,光临寒舍,真是稀客,快请进!” 李青云打开院门,看到林万锦他们时,似乎微微一愣,然后露出热情的笑容,作势引客入门。 林万锦暗叹一声,脸上却正色说道:“青云师弟,奉卢师令,有件事要请你走一趟!” “嗯?”李青云惊讶地问道:“卢师找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林万锦来不及回答,旁边那位年轻气盛的孙师弟已经不太耐烦。 “哼!区区闲客弟子,问那么多作甚,随我们走就是!” 说着,孙师弟毫不客气,一把抓住李青云的臂膀。 李青云眼底冷意掠过,却没发作,淡淡一笑,就顺着力道,任由这位孙姓弟子拉拽。 林万锦也不好再阻止,三人就这么带着李青云,往掌籍大院走去。 路上,林万锦有心提醒,假装无意问了句,“五日前,青云你是不是下山去平安镇了?” 李青云也没迟疑,点头说道:“是的,后山待久了,嘴里寡淡,想下山吃点喝点,我可是登记过的!” 闲客弟子下山,有严格规定,每月仅可下山一次,并且需要登记。 林万锦观察着李青云的神情反应,暗自点头,觉得师弟怎么也不可能是杀害崔师兄的凶手! 他忽地想到一点,卢师这两年似乎“求财若渴”,来之前卢师还提到青云师弟那只珍稀的蒙灵猫。 “不会吧……”林万锦顿时体生冷汗,不敢再想。 没多久,李青云以“被押解”的状态,再一次来到卢南陵的掌籍大院。 时过境迁,人物各异,李青云心里轻叹一声。 林万锦的暗示,他已经听出来了。 事情,还是崔星火那件事情,但他似乎只是被“殃及”了。 “卢南陵应该没有任何证据,可能是有另外的目的,是想敲打我,还是其他……” 再次走进院中,李青云眼神微微一动。 看到不远处的水榭处,白衣飘飘清丽动人的卢郦芊,正挽着身材粗壮却锦衣华服的大财子谷子笺,似笑非笑地隔空看来。 “咯咯,原来是青云师弟啊,消失这么多天,终于舍得出来了啊。嗯,林师兄、孙师弟,温柔些,别吓着师弟了!” 卢郦芊婉约一笑,远远地招呼,眼中有异色,似是关心,似有不甘与怨意。 “青云何德何能,劳烦师姐惦记。” 李青云也就远远地行了一礼,低头时眼中却是闪过丝丝冷意。 “哎,走吧!” 林万锦摇了摇头,在前面领路。 还是那间大堂,卢南陵面容淡冷,威势很重,坐在那里喝着茶。 “万锦,你们都下去吧!” 林万锦躬身后退下,留下李青云一人。 正文 第58章 幻术问心 “弟子,见过卢执事!” 李青云淡淡一笑,上前躬腰行礼。 与上次见卢南陵时,那种忐忑不安相比,他现在一片淡然放松,甚至有些闲散。 有些东西不在意,不执着,不在眼里了,也就淡了。 卢南陵手持茶杯,目光蕴含威严,还有一些复杂的东西,直直看着堂中俊美如玉的少年。 他感觉,二十多天未见,这位清河侯家的废黜庶子,精神样貌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来少年脸色苍白无血,三宝黯淡无神,又虚又弱。 现在的少年,三宝蕴意如火炬,而且身上那股若有若无散发的气质,即修行上所谓的“心性”,更给卢南陵一种清澈、圆融又锐意蓬勃之感! 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但内在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子,到底有什么奇遇,还是因为那头蒙灵猫的缘故?尤其跟那赵一帆下山去了趟阴山镇,回来心性发生巨大蜕变,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卢南陵忽然感到有些后悔,当初匆匆过场,并没有认可并收下这个少年。 修行,道骨灵根无疑是第一重要的。 但个人的心性,越到后面,却越发重要。 他想起当年还在灵宝宗山门时,师尊曾对他说过: “道骨灵根决定起点,但心性却事关修士能在道途上,走到多远!南陵,你心性不足,过于贪逸些,开辟府地希望渺茫啊……” 看着面前的脸色谦和淡然,内在却隐隐强大的少年,卢南陵甚至不免生了一丝妒意。 “蒙灵猫是吉兽,能招财、护主、惊妖、慑鬼等,甚至还有一些无法确定的天赋,可能就是他这头灵猫,无形中影响且扭转了他的命运。” “如此灵猫,落在一个毫无道骨灵根的人手上,实在太浪费了!” 卢南陵慢悠悠地啜着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目光蓦地一寒,身上散发无形的威压,俯视堂下的李青云。 “李青云,本座叫你来,你当心里有数!” 一边保持强大压迫感说着,一边细细观察少年的表情反应。 “五日前,你下山去平安镇,除逛君又来酒楼,又做了什么,还不交代?” 声音威严洪亮,又蕴有某种法念的波动涟漪。 刹那间,李青云原本淡然谦和的神态,忽地一呆,变得有些迷幻起来。 这是惑心的幻术! 表面上,李青云已经心神不守,恍恍惚惚。 他心里却是忍不住冷笑,还有淡淡的嘲讽! “卢南陵啊卢南陵,对我区区炼气一层动用这等手段,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可惜,你这幻道上的造诣,实在不怎么的啊,还要通过那么明显的手势、眼神与语气等来增强施法效果……” 在刚才卢南陵慢悠悠端起茶杯的那一刻,李青云就开始察觉到了异样,熟悉的幻法味道! 对方要“玩阴”的! 李青云也就顺着这位的引导,仿佛真“陷入”对方的幻法效果中。 在他看来,卢南陵的幻法造诣稀松平常,明显弱了他一个等级。 卢师,哪来的自信,敢对我施展幻法! “五日前,我在君又来待了一下午,还给清风明月他们打包了酒菜,天色渐黑时开始上山,回来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李青云面容挣扎,似乎不想说出什么秘密。 “嗯?”卢南陵顿时来了兴趣,眼中异芒闪烁。 以为本是叫来敲打与暗示一下,结果可能真有什么收获! 他加大法念强度,空气泛起涟漪,逼问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扑通!李青云似乎经受不住心神威压,坐到在地,却又似乎是个打坐的造型。 少年有如梦呓,挣扎两下,就崩解了,慢慢说道:“我、我去找赵师姐了,她很漂亮,我跟她聊天论法,很是喜欢……” 说到这里,李青云在心里对赵可颐说了声“抱歉”。 赵师姐,委屈你来帮忙挡挡枪了! 无论是雪夜杀崔星火一事,还是他有意躲避妩丽动人师姐卢郦芊的举动,在此,都有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归点。 杀了灵宝观精英弟子,大部分人恐怕都是内心一片慌乱,只想躲起来平缓心态,或者故意去人多的地方表示清白,绝少人还有心情去“撩妹”! 而有意避让师姐卢郦芊,如此资质修为不俗,且有深厚背景的清丽佳人,更是要适当有个合理些的解释。 “什么,就这!” 卢南陵听完后,顿时一愣,随即心里窜起熊熊无名之火。 竖子,竟然是因为另外的女子,婉拒本座的天之娇女,简直岂有此理! 在他心里,女儿是何等出色,淡丽清真,但李青云这个被废黜的庶子,竟然还瞧不上…… 然后,卢南陵又难掩失望与遗憾。 “此子,似乎真跟星火失踪一事无关!” 不过,他本来就不相信,区区李青云,能害得崔星火这等精英弟子身死道消! 只是想以此来震慑此子,让其知道,在灵宝观没有背景靠山将处处难行,然后以此来达到另外不可说的…… 沉吟一会,卢南陵拿起杯盖,轻轻磕了下茶杯。 叮声中,李青云眼神变幻,开始慢慢恢复清明。 “卢师,弟子失态了!” 李青云似乎才察觉坐到地上,赶紧站起身。 “呵呵,我细想过了,你跟星火失踪一事当无什么明显的关联!你其实不错的,虽然没有道骨灵根,但心性还行,现在更在你那只蒙灵猫的机缘牵引下,成功修道入门。” 卢南陵将茶杯放在面前桌上,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杯子,又悠然笑道:“你既已有一炉法力,那正如你初次见我,我说过,修道入门后,你可拜在我门下,成为本座真正的亲传弟子!” “现在,你可愿意?” 大堂之上,回荡着卢南陵一派和善的声音。 他等待着少年绽放欣喜若狂,跪拜敬茶的画面。 这不正是此子之前无比期待的吗? “将你收在眼前,蒙灵猫就跑不了啦,本座有的是手段,让你乖乖主动献上。郦芊,就是命格略弱,缺些冥冥中的所谓气运机缘,此猫或可补足这一点……” 而且,他卢南陵收下李青云后,观中其他觊觎此子灵猫的人,就得歇了心思,此物已有主。 区区炼气一层,真以为能拥有如此灵兽? 没有他卢南陵罩着,此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出事,就像我徒星火无端失踪一样! 然后下一刻,卢南陵脸色就变了。 正文 第59章 低级手段 只见李青云骤闻喜讯,却并没有卢南陵预想中的欣喜若狂,反而犹犹豫豫。 似乎经过一阵反复思量,李青云才沉吟着说道: “感谢卢师垂青,只是弟子确无道骨灵根,实不愿辜负卢师的期盼。而且,弟子初见卢师之后,就暗自发誓,以后必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拜道师!不破炼气中期,不证明自己,弟子无颜……!” “所以,若无他事,青云就此告退!” 说完,李青云仿佛看到卢南陵那阴晴变幻的脸色,深深一礼,然后低头徐徐退去,退出了大堂。 门外,候在这里的林万锦等人,个个脸上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他们震惊,困惑,不明白李青云为什么要错过卢师抛下的橄榄枝! “林师兄,有空来我那里坐坐。” 李青云朝林万锦点点头,却无视那孙姓弟子等人,道袍飘动,快步往外走去。 偌大个掌籍大院,他愿意亲近的,仅林万锦一人! 看到李青云无事般离开,一直关注的卢郦芊顿时坐立不住,立刻撇下黏人的谷子笺,走进那华堂之中。 她抚着衣袍下那微微隆起但还不起眼的小腹,不甘地问道:“父亲,你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那只蒙灵猫,又怎么处理……” “哼!此子倒有几分傲骨,心性也足,却奈何有眼无珠,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在观中待下去!” 卢南陵恼羞成怒,又有一丝懊悔。 本座之前似乎看走眼了,此子哪里是懦弱,而是心坚若钢铁,似磐石啊! “孙鹰,执我令牌,去趟巡寮堂口,先拿下溪边院二号的房牌!另外,把那些闲置之所,都租下来……” …… 从掌籍大院出来,李青云脸上谦和的笑容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是淡淡的冷意。 “今日之事,卢南陵就是有意拿崔星火失踪一事来敲打我,但其实他们自己都不信,崔星火会死在我手上!其在意的,不可能是我这个没有道骨灵根的弟子,或是意在元宝!” 他心里闪过,卢南陵提到蒙灵猫时,眼神明显亮了两分的表情。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无数,灵兽反而稀少难见。 他在灵宝观这些天,就没看到什么灵兽,大黑猫元宝在后山,有点称王称霸的意思。 当然,他目前接触与认识的人也不多,尤其不认识几个道师级别的存在,也许那些道师手下,也豢养有灵兽也不一定。 李青云拒绝卢南陵,也是早就想过的。 卢氏父女心机太重,疑心又重,他不想待在这样的人眼皮底下。 走过枫林,回到小院。 李青云刚刚静下来,一边打坐,一边翻看宝炉纳气诀关于炼气大圆满的讲述,外面叩门声却又响起。 “哎,我心欲静,奈何风吹不止。” 他轻叹一声,起身走出。 两位腰佩巡寮令牌的弟子,立于院门处。 “李青云师弟,上面有令,溪边院二号要翻修整改,请你立刻搬离!” 巡寮弟子有些抱歉,但歉意也不多。 不过一闲客弟子而已! “这是何意,我租金已交,却没住满一个月!” 李青云心里有些猜到什么,却还是问了。 巡寮弟子递上一枚灵石,不太耐烦地说道:“巡寮堂口做事,还用你多话?你住了半个多月,退一块灵石,然后另择住处去吧。” 李青云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收起那块灵石。 随即返身回屋,收拾一番,带了个包裹就出院离开。 潜龙在渊,拉扯无益! “应该卢南陵出手了,以他的心机,自然滴水不漏,想再租闲置小院也不可能!看来只能回归西舍,住大通铺去……” 他心里却是不屑与嘲讽。 堂堂道师、掌籍执事,用如此不入流手段,打压一个闲客弟子,这等狭隘心胸,让他感觉好笑,甚至鄙夷! 不过,这世界的残酷与现实,他在清河县时就见识过了,卢南陵这点小动作,也就搔搔痒而已。 可是卢执事啊卢执事,现在你在我心里,已经啥也不是! “青云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小院被巡寮堂口收回去了吗?” 走过溪涧时,被这边惊动的赵可颐,叫住了他。 赵可颐临风而立,衣裙飘飞,玉颜素淡清丽,甚是养眼。 李青云笑笑:“是啊,与师姐做不成久邻了,我打算回西舍,住大通铺去!” 赵可颐犹豫一下,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意,却大大方方地笑道:“大通铺那种噪杂的地方,可不适合清修。我那里是自建地,地方还有,要不你在我旁边的山崖下,修个木屋凑合一下?” 李青云一听,就心动了。 她那溪谷木屋占地颇广,的确还有不少空间。 自建地,意味着赵可颐拥有那片土地长久的使用权,在那里她可以决定建几栋房子,这就是有道师庇护的好处了。 想到这里,李青云也就不推辞,说道:“师姐豪义,青云铭记在心,那以后就叨扰师姐的清静了!” 赵可颐见他答应,脸上也是绽放笑容,“我才占便宜了,以后术法上我不太明白的地方,你可要帮忙……” “那是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溪谷木屋走去。 大黑猫元宝也悄然从枫林中蹿出,猫眼中闪烁光芒,它又想吃鱼了。 至于一男一女,住得那么近,是否方便,是否会惹人指点非议,李青云与赵可颐都没有往这边想。 我辈修士,潜心悟道,哪里有空管这些闲言碎语! 李青云早有计划,也许下个月他就会离开灵宝观,到时必是一鸣惊人! 溪流边的山崖下,很快起了一座新的木屋,距离赵可颐那两间房,也就二三十米远的样子。 这是李青云新的潜修住所。 是夜,赵可颐还捞起两条灵鱼,做了顿美味的晚餐。 元宝捞到一条鱼尾巴,啃得津津有味,呜啊呜啊。 作为回报,李青云也指点赵可颐身法上的不足,她也修炼了星罗步。 李青云星罗步已在一个很高的水准,指点赵可颐毫无难度。 【灵宝道君解疑】上提到,术法境界有入门、娴熟、精湛、入化、念感及通神这六大层次。 在脑海神秘道像加持下,李青云的雷法、幻法与身法等,都已悄然迈入精湛之上,离入化层次也不远了。 术法境界越深,施法威力就越强。 有修士越阶对阵修为高一两层的对手,而不落败,大抵是在擅长的术法上,境界比对手高出许多。 在赵可颐的地盘上,卢南陵或其他人,想再通过类似溪边院那样的手段搞事,就不可能了。 即便打压,也要在道观律规的范围内。 而李青云搬到山崖小屋后,就好像与世隔绝似的,再没有离开过溪谷一带,无疑少了诸多纷扰。 他与赵可颐的关系,越发亲近。 这种亲近,可称道侣,却不是男女之情的“侣”,而是道途上谈得来的朋友,伙伴。 漫漫道途,在起步之初,就能得一好友,也算幸事。 正文 第60章 上品幻珠 时间一晃而过。 幽国历,永昌九年,腊月。 新月的第一天,灵宝观上下动员,张灯结彩,打扫装扮,后山变得热闹喜气起来。 许多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因为宗门要来人了! 年末灵宝宗照例巡视各地道观,同时也选拔一些天才弟子,带到真正的山门去修行。 这天,红艳艳的枫山,那犹如巨大蛋壳的大阵波纹,忽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艘气势不凡的梭形飞船,穿越大阵裂缝,继而霞光一闪,降落在后山某处。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后山弟子,不由目眩神驰,沸腾欢跃。 溪谷山崖小屋。 在飞船霞光分开大阵飞入的那一刻,李青云就心有所动,他走出木屋,看到如流光落下的飞船,不由笑了。 “时机已到!该去赵师叔那里取回法器了,顺便打听情况……” 他掐了个清洁术,只觉周身清爽,而体内法力充盈激荡。 炼气大圆满之境! 距离被出小院,寄居赵可颐这里,已过去十来天。 李青云一身法力,已臻至炼气境圆满,修为至此进无可进! 敛气术、雷法、幻法与身法等,更已“入化”。 入化境的敛气术,加上他炼气大圆满境界,道基境后期不曾修炼玄异瞳术的话,都看不破他的真实修为。 当然,如果是府令李恪那种开府境,李青云还是心里没底。 “从宗门下来的巡道使,应该至少是开府境吧,不过我既然决意一鸣惊人,离开此地,那被看穿就看穿吧!当然能继续保持低调那是最好,希望赵师叔练出的法器,能再给我上一层屏障……” 举步来到赵可颐木屋前,他感应到屋内绵长的吐纳柔息。 赵可颐正在采气修炼! 宝炉纳气诀有十几个姿势,有几个导引采气的姿势,对女修士来说,还是有点羞人的。 一般这个时刻,赵可颐都会在木屋里导引采气。 李青云站在屋外,轻声说道:“师姐,我要出去一趟,宗门巡道使到了!” 里面传来赵可颐的轻笑声,她打趣道:“嗯,你也应该出来走动走动了,整天窝在那屋里,也不怕闷……”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多想,以为李青云就是闷久了,要出去逛逛,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至于巡道使降临灵宝观,跟她与李青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苦修不辍,不过炼气三层,月底或有可能突破至炼气四层。而青云师弟,前几天刚突破炼气二层,听说又是吃了元宝叼回来的果子……所以,今年只能看看热闹,看将是哪三位师兄师姐,能真正拜入宗门!” 屋内的赵可颐,正摆出一个她自以为最是羞人的采气姿势,想到李青云在屋外,难免就有些脸红。 然后,她听到李青云离开的脚步声。 这边,李青云走出溪谷木屋数十米后,身影蓦地加速,周身清风游动,步下飒沓如流星,转眼之间掠过大片枫林、屋舍。 等接近讲经堂时,他才风收步停,迈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找赵师叔,约好的……” 跟门口弟子说明事情后,他便朝里面走去。 今天的讲经堂,似乎分外热闹,竟同时有六七位道师开课。 “也许是宗门巡道使的到来,刺激这一波大消费,临时抱佛脚,在哪里都适应!” 李青云想着,很快来到属于赵念深的后院。 藤椅与书,红泥小壶,茶香袅袅,还是那熟悉的一幕。 “你小子总算来了,还以为你忘记有东西在我这呢!” 赵念深笑着起身,眼神落在李青云身上,却是有些惊讶,“炼气二层,你这修为进度算是非常不错,看到你,我都想把一帆叫过来,好好训斥训斥!” “呵呵,师叔过誉了!多日前,我那灵猫又衔回一物,所以……” 李青云谦和一笑,顺手又拿元宝做挡箭牌。 习惯了,心里毫无压力。 “你那只蒙灵猫的确不凡,不过我听说卢南陵好像因为这猫,还刁难过你?不是我说啊,山中居,大不易,青云你还是得赶紧找个道师,我这边可是一直很有诚意的!” 赵念深看到李青云炼气二层,不由再次动收徒之心。 即便面前少年没有道骨灵根,但能有蒙灵猫相助,本身就是一种气运机缘,否则怎么可能连续突破,都快要追上自家那侄子了! “哎,这个以后再说吧。师叔,我今天是来拿宝贝的!” 李青云赶紧岔开话题,说起梦魇眼珠的事。 他心里暗道:如果赵师叔知道我已是炼气大圆满,恐怕都不敢再开口,收我为徒吧! “哈哈,这次运气不错,或是借了你那只蒙灵猫的运气,炼出了上品幻力法器!” 提到炼器,赵念深就忍不住得意长笑。 手一挥,腰间百宝囊就飞出一枚碧蓝色的法珠! 此珠一出,空间顿时光华大亮,珠身上面有细密符纹流转,悬浮在空中,就自主散发出淡淡的幻力涟漪,这是还没被修士洗炼过的原始状态。 等李青云以自身法力与法念,反复洗炼后,外溢幻力自然就收敛起来。 “青云,你可收好了!还真别说,这等上品法器,我都起了贪念,想着是不是要昧了这宝贝,说是炼崩了……” 赵念深看着碧蓝法珠,迷醉欣赏,半开玩笑半似真。 这可是上品法器,他堂堂道基境,手上也就一件上品法器。 “可惜就是幻法类的,要是杀伐类的法珠,你这珠子至少价值一两千枚灵石……”赵念深喃喃自语,略有遗憾。 “如此就不错了!” 李青云欣喜而笑,手一招,半个拳头大小的幻法珠就收入腰间的百宝囊中。 在赵念深面前,就不必遮掩百宝囊的存在了。 这幻法珠,可不是比百宝囊贵重十数倍! 接着,他又取出两瓶半的真元丹,约两百枚灵石和几个金元宝,正色说道:“师叔,你看这些可否抵你的炼器费用?” “真元丹?这可是好东西啊!够了够了,有这些真元丹,一帆必能快速冲上炼气五层,六层也有希望!” 赵念深看到李青云竟能拿出真元丹,也是微微动容,忍不住多看面前幸运少年两眼。 此物,当又是那蒙灵猫叼来的吧,也不知道是哪家遭了此猫劫! 真元丹的真正价值,远在十块灵石之上,炼气境修士有足够的真元丹,修为提升速度也是杠杠滴。 “师叔,我来之前,看到宗门巡道使的飞船了……” 财货两清,李青云却没急着离去,又问起灵宝观年末大考一事。 赵念深笑着说道:“你不过炼气二层,关心这个干嘛!不过你跟一帆都差不多,年轻人总是充满好奇探寻之心。” “观中年末大考,以前是三年或五年才有一次,近几年却变成每年一次。你关心的,当是那三个进入宗门的名额吧!” 正文 第61章 道基缺法 “我辈修士,没有降魔威,没有大定力,则无以致道途千里!宗门遴选规则其实非常简单明了,年龄三十以下的弟子都可参加。 巡道使会带来两道特殊的古碑,一碑测法力之雄厚,另一碑测心性之坚宏,综合起来位列前三者,就是幸运儿了,会被巡道使带回宗门培养。” “今年,竞争应该蛮激烈的,我就知道有几个好苗子……” 听到这里,李青云心里一动,不由故意问道:“不是应该看道骨灵根的嘛?” 赵念深有些高深莫测地微笑摇头:“道骨灵根只是初点,要走得更远,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比如命格、心性之类。有资格站到古碑面前的年轻一代,必然已经走过初始阶段,否则也根本经不住测试!” “……” 又闲聊一阵,李青云这才面有喜色地离开讲经堂。 古碑测法力,测心性,这个规则他喜欢。 要是又要来摸道骨、测灵根这一套,那他就要错过了。 他甚至还以为要来一番俗套的擂台比试,刀光剑影呢。 如果是擂台斗法,那他绝对如鱼得水,诸法入化,岂是儿戏,必碾压同辈,更可以自由掌控境界实力的释放。 “我炼气大圆满,法力雄浑,雷法、幻法与身法更已入化境。另外,心性这段时间不断观想内在神藏,尤其经历阴山镇事件,及斩杀崔星火后,似乎得到某种蜕变。” “此次宗门选拔,法力与心性两项,我都不惧,其中必有我之一席!” 李青云掐动法诀,风意绕身,返回溪谷木屋。 …… 屋内,赵可颐已结束今天的采气修行,与李青云对坐谈笑。 “什么,青云你打算参加年末宗门选拔,我没听错吧!” 在听到李青云说出要参加宗门选拔时,赵可颐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师弟虽然在术法一道上,领悟力惊人,但这资质尤其是修为,区区炼气二层,岂不是自取其辱! “可颐,有件事情,我隐瞒你很久……” 李青云剑眉一扬,身上开始法力气息涌动,同时缓缓说道: “其实,我是炼气六层!” 话音一落,空气蓦地震荡,从他身上散发出如潮般的法力涌动。 须臾间已提升至炼气六层! 他早已仔细斟酌过,炼气六层来通过选拔,应该差不多! 连崔星火那等颇有地位的精英弟子,都不过炼气五层而已。 另外,巡道使修为可能至少是开府境。 那他过度掩饰也没有太多意义,说不定人家一眼就看穿他的底细。 入化层次的敛气术,加上品幻法珠,双重遮蔽之下,他也不觉得有多保险。 敛气术“根脚”毕竟太浅,即便入化,在开府境面前,也容易被看破。 倒是入化层次的“幻法”,李青云这些天不断观摩黑暗墙壁上的印记,深挖之下,越发觉得大有可为,越觉深邃玄妙。 敛气术与幻灵术,通过黑暗墙壁,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是透明的瓶子,里面水多水少,一眼即知。 另一个则是大水缸,水深,要看真切水底有什么,还真的贴近水面,仔细辨认才行。 入化层次的幻法气息,再加上品幻法珠的七成增幅,这就有点靠谱了! 炼气六层,就是他打算公开于众的修为境界! 否则,区区炼气二层,何以能通过宗门选拔,宗门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那样反而更加惊世骇俗! 而他非要在宗门选拔上一鸣惊人,也是形势使然,时不我待! 如今炼气大圆满,修为进无可进。 前几天,某个黄昏时刻,他又悄然去了藏经楼,试探可否重金购买道基之法。 结果不出意料。 那守阁老道说了,观内藏经楼,并无道基破境之法。 而且无论精英弟子,还是闲客弟子,从未有人在道观就突破至道基境的。 从老道怅然的神色中,李青云不难看出,道基一境,或是诸入世庙观,与它们背后真正宗门之间的一个分水岭! 就像他上山前就知道的,绝大部分“旁门左道”,其中道基者寥寥无几,是名副其实的“阉割版”超凡途径。 如今观中诸执事道师,当也不是在观中修得道基,而是从宗门而来…… “你、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赵可颐极为震撼,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尽是难以置信。 有些恍惚间,她又觉得面前一贯谦和内敛的师弟,忽然变得熠熠生辉,更有某种淡淡的威严! 炼气六层,已经是观内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她却不知道,李青云还隐瞒了实力。 否则此刻她的惊艳,恐怕会立刻变成打击,被打击得让她怀疑道生。 “明明你道骨灵根……哦,一定是元宝对不对,也不知道它给你寻来什么灵丹妙药!” 赵可颐的震撼,慢慢变成惊喜与羡慕。 “对的,一切都是因为元宝……” 李青云点头承认。 “喵?” 屋外,忽地响起大黑猫元宝的叫声,似乎表示疑惑。 李青云顿时有些心虚。 元宝啊,有些锅背着背着,你就习惯了! …… 灵宝观,观主大殿。 一个个平日里少于在弟子面前露面的观中强者,在开府境观主宫桐的带领下,迎接从宗门下来的几位巡道使。 卢南陵、许嵩元、赵念深与宋景等八大堂口执事,俨然在列。 八大执事,都是道基境,其中气息略有强弱之分,宋景、赵念深与卢南陵都算执事中的强者。 观主名宫桐是开府境,鹤发白须,面容颇为苍暮,显然年龄已高,在灵宝宗辈分应该不低。 能执掌如此规模的宗门虚表-枫山灵宝观,宫桐以前必然也是灵宝宗名望不低的存在。 不过,这位苍老的观主,在三位巡道使面前,却丝毫不敢拿大。 他微微躬身,敬声高吟: “枫山灵宝观,恭迎三位巡道使!” 大殿正中,两男一女三位巡道使飘然而立,渊渟岳峙,自有一股道林强者的威严气势。 其中,又隐隐以中间那位星冠紫袍、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道人为首。 这位星冠紫袍的年轻道人,面容英俊,眼神极为锐利,举止之间,不时流露傲然之态。 左手女子,是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美貌道姑,身着白色道袍,隐隐显现曼妙身段。 她宫髻高挽,雍容华贵,只是眼神略有些淡漠。 右手那位中年男子,目光坚毅沉凝,颌下留有长髯,看上去最为沉稳。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开府境的强大气息,威势似乎压制宫桐一线。 那紫袍星冠的年轻道人神态冷淡,此刻蕴含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一干人等,众执事道师及宫桐都不由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此人。 他们自然已经提前知晓,这三位巡道使的身份背景,另外一男一女也就罢了,唯独中间这位星冠紫袍的年轻人,是万万不可轻待的。 正文 第62章 宗门选拔 年轻道人径自坐上堂中席位,然后对着须发皆白的观主宫桐,缓缓说道: “本座来之前,有宗门长辈谈及,宫老昔日那些斩妖镇鬼的英雄事迹,要我此来,多聆听宫老的教诲啊!” 宫桐那微躬的腰身,顿时似乎低得更深了些,回道:“岂敢岂敢,我已垂暮,以往那点事,在南宫巡道使上个月镇杀棺山大诡的壮举面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听到宫桐提及镇杀棺山大诡,那年轻道人南宫旭英俊的面容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呵呵,我也是侥幸,何足挂齿!” 接着,南宫旭脸上笑意迅速敛去,脸色罩寒,锋芒割人。 “我听闻枫山道观,今年共发生六起莫名的邪祟事件,中招的观中弟子无一幸免,全部污染堕化。你们调查这么久,现在还没有眉目么?” “另外,枫山周边,今年又三个村落忽然全村消失,巡寮巡寮,诸位又是怎么做的巡寮!” 他顿了一顿,威压更甚,看向众人。 如山的压力,猛地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还有,大家或许打听过我的一些事情,当知道我这个人,眼里揉不进沙子!今年观中一应出入账册,稍后送到我房里来……” 这年轻傲冷的南宫巡查使,性格变幻无常,又十分强势,完全以自身意志行事,顿时让殿中诸道师暗中叫苦。 尤其是卢南陵等诸位执事,听到要查账册,更是神情微变,低头掩饰慌乱之色。 宫桐赶紧插话,打破这过于沉滞的气氛,赔笑道: “三位巡道使,这些都说来话长,稍微必奉上本观调查所得……另外,观内今年出了几个好苗子,三位巡道使要不要先了解一下?” 南宫旭轻哼,姿态随意地说道:“哼,这有什么好了解的?大道争渡,一时出彩,毫无意义,历年那些所谓的好苗子,进山门后泯然众人者,甚至心性不稳在妖诡遭遇中崩溃堕落者,比比皆是!” 他转向另外两位巡道使:“选拔一事,就由罗师兄、莫师姐做主便是!我只看观中今年营收,看尔等久处红尘,是否乱了道心……” 那罗、莫两位巡道使,并没有任何不快,轻轻颔首应下。 …… 次日,清晨。 灵宝道君殿,殿门大开,空气中弥散着隆重的气息。 后山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脸上难掩期待与激动,一大早陆陆续续来到这里。 “这灵宝道君殿,我倒是第一次来。” 跟随别的精英弟子,李青云轻轻走进殿中。 殿内空间宽敞,穹顶高巍,借着略微有些昏暗的光线,他举头望去,只见殿中供奉着一尊尊高大的道君塑像,威仪甚重。 道像全是金玉之质,耗费不菲,在香火气息的萦绕下,通体莹莹生辉,显得法威宏大,令他不由心生敬畏之感。 他还发现,这些道像除了那尊最为熟悉的“灵霄妙真洞幽阴阳仁圣道君”,其他五六尊道像,都是灵宝观的祖师道君。 其中就有李青云比较熟悉的灵宝纯阳道君、灵宝玉炉真君,还有两尊的面容相貌,他都没有见过。 或许前观都有这些灵宝道君的塑像,但有点遗憾的是,入观月余,他甚至都没有去过前观。 今天,李青云特地换上一身青色道袍,这是他上山后穿的第一件道袍,头上乌黑长发束起,越显五官立体,俊美如玉。 在他进入道君殿时,殿中数十名男女精英弟子,有不少人看将过来。 绝大部分精英弟子都不免面露惊讶之色,他们不认得面孔陌生的李青云。 只有卢南陵座下的孙鹰、卢成东等几位,神情淡冷且讶异,隐隐有敌意地看过去。 孙鹰他们惊讶之后,开始低声嘲讽:“区区炼气二层,也敢来试碑?不过上次见时,这不识抬举的小子,也才炼气一层,怎么修为提升如此之快!” 除了卢南陵座下这位,其他不认识李青云的年轻精英弟子,在观察到李青云腰间的闲客弟子令牌后,大多摇头好笑,不再关注。 一个闲客弟子,都没有道师收录,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自不量力前来试碑,也不怕心神崩溃,变成傻子! 选拔有风险,试碑要谨慎,要量力而为! 观中诸道师可是反复告诫过座下弟子。 对于这些,李青云恍若未觉。 入殿后,他便主动寻了个靠墙的角落,静静等候开场。 此时他左手大袖中,暗扣那颗上品幻法珠。 此珠经过他法力洗炼,法念渲染,早已收敛自主散发的幻意,宛如凡珠。 现在,他身上有两层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一层是入化级的敛气术,另一层就是增幅后的幻法屏障。 双重掩饰下,殿中四五十名男女精英弟子,没有任何人能看穿他真实修为。 否则显出真实的炼气大圆满境,全殿都得鸦雀无声,这些人道心都受到打击,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嘲讽与轻蔑! “贫道一眼望去,在座诸君,似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李青云默然而立,却将殿中精英弟子修为底细尽收眼底,对比之下,他越发从容淡定。 已来的五十多名年轻弟子中,修为几乎全在炼气中期,只有一人为炼气后期,是傲然站在最前列的一个年轻道人。 那位来炼气九层、方脸小眼的年轻男弟子,头高高地扬起,一副志在必得的高姿态。 从他身为讨好的弟子口中可知,他名叫许禾,是观中巡寮执事许嵩元的儿子。 此时负责考核的巡道使等人还没来,许禾不时扫过殿中诸人,傲意流露,觉得在场的土鸡瓦狗,实在不堪与他并立于殿中。 他忽然高声发话:“宫涵虚、莫清欢两人架子都这么高的吗,我都早早来了,他们还摆什么谱,真当自己是龙凤道子?可笑!” 许少不满的声音,在殿中来回激荡,相当突兀。 众弟子一惊,却又有些敬佩。 “这里可是道君殿,还是宗山选拔的场合,许师兄竟也大声放话!” “呵呵,诸道师及巡道使不是还没来么!要知道许师兄可是炼气九层,今年观中最出色的精英弟子之一!” “切!宫师兄、莫师姐还没到而已,否则许禾岂敢如此挑衅……” 一时间,众弟子细细低语,更有人不时往殿门外张望,看那宫师兄与莫师姐是否来了。 正文 第63章 古碑测试 李青云静静听着,心里转动:“看来这许禾,还有尚未露面的宫师兄、莫师姐,就是本次宗门选拔,我的主要竞争者了!” “只是名额只有三个,我既然来了,你们其中一人就只能再等一年。” 他有这个自信。 炼气大圆满,足足比炼气九层多出十九炉法力! 尤其,经过神秘道像“代练”,那些凭空滋生的法力,就像经历过多年打磨过般,相当凝练,纯粹,法力之质堪称上等。 “宫师兄、莫师姐,还有卢师姐,他们都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低呼。 李青云面色微动,侧目朝大殿门口看去。 只见殿外有人走入,分别是两对男女,前后走进大门。 前面那对男女,男的十八九岁的样子,戴玉冠着白袍,顾盼生辉,甚是英俊潇洒,此人正是在众弟子心中呼声最高的宫涵虚。 与宫涵虚并肩而行那位女弟子,名为莫清欢,姿貌极美,身段高挑,一袭合体青衣衬托得双腿尤显修长,就是看上去清冷淡漠,令人心生距离之感。 他们后面那一对,竟是身材粗壮却硬装儒雅的大财子谷子笺,及妩丽动人、娇俏高冷的卢郦芊。 顿时有精英弟子,开始低语八卦,关于卢郦芊与谷子笺的那点事。 “听说卢、谷两位推迟了道侣宴,卢师姐的意思是,如果她成功选拔入山门,道侣宴就到时再说。” “嘿嘿,万一卢师姐真入了宗门,那谷大财子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到时两人可是天地之别!” “嘘,小声点!卢师姐不过炼气八层而已,许禾师兄就稳稳压她一头,而名额只有三个,她基本没有希望,除非有奇迹……” 众人低语声中,宫涵虚他们已经走入大殿。 四人也不停步,直接走到殿中众人的最前列,气势外放,原本占据好位置的精英弟子,自然是灰溜溜地让位退下。 “区区炼气六层,也敢站在最前方?” 卢郦芊冷淡地看着被她赶走的那位弟子,视线顺便扫过殿中众人,看到后方角落静静站着的俊逸少年,脸色顿时一变。 吃惊,疑惑,不忿等,不一而足。 “李青云一个闲客弟子,怎么敢来参加宗门选拔?” 两人隔着人群,目光隐隐相接。 卢郦芊心态颇为复杂,李青云却是水波不兴,清澈平淡。 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李青云淡然挪开目光,没有招呼示意的意思。 要说忿怒,也应该是他才对,师姐又何来不忿! “诸位弟子,一起见过两位宗门巡道使!” 这时,门口响起威严的声音。 只见观中掌籍执事卢南陵、讲经执事赵念深以及其他几位道师,簇拥着一男一女两位巡道使走进大殿。 卢南陵作为选拔主持,入殿后请罗钧定、莫芳如两位巡道使站到主位,他这才面向众弟子,面容肃然,开场致辞。 “历年宗门选拔,皆是观中盛事……” “前些年本观,更曾出现天才弟子,在双碑测试上一鸣惊人,传为佳话,如今这位在宗门也是大放光芒,故尔等也当自勉……” 说到这里,那罗钧定、莫芳如两位巡道使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们想到那位出身枫山灵宝观的天才,入宗门迅速崛起,短短几年,已经是道基圆满之境,有资格窥望开府! 卢南陵在开场致辞时,目光在殿中缓缓游弋,看到最前列的宫涵虚、莫清欢、许禾与卢郦芊等人,含笑点头表示鼓励。 唯独看向卢郦芊身边的谷子笺时,有些莫名的不适。 “只是奈何不得已如此!颜家,也是五姓之一,在宗门地位不弱于南宫,找人遮掩,也是颜家那位公子的意思……” 卢南陵心中感慨,等目光扫到殿后那角落时,却脸色一变,。 “此子躲在那赵姓女娃身后,多日不敢露面,想不到竟敢来参加宗门选拔!” “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胆子……” 刹那间,卢南陵感觉自己心境,都因那位少年,泛起了轻微的波澜。 那静静站在那里的俊逸少年,在他眼里,就像一颗锋利的铜钉,倔强,刺眼。 暗中吐了口气,卢南陵平缓心波,念完开场词。 然后,他作势请了两位巡道使,就恭谨地退到一旁。 罗钧定与莫芳如对视一眼,借着两人身上散放出淡淡的开府境威势,俯视全殿,威势深重,在场执事道师及弟子顿时心中凛然。 气息沉凝的罗钧定,首先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宗门不收庸庸碌碌之辈,只取道心最坚定、最敢为、最有才情的弟子,想入真正山门,想要更好的资源,想在这苍茫乱世变得足够强大……” “那你们,直接上来就是!” 话音未落,这位巡道使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碑影。 碑影迅速膨胀,放大,瞬息间化为一座十数米高的灰白古碑! 古碑之上,密布古老的咒文、符印,以及一些太过久远的神秘文字。 那密密麻麻的咒文符字,似乎按照某种规律秩序,如一圈圈不断辐射的秘纹,在场弟子多看两眼,就有目眩神昏之感。 “此碑,测尔等心性,心性越足,就能坚持越久,点亮越多的咒文……” 罗钧定巡道使当是不喜拖沓之人。 他面朝着殿中弟子,淡声说道:“你们哪位,先上来一试?”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前列的宫涵虚、莫清欢、许禾与卢郦芊身上。 身为开府境强者,自然眼光独到,一眼看出在场诸弟子,当属这四位根基最深厚。 不! 罗钧定眼瞳忽地异芒闪烁,瞟向大殿弟子队伍后方的那个少年身影,心中也是微微一定。 “如此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看似炼气二层,实则身上气息变幻不定,应该是修炼有相当高深的敛气术,真实修为当在炼气六层,有点意思……” 他自以为,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底细。 与此同时。 那位雍容美貌的莫芳如巡道使,也一步踏出,淡声喝道: “本座这古碑,测尔等法力!” “除妖镇魔,斗法应敌,法力心性,二者缺一不可!” 她身前光芒闪过,一座咒符密布的黑色古碑浮现,与旁边测心性的灰白古碑并立而起。 一黑一白,充满某种怪异之感。 接着,两位巡道使面向台下众弟子,声荡大殿,冲击人心: “修道不是风花雪月,请客吃饭!这世道妖诡遍地,肆虐人间,我等修士没有降妖除魔的坚韧意志,没有敢于直面大恐怖的胆魄勇气,那还修什么道!” 诸精英弟子,以及台上那些执事道师,顿时都有心中沸腾之感。 期间莫巡道使的眼神,掠过落在前列弟子,尤其对那道高挑清冷的身影,饱含有鼓舞勉力之意。 众弟子热血澎湃,顿时有人耐不住,通通大步上前。 正文 第64章 有些诡异 “我先来,替各位师兄师姐试试此碑!” 那位二十左右的男弟子,正是刚才被卢郦芊赶走的那位,他激动地小跑上去,首先来到测法力的黑色古碑前。 法力运转之下,他身上冒出丝丝焰火气息,这是宝炉纳气诀以及火类法术,修炼到一定地步的自然外显。 如此气息,游魂已不敢近身三丈之内。 “啊!” 蓄了两息力道,面孔憋得赤红,这名男弟子才大喝一声,重重挥拳砸去,轰在黑色古碑上,火焰飞溅。 然而,古碑纹丝不动。 倒是碑面上,那圈圈行行的古老咒符,有十几个咒文亮起来! “炼气六层,法力勉强还行,激亮十三个咒文,但距离选拔最低标准,还是差点意思!” 莫巡道使瞥了一眼,随意点评两句,似乎是对首个上场的弟子以示鼓励。 这名男弟子有些惭愧,又走到那道灰白古碑前。 刚靠近白碑,身体就忽地一颤,然后犹如魂离神走般,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李青云在后方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动。 他看出这名弟子,当是被那灰白古碑,瞬间就拉入了什么幻象。 “以幻境测心性?那我们这些后面登场的,知道是幻境了,岂不是有心理准备,更容易过关……” 他刚这么想,却听得那名男弟子突然惨叫一声。 再看去,那弟子已经站立不稳,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全身用力,猛地往后挣脱、退去,步伐错乱,顿时砰然摔倒在地。 仰躺在地板上的他,双眼暴凸,泛起起死人般的阴白,眼眶中更有殷红的血水,不断流出。 而那灰白古碑上,仅亮起寥寥三个咒文! “此子,心性远远不够啊,有些被扭曲了!” 巡道使罗钧定微微摇头,挥手让旁边有些紧张的观中道师,扶男弟子下去调理,驱邪。 “炼气六层,只坚持了一息,而且这名弟子还像是被邪祟附体……” 李青云心中震动,刚才那点“自以为是”,此刻烟消云散。 灵宝宗山门选拔,小觑不得啊! 这时,最前列的许禾却自信一笑,走上台去。 “我来试试吧!” 他也是先来到黑色古碑面前,在台下就暗中蓄势已久,此刻上前,毫不犹豫就是一拳轰出。 顿时,那古碑之上,一个个咒文连续亮起,转眼间就超过三十之数。 这还没有结束,后面咒文亮得慢一些,直到最后那个咒文缓缓亮起。 炼气九层的许禾,共激亮四十九个咒文。 “许执事,许禾还是不错得,大有希望啊!” 这下,旁边观望的赵念深等执事道师,点头表示赞许,低声祝贺那位巡寮执事许嵩元。 不过莫芳如巡道使,却面色淡然,不置可否。 许禾不由有些小失落。 他调整心神状态,走到灰白古碑这边。 马上也是身躯一晃,被瞬间拉入幻境。 白碑上,咒文开始连续亮起。 直到第九个咒文…… 许禾也是忽地大声惨叫,猛地往后一挣,踉踉跄跄连退数步,差点栽倒在地。 他的双眼,也如盲叟般泛起鱼白,眼角渗出一丝血水。 但相比刚才那位弟子,许禾后遗症就轻多了,身上有件玉佩法器微光闪烁,没过一会儿,他诸般异样,已经自动恢复,用不着道师帮忙。 巡寮执事许嵩元,也就收回脚步,没有上去搀扶。 他心中颇为欣慰:我儿坚持了两息有余,今日必将斩获一个宝贵的名额! 连续两人在心性古碑上,尤其是许禾可是观中精英弟子的领袖人物,都遭遇古怪,眼瞳泛白流血,犹如被邪祟附体。 这一幕幕,顿时吓得原本跃跃欲试的弟子们,有些犹豫踌躇。 “枫山灵宝观的弟子,就这点胆气?” 罗钧定看着满殿弟子微微摇头,有些失望,有些嘲讽。 “这点心性,若是真见到尸山血海、大诡灭世那等场景,恐怕一触即溃吧!尔等又谈何除魔镇鬼,庇护黎民……” 巡道使冷淡的声音,如刀子刺痛众弟子的心。 卢南陵、许嵩元与赵念深等执事道师脸色变得很难看,感觉脸被打得啪啪响。 殿中众弟子也是羞愧难当。 有些人已经后悔,怪自己太过草率,急着来见什么“世面”。 反正来了,今年也是选不上的! “弟子宫涵虚,斗胆一试!” 这时,被众道师目光聚焦暗示的宫涵虚,面容镇定自若,气息沉着,大步走上前去。 他首先走向灰白古碑,竟是先测心性。 诸执事道师、弟子,还有下面的李青云,不由都将注意力,放在这位号称今年枫山灵宝观最出色的年轻弟子身上。 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个选拔,是个测试,而是关乎枫山灵宝观的“挽尊”。 罗钧定的话,深深刺痛了众人,大家都希望宫涵虚能挽回一场。 谁又不曾少年! 岂容被小看! “宫涵虚,你是宫老的孙子吧,看来还算不错!” 罗钧定手抚黑髯,露出一丝赞赏。 “涵虚八岁炼气,十岁入道,十八岁炼气大圆满,必不负观中诸位前辈的教诲与期望!” 宫涵虚语气铿锵有力,面容坚毅,一步迈出,靠近灰白古碑。 接着他神情一滞,顿时陷入未知幻象。 在众人注视下,宫涵虚的身体马上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身上汩汩冷汗流出,又凝成水流,转眼脚下已湿成小水滩。 那得是何等恐怖幻象,能让心有准备的炼气大圆满,都吓成这样! 一息,两息,三息……五息! 只听宫涵虚闷哼一声,脚步连连后退,连退九步才堪堪停住。 他的眼瞳,在急速转动,犹如阴暗的漩涡,时黑时白,相当瘆人! “不错,亮起十八个咒文,被侵蚀的程度也低!如无意外,你当是本次选拔,心性最佳!” 这一次,罗钧定不吝赞赏,甚至直接喊出“最佳心性”。 不过,他说这话的同时,眼神似乎往下方李青云那边瞟了一眼。 台下那小子,真实修为只有炼气六层,但那份心性似乎是小圆澈之境,当与这宫涵虚有的一拼! 李青云对宫涵虚的成绩,也是心中赞叹:“比起炼气九层的许禾,这位宫师兄就表现得太出色了!” 只是没有上去试碑前,他也不会妄自菲薄。 他也不急,暂且静观就是,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黑马突然冒出来! 正文 第65章 我欲一试 李青云必然是要等那几个最厉害的弟子测验完后,才会估摸着出几分力,又能保证自己拿下宝贵的宗门选拔名额。 这三年清河县的诸般遭遇告诉他,机会在前时,千万不要一再迟疑犹豫,还用什么来日方长及万年苟道之类,来自我束缚。 一切低调与静默,不过为了等待机会来临罢了! 来了,抓住便是。 这个世道,外有妖诡威胁,内有各种倾轧,人人皆如头顶悬刀挂剑,修士亦然。 又哪有什么好机会,错过后,还一而再出现面前! 自然是早入宗门,越早突破变强越好,道基、开府、金丹、化婴……甚至之上! 心神有些受损的宫涵虚,吞服丹药,调息片刻后,才再次走到黑色古碑前,拍出蓄势十足的一掌。 掌印古碑,宛如金光崩裂! 炼气大圆满境,果然不同凡响。 那古碑上的咒文,直接爆亮六十九个! 法力、心性两项,高出炼气九层的许禾一大截。 “果然不错,现在我也认同罗师兄的看法了,你当也是殿中弟子法力最雄浑的那个!” 那美貌道姑莫芳如,顿时也流露欣赏之色,点头不吝赞赏。 她暗道:真正的天才,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等入了真正的山门,这宫涵虚也定有一席之地,清欢与其相比,可能还是稍微差了些。 “弟子莫清欢,请试古碑!” 这时,那位眉目清冷的莫清欢,似乎有点不服气,等宫涵虚一下来,立刻上台。 她冷叱一声,玉掌如电,拍在黑色古碑,成功激亮六十六个咒文。 就差宫涵虚三个,但激亮咒文数,是每多一个,难度也相应增加。 所以看似相差三个,但法力修为却是弱了不少。 她不服气,再次在灰白古碑前,想在心性上扳回一局。 瞬间陷入幻象,娇躯颤抖,香汗淋漓,却苦苦坚持。 大概坚持四息有余后,白碑亮出十六个咒文,然后她也无法坚持,猛然抽身后退。 她的双眼,也是泛出大片瘆人的阴白! 原本美女清冷,气质高洁,现在却大翻眼白,顿时美感不再,反而令人心里发毛。 “我来凑个热闹……” 下一刻,谷子笺有意给卢郦芊探路,上去测试。 但不过炼气五层的他,比第一个上台的男弟子还差,黑碑仅激亮九个咒文,白碑前仅坚持半息。 吓得浑身颤抖的他,脚步飘忽地走回台下,却不忘低声跟卢郦芊谈白碑的恐怖幻象。 然后,卢郦芊白衣飘飘上台。 她莲步轻移,姿态曼妙。 在外人面前,卢郦芊都非常在意自己的仪表姿态,时刻清丽出尘,如高洁的白莲。 站在黑碑前,她身上散发炼气八层的修为气息,凝练纯粹。 她似是若有所感,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最后面角落的那个少年,依然沉静淡然。 “本师姐何等才情天资,你一个废黜庶子,竟然如此不懂风情,你已错过多大的机缘,知道吗?” 想到这里,她便心里有气,发泄似地一掌拍出。 黑碑激亮,亮起六十一个咒文! 相当不错的表现! 不过炼气八层,成绩却超过炼气九层的许禾,更直逼莫清欢! 卢郦芊果然是有底气,也有骄傲的资本。 “好!” 卢南陵忍不住轻声称赞,颇为自豪。 心中暗道:“只要芊儿白碑前,坚持个两三息,综合成绩就远超许嵩元那草包儿子,前三名就稳了!” 接着,白碑前,卢郦芊也显现极强的韧性。 尽管娇躯不断颤抖,香汗淋漓,如坠恐怖深渊,却硬是熬到三息半。 白碑上,亮起十三个咒文。 卢南陵脸上的喜色,再也掩藏不住,一时眉飞色舞。 如果不是在严肃的选拔场合,恐怕他已经忍禁不住,要仰天长笑。 “不枉我从小悉心栽培,什么都尽量给最好的,郦芊这名额绝对稳了,哈哈哈……”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台下的谷子笺,眼底已有嫌弃之色。 在卢南陵旁边的许嵩元,脸色却相当难看。 许执事万万没想到,炼气八层的卢郦芊根基竟然这么扎实,表现竟能超过他儿子许禾。 “老子跟卢南陵明争暗斗半辈子,都没输分毫,没想到却是输在子女这一代……” 接下来,台下又有几名自认不差的精英弟子上台。 但差距就是差距,他们比起许禾的成绩,都远远不如。 “两位巡道使,我看选拔可以提前收场了,前三已定!其他弟子磨炼不够,差距很明显,还没上台的,我看就不必测试了,省得心性被污染……” 卢南陵看了看台下弟子,尤其是最后方那位俊逸少年已经迈开脚步,顿时眼睛微微一眯,建议提前结束。 “卢执事说的在理,台下这些小娃娃,的确还得多历练几年。” 莫芳如颇为认同。 她一眼扫过,台下就没有看得入眼的。 一群炼气中层,来凑什么热闹! “且等等。”罗钧定微微一笑,自有主意。 他看到那位有点意思的少年,已经快步走上来。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弟子李青云,请试古碑!” 他无视卢南陵自上而下的冷漠目光,也无暇顾及赵念深吃惊的反应。 越过一众弟子,他面容越发平静,道袍轻轻飘动,眉宇间隐有一股锐意。 卢南陵往前一步,拦住李青云,皱着眉头,冷声喝道: “你一个炼气二层,也敢来浪费巡道使的宝贵时间!” “下去!” 此时,他心里浮现出画面,那一天,少年站在他的掌籍大堂上,身上气息圆澈自若…… 这小子,在白碑上,或真能测出个不俗的成绩! 他必然是不想给李青云表现机会的。 赵念深面色一动,却笑着站出来,打个圆场: “卢执事何必如此,小辈敢于迎难而上,挑战自己,我们应该鼓励才是!” 卢南陵眼中厉芒闪过,有些讶异,不知道平日关系还不错的赵念深,为什么要维护李青云。 “赵执事,他一个炼气二层,有必要吗……” 话没说完,卢南陵却是面现惊色,眼瞳骤然放大。 只见,他口里不值一提的少年,那如春树玉松般的挺拔身躯上,法力涌动,气息一层层释放! 炼气三层、炼气四层…… 炼气六层! “怎么可能……” 正文 第66章 不可名状 “他怎么会是炼气六层!” “李青云登山入观就一个月左右,这修为……” “听说他有一只蒙灵猫,也不知道给他叼来多少奇花异果……” 台下众弟子为之低哗,尤其是卢、谷两人,简直像白日见鬼,万万难以相信! 台上众道师执事们目光炯炯,第一次知道闲客弟子中,还有这样的沧海遗珠。 稍后必须拉拢到自己座下才是! 哗然之中,李青云恍若未闻。 他走到黑碑面前,向莫芳如行了一礼: “巡道使,弟子可否一试此碑?” 莫芳如眼睛一眯,细细看去,见少年内敛沉稳,气息更是相当凝练,犹如细细打磨多年,不由点了点头。 “你虽只是炼气六层,但法力之质不错,我都有些好奇了。 那就试试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得起刚才的出场……” 莫芳如身为灵宝宗巡道使,见识过的天才弟子、非凡修士不知道多少。 眼前这个俊美少年突然横空出世,做出让年轻人热血沸腾的举动,这等类似场景,身为巡道使的她,早已经历过,也听闻过不少。 她有些期待,更是好奇。 “刚才,老娘竟然看走眼了,老罗恐怕现在心里都在笑话我吧,这小子,真是让我既欣赏,又觉得有些讨厌……” “多谢前辈!” 李青云轻吐一口气。 气息在体内急涌震荡,令他不吐不快! 同时,身上密密雷意如星尘闪烁,噼啪轻响。 雷法本就刚猛无俦,威能惊人,法力蕴含雷意,威力强度自然暴增数成! 这是他已经精细算过的。 “雷意叠加,则黑碑测法力之质这项,基本可以媲美卢郦芊,却又不会太过惊人!” 身为蒙灵猫之主,再幸运一点,也能勉强说得过去吧…… 心念闪过,他倏地挥掌拍出。 殿中犹如响起闷雷! 那一掌雷光爆闪,重重地轰在那黑色古碑之上。 嗡! 只见那黑碑之上,咒文急密密地亮起! 五十五,五十九…… “他是故意的吧?”在台下卢郦芊不忿、憎恨的注视中,亮起最后一个咒文。 刚好,总共是六十一个咒文,与卢郦芊相当! 顿时,殿中上下再次哄然。 “怎么可能?” “炼气六层,法力雄浑强度,竟能媲美炼气八层!” “不过雷意加持,也合乎情理,此子雷法领悟应该很深刻了……” 众人虽然难以置信,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精通雷法的修士,在阴天域界那是凤毛麟角。 并且这类修士大多可以越阶斗法,尤其在面对妖诡时,优势尤甚。 只是卢南陵、卢郦芊父女的表情,就相当复杂了。 赵念深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小子,瞒得我好苦啊!” 同时,他心里也泛出一丝庆幸与喜悦,刚才他可是帮李青云说过话的。 刚才卢南陵刁难,全场无人出声,唯有我赵某人! “这,就是善缘哪……” 殿中哄然,越发嘈杂。 两位巡道使眉头一皱,冷哼声中,身上开府境威压如潮涌出,覆盖全场。 众人心神一震,顿时安静下来。 这边,惊动全场的李青云,再次行礼,谢过莫芳如。 莫芳如满是欣赏地微微颔首,此子不骄不躁,不错的。 接着,在众人心情各异的注视中,李青云轻步来到灰白古碑面前。 他微微扬首,目光扫过整座古碑,看向上面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 最后目光一凝,定在碑身侧面。 那里,似乎是所有咒文排列的交汇点,隐隐浮现一只苍老诡异的眼瞳轮廓! 在台上时,李青云就觉得这白碑咒文古怪得很,现在近身细看,却是心中发毛。 那咒文眼瞳,似乎死死盯着他似的! “你叫李青云是吧!本巡道使,倒是越发期待,你能在白碑面前,站到几息?” 罗钧定不掩欣赏地看着少年。 身为开府境强者,他能感应到少年那从内而外,淡淡散发的心性涟漪。 圆融,坚定,清澈,又带有几分锐利! 此子心性,比刚才那宫涵虚,似乎略圆澈一些。 “弟子尽力!” 李青云行过礼后,上前一步,贴近白碑。 刹那间,他蓦地恍惚。 整个人好像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诡异力量,强行拉进一个黑暗的阴森空间。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得黑暗深邃,忽地裂分而开。 一只阴白色的巨大诡眼,布满所有视界野! 李青云“视线”避无可避,只能与其对视。 无从形容的恐怖,惊悸,如潮水般覆盖全身! 外面碑前的他,汗毛唰地瞬间竖起,冷汗也连绵爆生,更有一粒粒鸡皮疙瘩,鼓立于皮肤表层,还不断跳动。 他的心神,差点就此崩溃! 但这没完。 紧接着,诡眼的瞳孔深处,似乎动了一动。 一幕幕恐惧景象,顿时从瞳孔深处直冲而来,直接投影到他灵魂最深处,强行拉着他经历无尽的恐怖轮回! 恶鬼肆虐,吞噬血肉; 红衣屠城,大地腥膻; 大诡降临,尸山血海,无数生魂在哀嚎…… 时间过得快,又像过得太慢。 李青云的魂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吹灭。 只有那心性淡光,如黑暗中最后的希望,苦苦守护他仅有一丝理智。 心性不足,恐怕此刻遭遇被扭曲,污染。 他深陷恐怖,苦苦坚持。 忽地,那诡眼无尽深处,一尊不可名状的存在,缓缓浮现。 他“看”了一眼,仅是一瞬,看到的还是一大团混乱线头组成的“马赛克”,他最后一丝理智,却就此瞬间崩塌。 “有女,凤光霞披,霓裳羽衣,仿佛万古一仙,脚下却踩着无穷无尽血海,血水中数不尽的骸骨与生魂,在沉浮,哀嚎……” 李青云崩塌的最后一刻,竭力冲破毛线团“马赛克”的遮蔽。 “马赛克”一闪,他看到“她”,诸象沉沦,不可名状。 在黑暗沉沦的尽头,它仿佛若有所感,眼瞳忽地流出瘆人的血水,滴在那绝美却僵冷的脸庞上,然后毫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李青云…… “啪啪!” 李青云那仅存的心性清辉,几乎瞬间崩溃。 他甚至仿佛听到自己眼球,都爆碎成浆的声音! 更感觉外面真实的自己,双眼刺痛无比,也如刚才其他弟子一般,流出了血水。 “我要被它,污染扭曲了……” 他身躯颤栗,趁着最后一丝心性残光,跌坐地上,刚好是个打坐姿势。 “咄!” 冥冥中,那个耳熟的渺渺道音响起,如救命之音。 将他从“溺亡”的那一刻,猛地拉了出来! 正文 第67章 再加点码 脑海里那尊神秘道像,低眉垂目,默然于虚无中。 道音不知源起,不知终落。 但下一念,黑暗如潮退去,恐怖诸象灰飞烟灭! 在虚无黑暗的尽头,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厉嘶…… 刹那间,劫后余生的李青云,顿有一种无端由来的感动,感触。 天人交感,宙空生灭,泪流满面。 “无量天尊!” 盘坐白碑面前的他,不受控制,一声清唱就要脱口而出! 但这一声在唇间蓦地停止。 “阴天域界,没有这句无量天尊,不可言!不可说!” 随即,心中急切的他,猛地睁开眼! 他眼瞳泛白,眼眶刺痛流出血水。 光亮却开始回归,殿中诸般景象重新浮现。 两位巡道使与卢南陵等人,都在紧紧地看着他,一个个或震惊欣喜,或幽冷复杂等。 “你坚持了五息半,相当不错的成绩!” 罗钧定大步上前,难掩欣赏之色,拍着这个天才少年的肩膀,大笑起来。 他刚才只是想给这少年一个机会。 草根励志逆袭,默默无闻者一朝翻身…… 我老罗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何况宗门五姓,根深蒂固,我们‘灵诲’散人一脉,也需要更多的新血啊!” 罗钧定心念闪过,暗中有所决定。 “多谢罗巡道使!” 李青云勉强点头回应,还在竭力平复心潮,收归理性。 他脑海还在想着那尊不可名状的存在,凤冠霞帔,脚踩骸骨血海…… 殿中,再次哗然一片。 本来进入宗门名额已定,前三可确认为宫涵虚、莫清欢还有黑马卢郦芊。 但谁能料到,这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闲客弟子李青云,才是真正的黑马啊! “你们刚才不是说,这李青云就是清河侯府被废黜的庶子,而且毫无道骨灵根吗?” “是啊,如此废柴,却一鸣惊人!他那只蒙灵猫,有那么神奇吗!” “我倒是看得热血沸腾,这位李师弟的事迹,实在是励志!” “卢师姐,可就真尴尬了……” 卢南陵、卢郦芊与谷子笺,神情惊怒不定,看着那位还在打坐恢复的少年。 尤其父女俩,万万没想到,本来到手的名额,在最后时刻,被他们轻视打压的李青云夺走了! “本来我可以就此进入宗门,与颜郎相见的,李青云你可真是可恨啊……” 卢郦芊脸罩寒霜,一口贝齿玉牙,暗中咬得咯吱响。 卢南陵见状,忽然想到什么,传音安慰:“芊儿,选拔名额未必就这么定了!南宫巡道使,才是最后的拍板人……” 选拔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罗钧定、莫芳如两位巡道使见无人再上台,便收起那黑白双碑。 但他们并没有当场宣布,进入宗门的三个名额花落谁家,只是说稍后就会公布。 在精英弟子们热情的祝贺声中,恢复过来的李青云谦和地笑着,一一回应。 如此才情,却如此谦和近人,众弟子不由心生好感。 李青云平心情,走出大殿,掐个御风诀,就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卢郦芊叫住。 “师弟,今天你表现可谓一鸣惊人,不过乾坤未定,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卢郦芊心中五味杂陈,只觉面前少年越发俊逸,身上还散着某种无形的光芒。 耀眼,从容,那是颜郎身上才有的那种。 李青云脸色微动。 想到两位巡道使并没当场宣定名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潜规则这东西,前世或今生,凡世或道林,都是无处不在。 但多想无益,他便淡淡说道:“那青云祝愿师姐能笑到最后了!” 说完,他脚下轻点,人已如山林间的闲鹤,翩然远去。 “星罗步,御风术,竟都修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早知如此,我又何必选他当遮掩……” 卢郦芊心情复杂,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由幽幽一叹。 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到开始了! 原本可以善待这位小师弟,结一段善缘的。 “郦芊,不要纠结了,那李青云不知宗门水深,哪里知道师尊自有通天手段。只是那么一来,你我就难以相见了,要不早点确定个时间,我们举办道侣宴吧!” 谷子笺在旁边有点吃味,又急着与卢郦芊确定正式的道侣关系。 “此事,再议吧……” 她的声音,轻飘不定,犹如山风中打飘的枫叶。 …… 如风游走山林之间,李青云平息心潮,开始总结这场宗门选拔测试的利害得失。 “首先,诚如我猜测的那样,阴天域诡谲莫测,并非我想象中正常的修真世界,那诡眼白碑,恐怖幻象等,都在说明这一点。 尤其,最后那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存在,乍看犹如天女真仙,却忽变恐怖之源,脚下踩着无尽骸骨血海,无数亡魂哀嚎……” “其次,我修为曝光了一部分,炼气六层惊动道观上下,必会引来无数猜疑、觊觎与贪婪。在确定选拔名额,进入宗门之前,我得尽量低调,并约束元宝,不外出,不应酬,免遭最后的算计!” “最后,我更为担心的,还是名额一事。卢郦芊在殿门口敢那么说,那必然是有变数,在这诡谲世道,人心如妖,比前世更复杂。我现在,也只能寄望在那罗巡道使身上了,他跟那莫巡道使好像不太一样。” “另外,略有些遗憾,如果我当场释放炼气境大圆满的修为,力压宫涵虚,拿下无可置疑的第一名,如此或可稳进宗门。可惜这样一来,却是弊大于利,底牌曝光,更惊世骇俗,风险更大……” 李青云心头闪过,罗巡道使对他不加掩饰的欣赏等一幕幕。 捋清头绪,他觉得还是得给自己加点“码”,再加重些自己的份量。 便袖口一动,飞出一只白鹤。 白鹤振翅,绕着他飞翔,顾盼生姿,宛如真的活物。 “去,找罗钧定巡道使,就以询问选拔名额的名义……” 法念注入,白鹤瞬间远去。 李青云自嘲一笑:“我也不能免俗,这点亮羽毛的小心机,罗巡道使或一看即知!” 他也不等白鹤回讯,身影掠过枫林,转眼返回溪谷木屋。 夜幕落下,冬寒尤甚。 溪谷木屋,惊喜不已的赵可颐,又捞起两条灵鱼,为他庆祝。 正文 第68章 尘埃已定 饭后,李青云回到他的山崖小屋,静静打坐。 法力提升不动,但可以观摩黑暗墙壁的道法印记,以及一点点“融化”内在虚无神藏。 放出去的白鹤,此刻从窗口飞入,带回他等待的讯息。 罗钧定法念回复,只有四个字: “不错!放心!” 李青云这才心中大定。 以罗巡道使那种性情,他回的字越少,代表事就越稳。 以后,如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此番恩情。 他又难免感慨:“所谓的修行,也终究免不了在各种人情世故中转圜,能守住心底那一份清澈与坚持,就已算是难得……” 夜笼楼院,南宫巡道使的下榻处,又迎来私下拜访者。 “南陵再次冒昧求见,打扰南宫公子了,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卢南陵满脸赔笑,给南宫旭又带来一份“心意”。 昨夜过后,南宫巡道使“好财”的名声,早已在观中执事道师中流传开来。 “千枚灵石,看来卢执事在枫山担任掌籍多年,经营有方啊!” 紫袍星冠的南宫旭坐在高处,手中拿着卢南陵献上来的百宝囊,脸上似笑非笑。 “说吧,所求何事!” 此刻,卢南陵心里掠过李青云的身影,眼底已有冷意,然后敬声说道: “南宫公子,想必罗莫两位巡道使,已经报定宗门选拔名额吧。” 南宫旭淡声说道:“那是当然。宫涵虚,莫清欢,李青云,如无意外,就是这三人了,他们的资质心性,的确不差!” 卢南陵顿时有些急切,说道:“宫涵虚与莫清欢这两位良才美玉,自然是众望所归,但那李青云却值得商榷。我多年前曾亲自给他摸过骨,测过灵根,他就是一个毫无道骨灵根的凡人,能有今日,也完全是他身边那头蒙灵猫相助!” “如此废柴,要混进我宗福地,而小女资质不俗却遗憾落选,这传出去,岂不让其他宗门笑话!所以,我斗胆进言,希望公子……” 这时,南宫旭有些不耐烦了,斜着眼打断。 “你的意思我已知晓,但一千灵石,还不够!” 卢南陵脸色一变,暗自叫苦。 昨夜南宫巡道使在掌籍堂口账册上发现一些“小瑕疵”,为了平息巡道使的怒火,他已经大出血。 他暗自咬牙牙,却又恭敬地拿出两物:“我这里还有两件刚炼出来的法器,莫要嫌弃……” “嗯,差不多了,不过我还得问问罗师兄与莫师姐,看看他们的意见,如果事情不成,你也莫怪我!” 南宫旭这才微微一笑,手一挥,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那是自然!不过另外两位巡道使,肯定会听取南宫公子的意见的……” 卢南陵擦着冷汗退下。 暗道:宗门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等我女儿为颜家诞下麟儿,哼! 在卢南陵离开不久后,南宫旭叫来罗、莫两人。 “罗师兄,莫师姐,那卢执事拿来五百灵石还有两件法器,我们平分吧。把那个李青云的名额,换上一换,如何?” 南宫旭很直接,没什么顾忌。 以他在宗门的背景地位,徇私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 “我这边没有意见。” 莫清欢微微点头,表示无所谓,愿意给南宫旭面子。 她侄女的名额在就行,别人又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南宫家在宗门可是五姓之一,树大根深,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为好。 但罗钧定眼中光芒一闪,缓缓摇头,沉声说道: “这位李青云在诡碑前,坚持了五息半,甚至我感觉他略有余力。” 他想起殿中少年坚毅沉静的面容,想起昨天让他有些动容的幻物术。 心性不俗,悟性更佳,我等散人一脉,需要这样的新血。 “此子与我甚有眼缘,名额既已定下,我看还是不要随意变动为好……” 罗钧定话音未落,已感南宫旭目光如刀,冷冽刺来。 他眼睛一眯,不躲不让地迎将上去。 两人的眼神,刹那间撞出无形的浪潮。 接着,南宫旭身上开府境后期气息,如大岳覆压,朝罗钧定轰然逼去。 他们下榻的这座院落,顿时犹如平地起狂风,那些精致华美的陈设,接连被吹倒,坠落,乒乓作响摔碎满地! “定!” 罗钧定猛地深吸口气,身上一股如中流磐石般的气息释放,脚下已如同生根,硬是稳稳站定。 虽然开府境中期,却不曾后退半步! 一时间,两人竟有些僵持住。 房中气氛,压抑沉重,稍有不慎,就是山火爆发。 莫芳如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开口劝解。 否则,她必因为此事,让南宫旭不喜。 南宫旭眼神冷厉,紧紧盯着罗钧定一会。 又忽地展眉而笑,如山压力徐徐散去。 “哈哈,既然罗师兄看不上这点好处,那我就退回卢南陵便是。区区一个宗门选拔名额而已,不值得伤了你我师兄弟的感情……” 罗钧定也就面露微笑。 “师弟,英明!” …… 次日,南宫旭宣布引入宗门的三个名额,分别是宫涵虚、莫清欢,还有李青云。 并且让三人午时之前赶到道君殿,即日启程。 灵宝观,热议纷纷。 宫涵虚与莫清欢还好,大家意料之中,但这李青云却是横空出世啊,硬生生挤走卢郦芊的名额。 有些消息灵通的执事道师,更是惊讶。 昨夜,卢南陵不是又去找了南宫巡道使? 溪谷小屋。 “赵师姐,我走了,希望明后两年,能在宗门看到你的身影!” 李青云收拾一下,跟赵可颐告别。 “师弟珍重!哦,以后说不定都要叫你师叔了……” 赵可颐有些不舍。 “你也珍重!” 李青云点点头,一阵山风不招自来,身上的道袍瞬间鼓风而起。 他乌发飞扬,双臂轻轻一振,已经犹如洒脱不羁的大鹤,转眼飞上溪谷的天空。 “喵喵!”大黑猫元宝趴在他的肩头,抓得很紧。 首次飞这么高,它有点小紧张。 呼! 第一个盘旋后,李青云已在枫山百米高空之上。 这是他首次在灵宝观公然飞得这么高。 平常夜里练习御风飞行,最多低空滑翔,哪像现在身心再无拘束,恣意掠空,意气风发。 在升空百米之上后,他心情痛快,朝身下俯瞰而去。 只见满山红枫,凄红如血,溪谷木屋那里,赵可颐站在那里衣裙吹拂,还在向他挥手。 他不由微微一笑,御风再上,又是一个大盘旋后,人已在三百米上空。 这个高度,已接近枫山大阵的边缘。 他心中涌现几分豪情,不由清啸一声: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自在最高峰……” 正文 第69章 前往宗门 清啸疏解心胸块垒,他心念更见通达两分,身形便开始俯冲而下,掠向道君殿那边。 但就在这时,李青云眼瞳蓦地放大。 俯瞰之下,他突然看到,下方一座无名山头,枫林飘红似血,山头怪石嶙峋。、 那怪石之上,忽地闪出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影。 这位面孔陌生的道人,微微仰头,朝空中的李青云看去,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双目忽地鼓凸而出,一片阴白僵冷。 无论形貌还是表情,都不似正常道观弟子。 “这是……” 李青云刚要细看,下方山头那形貌诡异的年轻道人,却又倏地钻进枫林,消失不见。 他心中顿有一些不祥之感。 但离开之际,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满山红艳的本经下,少年那飞扬洒脱的身影,如鹤划落而下。 道君殿前。 南宫旭、罗钧定与莫芳如三位巡道使,还有先李青云一步到达的宫涵虚与莫清欢,他们微笑着,望向那如大鹤滑翔而下的少年身影。 谁不曾少年时! “此子果然不错,一门低级御风术竟也修得出神入化,难怪罗师兄如此力保。” 南宫旭轻笑,随意点评一句。 听到南宫巡道使这么说,宫涵虚、莫清欢两人不由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他们也可以弄点“华丽”些的出场,展示一二啊。 南宫家可是宗门五姓,能入南宫师叔法眼,以后在宗门就更好立足了。 “青云,见过三位巡道使!” 转眼间,李青云御风而下,落在殿前广场边缘,不至于冲撞巡道使的威仪。 罗钧定含笑点头,觉得少年越发合眼。 “既然齐了,那就走吧!” 南宫旭手一挥,空中光芒亮起,一艘船型法器,瞬间浮现,如大船悬空。 嗖嗖嗖! 众人纵身而起,踏上飞船。 在灵宝观上下的仰望中,飞船如同流光,划过枫山大阵边缘,须臾间远去。 “好快的速度,是我御风飞行速度的五倍!” 李青云在飞船甲板上打坐,衣发飞扬,感受着分云破空的畅快。 如血的枫山,迅速远去。 苍暗的大地,延展眼前。 透过飞船的罩光,他还看到了熟悉的清河县,与那条雾气弥漫、弯曲如蛇的清阳河。 宫涵虚与莫清欢站在李青云旁边,微微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个时刻,李青云为什么用打坐这个姿势采气。 两人自是没有听过李青云爱打坐的名声。 宫涵虚轻声笑道:“青云师弟,此去宗门,希望我们能够守望相助,我听爷爷说,宗门人才济济,竞争非常激烈!” 莫清欢撩撩吹乱的青丝,清冷地说道:“大道争渡,稍慢一步,可能就是天差地别,入宗门后,李师弟最紧要的,是拜一个适合他的师尊,最好是五……” 说到这里,她及时停住,意思表达到就好。 船舱里,还有三位巡道使,他们就有收徒的资格。 “多谢师姐指点!” 李青云谦和一笑,谢过莫清欢的善意提醒。 短短接触下来,他觉得宫涵虚与莫清欢这两人性情还算不错,一个开朗热情,一个面冷心热,值得结交。 三人都是出自枫山灵宝观,天然就是一个阵营。 如果宗门真那么难混,那互帮互助,就非常必要。 飞船破空,速度极快。 但一出平阳郡,就变得低调不少,改变低空飞行。 尤其经过一片灰雾弥漫的荒山时,南宫旭巡道使就悄然控制飞船,再次降低高度,几乎贴地,并远远绕开。 罗钧定、莫芳如还打出几道咒印,遮蔽飞船的灵光气息。 李青云见状,便暗中记住那座荒山的位置。 那里,必是大凶之地,连三位巡道使都忌惮。 嗡! 飞船忽然在一座奇形山岭停下,悬浮于一座颇为简陋的道观门前。 “别紧张,是金蛇岭有选拔上的弟子,也随我们一同回山门。” 罗钧定走出飞船,给李青云三人解释一声。 李青云看去,只见这座道观当是刚建起没几年,香火不旺,规模不大,前后不过三进,做工还颇为粗糙。 道观匾额也有三个鎏金大字:灵宝观。 相比枫山灵宝观,这金蛇岭灵宝观就寒酸太多了,像是刚“开荒”没几年。 站在飞船上,李青云视线掠过庙观,打量山岭周边情况,看到山脚下有三五个村子,炊烟袅袅。 整座山岭的轮廓,有些像条趴在地上的巨蛇,各山头上,似乎还插着一些镇旗之类的东西。 他看过一遍山岭地理走势后,心中已是震撼。 “山岭如蛇,地气涌动……但这气不够纯粹,似乎带了点类似妖血的气息!”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敛,便当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道观里面就走出两位道人,一大一小。 为首那个中年道人,远远地笑着跟南宫旭三人打招呼。 “南宫公子,罗师兄,莫师姐,有劳了!” 这位中年道人身上也散发着开府境的气息,当是金蛇岭灵宝观之主。 不过这份开府境威势,似乎有些不稳,就像刚破境不久,故远不如南宫旭与罗钧定三人。 中年道人身边那位少年,则是炼气八层。 少年看起来似乎不太不够自信,有些木讷内向。 “木郁,去吧,等你在宗门筑基成功,再回来给我打个下手……” 中年道人拍拍木讷少年,又朝飞船上的南宫旭三人拱手笑道:“我这仅有的苗子,就劳烦师兄师姐们照顾了!” “嗯!” 南宫旭微微点头,依然傲冷。 倒是罗钧定很是热情,似乎跟那金蛇岭观主关系不错,笑道:“翁师弟放心吧,路上少不了你弟子半根毫毛!” “那我可记住了……”那翁观主哈哈一笑。 等那内向少年木郁上来后,飞船再次加速,须臾远去。 接下来,飞船又去了几个地方,有县城庙观,有荒野孤庙等等,又陆续接上六七名选拔上的弟子。 身为巡道使,自然不可能只巡视一处道观。 接引上船的这些弟子,就是出自南宫旭与罗钧定他们这路巡查使负责的灵宝观。 枫山灵宝观,算是其中规模最大的,并且选上三名弟子。 人都接全了,后面飞船没有再停,直飞灵宝宗。 不知过了多久。 李青云只觉眼前金光一晃,接着飞船猛地震动,仿佛瞬间穿过某层沉滞的阻碍,颠簸了几下。 等飞船再次平稳下来,李青云等其他弟子眼前已是一亮。 灵宝宗到了! (ps:下午六点,加一更。) 正文 第70章 道功道师 一座黑黢黢的庞大山脉,形貌玄奇,宛如神龟匍匐。 如龟背厚重的山脉之上,雾气缥缈,有高峻山峰若隐若现,如六根巨柱刺天。 飞船降速,最后停在山脚下,一座古老大殿的门前广场。 放眼看去,广场有道人走动,四周则矗立着一尊尊高大的灵宝道君塑像。 李青云微微仰头。 只见大殿那高高的匾额上,有鎏金字迹:拙基殿。 下方大门,有道人弟子进进出出。 他们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炼气后期、道基境修士竟各占一半,偶尔有开府境高人。 总体来说,道基修士的比例非常高。 “都下来吧,等会你们都进拙基殿,更换弟子令牌,领取图册、衣袍与住所等。现在你们都算宗门内门弟子,但切不可懈怠,五年内不入道基,内门身份撤销,不得再在山门逗留……” 南宫旭站在李青云、宫涵虚等弟子面前,淡声宣读一些注意事项。 “另外,你们入宗后,首要之务,是选择道师。 在这里,我代表灵皇一脉,欢迎诸位的加入。当然灵皇一脉,只收最优秀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向宫涵虚、东郭月与葛星三个炼气大圆满弟子,似有招揽之意。 而炼气六层的李青云,以及炼气九层的莫清欢等人,南宫旭就是一扫而过,有些无视。 东郭月是位女弟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柔婉清丽,看上去颇为文静,是半途在山阴县城上的飞船,是这里唯三炼气大圆满之一,当然李青云不在计算之内。 那位葛星年纪轻轻,却也是不弱于宫涵虚的天才。 “其次,我要提醒诸位,宗门之内,灵石金银之类,都没有道功好使!积攒道功,可兑换各种玄功妙法,天材地宝,法器灵宝等。 一般而言,一个中道功等于十个小道功,而一个小道功,价值约等于百枚灵石。 但要积道功,窝在宗门可不行,需要外出斩妖除魔,镇鬼安民,或建观开府等等…… 另,凡新晋内门弟子,享受宗门五个小道功的馈赠,望尔等珍惜,不要乱用! 最后,我希望你们这十一人中,日后多少能出两三个开府境,不要像拙勤殿那些庸庸碌碌的废物一样,道基已是到顶……” 说完,南宫旭便收了飞船,衣衫飞扬,潇洒破空而去。 就这么丢下众人。 很有“南宫旭”的风格。 “清欢,你跟我来吧!” 莫芳如巡道使此时已不再顾忌,笑吟吟叫上侄女莫清欢,往拙勤殿走去。 剩下的李青云、宫涵虚、木郁及东郭月等,不免有些迷茫,忐忑。 “都进去吧,到了里面,先去接引堂,你们自然知晓接下来怎么做!” 罗钧定看着这一群迷茫的少男少女,宛如看到当初的自己,语气不由柔和几分。 “稍后择师,各位如果没有更好的去处,都可选择我灵诲一脉。” “灵诲峰不像其他五脉要求那么高,我们信奉的是,有教无类!” 说到这里,他还似有深意地看了看李青云。 李青云微微颔首,表示领会。 但心里转悠着的,是刚才南宫旭提到的道功。 “新晋内门弟子就有五个小道功,相当于见面先送五百灵石。而道功可兑换宗门玄妙功法,这正是我急需的……” 罗钧定又交待众人几句,也匆匆离开,去交割这趟巡道使的差事。 “青云师弟,一起进去吧!我爷爷其实讲过这些宗门事项,大家都不用慌。” 宫涵虚招呼李青云,又叫上木郁和东郭月等人,一起走向拙勤殿。 此时的宫涵虚,竟有几分带头大哥的感觉。 李青云微微一笑,撸着臂弯中睡觉的大黑猫,跟随大家入殿。 元宝这货,他感觉比主子还会装,一遇到像南宫旭、罗钧定等强者,喵都不喵了,在飞船上的大部分时间,也是躲在他袖中睡觉。 他意态比较从容,因为目标明确。 拜入灵诲一脉,弄到道基破境及以上功法,然后再“窝”起来,先默默把修为刷到道基大圆满…… 拙勤殿堂皇大气,穹顶高巍,内部空间很大,堂口众多,到处弥漫着一种沧桑古远的气息。 里面分门别类,设有接引堂、斩妖堂、镇诡堂、道功堂、赏金堂、道师堂等等,几乎囊括基础弟子一应所求。 斩妖堂与镇诡堂,顾名思义,就是宗门主动发放斩妖镇鬼任务的地方。因为妖与诡,本质有别,对付它们法术等手段,自然也就大有不同,故此分为两个堂口。 道功堂,就是消费道功的地方,道功在这里可兑换各种好东西,最高兑换级别是开府境的功法宝物等。 赏金堂,则比较杂了,宗门上下都可在这发布各种“赏金”任务,甚至还接入外界的有酬任务。 道师堂,一目了然,是弟子择师,师择弟子的地方。 在接引堂更换内门弟子令牌,接收图册衣物,及随机抽取住所后,接引道人又介绍了一些宗门情况。 最后对宗门有大致了解的宫涵虚、李青云与东郭月等人,都首先去到道师堂。 转一圈下来,大家发现,果然还是得先搞定“道师”。 有道师指点,接下来才知道怎么更好地在宗门立足,发展,道理跟入世庙观差不多。 李青云跟着大家走进道师堂,只觉视线蓦地昏暗。 道师堂内没什么光亮,不似其他堂口,这里显得灰暗深沉,沧桑古旧。 里面甚至没有“工具人”,只有一个个神情各异的弟子,在四面沧桑斑驳的墙壁前,不断走来走去,挑选心中理想的道师。 四面墙壁上,垂挂着一枚枚巴掌大的道师令牌,都是青铜为底,符纹为饰,浮雕金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不同色泽的淡淡光晕。 一进去,宫涵虚与东郭月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四散而去,他们走到墙壁前,兴奋地浏览起道师信息。 “我却是没什么好挑选的,选灵诲一脉就是,墙壁上这些散发清白色光晕的令牌,应该就是灵诲一脉的道师……” 李青云淡淡想着。 他径自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目光落在其中一枚清白色光晕的令牌上。 青铜令牌上,浮雕着一行字迹: “灵诲峰,宋海,开府境初期,擅火法、定法、身法等。” 他心里一动,将念识轻轻渗入青铜令牌,顿时有更详细的内容浮现,传递。 弟子择师,师也择徒,令牌中浮现这位宋海道师的招徒要求: “收徒意向三人,要求年龄三十以下,炼气九层以上,主修火法的弟子,心性坚定优先……” 火法,以及其他阳属性的道法,是阴天域修士的大流。 原因也简单,能更好地克制妖魔诡怪。 冥冥中早有定数,已走上雷法一道的李青云,心里瞬间就将这位宋海道师“pass”掉。 正文 第71章 罗师更妥 绕过其他弟子,李青云顺着墙壁,轻轻走过,每遇到灵诲一脉的青铜令牌,就停下看一下道师信息。 走过两面墙后,他发现,即便宗门之中,主修雷法的道师也是稀少。 即便有几个擅长雷法的,也是出自灵皇、灵命诸峰,灵诲这一脉的雷法道师,一个也没见到。 “我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就是最好的道师,所以选择灵诲一脉的哪位道师都可以的。暂且看看罗巡道使,有没有在这里挂牌……” 他心中已有初步意向。 与其选个不了解的陌生道师,不如就选罗钧定! 接触下来,李青云觉得这位罗师相当不错,是难得颇为正直之人。 墙壁上的道师令牌,从散发的淡淡光晕来看,共有六种色泽,代表灵宝宗六峰六脉。 即刚才接引道人说的:灵皇、灵诲、灵炉、灵阳、灵命及灵威六脉。 灵皇一脉,就是南宫旭出身所在。 从道师堂那些弟子的站队就看得出,灵皇峰非常抢手,应该是六脉中最强的。 凡是挂出有灵皇峰道师令牌的位置,墙前都至少围了六七人,他们在通过沟通令牌,发送自己的拜师申请,以及自身修为信息。 勉强能与灵皇比肩的,是灵命一脉,也是大热门,每个道师令牌前也围着不少人。 相比之下,灵炉、灵阳、灵威三脉就比较冷清了。 剩下的灵诲一脉,正是罗钧定所在那一支,竟是门可罗雀。 昏暗的光线下,堂内百余名弟子,大多在灵诲脉道师令牌前匆匆而过,更别提逗留,甚至发出申请。 所以李青云逛起来,相对就轻松多了,基本没有竞争,甚是悠哉。 眼前,一枚枚灵诲道师的令牌晃过…… 终于,他在一枚青铜令牌前停下。 “灵诲峰,罗钧定,开府境中期,擅长火法、土法、定法等。” “意向收徒两人,心性坚定,耐得住寂寞者优先……” 看到“耐得住寂寞”,李青云脸上不由就露出笑意:只要有功法满足打坐要求,我最是耐得住寂寞! 但罗钧定令牌前,只有两人。 除了李青云,另一个是看上去三十出头、眉间隐有抑郁之色的中年道人。 这位神情郁郁的中年道人,在罗钧定令牌前已经转悠好一会,每次走开,没过一会又走回来,犹犹豫豫,拿捏不定。 “就选罗师了!” 李青云微微一笑,法念瞬间渗入罗钧定的青铜令牌: “弟子李青云,炼气六层,主修雷法,另幻法、身法等也有心得,诚心择师……” 法念信息没入令牌,牌面上便有符纹开始闪烁。 似乎罗钧定那边,已经接受到申请。 那位脸色抑郁的中年道人,看到李青云这么干脆,不由惊讶说道:“这位师弟,你是刚入宗门吧,不先试试申请其他五脉?” 李青云看了他一眼,淡声说道:“诸多道师中,我就觉得与罗师有缘。何况,修行主要还是看自己,又何须犹豫踌躇!” 那中年道人不由语气一滞,呐呐不语。 他虽然是炼气大圆满,但已年过三十,潜力一眼看尽,前两年不过炼气八层,是摸着选拔标准的边,才进的山门,又只想拜在灵皇、灵命的道师座下,自然是一再受挫。 而所谓修行,时不我待,这中年道人现今也是急了。 耽搁两年,已经落后当初与他同批宗门的伙伴太多,这才放下高标准,想着是不是拜在灵诲一脉。 只是,终究心中有所不甘罢了! 两人注视下,墙上悬挂的青铜令牌,终于符纹大亮。 李青云以法念轻轻一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妥了! 罗钧定的法念回复很接地气: “青云,你选了灵诲,我很欣慰!” “我先简单交待几点:首先,你先用三个小道功,兑换宝炉道基破境之法,这是迟早都要兑换的,到手后你就心中有数。你虽只有炼气六层,但法力打磨得极为扎实,只要有足够的真元丹,炼气大圆满也指日可待。 另外两个小道功,就不要急着乱花,我建议兑换成两瓶真元丹比较好,因为我这里有些恶鬼灰‘炉基’,可以帮你省一笔! 稍后你先去住所安顿下来,明天来灵诲峰-钧定府,为师等你,到时面谈……” 罗钧定的回复,让李青云感觉很踏实。 “瞧瞧这关怀备至,为弟子考量的作风,就知道是厚道人!” 李青云内门弟子令牌上,已经存有五个小道功。 他刚才就想着选好道师后,就去道功堂,兑换道基破境之法,然后去自己的住所,借助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先尝试打坐破境来着。 现在一听罗钧定所说,李青云才意识到,可能道基破境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还是明天先去罗师那里,问清楚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要离开道师堂。 这时,宫涵虚、东郭月与葛星三人刚好也要离开道师堂。 他们脸有喜色,如沐春风。 看到李青云也已经选好的样子,宫涵虚就叫住他,带点少年炫耀心态地问道: “我们已经拜在灵皇峰道师座下,青云师弟,你入的又是哪一峰?” 灵皇峰,可是宗门六脉中最强的,宫涵虚他们能择师成功,已是非常难得,难怪一个个志得意满。 “我啊,入的是灵诲峰,刚好看到罗巡道使也在收徒,就尝试一下,没想到罗师就同意收下。” 李青云随口回道。 “哎,青云师弟你应该多试试的!” 宫涵虚有些惋惜。 葛星有些轻视地说道:“青云师弟不过炼气六层,能拜师成功就不错,岂能要求太多!” 东郭月则浅浅一笑,似是安慰地说道:“其实我觉得青云师弟选得不错,罗巡道使这个人感觉很好……” 这时,那位内向少年木郁,脸色焦虑地走过来,带着求助之意问道: “你们都拜师成功了吗,怎么我选的十几位道师,都不愿意收我?” 这位来自金蛇岭灵宝观的弟子,当是涉世不深,人还比较单纯。 葛星一副老大哥的派头,拍拍木郁的肩膀: “可能是你才炼气八层吧,挑的还是灵皇、灵命诸峰。要是等不及炼气大圆满再拜师,那就学学青云师弟,他选的是灵诲峰罗巡道使,炼气六层不也照样一拜成功!” 刚才饱受挫折的木郁,顿时眼睛大亮,道谢一声,然后赶紧跑向那些清白色光晕的道师令牌。 正文 第72章 道基三法 出了道师堂。 宫涵虚、东郭月与葛星他们急着去见自己的道师,就匆匆告别而去。 还客套地说了声,日后多走动交流。 但已经拜入灵皇一脉的他们,再说这种话,就颇有敷衍之意了。 灵诲峰,可是号称散人一脉,各个方面都无法与灵皇相比。 李青云心中淡笑,也懒得多想,转身去了道功堂。 在这里,他成功以三个小道功,兑换到道基破境之法。 道基破境的法门,存于一枚小巧的玉符中。 李青云到手后,直接轻轻往额头一碰,法念触动,玉符中的法门瞬间就已经转移到脑海中。 而手中玉符,也随之粉碎,化为光点散去。 “宝炉真灵道基破境法:化无形之宝炉为有形,烙道法真灵于炉身……” “成道基者,有下、中、上三法。 下法最易,污染风险最轻,如果心性尚有不足,建议此法; 中法甚难,有半数污染扭曲的风险,切勿自大,有志者可量力而为; 上法道基极难,污染扭曲几率,高达九成余,可仰望而绝不可轻试也……” “燃资材,入气海,铸真炉…… 下乘道基所需资材为恶鬼灰、纯阳火,此法所铸炉基,可烙印一枚道法真灵; 中乘道基资材,为阴铜母、恶鬼灰与纯阳火,可烙印二枚道法真灵! 上乘道基资材为阴铜母、红衣灰、大妖血与纯阳火,此等炉基,百中无一,可烙印道法真灵为四……” 李青云浏览脑海道基破境信息,顿时有些头大。 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道基破境竟有上中下三法,需要不同的“资材”等,与他设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难怪罗师,刚才要我兑换道基破境之法后,先去他那里,提到道基破境时蛮严肃的样子!” “还有,枫山道观那守阁老道倒没有骗我,道基之法如此复杂。其中所谓的资材,竟是阴铜母、恶鬼灰这些,可见道基破境何等不易,稍不留意,就可能被污染!” “不过这宝炉烙真灵,倒是让我眼界大开,一枚道法真灵凭增此类道法三成威力,还是被动增幅! 如果能铸就上乘道基,烙印四枚道法真灵,那一破境,就能傲视同境道基修士……” 李青云心中赞叹着,快步走出拙勤殿。 他取出宗门地理图册,大致辨认方向后,便朝山脚下那片稀稀疏疏的院落群飞掠而去。 宗门分配给他的新住所,是座独栋小院,名为“落星小筑”。 “从宗门地理图册上来看,落星小筑位置略有些偏僻,距离墟集有点远,没那么方便……” 至于所谓的“墟集”,刚才接引道人也提了一嘴,那是宗门弟子自发形成的集市,相当于凡世的街市。 那里自由交易,丹药、法器、符箓、妖诡资材等等,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 道功堂的好东西,都要花费道功兑换。 而墟集的东西,交易方式就很灵活了,灵石符箓等都可以,以物易物更是寻常。 “我初来乍到,囊中羞涩,不如顺路去墟集,把崔星火那厮的铜炉先卖掉!” 半路上,李青云想到这里,身影便是一拐,转向那个墟集的方向。 一会儿后,他已身在墟集。 墟集不算大,跟清河县那条中街差不多,但这里开的都是丹药、法器、符箓与灵材等店铺,道路两边,还有很多小地摊。 这里很热闹,叫卖揽客、讨价还价声等此起彼伏,李青云享受这种氛围。 也不急着卖东西,先到处走上一圈再说。 走走停停,不时驻足。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清河县的凡世烟火中。 “这位师弟,刚来宗门的吧,我这里有些道基资材,你不妨看看,都很便宜,一个小道功一份,当然等值灵石或其他东西,我也接受……” 李青云经过一个小地摊,由于好奇看了两眼,就被那位摊主热情叫住了。 摊主二十多岁,双目炯炯有神,身上散发着道基境初期的气息,但摆地摊时刻的他,笑容可掬,毫无道基修士的架子。 “师兄这份眼力,厉害啊!” 李青云轻轻拍了个马屁,顺便蹲在地摊前,看向上面的瓶瓶罐罐,黄纸蓝符等。 每件物品旁边,都竖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简单介绍,一目了然。 “小罐恶鬼灰:新鲜出炉,重约三两二钱,炉基必备,小道功或等值物交易。” “大份狐妖血:取自道基境狐妖……” “中品镇鬼符:蓝符品质,可镇恶鬼,居家旅行、夜宿荒野之必备,五块灵石一张……” “下品惊风针一套:共三十六枚,皆以特殊铁精炼制,专破护身法力……” 一个小地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林林总总竟有二十几种货品,而且品质都还可以。 李青云拿起一张蓝色的中品镇鬼符,感受其中的符法波动,倒是要看看跟外面凡世大路货色的镇鬼黄符有何不同,竟然卖这么贵! 摩挲之下,却是心中微惊:不愧是中品蓝符,威力满强的样子,这一符丢出去,恶鬼也得喊痛! “怎么样小师弟,看上什么没有?” 那道基境摊主,和善可亲地问道。 “都挺好的。” 李青云笑了笑,手中却光芒一闪,多了个小铜炉,说道:“我这法器,换这本【制符进阶大全】,然后师兄你再加两百灵石,如何?”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地摊上那本【制符进阶大全】上。 在道功堂的兑换条目里,也有本【制符真解】,但需要五个小道功。 李青云也是临时起意,看到地毯上一张中品镇鬼符,就敢卖这么贵,一直以来就不怎么宽裕的他,就生出学点“手艺”、自给自足的想法。 虽是刚到灵宝宗,但他已经感觉没钱没道功,也是处处艰难。 光一份下乘道基的破境“资材”,就要一个小道功,这可相当于百枚灵石。 而他已有决定,打算先以“上法”来破境,尝试铸就上乘道基! 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托底,心性污染扭曲的风险,无疑已降到最低。 他所缺的,不过是“银子”罢了! 刚才一圈走下来,他就暗自留意上乘道基的“资材”,但看了半天,也只在一个道基后期的摊主那里,发现一份罕见的【红衣灰】。 标价,八个小道功! 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红衣灰,是红衣级强大鬼物,对位开府境,被高人斩灭后,照样会留下一小撮阴灰。 此灰蕴含着可怕的阴气,却被修士当成稀罕的好东西,事关上乘道基,价值直追天材地宝,不免有些讽刺。 正文 第73章 冒出个埙 【红衣灰】稀少难得,价格当然就居高难下。 刚才那待价而沽的道基后期摊主,就连续拒绝好几位,开价千枚灵石的买家! 这种级别的东西,罗钧定都不一定有。 或者即便有,也不太可能大方到这种地步,随便就给李青云这样刚收的弟子。 身为修士,谁都缺资源。 李青云觉着,求人不如求己:“贫道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万事不求人,学个制符,当也是手到擒来……” 在枫山灵宝观是没时间与精力,来搞这些“副业”,如今修为卡在炼气大圆满,时间相对就宽裕多了。 他卖掉手上的小铜炉,制符大业的起步资金就有了。 “这铜炉貌似还不错。” 摊主眼睛一亮,手一招,铜炉法器就到了他手上,然后细细把赏起来。 “虽是下品,但炼制手法颇为精妙,尤其还是火法类主流法器,不错不错!” “师兄我就收下了,这本符书,还有两百灵石,你收好了……” 摊主竟是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交易, 李青云不由心中咯噔,知道自己开价低了。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反悔。 他只得收起符书与灵石,心中淡淡苦涩,却故作洒脱,快步离开。 他承认,把小铜炉估低了,是因为先入为主,对卢南陵印象观感太坏,导致小觑了他的炼器水准。 崔星火这个小铜炉法器,必然是出自卢南陵之手。 接下来,李青云花钱就谨慎多了。 主要买一些日杂类所需的东西,藤椅茶具、竹席被褥、灵米食物等等。 黄符纸、丹砂等也买了一批,够用了。 他既然打算直升道基大圆满境,在这之前,都不出宗门,那这些生活与赚钱的东西,都是需要备齐的。 日近黄昏时,李青云来到他的“落星小筑”。 轻轻推开院门,顿觉一派荒芜已久的景象。 只见院中杂草丛生,墙壁屋瓦上则爬满层层藤蔓,不过这藤蔓挺好看的,盛开着一簇簇的淡紫小花,让院子里都飘散着淡淡的幽香。 “这开花藤蔓,应该前任特意种植的,还不错,蛮有观赏性,暂且留着……” 他指尖弹去,一缕法火落地就烧,转眼蔓延开来,噼啪声中,迅速将杂草烧成无有,但院中那两棵大桂花树以及开花的藤蔓,丝毫无伤。 这是一栋带大院子的私密住所,主屋是两层半的小楼,院子左右有两间偏房,基本生活功能还是挺完善的。 吱呀! 李青云推门走进一楼厅堂,顿有一股又闷又潮的霉味扑鼻而来。 桌凳腐朽老旧,墙壁长出青苔,应该好几年没住过人了。 他赶紧丢出几个清洁术、生香术之类,并开窗通气。 法力所至,犹如造化,稍后已是窗明几净,空气清新。 “喵!” 这时,跳到堂中桌上的大黑猫元宝,忽然唤了他一声,爪子还指了指它面前一物。 “咦,怎么会有只埙……” 他看将过去,只见那张精致玲珑的小桌上,静静躺着一只浅红色的埙。 似乎是前任屋主忘记带走,留下来的。 李青云不由感到困惑: “刚才我进屋时,也看过桌子啊,好像并没有这只埙吧?” 一时间,他也有些模糊了。 干脆拿起那只埙,细细端详。 埙的做工非常精细,质地非骨非木,看不出什么材料做的,但有一种秀气雅致之感,埙身上有八音孔,并且还刻了两个字迹:妙璇。 “当是个女人的名字……” 只是埙还在,人已去,李青云也不知道这位妙璇的女子,是已经修成上境,还是已经陨落。 “元宝,这埙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啊,用得上吗……” 细细察看、把赏一会,李青云觉得这就是只普通的埙,凡物而已。 他不由转头,忍不住吐槽元宝。 能不能靠点谱? 到底是本主人连连甩锅,把你这蒙灵猫给“抬”高了,看看你,长这么大,就叼回来两条清阳鱼、几瓶小草丹等等,不顶大用啊。 “哦,忘记了,还有颗梦魇眼球……” 喵!大黑猫竟是把头一扬,眼神流露鄙视之意。 似乎是说:好东西,铲屎官你懂得什么是好东西么? 收起这只平凡无奇的埙,李青云又将里里外外打扫一番。 并将发下的定宅阵旗,安插在落星小筑的四周,一阵波纹晃动,整座小院顿时处在定宅阵的笼罩下。 定宅阵,可驱除蛇虫,防御游魂闯入,还有简单的示警、防御功能。 当然这简单阵法,防君子不防小人。 如果有人要强行闯入,李青云也就多点反应的时间而已。 最后,李青云走到院门处,挂了一串风铃。 悠悠清风吹来,落星小筑这里,便响起一阵阵悦耳的叮呤声。 什么时候喜欢上这风铃声的呢? 他想了想,应该是住在枫山西舍的那段时间。 现在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小院,自是可以按照自己心情,随意装饰。 他只是觉得,每天有风吹动风铃的叮呤声,似乎能排遣一些内心那种淡淡的异世孤独感。 接着,他又学着枫山道观的赵师叔,搬了张藤椅到院子桂花树下,还泡了壶稍显寡淡的香茶。 夜色渐浓,院中几盏铜灯亮起。 他盘坐于藤椅上,饶有兴趣地翻看着那本【制符进阶大全】。 观想默念之下,大概两刻钟后,脑海中,那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终于缓缓浮现一枚“符箓”的印记波纹。 “制符手艺,到手了!” 心中一喜,接着观摩黑暗墙壁上这枚“符箓”印记就可以了,制符书可以丢一边了。 又是一刻钟过去。 “差不多可以试试了……” 他手一招,桌子便漂移过来,然后有符笔、丹砂、黄符纸等,纷纷落在桌面上。 “碎!” 一个金元宝在法力之下,瞬间碾为金粉。 蘸上金粉丹砂,李青云凝神构思一番,便笔走龙蛇,毫不犹豫地画起人生中的第一张道符。 安宅符! 此符广泛适用凡间,是幽国百姓赖以生存的必备之物。 开笔第一张符,选择安宅符,也是他心中有所念。 一缕法力凝于笔画,一丝法念寄于黄符,转眼之间,安宅符成。 刹那间,黄符表面有淡淡微光闪过,随即光芒沉寂,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此符纸已经具有几分安宅宁神、惊退鬼物的神异。 “下品劣等……” 李青云摇摇头,没有再试。 继续眯眼打坐,观摩脑海中的“符箓”印记波光,渐渐地,他感到自身制符水准在不断提高。 “再观摩个两三天,应该就可以出去墟集,低调摆摊,轻松混生活了……” 正文 第74章 灵诲一脉 第二天,李青云早早起床,仔细收拾打理一番。 他换上内门弟子标配的玄黑金线道袍,越发显得俊逸精神,飘然出门。 拿出图册一看,确定灵诲峰的位置。 “御风诀!” 他念动风来,玄黑道袍鼓风而起,犹如一只孤冷的黑鹰,低空飞掠而去。 坐过南宫旭那艘飞船后,李青云已经觉得御风术的速度,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有点慢了! 在宗门,功法的获得,主要有三个途径:道功堂兑换,道师免费或有偿传授,再加墟集或弟子之间私下交易。 但稍微强大一些的功法,都不会出现在墟集及弟子私下交易中,这是宗门的红线,碰不得。 所以,李青云终究是需要接宗门任务,外出获取道功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尽量往后拖一拖,道基大圆满境再来赚道功,不就轻松又安全多了! 白雾缭绕中,如天柱刺空的灵诲峰若隐若现。 李青云沿着山势,像不断飞翔爬升的黑鹰,并一路打量观察下方的地理人文。 忽地,前面云雾蓦地散开,一座雕绘各种云纹与咒印的巨大石门,浮现在李青云眼前。 石门横梁正中,有金色大字:灵诲峰。 在这座巨大石门后面,是一座广场,有零零星星的道人身影走动,也有人吐纳修炼。 “灵诲,可解释为神灵的教诲,但在这个世界,似乎‘道君的垂怜’更贴切些……” 李青云心里想着,这边也按停风团,洒脱滑翔而下,落在石门之前。 一名道基境的中年道人,身影晃动,从雾气中掠来,含笑询问来意。 “师弟来灵诲峰,可有要事?” 李青云赶紧行礼:“青云有幸,获罗师收录,今日特来拜见师尊。” “呵呵,原来如此,那恭喜青云师弟了。炼气六层,能拜在罗师叔门下,运气算是相当不错,如果我没记错,罗师叔今年只收两位弟子吧……” 这位灵诲峰的中年道人,惊讶地打量着李青云,感觉有些话多。 不过中年道人并没有刁难之类的意思,打趣两句,就给李青云指出“钧定府”方向。 灵诲峰山势陡峻,宛如巨柱指天,终日云气缭绕,顶不可见。 此刻李青云自下而上望去,便能看到那悬崖峭壁之间,一座座华美大气的楼殿台阁浮空而建,在某种阵法的遮蔽下,似真似幻,看不太清晰,只觉恍如仙阁道府。 在清晨的阳光下,一座座府邸金顶生辉,气势非凡。 李青云再次御风而起,飞向那峻峭崖壁间的那座府邸,远远地看到,那平台上立着一根华表,上浮雕“钧定府”字迹。 那就是罗钧定在灵宝宗的洞府了。 在宗门,只有开府境及以上,才有资格以己之名,在六峰之上建府。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宗门的勉励与肯定。 更有一种说法,在六峰建府修炼,法力提升更快,甚至破境时,能多两分抵抗污染扭曲的异力。 “与这里洞天府邸比起来,山脚下那些独栋小院什么的,就太过寒酸了……” 李青云有些感叹。 也生出一股向上的动力。 他收住风势,轻轻落在玉台之上,就朝前方金顶殿堂走去。 “青云师弟,等我一等!” 这时,身后的云气中,有个略有耳熟的声音传来。 李青云转身看去,顿时嘴角微翘,认出来者。 只见那位三十出头的中年道人,足踩云气,漂浮而来,向李青云笑着挥手。 竟是昨日道师堂中,正是站在罗钧定令牌前犹豫半天的那位! 此人,终是择师灵诲罗钧定。 罗钧定的收徒要求,在道师堂近百位道师挂牌中,仅要求一个心性坚定,可谓非常的宽松,真正实践着他的有教无类。 “我叫朱武,以后我们两个可就是真正的师兄弟了……” 朱武收了蹑云诀,笑呵呵地走过来。 此刻的他,脸上郁郁寡欢之色不复,似乎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呵呵,原来是朱师兄。” 李青云微笑着拱手,温和淡然,但却总感觉跟这位有点距离感。 两人寒暄两句,便也熟络起来,并肩走向钧定府主殿。 偌大的钧定府,并不见几个人,倒是那楼阁上,远远飘来少女与童子的读经声。 李青云心中猜测,这些少女童子,应该是罗师的家眷。 “青云,朱武,你们来了!” 主殿中,罗钧定黑髯飘拂,气息沉凝,双眸炯炯有神,脸上露出笑意,看着李青云与朱武进来。 “弟子李青云,拜过罗师!” “弟子朱武,拜过罗师!” 李青云两人一入殿,立刻正衣冠,行师礼,敬师茶。 “好好,差不多就可以了,起来吧!” 罗钧定哈哈一笑,浅啜拜师茶后,更是越发平易近人。 “我开府破境后,至今共收徒六人,在你们前面,有两位师兄两位师姐,不过此刻他们都不在宗门,一人接了除妖镇鬼的任务,两人去年边去了南疆,意图在那里建观立功,教化那些不知道君的山民土著,积累开府之资……” “还有一位,算起来是你们的大师兄,不过三年前忽然没了音讯,也不确定是否已经陨落,还是扭曲堕化……” 罗钧定简单介绍了另外四位徒弟,谈到那位可能陨落的大弟子,略微流露遗憾之意。 修行途中,永远不缺意外,修士陨落,或污染堕化也不过平常。 随即,罗钧定话题一转,谈到李青云两人道基破境一事。 他眼瞳异芒闪烁,先是察看朱武修为气息,有些满意。 “阿武你虽然已经年过三十才炼气大圆满,但也算是大器晚成,法力打磨得不错,可以着手道基破境,铸就下乘道基的机会很高。”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动,食指宝戒中,便飞出一个贴着封印的小罐子,然后落到朱武的手上。 “这份【恶鬼灰】,你且收下。至于纯阳火,最好是用你自身的三宝阳火,温养洗炼,去除芜杂后,就可用了!另外,你决定道基破境的话,到时就到我钧定府来,有我看着,当无恙……” 朱武顿时大喜,再次深深一礼,感激说道:“多谢师尊,弟子铭记在心!” 罗钧定颔首微笑,又看向李青云,眼中异芒闪烁。 正文 第75章 罗师指路 李青云顿时心中一凛,暗扣袖中那枚上品幻法珠,气息微微调整。 在炼气六层的基础上,微微上调,逼近炼气七层。 近距离被罗钧定瞳术“扫描”,李青云不紧张才怪,多释放一点实力,也是减轻屏障掩饰的压力。 “咦,青云你修为进度不错啊,快炼气七层了,好好好!” 罗钧定眼中异芒一收,颇为欣慰。 接着指尖光芒再次闪烁,又拿出一份【恶鬼灰】,想想后又加上两瓶真元丹,递给李青云。 朱武在一边,眼中羡妒之色闪过,暗道:弱小有理啊,罗师略有些偏心了,竟多给李师弟两瓶真元丹! “多谢罗师!” 李青云收下,谢过。 心中却有些明白,罗钧定这样赐下【恶鬼灰】,也是一种提醒,让他与朱武不要好高骛远,能以下法,安安稳稳地铸就下乘道基就好。 道基中法与上法,被污染扭曲的概率都太高了! 也许,在罗钧定的眼中,他与朱武也就下乘道基的料。 “可是罗师,弟子志在上乘道基啊!” 李青云在心里轻轻地念道,却是越发坚定。 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托底,他道基破境根本不怕污染,所以怎么可能放弃上乘道基呢。 道基三法,破境后彼此底蕴相差甚大,他当然是要追求最佳。 真正所缺的,仅那几样昂贵的“炉基”资材而已! “为师留在道师堂的令牌也提过了,我在火法、土法与定法都算是有些造诣。按宗门规定,弟子拜师后,可在道师这里免费获取一门道法……” 接着,罗钧定又谈到传法一事。 “青云,朱武,你们好好想一想,自身有些哪些不足,可在为师这里补全!” 按灵宝宗条规,弟子可在道师手上免费选择一门法术,后面再求教道师,就得花钱花道功了。 在道师手上花钱求购法术,价格也跟道功堂一样,但比道功堂有个优势,就是师尊本就精通这门法术,会为你讲解,指点解惑。 道师也是要资源的,指点更是费心费力,哪能一直免费“服务”! 这个世界的师徒关系,远没有李青云想象中的那么亲密,更别提宛如父子那种。 道师这称呼,其实改成“引路人”更适合。 李青云心里转动着。 他雷法、身法与幻法都已入化,暂时够用了,唯独缺少定人困敌的手段。 便轻声说道:“弟子缺门定法,请师尊指点!” 罗钧定微微颔首,袖口飞出一本薄册,落到李青云手上。 李青云接过一看,术名【定身咒】。 “为师先说些个人修行感悟,我认为御敌斗法,不急求胜,但求个稳字,试探中找出对手缺陷不足,再对症下药,骤然爆发决胜一击……” “故败敌之前,先保证自身不败。如何自保不败,自然是尽量让自己没有明显的短板!具体而言,就是攻伐、防御、身法与定法等等,都有所涉猎。” “定身咒,是宗门主流定法之一,道行越高,参悟层次越深,就越能轻松定住对手,一念已足以改变战局。” “当然,善泳者溺,善骑者堕,我们当然也要有防御对手束缚定法的手段,解咒关键还是在于道行、心性,心性越是坚韧,对手咒法则越发难以成功。还有就是洞察先机,对方咒法初发之际,也可提前破之……” 罗钧定娓娓道来,将自己修炼定身咒的心得,及在斗法中的运用心得等,都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接着罗钧定又提到斩妖除魔,以过来人的视角,提点两人。 “又比如除妖镇鬼,如果妖诡强大,也是要先勘探、侦查、分析等,洞悉弱点,准备好克制它们的符箓、法术、法器等。如果确定它们大概活动范围,更可悄悄插镇旗于八方,请君入瓮,如此事半功倍,更能护全己身,进退自如……” 至于李青云与朱武能听懂几分,那就看个人领悟了。 接下来,朱武求了一门护守法术。 日头偏高,在钧定府待了一个多时辰后,便有两个童子嬉笑打闹着跑进来,要罗钧定解读道经,阐释涵义。 两童子,五六岁余,早早就开始读经诵道,起步高出凡人子弟不知多少。 大门口还有个古灵精怪、十三四岁的少女,探头探脑,往殿中张望。 罗钧定宠溺地摸着童子的头,顺便笑着说了下家庭情况。 有个道基后期的道侣,育有一女二子。 只是师母正在闭关修炼,就没出来见李青云两人。 偌大的钧定府,平日主要是十几个仆人打扫。 “多谢罗师指教,弟子收获良多,就先告退了!” 李青云两人识趣,便主动提出告辞。 走出殿门时,那一身翠裳、古灵精怪的俏丽少女,还故意给李青云做了个鬼脸,然后像只青雀鸟欢快地跑进大堂。 李青云不由宛然一笑。 “罗师修为有成,宗门倚为中坚,又有道侣相伴,儿女绕膝,可不就是前世所说的,家庭事业双丰收么……” 风意绕身,他如黑鹰腾飞而起。 朱武步踩云气,忽地笑道:“李师弟,之前看你御风颇为精妙,恰好我蹑云诀也自觉还行,不如你我比试一番,看谁先到石门那里!” 语气中,流露几分挑衅的味道。 “可!” 李青云淡然应下。 嗖! 只见朱武周身云气缭绕,立刻从他身边飞掠过去,有点抢跑的意思。 李青云微微一笑,周身忽如起狂风,犹如黑鹰扇起风暴,后发先至,不过一息,就超过了朱武。 “唉,我这蹑云诀速度方面还是弱一些,但论御空潇洒,李师弟你却是差远了……” 后方,朱武不服气,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 李青云就当没有听见,降落山腰广场,又穿过灵诲峰那道巨大石门,转眼滑入一片深邃之中。 自顾自先走了。 他大概清楚朱武这便宜师兄的心思,无非就是看罗师多给他两瓶真元丹罢了。 所以,刚才朱武要自取其辱,李青云毫不惯着。 御风术、蹑云诀都是灵宝宗的低级法术,但李青云的御风术已是入化,朱武区区娴熟层次,差得太远,自是被他瞬间反超! “原本见朱武拜个道师就嫌贫爱富的样子,犹豫反复,势利得很,我心里就不喜。现在一看,此人更是心眼太小,不宜深交……” 李青云淡淡想着。 哪怕是同拜在罗钧定座下,他对这朱师兄也是不以为然。 正文 第76章 三日成符 很快,他回到落星小筑。 风铃叮呤,悦耳清脆,心情瞬间宁静下来。 煮茶,燃香,手捧【定身咒】,接着来到院中打坐。 定身咒,在道功堂兑换目录里,需要一个小道功,在罗师那里白得,算是省下一笔。 没过多久,脑海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又缓缓浮现一个【定】字淡光波纹。 这枚定法波光,显现出来的轮廓气势,几乎与幻法媲美。 两者的上限,显然都在雷印之上。 雷印,毕竟只是灵宝宗的一门低级雷法。 “至此,我诸法算是暂时齐了,逐步都推进到入化、念感,甚至通神即可,只有修炼更高深的法术,却要稍后一步……” 护守法门,他也觉得暂时不需要。 攻,就是最好的守。 入化层次的幻法,更是可攻可防,无形中增强他的护持能力。 等定身咒成功留迹后,李青云便放在一边。 集中精力,改为观摩黑暗墙壁上的【符】字道纹,继续参悟制符一道。 制符,摆摊,快速积攒红衣灰、阴铜母与大妖血炉基资材的费用,就是他目前的修行计划。 至于“纯阳火”,他也听罗钧定的,宝炉纳气诀洗炼出来的,本就是阳意法力。 他也打算撷取一缕的自身三宝灵火,然后以雷意不断洗炼就好。 午时,阳气最盛那一刻。 “分!” 李青云盘坐院中,浑身法意涌动,掐了个法诀,双指如剑,往眉心处蓦地一挑。 顿时,一缕微弱的明黄火焰,宛如被手指从眉心挖出来,悬浮在指尖,无声燃烧。 “幻!” 他默起幻法,指尖泛出无形的涟漪。 这缕微弱的三宝法火,顿时化为一只小小的火雀,仿佛破壳初生的幼鸟,在他手掌中跳动,轻啄。 “去吧!” 李青云微微一笑,手上的小火雀,便扑棱棱而起,飞进前方堂中,最后往桌上那盏铜灯一卧。 铜灯亮起,淡淡火光中,隐隐卧着一只小雀。 “每日法念、雷意反复洗炼九遍,九天之后,这团纯阳火应该就能成了……” 以幻法、雷法洗炼的纯阳火,想必会比一般的纯阳火,多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蕴。 …… 三日后。 一楼大堂中,那盏铜灯的火焰,比三日前变得亮多了。 火焰也从赤色,慢慢趋近于白金般的光泽,内中火雀之形也变得更加精神,躯体壮大不少。 此时,李青云感觉自己制符水平,应该至少精湛之上,并趋近入化层次了。 也就不再耽搁,开始着手制作符箓。 他站在桌前,闭目调整自身气机状态,忽地星眸一睁,只见内有道意流转。 “道符者,凝道法威能于纸墨之间也,一笔一划,皆蕴道君之威。其中,制符者与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的‘默契度’,自然是越高越好……” “但我又不是主修符法,不过是暂时混口饭吃,哪里有时间与这位道君搞关系。自然只能像修炼雷法一样,还是拿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来替代……” 念动,提笔,笔蘸金朱,继而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安宅符!” 嗡! 只见桌面那张刚绘制的安宅黄符,凭空浮起三寸神光,明明只是一张符纸,却散发出有若实质的威仪气息。 “成了!神光满溢,还是上品黄符!” 一张上品黄符,价值已经跟一张下品蓝符差不了多少。 两者所差的,只不过是质地有别而已,蓝符比黄符要好得多,承载的“神威”也更多。 相应的,绘制蓝符消耗的法力心念这些,也会更多。 就制符水平来说,李青云觉得自己已经高出那位卖符书的道基摊主一个大等级。 那摊主能出中品蓝符,其制符水平应该已无限趋近精湛,但还差最后一线火候。 而李青云的制符手艺,距离“入化”层次,也不过仅差最后一点火候而已。 实践出真知,等他绘制一二十张后,差不多就补足这点火候了。 “看来宗门墟集的符箓市场,要起一番风云了,哈哈……” 李青云愉悦地笑了。 手腕游走,笔走龙蛇,几张符下来,越发得心应手。 落焰符、镇鬼符、驱邪符、安宅符…… 法力法念不断消耗,他也越绘越快。 在绘完第二十张符纸后,他感觉法念微微一轻。 制符境界水到渠成地抵达“入化”层次! 李青云便停笔了,略作思考。 “从这几天的墟集调查来看,威力强大的杀伐类符箓最好卖,尤其是镇鬼符、雷火符……” 他决定还是做出自己的特色,专攻某一种符为好。 这三天,他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 每天日入黄昏后,他都会到墟集逛一逛,暗中记下关于符箓的交易情况。 什么符好卖,什么卖得更贵,心里已经有数。 “就主卖雷火符吧!” “墟集上卖雷火符的就没几家,品质也就差强人意,这符价钱也高,上品雷火黄符就能卖中品镇鬼蓝符的价格,算是物以稀为贵!” 墟集雷火符的价格,让李青云颇为眼热。 说做就做,凝神一会后,笔蕴雷意,散入黄符,很快一张雷火符就绘制成功。 一道雷电如蛇,在符箓中飞速游走一圈,最后光华收敛,沉淀在黄符中。 上品雷火黄符! 他心中一喜,便不客气了,手腕挥动,越发轻松驾驭。 一张张上品雷火黄符,接连不断诞生。 “终于把这批符纸搞完了,一百五十多张雷火符,都是灵石与道功啊……” 他长吐口气,松开手中符笔,吞下几颗真元丹,然后瘫在藤椅上,闭目休憩。 从早上到黄昏,李青云法力心力消耗巨大,但成果也颇为可观。 一刻钟后,他带上所有的符箓,出了落星小筑,直奔山脚墟集。 半路上,他钻了趟林子。 再出来已经变成一个眼神带点沧桑魅力、面容英俊的年轻道人。 黄昏,墟集。 幻法易容过的李青云,扯了块大绸布,将雷火符、镇鬼符以及少量的安宅符等上架,也学着分别立了个牌子。 他知道宗门墟集这里,安宅符、驱邪符之类都不太好卖,雷火符、镇鬼符这些威力强大的符箓却非常受欢迎,所以主卖雷火符。 其他只是“装饰”罢了。 在雷火符的展示牌上,他写上:“上品雷火黄符,五灵一张,小道功购买者优先,并打六折!” 其中,雷火符及打六折几个字,写得最大,扎眼! 他打折力度不可谓不大,但宗门道功就是这么值钱。 不狠一点,人家根本舍不得用道功购物。 正文 第77章 上乘道基 “咦,竟然是上品雷火符,这位师弟制符手艺很强啊,敢请教大名?” 雷火符打六折的噱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马上就有路过的一位道基境修士驻足地摊前,盯着一张张上品黄符,两眼发光。 李青云微微一笑:“鄙人何逍,也就混口饭吃,这些符箓都是替师叔销售哈……” “我就说嘛!”那道基修士顿时释然,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何师弟你的雷火符不错,但五块灵石贵了些,不如就按六折价,我用灵石包了你摊上的二十张!” 想得挺美! 李青云淡淡摇头。 墟集这里,上品雷火符绝对稀缺品,不愁卖。 面前这位道基师兄,不如回家做梦去,梦里啥都有。 “罢了,就灵石交易吧,我全要了!” 道基修士见李青云丝毫不让步,只得掏出百枚灵石,将摆出来的二十张雷火符直接扫货。 接着,道基修士前脚刚走,李青云立刻摆上三十张雷火符。 尽量低调,慢慢地出货,除非天降大金主…… 很快,他这里有上品雷火符卖的消息,就传开了。 人稍一多,就有竞争,终于有人眼热六折优惠,花了一个小道功,从“何师弟”这里带走三十多张雷火符。 每次摊位上的符箓卖完,稍后李青云都会重新摆上三四十张。 两刻钟后,不动声色将所有雷火符卖光的李青云,便打道回府。 “还不错,今天赚三个小道功,慢慢来……” 接下来的五天,他每天都在黄昏这个点出摊。 每天卖上一百五十六张雷火符,悄然间就凑够了小道功。 六天下来,共往墟集投入近千张上品雷火黄符,相当于在雷火符市场砸起一朵小浪花。 “后遗症”就是,现在墟集雷火符的价格,竟然下降了一些。 何师弟也成功地被人惦记上了! “事后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何兄,只能委屈你潜伏一段时间了,将来看有没有机会,让你复出……” 摆摊卖符,李青云幻变易容的对象,正是曾经的室友何逍。 谁让何逍那么熟呢,幻变得最为逼真。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万一真有人嫉恨上墟集那个“何师弟”,也不关他李青云什么事了。 拙基殿门口。 李青云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大好,刚从道功堂出来。 “阴铜母两个小道功,红衣灰八个小道功,大妖血六个道功,刚刚好……” “家里那朵的纯阳火,今天也洗炼到位了!万事俱备,只等打坐破境!” 这些昂贵的上乘道基资材,现在都躺在他的百宝囊中。 卖符赚了十四个小道功,加上原来剩下的两个小道功,让他小富了一把。 不过转眼,又填到道基资材上去了。 “咦,青云师弟,你炼气七层啦?” 拙基殿门口,迎面匆匆走来一人,抬头看见李青云后,不由有些惊讶地招呼。 却是拜入灵皇一脉的宫涵虚。 “原来是宫师兄,多日未见,你这是?” 李青云见是宫涵虚,便停下脚步,眼中灵光闪过。 在他眼里,宫涵虚身上似乎缠绕上一股诡异阴气,有点轻微污染的感觉,三宝更是有些黯淡晦暗。 “哎,我在师尊的建议下,尝试以中法破境,没想到最后却是功亏一篑!积攒的灵石,借来的道功,现在都花光了。这不,我打算去斩妖堂接些任务……” 谈到中法道基破境失败,宫涵虚神情越发阴郁。 要再攒足“中乘炉基”资材,可是不容易! 有些安慰的是,道基破境第一次失败,问题也不大。 只要污染扭曲程度不高,后面经过驱邪、洗炼等调理后,心性之辉恢复澄澈状态,就可以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等尝试。 当然,失败次数越多,后面成功几率越低。 五次之后,再不成功,要么承认失败,否则不敢再尝试,九成九的人必然堕化! “师兄加油,虽然暂时失败,但没有被污染扭曲,何尝不是幸运!你才情心性都够,总会成功的……” 李青云轻叹,安慰两句。 只觉多日不见,当初宫涵虚拜入灵皇峰时的春风得意,转眼变成现在的抑郁失落。 修行之路,哪有什么一帆风顺。 “嗯,那我先进去了!” 宫涵虚心情好受了些,匆匆走入大殿。 …… 返回落星小筑。 李青云走入大堂,目光落在桌上那盏铜灯上。 此刻的铜灯,燃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在火焰里层,却卧着一只黑色三足的异鸟,隐隐散溢着某种神威气息。 “焰有神异,内孕金乌,这团纯阳火,算是极为难得了!” 他心中欣喜,手一招,这团金乌纯阳火,就悬浮于面前。 火焰越纯,品质越高,等会燃烧阴铜母、红衣灰与大妖血这些邪祟所处的资材,就越发镇得住场子。 火焰都隐隐孕出三足金乌的神异了,李青云自是信心大增。 不过他心里还是稍有遗憾:“要是元阳未失,此焰神异,当更完足……” 收敛心绪,闭门关窗,他轻轻坐下,在堂中摆出打坐姿势。 道基破境第一步,是燃资材。 他张口一吸,金乌火便进了体内气海宝炉。 宝炉雏形顿时灿光大亮,内中宛如真的金乌在飞翔,声震于九天之上。 他这一炉子火,旺得很! 接着从易到难,他先是拿出那块阴铜母,。 此铜块幽绿色,虽然已经过初步处理,消磨去不少阴气,但拿在手上,李青云也是只觉手中蓦地冰寒。 阴铜母散发的阴气,立刻如同诡异活物,渗透皮肤,顺着他的手掌,朝整条手臂蔓延,侵蚀。 皮肤下,仿佛有一条条阴黑色的小蛇,疯狂上蹿! “放肆!” 他轻哼一声,雷意加持的法力,猛地涌向手臂。 好在他雷法层次很高了,硬生生遏制阴气的继续蔓延,然后慢慢发力,将阴气不断逼退,最后逼其回铜母之中。 接着,他将这块阴铜母,对准体内的气海宝炉位置,缓缓从小腹扎刺进去。 剧痛传来,阴气弥漫! 铜母触及的血肉皮肤,快速腐化,看上去宛如死人之躯。 更痛得他那张俊脸,都陡然扭曲、跳动起来! 欲得其利,必受其罪。 “此界欲成中上道基,竟这么艰难、恐怖……” 于此同时,他又感应到那诡异的阴寒,无声无息朝他心灵深处侵蚀而去。 正文 第78章 四枚真灵 “镇!” 李青云低叱。 好在心性足够坚定,心辉大亮,将这缕诡异的阴寒,缓缓逼回气海铜炉。 这次,他并没有“求助”脑海神秘道像,“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自己就搞定了阴铜母的污染侵蚀。 此时,那阴铜母穿过血肉后,在小腹上留下一个恐怖的窟窿,但也被气海宝炉猛地拉进去! 那团金乌火,立刻覆盖其上,阴气一触即溃。 铜块也开始缓缓融化,变成一缕缕阴黄交融的源气。 等阴铜母完全融化后,李青云腹部瘆人的创口,也开始蠕动,恢复。 血、肉、皮渐渐恢复些许生人的光泽。 “接下来,是大妖血……” 李青云顾不得痛了,赶紧又拿出那小瓶所谓的大妖血,猛地揭开封印瓶口! 顿时,一股极为腥烈的血气冲旋而起! 稍微一闻,他已感觉自己浑身的精血,以及神智,都开始狂躁起来! 这可是大妖的心头血。 此等层次的妖魔,堪比开府境修士,血液中蕴含的妖力因子可谓恐怖,凡人沾上一滴,必死无疑。 “定!” 李青云毫不犹豫,将瓶中妖血一口吞下,顿时体内精血沸腾,疯狂窜动! 皮肤之下,鼓起一个个吓人的肿包,并在不断跳动! 这些鼓凸连在一起,形成的轮廓,隐约是头长着角的妖蟒。 “气纳于海,血归于元,收!” 他守住一丝清明,按照宝炉道基上法的提示,搬运这股让自己疯狂的妖血,强行流经诸大窍穴,往气血宝炉注入。 他只听到全身的骨骼经脉,都在噼啪作响! 这个过程很难熬,但好处也是极大, 妖血流动,有力量被法体吸收,自身的气血也在不断壮大,连根骨都似乎得到提升! 李青云苦苦坚持。 好在第一丝妖血气息流入宝炉后,接下来就顺利许多。 在宝炉强大的吸力下,最后全部妖血气息都汇入气海宝炉。 金乌火一烧,都化为最纯粹的元气! “还有一项,也是最要命的一步,红衣灰……” 李青云稳定心神,拿出封印小罐,知道此时已经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他飞速揭开封印,然后不管不顾地猛地一吸。 那罐中阴灰,顿时犹如活物,倏地钻入他的鼻窍。 这一次,有大恐怖! 李青云整个人瞬间凝滞,失魂走神,眼珠猛地鼓凸而起,尽是阴白,看不到半点黑色。 人也是从头往下,一片灰蒙蒙的气息侵蚀全身,要将他,活活转为阴死之物! 这已经超出他的心性强度,不可抗衡! “咄!” 终于,在他快要彻底污染的那刻,那一声渺渺道音,再度于脑海中响起! 道音之下,身上诸般诡异,犹如遇到克星,瞬间收敛、畏缩,最后乖乖汇入气海宝炉。 金乌火这次烧就有点慢了,黑色火焰包裹这层阴灰,烧了足足两刻钟。 那不甘消散的诡气,不断挣扎,但终究最后一点点溃散,直到全部转化为赤红之泥。 至此,火、泥、铜、气等资材,全部到位! “凝我真炉,铸我道基!” 李青云长吐一口气,掐诀。 按照“上法”要求,开始铸真炉。 那火、泥、铜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搓揉,打击,塑造……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只觉气海蓦地大亮,一只金光灿灿的巨炉凝现,宛如真物,悬镇于气海之中,玄之又玄。 此刻的他,已经法力枯竭,心念也疲惫到极点。 但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宝炉烙真灵! 他吞下几颗真元丹,奋起余力。 “雷法!” “幻法!” “定法!” “遁法!” 法念叱声,在真炉庞大的空间中,嗡嗡作响! 只见炉壁之上,一个又一个的古老咒文,陆续浮现。 最后汇成四个字:雷、幻、定、遁! 遁即身法。 至此,四枚真灵,成功烙印于炉身! 刹那间,盘坐地上的李青云,浑身气机一震,通体发出灿亮光辉。 剑眉星眸,乌发无风自动,盈空飞扬。 上乘道基,成了! 李青云不由扬首,长啸,大笑。 “腐骨蚀身浑不怕,要留真灵在炉间……” 此等上乘道基,已可俯视同境。 这一刻,全身法力如万流归炉,又从真炉流向诸经脉窍穴。 就这么一收一放,他的法力本质就瞬间完成了蜕变! 法力之质,凭空强大五成! 法力总量,也同时缓缓往上一跳,一百炉! 仅仅一炉的区别,实力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这还没算四枚真灵,在各自道法领域上的三成增幅! 整个筑基过程惊心动魄,稍有差池,九死无生,尤其【红衣灰】那一关,李青云都扛不住,至今心有余悸。 他不知道,别的天才修士,又是怎么渡过这关的,大概是有什么宝物,或者强大道师看护吧! 敛气术与幻法波动之下,他再次收敛澎湃气息。 外显修为,炼气八层,只能遮掩到这个程度了。 算算时间,竟已是三天后,这次道基破境,不知不觉用了这么长时间。 “还有一事,虽然已经破境,但我没有道基境功法……” 李青云又想起后续功法的事情,不由微微有些头痛。 灵宝宗的风格,就是处处要钱,卡得他不要不要的。 他拿出图册,翻到道功堂的兑换目录。 “道基境初期功法,三个小道功!” “道基境中期功法,六个小道功!” “后期至大圆满,九个小道功……” 我去! 贫道本来已经打算收手一段时间,让墟集那些卖符箓的师兄喘口气的。 “宗门这是半逼半鼓励弟子,出去除妖镇魔,安抚庇佑百姓,但我还想更稳一点……” 李青云铸就上乘道基,自觉道行大增,其实已经不怎么抗拒外出斩妖除魔。 世间百姓过得有多艰难,他早心有体会,若有大神通,自然恨不得扫尽妖诡。 而且镇杀一头恶鬼或道基层次的妖魔,就是一个小道功。 但罗师也说了,我辈修行,不求急胜,但求个稳字,弟子我也深以为然啊。 “妖诡无数,污秽人世,我区区一个道基,斩杀几个鬼怪,又有何用……” 心性磨炼,更不用急在一时。 “嗡!” 落星小筑的定宅阵,忽有触动,泛起涟漪。 他身影一闪,来到院中,举目看去,只见一道传音符光,悬停在阵法边缘,颤动着,提示他接受。 手一招,符光飞入。 又是法念一触,符纸燃烧,然后传出罗钧定的法念声音: “阿武今日已经成功铸就下乘道基,青云你要加油……” 李青云顿时微微一笑。 罗师激励的意思我懂,但弟子也不差啊,也就区区上乘道基而已! 同为道基,他宝炉烙上四枚真灵,足以轻松碾压朱武这位便宜师兄。 罢了,跟朱武有什么好比的…… 正文 第79章 吹埙有益 罗钧定这道传音符,原理其实跟幻物寄念差不多,也是修士最常用的“短程法念沟通”方式。 不过,传音符局限很大,只能在小范围传递法念信息,而且一燃即散,一次性用品。 而高深的幻物术,可远离投送,只要修为够强,法念甚至可以存留十几天,个把月。 李青云幻法入化,居高临下,自然已经不屑用传音符。 他袖口飞出一只纸燕,给罗师回了句:“弟子,侥幸突破炼气八层。” 这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入了宗门,也总是遮掩真实修为,这还不简单么,实力,就是修士最大的底牌啊! 既是底牌,岂能为别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刚刚突破,李青云心情难得无比的放松,轻盈。 他心念一动,要从百宝囊中取出那只“埙”,吹上一曲。 下一念,他却愣住了,没响应? 念识探入,百宝囊中那小屋子大的空间中,似乎异样波纹闪烁了一下,那只浅红色的埙,才慢慢显现出来,在他念识探入那一刻,显现速度才蓦地加快。 等他往囊中存放埙的位置“看”去时,那只浅红色的埙,就如同平常,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还以为法念出问题了呢!” 李青云见埙在,也不疑有他,便拿出,放在唇间试着吹了个音。 “呜!” 第一声埙音低沉嘶哑,院里忽地吹来一缕幽风,院门前垂挂的那串风铃,也随之叮呤而响。 埙一响的刹那,屋堂里桌上睡觉的大黑猫元宝,便毛发炸起,低喵一声,而等铲屎官吹响第二个音后,它那炸起的毛,才缓缓平复下去。 他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享受探索音律的乐趣。 试过八音孔后,他心里有底,才正式吹了起来,当然也是随心而发。 埙音,一时浑厚圆融,一时高亢,沉缓悠长…… “好久没听过这只埙的声音了,它/她,又出现了吗?” 落星小筑外面,一棵大树下,一位白须老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眼神复杂,望向埙音飘起的小院。 老道暮气沉沉的脸上,流露着缅怀、怅然、遗憾等表情,其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它的出现,也不知是祸是福,不过此子心性圆澈,当是无恙……” 他叹息一声,蓦地消失在原地,毫无征兆。 院子里,埙音歇落,淡淡幽风又无声散去。 门前的风铃,依然在山风中叮呤有响,却似乎更正常了些。 李青云瞎吹一阵,竟觉得心念越发清澈,不由轻笑: “莫非音律,还能增进心性,那以后没事就得多吹吹了。” 举目望天色,又是近黄昏,他收起埙,就出了院门,打算又去墟集转转。 既缺道基修行功法,那刚停下的制符大业,还是得拿起来。 “只是要换个身份,并另换一种方式了……” 这时,前方一团云气飞速靠近,李青云淡淡一笑,便站立以待。 “哈哈哈!” 一阵大笑响起,只见便宜师兄朱武,意气风发地飘落在李青云面前。 其身上修为气息,果然已是道基境! 朱武满脸红光,道基威势毫不收敛地散发着,带点俯视之意,看着面前的小师弟,笑道:“师弟,所谓时不我待,我已道基破境,在漫漫道途上先走一步!不过,你也不错,竟然这么快炼气八层了,有真元丹修炼就是好……” “那就恭喜师兄了!” 李青云微笑拱手,又淡声问道:“师兄不会是专门来炫耀的吧,可有其他事情?” 看朱武这副姿态,他怎么会不知道,便宜师兄可不就是来炫耀,来打脸的! “唔!”朱武有点被呛到,心道这个李师弟说话都这么直接的么。 随即干笑道:“是这样的,我在师尊府邸破境后,师尊交待,要我多照顾照顾你。这不,我刚领了个除妖的任务,便想着顺便带师弟磨炼一番,要不你随师兄我……” 话没说完,却再次被李青云打断。 李青云随意拱手,淡然婉拒:“预祝师兄除妖顺利,我自知实力不足,就不去拖师兄的后腿了。” 他点点头,身影晃动,便往墟集那边赶去。 身后,朱武看着李师弟远去的身影,那原本炫耀得意的神态,开始变得有些阴沉。 “不识抬举,当我乐意扶你一把么,还不是应付一下罗师……” 一甩袖子,朱武脚踩云雾,须臾远去。 途中,李青云熟门熟路地钻进林子,幻法波动,再出来时,已变成一个苍苍老道,睡眼惺忪,仿佛总是睡不够似的。 幻变的,正是枫山道观的那位守阁老道。 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已是道基境! “老爷子这仪容气质,跟道基境蛮搭的,有点高人姿态了……” 李青云打算换个身份,继续搞钱,幻变的对象当然也要跟着换一换。 墟集,颜记道符店。 李青云捶了捶老腰,又咳嗽两声,成功引来店中一位年轻女修的关注。 “前辈,你来是要买符吗?”女修带着几分敬意。 道基境,在墟集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娃娃,老道我想买点绘制紫符的材料,店里可有啊?” 李青云捏着嗓子,闷声问道。 年轻女修顿时笑了:“本店是颜公子开的,前辈是算来对了,紫符底材可是比较稀有,墟集另外两家符店都未必有!” 边说着,这位年轻女修边引着李青云来到符材区,神情语气越发尊敬。 来买紫符底材,那肯定是有制作强大紫符的本事,这样的前辈就是行走的灵石啊! “嗯,底材不错,怎么个价格啊?” “前辈,紫符纸是用大妖皮硝制,并精心加工的,每张十块灵石,上等丹砂……” “嗯,符纸来三十张,丹砂也来一些……” “前辈大气,前辈慢走!哦,前辈可否留下联系方式,本店也高价收紫符的,前辈可以优先考虑卖给我们颜记哦!” “到时再说吧……” 李青云拿捏着守阁老道的气质,晃悠悠地走出颜记道符店,这些天摆摊攒下的灵石,又花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意在道功,灵石该花就花。 他早踩过点的,当然知道这家道符店有着五姓之一,灵命颜家的背景。 颜记卖的符箓品质比墟集平均水平高一些,价格也更高,同时也高价收威力大、品质高的符箓。 正文 第80章 修为大进 李青云今天特意来“颜记”买符材的,也是顺便“勾搭”一下这个大金主。 摆摊散卖黄符,赚快钱全靠大量出货,容易出事,“何逍”这个身份在墟集就出了大风头,暂时都不敢上线。 他便转换思路,想着走高端些的路线。 制作更稀少昂贵的紫符,量少,但利润更高! “颜记店铺摆出来卖的几张紫符,不过是中品驱邪紫符,就敢卖五十灵一张,那张下品镇鬼紫符,更是高达一百灵石,不过是下品而已啊……” 前几天在墟集摆摊,他也试出一些水深水浅了。 舍得花道功购买他雷火符的,基本是灵皇、灵命这两脉的弟子,明显财大气粗些。 所以接下来制作的紫符,在灵命背景的颜记道符店出售,那是再好不过。 更加隐秘,也相应更安全些。 一个老朽垂垂的道基前辈,敬奉“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几十上百年,能制作出紫符,也蛮合理的吧…… 黄、蓝、紫、银、金、黑,符箓档次与级别越高,制作成功率就越低。 与道君感情不够深,保管让符师血本无归,赔个干干净。 李青云自然是没有这个问题。 回到落星小筑。 碎灵石,碎金块,磨丹砂…… “所谓时不我待,制符要快!这次换一换方向,就先出些中品镇鬼紫符!” 他凝神片刻,便毫不犹豫地在十灵一张的紫符纸上,精细勾绘起来。 这制紫符的成本,符笔一动就是钱,随便一张都在十几灵成本出去,还没算制符者消耗的法力法念,还有“手艺”的价值。 那每张卖个一两百,不是挺正常的么! 绘制一张中品镇鬼紫符,就足足消耗他两炉余的法力,法念消耗就更大了。 道基境绘制紫符,还是有点勉强。 三十张中品镇鬼紫符,他是用了两天才完工的。 这速度,比制作黄符,可是慢了太多。 但李青云看着忙碌两天的成果,却欣慰地笑了: “中品镇鬼紫符,颜记店里都只有一两张展示样品,标价一百二十灵,我要求用小道功交易,可以让利大一些……” 卖与收,价格当然会相差很多,但这个价格也是李青云的底线。 他的目标,是二十个道功左右,攒够兑换道基境功法的钱,并略有余钱就行。 在物欲上,他没什么追求,够用就好。 也没有马上去卖符,又等了两天,才在这天的黄昏时刻,以守阁老道的面容相貌,将紫符卖给颜记道符店。 结果也不出意外,李青云的弟子令牌上,又多了二十个小道功。 而颜记也笑开了花,一进一出,真赚大了! 他便再次去了道功堂,花费十八个小道功,将全套道基境功法兑换到手! 功法名:【真炉养灵诀】。 真炉,指的自然是气海中那口有若实质的宝炉。 养灵,则是养宝炉上烙印的那一枚枚真灵,最后养灵大成,即刻尝试开辟府地了…… 功法齐了,李青云便闭门不出,开始日复一日的打坐修行。 八天后,轻轻松松突破至道基二层! “道基境,每突破一小层次,大约就是提升三十炉法力左右的修为!” “继续努力,道基圆满境,也不过是区区两三个月而已……” 想到这里,李青云就动力满满。 八风吹不动。 何以解忧,唯有打坐。 每天打坐涨法力,观摩黑暗墙壁上的道法印记,还抽出一点时间,吹吹埙,陶冶一下情操。 每次吹埙,他都感觉有所收获,似乎心性更清澈一些。 院门前的风铃声,响了一天又一天,却是没有客人登门。 也就罗钧定偶尔会发来一道传音符,关心地询问修为进度。 李青云乐得清静,沉浸修为暴涨的快乐中。 至于孤不孤独,每天道行都在增长,哪有时间停下来享受孤独! 十六天后,道基三层。 二十四天后,道基四层。 一个月后,道基五层…… 李青云主修的雷法,雷印术也终于迈入“念感”层次。 威力大增,一念雷生,大大增强他的斗法底蕴。 刻意提升的敛气术,也进入“念感”层次,有了质的突变,遮掩修为的能力大大增强,总算较有余力遮住他一个月下来就大变样的实力。 定身咒,也已“入化”。 幻灵术、御风诀、星罗步等距离“念感”层次,就还差了些火候。 这天清晨,无人问津的落星小筑,突然来了位稀客。 “青云师弟,在吗?” 莫清欢站在小院定宅阵的边缘处,脸上带着清冷笑意,朝落星小筑里面张望。 她身穿玄黑金线道袍,身段曼妙,长腿修长,一个月不见,越发清冷又艳丽,身上也散发出道基境的气息。 屋内的李青云,听到莫清欢的声音,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拜入宗门,以后与莫清欢就不可能有什么联系了。 她在宗门有背景有人脉,根本没必要惦记他这个修为低、又不会来事的小修士。 此刻,孤冷闲居已久的他,心里不由泛出一丝暖意。 “莫师姐,你道基破境了啊,恭喜恭喜,快请进!” 李青云停止打坐,走出大堂,放开阵法,笑着请莫清欢入院。 同时眼中光芒闪过,感应到莫清欢这为新晋道基境,比朱武那便宜师兄的气息要强大不少。 他心想:“莫非她铸就的,是中乘道基?” 开满花的小院子,红泥小壶,清茶两盏。 “师弟这院子,倒是颇为雅致清静。” 莫清欢略有些矜持,略一打量满院子的藤蔓花絮,款款坐在李青云对面,她纤柔如玉的手掌拿起茶杯,浅啜一口,又仔细看了看对面的少年一会。 “青云,你炼气大圆满了?这进度,相当惊人啊!” 她口中赞叹,目中却没有什么惊叹的意思。 要知道,她刚到宗门时,也不过是炼气九层,但现在可是铸就中乘道基! 论起这份才情心性,可不比李青云还高! “我前日,侥幸铸就中乘道基,心中犹如放下大石,难得一时轻松,便想着举办一个小圈子的论法会,请你、宫涵虚、葛星、东郭月与木郁他们,来我泉峰小筑聚一聚。” 提到铸就中乘道基,莫清欢秀丽的脸上,都莹莹生光,愈发自信,更有一丝矜持自得。 正文 第81章 论法圈子 “恭喜师姐!” 李青云面露几分惊叹,举杯示意。 在他看来,莫清欢竟能一举成功铸就中乘道基,的确可称惊才绝艳! 要知道一月前,他在拙基殿遇到宫涵虚,对方都说中乘道基破境失败。 在他的感觉中,宫涵虚天赋与心性,可都要比莫清欢强出一线。 所以修行这事,“玄学”得很,没地方说理去。 “呵呵,也是侥幸罢了!明日午时,一定要来哦……” 说完正事后,莫清欢便起身告辞。 风铃叮呤,李青云目送丽影远去。 他有些清楚莫清欢的来意。 绝大部分内门弟子铸就中乘道基,恐怕都忍不住要与人分享一下吧! 次日,午时。 李青云不早不晚,掐点赶到莫清欢的泉峰小筑。 他一身玄黑金线袍,剑眉星目,那俊脸之上,焕发出美玉般的光泽,这是修为高深,内在映照外在,气质容貌都比之前有了变化,提升。 道袍飞扬,身形宛如黑鹰,划空而下。 泉峰小筑,已经阵阵欢声笑语,瓜果酒肉的香气溢散而出。 “宫涵虚、葛星、东郭月还有木郁等同批入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来了。还有那几个神态傲气的宗门弟子,却是面孔陌生,不曾见过。” “此外,怎么还有几个的炼煞人士,莫非是莫清欢的仆从……” 风声一敛,大致看清院内情况的李青云,便飘落于院门前,往里传音。 接着定宅阵光纹一闪,他便脸上带笑,轻步走了进去。 这座泉峰小筑,规模比他的落星小筑要大得多。 院子很大,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主楼三层半,雕梁画栋,精致大气。 此刻院内,近二十名玄黑金线道袍的年轻男女,列坐于一条条玉案之上,谈笑风生,气氛颇为欢快,融洽。 莫清欢略带一丝矜持,频频举杯致意,感谢同门的捧场。 看到李青云飘然走进,众人不由齐齐看去,见他俊逸不凡,倒是多看两眼。 不过,随即就有人流露一丝轻视。 “炼气大圆满,有点弱了!莫师姐既然要拉着大家成立‘枫山会’,那何不更纯粹些,只收道基以上的精英,像这个木郁、李青云什么的,就是来滥竽充数……” “嗯,在恶鬼或大妖面前,炼气境只会拖后腿……” 这些人的低声细语,李青云六识灵敏,怎么可能听不到。 不过他恍若未闻,先是走向莫清欢,手一抬,一个锦盒便轻轻落在她的手上。 “莫师姐,恭喜你铸就中乘道基,一点小小心意,还望莫要嫌弃。” 莫清欢打开一看,不由浅笑如花,谢道:“上品镇鬼黄符,师弟有心了,快入座吧。” 她眉眼一动,就有两个青衫少女上前,引着李青云到旁边的玉案上。 “青云,你炼气大圆满了!” 李青云刚坐下,旁边玉案坐着的宫涵虚与木郁,就颇为吃惊地看过来,似乎难以相信。 入宗门不过月余,原本炼气六层,在他们这批同入宗门中当属最弱的李青云,竟然一举迈入炼气大圆满! 这提升速度,堪称惊人。 要知道,炼气九层到炼气大圆满之间,更是有一个“大瓶颈”的,宫涵虚自诩天才,当初在枫山灵宝观也是水磨近个把月,才顺利突破。 “呵呵,侥幸而已,大家都知道,我有只蒙灵猫,而山门奇花异果不少……” 李青云一如既往谦和地笑着。 心里却是感慨:“宫涵虚、木郁以及另外几位同批入宗门的弟子,竟然都还没有道基破境,要是你们知道贫道的真实修为,岂不更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他看向宫涵虚等人,将他们修为情况尽收眼底。 已是道基五层、道法层次入化的他,即便木郁他们可能修炼有敛气术之类,在他眼里,他们的修为情况也无所遁形。 除非像他一样,已经将敛气术修炼至入化甚至念感的层次。 因为在所谓的“道行”上,他已足以碾压在座诸君。 “宫涵虚上次欲成中乘道基失败,现在算是恢复过来了,但还没有尝试第二次破境,可能是手头拮据,道功资材不够。” “木郁这个内向少年,也已是炼气大圆满,听说是与我一样,加入灵诲峰一脉,好像是拜在宋海道师座下。” “葛星、东郭月等人已经铸就道基,观其气机,却仅是下乘道基。中乘道基污染扭曲几率高达五成,一次不成更耗费资材,道心也受打击,他们走了条更稳妥的路……” 李青云一边暗中观察,一边与宫涵虚、东郭月他们闲聊。 与那几个神态傲矜的弟子,就只是点头示意,没什么好聊的。 在众人的谈话中,他知晓这几人的身份,都是灵命峰的弟子,一个个道基二层三层,当是前几年就道基破境的。 难怪这几个灵命峰弟子,对宫涵虚、东郭月他们隐有敌意,灵命与灵皇两脉,据说本来就明争暗斗得很厉害。 莫清欢是直接拜在姑母莫芳如门下,灵命一脉。 搞这个论法会,又要组建什么“枫山会”,也不知背后是否有莫芳如这开府境的指示。 大家谈笑熟络后,莫清欢便弹了弹手中玉杯,走到中间,笑吟吟环顾众人后,说道: “这次难得大家赏脸,共聚一堂。除了莫大哥、赵师兄几位,涵虚、葛星、阿月与青云你们都是与我同批入山门。你们可能也听说过了,一旦铸就道基,我等在宗门地位就提升一线,与此同时,便要为宗门出力……” “道基弟子,开始要为宗门出力了,或除妖镇诡,或外驻道观,或与其他宗门斗法等等!” “但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我听姑母说,凡是道基弟子,有一个任务是必须接受的,叫【戍夜】,不知道大家可曾听说过!” “何为戍夜,就是镇守在妖诡最猖獗的地方,庇护凡间百姓,传播道君神威。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是曾经繁华却被污染沉沦的城镇,可能是穷山黑水凶险之地!更可能,是现在宗门大力推进的南疆……” 听到这里,李青云不由心里一动。 他想起之前在在钧定府,罗师提到有弟子去年就赶赴南疆,要在那里传播道君神威,教化凶悍顽逆的山民土著。 结合莫清欢的话来看,这戍夜南疆,似乎是灵宝宗的一项重大举措。 事关道君威仪传播,绝不简单! 正文 第82章 道基圆满 莫清欢见众人都神情一肃,心里有些满意,便继续说道: “无论是外出镇妖安民,还是道子戍夜,都是凶险重重,一个不慎,身死道消,或污染堕化,不过寻常!所以,清欢在此,效仿宗门风潮,意欲与诸位一起,创建【枫山会】,以后除妖诡,共进退,互守望……” “大家,意下如何?” 说完,她环视众人,身上中乘道基破境的强大气息,傲然迸发,凛凛生威。 明明只是刚道基破境,气势却盖过那几个道基二层的师兄。 在座众弟子,竟就她一个中乘道基破境,已经足以自傲,有带头师姐之姿。 当然,李青云除外。 “好!清欢如此志向,我莫途远全力支持!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左侧首位那个二十多岁的英俊男子,顿时起身喝彩,表示支持。 这男子叫莫途远,应该是莫清欢的堂哥了。 “是啊,宗门会社众多,抱团发展,我们也不能落后……” 另外几个灵命峰道基修士,也是哄然叫好。 这时,宫涵虚、葛星与东郭月三人却面露尴尬之色。 葛星起身,脸色发红地说道:“前些天,我们三人都被南宫师姐拉进【沁心会】了,这、这能同时参加两个会吗?” “沁心会?南宫沁倒是好快的手脚,清欢你看这……” 莫途远脸色微变,看向堂妹。 莫清欢却悠悠笑道:“当然无碍!枫山会没沁心会那么讲究,我召集大家一起,主要是互帮互助,并不是搞什么势力冲突。阿星你们,只要愿意,就是枫山会的首批元老!” 葛星、宫涵虚与东郭月顿时放下心来,同意加入。 在沁心会,三人可是最边缘的人,哪里像在这里,是首批元老! 只要待在小圈子里,随着枫山会的发展壮大,地位威望、人脉资源等等好处,还会少吗。 “青云、木郁,你们呢?” 莫清欢浅笑着,看向李青云两人。 “既然大家都加入,那便算我一个。” 李青云脸色淡然,点点头,表示愿意加入。 对他而言,加不加入都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给莫清欢一个面子罢了。 “那我也加入!” 内向少年木郁,是没多少主见的,见李青云都同意,也就跟着点头。 少年是拜在道师宋海门下,刚才见到李青云,就多几分亲近。 当初在道师堂,那开府境初期的宋海道师,招徒要求是炼气九层以上,但可能无人问津,最后勉强收下炼气八层的木郁。 可能是同属一脉的缘故,木郁这内向少年,似乎更愿意跟李青云说话。 虽然木郁也是十七岁,但称呼李青云,都是叫“李师兄”,要不就是“李大哥”。 他就像一只没多少安全感的小鸟。 “谢谢大家信任,以后我们守望相助,希望能在这妖诡乱世的长夜,走出属于我们的辉煌道途……” 见【枫山会】如愿建立,莫清欢也是眉飞色舞,又是说了一番激励鼓舞的热血之辞。 一番杯觥交错后,李青云借口有事,提前离开泉峰小筑。 要不是想从这样的小圈子,获取一些宗门资讯,他是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搞这些聚会,应酬之类。 也许各种抱团、结会,是宗门当下的风潮,许多弟子也从中获益,但李青云却根本不需要啊。 但有人得到更多,必然有人因此失去。 他信奉的是实力,是自己,是脑海中的神秘道像。 “呵呵,首批枫山会元老之一!” 他哂然一笑,踏风而起,翩然远去。 落星小筑,再次恢复往常的寂寥清静。 风铃叮呤,埙音飘扬。 又是一个月后。 早春清寒。 这个清晨,在院中打坐的李青云,忽地睁开双眸。 那眼中,顿有凛凛雷意爆闪,内中玄异道纹闪烁流转! 院中如凭空起狂风,一阵无形的强大威势,如气墙般往四面八方推去。 嗡! 雄浑法力上冲,三百九十九法力恣意澎湃,也卡顿在一层无形的巨闸前。 道基境大圆满! “雷法,也已念感层次后期,但距离通神似乎还有很长的距离。另外,幻法念感,敛气念感,两门身法也入念感,唯有定身咒,距离念感还差一些……” 李青云长发轻飘,微微扬眉视空,眼中仿佛是深邃长空,那里有无数雷霆激荡。 “此雷,道基境,谁能一接?” 话音未落,念动雷起,喀嚓巨响! 一道犹如巨大匹练般的雷电,在早春清晨的天空,拉出刺眼的光芒,划过虚空,神威赫赫! 住在附近院落的那些弟子,骤闻这等雷声,不由心神俱震,齐齐望向那宛如九天雷霆落下的天空。 他们震惊,敬畏,议论纷纷。 “嘶!是哪位师叔,在演练雷法!” “此雷让我望而生畏,如行天威,当已在极高深的层次!” “若是这等雷霆劈向我,我虽道基六层,也没有丝毫把握,敢说抵挡得住……” “必是哪位开府境的师叔!我猜,可能灵皇峰的南宫震寰的前辈路过,随手放了个雷……” 院中,李青云徐徐收敛雷意。 接着手一扬,抛出一尊小巧玲珑的楠木雕像。 雕像面容相貌,与他一般无二,雕的正是自己。 这是他平日修行之余,多学的一门雕工手艺,闭门久了,偶尔心闷,吹埙、雕木头,都是他排遣心绪的方式。 只是后面,当他尝试将自身雕像与幻法结合起来,就多了一张底牌。 “幻!” 楠木雕像落地,瞬间幻化,化为一个栩栩如生的“李青云”,站在他面前。 “道友请了!” 这尊幻法雕像,脸上淡淡一笑,朝李青云作揖行礼。 动作,音容,细微表情,都幻化得颇为到位。 李青云有些满意地笑了:“还行,就是衣饰纹理略微粗糙了。不过关键时刻放出来,忽悠一下对手,当无问题……” “还有,既然已经是道基大圆满,那可以向外告之,我已道基破境成功!” 想到这里,李青云一步踏空。 长风浩荡,道袍飘扬,朝灵诲峰飞掠而去。 从那巨大石门飞入,又驾风直起,转眼已至那华丽大气的钧定府。 他轻轻落在接引玉台,举步朝主殿走去。 “你是李青云师兄吧,又来找爹爹吗?” 那位古灵精怪的翠裳少女,正好在高台上采气修炼,看到俊逸飞扬的李青云,顿时脸色一喜,散了架势,轻盈地跑了下来。 “你好,罗师妹,师尊在吧!” 李青云温声问道,目中却灵光闪过。 他一眼看出,这位罗师妹的真实修为,为炼气五层。 “嘻嘻,我还没正式告诉过你名字呢,我叫罗灵微!” 少女看着李青云那俊美如玉的脸庞,眼中有小光芒闪烁。 (ps:我这本书的评分,难以入目啊,令我心潮起伏,难以平息,以致行功紧要之际,差点走火入魔。诸位道友,可否支上一手,点个五星,帮忙把评分顶一顶,稽首!感谢!) 正文 第83章 开府之资 “灵微师妹这么隆重介绍,师兄我都有点措手不及……” 李青云略微沉吟,接着手上黄芒一闪,拿出几张上品雷火黄符,轻笑着放在罗灵微白皙的小手上。 “这几张符,炸一炸道基初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师妹小心,别乱用就是!” 罗灵微大眼闪亮,喜盈盈地谢道:“谢谢李师兄!” “青云,你竟自己突破道基境了?快进来!” 这时,罗钧定的惊喜叫声,从主殿传来。 李青云便向罗灵微点点头,脚步一抬,虚空生风,人已至大殿门口,意态从容自若。 念感层次的星罗步,加上丝丝风意,越发玄妙。 这也是他没有急着修炼更高深法术的原因。 他想看看,把手上这几门法术参悟到“通神”层次后,是不是会有巨大的变化。 再说,诸法已是念感层次,他感觉威能已绝对不弱! 殿内,师徒对坐。 罗钧定满脸欣慰。 “好好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虽道骨灵根不足,但命格之类应该很硬,加上那只蒙灵猫为你转运,入宗两月有余,竟然就已道基破境……” 接着,他又有些责备之意。 “道基破境何等重要,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污染,你应该来钧定府的,灵宝六峰,各有神异,在为师这里,可增加些许破境胜算!” 李青云脸色温和,轻声说道:“弟子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当时感觉当大有机会,就立地闭关破境。没想到,竟是一举成功!” 罗钧定点头:“嗯,成功就好!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道基境功法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李青云看着罗师,微微沉吟后,轻声问道: “弟子自是打算再过两日,便外出游历去了。还有,道基破境已经如此艰难,弟子倒是好奇,不知开府破境又将遭遇何等恐怖?” 罗钧定抚髯而笑,心情大好,也就讲了几句开府破境的事情。 ““青云,你可不要太好高骛远,才刚道基,就想着开府!” “所谓开府,开辟府地也,有外开与内开之说。外开,镇大妖或红衣,建观开府,映照内在;内开,开一线内景神藏也……这些,等你道基大圆满,兑换开府破境之法,自然就知晓了!” “然,开府之难,比之道基难上太多太多,历来宗门道基弟子,能成功开府者,不过百中一二而已!” 说到这里,罗钧定不由感慨,甚至提到他的妻子。 “比如你师母,滞留道基后期多年,就为了补足道基,多增加一丝开府的机会……” 在罗钧定的语气中,隐隐透露,下乘道基要成就开府境,很难很难。 但要铸就中上道基,又何尝不难。 谁都明白中上道基更佳,但却可望不可即,所谓修道,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宗门心气太高的弟子,最后一事无成的例子,顿足炼气境的,比比皆是。 即便铸就下乘道基,也不是没了开辟府地的可能,慢慢想办法补足上来就好。 罗钧定还暗示,他就是下乘道基,最后一步步修成了开府境。 李青云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说道: “我看道功堂兑换名目上,开府破境之法,需三个中等道功,并要有除妖镇鬼任务的记录,以及至少外出戍夜两年的资历,这是否有点太严苛了?” 罗钧定打趣笑道:“呵呵,你小子,莫非怕了?戍夜两到五年并非绝对,期间立了大功,有了开府之资,自可申请提前归宗。但宗门弟子一般都会好好这个机会,游历凡世,体验疾苦,磨砺道心!” “因为开府破境,更有大恐怖!戍夜,也是宗门出于磨砺弟子心性之故,所做的硬性指派。同时,我灵宝宗祖师道君神威,也需要散播,深入人心……” 李青云起身,深深一礼。 “原来如此,师尊教诲,解我心中疑虑。弟子今日前来,也是心有决定,既是报喜,也是禀告师尊一声,三天后,弟子打算申请道子戍夜,外驻南疆,以磨砺道心,积攒开府之资!” 罗钧定一惊,顿时出声劝阻: “道子戍夜,极为危险,一个不慎……宗门绝大部分弟子,都是修为到了道基中后期,甚至道基大圆满境,才会申请外出戍夜!” “你刚道基破境,这、这也危险了!” 骤闻弟子如此“任性狂言”,罗钧定不由脸色大变,看不懂李青云此番用意。 李青云微微一笑,念感之下,手掌虚托。 噼里啪啦!一颗蕴含可怕力量的雷霆小球,便凝现在空中。 “师尊当知,弟子主修的是雷法!且机缘巧合喜爱,弟子这门雷法,已入精湛层次,加上幻法护持,足以自保……” 他凝聚出这颗雷球,展示相当精妙的御雷技巧,让罗钧定都为之有些动容。 罗钧定凝视半刻,终是叹道:“雷法一道,其威力造化,天然胜过诸法一筹,但参悟修炼极难,那位神霄伏魔道君向来淡漠,对修士少有神威响应。你能有如今这造诣,已是让我颇为震撼!” 他终是松口:“你既心意已决,便去吧!不过,也不可大意,切记南疆那边,不可深入。另外,你罗鸣师兄、徐瑛师姐也在,遇到困难时,可有个照应!” “还有,靠近南疆边域的这两个地方你记一下,吴公岩、陈祖洞!迫不得已,性命遭遇大恐怖之际,可向这两位在外另辟洞府的师祖求救,两位前辈皆出于灵诲一脉……” “好,多谢师尊指点!” …… 从灵诲峰下来。 李青云已是一脸平静。 今日去钧定府之前,他早已想好的。 开府破境,要求严苛,还还不如干脆接了【戍夜】任务,一步到位全部搞定。 他翻看过道功堂兑换说明,开府之法可谓相当难得。 开府境已是宗门中坚,相关破境功法自然列为灵宝宗重要机密,不会随意赐下,更不留什么空子,给那些背景深厚、财大气粗的弟子钻。 道基破境之法,仅需要小道功。 到了开府破境,秘法就不仅需要三个中等道功,还要有真实的斩大妖镇大诡的任务记录,并【戍夜】两到五年以上。 这样的规定,杜绝了像宗门五姓这样的子弟,可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法门的可能。 否则,五姓子弟以及其他有长辈照应的弟子,优势太大,几乎待在宗门就可安安稳稳直入开府境。 这对广大的普通内门弟子,就太不公平! 正文 第84章 道诰在手 当然,五姓树大根深,势力强大,即便宗门如此规定,也不过是稍微增加五姓子弟的一些难度而已。 五姓嫡系子弟,外出执行除妖镇鬼、道子戍夜等任务时,身边往往从者如云,更有长辈暗中看护。 莫清欢一破道基,就着手组建【枫山会】,大抵也是有差不多的想法。 如果能调动一帮人,众人拥护,那外出镇诡之类,无疑会轻松许多。 “说到莫师姐,我倒是略有些尴尬,身为枫山会创会元老,这个月师姐叫了我几次,去参加会务,我都借口修炼没去。以致于,这半个多月来没再叫我,也不知我这元老身份,有没有被取缔……” 他淡淡一笑,身影掠动,很快来到拙基殿。 首先来到斩妖堂。 道子戍夜,需要在斩妖堂与镇诡堂都申请,并登记一下。 堂口人比较多,有些闹哄哄的,有人争执某个斩妖任务,有人当场找同门结伴斩妖。 “灵诲峰弟子,李青云,申请南疆戍夜,传播祖师道君神威!” 李青云站在【戍夜】道务案台前,拿出身份令牌,申请登记。 这处道务案台,比较冷清,没几个人排队,很快就轮到他了。 “道基一层,南疆?戍夜?” 斩妖堂执事南宫寻,坐在高椅上,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灵诲峰弟子何时这么自大了,南疆妖诡无数,乃穷凶极恶之地,每年前往那里的宗门弟子,陨落、堕化者不在少数!” “李青云,你不过道基一层,可真想好了?要知道本座此印盖下,你可是再没有反悔余地!” 南宫寻看上去四十余岁,鬓角微白,眼眸深沉,拿着手中一方玉印,带几分慎重地提醒李青云。 在他看来,这位灵诲峰弟子,过于狂妄无知,自以为是! 灵诲峰罗钧定,不好是号称最稳么,就这么指导弟子的? “弟子确定!我有两位师兄在南疆那边,所以……” 李青云轻轻点头,眼神沉稳,坚定。 南宫寻见他执意如此,便微微一叹,盖下玉印,随后递给李青云一卷道诰。 “此诰书,你等会去镇鬼堂,再盖个印,便能代表我灵宝宗。你也算勇气可嘉,倒是比宗门那些道基中后期,还更具胆色! 等到了南疆,遇到幽国朝廷的道师,或是其他宗门的弟子,若是因为各种原因,起冲突争执,可亮出诰书,来协商解决争端!” “诰书代表宗门的颜面,对方如果不敬,不遵,你即可不再留情,该如何就如何!” “宗门,就是你们的后台……” 最后南宫寻神情一肃,多说了两句,暗示李青云此去南疆,不必过于怕事,关键时刻,该行雷霆手段就不用犹犹豫豫,束手束脚。 此人虽是出身南宫姓氏,为人却是似乎不错。 “多谢南宫执事指教!” 李青云诚心谢过,接过那卷道诰。 接着,他又去镇诡堂,在道诰上又留了个宝印。 至此,他此行的身份,就是南疆戍夜使之一! 代表着灵宝宗,前去除妖镇诡,教化山民土著,传播祖师道君神威。 凛凛大义,可壮道子之心。 出了拙基殿,他朝墟集飞掠而去。 有些东西,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走进颜记道符店,买了一大批符纸丹砂之类,主要是黄符蓝符底材为主,紫符纸也要了十张,花了他两百多块灵石。 颜记符纸丹砂质量都很高,李青云也就懒得在地摊上慢慢淘了。 然后又去南宫家的丹药铺,买了几瓶恢复法力的玉髓丹,以及避瘴丸、祛毒散等杂丹,这些都缺不得的。 南疆地理特殊,古树参天,山林茂密,诡异瘴气弥漫,毒虫凶兽遍地,更不知藏了多少妖魔诡怪。 最后,李青走进冯记法器店,挑了把锋芒极利的青铜法剑。 此剑以特殊阳属铁精锻造,刻录密密咒文,近可劈刺,远可御剑遥斩,比起他手中那把青铜短剑强上太多。 那短剑,不过是他随手在平安镇买的,该淘汰了。 新的青铜法剑,价格不菲,花了他四百多块灵石。 最后要离开时,忽又想到一些前世的东西,便又在地摊上,收了些灵米稻种之类。 辛苦制符所得的灵石,至此也是基本花光,仅留下二三十枚,镇镇裤兜。 李青云出了墟集,一通买买买后,竟是一身轻松。 也许是购物能够排遣紧张,他对于南疆戍夜,已无丝毫的忐忑不宁。 也可能是,无钱一身轻。 忽地,一道传音符光飞来。 李青云伸手一点,符光散落,莫清欢的法念响起。 “青云,我刚听东郭月说,她在镇诡堂看到刚挂上去的戍夜弟子名单,上面竟有你的名字,你是道基破境了?但也不必这么急着外出戍夜吧,何不来泉峰小筑,大家坐一坐,我这边有些南疆妖诡的资料……” 李青云笑了笑,放出一只纸鹤,法念注入。 “我前两日,以下法破境,已是第二次尝试,总算侥幸成功。我过来,可方便?” 纸鹤飞走,稍后即回。 “你还是我们枫山会的元老呢,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宫涵虚与东郭月刚好也在我这里。” 确定李青云成功道基破境后,莫清欢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热诚。 李青云自嘲地摇摇头,便朝泉峰小筑飞去。 “我这元老之位,感情还在呢,前两天木郁师弟还私下传话过来,说葛星、莫途远几个提议,要开除我这个不参加会务的元老……” 很快,他便来到泉峰小筑。 “青云师弟,你这个创会元老,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院中,莫清欢美眸一亮,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旁边的东郭月打量着越发俊逸的少年,柔声笑道:“我就说,我在镇诡堂不可能看错嘛!” 宫涵虚哈哈大笑,上来就热情地拍李青云的肩膀,不复之前郁郁之色,“青云,我也是前两日成功破境,虽然是下法破境,但胜在稳当!” 李青云看去,感应宫涵虚的气机波动,不由微微点头,笑着祝贺:“恭喜师兄,此后道途必会更加顺利!” “承你吉言哈!” 宫涵虚似乎挺看得开。 李青云心中,有些替他惋惜。 正文 第85章 我自仗剑 几人谈笑过后,莫清欢便提到李青云南疆戍夜之事。 “青云师弟,你太心急,也太莽撞了,刚破境就去南疆那大凶之地,宗门弟子哪个不畏之如虎,连道基后期的师兄们都非常忌惮去那边镇诡除妖……” 她流露几分关心,有些真情切意。 “我有两位师兄师姐在那边。” 李青云不愿过多浪费口舌,便直接问道:“莫师姐,你真有南疆的资料?” “那是自然,枫山会的能量,青云你是小瞧了,所以说以后还是多参加会里的聚会活动等!” 莫清欢自得一笑,拿出枚玉符,递了过去。 李青云也不客气,接过玉符,往额头轻轻一触,玉符便化为光点散去。 他静立一会,浏览这份资料后,神情便多了几分凝重。 “师姐这份资料,对我很有帮助,有心了。如我能顺利戍夜归来,必再来谢过……” 莫清欢提供的资料,有南疆的大致版图、各方势力等情况,并重点提到一些强大妖诡的简单情况。 此去,李青云就不是“两眼黑”了。 心中有数,到时自可便宜行事。 …… 李青云离开泉峰小筑。 院里,莫清欢、宫涵虚与东郭月等人依然处在一种复杂情绪中。 “想不到,平日低调谦和的青云师弟,竟有如此铮铮道骨,敢于仗剑前往南疆戍夜,这份心气,我不如也!” 宫涵虚忍不住感叹。 “是啊,刚道基破境,就敢接下戍夜任务,还是凶险诡谲的南疆,宗门弟子,又有几人有此胆魄!” 东郭月美眸中,有异芒闪动,似乎有些为之心折。 “青云此去,如能顺利归来,必然大放光芒,大壮我枫山会声势……” 莫清欢轻轻说着,清冷的玉脸上,流露一丝丝的期待。 只是她心里,也是没有几分把握。 这些年,灵宝宗在南疆折损的弟子,太多了些。 …… 回到落星小筑。 在黄昏的余晖下,李青云没有如平日继续打坐修炼。 阵阵山风吹来,风铃叮呤细碎,他打量自己这座小院,那开满花簇的藤蔓,幽暗的屋顶,斑驳的院墙等,心中竟生出一丝难舍的离愁。 “也不知道,再回来时,我这里是否变回一片荒凉景象,杂草丛生,人物两异……” 手一挥,红泥小壶出现。 法火一催,壶中泉水烧得咕噜作响,转眼便已烧开。 一杯接一杯,直到茶水饮尽。 他便不再留恋,翩然起身,如一阵清风,掠出落星小筑。 竟是就此离开。 “元宝,跟上……” 他在暮色中,踏风而起,如一只孤冷的黑鹰,须臾间划过苍茫的天际。 即将天黑又如何。 一颗道心向南疆,敢诛魑魅与魍魉。 下一刻,那道俊逸的身影,已穿过那层厚重的金光大阵结界。 李青云眼前景象大变,暮色下的江河城池、苍茫大地,瞬间映入眼帘。 此时,他身在千米高空之上,悬停大阵外缘,看上去宛如一个巨大金色蛋壳边缘的小飞虫,身后就是朦胧模糊的灵宝宗。 宗门大阵覆盖极广,阵纹泛着金光,无数咒印符文流转,但凡人却永远无法看到它的存在。 山门里外,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宗门山脚下,是一座庞大的郡城,即尚阳郡的府城-灵清府。 这里繁华鼎盛,暮色下已开始亮起万家灯火,观之规模,当栖息着数十万凡人百姓。 而灵清府甚至整个尚阳郡,都在灵宝宗的神威悬照之下。 “幽国共有三十六郡,灵宝宗大约能掌控或影响其中四郡之地,这四郡,分布着众多的灵宝观,出了四郡,外地各郡的灵宝观就少了很多,稀疏零星。 “而幽国最强大的宗门碧幽宫,掌控着包括幽京在内的十九郡,碧幽宫的分观、商会等,更广泛分布在整个幽国,这位,才是真正的巨无霸……” “余者落霞宗、紫金宫、阴月宫与火神门等,各有影响力主要覆盖的郡府……” 李青云双臂微振,徐徐降下御空高度。 心里,闪过幽国三十六郡,及各大宗门的一些情况。 超凡入世,庇佑黎民,各宗门之间,看似相安无事,实际背后暗流涌动,龃龉又岂会少。 决定幽国者,从来不是那已坐镇幽京三百多年的李氏皇朝,而是凡人之上的修真宗门,更是幽国第一宗门碧幽宫。 与碧幽宫这庞然大物相比,灵宝宗、落霞宗等,也就是稍微强壮些的虫子罢了。 但只要诸宗祖师道君的神威还在,碧幽宫再强势,也都得给诸宗留些余地。 李青云降到不到百米的高度,在身上遮了层幻法,玄黑道袍鼓风,宛如一只真正的黑鹰,在夜色中无声飞行。 元宝紧紧趴在他的肩头,一副小心紧张的小表情。 他觉得肩头有些沉,感觉元宝在灵宝宗两个月来,昼伏夜出,不知道搞了什么,反正吃得有些肥了。 刚出宗门时,他还能看到暮色中,有一道道流光飞驰的身影,往身后的灵宝宗掠去。 那是外出办事的弟子,匆匆返回灵宝宗。 等飞出灵清府周边,夜空之中,已是基本看不到御空飞行的同门修士。 南疆,在幽国界的最南端,路途迢迢。 李青云估算下自己御空飞行的速度,感觉怎么也得三天余才能到,可见其何等偏僻辽远。 夜幕笼罩大地。 天地间的阳意,迅速收敛。 而仿佛自九幽逆冲而起的阴寒,开始覆盖大地。 一到戌时,李青云忽地体生寒意,虽幻变为夜鹰,但依然被黑暗中的一些强大妖诡给扫视了。 “堪比道基后期的妖诡……” 他剑眉微微一扬,身上蓦地雷意迸发。 “滚!” 雷霆法念,在夜空中扫过,便见一道道如柱雷霆落下,光芒惊震黑夜。 附近那几处恶念窥视的地方,响起鬼物的厉声哀嚎! “收!” 李青云身影闪烁,在那几处阴暗地带依次掠过,手中已多了三份“恶鬼灰”。 随手封存在小罐中,再放入百宝囊。 腰间令牌微光闪烁,似乎是做了某种记录。 等他再返回灵宝宗时,这就是三个小道功! “道基大圆满境,宝炉烙印四枚真灵,雷法等诸法术入了念感,我如今实力,竟已强到这等程度!” “往日忌惮避让的这些恶鬼级鬼物,在我面前,已是不堪一击!” 正文 第86章 诡高一丈 “这就是贫道,苦修两个多月的成果!出手即碾压,真正的低调修行,追求的,不就是这种稳稳的安全感么……” 有这份修为底蕴,他自然没有必要,留在宗门制符赚钱之类。 做个制符“手艺人”,哪有雷霆一响、阴灰数两这般痛快淋漓,钱还来得更快。 轰轰轰! 在他幻化黑鹰飞行的一路上,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刚猛之极的雷霆炸裂黑暗,鬼物灰飞烟灭。 等飞出尚阳郡后,李青云手中的“恶鬼灰”已多达十五罐,弟子令牌也记录了十五个道功。 如此痛快的“进账”,令他意兴飞扬! 但一出尚阳郡,他心头忽地凛然。 一缕无形的阴森凝视,远远投来,他顿时汗毛倒竖! 竟是一只红衣! 李青云浑身气机一敛,猛地踏风俯冲,直到贴近地面,然后远远绕开那阴森凝视所在的区域。 倒也不是完全怕了! 只是现在主要是赶路,扫荡鬼物是顺手而为。 红衣鬼物,已是堪比开府境,即便他自以为不敌,也可全身而退。 雷法,天生克诡,何况他的雷法层次已远超一般修士的认知。 只是也没必要浪费法力,浪费时间。 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热血上涌失去理智,以致于深陷险境,可不是一个“稳字当头”的修士所该为。 谁又能确定,那红衣大鬼周边,有没有其他强大鬼物存在。 改变路线,低调许多的李青云,子时进入平阳郡,也是他的“老家”。 但他没有刻意绕路到清河县或枫山,而是继续往南飞。 直到感觉法力消耗不少,才在一处人去屋空的荒村,停下歇脚。 荒村及附近,原有不少游魂游荡,当它们发觉那处土屋,忽地多了一股堪称恐怖的阳火气息,便惊慌地四散而去。 人怕鬼,鬼又何尝不怕人,就看谁强谁弱罢了。 接下来的路程,李青云改为白天御风赶路,晚上亥时便落脚歇息。 歇脚的地方,有荒村,小镇,残破的庙观,官道上的大幽驿站等等。 三天后。 李青云驾驭长风,风尘仆仆赶到南疆边域。 人在高空,他只觉前方天地蓦地一暗,那阴云遮蔽、晦暗苍茫的疆域,缓缓浮现它庞大的轮廓。 南疆,到了! 但眼前这“暗无天日”的景象,却让他心神一沉,无端地感觉压抑、沉重,道心似乎都染上一层灰影。 “这是道君神威履及不到的地域,真不知道那深山密林间的百万山民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眸中灵光闪烁,视野之中,那暗无天日的南疆大地,只有边缘地带,有稀疏的道君神威光辉亮起,宛如一张绸布边缘破开的几个小洞,微不足道。 “宗门力推的南疆‘开荒’,看来很艰难啊!” 仅是这么一看,他已经觉得南疆的水,深不可测。 明明南疆地域广袤,等同于幽国六七个郡之大,但幽国六大宗门却似乎硬是“啃”不动。 可见那阴云瘴气覆盖的深处,藏着何等恐怖的妖魔鬼怪。 有点道高一尺,诡高一丈的感觉。 当然,在他不了解的超凡高层面上,诸宗那些高功上修,在南疆肯定另有手段及布局,否则再多弟子过来,也是白送! “阴云不洁,或会污染法力,还是下去找个商队捎一程。” 李青云往下方看去。 只见一条宽大但崎岖泥泞的官道,蜿蜒在山岭之间,灰尘滚滚,车马粼粼。 顺着这条官道往前瞰去,尽头处,看得到有两三座边城的轮廓。 “蒲城,沱镇,拜月城,这是南疆还保留与幽国商贸来往的唯三城镇,属于双方共治!” “从莫师姐灵命一脉的资料来看,此三地,都早有各方势力进驻,并与山民土著结成各种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蒲城,落霞宗比较强势,但灵宝宗也有多位道基在,我那两位师兄师姐,就是在那里;沱镇,紫金宫坐大;暗月城,以阴月宫势大……” 李青云心中想着,便徐徐按落风团,停在那条灰尘飞扬的官道上。 大黑猫元宝,娴熟地钻到他的大袖深中。 官道以中线树桩为分,两边都有稀稀疏疏的车马商队。 往南疆边城方向的商队,从衣饰、语言等看得出,大多是内地人士,四海阁商队的朱凤旗帜俨然就在其中。 这些商队运送的大多是幽国的食盐、布匹、铜铁、陶器与粮食等。 而奔赴大幽内郡之地的车马队伍,更多的就是南疆土著与大幽人混合的商队,驮运的也大多是各种兽皮山货等,以及各种妖兽的骨骼、坛装血之类。 在修士眼中,这些妖兽所处的材料,都可用作修行之用。 那一坛坛的低级妖兽血,更是极受大幽旁门左道修士的青睐,是热销货品。 此外,李青云发现,官道上的商队中,那些气息比较强大的山民,大多披兽皮或麻衣,脸涂怪异咒文,面相阴戾,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妖魔无疑,只是减弱了无数倍而已。 这些“超凡山民”,有人腰间还绑着一圈的坛坛罐罐,红布掩盖,颇为瘆人。 “南疆百万山民,大多不信道君神威,不识诸方道君,多是拜祭鬼神、奉妖诡……” 想到莫清欢资料里的一些描述,李青云就不免感慨。 为了生存,托庇于妖魔鬼神,要付出各种惨痛的代价,山民极为不易啊。 据他所知,南疆的土著山民,无论男女,基本活不过四十岁,大部分三四十岁就会暴毙,只有那些足够“虔诚”拜鬼神的人,才能长寿一些。 身为修士,李青云心里当然明白,山民短命,主要是什么原因! “与妖诡共生,还是说得轻的,实际上南疆这百万山民,就是妖魔鬼怪牧养的血食、牛羊罢了……” 他伫立在官道路边,心里感慨着,怜悯,同情,还有那心底深处的怒意。 身上散发淡淡微光,隔绝扬起的泥尘,异常显目。 “这位羽真,是要前往边城吗,可要乘车?” 一个规模挺大的商队,车马带起滚滚灰尘,等走近,那商队的管事老者,看到飘然站立于道边的李青云,不失敬意地邀请他上马车。 同时指了指商队中间的那辆马车,每个长途往返的商队,都会预留两三个空车,可搭载旅客。 而道人身份超然,行走天下,处处都会受到凡人的爱戴敬重,可免费乘车。 “正是去边城!如此,就麻烦诸位了……” 李青云微微一礼。 身影晃动,下一刻便已闪现在那辆马车上。 这身法变化,顿时让商队管事、护卫等肃然起敬,又多了几分敬畏。 正文 第87章 红衣凶地 一撩车帘进去,李青云却是微微一怔。 还算宽敞的车厢里,已经坐有六七位旅客。 这些旅客,也齐刷刷地看向李青云。 他们身上,散发着比较纯粹的法力波动气息。 这种法力气息,李青云也很熟悉,因为跟阴山镇秦青他们如出一辙。 不过这七人,身上没有穿有道司的制式道袍,而是乔装打扮成普通商旅。 “是幽国有道司的人。” 他心念一动,脸上便露出谦和笑意,作揖说道: “打扰各位了,刚才飞得有些乏了。” 一位身上散发道基八层气息的中年人,当是这些人的首领。 他看到李青云一身玄黑金线道袍,而且道基法意纯正,不由眼中微亮,立刻热情地让手下空出较宽裕的位置。 “原来是灵宝宗的得道羽真,可是前往南疆除妖镇鬼,敢请教尊下名讳?” 见对方客气,李青云便微微颔首,沉静淡然,回道:“灵宝宗,李青云。” 这位中年人面相方正,宽额浓眉,眼神隐有锋芒闪烁,也自我介绍说道: “既是灵宝道友,那我等当也瞒不过你的法眼。在下有道司许靖,这几位都是我的幽京同僚。” 李青云微笑点头,目光向车厢里的人都示意了一下。 他这份风淡云轻,沉凝淡然,却是让这些有道司的人微微起敬。 许靖暗地观察李青云一会,忽而脸上露出几分恳求之意,抱拳发出邀请: “实不相瞒,我等是前往河姥县,重组那里有道司,而我将是新的县令。那里原有道司同僚,已失踪月余,而附近城镇的同僚去过侦查,却说没什么特殊异常,可能是自作主张,深入莽林导致失联!” “李道长既然也是为除妖镇鬼而来,不如一起去河姥县看看,你我携手,或可有所作为……” 也许是有道司习惯与各大宗门庙观合作,这位许靖许县令,竟然见面刚聊两句,就主动坦诚身份,希望与李青云合作。 “河姥县?是河姥坞吧!” 李青云心里一动,不由想起资料里也提到的“河姥坞”。 那份灵命一脉的南疆资料中,河姥坞被灵宝宗标为“小凶地”级别。 因为无论是有道司,还是各宗修士,都在河姥坞连续栽跟头。 在河姥镇无端失踪的灵宝宗道基修士,就有两人。 最后也是最近的一则消息,是一位灵宝宗道基后期的弟子,似乎是贪图河姥坞的某件东西,进那里搜找,结果当夜就身负重伤,仓惶逃出河姥坞。 记录中,紫金宫、火神门的道基修士,也有数人失踪。 资料里有警示:“河姥坞或有红衣鬼物,也可能是堪比开府初境的妖魔,道基弟子需谨慎前往……” 但此刻许靖一提河姥坞,李青云便觉得“小凶地”还真不错。 宗门开府破境之法,需要三个中等道功兑换,还需要真实斩杀大妖或红衣的记录。 他是必然寻机会,诛杀红衣与大妖的。 “那位灵宝宗道基后期弟子,仅是身负重伤,却成功逃出,说明即便河姥坞有红衣或大妖,也当是比较弱的那种,我正好设法诛之……” 宗门中等道功,可以兑换十个小道功,但十个小道功却无法兑换一个中等道功,价值大致对等,但就是无法逆向兑换。 一个红衣鬼物,恐怖棘手程度,远超十余个恶鬼。 中等道功的贵重程度,显而易见。 李青云孤身前来南疆,没有什么帮手,又要积攒三个中等道功,那必须找软柿子捏! 而且“道子戍夜”,也并非只是打打杀杀。 更重要的,是李青云要教化土著山民,传播灵宝宗祖师道君们的神威! 宗门高层,明显更看重这一点。 在教化与传播这方面,如果能获得有道司的大力配合,那无疑将会顺利许多。 所以,面对许靖的诚恳邀请,李青云有些动心了。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应下。 “许县令,河姥坞情况特殊,很大可能是某红衣鬼物的圈养地,你这点人马进去,连个水花翻不起来,白白送死而已!” 李青云淡声说道。 出于善意提醒,指出河姥坞的恐怖。 他也不知道许靖这批人,哪里来的勇气,最强者不过是道基后期,就敢去河姥坞,重立什么县级有道司机构。 莫非李氏皇朝背后的碧幽宫,也对南疆有什么想法,非要让幽国朝廷往这边不断投人投资源。 “红衣?李道友此言可真?” 许靖与他的手下,骤闻此讯,顿时脸色大变。 仿佛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其中一位炼气九层的有道司道士,忍不住又惊又怒地骂道:“如果真如李道友所言,那南疆数城的有道司,都已不可信了!” 一位炼气七层的年轻道士,满脸惧色,颤声说道:“早知如此,我求爷爷告奶奶,也不赶这趟差事,我才二十多岁,还没娶妻生子呢!” “是啊,县令,赶紧就此返程吧!这已经超出我们能力范围,总不能白白去送死!” “在幽京时,总司里就有前辈曾提到,说南疆有道司糜烂腐败不堪,甘于与土著同流合污,我还不信……” 车厢里,一时七嘴八舌,恐慌弥漫。 “住口!尔等皆是道子监从小大力培养,岂能听到红衣二字,就畏足不前,贪生怕死,凭白让李道友看了笑话!” 许靖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怒斥一声,制止手下不堪的喧哗。 李青云看着这批恐慌的有道司道士,暗自摇头,心里感叹: “大幽李氏执王柄三百余年,也的确是气数将尽,看这些有道司的道士就知道了!他们可是大幽最主要的超凡力量,却听到区区红衣,已经几乎先行崩溃,若非许靖还镇得住,恐怕立刻拔腿跑了……” 不过,他倒是挺认同一点,就是南疆的大小有道司,应该都不可信了! 否则,河姥坞都被灵宝宗内部评定为“红衣凶地”,许靖他们出自大幽有道总司,却竟然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遇到他,刚好又提到河姥坞,恐怕再过两日,这批有道司的道士,就全陷在河姥坞了。 李青云又想起莫清欢,对枫山会的消息渠道,有点刮目相看:“灵命一脉消息如同灵通,相比之下,我所在的灵诲峰在各方面,的确都要差上许多……” 正文 第88章 暂为己用 “李道友这个消息,不知有几成真?” 此时,许靖暂时压住慌乱的手下,看向脸色淡然、仿似对河姥坞红衣不怎么在意的灵宝宗道基羽真,心里却是有了什么想法。 他感觉,面前这位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羽真,说不定是灵宝宗深藏不露的高人。 否则寻常宗门弟子,骤闻红衣,又岂能不慌! 李青云自然而然地盘腿而坐,淡然说道:“我这是宗门内部消息,你说几成真?” 许靖深吸一口气,顿时有所决定,忽地对着李青云行大礼,长揖及地。 “许某在幽京为小人陷害,领了死命令,前往南疆河姥坞这等险地! 若是我一人,自是不惜此命,但许某此来还带上十几位跟随我的兄弟,实不忍心他们一起送死。 我观李道友气度沉凝,玄光内蕴,当不是泛泛之辈,不知可有教我……” 他这一揖,此车厢里的其他有道司道士,顿时也纷纷朝打坐的李青云深躬行礼。 像极一群病急乱投医的病人。 李青云不由轻轻一笑。 这许道友,倒是个机灵人,竟就“赖”上贫道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由对许靖这批人的处境表示同情。 有道司上头下了死命令,没干出点成就,许靖他们岂敢折返,不要项上首级了么。 但前方河姥坞,又是妖魔血口,且南疆各城镇的有道司都应该已经靠不住。 许靖这批人,其实等同于一只“孤军”。 大幽有道司的“职场倾轧”,也是杀人不见血。 李青云却还真用得上许靖这群人,再怎么说也是一批有道司的精英,车厢里最弱的,也是炼气中期。 比起当初阴山镇的有道司,强了何止一两筹! 他沉吟片刻,然后轻轻抬手,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法力,不容抗拒地托起许靖等人的躬姿。 “许县令,不如尔等先随我去蒲城,那里有灵宝观的分观,你们暂且先低调潜伏下来,暗中调查搜集南疆各方面的信息。稍后河姥坞那边,我自有打算……” “好,但听李道友差遣!如能活命下来,以后道友有事尽管吩咐……” 他们所在的这支商队,首站刚好也是蒲城。 暮色刚落,李青云与许靖等人已赶到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疆城。 蒲城,是大幽与南疆互市贸易的三座城镇之一。 城墙低矮,石木混合筑造,零零星星贴着一些道符,但大多被故意撕烂,起不到什么作用。 城门口车马、商旅进进出出,嘈杂混乱,更有一堆人围在那里,对着城墙上刚挂上去的几具尸体指指点点。 在城门前,李青云谢过商队,便与许靖他们下了马车,步行入城。 他也往城墙上看了一眼,见山民土著的尸体,没有多在意。 南疆土著民风彪悍,杀人掠货不过寻常,被抓住悬尸示众也是寻常。 他一身玄黑金线道袍,俊逸飘扬,夹在车马人流中,犹如鹤立鸡群。 门口的巡检司军士,与蒲城土司蛮兵,也就根本不敢拦,作揖行礼,然后直接放行。 “看来各宗这些年南疆开荒,也是杀出了威风,这些军士蛮兵看我的眼神,都是畏惧之色……” 李青云心里想着,顺着人流进城。 扮作大幽商贩的许靖,及他十几名手下,也低调地混在人流中,不远不近地缀着。 明明是有道司新县令上任,现在却像是李青云的追随者般。 蒲城街道,都是铺的大石板,到处可见脸绘怪异咒文、裹着兽皮袍子或麻衣草衣的凶悍山民,人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邪之气。 也有大幽商旅,操着夹生半熟的南疆方言,跟山民讨价还价,收购那些药材、兽皮与妖骨等等。 不时有一队披甲执刀的巡检司军士,与南疆蒲城土司的蛮兵一起,上街维护秩序,呵斥占道的山民,弹压乱来的蛮子。 街道上,来往牲畜留下的粪便,没有足够的人来及时处理,臭气烘烘。 当街打架、争执之类,也是不时可见。 但蒲城,已算是南疆最开化的城镇了。 李青云走在前面,一身玄黑金线道袍,俊逸飘扬,在这座边城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惹眼。 不少山民土著,看到身着道袍的李青云,既是敬畏,又是流露几分厌恶与冷漠。 哪怕在与大幽通商互贸中,山民获得巨大好处,但他们对大幽的有道司、巡检司,以及各宗道人弟子,也是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南疆,就是一片未开化的蛮荒之地,被妖诡鬼神牧养已久。 穿过乱糟糟的街市,他朝城北走去。 这边的环境面貌,开始变得整洁干净起来,大幽人的身影明显多了起来,不时还能看到羽衣道袍的有道司道人,以及其他宗门的弟子。 李青云更看到城北区域,矗立着三四座道观。 “这,是不是有点挤了……” 他也看到蒲城的灵宝观,远远看去也就三进院落,略显寒酸。 灵宝宗近些年,高层力主推进南疆,传播道君神威,也取得一定的成果,在三大商贸城镇,都建起了灵宝观,塑立了祖师道君金像。 在南疆建观开府,成功突破“开府境”的弟子,足有七八位,相当可观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南疆这么危险,却每年都有一批批道基弟子,陆续来到这里,寻找“开府”机缘。 开府,绝非易事,宗门道基弟子成就开府境者,也不过百中一二而已。 很快,李青云来到蒲城灵宝观门前,庙观中不见几个香客。 “香火也太冷清些了!” “宗门高层对目前南疆的开荒进度,应该是不满意的,因为连蒲城这等大城中的灵宝观,都也不见几个山民祭拜,上香火,又谈何教化,传播道君神威……” 此时,观内走出一人,约莫三十多岁,身着玄黑道袍,道基中期。 他看到李青云,眼中微微一亮,笑道:“师弟如何称呼?你是前来南疆除妖镇鬼,还是游历?” 李青云行了一礼,谦和说道:“灵诲一脉,李青云。我此来正是接了宗门任务,不知罗鸣师兄、徐瑛师姐此刻可在观中?” 与这同门并不熟悉,他也就没有必要说出“戍夜”一事。 “原是罗师叔座下,罗鸣师兄刚好在,而徐师姐前几日去了南疆的村寨,还没回来……” 那中年道基修士的笑容,多了两分真诚,引着李青云往观里走。 观外,许靖等有道司道士,没有跟随李青云进去,只是默默散在附近,等李青云出来。 他们这批人,内心茫然无助,已经不敢联系蒲城当地的有道司。 按照常规做法,此时他们应当已经坐在蒲城的有道司,扯关系,要资料,问情况等等。 许靖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寄望在让他有种莫名安全感的李道友身上。 如果又能获得蒲城灵宝观帮助的话,那他这批人要在南疆生存下来,就轻松多了。 正文 第89章 探河姥坞 后院。 李青云见到了师兄罗鸣。 罗鸣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坚毅硬朗,双眸炯炯有神,身上散发着道基九层的修为气息。 他亲切地拍拍李青云的肩膀,笑道:“青云师弟,果然如师尊说的那样,俊逸不凡!而胆气更是可嘉,道基破境后,就敢前来南疆戍夜!” 罗鸣应该先一步接到罗钧定的通知,知晓李青云的到来。 “师兄谬赞,我也是冒险一试,搏一搏……” 李青云谦逊几句后,便话题一转,轻声问道:“师兄对河姥坞,可有所了解?” “河姥坞?”罗鸣的脸色,顿时略有些凝重。 “那里可能潜藏着大诡,上次龚师弟要不是仗着一件难得的逃命法器,就差点出不来! 还有,上个月大幽派去驻守的有道司,一批人手至今毫无音讯,当是已经遇害了。” “而在这些之前,去年初,有几名火神门的道基修士,在一名道基九层的弟子带领下,在河姥坞那里强势建观,但没过两个月,他们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最后庙破人亡,仅有那位道基九层逃了出来!” 他看向李青云,试探说道:“师弟你不会想着,去河姥坞驻守戍夜吧?” 李青云笑笑,不置可否:“我打算先去看看,如有几分可能,就试上一试!” “师弟你!河姥坞危险不明,何就驻守在本观,慢慢积攒道功,机会是等出来的……” 罗鸣一怔,顿时连连摇头。 事关道心磨砺,各人理念不同,便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两人刚见面,彼此更是谈不上了解。 他只是接着罗师符信,要照顾一下小师弟,并提到这位小师弟精通雷法,各方面斗法能力还不错的样子。 “麻烦师兄,为我提供一些河姥坞的详细资料,比如当地各方势力,风俗等等……” “哎,好吧!师弟此去,如稍有不对,立刻通知我与你徐师姐……” “呵呵,还有一事,要麻烦师兄,我来时,恰巧遇到前往河姥坞上任的有道司县令一行人,他们也是被上司坑了!希望师兄暂时帮他们在蒲城安顿下来,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稍后我用得上他们……” “这没问题,蒲城好歹是商贸重城,比南疆后方可是安全太多!” “嗯,那师弟我就先告辞了……” 李青云安顿好许靖那批人,又得了河姥坞更详细的资料,便离开蒲城灵宝观。 他道袍飘飘,翩然行走于城中最热闹的街道,感受、适应南疆这边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微妙的东西。 街道两旁,青楼、酒肆、客栈及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倒也颇为繁华。 经过一座名为“月华阁”的青楼时,他忽然驻足,看向几个刚从楼里出来、脚步漂浮的山民青年。 这几个山民青壮,体魄雄阔,肌肉发达,但他们残留兴奋意韵的脸上,看上去却泛着苍白之色。 李青云一看,顿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三宝黯淡,气血大亏,这当是被采补了,这月华阁不简单啊……” 忽地,他感到楼阁高处,似乎有人投来凝视的目光,他举眉一望,却是只见那里红衣翠裳,只是几个手持画扇的女子,笑吟吟对他招手抛媚眼。 他哂然一笑,淡然离开这边。 月华阁顶楼,一名白衣蒙面女子,身段曼妙妖娆,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似乎散发着浑如天成的媚意魅力。 她那美眸之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泽,低声喃喃自语:“这位道人,怎么那么像他,但又怎么可能……” 在城中逛了一圈,自觉将山民语气神态拿捏到位后,李青云便出了蒲城。 一出城,找个隐秘处,幻法波动,转眼变成一个普通的南疆土著少年。 河姥坞有些远,行走山林,这副打扮更不起眼些,不易惊动妖诡。 “先去河姥坞,看看情况!” 他心念一动,风意绕身,转眼消失在莽莽山岭之中。 …… 一条幽绿深邃的河流,在山林的深处蜿蜒流出,颇为宽阔的水面上,终年弥漫着不散的阴冷雾气。 雾气中,不时有渔船出没,仿佛阴雾中的幽灵。 船上,那些皮肤黝黑的渔夫,面容虔诚,眼底又有惧色,口中念念有词,撒下渔网。 有鱼获时,渔民便在船头,朝着阴雾森森的河流深处,使劲磕头,感谢河姥赐给食物。 有的渔民,一连几网都落空,便神情大惊,磕头跪拜后,就赶紧划船上岸,不敢再下河了。 有不甘心空船而归的渔民,硬着头皮往河流阴雾深处划去,他们知道深处有更多的鱼,还有大鱼。 但他们的船消失在阴雾中,却再也没有回来。 在河姥河的两岸,十六座坞寨沿岸连绵展开,一座座木楼石屋矗立在山林之间,家家户户屋前门后,晾晒着山民的麻衣蓑衣、渔网鱼干、兽皮药材之类。 沿着河岸十数里,炊烟袅袅,显得人烟稠密,但却听不到什么欢声笑语,过于安静,甚至压抑沉重。 这天上午,河姥坞有些震动,因为又来了一位道人。 在山民的眼中,这位新来的不怕死的道人,长得有些太俊了,道袍飘扬,剑眉星眸,俊美如玉,身泛清光,仿佛真的神灵行走在这山林之间。 李青云面容宁和,带着淡淡的和善笑意,大大方方地沿着河岸行走,时而驻足眉头皱起,时而若有所悟。 一阵阵阴森寒意的河风,吹动他的道袍长发,发出不似正常的风响,他脚下幽绿的河面上,似乎古怪的呜鸣。 这里的河风,怕他,怕他身上纯正至阳的雷意法力。 这里的河水,也怕他,那水面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感应到他如黑夜中火炬般的气息,纷纷畏缩沉底。 “这分明是一条诡河,冥河!到底沉底了多少怨念、尸骸、亡魂,才变得这么幽暗深绿,阴雾弥漫,连我法眼都无法一眼看到底!” 李青云站在河边,眸中灵光闪烁,往那阴雾弥漫的河流深处望去,心中越发震惊。 同时也有凛凛怒意,不断涌动。 也许是感应到他的威严,阴凉的河水仿佛活过来般,在他脚下涌动,却止步于那双朴素简单的布履之前。 他往河水前迈动一步,那原本上漫的水位,就无声退落一些。 三步之后,他站的位置,原本该当是河水过膝,但此刻露出一片泥沙。 不远处的河面上,几艘渔船木筏上的渔民,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都惊呆住了,连手里的渔网松开坠入河里都没察觉。 “那位大幽道人,年纪轻轻,望之不过十六七,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仿佛行走世间的神灵,好像河姥都怕、怕他……” 正文 第90章 自救者救 “闭嘴,河姥是我们这里唯一的神灵,胡言乱语,小心你今天又是下一天空网!” “哎,我下三网了,一条小鱼小虾都没捕到,不知道哪里惹河姥生气了……” 不止是附近河面上的渔船,还有李青云身后远处的十几个山民,对河水畏退主动让步这一幕,也是满脸吃惊,感到难以置信。 自从李青云出现在河姥坞,他身后就多了这十几条“小尾巴”,山民在跟踪他,监视他。 “山民愚昧,被这大诡圈养或有上百年了,早就是非不分,神鬼不辨!诛红衣易,教化山民难……” 李青云心中轻叹。 脸上却微微一笑,又轻抬起脚,往前面幽暗河水踏前一步。 哗!河水发出退潮般的声响,撞击出浪花,畏惧的同时,也在表达极大的愤怒! 稍深处的河面,忽有阴雾无端飘起。 然后李青云就看到,一张泡得肿烂而惨白的儿童面庞,带着诡异的笑容,缓缓从河底浮起。 那对阴白鼓凸的眼珠,直盯盯地朝向他。 它还穿着湿漉漉的新衣,似是前些天被河祭的童子。 接着,一具、两具,更多的河童尸体从河底浮起来。 它们都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直盯盯地看着浅水处的大幽少年道人。 在河童的诡异凝视中,李青云清晰地感应到了这条幽河的愤怒,还有忍让。 然后,为首那个河童,忽然张口,水花咕噜,又有条条蔓长的水草,从口中钻出。 它在“说话”,声音阴戾飘忽: “大幽道人,别太过了!本神,看你是路过的游客,才让你两分,否则……” 李青云顿时微微一笑,收足,然后往后退去。 那大诡满意了,一具具河童尸体,又迅速沉下水底。 “这红衣,已基本可确定,是刚晋升大诡不久,所以底气有点不足,面对我区区道基,都能一忍再忍!” “它,正是贫道要捏的软柿子……” 李青云抽足上岸,开始离开河边,往坡地上那些木楼石屋走去。 初次正式“见面”,他给河姥留下的印象,就是游历路过的大幽道人。 “可惜,贫道刚才走一遍下来,已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打算选择这里,作为贫道的戍夜之所!” 他走向不远处的一栋栋木楼,背后跟踪的山民却越来越多。 他也不以为意。 木楼、石屋附近的男女老少,看到这位俊逸如神灵的大幽道人走来,神情反应各异,有人惶恐躲入屋内,有人则好奇地打量,更有人欲言欲止,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李青云不时微笑点头,操着刚学的半生不熟的南疆土话,跟那些敢靠近的山民,打个招呼。 道基修士,本就通法悟真,学个土话而已,岂不手到拈来。 遗憾的是,没几个山民敢跟他多说两句。 这河姥坞,跟大幽道人说话,是会让河姥不喜的。 河姥不喜,则接下来家里很快就会缺粮,甚至患上大病。 之前来河姥坞搞出大动静的那批有道司道士,最后还不是挡不住河姥的怒火,全都呆呆地投了河,去平息“她”的怒火。 “咳咳咳……” 李青云走在坞寨平整的青石板上,感应山民的麻木、敬畏与惶恐等,身边一座木屋吊楼,传来剧烈又无力的咳嗽声。 那咳嗽一听,就是病入膏肓,气出多,气进少,没几天了。 屋内,飘出浓浓的草药味道,还有妇孺压抑而悲伤的哭泣。 “当家的,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母子怎么活!” “阿父,你不要丢下木头头……” “咳咳咳,我是得罪河姥了,前天见鱼获不够家里吃的,就贪心多打了一网,结果落水染了寒气……” “木头,快跟阿母我拜河姥,求她老人家宽恕,救命!” 接着,李青云就听到一轻一重的连绵磕头声。 他觉得,按这力道再磕一会,恐怕额骨都要裂了。 轻叹一声,他便推开半掩的屋门,走了进去。 屋子空间不大,半边做客堂兼厨房,半边做卧室,一张床睡一家三口。 此时床上,躺着一位年近三十左右的渔民,面容阴白,三宝萎靡虚弱,不断咳嗽着,咳出血水,地上一片狼藉。 那对母子,正跪在堂中一座漆木神龛前,流着眼泪,哀怜无助地拼命磕头,两人的额头都已经有些皮肉模糊了。 但她们还在用力磕头,似乎不知道疼痛。 李青云看向那神龛,在他眼里,神龛缭绕的不是香火气息,而是一股有点浓的阴气。 那神龛中,坐的不是道君,而是一尊面容模糊的老妪,诡异,阴森。 李青云的到来,让屋中两大一小,都有些愕然,继而畏惧不安。 那妇女停止磕头,额头血水淋漓,愣愣地看着屋内身放清光的少年道人,嘴唇蠕动,却不敢发出声来。 “贫道这里有道符,烧在水杯里,给他服下,即可见效。” 李青云看了那咳嗽的渔民,袖口飞出一道上品驱邪黄符,轻轻飘落在屋中唯一的木桌上。 “你不是染了河寒,而是阴气入腑,活不过今晚子时,这道符可以救你。当然,信不信,用不用,由你们自己选择……” 说完,他转身出屋,并不逗留,更不多劝。 这些山民被河姥荼毒洗脑太久,他身为大幽道人,为山民所反感,越是多劝,这家子可能越不会喝下符水。 其实他要祛除那渔民身上的阴气,只需一指雷意法力,但没有意义。 救命的符箓放在桌上,渔民自己不争命,不自我觉醒的话,死也就死了。 教化,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道士,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速速离去!” 李青云刚出屋,就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为首是名看似五十来岁、面绘诡纹的老者。 他身穿鸟羽编织的衣服,手持骨杖,浑身似乎萦绕一股浓浓的阴气,神情阴戾地看着李青云。 他叫图河,是这里十六坞坞主之一,也是替河姥行使部分“神权”的超凡者。 得河姥“神谕”,带着三十多名挎刀背弓的青壮坞兵,要“请”大幽道人离开河姥坞。 “人生天地间,应该是自由的。贫道来或去,也不在你,或者你背后的河姥!” 李青云飘然而立,面容沉静,从容淡然,身上清光亮起两分,环视这批煞气腾腾的持刀坞兵。 至于那坞主图河,被他直接无视。 一个甘心为虎作伥、半人半鬼的“人贼”而已! 正文 第91章 红衣河祭 “哼!我图河,是代表十六坞所有山民,请道士你离开,天黑之前不走,那就是你咎由自取……” 图河眼瞳半黑半白,死死盯着李青云一会。 他终是忌惮,不敢让坞兵动手,只是放狠话。 接着,他手一挥,命令手下,“去,把蒙铁家那害人的道符拿出来,扔到粪坑去!” 只听旁边屋内一阵乱响,还有那阴气缠身渔民喝水太快呛到的咳声。 两名坞兵赶紧冲了进去,稍后又一脸无奈地出来。 “图老,蒙铁已经喝了那符水……” 面容顿时阴气大盛的图河,冷冷地看了蒙铁家木楼一眼,倒是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轻蔑冷笑:“不喝符水,死他一个,喝下符水,要死全家,照样活不过今晚。得罪神灵,必受神谴!” 众人顿时敬畏,低头喃喃自语,祈祷河姥不要怪罪。 李青云看向众人,笑了:“贫道却是不信。今夜,看来我得在这里借宿一晚了!” 图河气急而笑,如看死人。 “好好,你这大幽道人的胆子,倒是比之前那些道士要大一些,我倒要看看,你活不活得过今晚!” “走!不管这些将死之人了,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今晚的河祭。河姥说了,那些上过道学堂的娃子,都染了罪孽,要去水府才能洗涤干净……” 图河听到李青云打算在坞里过夜,便似乎确定李青云必死无疑,便带人直接离开,去忙乎河祭的事情。 “河祭?道学堂?” 李青云来了兴趣,就不愿意离开河姥坞了。 咳咳! 屋内的渔民蒙铁,刚才抢先喝下了符水,此刻只觉病魔立去,咳完最后两声,感觉已经无碍的他,便翻身下床。 他老婆也算果断,在坞兵抢符之前,就烧了驱邪黄符,和水给他服下。 “我这就好了?” 蒙铁惊喜过望,立刻出门,带着老婆孩子,给李青云磕头。 “起来吧!我乃修士,不需要这些,如果有心,日后多来道观上香,拜拜道君!” 李青云手一抬,便有一股无形的温和力量,托起蒙铁他们。 感觉到大幽道人的强大,蒙铁越发尊敬,眼中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光芒,他敬声说道: “羽真,你是要像以前的那些道人一样,在这里建道观吗?可是,那河姥太强大了,甚至那批有道司的人,都统统自己投入河里,去给河姥谢罪去了……” 在蒙铁嘴里,李青云总算知晓,原河姥坞有道司的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 敢情,都被红衣河诡控制了心神,一个个呆呆地自己走进了阴河,沉底失踪。 李青云不免有些怒意,道士此等死法,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那红衣河诡貌似以这种方式警告后面的宗门弟子,但本质上,却是对大幽、对修士的蔑视,与极大的挑衅……” 他要除这河姥的心,又强烈了两分。 “你们把这道安宅符贴在门上,再把屋里那神龛扔到粪坑去,然后待在屋里别出来,今夜当可无忧!” 李青云见这一家子,有点觉悟了,不由有些欣慰,便又拿出一道上品安宅蓝符,让渔民蒙铁贴在大门。 至于让蒙铁家将那河姥神龛扔粪坑,也绝不是贫道心眼小,报复刚才那图河之言,只是那东西放在家里,就是个祸端。 接着,他身影一闪,朝河姥坞原有道司的位置掠去。 同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鸟雀,扑棱棱落在渔民蒙铁家的木楼屋顶。 河姥坞,李青云还没有逛遍。 此时天色尚早,即便有阴雾遮蔽,那红衣河诡的力量也发挥不了几成,他也不用担心蒙铁家遇害。 只要他们听他的,把家里河姥神龛扔粪坑…… “这里,应该是有道司的衙门所在了,修这么好,可惜了……” 清风掠过,显出李青云的身形,他面前,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楼。 门匾横写大字:有道司。 司字一侧,竖着写着“大幽·河姥县”,但大幽那两字好像什么利爪挠过,阳铜浇铸的字迹都挠花了。 大门口,还有李青云眼熟的石狮子,只是石狮的眼珠红红的,仿佛往外渗着血,颇为诡异森然。 这县级有道司修得倒是很大,往里看去,廊院楼阁影影绰绰,设施齐全,甚至还一栋类似学堂的建筑。 只是此刻里面空荡阴冷,一个人也没有,阴气森森,令人望而生畏。 “楼院修得不错,有道司是花了大钱的,可惜了!原有道司,在这河姥红衣面前,基本上没有多少反抗之力,这就是盲目进驻的后果……” 他基本可以确定,在河流阴雾的深处,盘踞着那头河诡。 它应该“牧养”这两岸的坞寨村落很有些年头了,吞吃一代代山民渔民的血肉生魂,可能是积累已够,前段时间突破至红衣厉鬼级别。 总之,他感觉此诡并不算太强,唯一忌惮些的,是这河姥有哪些“阴法”。 “你这个道人,站在这里干什么,还嫌河姥不够生气吗。你们这些大幽人,只会给坞寨带来灾难……” 两个挎刀背弓、面刺怪纹的高大山民,身上有淡淡的妖异气息,在原有道司这边巡逻,应该是阻止坞里有人,又偷偷地跑进去。 自从有道司道士们失踪后,这里就空落下来,但还有之前在里面道学堂上过课的童子少年,不时偷偷跑进去。 河姥发怒,大幽的道人都死了。 接下来,村里那些在道学堂读过道经、认过字的小孩,也都要经受河姥的怒火。 “河姥今天尤其生气,又下了指示,今晚要五个上过道学堂的娃娃,去水府陪她……” 挎刀的山兵,又望了望空荡阴森的有道司,只敢在心底深处发出一声微细的叹息。 他们看向李青云这位大幽道人,眼神都不免带着几分怜悯。 在坞兵的注视下,李青云笑了笑,又离开有道司。 他举目朝前方百米外的一处高地看去。 那里临近河面,却有大片平缓的坡地,上面有一座庙观的废墟,只剩断壁残垣。 应该就是原紫金观道人建的道观了,可惜一样没能守住。 他踩着青石板,又晃悠悠朝道观废墟走去。 经过一座石头屋时,他脚步再次停下。 “阿姐,我不要去陪河姥!原来道学堂的老师都说了,它就是坏东西,是专门吃我们的!” “闭嘴,小虎你不要命了,还敢说河姥的坏话!” “我不管,今晚我都被它吃了,都要死了,唔……” “……” 他顺着半掩的木门,往里看去。 里面是一对姐弟,家里已经没有大人,他们年纪都不大,少女十四五岁,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山民寿命太短,三四十岁就死了,结婚稍晚一些的家庭,往往孩子还没长大,就成了孤儿,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命够不够硬。 正文 第92章 贫道之策 那面容晒得发黑、但依然显得秀丽的少女,有些惊慌地捂着男孩的嘴,还不安地往门外看。 她担心有人经过,弟弟这番大逆不道、不敬河姥的话,会被听去,然后更可怕的惩罚降临。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李青云后,她大吃一惊,立刻松开男童,急忙去关门。 李青云露出和善的笑容,一步踏近,轻轻抵住木门,温声说道: “我不是坏人,你想救弟弟,不被河祭的话,可以将我这道符,给他贴身放好……” 那秀丽少女惊疑不定,接过那紫色镇鬼符,眼底泛出一丝喜色,“你、你不怕河姥?” 李青云身上散放一圈清光,道威自显,摸了摸男童的脑袋,温声说道:“魑魅魍魉,该怕贫道才是!” 接着身影一闪,消失远处。 “太好了!终于有道师来了,阿虎可以不用喂给河姥啦……” 那瘦巴巴、没几两肉的男童阿虎,刚才还吓得嚎啕大哭,转眼就乐得蹦起来。 …… 午后,庙观废墟处。 李青云来到这里,沿着庙观走了一圈。 原庙观的规模应该挺大的,位置选得也好,坡地外突,斜入河流,犹如灵龟卧水,地势显目,远近坞寨都可以看得见。 可惜庙观已被山民推倒,砸烂。 李青云甚至看到凌乱的砖石间,被蛮力砸成一堆碎块的道君塑像,从那半边还算完好的道君面容来看,似乎是紫金观的祖师道君。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在破庙来回走动,悄悄将一面面镇旗,按照定宅阵的阵形插了在不起眼的砖石间。 没办法,他现在稍懂一些的,也就是定宅阵了。 道法浩如烟海,他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修为增涨太快,很多东西跟不上,只能以后慢慢补全。 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托底,这些阵法之类,其实都不是事。 只不过现在专心参悟雷、幻、遁、定、符诸法,还空不出时间学其他罢了。 放置完镇旗,李青云又手一挥,整座破庙废墟都泛起了法念的涟漪。 幻法遮蔽。 即便稍后有山民好奇,或者有坞兵被驱使来搞破坏,他们也无法走进真正的破庙,只会在外面打转,却自以为进去过。 定宅阵,虽然普通,算不上也不强大高深,但胜在“特效”多,防御、警戒、安神、驱邪等等。 再融入李青云的幻法,这里,已经犹如他的小道场了。 也是他给今晚准备的。 “那河姥不敢则罢,敢来的话,呵呵……” 他大袖拂动,那些残砖碎块如被无形大手推动,转眼间堆砌而起,垒成一个小高台。 又轻轻一纵,落在高台上,盘腿坐下,径自眯眼打坐。 既是养精蓄锐,也是想着戍夜教化的一些事情。 他是有些瞧不上各宗,这些年在南疆的教化手段的。 地盘占下一些,但慕道向道、敬奉道君的山民,却没有多少。 “南疆毒虫凶兽遍地,妖魔诡怪无数,山民苦不堪言,要真正教化他们,还是前世那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近些年诸宗修士来南疆开荒,传播道君神威,其实一开始他们的策略就搞错了。” “修士本就高高在上,俯视凡人,在百姓自然是强势、直接近乎霸道的作风,习惯用超凡的力量去推动一切。但诸宗却是不知,在教化南疆山民一事上,温风细雨,能接地气的手段,才更具感化力!” “这里的山民土著,不擅种地,或者说即便有人种植作物,也等不到收获的那天,粮食会被妖诡驱使野兽虫蚁毁掉。山民要活,就得上山打猎,下河捕鱼,采摘野果野菜,而有没有收获,能不能吃饱肚子,都得看妖诡的心意!” “道君神威要在南疆扎根,传播,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山民的生存问题。至于生存,一是扫荡控制山民村寨的大小妖诡,不给它们继续操纵与蛊惑山民的空间;二是授之以渔,教会他们种植粮食,不用再担心饿死。” “此二项能做到,应该就差不多了,久而久之,山民自动归化,所谓教化,也就是顺手而为……” …… 天慢慢黑了下来。 暮色初落。 盘坐在破庙砖台上的李青云,就看到远近十六坞都开始忙乎起来,河边亮起许多火把,闹闹哄哄。 有坞主大声叱骂,指挥坞兵抢人,打人;家里孩子被选上的山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孩童的哭叫声,沿着变得更加幽绿深邃的河面,传向那阴雾深处。 河水开始哗啦响动,那河姥似乎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更多的山民,则是面无表情,看着那几家的孩子,被坞兵拉走,换上新衣,头簪花枝,然后带到平常举行河祭仪式的岸边祭台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河祭,这里的山民早已习以为常,近乎麻木。 只要不是自家的孩子被选去河祭,山民们都没什么感觉。 他们只知道,河姥是他们的保护神,不可违逆丝毫。 再说了,孩子们不是去水府陪河姥,去享福的吗…… 岸边祭台上,火把映照着幽暗河面,气氛压抑,阴森。 十六坞的坞主都来了,带领众坞民跪拜那尊面目模糊的老妪神像。 跪拜过后,坞主图河大喝一声:“把童子们都绑上筏子!河姥今天很欢喜,大家都把事情做漂亮些!” 祭台下方的河水,哗啦作响,水底隐隐浮现一具具河童的影子,准备迎接新的伙伴。 哭喊声,童子阿虎等五名童男童女,被坞兵拉到不同的木筏上,木筏堆满了山花,在火光下凄艳艳的。 被捆绑住手脚的这五名童子,都是之前在道学堂上过课的,前些天隔三差五,已经有不少这样的童子,被献祭给了河姥。 “阿姐,救我啊!” 童子阿虎,在木筏上朝岸边的姐姐阿黎哭喊道。 而阿黎不过一弱质少女,哪里抵得过坞兵,被一个青壮坞兵轻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哭泣,哀求旁边的山民。 但一个个山民面色漠然,沉默不语,对她的哭求无动于衷。 绝望之际,她想起那个俊逸如神灵的道人:“他不是说,阿虎身上放好那张符,就会没事的吗?骗子,大骗子……” “时辰已到,把木筏都推入河中吧,河姥已经迫不及待了!” 图河手持骨杖,面容在火把的光芒下越发阴森,发令让坞兵松开木筏,推入河中。 几个坞兵立刻动手,解开绳索,就要发力将木筏推向河面。 “以人祭诡,天怒神怨!贫道在此,倒要看看谁敢再献祭无辜童子……” 就在这时,夜空之上,响起李青云冷肃的叱声。 正文 第93章 阻止河祭 火光映照,众人举目望去。 只见那少年道人恍如神灵,身披清光,踏风而来。 声音刚起,俊逸的身影已飞临祭台之上。 那如蕴雷电的眼神,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那十六坞主以及那些坞兵。 “别管这大幽道人,快把童子都推下去!” 图河狠狠地看了上空一眼,继续催促那几个被震住的坞兵动手。 那几个坞兵便不再犹豫,用力推去,河水哗然有声。 “找死!” 李青云冷叱,手中剑光飞出。 那抹寒光快如闪电,在明暗不定的河边闪烁几下,随即那几个推筏的坞兵并惨叫响起,尸体重重栽进阴冷的河水。 “道人,你好大的胆子,胆敢阻扰河祭!” “快,快给我放箭,射杀这大幽道人!” 图河等十六坞主又惊又怒,立刻命令河岸边数十名坞兵张弓射箭。 弓弦拉响,一支支骨箭缠绕着丝丝阴气,就要离弦而去! “幻!” 夜空道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几十名坞兵只觉眼前蓦地模糊,弓箭瞄准的方向,竟然转向祭台上的十六坞主。 咻咻咻! “你们疯了吗!” 图河大惊失色,挥杖扫落骨箭。 两三个坞主挥动手中血色阴幡,卷飞箭矢。 剩下的坞主,大多是拍动腰间的红布坛罐,再咬破手指滴入精血,便听到里面吱吱的嗜血叫声,然后一团团黑气腾飞而起,黑气中隐隐有鬼面娃影晃过。 鬼气速度极快,黑影扫过,就轻松卷飞了骨箭。 这种鬼物叫坛鬼,是这些“超凡土著”从大诡那里得来的门道。 活取孕中婴,置于坛中,以各种残忍秘法折磨、熬养,喂养越久,越是强大恐怖。 眼下这十几个坞主,放出的坛鬼,都是豢养不少年头,一个个堪比炼气后期! “去,杀了那道人!” 挡住这波箭雨后,有坞主指挥坛鬼咬死几个坞兵,还有坞主指挥剩下的坛鬼,对半空中的大幽道人发动攻击。 一道道黑气吱吱鬼叫,如黑烟在河面上空翻滚,猛地扑向上头的李青云。 “斩!” 李青云一抖手中法剑,剑身上便亮起一枚又一枚的雷印亮光。 六枚雷印悉数浮现,彼此以某种玄秘的方式呼应,让法剑迸发出雷电般的凌厉锋芒! 身影一旋,如风游闪,剑光便斩中来速最快的那头坛鬼! 蓬! 雷芒爆闪,黑气崩散,这头堪比炼气八九层的坛鬼,竟是来不及厉嚎,就化为灰烬! 但这只是开始,李青云有如疾风,骤然穿过那十几团鬼气。 身后便见一朵朵雷芒绽放的黑色烟火,瞬起瞬灭! 这等层次的鬼物,已不能让李青云丝毫动容,更别提施展威力强大的雷法。 图河等坞主,终于面露惊惧之色。 这位年轻的大幽道人看上去非常厉害啊,似乎比前几次的道士都棘手! 但,河姥还没显现神迹呢! 终于,幽暗的河面,忽地泛起了血浪。 一排排惨白的手臂,齐刷刷伸出水面,抓住载有童子的竹筏,就往河底拖! 河姥,似乎更在意自己的祭品! 尤其阿虎的那条木筏,由于更靠出些,顿时被几十条惨白手臂抓住。 紧接着,一只类似老人的枯瘦手掌,蓦地从河底破水而出,一把抓向木筏上的阿虎。 它感觉,阿虎身上有一股模糊又清晰的“道意”。 经验告诉它,类似气味越清晰,那就越好吃! “河姥姥,不要吃阿虎!” 阿虎吓得大声尖叫,一边又害怕无助地闭上眼睛。 “镇!” 这时,早就留心的李青云瞬间掐动印诀。 他毫不迟疑地激发留在阿虎身上,那道紫符上的法念! 只见男童身上紫光一闪,飞出一道紫色符光,赫赫神威,顿时弥漫夜空! “不!” 河底发出惊恐的诡叫,那条老人般的枯瘦手掌,急急收缩,要深遁河底。 但符光很快,瞬间浩荡神威释放! 紫光激荡,一个巨大的“镇”字,轻轻拍在那大片水域之上。 大片惨白手臂,瞬间支离破碎,化为灰烬。 “道人,你好大的胆子,敢算计我……” 河底深处,响起那红衣大诡凄厉的哀嚎。 它受伤了,但也更愤怒了。 血河翻涌,更多更密的惨白手臂,一层层往水面探出,抓向木筏! “算计?只是个见面礼而已!” 李青云微微一笑,身影一闪,人已来到那男童阿虎的木筏上。 那张紫符也是当时起意,留的一个暗手,可惜没能重创这河姥大诡。 这条阴河就是它的主场,在河里,它异常的强大。 “雷来!” 面对河姥的怒火,他念起雷动,夜空顿时雷云翻滚。 赫赫天威,震惊远近十六坞寨。 那些山民远远望向雷鸣的夜空,神情莫名,麻木的脸上似乎多了些生气。 雷,至刚至阳,振聋发聩,唤起山民们心底深处的一丝希望!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听过惊雷了! 十几道雷电划过阴沉沉的夜幕,瞬间劈下,炸在木筏所在及附近的血色河面上。 顿时,这一大片幽绿色的水域,都冒起了刺眼的雷花! 河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惨白鬼手,在雷霆下一触即溃,打成灰烬! “走!” 李青云法力卷去,包裹五条木筏。 在众坞主山民的注视中,五条木筏犹如脱弦之箭,在水面上急速飞出,朝远处那破庙废墟掠去。 河底深处传来老妪般的厉啸,河水再次沸腾。 在木筏的背后,更多的惨白手臂,如密林般伸出,覆盖大片河域。 这条河,仿佛变成鬼手冥狱。 只是这无数鬼手都慢了一拍,纷纷抓了个空。 但下一刻,屹立木筏上的李青云,就看到前方的河面,忽地浮起大片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水草! 他再定眼看去,却是无数黑色的长发! 黑发遮蔽水面,又忽地席卷而起,如升起的黑色发墙。 铺天盖地,阴气弥漫,朝李青云及五张木筏覆压而去! 木筏上的五个童子,吓得小脸变色,尖叫不已! “莫怕莫怕,不敢看就闭上眼睛!” 李青云温声安抚。 经历这般大恐怖,这五个童男童女,心神却还没有崩,应该都是不错的修道料子! 至于道骨灵根,其他四个童子还没摸过,但阿虎这孩子,他摸过脑袋,资质是有些的,虽然比较一般。 所谓教化,最好的是引导山民土著,也来修道悟真,知晓道法的好。 星星之火,便可以燎原。 如此逐步推进,以道制蛮克诡,应该就可以真正扎根立足了。 正文 第94章 正式开战 “驱雷掣电,灭!” 几道如柱的雷光,轰隆劈下,炸在那不可一世、遮蔽夜空的无数鬼发上! 大片阴气爆散,又在雷霆余威下,再次焚烧为灰烬! 大片鬼发,覆盖如墙,连道基修士的法器都打不穿,在雷霆下却是灰飞烟灭,竟是挡都挡不住一下! 阴河蒸腾,河水传导雷电,那幽深河底,都连绵不断响起闷响,沉积的阴气秽气被引爆。 这是李青云与红衣河姥,算是首次正面斗法! 双方似乎打了个平手。 不,是李青云挟雷法之威,略微胜出一筹! 气流肆虐中,李青云带着五条木筏冲破鬼发墙的阻挡,飞冲而起! 木筏再次从空而落,就已停在破庙废墟前。 他心念一动,阿虎等五个童子手脚的藤绳一起碎断。 “阿虎,你带大家进庙里面!我不发声,就不要出来!” 他看了眼瘦巴巴的阿虎,见其虽然满脸惊恐,但心神还是稳住了,还没有刚才那等恐怖景象吓崩溃。 另外三男一女,也表现差不多。 他便微微点头,心道:“这几个孩子,命都很硬……” 命格这种东西,在阴天域非常玄乎神秘,高功上修都算不出来,只能从修士的成长与修炼经历中,大致看出好不好,硬不硬。 所以摸道骨,测灵根,依然是诸宗门庙观,收徒择徒最主要的方法。 “道爷,你要小心些!” 瘦巴巴的阿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道爷”,嘴巴满甜的。 他很懂事,带着几个童子,跑进只是一片黑沉无光的破庙废墟中。 黑,虽然让童子们害怕,但听道爷的话,准没错! 马上,孩子们眼前一亮,黑暗中有了光辉。 他们仰望废墟中,那砖石垒起的高台之上,那里悬浮着一颗碧蓝色的珠子,洒下让他们感觉安宁的淡淡光芒。 喵!一头威风凛凛的大黑猫,举爪示意他们躲在猫爷身下的石板隔间中。 “这是灵猫吧……” 阿虎等童子觉得,破庙废墟里外,似乎是两个世界。 外面很恐怖,破庙废墟里却很安宁。 破庙外,李青云屹立坡地之上,周身清光大放,数丈之地,阴气难近。 他手持法剑,衣袂飞扬,平静地看着下方翻腾河水。 猛烈的阴寒的河风,呜呜吹来,吹在护身清光罩上,噼啪响个不停,阴气被法力点燃,焚烧不停。 河岸下,密密麻麻的黑发,如疯狂暴长的诡异水草,朝坡地上的他蔓延而来。 李青云默然不动。 只见恐怖的鬼发潮水,在他护身清光的边缘,蓦地停住! 接着,黑发底下,钻出几个面容浮肿惨白、笑容诡异的河童。 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的河童,张开嘴巴,发出的却是那老妪般的声音: “大幽道人,你的确有几分本事,但你不该得罪我,抢走我的祭品!” “这片土地,这条河,还有这里近万血食,都是我的!” “交出童子,就此离开河姥坞,我不会拦你……” 铮! 李青云轻弹法剑,平静中又带点嘲讽,说道: “你这鬼物,倒是好大的口气!刚才我看你,在阴河都留不住我,何况是岸上,你还有什么手段!” 那面容浮肿惨白的河童,顿时有些呆住,继而口喷阴气,有些恼羞成怒。 “别以为一身雷法,待在岸上,就奈何不了你,你区区道基初境,又能有多少法力!今夜不走,你就永远别走了……” 恶狠狠地威胁后,那河童便倏地沉入黑发底下,消失不见。 接着那如疯长水草般的黑发,也迅速后退,收回河面,染得河水一片漆黑阴森。 李青云有些愣住。 “这河姥一边放狠话,一边退缩,贫道有些看不懂啊!” 但他也不能急。 这红衣河姥一直没有现出真正的本体。 大凡红衣级别以上的大诡,多数都有诡秘的来源来历,已经变得极难对付,远非寻常鬼物所能比拟。 要灭这等红衣诡物,不找到源头,是极难消灭的! 今日一切举动,其实都算李青云故意为之,就是想激怒此诡,让它显出本体,看能否一举镇杀! 即便此诡有保命手段,当场镇杀不了,雷法也会在它身上,留下短时间内难以磨灭的气息。 他也可以循着痕迹,找到它本源寄托之处…… 李青云看着下方漆黑如墨的鬼发水域,久久不动,但逗留不退,他便也淡然一笑,就地盘膝而坐,在草坡上打坐起来。 顺便吞服两粒玉髓丹,快速补充刚才消耗的法力。 他没有等多久。 庙观前方的山林间,开始涌现密密麻麻的火把,气势汹汹,朝他这边迅速靠近。 他眼中灵光闪烁,远远看去,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竟有三十多名超凡土著,还有不下三百之数的坞兵,山林间游魂暗影就更不用提了!” 他略有些踌躇。 倒不是怕了,只是一旦大开杀戒,死的都是这些山民坞兵。 人影窜动,山民土著们高举火把,纷纷走出,火光中他们那绘有诡纹的面孔,越发戾气森然。 破庙三面,顿时被山民坞兵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骨箭遥遥瞄准了坡地上的少年道人。 此等熟悉的场景,让坞主山民们不由想起之前那一幕,也是在河姥的命令下,强攻这座道观,杀死那几个强大的大幽道人,只跑了最强的那个! 图河、强弓与羊奇等坞主,越众而出,眼神阴戾,看着脸色淡然,好像不怎么害怕的大幽道人,心道等会就让你知道,河姥的真正强大! 他们望向河面,河水静寂。 众山民土著似乎没有获得指令,也就没有立刻动手。 哗啦,河面升起那个有些眼熟的河童,发出桀桀诡笑:“道人,你可怕了?你道基初期,能有多少法力,能杀得光我的信民吗?抑或,你忍心杀死这么多人类吗?” “你们这些大幽道士,一个个不断往南疆跑,抢我们的血食领地,蛊惑我们的信民,要传播可笑的道君神威。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只是一群野蛮的闯入者,该死啊!” “只要我一点头,你,以及你藏到破庙中的那几个童子,都要被射杀成马蜂窝……” 李青云眉头微皱,站起身来,面向图河等数百山民土著。 随即,清越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此诡物以尔等为血食,多少年来,你们有多少父辈祖辈,亲人孩子,都沦为它餐盘上的血食!” “我,大幽灵宝宗弟子,持宗门道诰,是为扫除妖诡,还天地清明而来!” 正文 第95章 彼此算计 “还心怀一丝良善,不甘为此河诡血食的,多斟酌一二,否则等会莫怪我雷下无情……” 李青云的目光,看向那些坞主身后的山民坞兵上。 至于这些坞主及超凡土著,已经完全沦为河姥的爪牙,半人半鬼,多说无益。 他只希望,这些数百山民坞兵,还有人能醒悟些,等会不要莽撞,不要命地冲上来。 混乱一起,他又哪顾得谁善谁恶。 雷霆一炸,更是众生平等。 法念道音,清晰地响在众山民坞兵耳畔。 顿时人群中有些躁动。 “河姥,才是我们唯一的神灵!众坞兵听令,击杀大幽道人……” 图河、强弓等坞主见状有些不妙,立刻凶狞大喝,命令山民坞兵发动攻击。 咻! 晦暗的空中,剑芒一闪,那把闪烁雷纹的法剑眨眼即至图河头顶! “骨盾!” 图河大惊,手中骨杖化为一面惨白骨盾,要护住头顶。 嗡! 这位坞主却只觉浑身骤然酥麻,如遭电噬,慢了一丝。 剑光掠过,图河只觉脖子一凉,随即看到自己脖颈喷出阴黑色的血雨。 “这大幽道人,好锋利的剑!不过河姥答应过了,会让我永生不死……” 尸首砰然倒地。 “图老死了!” “道人好生猖狂,杀了他!” “放箭……” 众坞主惊怒,立刻让坞兵上冲。 一时,夜空骨箭如飞蝗,密密覆射而下。 二三十名坞兵,也发出凶狠的嚎叫,挥动手中燃起阴火的长刀,纵跳如飞,发动冲锋。 他们身后的山林黑暗处,也猛地冲出大量游魂鬼影,如潮水般恶狠狠冲向李青云。 “雷!” 李青云长剑一划,剑气雷芒耀空,骨箭在空中就纷纷爆碎。 接着,一道雷霆落下,在破庙前空地忽又炸散成一张巨大的雷网! 那冲得最快的坞兵,以及大量游魂鬼影,顿时纷纷撞上避无可避的雷网! 噼里啪啦,游魂灰飞烟灭,坞兵电成焦炭,皆灭! “上妖骨血箭!” 坞主强弓大喝,同时拉动漆黑大弓,弓弦上那支手臂粗的血槽骨箭,离弦而去! 他的身后,更多的血色骨箭,朝李青云及他身后的破庙覆射而去。 “碎!” 李青云剑气扫过,再次拦截下这波箭雨,却感到法力消耗有些多。 不过,他心里微有惊意:“这妖骨血箭有点邪门啊,比大幽军士的制式符箭还厉害得多,竟有几分破法之能!” 他也就没有手下留情之意了。 夜空忽地狂风,众坞兵一时站立不稳,睁不开眼,更别提瞄准。 却见那大幽道人骤然已闪到面前。 “幻!” 法念涟漪,覆盖过半的山民坞兵。 接着剑光闪过,冲在前面的坞兵,如稻子般栽倒,后方更多的坞兵只觉手中一空,弓箭崩断! “死!” 李青云震慑住大批坞兵,身影闪烁不定,比鬼魅还鬼魅,雷芒剑光圈扫,五六名坞主发出惨叫,眉心中剑,纷纷到底。 剩下的坞主与超凡土著,有的退入后方坞兵阵列中。 有的大吼,蓦地变身为头顶长角的怪物,阴气缭绕,扑向那道快如游风的道人身影。 “去几个人,攻入破庙,把童子给我抢出来!” 黑发水面上,那河童发出尖利的叫声。 顿时有两位坞主,趁李青云回挡不及,带上十几个坞兵,朝破庙废墟冲去。 但,他们身影很快撞上一层无形的波动,被弹回。 嗡! 笼罩破庙废墟的定宅阵波纹激发,犹如一个巨大的蛋壳。 “冥顽不灵!” 李青云脸色一寒,掐诀雷动,两道雷电炸下,那两位堪比道基层次的超凡坞主顿时化为焦炭。 “都给我冲击破庙!” 那河童自以为发现李青云的“漏洞”,心软在乎童子,顿时命令土著山民冲击定宅阵。 几十名坞兵,百余道鬼影,顿时从各个方向,扑向阵纹波光,大阵轰响,有些岌岌可危。 李青云又发出一雷,震杀一名躲在山兵中的坞主,便抽身急退,闪入定宅阵中。 “敢闯入此阵,杀无赦!” 一名超凡土著变身庞大妖物,刚好撕开阵法缝隙,闯了进来,它来不及兴奋,当头就挨上一雷电,嚎叫声中,妖气崩散,身体犹如焦炭,轰然倒地。 但它身后,有更多的坞兵,与鬼影黑气冲入阵中。 “雷!” 李青云冷面一指,破庙上空蓦地墨云翻涌,数亩雷云遮蔽下方,连阴云都要退散。 喀嚓! 雷云闪烁,顿时一道又一道的雷电连绵落下,展开大范围的轰击。 李青云也是顾不得误杀了,杀意一起,狂雷倾泻。 轰轰轰! 雷霆之怒,摧枯拉朽,无论是坞主、超凡土著,还是坞兵山民、重重鬼影等,但凡靠近破庙废墟百余米之内的,顷刻间灰飞烟灭! 坡地上瞬间清场,河姥奴役的手下死伤惨重。 几十名超凡土著,无一幸免,那些诡惑已深、嚎叫前冲的坞兵也大片死去。 剩下近百名坞兵,都是刚才听了李青云道音警示,混乱中悄悄后撤的,此刻他们无比庆幸。 “这位大幽道人,驾驭雷霆,神威莫敌,与之前的道人都不一样!” “也许,河姥坞有救了!” “是啊,道人说的一点没错,我们就是河姥圈养的血食,以前我阿哥阿妹,就是被坞主拉去河祭死了!” “只有河姥死了,我们才能过上像三座边城居民那样的好日子……” 坞兵们眼中燃起一点希望,假装畏惧道人,退缩在山林“摸鱼”,更有不少人开始偷偷撤离。 没有坞主及超凡土著的弹压,山民坞兵溜走,也无人知晓。 “呵呵呵,杀得好,但不过是一群牲畜血食而已!” 河面上,那诡异河童丝毫不慌,反而拍手尖笑。 “倒是大幽道人,你雷法虽威,但消耗也很大吧,我倒要看你道基初境的法力,能支撑几时!” 诡笑声中,河面上开始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河童,行走水面,足足有数百之多。 它们走上河岸,从四面八方飘向定宅阵下的破庙废墟。 李青云轻轻一纵,人已站在那小高台上。 他缓缓坐下,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又吞下两粒玉髓丹。 看向河面那为首的河童,冷声说道:“我虽不过道基初境,法力稍有不足,但也不是你这点小鬼能威胁到的!” 那河童诡笑道:“呵呵,老身我很欣赏你的顽强!你的血肉气味很好,比之前那些道人都好,吃了你,我必然实力大增!所以,这点损失,老身觉得很划算……” 轰! 雷霆打断河童的诡笑,破庙上空,雷云涌动,又是一波波雷电倾泻而下。 那飘向阵法的百头河童,发出厉叫,被雷霆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一些阴灰。 它们早已不是人,生魂血气早被河姥吞噬,剩下的躯壳,也被它变为鬼物。 (ps:挣扎出一章,周末加更!还有贫道现在都不太敢看评论,都说主角各种不太对,能不能听贫道狡辩一句:有实力,又憋了那么久,不应该装逼吗?) 正文 第96章 贫道演戏 一批河童死去,又一批河童从河底冒起,仿佛无穷无尽。 雷霆轰鸣,连绵轰炸。 破庙废墟周边的坡地上,不知不觉已全部落满一层层的阴灰。 与此同时,附近的山林,黑暗中亮起一双双血红色的灯盏,细看却能看清,哪里是灯盏,而是一群通身黑毛、唇蔽其面、浓郁妖气盘绕的妖魔。 为首那头妖魔尤其高大强壮,眸如血色铜铃,猩红色妖气犹如实质覆盖身上。 林间忽有阴风吹起,一团模糊不清的黑气,飘到为首妖魔面前,发出老妪般的声音。 “魈,你带部族杀了那道人,我给你百头人羊!” 那高大妖魔血眼闪烁,低沉说道:“不够!我只差一步,就能成为大妖,三百人羊,再加这个大幽道人的血肉与生魂……” 诡异黑气顿时大怒,阴风四起:“魈,你不要得寸进尺!人羊我可以答应,但这大幽道人,却要分好,血肉归你,生魂归我!” 高大妖魔“魈”顿时桀桀怪笑。 “成交!” 接着,山林呼啸,一头头黑毛妖魔,跃下山岭,裹着妖风,朝破庙废墟扑去。 轰轰! 破庙废墟上空的雷云已经黯淡不少,似乎是正主法力开始续航不上,只落下两道雷霆,轰杀其中两头妖魔! 小高台上,李青云有些动容。 “二十余头道基妖魔,还有一头堪比道基大圆满的大妖,这红衣河姥能驱使的力量,果真不可小觑!” “不过,它的手段也差不多见底了……” 他身影一旋,持剑朝冲进来的黑毛妖魔杀去。 “定!” 口吐真言,刚冲进来的三头妖魔顿时骤然定住,随即法剑扫过,妖血飞溅,尸首栽倒在地。 它们的护身妖气,在雷芒法剑下,如同败革。 庙外,那河童脸上露出诡笑。 “这道人,法力不继,引不动天雷了!不过,且再等等,以防有诈,大幽道人可狡猾得很……” 没有雷霆震慑,更多的妖魔,撞进定宅阵。 但它们来不及行凶,就陷入幻法的景象中,犹如无头苍蝇,在外围打转。 它们速度极快,犹如旋风,普通修士可能都无法看清它们的真实身影! 可惜,这群黑毛妖魔遇到的李青云。 他的速度更快! 法剑穿梭,眨眼间,又有几头妖魔被枭首! 妖血留在地上,灼烧起黑烟。 轰轰! 稀疏的雷霆,偶尔落下,炸死妖魔。 庙外,那漂浮在黑发上的河童,诡笑就更浓郁了。 “桀桀,再等等,让魈去逼出他最后的力量……” 吼! 妖魔首领“魈”终于冲进定宅阵,它大吼一声,狂暴妖气肆意,竟是暂时吼散了幻法。 诸妖魔眼前一亮,恨急的它们,猛地跺脚,一个个如同炮弹,抓向半空闪烁的大幽道人。 这群妖魔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妖气破法,寻常修士恐怕一个照面,就已手足无措。 情势似乎非常危急! 逼得李青云不得大吼一声,奋起“余力”,召唤雷霆。 轰隆隆! 雷云之间,雷电似乎迟滞酝酿了下,才轰然炸下,再次镇杀几头妖魔。 “道人,没力气了吧,别挣扎了,让我吃了你!” 魈凶气四溢,蓦地手臂膨胀,手臂上的妖毛竖立,如根根钢针,巨掌猛地拍下,连天空都有些被遮住了。 “定!” 李青云关键时刻,成功定住魈,身影闪避,顺便在魈的腿上,留下一个剑气血窟窿。 “可恶的蝼蚁!” 魈吃痛,越发愤怒,那如血的铜铃大眼,忽地射出两道血光,瞬间钉住道人的身影。 “血缚!” 这是它的束缚妖法。 被大幽道人连连定住,狂怒的它,也终于抓住机会,钉住了那可恶的人族蝼蚁。 “嘎嘎,你死定了!” 魈狂喜,瞬扑过去,抓住道人僵住的身体,就是用力一撕! 下一刻,它却愣住了。 道人身影断裂,没有鲜血飞溅,只是断成两节木头! 替身之术?好狡猾的大幽道人! “不好!” 魈顿喊不妙,却是晚了,一截寒亮的剑锋,从它后脑贯穿到前眼! 它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却没有死,重创之下,仓皇后退,一跳便逃出破庙废墟! “这道人,随便一剑就能刺穿我的护体煞气,还有我最坚硬的头骨,他,绝不是道基初境!河姥,害我……” 但魈没跑出两步,就听到背后一声疲惫的声音响起! “雷!” 魈狂叫,双臂膨胀,妖气飞旋,匆匆往头顶一挡! 轰! 黑毛、妖血如雨,魈大声惨叫。 失去双臂的它,却心中狂喜,猛地冲进山林,呼啸而去。 李青云站在定宅阵内,眼神闪烁两下,终于没有追上去。 “此獠距离大妖层次,仅一线距离,再等等,就是一个中等道功……” 剩下的十来头黑毛妖魔,胆颤之下,也是慌乱四窜而出,跟着首领逃亡。 “哪里逃!” 李青云仗剑冲了出去,但追了几步,便脱力般停了下来。 脸上,尽是疲惫、虚弱之色。 演戏,贫道略会一点。 “桀桀桀……” 河面上的黑发,再次如黑潮疯狂地爬上坡地,朝李青云及破庙废墟席卷而来。 黑发浪头,河童发出得意的诡笑。 “道人,你狼狈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哦!” 河姥终于发动最后的攻击,无边无际的鬼发,宛如惊涛巨浪,要覆盖一切生灵。 轰! 一道微弱不少的雷电骤然落下,那黑发浪头的河童怪叫一声,就要躲避,却是来不及了。 瞬间被雷劈中,化为一滩阴水,不是阴灰! “你诡笑的样子,也真的让贫道讨厌啊!” 李青云法剑一扫,斩碎逼迫身前的大片鬼发,接着身影一个踉跄,“逃”进了定宅阵。 阴河泛起怒涛。 道人最后的倔强,让河姥觉得愤怒又可笑。 也许李青云灭了它最喜欢的河童,也许是看他法力所剩无几,雷电威力也不足为惧,河水晃动,鬼发的尽头,缓缓浮起一道老妪的身影。 它身披血红的寿衣,面容苍老,与普通老妪没有区别,只是眼瞳鼓凸阴白,阴气缭绕。 大诡河姥,这片土地的“牧羊人”! “道人,老身刚才就说过,今夜你是跑不了啦!” 河姥踩在鬼发铺就的黑色地毯上,慢慢往破庙走去。 它依然保留最后一点警惕小心。 “驱雷掣电!” 破庙中,响起李青云的唤雷咒语。 轰! 一道粗如绳索的雷电落下,直劈河姥。 那河姥眼睛一眯,却终于开心地诡笑起来。 它随意举手,阴火反卷而上,竟是直接迎雷。 正文 第97章 请诡入瓮 雷与阴火齐齐撞散! 阴影闪烁,下一刻,身穿血红寿衣的河姥,那矮小却邪恶异常的身影,就来到阵中的小高台下。 此刻破庙四面八方,都被鬼发包围,它自觉稳操胜券。 它贪婪地看看高台上体表清光都消失的李青云,又看看废墟间五个吓得哇哇叫的童子,不由发出满意地笑了。 “好好好,吃了你这道人,老身道行必再度大涨……” 就在这时,小高台上,本已疲惫至极的李青云,眼中却蓦地雷光大作,身上法力气息狂涌而出。 “不好!这大幽道人好生狡诈……” 河姥顿时大惊,往鬼发一钻,就要遁逃回河里。 “阵!” “雷!” “定!” 简短有力的几个字,犹如催命道音。 那本已崩坏的定宅阵,忽地再次亮起清光波纹,河姥只觉身形一滞,有被压制些许。 破庙上的雷云,更是猛地翻滚起来。 河姥仰望上头雷云,明明是诡,却露出极具人性化的恐惧! 它急忙往脚下鬼发黑潮潜去。 下一念,却是红衣诡影蓦地凝滞,恰好被定住。 轰轰轰! 三道如柱雷电,如雷公震怒,瞬间接连劈中大诡! “啊!”河姥厉嚎,身上红色寿衣,忽地化为一片阴秽无比的污血,挡在它头顶。 但这红衣化成的污血,也只挡住两雷余而已,剩下的雷霆,直接劈中它的本体! 顿时阴气崩解,它的形体,都变得有些涣散模糊! 不过它毕竟“道行”深厚,这点时间已足够它挣脱定身咒。 黑发如潮覆向天空,漫天盖地,而它倏地钻进鬼发下面,急急逃窜。 一道道水桶粗的恐怖雷霆,倾泻而下,将河姥刚躲进去的鬼发区域锁定! 真正的雷霆洗地! 雷电轰鸣,原本覆盖整座破庙废墟的鬼发,瞬间大片蒸发,所剩无几。 河姥惊惧的嚎叫,在雷光中那么的凄厉! 一道淡淡的阴气,借着鬼发的抵挡,飞快遁入阴河。 阴河是河姥的主场,但身受重创的它,现在没有半点心思,继续跟那恐怖狡诈的大幽道人纠缠。 李青云如风掠出,踏飞河面之上,寻迹追杀。 身之所至,雷电交加,宛如驾驭雷霆权柄的存在。 河水沸腾,一道道雷电轰落而下,沉积百年的河流阴气被点燃,大河上下,轰隆之声连绵不绝。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两岸坞寨的山民,站在山林的暗影处,看着这从未发生过的一幕,默然无声。 心中,却有一种东西在燃烧,在涌动。 那位年纪轻轻的大幽道人,真的有如神灵,周身雷电缭绕,神通广大,竟能将他们原来信奉的“神”,追杀得如此狼狈! 但道人,能成功吗? 在成千上万的山民注视中,大幽道人顺着阴河越追越远,最后没入河流尽头的浓浓雾气之中。 只有不时传来的雷电轰鸣,让他们心中感觉着安定,还有希望。 “雷在响,那大幽道人,还活着……” 越追越远,追至阴河深处。 尽头,是一个幽潭,三面阴暗森森的山峰围合,潭面雾气弥漫,深不见底。 “这里应该就是红衣河姥的老巢了……” 李青云体表雷电缭绕,却止步于幽潭,心中忌惮,不敢大咧咧潜到潭底继续追杀。 他尝试丢下几道雷霆,虽然幽潭轰鸣,但似乎只能炸穿至二三十米深,潭底有一股淡淡的无形力量,挡住了。 “要镇杀一个红衣妖诡,竟是这么难的么?” 他身影一闪,退出幽潭,来到近处的山头。 “是时候,用到他们了……” 大袖一挥,一群纸燕蝴蝶之类,哗啦啦飞了出去,转而消失在夜空。 接着,李青云盘膝打坐,拿出几粒玉髓丹吞下。 一夜激战,大发雷霆,法力消耗可想而知。 此刻体内,仅剩三十余炉法力。 如果河姥现在还能发动像刚才那一波波的攻势,那他也只能飞遁而去,无力再应付。 一边打坐恢复,一边法念遥遥监控幽潭。 河姥连中雷法,在李青云的眼里,就像黑夜中的星星,那么显目,藏无可藏。 不消磨雷法气息,它就甩不掉李青云。 “连番激战,我修为也有所变化,雷法越发趋近通神层次,定身咒一举进入念感层次。心性方面,也更觉圆澈。” “直面恐怖,生死相搏,能活下来,收获就自然而然……” 夜幕中的蒲城,灵宝观。 许靖等十七位有道司道士,正辗转反侧,忧虑得难以入睡,也无法入定。 他们都等着李青云的讯息。 明明他说好先去察看一下,这察看的时间却是长了些,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河姥坞有红衣,那可是龙潭虎穴,李道友能行吗……” 房中,许靖轻叹着,手捻了捻灯花,让屋子更亮一些。 仿佛这样,能让他多一点安心的感觉。 他道基八层修为,在幽京有道总司也算中层人物,却得罪小人,被送到南疆大诡的血口之下。 想到自身前途命运,还有幽京的亲人,他就愁从中来,难以入眠。 扑棱棱! 窗口有翅膀扇动的声音,许靖看去,便看到一只燕子站在窗沿处,向他点头示意。 “终于有消息了!李道友这手幻物术,可谓出神入化!” 许靖脸露喜色,法念触及纸燕,然后听到李道友淡然又蕴含威严的声音。 “天微亮,就带上你所有手下,并备好足够的镇旗,来河姥坞……” 这位河姥坞的新县令,顿时狂喜。 他拔足跑出去,吆喝唤出一个个手下,让大家连夜赶紧忙碌准备起来。 观中,另一间静室。 罗鸣静静站在窗前,看着观中,那批有道司道士奔走的身影,若有所思。 “青云师弟,莫非是有把握了?红衣大诡,可没有那么好对付,我等道基境要镇杀一头红衣,也得组织众多修为高深的道友。希望师弟,别出事才好!” 他并不觉得李青云这番动作,能有什么效果。 “也许,师弟是想利用这批有道司道人,去试试那红衣的成色罢了……” 在宗门弟子眼里,有道司就是一群不伦不类的存在,算不是真正的修士,又不是纯粹的大幽官员。 他们对有道司道士,是看不起,甚至近乎鄙视的,用得上的时候,就利用一下。 罗鸣也是漠然,没有把许靖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只以为师弟也是如此。 正文 第98章 镇杀河姥 天亮了。 山民们马上发现,河姥坞的清晨似乎不一样了。 经历一夜雷霆的洗礼,山林间的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天空的阴云也淡了很多,阳光变得更有热度,更明亮耀眼。 那条大河,阴雾没有往常那么浓密,水面也变得清澈不少。 划船下河打鱼的山民,很快也是笑开了花,今天的鱼群好像多了不少,随便一网下去,都有收获。 这一切,似乎都是昨夜大幽道人带来的变化! 只有那些昨夜丧命的坞主坞兵们的家庭,哭声一片,沉浸在悲伤与仇恨之中。 但所有的坞主的家属亲朋们,以及等河姥的虔诚信民们,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昨夜,大幽道人雷霆轰鸣,既杀红河姥坞的河水,也杀怕了他们的心! 这么狠的大幽道人,河姥的信民们,还是第一次见。 莽莽山林,瘴云遮蔽,毒虫出没。 许靖带着手下,打扮成南疆山民模样,翻山越岭,一路跋涉,朝河姥坞赶去。 还好,每遇到方向路况不明时,山林中总会飞出一两只燕子蝴蝶之类,引着他们走上正确的方向。 下午未时,被一路虫豸撕咬骚扰的许靖一行人,终于抵达他们的“治所”,河姥坞。 山民们对这群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立刻就有反应,不少山民挎刀背弓,拦路询问。 南疆山民土著约有一两百万,但各部族坞寨之间并不友好,信奉不同的“神灵”,因为狩猎与食物的问题,更是经常大打出手。 “许靖,你们到幽潭这边来!” 一只洁白的纸鹤,在空中发出李青云的声音, 刚面露凶色,拦截许靖一行的山民们,听到李青云的声音,立刻收起刀弓,变得敬畏温顺,对着那白鹤跪拜,口中还念念有声。 许靖等人也是吃惊,疑惑。 “就这么一两天没见,李道友到底在河姥坞做了什么,就能让这些野蛮愚昧的山民,顶礼膜拜?” 压下心头疑惑,许靖便带人跟着白鹤,沿着河岸,飞速朝阴河深处掠去。 沿途,竟是再没有一个山民,出来拦路阻止。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道袍飘扬、身上气机越发莫测的李青云。 许靖心里无端地多出几分敬畏,上前躬身行礼:“李道友,我们来了!” 李青云点点头,淡声说道:“昨夜与那红衣斗过一场,我依仗阵法优势,侥幸伤了它,最后寻迹至此!” 说到这里,他手指雾气弥漫的幽潭,吩咐道:“镇旗都带足了吧,按照你们有道司的镇脉定龙阵,把幽潭都圈进阵中去,要快!” 听到李青云说重创了红衣大诡,许靖及他手下不由都脸露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道友,只是道基一层吧? 哦,现在道基二层了,可能昨夜与诡交手,临阵突破了,但这无法威胁到红衣大诡啊! 什么时候,红衣变得这么孱弱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许靖等人感受到李青云无形散发的某种威严,却是纷纷领命。 “放心吧,李道友!镇脉定龙阵及各类镇鬼困妖的阵法,我等从小在道子监就背得滚瓜烂熟,绝不会出错!” 许靖略有些迟疑:“就是幽潭出水的这一面,我道行略有不足,镇旗下去,可能效果没那么好。” 李青云轻笑道:“你把阵法图册给我一份,水域那边的镇旗,就交给我吧!” “好的!” 许靖不疑有他,爽快地拿出一份阵法图册,以及十几面镇旗,交到李青云手上。 “嗯,那就赶紧插旗吧,在那红衣惊动之前,把阵给布好!” 李青云翻到镇脉定龙阵的部分,记住阵法及细节,便踏风而起,朝幽潭与河流接壤的水域飘然飞去。 到了那片水域,他浮空盘膝一坐,手持阵册,翻开默念起来。 等许靖他们散走山岭之间,快插完镇旗后,李青云才微笑起身。 手一挥,十六柄镇旗寄托着他的法念,缠绕着雷电法力气息,按照不同的方位,陆续没入阴冷的水面。 嗡! 此刻许靖他们也刚好布镇完毕,这套让李青云都如雷贯耳的镇脉定龙阵,顿时阵成。 山岭之间,一枚枚镇旗冒起灵光,随即一道灵光如龙游山林,瞬间疾走,将所有镇旗连接起来。 李青云镇守的水域,水底也冒出一条灵光带,如铁索拦江。 阵一成,那幽潭深处的河姥,似乎立刻察觉到什么,厉啸声中,一道浓郁无比的阴气从潭底滚滚而起。 “大幽道人,你做了什么?如此咄咄逼人,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 滚滚阴气变幻,在幽潭水面,凝化成老妪那模糊的身影。 它很惊慌,对着李青云口喷阴气,愤怒叫嚣,色厉内荏。 大白天现形,形不够凝稳,阴气也被天地间淡淡的阳意压制几成。 “聒噪!” 迎接河姥的,却是当头一道雷霆。 轰! 阴气崩溃,河姥惨叫,只得屈辱地遁入潭面下方。 “实力十不存五,还敢逞能,真当贫道好脾气?” 李青云冷笑,心中已经有底。 大阵未成之前,他还担心河姥察觉什么,遁逃别处。 现在大阵如铁索,将整座幽潭困住,它已插翅难飞,也就只剩最后挣扎的一口气。 他自然听说过“镇脉定龙阵”的名气,这是大幽修士镇诡困妖,最常用也最好用的阵法之一。 由他坐阵,许靖等人辅助,等会发动大阵,就能让河姥这诡物生死两难。 “起阵,镇诡!” 李青云不再犹豫,手指掐诀,催动大阵威力,娴熟自如,犹如早就学过这阵法似的。 只是一套阵法,他临时突击,借助脑海的神秘道像,已尽数掌握在手。 轰隆隆! 山峦震动,幽潭翻滚,诡物凄嚎。 幽潭之底,泛出大片如阳辉般的赤色,烧得潭水如同煮沸。 藏匿水底的红衣河姥,抵得过一时,也熬不过持续的“烘烤”,它惊怒地诡啸着,裹着一身黯淡许多的红色寿衣,在水底猛地冲向李青云所在水域方向。 它想突破这层禁锢,逃到阴河之中,那里水域广阔,足够它躲避与藏匿。 “此等情势,你若还能逃去,贫道岂不是颜面无存?” 李青云掐动阵诀,法力注入,河底十六柄镇旗顿时炙红光辉大亮。 那河姥撞上去,大阵震荡摇晃一下,马上又稳固下来。 河姥被灼得鬼哭狼嚎。 乱蹿之下,它又猛地飞起水面,想从空中逃走。 轰轰! 雷霆落下,炸得它阴气崩溃,连那层薄薄的红衣都彻底化为乌有。 下有大阵,上有雷霆。 堂堂红衣大诡,穷途末路,半个时辰后,最后凄嚎一声,灰飞烟灭。 一份阴灰悬浮于水面之上。 红衣灰! 在许靖等人羡慕又敬畏的注视中,李青云随手收了【红衣灰】,封存罐中。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弟子令牌闪烁一下,真实镇杀大诡的记录有了。 一份中等道功也等于到手! 至此兑换开府破境法门的所需,差不多满足了一半。 “总算是成了!” 李青云心中欢喜,也大感不易。 接着身影一闪,往幽潭深处潜去。 “河姥已死,但它的本源寄托之物还没找到,寄物不破除,多少年后,这里就会出现第二个更恐怖的大诡……” 正文 第99章 神秘指骨 潭水深邃,李青云清光护体,法剑绕身,缓缓下潜的同时,也在警惕地打量着潭底的环境。 河姥一除,这幽潭都变得清澈几分,虽然潭水还很冷,但已经不是那种阴冷。 叮呤! 下潜大约三十米左右,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他体表护体清光自动生出反应,两者碰撞出叮铃的异音。 他心中一动:“怎么像是我落星小筑的风铃声?” 一丝疑惑,在心底泛起。 不过,感觉这股异力似乎并不会造成伤害,而心神也没有污染,他略一沉吟,就继续下潜。 越靠近潭底,这股淡淡的异力,也就越清晰,吹得他身上清光叮呤响个不停。 这口幽潭的深度,也是让他暗自心惊,看似冒不起眼,实则深如海渊。 不知过了多久。 李青云只觉幽暗的潭底微微泛白,法眼下瞰过去,便看到下方惨白的骸骨,铺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多少山民葬身于此。 骸骨中间,有一座神龛,正是那河姥大诡的,不过此刻神龛碎裂,已没有任何阴气。 “那异力散发的源点,就在这神龛之下……” 他挥掌拍去,骸骨翻动,分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最下方,一点白光静静躺在那里。 他迅速沉了下去,那点白光便露出了真实的形貌。 一小截洁白如玉的指骨! 看指骨的形状,应该还是一位女子的小指。 这截指骨也不知道沉在潭底多少年,却一点腐朽枯烂的痕迹也没有,宛如白玉,甚至还给李青云一种古怪的美感。 在指骨里面,他感应到一丝河姥的气息,它还有一点源气,残存其中。 伸手一招,法力包裹着指骨,拉到面前。 一层层的雷印,迅速封印其上。 随即,他带着指骨,如飞箭升腾而去。 “镇,焚!” 飞出潭面后,李青云再次引动大阵之力,潭底顿时法火烧起,将那山堆般的骸骨烧成劈啪作响,没一会就烧成了灰烬。 他不能确定骸骨中还有没有其他察觉不到的不妥地方,干脆一把法火,烧个干干净净。 再说,一想到两岸坞寨成千上万的山民,都饮用这条河的水,就感觉不“卫生”。 “雷!” 他手指一引,虚空一道雷霆落下,精妙地炸在他手中的白玉指骨上,雷力瞬间渗透,将那点河姥本源彻底震散。 至此,此诡才算是彻底消散。 不过指骨却是一点事也没有,不见丝毫破损。 反而因为那点阴源散去,变得越发如玉生光,甚至莫名地让李青云生出一丝好感。 似乎是件非常不错的灵材! “罢了,先封存,等回去问问宗门前辈,看此物有何用处,说不定开府资材用得上……” 他转头吩咐敬候一边的许靖等人:“此诡已彻底消散,可以把镇旗都撤了,稍后都去那边的破庙废墟集合。” “好!” 许靖等人满脸敬意,犹如听从上司命令般,没有一点含糊,立刻飞去拔起山岭各处的镇旗。 刚才李青云驾驭雷霆,镇杀红衣河姥一幕,已经深深震撼到他们。 “李道友的道行修为,绝不止表面流露的道基二层!他那如行天威的雷霆,我恐怕都接不住两道!” “我也是撞了大运,迷茫之际,邂逅这位李道友!现在红衣已除,我这河姥县的县令,也可以安然无恙地当下去了……” …… 顺着大河,李青云踏风而行,衣袂飘飘。 偶尔往河里炸一两道雷电,消除残留的阴森气息。 他又大袖朝前一拂,偌大的河域,顿有浩浩清风吹过,还漂浮于河面上的淡淡阴雾,瞬间全部被吹散。 河流变得清爽,辽阔,蜿蜒清丽起来。 下方划船撒网打鱼的渔民,看着如神灵般的大幽道人,无比敬畏又心怀感激。 他们忍不住跪在船头上,向空中的李青云磕头。 “都起来吧,不必如此!” 李青云抬手,一阵轻柔法力托起跪拜的渔民。 同时,他那蕴含法力的声音,在河姥坞的上空回荡。 “贫道往后,将在这里镇妖诡,建道观,驻留一段时间。有道司,马上也会重开,大家可以将孩子送去道学堂!” “还有大家放心,河姥那诡物被贫道彻底镇杀,已经灰飞烟灭,你们已经不用再生活在它的噩梦之中……” 声音清越,犹如磬鸣,遍传两岸十六坞寨。 山民稍一沉默,然后爆发出震动山野的叫喊声,沸腾了! 有人高兴大笑,手舞足蹈。 有人喜极而泣,跪地就拜。 有人喃喃自语,不敢相信强大恐怖的河姥,真的就此烟消云散。 只有少数山民,原坞主及那些超凡土著的家人,神情失落,心情很复杂。 “河姥真的死了?” “太好了,我要把家里那老鬼的神龛砸碎,扔到粪坑去!然后在请李道君神像到家里来,以后就不怕那些妖魔鬼怪了!” “以后河姥坞,以这位李道君为主,应该不用再河祭了吧?” “肯定不用,昨夜李道君不是说了,以后不得河祭吗……” “……” 山民们议论纷纷,口中对李青云的称呼,已经从“那大幽道人”上升到“李道君”。 他们也不知道这样称呼对不对,只是之前从前几批的道士口中,听到“道君”这个词汇,觉得应该是大幽最尊贵的称谓。 内心无比感激之下,就直接把李青云给喊成道君了。 李青云被山民海呼“李道君”,顿感心神之间,忽生一股无形压力。 他若有所感,抬头望冥冥虚空看了看。 似乎这一刻有什么存在,从无穷远处,投来某种凝视。 你这小修士,也敢受“道君”二字? “诸位道君莫怪,山民未曾开化,随口一说,莫要较真,莫要较真……” 李青云暗惊,心中敬畏,身上更瞬间冒出冷汗。 他便朗声喊道:“诸位,道君乃我道门最崇高无上的伟岸存在,贫道是万万承受不起的,以后不得如此称呼我!” “贫道名李青云,大幽灵宝宗弟子,以后可叫我李道人、李观主,或直接叫名字都可……” 声音激荡,那些山民自然无有不遵,当即改口。 李青云心头那无形的压抑感,才缓缓消散。 他稳定心神,再次御风掠空,很快来到破庙废墟。 经历昨夜大战,这里一片狼藉,阴灰漂浮,妖血流溢。 八九头黑毛妖魔的尸体,还散发着冲天而起的妖气血气,吓得没有一个山民敢靠近。 少女阿黎,以及那几家孩子还在破庙里的山民,畏惧地待在阴灰外缘,以大喊的方式,安抚废墟里面的童子。 李青云没回来,阿虎等五个童子倒是乖巧,也能忍饿,没走出定宅阵半步。 大黑猫元宝,在阵内不时喵喵两声,有点像操碎了心的小保姆。 正文 第100章 垦田教化 “收!” “焚!” 李青云抱歉一笑,掐动法诀,收聚阴灰,又以法火焚灭破庙里外一切妖异留下的痕迹。 最后将那九头黑毛怪的尸体,收进另外那个百宝囊中。 此时,他已经觉得百宝囊都不够用了,收获太多,又不舍得扔。 还好之前斩杀崔星火那厮,得到的那个百宝囊没卖掉,现在派得上用场。 这百余斤阴灰,其中不乏恶鬼灰,能卖两千多块灵石。 黑毛怪的尸体就更不用说了,处理一下,就是一堆道基级别的资材。 它们的一身皮,可以剥下硝制等处理后,做为蓝符底材;妖血炼去妖气,只取纯正血气,融入上等丹砂,更见奇效;黑毛做符笔,骨头炼为器等等。 变现的话,至少也是三四千块灵石。 修为实力一旦上来,这赚钱速度也快得一匹! “百宝囊空间有限,得抽个空,去蒲城一趟,把东西处理变现……” 收拾好这些污染凡人的痕迹,他便伸手一招,破庙四周的镇旗等飞了起来,收入百宝囊。 喵!大黑猫元宝便大模大样走在前面,领着阿虎等五个童子走出破庙。 “道爷,谢谢你救了我们,救了河姥坞!” 瘦筋筋的阿虎,由于缺少食物,长得头大身小,不过眼睛很大,显得十分机灵,出来就带着几个童子要跪拜李青云。 昨夜李青云大战妖诡与山民,神威赫赫,早给童子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们诚心诚意要拜李青云。 “都起来吧!以后拜天地道君、父母老师,余者皆不需跪……” 李青云微微一笑,轻柔法力托起一众童子。 这时,阿黎等几户山民高兴地跑了过来,学着大幽道人的躬揖之礼,感激敬畏地谢过李青云后,赶紧领回自己的孩子。 “阿虎,饿了吧,姐带了野菜团子!” “小竹,爹给你带了块烤鱼……” 五个童子饿了一天,看到食物不由眼冒绿光,拿起就狼吞虎咽起来。 清新的河风吹来,吹起阿虎、阿黎等山民单薄粗陋的麻衣或草编衣服,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此刻脸上却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中也开始有了些光。 李青云看着童子手里的食物,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们吃的主要是野菜树叶,烤鱼也没几块,至于野兽肉根本就没有。 尤其是阿虎,手中的野菜团子没有半点油腥味,难怪瘦成这个样子。 在河姥的阴影笼罩下,加上两姐弟早就失去父母,他们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该垦荒种田,灵稻上山了……” 李青云心里想着。 …… 两天后。 河姥坞气象一新。 有道司已经重新开张,引导山民,宣传大幽,组建新的巡检司。 由于许靖不信任南疆所有的有道司,所以没有向边城申请调军士过来,而是在李青云的建议下,遴选十六坞山民中的青壮,训练一下,就是上好的军士。 山民缺少食物,身上都没什么肉,但骨头一个比一个硬,骨粗力就大,又常年捕杀野兽,与周边其他坞寨争斗,可谓弓刀娴熟,本就是最好的兵源。 当然,李青云建议,优先选录家里有孩子在道学堂上课的山民。 有道司,道学堂,童子满座。 一个个男孩女孩,都聚精会神,用稚嫩又敬仰的眼神,看着前面那道飘逸的道人身影,要把“李观主”说的字字句句,都牢牢记在心里。 “大家先来认这个‘人’字,你们有的人之前应该学习过,但我今天要讲些不一样的。” “人字的结构,上面部分是我们的头,始终朝向天空,下半部分相当我们的脚,稳稳站立在大地之上。所以人,要顶天立地,活出我们人类本来的样子……” “南疆妖诡肆虐山民,尤甚大幽百倍,它们像之前的河姥一样,视你们为血食,为牲畜。我们人要活出个人样,就要发奋变强,读道书,通道法!将来你们其中,就有人能变得像我一样强大,仗剑南疆,除妖镇鬼,堂堂正正行走这片土地上……” 为了教化之功,李青云也是赶鸭子上阵,上了道学堂的第一堂课。 他看过许靖有道司打算教的东西,但觉得过于板硬,也太过急躁直接宣传大幽礼仪文化之类。 而他认为,人类要在这妖魔诡怪层出不穷的世界活下来,以后更有活得好,活得稍微尊严一些,尤其是南疆这久在妖诡黑暗牧养下的百万山民,首先第一步也是最要的,就是唤醒山民“为人”的觉悟。 人虽弱小,在妖魔诡怪面前不堪一击,但掌握道法之后,却能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之一。 上完第一节课,李青云也顾不得童子们眼中有光,无声的挽留,便匆匆地出了道学堂。 许靖在堂外候着,敬畏又赞叹:“观主刚才对人一字的阐释,令许靖都有耳目一新、豁然开朗之感,这批山民童子们倒是有耳福。” 李青云边走边问道:“我选的那座山头都烧荒与开垦好了?” 许靖点头,但又颇为不解,说道:“按观主您的吩咐,我派人去烧了荒,又组织上千山民青壮平整出您划的那种梯田!不过,先不说这土壤肥力,够不够灵稻生长所需,就是真栽培出来了,把灵米给这些山民做口粮,那也太奢侈了吧!” “我大幽百姓,甚至城里的富户,也吃不起这灵米,这南疆土著又何德何能……” 李青云打断许靖的一丝不满,淡笑说道:“此事,就不必再议,那片山头的灵稻种子等支出,我来负责。有道司如果有心,也可在附近再开荒几座山头,用来种大幽的种粮!” 许靖微微一缩,多了几分赔笑,“我大幽建城、屯田,多是选择地势平整开阔、引水方便之地,这南疆山陡林密,瘴气肆虐,毒虫遍地,普通粮种大抵也是难以成活的……” “那不就得了!”李青云声音带着淡淡的威严,“我先去蒲城一趟,搞点灵石回来,那山地的土力虽然胜过大幽内地,但依然不足以让灵稻生长,还是要花一笔灵石,改造成最基础的灵田!” “许县令,你还得催促手下赶紧制符,必须保证每一户,都能贴上安宅符、驱邪符这两种……” “哎,我们从大幽赶到南疆,这些准备都不太够,本以为能这边有道司能帮上忙的。再说了,小江小赵两个制符的本事,拍马也赶不上观主你,要不你抽点时间,也给山民多写几张符……” 正文 第101章 有些眼熟 “这些都等我从蒲城回来再说。另外,灵宝观的建设,你让人盯着一点,每天山民做完工,必须当天结算粮食银钱!” “观主你是仁慈,报酬开得这么高,山民都抢着干呢,再过个几天,主殿肯定是能起来的!” “我带的这批手下,虽然除妖镇鬼这方面差强人意,但都各有手艺的,老孟在幽京就参与过几座碧幽观的建设。这里岩石、大木取之不尽,品质上乘,等镇南·灵宝观修出来,肯定不会比幽京那些碧幽观差多少……” …… 交待完诸项事务,李青云便动身去蒲城。 河姥坞这边,各项主要事务都开始走上正轨,扫荡周边妖诡、开荒垦田、修建灵宝观等都在进行中。 他感觉自己这些天,真是有点操碎心的感觉。 这几件大事,都得他亲自操办,督导。 感觉把许靖这县令该做的事情,都揽过来做好了一大半! 当然,许县令是没有丝毫不满的,可能在给山民吃灵米这块,内心有点小牢骚,但总体来说配合度满分。 河姥县有道司上下知道,能有今日局面,全靠李青云一人神威。 而八千余坞寨山民,内心也只崇拜、敬畏李观主一人,有道司在山民心中的份量,很轻很轻。 由于要清扫河姥那诡物的一切痕迹,家家户户祭拜的河姥神龛,都搬出来砸碎,扔进了粪坑。 山民便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更缺失安全感,不少山民开始私下雕刻“李观主”道像,摆在家里烧香祭拜,祈求镇邪驱诡,庇护家人。 那夜大河之上,李青云恍如神灵,大发神威追杀河姥一幕,在山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他们心中,李观主其实就等同于河姥县新的“神”。 当然山民刻道像,暗自祭拜一事,李青云也还没发觉,他忙于诸事,连打坐时间都少了许多,哪里能及时留意到山民家里的小变化。 如果知道,他是万万不敢让山民这样做的。 虽得民心,但不可“妄为”。 怕就怕,又引来冥冥之中的投视。 …… 一个时辰后,蒲城。 由于在河姥坞与蒲城之间的路线上,他散放了一大批幻化纸燕纸蝴蝶之类,沿途哪里可能有妖诡,哪里瘴气浓郁等,他都心里有数,所以能选出一条最佳路线。 否则在不敢御空飞行的情况,路线弯弯绕绕,一个时辰可赶不到蒲城。 他再次来到蒲城,看到满城的繁华热闹,略有感慨。 “与蒲城相比,原来河姥坞的山民,等同于活在地狱。不过,河姥及周边妖诡已被我清除一遍,往后河姥坞山民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他没有急着去城里的灵宝观见师兄师姐,而是先找到城里的四海阁商会,清清百宝囊的东西。 “原来是灵宝观的道友,不知需要点什么?” 李青云刚走进阁楼,便有一位年轻貌美的炼气后期女修,眼中一亮,露出温婉的笑容,上前接待他。 在四海阁女修眼中,李青云这位灵宝宗道基弟子,可是浑身玄光无比凝练,眸如星辰,俊逸非凡,让她一见而印象深刻。 李青云打量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四海阁。 阁楼上下三层,各有不同资材、丹药与法器等陈放,琳琅满目,不少修士都在挑选修行之物,人气相当不错。 他微笑对女修说道:“我有一批资材要出售,数量有点多……” 年轻女修一听,顿时眼中泛光,笑容多了几分热情,引着他往收货区走去。 “道友选择四海阁,绝对是不会错的,我们常年收购南疆各种资材,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收购区,一名中年管事接待李青云。 他与年轻女修一样,眼睛瞪得有些大,看着李青云一份份往外面拿的资材,然后又笑开了花。 “恶鬼灰,三斤五两余,普通阴灰约九十七斤……” “道基后期黑毛魈怪一头,中期三头,初期五头……” “道友这是大丰收啊!总计作价七千六百枚灵石,道友意下如何?” 那中年管事与年轻女修,看着李青云就像看着发光的宝物一样,满脸笑容,热情得不得了。 这等大买卖,一年都碰不到几次!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李道友年纪轻轻,看似不过道基二层修为,在南疆竟有这等重大斩获。 “可!” 李青云大致算了一遍,感觉能接受,便点头同意。 他忽地想到百宝囊空间不够用,便问道:“贵阁可有比百宝囊更好的储物法器?” 中年管事顿时笑得眼睛更小了:“当然是有的!上品储物戒,本阁仅售五千灵石;中品三千灵,下品两千灵……” 李青云顿时有些肉疼,灵石还没捂热,又要撒出去大半。 不过这等高级储物法戒,是必须置办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都开府境了,鸟枪换大炮,才跟得上修为实力。 装得多,财富也多嘛。 “那来枚上品储物戒吧……” 李青云俊脸微抽,看着五千灵石转眼又回到中年管事手中,蛮肉疼的。 “哈哈,道友阔气!” 中年管事忍不住快意地笑了起来,很快取来一枚雕纹精美的上品储物戒。 李青云接过,直接戴上,法念扫去,顿时俊脸微微动容。 这钱换得挺值,上品储物戒里面的空间,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 够用了,应该足够用了! 这时,他忽有所觉,不由扭头朝二楼的楼梯口看去。 只见一位身段极为曼妙的蒙面女子,身穿月白色道袍,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媚意涟漪,她一边下楼,一边朝李青云这边看了看。 但她随即便微微垂首,露出那段优美白皙的玉颈,没有与李青云对视。 “咦?怎么感觉有些眼熟的样子,她是哪位道友?” 李青云心里一动,总觉得这白衣女子有种熟悉之感,尤其是刚才她天然妩媚的眸子轻轻一瞥。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此女身上散发着道基三层左右的修为气息,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认识这样的女修士。 那蒙面白衣女子,长发如瀑,身姿绝美,在两位同样身穿白衣的女子陪同下,轻盈地走出四海阁。 “上官师姐,你刚才好像特别看了那灵宝宗弟子一眼,不会动心了吧?” “可不是,那灵宝宗弟子俊逸非凡,眸中神光内蕴,我看还隐藏了修为,当不止道基二层,倒是非常不错的道侣人选!” “可惜,上官师姐志在十二圣……” “住口!此等噪杂场合,你们还口无遮拦!” 四海阁外,李青云一缕淡淡的法念跟随一会,听到两女喊那白衣蒙面女子“上官师姐”后,便悄然收了回来。 “应该是看错了,我记忆中,不曾与月阴宫上官姓氏的女修,打过任何交道……”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疑虑。 因为感觉那上官师姐的口音,似乎刻意做了些幻术类的遮掩伪装。 正文 第102章 声名传开 李青云又在四海阁买了一大批便宜的黄符底材。 量虽大,却也只花了百枚灵石。 接着,他来到城北的灵宝观。 “啊,是青云师弟,快快请进,罗师兄与徐师姐正好都在!” 观门口,上次见过的那位道基弟子,明显热情了数倍,眼神中更有震撼、羡慕乃至一丝嫉妒。 这道基弟子一边殷勤地带路,一边敬佩地说道:“师弟你在河姥坞,斩杀那头大诡的壮举,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厉害啊,真想不到师弟道基初境,竟能逆斩红衣!” 敬意羡慕之中,有带着些许的酸意。 “竟传得这么快?” 李青云微微一愣,随即释然。 他去河姥坞,是跟罗鸣师兄他们打过招呼的,后面还把许靖一众叫过去,但凡两位师兄师姐稍对他上心些,都不会错过河姥坞巨变的这等消息。 想到这里,他便谦和地说道:“师兄谬赞!我也是侥幸,凭一手刚好突破入化层次的雷法,又精心布下阵法,最后更消耗了七八张镇鬼紫符,才拿下那红衣大诡……” 镇杀红衣河诡这事,是瞒不了的。 那里早就有各方势力盯着。 当然李青云也没什么好忌惮的,镇杀就镇杀了,至于贫道凭借的什么手段,是否有借力,那就任凭各方猜想去了。 至于河姥坞,现在已有主,是贫道的南疆戍夜之所。 道观后院,李青云见到罗鸣,还有初次相见的徐瑛师姐。 “哈哈哈,青云师弟,你可是出名哈!” “李师弟,前几日我不在蒲城,没能见到你,没想到转眼你在河姥坞便干下如此大事,师姐以你为荣啊!” 徐瑛身段苗条,长发轻扬,看似体格柔细,却满脸英气,背负法剑的她,站在院中,散发着几分凌厉冷肃的气息。 尤其她那份道基大圆满的修为,让李青云不由侧目。 两人看到李青云,也如刚才那道基弟子般,惊叹、赞许不已。 罗鸣之前哪里想得到,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师弟,如此不显山露水的,就把那红衣大诡诛灭。 灵宝观出了斗法天才,以道基境镇红衣,猛地一批! 河姥坞之惊变,与灵宝宗李青云之名,已经开始传到南疆各宗门弟子耳中。 “都是侥幸,我精心设阵,加上紫符与雷法……” 李青云只得又拿刚才那一套说辞,搪塞过去。 接着,他眼中灵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转移话题说道:“罗师兄,你已是道基九层,徐师姐更是道基大圆满,你们游历南疆,当也是为积攒开府之资做准备吧!” 罗鸣与徐瑛相视一眼,两人便笑道:“正是!所以我们特别羡慕,甚至眼红师弟能斩杀红衣大诡,又开始在那里建观,早早就有一份开府底蕴!” “我们正想着,是不是也如师弟一般,再果敢些……” 建观开府,往往初时始建观者,才能获得最大好处。 罗、徐两人,也知道自己守在蒲城是无用的,暗中他们也在南疆边缘未开化地带,寻找山民聚集、大诡不强、可建观教化的坞寨。 所以他们对李青云刚来南疆,就获得开府底蕴,心里是非常羡慕的。 说到这里,徐瑛微微蹙眉,想到了什么。 “师弟你是在原紫金观废墟,建的灵宝观吧,以后要注意下,小心紫金宫王离这人刁难!此人上次带人在河姥坞建观,差点身死道消,但却真真实实投入了大笔灵石与心血,怕就怕他眼红……” 紫金宫,王离? 李青云心中记住。 他淡笑道:“原庙观早已一片废墟,我又没占他便宜!再说,诸宗之间都有约定,谁镇杀当地大诡,那里就属于谁家的教化之地,王离再眼红,莫非还能无视约定不成!” 徐瑛扬扬眉,随即飒然一笑:“也是,师姐我就是提个醒!紫金宫弟子仗着那宋老祖威震南疆边城,行事越来越强横,但我们灵宝宗也不缺高功上修!” 李青云淡笑,颔首:“嗯,那王离要是不服,大不了也做过一场罢了……” 他心里没有多大波动,不会因为区区王离而动容或紧张, 既然赶赴南疆,就有心理准备。 他能镇鬼伏妖,当然也能剑斩宵小。 南疆这地方,诡谲险恶,人心如妖,不狠些,又岂能轻易立足! 徐瑛与罗鸣却是脸色微震,相视一眼。 当他们再次抬眼看向这位淡然谦和的小师弟,已经有种重新认识的感觉。 “小师弟,不简单啊,看来以后得多走动一些!” 两人心里暗想。 阴天域宗门师徒之情较淡,同样的,师兄弟之间,交情也就是那样,只是因为拜的同一个道师,彼此间多了层缘分牵扯而已。 平常走动少,其实也跟普通同门之间的关系差不多。有些本就有矛盾的师兄弟,彼此更是犹如仇寇。 在李青云刚来蒲城时,罗鸣对这位小师弟也只是表面热情,内心不以为然,更远谈不上什么交心。 而李青云镇杀河姥坞大诡后,他对小师弟的观感与姿态,却立即一百八十度转弯,这时已经是真心想搞好关系。 又聊了会,李青云便主动告辞。 罗徐两人这次含笑亲自送到道观门口。 接下来,李青云又在城里转悠,收购大量粮食与盐巴,将储物戒装了满大半。 粮食这东西就没必要去四海阁买了,大幽众多商队,都在往南疆运粮,小商队的粮食更有性价比。 “在灵稻成熟之前,这些粮食,再加上打鱼狩猎,山民当是饿不着了……” 他脚下生风,掠出蒲城,趁天色还可以,便打算返回河姥坞。 “李道友,暂请留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接着有三位身穿金线紫袍的修士从空飞落,恰恰挡在李青云的身前。 为首那年轻修士,身形挺拔,面容瘦削,双眸狭长如刀,身上散发道基大圆满的修为气息。 他脸上露出笑容,朝李青云拱手,自我介绍道: “在下紫金宫王离,李道友既然打算在河姥坞建观,应该听过我名字才是!” 是他! 李青云心里一动,已知来者不善。 徐瑛刚才提到此人,没想到此人就马上出现。 紫金宫对蒲城的掌控,比李青云想象的还要强。 也许李青云进蒲城的那一刻,就被人记住。 正文 第103章 镇南灵田 王离的修为,与之前的资料有些出入,现在已是道基大圆满。 去年此人在河姥坞,虽然建观最终失败,但应该也有收获,至少突破九层至大圆满间的瓶颈。 王离身后那对年轻男女,看神态就是以王离马首是瞻,大约是道基中期修为。 李青云面容平静,淡声说道: “原来是紫金宫的诸位道友!只是叫住我,可有要事?” “哈哈,李道友在河姥坞镇杀红衣一事,近日都传到我们耳里了,可谓出尽风头啊!其实王某找上来,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我自然是来打个商量。” 说这话时,王离眼神闪烁,眼底掠过嫉妒与不甘。 他竖起三个手指,带着几分傲然说道:“你当看得出,我已道基大圆满,正要寻找机缘,以求开府!三千灵石,我愿意出三千灵石,请道友将河姥坞转让给我,若王某日后开府有成,还另有谢意……” 李青云一听,立刻打断。 “不好意思,我没有转让的想法。天色不早了,告辞!” 身影踏风而起,随意掠过三人。 “李青云,你不要不识抬举,三千灵石已经足够多了!宗门中等道功,不过也就相当千枚灵石而已!” 那位道基中期的紫金宫弟子,脸色不忿叱喝。 另外那漂亮的女修脸上浮现丝丝杀气,也低声说道:“王师兄,是否要将此人留下!” 王离目光如鹰,盯着李青云飘然而去的身影,终是摆了摆手。 “这里是蒲城附近,动手容易留下痕迹。哼,事关我开府破境,岂能他拒绝就能拒绝,且等几日,他庙观建起之时,就是他自取其辱之日!” 这边,李青云身如游风,在山林间游掠。 脸色一派平静。 心中却是淡笑:“我早知这世道人心如诡!你们不来则已,若来,就莫怪贫道手下无情……” 红衣大诡都灭了,他岂会将王离这几人放在眼里。 利益惹人眼红,何况事关开府破境,还是要行雷霆手段,才能真正震慑暗中觊觎的各方修士。 王离既然首先跳出来,那便拿来杀鸡儆猴! 黄昏时刻,李青云回到河姥坞。 身影闪烁,来到那座刚开垦出来的山头。 整座山岭都在他的授意下,烧山开荒,并修出层层叠叠的梯田,颇为壮观,成为十六坞寨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此刻,还有二三十个山民挎刀背弓,在梯田边缘巡逻,提防野兽闯入与破坏。 李观主说了,这里将来会长出许多的食物,甚至足够养活十六坞寨,他们内心激动,充满了期待,对梯田这里自然是无比上心。 看到李青云从天飘然而降,那些山民不由都齐齐行礼问候。 李青云挥手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往后等稻苗长出再来巡逻!” “是,观主!” 山民便立刻收拾工具,纷纷快步下山。 等他们都离开,李青云法念一动,手上储物戒便飞出近百柄镇旗。 嗖嗖声中,大片镇旗纷纷散开,落点玄妙,插在山头的各处。 一道灵光游走,迅速连接所有镇旗,最后光芒一沉,一座简易的八方玄门阵就形成了。 此阵,也是从有道司阵法图册中学来,李青云拿来守护山头这大片灵田。 看似山头梯田这边,空荡无门,但只要有凶兽虫豸或外人闯入,立刻就会陷入“玄门”之中,被阵法困住或击杀。 “以后,这片灵田就叫镇南田吧,是镇南·灵宝观的私属产业,按山民的家庭人口数去分配,省得日后起诸多的争执……” 李青云也是留个心眼。 这一整座山的灵田,每年产出可能都有大几千灵石,哪个道基修士不眼红,日后他成功开府破境,离开河姥坞的话,这片灵田山民根本守不住。 只有以灵宝观私产的名义,才能真正长久地保住山民的“饭碗”。 身影翻飞,他在梯田间上下游掠,将一块块灵石埋入镇旗下,还有山岭各处。 山岭底下的灵石,都用法力震碎,灵气滋养下,所有梯田的土力,将迅速得到大提升。 转眼间,又是近千块灵石撒出去。 五年之内,梯田是不差土力了,每年可种三季灵稻。 以山民的体质,每日一小把灵米,足够饱腹,并不断改善体质。 往后一代代山民端着灵宝观的饭碗,那还不归心吗!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想不旺都难。 至于有道司在河姥县,还真就起个管理的作用。 “为了传播灵宝宗祖师道君的神威,弟子真是呕心沥血啊,祖师保佑,当让开辟最强府地才是……” 李青云在心里打趣两句。 …… 次日一早。 李青云在正在大兴土木的灵宝观附近空地,给山民发下第一批粮食。 山民们感激涕零,兴高采烈地捧粮而归。 更有人已经忍不住,当场就手指沾了盐巴,吸吮得津津有味。 白细的盐巴,对苦巴巴的山民来说,犹如天赐的灵食。 “李观主神威强大,又如此心善,把我们当人看,他才河姥坞真正的保护神!” “观主还说了,以后半个月发一次粮,直到镇南田的灵稻成熟为止。” “听有道司的道官说,以后我们都享福了,镇南田长出的灵米,大幽郡城那些富户人家都吃不上,而我们能天天吃……” “嗯,无以为报,只能回去赶紧给李观主多拜拜,烧香敬奉一下……” 午时。 李青云盘坐临水建起的竹亭里,静静打坐。 不远处的庙观工地,热火朝天,数百山民在有道司老孟的指挥下,非常卖力地干着活。 “再有个把月,应该就可以稳入通神层次了,想不到最后这个层次,比预想的还难上许多……” 他默默观摩神秘道像身后的黑暗墙壁。 忽然,“视野”中,道像空间蓦地轻轻震动起来。 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只见,脑海里的神秘道像,还是眉眼低垂,犹如塑像,但“祂”盘膝而坐的身前不远处,却缓缓凝现一口三足香炉! 那香炉中,还冒出真实感十足的袅袅香火气息! 被香火气息一熏,那神秘道像,仿佛都变得多了一丝生动。 与此同时,道像盘坐的那片黑暗虚无,由于香火的飘散,四周开始缓缓显出模糊的轮廓。 李青云忍住心头震动,紧紧“看”去。 香火散溢所至,四周模糊的轮廓渐渐能看清一些了! 隐约是墙壁的形状,还是那种经历无数岁月类似荒村村屋的土墙,风雨冲刷,斑驳老化,摇摇欲坠…… 正文 第104章 道像生异 “看起来,像是一座古老的庙观!” 他暗自低呼,看着逐渐浮现大致轮廓,越发动容。 往上看,庙顶高渺,依然沉在无边的黑暗中,往左右后三面蚀化严重的土墙看,斑驳沧桑,宛如被人遗忘的荒野破庙! 他又往自己最在意的,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看去。 道像背后依然是一片阴暗混沌,视线越不过去。 最近处的黑暗墙壁,倒是略微显现一些轮廓,像是碑墙,又可能是屏风之类。 上面隐约浮现朦胧的道纹痕迹,只是缺损腐蚀得过于厉害,一个字符咒文也看不完整。 雷印、幻灵术等道法印记,在上面,已经算是最亮眼的光泽。 也仿佛原本就是上面的几个点。 在庙观形貌基本显现的那一刻,李青云感觉到观想道法印记的速度,猛地提速,大概加快了三倍之多,各种雷、幻、符、风之类的道法感悟纷至沓来。 按这速度下去,一个月后,他掌握的诸门法术,都将是通神层次! 他心念一动,又试试显化法力,结果道像头顶冒出清气的速度,也变快两三成! 真是让他又惊又喜。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三足香炉,而且看样子,正是香火的缘故,让神秘道像空间,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 古老的庙观,神秘枯坐的道像,突然冒出的香炉等,这一切让他对脑海里的存在,再度浮想联翩。 与此同时,他心里有些焦虑,或者说是忌惮。 “香火愿力,是道君最在意的东西!” “我脑海里那口香炉,香火气息绵绵不绝,莫非跟我在河姥坞一系列举措有关系,山民们……” 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 身影一晃,就来到阿虎阿黎两姐弟的石屋。 “阿黎,在做饭呐。” 李青云自来熟地走进去。 屋里,阿黎在简陋的灶台前忙着烧火做饭,铜釜里冒出诱人的饭香,那是早上刚在他那里领的食粮。 阿黎也不舍得多煮,就抓了一小把米,和着大把野菜,熬了一釜粥。 再加点白细的盐粒,她觉得就是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她盛了一大碗,打算到道学堂,给弟弟阿虎送饭。 “观主,你来了,快请坐!” 少女看到观主突然造访,不由脸色有些发红,手忙脚乱,要搬板凳。 “别忙乎了,我就是来看看,这样能吃饱吗?” 李青云微笑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屋中靠墙的木桌上。 那里摆放着一尊巴掌大的道人木头雕像,虽然雕工粗糙,面容相貌严重失真,但他感觉应该就是自己。 山民的雕工,又能精细到哪呢。 道人木雕前面,还有个泥捏的小香炉,插着三根山民自制的土香。 淡淡香火气息弥漫。 他心里顿时明白:“神秘道像空间的变化,真的是山民私下自发敬拜我的缘故!” “只是,我就一道基境修士,香火愿力,于我何用,为何拜我能让神秘道像发生变化?” 压住心头疑云,他对阿黎温声说道:“我除妖镇诡,本就是修士当该为,你们不用在家里还摆放我的木像。在大幽,家家户户敬的都是道君……” 阿黎面孔微红,看了他一眼,又微微低头,敬仰地说道:“李大哥,在河姥坞,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大的神灵。大家在家里摆放你的木像,心里都更安宁,每晚睡得也踏实,不怕妖魔鬼怪了!” 闻言,李青云不由微微一愣。 摆了他的木像,山民能获得心神安宁,这说明膜拜是效果的! 而且这效果,比大幽百姓在家里膜拜道君,都更管用! 要知道在大幽,普通百姓家里是请不起“开过光”的道君塑像的,他们自己按符纸上的道君图像雕刻木像,常年虔诚祭拜,也基本不灵光。 在河姥坞,山民调出这般“粗制滥造”犹如玩具的木像,可能才拜了一两天,就能获得“安心宁神”的效果,这也太逆天了! 此时的李青云,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功劳。 唯一的也能确定的,是脑海里的那尊神秘道像,通过他李青云这个“媒介”,获得了山民敬拜的香火愿力,然后反馈给山民好处。 “我去!” 他在心里,忍不住来句前世的口头禅。 “你们以后都不要再这样……” 李青云开口,让阿黎还有其他山民以后不要敬拜了,哪知这话说到一半,嘴唇翕动却是没了声音。 有股无形的,又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禁止他说完。 又试过两次后,他有些狼狈地走出阿黎家的石屋。 尴尬,震惊,困惑…… 内心仿佛有个声音,告诉他:这种私下敬拜没事,香火去往之处,诸天道君也无法察觉……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啊,你说没事就没事?” 李青云忍不住又来句前世的吐槽。 “这件事搞得有点大!虽然大幽百姓,也有不少人,自己雕刻道君道像没用后,会按照一些梦里或是想象中获得的画面,雕出另类的木像,摆在家里求个安心,也没引起什么异常,或被禁止,但这不代表我也行!” “因为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实实在在吸收到了山民的香火愿力!” 他内心忐忑,又拜访了蒙铁等山民。 不出意外,他在这些山民家中,都看到了粗糙模糊却应该是他的木雕。 “看来以后,我得常驻南疆了,我坐镇河姥坞,这里一切自然我说了算,但如果离开这里,换了宗门其他弟子接掌,山民敬拜我的事情,就会传出去了,祸福难知!” “罢了,大不了开府破境后,在这里收些忠诚可靠的弟子,扶持一批心向我的超凡修士,以后让他们在这里接替我,稳住大后方……” 既然脑海里的“祂”,暗示无须担心,那李青云暂时也只得硬着头皮扛下去。 两者已经紧密一体,祸祸了他,“祂”大概率也是会消失的。 李青云只有想办法,把这件事“捂住”,把肉焖烂在锅里。 内心多少不安的他,又去了趟有道司,找许靖闲扯半天。 不动声色间,他问到这种百姓私下“乱祭乱拜”的事情,有道司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许靖倒是不以为然。 他说有道司不怎么管这个,朝廷背后的碧幽宫也不在乎,因为祭拜乱七八糟都没用,最后还是拜道君才管用。 民间五花八门的私下信奉多的是,只要道君不“生气”,都任由百姓去了。 许靖还神神秘秘地传音两句:化婴之上,修士之能已经宛如神灵,碧幽宫甚至私下让幽国一些小地方,小范围内祭拜这等大能,具体为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整个大幽朝廷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大佬! 这让李青云心里稍安。 “既来之,则安之了,尽快提升修为境界才是王道!只要实力强大了,即便道君生气,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道君好像是不能下凡显圣的,应该只能通过宗门力量,来干扰影响现世……” 正文 第105章 建观香火 五天后。 镇南田里的灵稻,冒出了嫩绿的苗子,十六坞的山民高兴得载歌载舞,呼声震动山林,连周边野兽虫豸都吓得躲远些。 镇南-灵宝观的主殿及门楼部分,也终于建成,其他附属部分也在赶工赶点。 远远看去,高大巍峨,金顶生辉,犹如矗立在莽林间的遗世道宫。 主殿也叫灵宝道君殿,即将供奉的也是诸灵宝宗祖师道君,大殿为重檐庑殿顶,上满铺黄琉璃瓦,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端的是堂皇大气,道威俨然。 大殿以九五至尊规格建造,放在前世,只有帝王才能有这种规格,而在阴天域,道君才是至高。 李青云是下了血本的,光这主殿,他就投入了大几百灵石,这还是殿中巨木红柱、地砖石材等都就地开采,省下一大笔之后的费用。 为了一份开府之资,可见耗费何等巨大,费心费力费钱。 “贫道前些天还颇富,而现在这囊中,不提也罢……” 不过,当李青云一身玄黑金线道袍,走到大殿正中,感受身心都舒畅的空间感后,他很是满意。 “老孟,活干得不错,等道观都建好后,你道基破境的资材所需,贫道包圆了!” 他看到有道司的老孟,不吝啬赞赏之词。 老孟年近四十,炼气九层,闻言也是神采焕发,开心笑道:“观主喜欢就好,我这也是照着碧幽观的规模,边建边适当调整……” 李青云自然是相当满意的,镇南灵宝观按这气度建成后,足可轻松碾压蒲城、沱镇与拜月城那些小家子气的诸宗道观。 这可是照着幽京最有名、香火最旺盛的碧幽观格局来修建的。 他走到道君殿后面,看着留好的神像底座,大袖一挥,指间储物法戒中便飞出一座座体泛金光的道君雕像。 七尊高约三米余、法威各异的道君雕像,便以灵宝赤混玄皇道君为中位,另六尊如灵宝纯阳道君、灵宝玉炉道君等,分列左右,栩栩如生。 只是尚未点睛,还差点真正的神韵。 灵宝赤混玄皇道君,是灵宝宗的开山祖师,也是宗门第一位羽化道君。 这七尊道像,都是李青云在山林中亲自挑选的金丝楠木,然后又亲手雕刻,最后细细涂上金粉。 “弟子可是尽心尽力啊……” 李青云手持符笔,飘然浮起,给七尊灵宝道君点上眼睛。 然后他又站定道像下方的大型香炉前,点上三根香,并行请神之礼,心中一一默念七位道君之尊讳。 默念完尊讳后,他便脸色肃然,扬首看向大殿穹顶,敬声说道:“弟子李青云,戍夜南疆,镇杀大诡,今于河姥坞建观,恭请诸位祖师道君,法威降临,庇护凡世……” 嗡! 话音刚落,那七尊灵宝道像便微微一震。 接着,在李青云的感应中,大殿穹顶之外,有六七道淡至无形的清光,从高渺虚空垂注而下,陆续没入殿中道像之中。 前面六道“神光”降临得都很快,似乎对镇南灵宝观的道君殿以及塑像很满意,给李青云传递去一丝愉悦、赞赏的波动。 只有中位的灵宝赤混玄皇道君,清光降临时,光芒质感略显“老弱”,似乎不如其他六道那么蓬勃活力,给李青云一种苍暮沉沉的感觉。 “按道理,赤混玄皇道君应该是最强的。难道,道君也会老朽?” 他随即心神一定,抚去杂念,给七位祖师道君分别行礼,上香。 上香完毕,李青云走出道君殿,看着门楼外排队等着上火祭拜的山民们,点头微笑: “大家可以上香了,祭拜之时,需念叨七尊道君的尊讳,如此更能获得道君垂青,祛除诡邪恶念侵扰……” 山民自然无有不允。 这几天,李观主可是已经将七位灵宝道君的尊讳都告知众人,大家也记熟了。 反正观主说的都是对的,跟着照做就是。 “哈哈,本县令作为河姥县的正印道官,自然是要上头柱香的!” 许靖今天收拾得仪表堂堂,羽衣道袍,头戴玉冠,颇为县令威仪,他哈哈一笑,朝李青云拱手后,率先走进道君殿。 作为当地有道司主官,上头炷香也是理所应当,更是对灵宝观的一种尊重。 李青云侧让一边,看着一位位山民们捧香而入,随即大殿飘溢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等第三千个山民上香祭拜之后,那浓郁的香火气息,顿时如有神异,气息翻卷,如狼烟般滚滚冲虚而上,将上方遮蔽阳光的浓厚阴云瘴气,都冲散出大窟窿。 更绚烂明亮的阳辉,顺着大窟窿,挥洒而下,遍照十六坞寨。 成千上万的山民,在这一刻,都感觉头顶一暖,心里多了一丝安宁。 李青云仰望上方狼烟般的香火气息,也是甚感欣慰。 “这教化之功,我算是有了,山民们都很淳朴,祭拜虔诚,这香火气息大概有枫山灵宝观的三分之一了……” 同时他也更安心了。 山民私下敬拜他这位观主的事情,七位灵宝祖师道君的神念,都没有察觉或在意,那说明脑海里破庙空间的“祂”,的确有两下子。 “建观开府,我这道观算初步建起来了!前镇杀红衣大诡,后为灵宝宗教化近万虔诚山民,为祖师道君新添旺盛香火,这无疑算是立了大功!” “兑换开府破境之法,我也就还差两个中等道功!” “这个倒是有点头疼,要再镇杀两头红衣才行,南疆虽然妖诡遍地,但又哪个是好对付,软柿子不是那么好找的,徐师姐罗师兄在南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机会!” “也不知道如果我继续卖紫符,颜记愿不愿出中等道功收购……” 他心念转动,想着如何再搞到两个中等道功。 这时,李青云却是脸色忽地一冷。 散落河姥坞山林间的折纸雀鸟,传来讯息。 借纸雀的“视野”,他看到三道眼熟的紫袍道人身影,在山林疾速飞掠,直奔镇南灵宝观方向而来。 “王离!” 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身影踏风而起,浮立于灵宝观之外,静候来者。 没过两息,一阵长笑声中,王离带着两位同门,出现在李青云的眼前。 “哈哈哈,李道友好大的手笔,竟是照着幽京碧幽观的规模,来建灵宝观,着实不错啊!” 王离紫袍浮空,背负法剑,狭长的眸子扫视那高巍大气的灵宝观主殿,以及那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的香火气息,眼中就不免流露浓浓的嫉妒眼红之色。 这里,本来应该属于他的! 河姥坞很大,更有近万山民,这是极其可观的开府之资啊! 区区道基初境,不过请宗门前辈暗中帮忙镇诡吧,又何德何能…… 正文 第106章 直接斩了 “王离,你们三位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游历落脚,贫道可以招待一二,若是其他,恕不欢迎!” 李青云面色淡然,语气中却自有一股凌厉警告之意。 “哼!王某常感,大幽修士良莠不齐,沽名钓誉者众,真才实学者寡,听闻道友以道基初境镇红衣,王某便有心前来,替南疆修士掂量掂量你的成色!” 王离眼眸中,开始闪烁危险的光泽。 他背后的金色法剑,嗡鸣作响,仿佛准备斩出威力惊人的一击! “王师兄,杀鸡焉用牛刀,说不定我便三剑降服这等沽名钓誉之徒!” 这时,旁边那位道基中期的年轻男修,脸带讥讽笑意,跃跃欲试。 “是啊,上次要是师兄也请宗门长辈坐镇,河姥坞又会留给这等……” 那年轻貌美的年轻女修,冷声嘲讽,眉宇间杀意流溢,竟是比男修还狠厉几分。 但李青云根本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随口就打断女修的叫嚣。 他径自朝上空一揖,然后袖口光芒一闪,飞出那道宗门戍夜道诰。 道诰浮空,徐徐展开。 灵宝宗,李青云,南疆戍夜使…… 随即他清越如磬的声音,响荡在河姥坞的山林上空。 “弟子李青云,奉宗门之命,仗剑南疆,建观戍夜。又侥幸镇杀红衣,建观河姥县,今有紫金宫弟子罔顾诸宗约定,登门挑衅,弟子不才,却也只得以命护宗门威严……” 看到李青云见这么果断凌厉,直接抛出道诰,王离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感到这少年道人似乎极其棘手。 王离喝道:“李青云,休得胡言乱语,我只是前来论法切磋,何来挑衅灵宝宗威严!” 他话刚出口,却立刻被清越如磬的声音覆盖。 李青云自顾自地继续:“青云赴南疆之前,有宗门前辈告我,道诰一出,若对方不敬不退,当以捍卫宗门威严,直斩便是!” 说到这里,他双眸已是一片冷意,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王离三人。 “我最后一问,河姥坞已是贫道戍夜之所,三位紫金宫道友,退,还是不退?” 话音刚落,李青云乌发飘起,仿佛响应他浩荡道音,头顶上空“喀嚓”有响,雷云迅速聚集,翻涌。 他已发现,在王离三人闯入河姥坞后,这片原本修士不敢涉足的莽林,忽然就多出十几道道基气息。 甚至他刚开辟不久,已经长出灵稻苗的山岭梯田那边,就有几位男女道基,在饶有兴趣或贪婪地打量着。 紫金宫一出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诸宗弟子,自然都想分一杯羹。 河姥坞近万山民,如此雄厚的建观开府之资,谁不动心。 即便分拆十六坞,诸宗道基觉得也是非常值,因为他们感觉这里的山民,好像非常乐意敬拜道君。 看刚修建的镇南灵宝观,那上空如狼烟般冲起的香火就知道了! “呸!你真当自己道基初境很厉害吗,说这么多,不如看我一剑……” 紫金宫那位道基男修,眼神狠厉,手指一勾,其背后那淡金色法剑,便嗡然出鞘,化为一抹流光,极为凌厉地直奔李青云胸口而去! 紫金宫弟子擅御剑术,这是幽国诸宗修士都公认的。 只要剑锋足够锋利,便可破一切护身法力! “定!” 李青云却避都不避,淡喝一声,定身咒瞬发,同时手中雷光闪烁,屈指一弹,便将那金色剑光弹飞。 “斩!” 接着,李青云背后法剑也飞闪而出,直取那紫金宫道基男修得首级。 此时那道基男修被一言定住,法力法念冲突不得开,刚狠厉嘲讽的眼神,此刻尽是惊惧之色。 他自然想不通,为什么对面的李青云,定身咒发动一点征兆也没有,而且成功率这么高! “放肆!” 王离依然抱臂不动,他旁边那年轻貌美的女修,却是厉叱一声,飞剑而出,要拦截李青云的那把法剑。 在紫金宫弟子面前玩剑,王离与他的师妹,都对李青云有点不屑。 但下一念。 “定!” 只见李青云朝紫金宫那女修看去,女修立刻动作顿住,诸法凝缓。 “不好!” 抱臂而立的王离,这才脸色大变,背后飞出凌厉金光,要去拦截李青云那“慢悠悠”的法剑。 “晚了!” 李青云冷然一笑,法念骤然爆发。 那青铜法剑,剑身亮起六道雷印,瞬间加速,横掠而过。 天空,飘起一泼血雨! 那紫金宫道基中期男修,身上腾起一道金色气旋,当是某种护身法术,但却没能挡住法剑雷芒,只来得及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剑光枭首,万念俱消。 不知最后这一刻,他心中可有后悔,不该来河姥坞…… “师弟!” 王离与女修,惊怒大喊。 他们简直难以置信,道基中期的师弟,竟然在灵宝宗这位道基初境的李青云手中,走不过一个回合。 “好阴险的贼道,必是隐藏了大部分修为……” 王离牙齿咬得咯吱响。 心中,更是有了一丝退意。 他觉得自己终究小觑低估了,这李青云能镇杀红衣,实力应该还是相当可以的。 “师弟身为燃灯一脉,无辜横死,当请燃灯峰宋师祖向灵宝宗要个公道才是,只要师祖发话,河姥坞还不手到擒来!” 只是,王离身为领头人,自然不能当即离去,否则变成了天下的笑话。 要退,也得先跟这阴险的李青云过几招才是! “李青云,你好狠毒,一言不合就杀人,就休怪王某全力出手了……” 王离大喝,身上腾起一层宛若实质的护体金光。 然后法念鼓荡,空中那把淡金法剑立刻一变三,三变九,化为九道凌厉剑光,朝李青云轰斩而去! “雷!” 李青云身影蓦地如风吹散,化为十数道幻影,从金光剑气中分掠而出。 紧接着,灵宝观上空雷云发怒。 轰轰轰! 连续三道宛如天威的如柱雷霆,毫不客气地劈中王离! 这三雷连发待遇,已算是他高看王离一眼。 要知道之前在庙观前直面河姥那红衣大诡,也不过是三雷就破其防! 事实证明,李青云的确是高看了。 “啊!你雷法怎么会如此恐怖……” 雷电轰鸣中,王离的护体金光,连一雷也没能顶住,直接崩溃。 虽然都是道基大圆满,但两者道行显然高下有别,差距很大。 他身上又亮起几道下品紫符的光芒,但也只是挡住第二雷。 第三雷,必灭之! “遁虚梭!” 却见这生死立分之际,王离怒吼,体内飞出一道金色梭光,竟是直接裹着他瞬间挣脱雷霆锁定,如闪电般朝莽莽山林逃去。 他竟是连年轻貌美的师妹也顾不上了,胆气尽丧之下,只想着逃命,远离那雷法堪称恐怖的灵宝宗少年道人! 正文 第107章 无后悔药 “原来,这李青云真有降服红衣之能……” 王离身裹梭光,依然惊悸不已。 还好,他庆幸自己有遁虚梭这等保命法宝,去年也是凭借此宝,从河姥那红衣手上,逃得性命。 那年轻貌美的女修,道行与李青云相差太大,这时都没能挣脱定身咒,看到眼前一幕,早已欲哭无泪,没了那狠厉冷酷劲。 谁能料到,转眼之间,一位师兄身死道消,而心中崇拜的王离师兄,更似乎不堪一击,抛下她逃命去了。 她求饶的目光看向李青云,嘴唇翕动,勉强说出话来:“饶、饶命……” 轰! 一道恐怖雷光落下,女修顿时化为一截焦炭,就此香消玉殒。 道威之下,岂分男女! 李青云看都不看一眼,脚下狂风大作,嗖地追了出去。 杀两个小卒子,还不够! 王离的命才值钱,才更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念感层次的御风术,此刻全力施展,也是快如天空中的一缕疾风,缀在那金光梭影身后,紧咬不放。 他看得出,那王离的金光梭,应当是一件法宝级别的奇物。 但道基境驾驭此等法宝,终究有些勉强,王离又有多少法力消耗! 山林低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狂掠而过。 不出李青云所料,那金光梭影飞出河姥坞地界后不久,光影开始黯淡,速度慢了下来。 王离脸色苍白,边逃边抱拳服软:“李道友,李道友手下留情啊,王某错了,愿意认输!” 李青云御风追去,乌发飞扬,脸色淡冷。 “认输?你本就输了,何须再认?” 忽地,他朝王离前方虚空一指。 王离法力不继,速度降下,已经足够雷霆锁定。 咔嚓! 天空两道雷光瞬间落下! “不!” 王离绝望大喊,御剑朝雷迎去,同时飞出几十张蓝符黄符。 但都没有用,下一刻,雷光便淹没了一切! 黯淡的梭影只微微挣扎了下,里面的身影便被雷劈中,在地上留下一具焦炭尸体。 紫金宫王离,来河姥坞之前还自负满满的他,卒! 李青云飘浮林空,面色淡冷,伸手一招,那上品法剑、淡金飞梭以及焦尸腰间的百宝囊,都到了他手中。 一点法火落下,那焦炭也瞬息间烧为灰烬。 嗖!身影化风,重返河姥坞。 河姥坞低空,他一身玄黑道袍,眉眼间尽是冷意,法念如冷风轻轻扫过大片山林,掠过那些惊疑不定的修士身影。 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离三人无视诸宗戍夜镇诡约定,已不幸身死道消。诸位,如果无事,还请早早离去,否则贫道可视为等同王离三人的恶意挑衅……” 哗啦! 坞寨、山林间那十几道宗门道基修士的身影,顿时如惊林之鸟,立刻四散飞走,转眼跑得没影。 “灵宝宗年轻一辈,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狠人!” “那王离有法宝护体,竟然也死了!” “这李青云定是隐藏真正的实力修为,此等阴险又狠厉的人物,惹不起!” “不过,紫金宫那位宋老祖可是在南疆开辟了洞府,常年驻守这边,他会看着三名道基后辈惨死,而无动于衷?” “宋老祖虽威,但总不能以上凌下,欺负区区道基修士吧!再说了,灵宝宗又不是没有高功上修……” 这些赶紧离开河姥坞的道基修士,私议纷纷,却是再也不敢随便打河姥坞主意了。 谁能料到那看起来谦和淡冷的少年道人,竟是如此厉害的大狠人! 镇南灵宝观前,李青云又收起那两个百宝囊,随手两点法火落下,将两具焦炭焚为灰烬。 在山民们越发敬畏与信任的注视下,做完这一切的李青云,飘然走进道君殿。 他站在殿中七位祖师道君面前,行礼之后,低声念道:“为护宗门威严,守住一方香火信民,弟子不得已在祖师道君眼前大开杀戒……”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有淡淡的赞许之意,从祖师道君神像间散出。 祖师道君不但不怪罪,反而鼓励,认可。 河姥坞近万山民,香火愿力纯粹旺盛,祖师道君当是很满意,后辈弟子仗剑护住这充沛香火,岂能有错! 得到祖师道君的认同,李青云心中便微微一松。 “那紫金宫有那位宋师祖威震南疆边城,但我灵宝宗又岂会少高功上修……” 走出大殿,他已一脸平静。 略一沉吟,袖口便飞出十几只纸鹤,它们振翅远去,飞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展示道诰在前,又得祖师认可,贫道堂堂正正。不过,还是通知我灵诲峰的两位师祖一下,更为保险!” 该凌厉时凌厉,该“沉稳”时沉稳。 他放出的纸鹤,自然是前往吴公岩与陈祖洞。 动身来南疆前,罗师告知这两位灵诲峰师祖的地址与名讳,就是给他一个保险。 “罗师提到,吴师祖是金丹,陈师祖是化婴,当不虚那紫金宫宋老祖才是……” 大旗该扯就扯,当用则用,李青云可没那么清高,在可能面临紫金宫师祖级别的大人物威胁下,还独自硬项以对,那不是傻么。 大人物之间,更有话说嘛…… 这时,县令许靖带着老孟等几个手下,赶到灵宝观这边,几人神情间敬畏之色更重。 “观主,刚才河姥坞来了好多宗门道基修士,许某带人去了镇南田那边,倒是没帮上观主什么忙!” 许靖说这话时,擦了把额头上的热汗,并暗中观察李青云的表情。 他心里却是无奈:在宗门面前,有道司根本算不了什么,刚才各路神仙打架,我这小鱼小虾的,只能走远一些,倒不是本县令不讲义气啊! 此时许靖,想起当年选择考幽京道子监,而没有选择拜入诸宗庙观一事,心中不由又是百味杂陈,后悔不已。 李青云摆摆手,淡然一笑。 “几个宵小而已,以后应该没事了!” 他又岂会将自身性命道途,寄望别人身上。 他也知道许靖前来告罪之意,便随意笑谈几句,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些在大幽官场厮混已久的道官,心眼子多,人情世故玩得倒是明白。 …… 紫金宫王离等三人,登门恶意挑衅,却不敌灵宝宗李青云,陨落于河姥坞。 当天这事就迅速传遍三大边城,引起诸宗弟子议论纷纷。 更多的,是诸人震惊于李青云的斗法之能。 那一手雷法太恐怖了,恐怕已是入化层次了吧! 蒲城灵宝观。 罗鸣与徐瑛对坐品茶,连连惊叹,感慨不已。 “咱们这位青云师弟,真没打诳语,连王离都给斩了!” “罗师座下,除了失踪的大师兄,我等五人,以后恐怕得以李师弟马首是瞻了……” “嗯,谁说灵诲峰出不了大才!我前几天不是暗中摸查过吗,河姥坞周边就有一处红衣牧养的大型坞寨,感觉那大诡可能就比河姥强些。李师弟这么厉害,到时叫上他一起,把握就大了……” 正文 第108章 前辈出手 殿中。 香火气息弥漫,山民香客络绎不绝,祭拜越发虔诚。 李青云于灵宝观外,连斩两位大幽道人,山民们看在眼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信奉李观主与灵宝观。 在他们心里,李观主这尊“保护神”越强大,河姥坞就越安全,妖诡不敢近,大家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他们上完香,退出大殿时,也朝殿中那道眯目打坐的道人身影微微一拜。 李青云盘坐殿中一角,只感念头又是通达几分。 他手中拿着一件淡金色的飞梭,细细把赏,同时法力渗透,消弭王离留下的所有痕迹。 “此物相当不俗,当是一件法宝,可护身,可飞遁,刚才那王离梭光护体,甚至强行挣脱我雷霆的轰杀,差点就让他跑了!我炼化一番,关键时刻,此物却是救命……” 接着,他又看了看三人的百宝囊,光灵石加起来都有八千多枚,主要王离那厮挺富的。 加上其他恶鬼灰、妖魔资材、玉髓丹药等林林总总加起来,总价值应该不下一万灵石。 囊中本已见底的他,顿时又有些豪了。 “有万枚灵石,即便宗门中等道功再珍贵,也总有人动心,愿意兑换二三,我兑换开府破境的法门,基本是足够了!” “不过,还是再等等,破境法门虽然够条件了,但破境所需资材,又是一大笔钱。且等天葬坑那头黑毛怪,突破到大妖层次,斩了它,再看情况回宗门……” 李青云细细盘算着。 所谓天坑谷,就是河姥坞地界边缘的一处坑谷,深不见底,妖气弥漫,这里是之前河姥坞山民“天葬”的地方。 河姥坞山民在三四十岁的年纪,纷纷暴毙,那些坞主就会组织人,要么水葬入阴河,要么天葬扔到那坑谷去。 上次破庙大战,李青云在黑毛怪首领“魈”身上留下了雷法印记,后来又悄悄去天葬坑转了一圈,确定魈的族群,都栖息在坑谷深底。 被他杀破胆后,这些黑毛妖魔藏匿坑底,已经很久没有抛头露面了。 以往山民上山打猎,采摘野菜,时常就有人突然失踪,大部分都是黑毛妖魔所为。 现在河姥坞气象一新,妖气都退避三里,魈等妖魔自然再不敢到河姥坞来掳掠血食。 李青云在天葬坑四周放了几十只纸雀,时刻留意那里的动静。 有些遗憾的是,那黑毛首领魈虽然距离大妖近一线距离,但就是迟迟突破不了。 真够废的! “贫道,可真是有些急了……” 他不可能放过这批黑毛妖魔,它们藏匿在河姥坞旁边,对山民来说,就是个定时大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离开河姥坞,这黑毛妖魔就跑出来肆虐坞寨。 …… 黄昏时分。 河姥坞西侧阴沉沉的天空,忽然云墨翻滚,阵阵巨响惊天动地,道法光辉刺破阴云,动静极大。 李青云飞上林空,默然看向那里,朦胧光影之间,他隐约看到有两道气息强横的道人身影,在交手,每一击的余波,仿佛都能撕裂他这小小道基。 “是陈师祖,在与那紫金宫的宋老祖交手……” 他自然知道两大高功上修交手,所为何事。 宗门修士之间,但有谈不拢,就还得手下见真章。 李青云也没想到,飞鹤传念,告知河姥坞前后因果后,这位潜隐边域多年的陈焘师祖,竟真的出面,去找那宋老祖“谈”上一谈。 数息后,这场惊动边城的高功斗法,就结束了。 天空还是那边天空,低沉阴暗,瘴云密布。 随即,一缕法念遥遥传来,直接在李青云耳畔响起。 “小子,这段时间在南疆干得不错,有节有礼,又杀伐果断……” “这事暂时就算翻篇了,不过以后紫金宫会不会在其他事情上找回来,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多个心眼!” 这个苍老的声音,自然是灵诲峰一脉的陈焘陈师祖。 “师祖之恩,弟子铭记在心!” 李青云对着苍茫长空,真情实意地长身一躬。 “你是我灵诲一脉的好苗子,老夫不护你又护谁!如果真有心,以后路过老夫洞府附近时,过来见见我这把老骨头就是……” 苍老的声音,渺渺而去。 李青云一贯平静无波的俊脸上,难得流露一丝真切的触动。 在这位灵诲峰化婴师祖身上,他感受到宗门修士间少有的“无私”,这位师祖护犊子,护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这可是一个大恩情啊!” 人以赤诚待我,我以赤诚回之。 这是李青云的做人信条。 就像当初在枫山灵宝观,他与赵可颐为什么不打不相识,后面能聊到一块去,无非也是感受到她的一份赤诚。 …… 两天后。 罗鸣与徐瑛来到河姥坞。 他们站在镇南灵宝观的道君殿前,看着这高巍阔气的宫殿,还有如狼烟般冲天的香火气息,忍不住大声赞叹,羡慕不已。 徐瑛背负法剑,柔细又英飒,感慨道:“青云,你这道观一建起来,往后我们压力就大了!” 李青云一边引他们入殿,一边笑道:“河姥坞有道司有个擅长建观的人才,叫老孟,往后师兄师姐你们要建观开府,酬劳开高些,请人家过去就是!” 进入大殿,徐瑛、罗鸣脸色一肃,上前给七尊祖师道君上香敬拜。 接着,徐瑛才低声跟李青云说道:“青云,师姐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河姥坞北边八九十里外,有一处大型坞寨,山民之众,不下六七千人。我探察好久了,确定就一个红衣大诡,不是太强,我躲在暗处远远见过,是个堕化的大诡……” 罗鸣也满心期待说道:“我们也是看师弟你斗法之能,同境当难有敌手,尤其那一手雷法,可大大压制红衣,这才狠下心来,决定也搏一搏。” “如果事成,我与徐师姐都打算在那里各建一座道观,如此都有一份开府之资!” 两人口中的大型坞寨,在河姥坞约九十里之外,那个方向,其实已经有些深入南疆莽林,风险不小。 不过李青云只是略一沉吟,就应下来了。 “你们做好准备,叫上我即可!” 罗鸣、徐瑛两人给他的观感印象还不错,至少比朱武强了太多,他能帮忙,就顺手帮一帮。 灵诲一脉,又同是罗师座下,如果以后都开府破境成功,这就是两份不错的助力。 有了镇杀河姥的经验与积累,李青云内心已经不怎么虚一般的红衣诡物。 “太好了,师弟果然魄力十足!不过亲师兄弟也明算账,省得事后大家心里别扭,师姐我要三分之二的山民与领地。” “作为补偿,镇杀红衣的最后一击,还有那大诡本源寄托物,都给罗师弟!” “至于青云,我们凑出两个中等道功,算是委屈你了。你,当也急需道功吧……” 徐瑛看上去柔细苗条,但说话做事,却是干脆利落,坦荡直接。 正文 第109章 解决魈妖 “可!” 李青云轻轻颔首。 心中暗道:我缺的就是中等道功! 他成就道基太快,道功方面的积累,比起徐瑛罗鸣两人,还是差了些。 道基后期修士之间,为积攒开府之资,关系好些的,都是彼此互帮互助,聚众镇大诡大妖,像罗鸣与徐瑛两人以前肯定做过很多次“刀”了,多少能混到中等道功的。 事情谈好,三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 稍后,徐罗两人便兴冲冲离开河姥坞,去蒲城备好一切所需之物。 无论镇旗,还是威力强大的符箓与丹药等,都是一大笔灵石。 要镇杀一个红衣,哪有那么简单。 但只要有五成左右的把握,诸宗道基弟子就敢搏上一搏。 徐瑛、罗鸣原本是信心不足的,得到青云师弟助力后,却是觉得这事大抵是成了。 有个实力深不可测、靠得上的小师弟,这感觉真的不错啊! 午后。 李青云出了镇南灵宝观,悄然一人,朝天葬坑掠去。 既然能在罗徐两人手里,获得两中等道功,那葬坑里的黑毛妖魔“魈”,就没必要留着了。 天天监视这批妖魔,防止它们出来掠食山民,也是颇费心神。 没过多久。 风停身止,李青云已来到一个地势险峻的坑谷。 这里以前是河姥坞的天葬之地。 原来那些坞主说某某水葬,就扔进阴河,说某某应当天葬,山民们就会将暴毙死去的人背到天坑这里,扔进这深不见底的坑谷。 坑谷常年妖气弥漫,大雾遮蔽,看不清下方有什么。 “镇脉定龙阵!” 李青云一挥袖,数百枚镇旗飞出,然后犹如星点散落向坑谷四周,精准地插在一个个阵点位置。 如今脑海里浮现破庙轮廓,他观摩道法印记,参悟速度大大提升,在阵法上的造诣,这些天下来,已经远超许靖这些有道司的道士。 许靖、老孟等人考入道子监后,阵法是必修课业,后面又有大量实践,阵法水平绝对是不差的。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二三十年之功,却不及李观主打坐十来天。 现在,李青云再来除妖镇诡,就不用许靖他们帮手了,一人挥手投足,即可成阵。 嗡! 一道阵法流光游走,环绕坑谷一圈后,整座妖气弥漫的坑谷顿时开始震动。 此乃罗师所言,瓮中捉鳖。 坑谷下方,响起阵阵惊慌、愤怒的嘶吼。 黑毛妖魔“魈”怎么想不到,自以为坑谷隐秘安全的它,其实早就被姓李的大幽道人给盯上。 如今没了用处,就活不成了! 嗖嗖嗖! 怪叫嘶吼声中,坑谷崖壁上响起大片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妖雾深处,开始出现一头头黑毛妖魔。 它们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飞攀而上! 其中那妖躯尤其庞大的黑毛妖魔,重新长出来的双臂有些不太灵活,稍微落后一些,颇为谨慎,它驱赶其他妖魔上坑谷,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势。 等“魈”仰头看去,见到坑谷边缘那翩然而立的少年道人身影后,却是大惊失色,恐惧布满那张黑毛凶脸。 “是那个强大的大幽道人!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魈发出凶残的嚎叫,指挥妖魔上扑。 坑底几十头黑毛妖魔眼瞳瞬间血红一片,妖气四溢,疯狂朝上面的大幽道人冲去。 喀嚓! 坑谷上方的天空,雷云涌动。 李青云微微一笑,手指所向,便有一道道轰隆作响的雷电,朝脚下的妖魔坑谷连绵不断地炸去。 轰轰轰! 爬得最快的十几头黑毛妖魔,吭都没能吭一声,雷电劈中,冒起青烟,瞬变焦炭,朝下方坑谷滚落而去。 这批妖魔除了首领“魈”堪比道基大圆满,以及上次逃掉十几个道基层次的妖魔,余者妖力尚浅,完全抵挡不住雷霆洗礼。 李青云觉得这些小妖魔没什么价值,直接点名轰杀。 须臾间,这批妖魔就只剩下魈,还有十二头道基层次的黑毛怪。 “大幽道人,我要吞了你……” 魈绝望嚎叫,忽地抓住身边一头道基妖魔,一口咬断手下脖颈,狂吸其妖血。 其他妖魔见状,害怕得纷纷躲避,逃走。 但魈速度明显快过手下,在崖壁间纵跳如飞,抓住一头头妖魔,吞噬妖血。 它身上的气息,在快速上升,变强。 “有点意思,妖魔就是妖魔……” 李青云心念一动,便放缓雷电的轰击,淡淡地看着魈干掉那些道基妖魔。 吼! 魈吞噬完最后一头妖魔,身上妖气蓦地上窜。 似乎挣脱了什么桎梏,妖躯迅速膨胀,足足是原先的两倍。 妖气激荡,披拂身上犹如厚厚的妖异铠甲,那对铜铃般妖瞳,一片血红,宛如恐怖的血色旋涡,炼气修士与之一对视,恐怕瞬间就被吸了魂魄。 魈,突破了,大妖层次! 它仰天厉吼,忽地盯向坑谷上方的大幽道人,眼瞳中轰地射出两道血红妖芒,速度快如闪电。 血缚妖法! 但李青云又岂会被第二次钉住,上次浪费他一道雕像替身。 身影如幻,堪堪避过。 “雷来!” 他见已经结出“硕果”,便不再留手,坑谷上方雷云翻涌,十数道巨大雷电匹练闪过虚空,锁定大妖“魈”,尽情轰落。 魈发出嚎叫,鼓荡全身妖气,化为一片粘稠的血云,迎向雷霆。 轰轰! 这血云当它新觉悟的保命妖术,颇为强大,竟连挡九道雷电。 但第十道雷霆劈开了血云,炸在魈的颅骨之上,直接炸开一道大大的裂缝,妖血、碎骨与脑浆飞溅! 即便如此,那魈也没有死,显示大妖那恐怖的生命力,它挣扎着勉强跳出雷霆的锁定,朝李青云飞掠而去。 “大幽道人,有种接我一击!” 它恨之入骨地喊道。 “贫道不善近战,要让你失望了……” 李青云淡然一笑,手指一引,轰轰声中,冲上来大妖瞬间被雷电淹没。 咻! 最后,一道剑光夹杂在雷霆中斩过,魈的尸首轰然坠落。 法力涌去,卷起这大妖之尸。 虽然被雷霆轰得焦裂不堪,但还是保留下一些大妖层次的资材,值不少钱。 他腰间弟子令牌再次闪烁,又是一次亲手斩杀大妖的记录,外加一个中等道功。 可惜这斩杀大妖记录无法转让,否则至少也值个中等道功。 能独自成阵,更天威雷霆加持,李青云对付弱一些的大妖或红衣,已经没多大难度。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得先找到妖诡的老巢,锁定它们的活动范围。 李青云也就在魈身上留了雷法印记,而魈不觉,才能又上演一番瓮中捉鳖。 正面对上大妖的话,绝没这么轻松! 正文 第110章 道观招徒 击杀魈的第三天。 镇南灵宝观其他偏殿后院等部分,都已顺利完工。 前面是门楼、道君殿,供山民香客祭拜道君,中部是一些偏殿与客房,可招待八方来客,也供宗门弟子来“挂单”,如同罗鸣徐瑛在蒲城道观那般。 后面部分,占地更大,楼院重重。 李青云经费足够,让老孟在后面区域修了接引、制符、讲经、修炼等院堂,以及可容纳两百余弟子的生活住宿区。 虽然规模比不上枫山灵宝观那等大观,但在南疆已是数一数二。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打造一个稳妥的大后方。 河姥坞的香火,不但祖师道君需要,脑海里的“祂”也需要。 那亲自扶持一批忠于灵诲一脉,尤其是忠于他李青云的道人弟子,就很有必要。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大幽开始乱象丛生,偶尔小范围的叛乱起义,新一轮诸宗角逐,说不定已经暗地开始了。 谁来坐大幽的天下,按实力来看,当然是碧幽宫说了算。 但这不代表诸宗就没有想法。 到时混乱一起,南疆反而成为“净地”。 李青云也是下意识地,在南疆布了一手闲棋,将来说不定还有其他用途。 后殿,接引堂。 近百名山民,满怀期待与激动,陪着自己的孩子,在门口排队,并不时朝大堂里面好奇地张望。 他们太高兴了,因为李观主发话要为灵宝观选录弟子。 这不,一大早,消息最灵通的这一批山民,就带上自家满足条件的孩子,跑到镇南灵宝观来了。 观主说要摸道骨测灵根,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观主还说最好是童男童女,元阳元阴未失,以后什么三宝阳火更纯。 但这就比较难了,坞寨人寿命短,所以家里孩子但凡长到十三四岁,大部分都开始结婚生娃的,这就筛选掉好多人。 “孩子选上了,是不是就算李观主的弟子了?” “不一定吧,李观主说了替灵宝观择徒!” “哎,怎么都好,只要掌握道法的神威,我们也能不惧妖魔诡怪!” “阿黎不是十四岁了吗,她怎么也进去了。涂叶,你家孩子不是准备娶她么?” “本事她也是同意的,我家还承诺连阿虎一起养,但听到李观主要收徒,她就暂时推掉了,想试试能不能也修道法……” 排队的山民,窃窃私语。 他们都巴不得自家孩子,能拜入灵宝观,看这屋子多大气精致,李观主神威又何等了不得。 堂中。 李青云面带温和笑容,给一个个童子少年摸骨测灵。 摸摸头,捏捏手脚,一丝法力掠过,基本就心里有数。 “给你块糖,先回去吧……” 有道骨灵根的,毕竟太少,他一个个摸过去,凡是不达标的孩子,都是给块糖,让他们下去。 懵懂憨厚的娃子,还不知道错过了道缘,拿着块糖,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笑呵呵地出去,炫耀手中糖果。 观主道爷太好了,不过关,还给块糖果,以前都没吃过呢。 十来岁的少年少女,早已懂事,被观主道爷给块糖后,脸上小表情顿时就垮了,等走到堂外,却是再也忍不住,蹲下抱头低声哭泣起来。 道法无情,光道骨灵根这个门槛,就断绝无数人的修道希望。 “道爷,我跟姐姐一起来啦,麻烦您了!” 下一个站在李青云面前的,是头大身小瘦筋筋的阿虎,他倒是不怯场,嘴巴甜甜地主动打招呼。 在阿虎身后,是俏脸微红有些害羞又期待的少女阿黎。 她发现,自己的个头在这些孩子中,差不多算是最高的,年龄就更不说,跟她一样十四岁的坞寨姑娘,现在很多都嫁为人妇。 只是,她见识到道法的力量,看到李观主那俊逸神威的姿容,心里就生出了道法的萌芽。 “阿虎,你不用测了,站到我身后去吧。” 李青云轻拍阿虎的头,微笑着让他站到自己身后去。 在他身后,加上阿虎,只站了三个孩子,另外两个也是那夜河祭被他救下的两人之一。 这三个孩子虽然道骨灵根有些差,但命格心性都应该是上乘,从那晚的表现就能看出一二。 “观主,麻烦您,给阿黎看看行不行。” 阿黎捏着麻衣边角,微红着脸,俏生生站到李青云面前。 “好,放轻松。” 李青云手一抬,在她头上轻轻叩了三下,却没有去捏她的手脚。 他脸色却是微微一动,然后温声笑道:“还不错,你也站到后面去吧。” 阿黎顿时高兴地笑了,喜盈盈地赶紧跑到观主的身后,生怕观主下一刻反悔了。 “想不到阿黎的资质,竟远远超出阿虎几个,这应该是上品的道骨与灵根……” 李青云心里也是高兴。 一个个童子少年上前,又一个个拿着糖笑呵呵或抹着眼泪出去。 一上午过去,李青云身后,也仅有七人。 最后测验结束,总共也只收录九人。 山民近万,童子少年占了一半,也就是大概四千人中,他只挑选九人,这个比例有点低。 后面,更有一些十七八岁甚至年纪更大的青壮,来碰运气。 其中有十几个,是有点资质的,但可惜早已成家结婚生娃,三宝已经开始枯萎,他宁缺毋滥,便暂时没收。 不是谁都像他,拥有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可以无视这些修道的基础条件。 这可是诸大宗门,多少年来总结并实行的择徒标准。 午后,道君殿中。 李青云领着九位灵宝观新人,向殿中七尊祖师道君行后进弟子之礼。 阿虎、阿黎、蒙山、潼南、水漉、涂峒等九人,就镇南灵宝观的首批弟子。 往后镇南田灵稻成熟,山民每天吃上,会慢慢滋养改善体质,那些还年幼的童子中,应该会冒出更多满足修道门槛的苗子。 “一个强大的道观,从来不是看人多人少!你们九人,暂且算是拜在我的座下,往后可称我道师……” 李青云缓缓扫过九位弟子,有些满意,袖口一抬,九份“宝炉纳气诀”就飘落在阿黎等人手上。 “以后每天午时,我会在讲经堂,为你们讲解纳气诀,修炼上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发问!” 说到这里,李青云忽然有些“心虚”。 他一来南疆,就镇红衣建大观,又收起弟子,可他手上并无多少灵宝观的功法要诀。 主要是法术方面,他就学了宗门的雷印、御风诀、星罗步、定身咒。 雷法太难了,还涉及那位神霄伏魔道君,阿虎等九徒基本可以不用考虑这个。 灵宝宗大部分门人弟子,都主修火法,火法等阳意道法也是阴天域的主流。 而李青云手上没有火法类法术,他也没学过。 这时,殿门口走进两人。 正是徐瑛与罗鸣,两人大声祝贺。 “青云师弟,恭喜恭喜啊,建观收徒,这可是大事啊!” “呵呵,我看师弟主修雷法,这类道法可是极难,当不适合这些师侄,还好我老罗修火法,徐师姐修金火双法,手上有些入门道法,可以给师弟充斥一些藏经楼……” 正文 第111章 堕化之诡 “那可太好了!我还琢磨着,得回宗门一趟,申请道观这些基础所需呢!” 李青云看到徐罗两人,便笑着招呼弟子们拜见。 “阿黎、阿虎你们都过来,见过两位师伯!” 众弟子便纷纷行礼。 徐瑛与罗鸣,也给每人分了几瓶小草丹,作为见面礼。 两人稍有些尴尬,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只是他们手上的灵石,都拿去购置准备镇红衣的符丹法器之类了,现在还真送不出更好的真元丹。 李青云笑笑,挥手让众弟子下去,让他们先自行参悟宝炉纳气诀,这一步其实能看出九人的悟性高低了。 他这才看向徐、罗两人,微笑道:“可是准备妥当?” 徐瑛、罗鸣点头,正色说道:“这次就仰仗师弟了!” “嗯,我们之间,就无须这么客气!” 李青云抬头看向殿外,轻声说道:“趁天色还早,直接去阴风岭吧,早去早回!” 淡定,从容,竟是没有任何即将面对红衣的紧张之态。 徐瑛两人心中顿时大定。 “好!” …… 山林之间,三道身影极速飞掠。 徐瑛走在前面领路,李青云与罗鸣紧紧跟上。 “昨天我又悄悄潜入阴风岭,基本可以确定,那头诡物,是以前的开府境修士,不知怎么被污染扭曲,堕化成了红衣大诡,在南疆隐藏得很深,以致于没人发现!” 徐瑛一边飞掠,一边给两人传音。 “开府境修士堕化的红衣大诡?” 李青云不由微微动容。 他已经不是刚入观的闲客弟子,自然知道一些修士扭曲堕化的事情。 越是修为强大的修士,一旦堕化成诡,越是威胁巨大,是诸宗门必然要除去的存在,一般是各家自扫门前雪,也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类堕化诡,虽前身是人,但污染堕化后,本质已完全改变,就是妖魔诡怪! 最可怕的一点,此类堕化诡,后面进化为“尸诡”的几率相当大。 尸诡,是高于红衣层次的恐怖存在。 李青云听到自己河姥坞不远处,就潜藏这等堕化诡后,也是内心震动,万一红衣变尸诡,那对河姥坞对镇南灵宝观,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此时,即便徐瑛两人半道放弃,他也要一力诛之。 午后的阳光照在南疆的土地,细碎斑驳,照在阴风岭的山岭间,更是没有了多少温度。 三人在阴风岭边缘停下。 望着大片山岭之上,那浓郁的阴云瘴气,更有阴森山风不时吹来,徐瑛与罗鸣都变得严肃谨慎起来。 这红衣堕化诡,不简单。 徐瑛虽然大致猜出,这是一头堕化诡,但对它的手段能力却一无所知。 这是个麻烦。 “要不要我进去再探探情况?” 徐瑛有些忐忑紧张。 “不用了,直接进去就行,说不定更能激怒那诡物!” 李青云面容平静,身影一晃,领头朝那屋楼密集的山民生活区踏飞而去。 今日不同往日,有镇杀河姥经验的他,少了几分“守株待兔”的耐心,多了几分果断凌厉的作风。 他当然也不是莽撞自大。 堕化诡潜力强大,但在李青云看来,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就是具有有形之躯! 它不像河姥这些纯阴气凝聚之物,来去无踪,变幻无迹。 作为红衣级别的存在,堕化诡那具“诡身”散发的阴气,在修为高深的修士眼中,是无法完全遮蔽隐匿的。 寻迹而去,要找到它的“老巢”,就容易许多了! “青云师弟,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在他身后,徐瑛、罗鸣相视一眼,紧张感无形中消散大半。 …… 坞寨,青石板寨道。 一道高大森然的诡异身影,头戴宽大斗笠,身披厚重蓑衣,身上阴气溢散。 穿过阴云的阳辉照射下来,在这高大身影身上,烧出丝丝缕缕的青烟,但也仅是这样,它似乎无动于衷。 头戴斗笠的高大身影,此刻背后跟着七八个眼神空洞的山民青壮。 它走一步,后面这八个山民青壮就走一步,就像它手中的牵线木偶。 青石板道路两边的木楼石屋,都是门户紧闭,山民们躲在屋内瑟瑟发抖,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怕响动被外面的“神灵”听到,然后家里有人被选去阴风圣洞,陪伴神灵大人。 以往被选中的,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这位神灵大人,年复一年地行走坞寨之间,现身次数也没有规律,似乎完全看神灵的心情。 每次现身,都像是挑选货物。 “呼!” 斗笠蓑衣的高大身影,忽地在一栋木楼前停住脚步,斗笠下阴影中的嘴巴,吐出一口恶臭又冰寒的气息。 它站在木楼门前,犹如阴森的僵尸,一动不动,却散发莫大的恐怖气息。 吱呀! 木楼大门打开,两个大人三个孩子走出来,然后跪倒在地,丝毫不敢抬头,浑身却在剧烈颤抖。 高大僵冷的身影,缓缓抬起手臂,用那阴白僵死、指甲奇长的手指,先是指向三十多岁的山民男子。 山民男子身躯颤栗,就要起身。 这高大僵硬的身影,手指却又缓缓移开,最后指向那个十来岁的少女。 嘀嗒! 一道涎水从斗笠下流出,滴在青石板上,烧出缕缕青烟。 少女面露绝望之色,却丝毫不敢反抗,站起身来,就要走到僵冷身影身后的队列中。 她也知道,一旦走入队列,自己就不是自己了,魂魄即将被“神灵”一口吸掉。 忽地,这高大僵硬身影猛地抬头,朝坞寨低空望去。 “嚎!” 它口中发出愤怒的低吼,浑身阴气大盛,在阳辉下冒出大片青烟。 “你这诡物,好生猖狂……” 只见一名玄黑道袍的俊逸身影踏风而来,转眼已行至坞寨上空。 李青云冷目如电,看向下方青石板上,那斗笠蓑衣、高大僵冷的诡物,心中杀机跳动。 他刚发现这堕化诡时,心中还想着是否要先布局一番。 但看到这诡物猖狂到这种程度,那山民少女即将被吸走生魂,他便只好直接出面。 此诡,完全视阴风岭山民为餐盘之食,依仗堕化诡的特殊能力,大白天就敢公然现身。 在坞寨一座座屋楼之间,挑选货品一样,挑选它的血食。 其嚣张肆意程度,远在河姥之上! 而山民们,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丝毫不敢反抗。 正文 第112章 此诡大凶 嚎! 高大僵冷的诡物朝李青云吼去。 一道幽绿阴火从它口中飞出,在阳辉下化为冒着滚滚青烟中的硕大火球,直奔他而去。 李青云却是没有硬接,反而故意露出些许畏惧之色,调转朝楼屋密集之外的山林逃去。 “可恶的,道人,打扰,吾进食,该、该死,吾要吃掉你……” 看到李青云逃跑,这高大僵冷的诡物发出断断续续的吼叫,它双足一顿,踏裂厚厚的青石板,阴气缭绕的身影疾冲而起,追向李青云。 “定!” 来到无人山林地带,李青云蓦地转身,对着裹着阴风而来的僵冷大诡,就是一叱。 那高大诡躯微微一滞,却立刻挣脱他的定身咒。 李青云心中一惊。 暗道师姐的判断有些出入啊,此堕化诡厉害得劲,真实道行高出河姥两三筹。 他现今道行定这等大诡,还是显得勉强。 “嚎!” 身披蓑衣的僵冷诡物蓦地凄厉嘶嚎。 这片山林骤然一暗,树木之类更是哗哗作响,山岭忽然吹起幽冷的阴风。 冰寒的诡异阴风,覆盖百余米范围,李青云只觉如陷冰窖。 只感浑身法力法念,都微微一顿。 他动作一缓,那高大诡物顿时欺近,扬起手臂,那漆黑阴刀的诡异指甲,腾起丝丝阴火,朝他胸口掏去。 李青云还是首次遇到,自己定不成,反而被诡物控了局面。 但他也不慌,手中捏着一个自身的小巧雕像,就要激发蕴养其中的法念,幻变异位,替自己破了阴力束缚。 另外,蕴养气海宝炉中的“遁虚梭”也随时可激发,只要此宝一动,必能挣脱。 这也是李青云敢直接面对此诡的底气之一。 “师弟,莫慌!” 这时,徐瑛却手持法剑,柔细的身躯,以极为猛烈的气势,疾冲而来。 “斩!” 她手中法剑亮起金朱二色,宛如阳辉与火焰交织,以狂烈之态,斩向高大僵冷的诡物! 砰! 高大诡物感受到威胁,只得回身抵挡,手掌阴火腾起,拍向徐瑛的法剑怒斩。 “火焚!” 下一刻,罗鸣也赶到了,捏个法咒。 同时两道镇鬼紫符被激发,两个大大的“镇”字,朝诡物覆压而去。 高大诡物身上立刻便有法火燃起,但似乎有些无关痛痒,此獠身上阴气一振,便消弭了紫符与法火的力量。 而此时,李青云已自行挣脱阴力束缚。 他也没有急着施展雷法,反而身影在四周飞快掠动,手速极快地插下一枚枚镇旗。 “师姐,师兄,你们缠住它,两息就好!” 他暗中传念。 徐瑛与罗鸣也不疑有他,法力激荡,符火爆闪,与高大诡物拼杀起来。 嚎! 下一刻,高大诡物身上的蓑衣被徐瑛法剑劈中,顿时如蝶乱飞,尽数碎裂,接着露出下面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肉,没有皮,只有血肉。 这是一个堕化血皮诡! 蔽体蓑衣毁坏,它立刻怒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堕化前的本能。 阴火轰去,徐瑛横剑一挡,却被震飞数十米。 她堪堪止住身形,喉咙一甜,不由喷出口血来。 血丝中,还混合着阴寒的诡冰碎渣。 此诡,阴力强横,正面交手,等闲十几个道基后期也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师弟,你快些……” 罗鸣大惊,吞下丹药,手持一件黄澄澄的锤形法器,横身拦在徐瑛面前。 下一刻,却被血皮僵诡一吼,便震飞出去。 血皮僵诡还戴着那顶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它阴戾凶残的嘶嚎,却令这片山林低空都变色。 它裹起阴风,瞬间来到徐瑛的前方。 嚎! 徐瑛运转法力,就要避让,柔细的身躯却蓦地一滞,如陷阴寒冰窖。 她这才知道,刚才李青云的处境,何等凶险! 轰! 一道如柱的恐怖雷霆及时杀到,轰在血皮诡身上。 这时,李青云已完成布阵,近百柄镇旗将方圆五百米的山林笼罩,形成一个小型的镇脉定龙阵。 情势紧急,也容不得他细细布阵,只能差不多就行了。 他要的,不过是有个能挡一时的“瓮”,足够了! 眼见徐瑛、罗鸣两三个回合,就纷纷受伤,徐瑛更被诡物定住,性命只在一念之间,他头顶上空已酝酿一会的雷云,终于是响了。 雷电肃杀,刚猛霸道! 那血皮僵诡来不及杀徐瑛,就身躯一震,阴气劈啪作响,被雷电劈得有些懵了! 李青云一挥手,法力卷住徐瑛,往阵法之外抛去。 同时,他大喝一声: “师姐、师兄,你们且退至阵外,以免雷法波及!” 此时,他已不需要徐罗两人拖缠血皮僵诡。 虚空雷云翻涌,喀嚓巨响中,一道道如柱般的恐怖雷霆,仿佛要将阴风岭都炸透般,连绵不断朝阵中的血皮僵诡轰去! 轰轰! 血皮僵诡实力强横,口喷阴火,竟是连挡五道雷霆! 不得不说,拥有实质诡躯或妖躯的妖诡,在正面交手中,要比河姥那等偏“法”类的红衣更难对付。 河姥生在诡谲多变,防不胜防,手段层出不穷。 而这血皮僵诡,以及之前那头黑毛大妖“魈”,花样不多,但能抗能打能定,几手诡法,瞬间就能将徐瑛、罗鸣这等逼入生死两难境地。 眼见血皮诡连挡雷霆,李青云也不急躁,他身影在阵中飘忽不定,四处游走,不给诡物再次定住的机会。 只是引动雷电,不停轰就是! 轰!第六记雷霆落下,那血皮诡口中阴火来不及喷出,被当头劈中,斗笠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一张皮肤阴白又条条血筋鼓凸的人脸! 鼓凸的眼球,扭曲的面容,但还是保留着几分人模人样。 “嚎!” 血皮诡再次发出愤怒又惊慌的嚎叫! 斗笠一去,淡淡阳辉照在血皮诡脸上,便烧得它那张诡脸,开始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 与身上血皮相比,它的脸皮,似乎是还没有剥尽,更受阳辉的压制。 愤怒之下,它身裹阴气,大片阴火护住头部,掀起阵阵阴风,朝阵中的李青云追去。 嚎! 等稍微最近,此獠一声诡啸,大片阴风再次无端吹起,空间如坠鬼蜮。 又是那大范围的禁锢诡法! 寻常道基修士,不纠集数十人,面对此诡,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这等近距离施法,饶是李青云身法已入念感层次,也无法完全躲避。 他心念一动,身上忽有金色梭光亮起,梭影闪烁,强行挣脱阴寒束缚。 脱离诡法束缚后,梭影又倏地收敛回体内。 正文 第113章 道功凑齐 对于遁虚梭的使用,李青云有自己的想法,此物并不只是逃生用。 运用好了,就是斗法中挣脱定法的好宝贝! 当然前提是修士对定法这类束缚神通,自身要理解到一定境界,在对手束缚禁锢发动之际,能及时察觉,做出应对。 否则被实实在在定住,遁虚梭也是无用。 “是王离的遁虚梭!” 阵外的徐瑛、罗鸣看到,不由低呼,心中也羡慕师弟的远道。 轰轰! 雷霆不断倾泻,追着血皮诡轰炸,这片山林须臾间已被夷为平地。 血皮诡比魈强大多了,硬是又抗了十几雷,才被炸得诡血飞溅。 它心慌意乱,终于有些怕了。 不再追杀李青云,而是猛地往阵法外冲撞而去。 “阵起!” 李青云冷叱,控制阵法,四周立刻亮起赤红色的阵法结界。 血皮诡重重撞去,如同撞上一片犹如实质的火墙,立刻被反震回去,身上还被阳火点燃。 但镇脉定龙阵也猛地晃动,有些不稳。 徐瑛、罗鸣不顾伤势,吞下丹药,赶紧在外围打出法诀,稳定阵法。 如此反复,一刻钟后,血皮诡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 雷霆轰鸣中,血皮诡躯,如积雪遇火,轰地融化,流散一地。 密密麻麻的诡异血肉碎末,散落在地面,立刻疯狂往地底渗透! 此诡,竟还没有死! 但凡逃出一点血肉,都能再次凝聚诡躯。 “焚!” “雷!” 都到这等时刻了,李青云岂会还给它生路。 阵法覆盖下,地底猛地发红,滚烫。 地面上,则是雷霆洗地,电蛇狂舞,将那星星点点又活物般的诡异血肉尽数镇杀,炸成灰烬! 最后一雷落下,击中那团拳头大的血肉,便听得一声凄厉的嘶嚎,血肉迅速萎缩,只剩一点指头大小。 “罗师兄,你来最后一记吧!” 李青云收住雷霆,让罗鸣出手。 “好,这次全仰仗师弟了!” 罗鸣脸色有些苍白,飞身而入,法火落下,罩住那最后一点血肉,须臾间烧个干干净净。 接着,诸般诡象涣散,阴暗的山林低空,光芒再度显现,多出几分天地清明的轻松感。 那诡肉最后震散的地方,也浮现一把阴灰。 红衣灰。 此诡穿的不是红衣,是一身血皮,但阴灰品质只在河姥之上。 “这份阴灰,就归师弟吧!此诡好生恐怖,要不是师弟阵法高绝,又雷法入化,恐怕我们三人早就陷落!” 徐瑛也走过来,脸上还有余悸未去之色。 徐罗两人都主动开口,让出红衣灰。 “嗯,我就不客气了。” 李青云吞下几粒玉髓丹,又伸手一招,将这份红衣灰封入罐中。 这头堕化诡的强大,也超出他的预料,刚才直接引诡镇诡,倒是有些托大了。 轰鸣的雷霆,“神灵”的嚎叫与陨落,早已惊动阴风岭数千本已麻木不仁的山民。 此刻,看到大幽道人神威凛凛,击杀恶诡,无数山民只觉心头沉重的阴影,在飞快散去。 他们面朝李青云三人所在的方向,纷纷跪下。 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涕泗横流,慢慢变得多了几分生气。 “阴风洞,它平常都住在阴风洞……” 有山民鼓起勇气,给李青云三人指了指方向。 李青云踏风而起,并带头朝阴风洞飞去。 阴风洞,怨气冲天。 洞口,洞里,到处挂着一张张血色的人皮,腥臭气息刺鼻。 “都烧了吧!” 徐瑛有些不忍多看,放出法火,将洞窟里外的人皮与骸骨烧个干净。 三人这才走进洞窟,循着一点淡微的邪异波动,来到洞窟之底。 邪异波动的源头,是一截半阴白、半铜绿的残柱,大约小腿高,如半截树桩斜插在冰冷的岩石中。 看到此物,徐瑛与罗鸣顿时低呼: “是诡府柱!” 接着,徐瑛见李青云有些困惑,便解释道:“据说开府境修士污染堕化成诡后,它们的本源寄托物,也大多跟开府有关联!诡府柱,原来是内景府邸的柱子,污染堕化后,就变成诡物了……” 李青云听了,也是长了见识。 心里却越发疑惑:此界修士修行破境,要用妖诡资材,污染扭曲后,自身道行精华,又会变成诡源,贫道怎么觉得有些道诡同出一…… 想到这里,他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否则,道心都要不稳。 罗鸣拿起半截诡柱,手中燃起法火,焚烧里面那一点大诡源气。 他高兴地笑道:“此物据说可做开府破境的资材,我算是占你们的便宜了!” 徐瑛微微撇嘴,似乎有点看不上。 李青云面色一动,也只是笑了笑。 “看来徐师姐,应该知道些开府破境方面的东西。”他心里暗道。 “这次全仗青云师弟雷、阵之威,作为师姐,我都有些汗颜了,来,先把中等道功转给你……” 徐瑛拿出身份令牌,将一个中等道功转到李青云的令牌上。 罗鸣呵呵笑着,也是照做。 李青云心中一喜,便点头笑道:“阴风岭已经拿下,那就祝师兄师姐日后顺利开府破境了!” 接着,他又正色说道:“我道观初建,诸般功法资材缺失,打算明日就回宗门一趟。我想请你们在安抚好阴风岭坞寨山民后,徐师姐或罗师兄,谁先帮我坐镇河姥坞几天!” 他自是迫不及待要获取开府破境之法了。 徐瑛与罗鸣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罗鸣笑道:“阴风岭应该还有些余尾,徐师姐修为更强,就留在阴风岭吧,我且随师弟回去,在镇南灵宝观过几天惬意日子……” “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师弟道法雄奇,能者要多劳啊,日后不嫌我麻烦才是……” …… 次日。 李青云给阿黎阿虎等弟子交待几句,又找许靖与老孟等人嘱咐一番,便御风而起,踏上归宗之路。 此时,距离他领道诰,出宗门,赴南疆,算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但却做下一件件了不得的壮举,镇河姥,建道观,辟灵田,民归心,又灭那堕化修士之血皮诡……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做到别的道基大圆满修士,可能数年甚至十几年,都做不到的“道绩”。 一路归心似箭。 他全力赶路,无暇在途中逗留。 (ps:又逢周六,多点码字时间,下午六点左右加一更!) 正文 第114章 开府之法 三天后,终于再次飞临平阳郡府,看到灵清府后方那散放淡淡金光的巨大“蛋壳”。 小别重归,李青云不由生出一丝那种回家的亲切感。 身影一闪,穿过那层沉滞的阵法结界,熟悉的灵宝宗风景再次映入眼帘。 踏风而落,来到拙基殿前。 拙基殿热闹依旧,宗门弟子进进出出。 道功堂。 “麻烦帮我兑换一份开府破境秘法。” 李青云面色淡然,将手中身份令牌,递给对面那位堂口弟子,对方也是道基后期修为。 那道功堂弟子接过令牌,略一察看,顿时肃然起敬,神态语气都带上明显的敬意。 “原来李师兄,师兄是上个月去的南疆戍夜?竟已在南疆建起镇南灵宝观,还有两份镇杀红衣与大妖的记录,中等道功四个,已满足兑换条件!” 说到这里,这名年轻弟子又是敬畏羡慕,又是难掩好奇,笑道:“我真是想象不出,李师兄是如何做到这等地步的,五姓嫡系的师兄师姐们,也极难做到师兄这等地步!” 李青云谦和微笑:“侥幸,都是侥幸而已,麻烦快些兑换破境之法!” 这个年轻弟子感受到李青云淡淡的威严,只得按下心头震惊与好奇,很快取出一枚功法玉符。 李青云接过,便直接往额头一触,玉符碎为光点,秘法已尽数在脑。 那如美玉般的俊脸,顿时微微动容。 “竟是如此开辟府地……” 玉符中蕴含的开府破境之法,依然有上中下三法。 “何为开府,于内景神藏开辟一线,真灵起柱,撑起虚无,筑起府邸,寄托法念心魂……” “欲开内府,却须先开外府,以锚定内府开辟之所在。外府者,为建观之形貌,影响之规模,祖师道君之庇佑等等。外府形貌越可观,内府器宇便越大气,破境后法力法念之质,就越雄浑,强大……” “下法:于内景神藏,开三尺余高内府,宝炉真灵融入府柱,所需资材为红衣灰,大妖骨或诡府柱,污染扭曲风险较低……” “中法:可开一丈至三丈余高内府。欲开此等内府,须是先成中等道基,所需资材为红衣灰,大妖骨,幽冥土,有半数扭曲污染几率……” “上法:可开六丈至九丈余高内府,须是先成上等道基,所需资材为尸诡灰,玄玉骨,千年幽冥土!切记,此法几乎可谓逆天而为,扭曲污染几率高达九成五! 皆因欲成此法,必引来虚无中的【神秘魂尸】,外开不足、命格不硬、心性不强者,魂魄必被魂尸吸走,万念俱消……” 李青云心中,既是激动,又是忌惮不已。 此界修道,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那开府上法,更是犹如天地憎弃,九死一生! “此等上法,大抵也就如贫道这等修士,才敢尝试一二!” 李青云是依仗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不怕污染扭曲。 但这上法,绝对不止他一人能修成,否则根本没有必要收录在上面。 他也发现,此三法中,少了一样类似道基破境时“纯阳火”那般的阳意资材,应该是“建观外开”能起到相应的效果。 外面道观香火冲天,道君神威隆隆,以某种未知方式,来映照修士内在,自然可压制妖诡资材的反噬。 他当场拿出道功兑换图册,翻到尸诡灰、玄玉骨与千年幽冥土那里。 尸诡灰,价值五个中等道功! 玄玉骨,价值五个中等道功! 千年幽冥土,价值两个中等道功! 李青云顿时有些风中凌乱之感。 灵宝宗啊灵宝宗,贫道忙忙碌碌,到头来还不过是一打工仔? 这上法开府,也太太太太太难了吧! 光这份资材所需,就能让无数弟子止步,当然也许本就为了阻止寻常弟子,去尝试上法。 只有玄玉骨,在图册中的形状也是莹白如玉,他觉得自己收藏的那节白玉指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这等奇物,只强不弱。 忽然,脑中灵光闪过,他想起来了: “南疆戍夜,教化近万山民,不正是罗师口中说的【大功】么!” 大功,不能光说不练吧! 于是他拿出那卷戍夜道诰,对那道功堂弟子正色说道:“我虽初至南疆戍夜,但成功建起宏伟道观,更已教化近万山民,香火愿力充沛!按宗门说法,这当是一大功吧?” 这卷道诰,李青云也是觉得是件奇物来着,在镇南灵宝观香火燃起之后,卷轴上每天都会多添一缕香火云气的纹路。 那年轻弟子看到道诰,却是坐不住,也无法确定,并去后堂请了一老道出来。 “执事,这位李师兄欲评定香火大功,弟子实在无从评定,只能请你老来了!”年轻弟子面带惊容,有些束手无措。 香火大功,往往数年都见不到一次,他不过一堂口弟子,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 “这位师侄,你莫非是来寻老道我的乐子,你不过上月刚去南疆戍夜,怎么可能立下香火大功?” 那执事老道有些不高兴,觉得李青云就是胡来,浪费他的时间。 但等老道接过戍夜道诰,用某种秘法一测之后,却是面容惊动,手都有些颤抖了。 老道震撼,惊叹,看向李青云说道:“师侄大才啊!你不过初去南疆戍夜,竟然让山民如此虔诚敬拜我宗祖师道君,香火之纯粹浓郁,实属难见,这、这的确算得上是香火大功了!” 闻言,李青云心中为之一定,松了口气。 同时也是庆幸不已。 不枉他耗费莫大心力财力,又依据前世见闻及史料等,总结出一套“教化”之法,让河姥坞山民归心,敬奉灵宝祖师道君如此虔诚,最终结出香火大功这等硕果。 如果只是像南疆其他修士一样,不愿花费大笔灵石,又不解决山民实际生存问题,只是差不多建起道观就好,那李青云也无缘这一份香火大功! 只能说,付出终有回报。 “麻烦师叔,帮我将这份香火大功,兑为十个中等道功!” 李青云也不客气,直接用了这份香火大功。 这东西现在是攒不住的,只能先用了再说,以后总有其他机会获取大功。 “好!” 道功堂执事冯敬恒,感慨不已,动作却是麻利,在道诰与令牌上各点了几下。 “再麻烦师叔一下,尸诡灰、千年幽冥土都来一份……” “师侄你不再斟酌斟酌,莫非你打算将来以上法开府破境?” “哦,我是另有用途!还有一事,我南疆道观初建,一应建观之资,还请师叔按例补足!” “这个倒没问题,本应如此……” 兑换完毕,李青云心里甚是痛快,走出拙基殿。 他袍袖一动,飞出两只纸鹤。 一只去灵诲峰钧定府,看罗师在不在,在宗门的话,自然要去拜见。 另一只纸鹤飞去泉峰小筑,莫清欢那里还是要联系一下,她那份南疆资料对他帮助颇大。 正文 第115章 雷道神职 须臾之后,两只纸鹤回返。 罗钧定不在宗门,是师母蔡芸回的话,说罗师前些天外出去了棺山镇诡。 而蔡芸,也依然还是半闭关的状态,李青云也不好造访。 莫清欢倒是在,惊喜回复:“青云师弟你怎么突然从南疆回来了,过来坐坐啊,我等会通知其他几位枫山会元老,一起聚聚……” “且过两三日再聚吧,我刚回宗门,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李青云微笑应下,但改了时间。 聚会,又哪里有开府破境重要! 御风回到落星小筑。 二十余天未归,小院似乎荒芜了些,远远看去,墙上屋顶的藤蔓长得更密了些。 他还没靠近,院门上悬挂的那串风铃,便似有山风吹过,发出叮叮呤呤的悦耳声响。 心里顿时微微一暖。 虽然在南疆建了那么大一座道观,差不多就是他私人的道宫,但落星小筑,让他莫名地更有一种家的归属感。 “也许是在小院待的时间更长些……” 推开院门,院子清幽,桂花树静静矗立,一切给他相当亲近的熟悉感,仿佛昨日刚离开一样,除了院子里多长出的那些杂草。 一缕法火落下,四面烧燎,转眼杂草干干净净。 淡淡微风吹过,他举步走进一楼厅堂,蓦地眼睛微微一张。 堂中那张木桌,静静躺着那只浅红色的埙。 眼花还是错觉? 他再次定睛看去,桌上却空无一物。 法念扫过指间储物戒,那只浅红色的埙,可不静静躺在里面嘛。 他又轻轻挥手,飞出十几枚镇旗,分落于落星小筑四周。 定宅阵的光晕,顿时沉稳坚固了数倍。 接着,法念一动,落星小筑的门窗再次纷纷关上。 “贫道,当以上法开府破境……” 盘膝打坐,内视气海真炉。 真炉中的雷、幻、定、遁四枚真灵法印,熠熠生辉,蕴含着道法的真义。 这四灵早已在他自身实践修行,以及通过观想神秘道像空间的印记波光,推演到了灵性十足的地步,早就养灵大成。 一般修士,宝炉真灵之法,能修行到精湛层次,已足够开府破境。 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如无特殊机缘,也难以将道法层次推演到“念感”,入化便是他们的巅峰。 养灵大成,开府破境,四灵等会在破境中自有用处,可化为四灵柱,撑起内景神藏的府邸。 但李青云内视四灵,却冥冥中总觉还差了一点什么。 他沉吟一阵,喃喃自语:“我诸法距离通神层次,也就最后一线,不如全力观想参悟,将雷幻定遁四法都推入通神,再来开府破境,也许四灵柱能更具神异……” 一念至此,便是决定了。 脑海中,神秘古庙,他将念识首先投注在“雷”法的波光印记上。 雷法,必然是他主修道法,是根本,承载他今后道途的沉浮起兴。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子时。 嗡! 夜空高渺,繁星闪烁,李青云闭目打坐,忽地周身喷出一圈璀璨雷光,紧接着大堂中雷意汹涌,宛如星河流淌,神异玄妙之极。 然后,那璀璨雷光又漂浮在到他的脑后,宛如一小圈神灵般的雷环,但没显现多久,便缓缓散去。 他面露震撼之色,忍不住地低呼: “原来通神,竟是这般境界!” 在雷法突破最后一线,迈入“通神”层次后,竟然天地顿然大变。 神秘道像空间,李青云凝视那枚“雷”纹波光,在突破通神层次一刹那,魂识忽地被那雷纹波光吸了进去! “他”只觉眼前一晃,宙空变幻,下一刻,有股虚无力量将他接引到某个座位上。 黑暗的虚无中,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古老破旧的石椅上。 四周混混沌沌,黑暗模糊,但又有所感应,仿佛左手边有东西,头顶之上也似乎有什么存在。 福至心灵,他默念雷法咒语,“视线”顿时开始变得清明一些。 然后看到自身左侧,一张张同样的古老石椅浮现。 数一数,加上他自己这里,总共是十九个座位。 每个石椅座位上,都有一道淡淡的虚影,看起来羽衣道袍,都是修士。 随即,他心里浮现三个字:“掌雷使。” 李青云顿时有了觉悟:“雷法通神层次后,便真是拥有了神异。掌雷使,就是我如今在这条雷法大道上的位置,也是某种神职……” 他又看向另外十八个座位。 这十八位,也如他一样,都是“掌雷使”,但比他先抵达这个层次。 此时,李青云再次仰头往上头望去,黑暗虚无中,便缓缓浮现一条雷纹幽暗闪烁的“天路”,其上一道道雷纹玉阶浮现,似乎等待人去攀援而上。 而大概在他仰望所能及的尽头,又有六个古老的席位。 他凝视那古老六席,心里便又有淡淡的明悟:雷公! 掌雷使之上,是雷公! 这个称谓的份量,此刻对他来说,如有千钧重。 因为,这个他就很熟悉了! 前世神话中,雷公电母被道教奉之为施行雷法的役使神,能辨人间善恶,代天执法,击杀有罪之人,主持正义。 只是在这仿似雷道神职的垂挂序列中,雷公仅仅是一个不清不楚的“神职”。 李青云看到,上面有六个席位,代表有六位修士的雷法造诣,远在他之上。 “此界,竟有如此多惊才绝艳的雷法天才……” 他不由感叹,如果不是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加持,他终其一生,也无法窥见这神秘的雷道位阶序列! 这既像是表彰、犒赏那些雷法高深的修士,又感觉是一条角逐争上的神秘阶梯! 忽然,他又心中好奇,想到某位存在。 “那神霄伏魔道君,当在此神职序列的哪一阶?必然在雷公之上吧?” 就在这时,左侧最近的那个掌雷使席位,端坐的那道虚影忽然亮起来,迅速变得凝实。 这位面容英俊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颌下微须,身着金线蓝色道袍,面带几分惊讶与好奇,看向李青云。 同时一缕法念穿越,在李青云耳畔响起。 “原是来了新的掌雷使!认识一下,我乃赤国、明灯宗、展风,道友又如何称呼?” 中年修士主动打招呼,颇为热情。 但李青云却注意到了,这位自称展风的修士,在自我介绍时,面色闪过一丝晦暗的异样。 他心里一动,便也试着一缕法念,穿透两者席位间的黑暗混沌。 “原来是展道友,在下幽国,碧幽宫,何逍!” 何逍不过一修真废柴,却在扬名灵宝宗墟集后,又被他将名声传到赤国修士去了…… 正文 第116章 上法破境 “哈哈,原来是幽国何道友!” 那展风眼神微微闪烁,却爽朗笑道: “可惜幽国距离赤国,有些太远了,中间还隔着腐国,要不我们还有机会碰到一起喝喝茶……” 李青云也很高兴与期待的样子,笑着回道:“漫漫道途,总是有机会的!” “嗯,我已金丹后期,再破两大境,就能神游阴天域,到时找你玩……” “好啊,静候道友佳讯……” 闲扯几句后,李青云按住心头阵阵波动,找个借口,灵念退出此神秘雷道序列虚空。 展风那厮,不像是善人,说话真真假,试探居多,不能与之多聊! “倒是我第一次听到幽国之外的地域,赤国,腐国,应该跟幽国差不多吧……” 虽然李青云已是道基大圆满,但他对阴天域这个神神秘秘的世界,所知还浅得很。 光一个神秘的雷道神职序列,就已经深深地震动他了! 还没成神,成道君,就可以拥有所谓的神职? 这个世界诡谲神秘,越发超乎他的想象与认知。 回归脑海道像古庙空间,李青云平静心情,将心神投注在“幻”法波光之上。 幻法造诣,距离通神,也仅一线之隔。 “不知幻法通神后,是否也能获得幻道神职序列……” 带着浓浓的期待,幻法感悟纷至沓来,缓缓逼近通神层次。 两个时辰后。 盘坐堂中的李青云眼睛一睁,星眸之中诸般幻象涌现又幻灭! 整个人更是幻意波动,仿佛身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幻法也通神了! 但,他没有进入所谓的幻道神职序列空间,倒是“走”进一片完全的黑暗混沌。 他只是黑暗中的一个光点。 在他四周,大约有近百个光晕强弱有别的光点。 “幻法可能仅是小道,不是大道之一,比起煌煌雷法大道,弱了太多……” 接下来,定、遁接连通神,但也如幻法一般,只是进入黑暗混沌,如微光闪烁。 一夜过去,雷幻定遁皆已通神。 气海宝炉上的四枚真灵,也明显多了几分玄异。 尤其是雷法真灵,只是看上去,便越发神威赫赫。 李青云打坐许久,感到身心都有些疲惫,便起身活动一下。 来到院中,搬出藤椅,红泥小壶,清茶一盏。 又拿出那只浅红色的埙,放到唇边,漫无目的地瞎吹一阵,那心中的沉闷感,便渐渐散去,慢慢恢复圆澈状态。 “状态不错,那便开府破境吧!” 回到屋内。 李青云以开府破境秘法中的提示,心神渐渐进入一片内外杳杳的空冥状态。 在诸念皆隐的那一刻,他开府一念倏地亮起,瞬间观想远在南疆的镇南灵宝观。 体内黑暗无边的内景神藏,此刻顿时让他首次生出一丝隐约可触及的玄异感觉。 “外府为引,映照内在,锚定我内景神藏中内府的位置……” 虽不太清楚为何如此,但他照着做就是。 嗡! 隐隐地,他内观的“视野”中,那黑暗深邃、无边无际的内景地理中,某个渺远的一点,开始亮起一座道观的虚影! 那轮廓影子,正是南疆的镇南灵宝观! 道观虚影一现,李青云渺渺无依无落的灵念,就像是流浪迷茫的旅人,在黑暗的长夜找到了可夜宿的落脚地,两者之间产生一股玄奇的磁力,瞬间吸附一起。 他锚定了内府开辟的位置。 气海真炉随之迁移到这里。 “四灵起柱……” 按照破境秘法,李青云捏诀起念。 首先是雷法真灵,嗖地飞出宝炉,落在道观虚影轮廓的正中,随即玄光一抖,如地里种子破土而出,拔地而起,须臾间化为一道雷纹闪烁的巨柱,顶立黑暗虚无之中。 此柱一起,便像是惊动了黑暗中的什么,李青云感到附近开始响起各种含糊不清的呢喃碎语,似远还近,祸乱心神。 骤闻之下,他心神被干扰到了,整座道观虚影都猛地晃动起来,要崩解一般! 大部分道基修士,在开府破境时,连这第一关都稳不住,锚定虚影涣散破灭,然后本我被驱逐出内景神藏,失去位置标的,便是彻底失败。 此时,李青云的内府所在,却听到一阵山民祭拜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极为虔诚纯粹的祭拜声,竟慢慢掩盖住四周诡异的呢喃声,道观虚影轮廓便重新稳定下来。 “再起!” 李青云稳定心神,驱动之下,幻、定与遁三灵便接连落地生根,擎立而起! 四灵为柱,彼此呼应,犹如在渺渺无依的黑暗虚无中,定住了坚实的根基。 他心里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就更凶险了。 “千年幽冥土……” 那份散发浓郁阴力气息的幽暗泥土,浮现李青云的身前,给他的感觉,就是在冥地沉积了上千年,诡异,大凶。 修为心性稍有不足,触之都要被立刻污染。 他却面容无波,张口一吸,幽冥土便像活过来般,疯狂地往他身体内部钻。 滚滚阴气在体内瞬间散开,要侵染接管他的肉身。 “镇!” 李青云俊脸抽动,雄浑的雷意法力,也猛地激荡,犹如海啸席卷而过,强行卷住千年幽冥土,往四灵柱的虚无位置拖去。 雷意法力自带一缕莫名神威,竟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幽冥土镇压住。 他知道这缕神威,应该是“掌雷使”这个神职带来的。 但这就是他现在的真实道行! 横压之下,他没有借助神秘道像,没有任何外力,全靠自身雄浑根基,强行镇压诡土。 上乘道基大圆满,建观开府镇红衣,四灵通神,这份底蕴如果中法开府,必然是轻轻松松。 这团千年幽冥土疯狂躁动,却终是抵不住,被他坚定地、缓缓地拖到四灵柱的位置。 “炼!” 四灵柱一震,自成炼阵,这次千年幽冥土就更无法挣扎了,没一会工夫,就化为四柱扎根处的厚实地面,显得极为牢固。 “尸诡灰……” 李青云身前,又悬浮着装有尸诡灰的陶罐。 还没揭开封印,他已经能感觉里面的阴戾恐怖。 按境界层次来看,尸诡灰是尸诡所化,超越他道基境两个大境界,寻常道基修士,敢随便碰触,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眼中浮现坚毅之色,毫不犹豫揭开陶罐封印。 正文 第117章 成功开府 陶罐里面,立刻飞蹿起一股活物般的阴灰,疯狂地朝他鼻孔诸窍侵染而去! 李青云也不拒绝,反而催动法力,猛地一吸,悉数纳入体内。 瞬间,他眼珠泛白鼓凸,面容阴白,鼓起一条条血色诡筋! 全身皮肤,更是瞬间阴化,腐败,有皮肉腐化为尘,开始簌簌而落。 仅是一瞬,他就几乎全面崩溃! 尸诡灰的恐怖,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但他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低眉垂目,依然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我为掌雷使,诸邪退避!” 李青云手指捏印,如执煌煌天威,被阴力压制的心性光辉,便慢慢坚毅地重新外扩,撑起。 身躯阴化腐败的速度,缓缓停住。 两者陷入艰难的拉锯战中。 这是李青云所有底蕴,包括道基、命格、心性等各种无形力量,在抵抗尸诡灰的侵袭。 最终,还是“掌雷使”这份意外获得的雷道神职比较坚挺,潜力更大,慢慢压制住了尸诡灰的诡力。 如果不是这份神职,恐怕此刻他就不得不仰仗脑海的神秘道像了。 李青云面容、躯体逐渐恢复人类的气色形态。 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 灵念一动,这滚滚尸诡灰便卷入内景虚府之中。 诡灰一入,如同产生了什么反应,四周黑暗虚无中,便有无形之质,被尸诡灰吸引,融入到其中,凝化为粗糙的泥土砂石之类。 “砌墙,筑顶!” 灵念控制之下,诡灰泥石就在四灵柱周边,开始竖起幽暗的高墙。 柱子顶端,也浮现府邸的屋顶穹盖! 穹盖一现,李青云顿觉内府上方的黑暗,有莫大压力覆盖而来。 而四灵柱,开始不断拔升,本来四柱落地而起就有六丈余高,此刻托着有形穹顶,更是再次拔升,上方黑暗覆压感也迅速加倍。 七丈、八丈、九丈…… 每一次托升,都像是燃烧着李青云的所有。 若非四灵通神,他估计府邸极限高度也就在八九丈之间。 突破九丈之后,穹顶上方无形压制力量猛地暴增,每一寸托升,都是极为艰难。 九丈二的时候,他感觉到极限了。 此时,在遥远高渺的之处,他仿佛听到了七尊祖师道君诵念的玄妙道音,那四灵柱犹如获得神助,又是猛地往上一冲! 九丈五! 非常不得了的高度! 李青云心中,对七位祖师道君这突来神助,不由感激感叹不已。 他也大致清楚,这是祖师道君对他建观香火的回报。 “可以了,下一步将那节白玉指骨,按秘法说的,融入穹顶,化为府邸镇兽之物即可……” 李青云拿出那小截白玉指骨,指骨泛着玄异光泽,散发的不是阴力气息,也不是他所知的道法气息,很是怪异。 “去吧!” 他忍住心头一丝莫名的不舍,将指骨插入腹部。 指骨附近的血肉,没有丝毫阴化腐败的迹象。 咻! 下一刻,白玉指骨就出现在内府之中。 李青云灵念控制,要将它安置在府邸屋顶,衍化为镇兽。 在开府破境秘法中,镇兽不可或缺,事关后续道途。 但此刻,那白玉指骨却忽生异动,不但没有如他所愿,去到屋脊,而是自主落在幽冥土凝化的地面! 嗡! 一根新的白玉府柱,猛地拔升而起,来穹顶处,便生出一股玄力,与四灵柱共鸣,五柱合力,竟将已是极限高度的穹顶,再次往上托升。 九丈六、九丈七…… 九丈九! 李青云又是惊喜,又是困惑。 此刻他当然知道,白玉指骨绝不是玄玉骨档次,而是高了不知道多少…… 轰隆! 黑暗虚无中,一座高九丈九,占地五亩大小的幽暗府邸,凝实浮现,在虚无中闪烁着微光。 它矗立在朦胧晦暗中,犹如一根支杆,强行在内景神藏撑起一线,留下了一位新晋开府修士的痕迹! 但李青云来不及欣喜,庆祝。 忽地,内府的大门口发生异变! 借着府邸微光映照,李青云灵念看去,只见一具斑驳幽绿的诡异铜棺,从黑暗中漂浮而至,最后停在门口就不走了。 顿时,一股强烈的惊悸与恐惧,不可抗拒地从他灵魂深处涌起! 接着,那古老铜棺动了,棺盖掀翻,一具诡异尸体从里面漂浮而起。 这一刻,李青云只觉灵魂都在剧烈摇晃,六识都要癫狂混乱,一颗道心马上就要崩溃! 因为,他看到这具棺尸,面容相貌,衣饰纹理等细节,完全与他一模一样。 就是像死去或沉睡的另一个李青云! 上法破境的提示中,这神秘魂尸在他即将开府功成的最后时刻,出现了! 神秘魂尸一现,大恐怖立至! 李青云感到“自己”被一股无从抗拒的诡力,猛地拉向那具诡尸。 仿佛,那具魂尸,才是他的魂魄等一切,原本安住的躯壳所在! “不!” 瞬间,大半个“他”就住进去了,只来得大吼一声。 “咄!” 一声渺渺道音,及时出现, 不过与之前数次相比,“祂”这次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叹息或是惋惜之意。 道音一现,诸异退避。 那古老铜棺迅速合上盖子,载着神秘魂尸,没入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李青云魂归自我,一身冷汗淋漓,依然惊悸不已。 那种魂魄异位吞噬的感觉,绝不想再有第二次! 差一点,他就要被魂尸夺走一切,被黑暗送走,彻底湮灭于神秘虚无中。 内景之地,无比神秘,也绝对是大恐怖!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太诡异神秘了…… 好在,神秘道像总是能及时显威严,挽救他于消亡崩溃之际。 噼里啪啦! 过了神秘魂尸这一关,李青云便是彻底开府成功,浑身骨骼经脉都在爆鸣不已。 内景神藏一开,即可脱胎换骨。 他原本没有道骨灵根,此刻却犹如夺天地造化,内外改造,资质从略有一丝根骨的废柴,生生提升到了中等道骨灵根。 接着,内景中的府邸,那口宝炉安置在了府邸大门口,法力蒸腾而起,便似乎吸收到内景黑暗中的某种无形之质,让法力骤然发生本质的蜕变! 法力之质,提升五成! 接着,更多的内景无形之质,从四面八方涌入宝炉之中,让法力不断膨胀。 最后噌地一声,李青云体内法力总量,从原来三百九十九炉,涨到四百炉! 如同炼气突破至道基境一般,都是破境只涨一炉! 但李青云感觉,此刻的他,至少能打近百个之前的自己! 上法开府破境,就是如此逆天。 “贫道,总算是开府了……” (ps:下午六点左右加更!) 正文 第118章 超出大截 落星小筑,四周虚空蓦地震荡,然后传出一声畅快淋漓的清啸。 接着,山脚内门弟子那密集院落上空,忽地雷光闪烁。 喀嚓! 一道天威隆隆的雷霆,划过天空,威不可挡! 刚好,一位面容威严的开府境后期中年人,正掠空而过,飞往灵皇峰方向。 骤见此道雷光,他顿时脸色大变,只觉浑身雷意法力,都被此雷莫名威压,给压制得缓滞半息,差一点他就要直直从天空烖翻下去。 “哪位高人,能掌如此雷威!灵宝六脉,擅雷法且大成者,屈指可数,此人雷法一道,竟然干扰威慑到我……” 面容威严的中年人,顿时改变飞掠方向,往下方那些内门弟子的院落飞去。 如无意外,此人必在这一片区域。 此时,一栋栋院落处,也掠出一道道修士的身影,他们震撼不已地仰望那道雷霆闪过的天空。 等看到那中年人飞落的身影后,众弟子面容顿有些释然,然后纷纷行礼。 “南宫前辈,雷法造诣比之上月,又精进了!” “是啊,刚才这雷电行空,声响不大,但震慑感却是犹如直入心神魂魄,天威隆隆啊!” “灵皇峰不愧是六脉最强,频出雷法天才,南宫震寰前辈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 听到下方弟子恭敬行礼与私语声,那已飞落低空的威严中年人,顿时脸上抽了抽。 他脸皮发烧,却只能保持威严神色,朝行礼问候的弟子们点点头,然后是待不住了。 又深深地看了看远处那片院落的方向,便再次飞冲而起,须臾间消失在高空云雾之间。 院中。 藤椅花树,红泥小壶,茶香飘溢。 李青云星眸神光氤氲,已收敛住开府境气息。 外显境界,道基三层! 这是他所能勉强遮掩的极限了。 上法开府,诸法通神,道行的巨幅增长,超乎他的预料,敛气术与幻法都很难藏得住他刺亮耀眼的锋芒。 当然即便是道基三层,也是相当惊人了,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球。 “别人问起来,只能推在留在南疆的元宝,以及镇杀红衣、建观开府等获得的好处上面了……” 李青云端起茶杯,美美地啜上一口。 算算时间,距离他闭关破境,已经过去三天。 “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去兑换开府境的功法,灵宝宗这步步卡人的感觉,贫道觉得真的不好啊!” 不过,他也没急着去拙基殿道功堂。 而是身影一晃,出了院门。 身法速度已是之前两三倍。 开府境加遁法通神,有这点变化很正常,这还是他收着的结果,否则更快! 须臾间,便已来到泉峰小筑。 李青云脸带微笑,法念轻松穿过定宅阵的波纹,看到院中打坐的窈窕身影。 “莫师姐,青云冒昧登门,可有打扰?” 法念化音,在莫清欢耳畔响起。 这一手传音手段相当细腻精妙,多少暴露一些他如今越发掩饰不住的修为能耐。 “青云师弟,快请进,总算是把你等着了!” 莫清欢脸色一动,随即露出欣喜笑容,起身迎去。 两名青衣女侍,马上打开院门,看到门口神采飞扬、俊逸非凡的李青云,她们不由马上微微低头,恭声请入。 “师姐,这几天急着处理一些事情,让你久等了!” 李青云看了两位青衣女侍一眼,便微笑着走进院子。 他之前以前听她说过,院子这些年轻男女侍从,都是来自宗门山下灵清府的一个凡世帮派。 这个帮派托寄在莫清欢手下,每年都有一笔可观的钱财资材供上,而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莫清欢也会出手。 一个宗门道基修士,在凡世还是蛮吃香的,大把的小家族与势力想托庇其下。 “道基三层!青云你这修为进度,让我又是惭愧,又是羡慕啊!” 莫清欢看到李青云身上淡淡的气息,顿时美眸一亮,惊叹不已。 在她看来,她还先李青云道基破境,但现在也只是道基一层而已! 没什么背景的中法道基修士,每年修为能增长二层左右,就算非常难得了。 但李青云不过是下乘道基,去了趟南疆,也就一个月左右,怎么修为如此突飞猛进! “莫师姐,南疆不比内郡地域,那里凶险四伏,妖诡横行,但也机遇不少,加上我侥幸凭借雷法阵法,镇杀红衣大诡,建起道观,才有一些收获……” 李青云坐下,端起茶盏,边饮边搪塞一二。 “那南疆,就这么好?” 莫清欢都有些心动了。 李青云赶紧说道:“好虽好,但动辄身死道消,师姐你想去,最好还是道基中后期!”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让莫清欢枉送了性命。 “哎,师弟这般运道的,必然是极少极少的!我这段时间也留意南疆的信息,听灵命峰师兄说,这个月宗门陨落在那里的道基弟子,已有五人……” 好在莫清欢也有自知之明。 这时,院外传来谈笑声,只见一位玉冠法袍、俊秀出众的年轻修士,在宫涵虚、莫途远与葛星等人的簇拥下,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人未近,那股子骄傲及睥睨的气势,已经迎面冲来。 “哈哈哈,莫师妹,听说我们枫山会,出了一位以道基初境戍夜南疆的大才,我是迫不及待地要看看,到底是原枫山灵宝观哪位师弟!” 那面容俊秀却恣意骄矜的年轻修士,身上也散发着道基三层的气息,一进门,眼神就落在手持茶盏的李青云身上。 见李青云气度沉凝,温和内敛,却有俊逸神秀,这位意态骄矜的年轻修士,眼中不由掠过一丝丝的妒意。 莫清欢及时传音介绍:“青云师弟,他是颜若安,去年下山游历,曾在枫山灵宝观待过一段时间,据说与卢师妹关系很好,所以听到我们成立枫山会,便主动要求加入。 他是颜家的嫡系,加入枫山会,倒是对会里颇有帮助……” 李青云听了,心中顿时恍然一悟,感觉之前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他便起身朝颜若安微笑拱手,谦和说道:“原来是颜师兄,倒是初次见面!” “李某当初也是脑袋一热,莽撞无知便去了南疆戍夜,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在李青云看来,尽管颜若安盛气凌人,但只要不实质冒犯到他,便都是一笑而过,谈不上反感不反感。 宗门五姓嫡系子弟多了,大多如南宫旭、颜若安这般傲气骄矜,李青云又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见一个反感一个。 当然,如果真有自以为是,不长眼的,他也不会客气,该以理服人,就以理服人! 正文 第119章 颜家嫡系 “哈哈,李青云师弟是吧,你也不用太谦虚了!我可听宗门前辈说,你镇杀红衣,又大建道观,教化山民,做出莫大的成绩!” 颜若安见李青云谦和有礼,原本带点挑衅心思的他,笑容便也缓和两分,说道: “我就知道,枫山灵宝观不愧是宗门有数大观之一,尽出人才,你、清欢都非常不错!” 后面进来的宫涵虚、葛星、东郭月与莫途远等人,看到堂堂颜家嫡系公子,都对李青云颇为推崇赞叹,顿时对李青云又高看几分。 宫涵虚、葛星他们至今不过道基一层,南疆戍夜、镇杀红衣大诡这些,对目前的他们来说,都有些过于遥远,不太明白其中的艰险程度。 只是看连颜若安都似乎有心交好李青云,便觉这位青云师弟,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又陡然高岸起来。 宫涵虚他们也很热情,纷纷跟李青云打招呼。 “青云,好久不见!哎,你怎么道基三层了!” “师弟,那红衣大诡很难对付吗,我看你也毫发无伤啊!” “你在南疆建起道观,以后我们都得叫你李观主了吧,哈哈……” 李青云面带温和笑容,一一招呼回应,洒脱从容。 他略有点奇怪,没看到木郁师弟。 众人落座,谈笑起来。 有人向李青云问询南疆情况的,有人兴奋谈及这个月枫山会几次联众外出镇鬼除妖,有人刻意讨好颜若安这五姓嫡系,倒是颇为热闹。 忽地,颜若安脸色一正,笑容散去,冲李青云说道: “我自诩道骨灵根、才情心性,当都是同辈佼佼者,然同为道基三层,我却也没几分把握镇杀红衣。李师弟,不若你我小小切磋一番,让我看看,我比之你,是差了些什么!” 此言一出,谈笑顿止,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压抑。 “颜师兄,这不太好吧……” 莫清欢脸色微变,轻声婉约劝解。 她是知道这颜若安脾性的,有些喜怒无常,而一动手来,往往没轻没重。 以前跟他斗法切磋的,哪个不是身负重伤,甚至有人差点送命。 颜若安却是斜瞥她一眼,眼底泛起冷意,然后又似笑非笑看向李青云。 他无视莫清欢劝说的举动,令场面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颜家嫡系,一旦冷脸或动怒,在场谁也不敢劝,不敢惹。 “李师弟,你敢镇红衣,莫非却不敢……” 颜若安以为李青云胆怯,有些轻佻地笑起来。 但他的笑声马上被打断。 “颜师兄有意指教,当是机会难得!” 李青云放下茶盏,长身而立,单手一扬,做了请的姿势。 他淡笑说道:“莫师姐这清雅精致的院子,毁损了可不好,这样吧,我与颜师兄文比一番,如何?” 话音刚落,他与颜若安之间,却是泛起了无形的幻法涟漪。 “好!师弟够胆气!” 颜若安大笑,身上雄浑气息外放,吹得院中花木哗然作响。 此人至少是中法道基破境。 这位颜家嫡系傲然走到院中,颇为自负地说道:“李师弟,你且说如何文比……” 话没说完,颜若安却神态一滞,眼神变得空濛。 他径自走向院门,伸手推门要离开。 莫清欢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颜师兄,何必出去文比,在院里就好!” 这时,李青云淡声挽留,同时悄然撤去幻法波动。 颜若安半只脚都跨出院门了,闻言脚步顿时停下,面容阴晴变幻,站定一会,才回转身来,脸色已恢复正常,大步回走。 “哈哈,李师弟,你不错,真是不错!今日难得相聚,比斗便算了吧,我就随口一说……” 颜若安坐回座位,俊秀的脸庞上,傲气少了两分,却多了一丝抑郁之色。 他自负同境之中,当是少有敌手,但岂料刚才不知不觉就陷入李青云的幻法之中,差点出了个大糗! 如果是真的斗法厮杀,刚才他已经失去先机,说不定更已负伤。 当然,他身怀法宝,自信一旦有危险临身,法宝自会激发,护住自己。 “这位李师弟为人还是不错的,竟是不动声色又帮我圆了回来!” 想到这里,颜若安就举杯敬向李青云,笑容也多了一丝真诚,但也不多。 “青云师弟,明年我大抵也是要去南疆戍夜的,到时你我可以走动一二……” 李青云举杯回敬,微笑说道:“那是自然。相信颜师兄,明年必将名震南疆!” 颜若安身上那股骄矜之色,又开始泛起,自负地说道:“嗯,那是肯定的!” 其实,在李青云看来,颜若安这点修为,已经完全不够看,一念之间就可让其生死两难。 怎么说呢,刚才他虽然只是施展幻法,但还是感觉大人在欺负小孩一样。 跟小孩子,又有什么好较真的。 此人若不识趣,纠缠不休,外出就恐被雷劈死了…… 枫山会小聚,谈笑尽欢。 连颜公子都放下身段,平易近人许多,其他人自然就更放得开了。 经此一聚,李青云那看似谦和淡然,实则自有一股淡淡威严的风姿,给莫清欢与宫涵虚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莫清欢她们也不是真的迟钝,稍后略一琢磨,便看出当时李青云其实与颜若安已经交上手了,而颜若安明显落了下风。 事后,莫途远与葛星也是“心虚”不已。 两人想起之前“狂言”,提议要取缔李青云的会中元老身份,就是尴尬惭愧不已。 “如今枫山会中,青云师弟的修为实力,应该是第一了……” 散会后,莫清欢又特意叫住李青云。 她是个聪明人,盯上李青云手中的资材。 能镇红衣,修建道观,真实实力还稳压颜若安的李师弟,手上怎么可能没有大把南疆资材。 一番讨价还价后,李青云有些无奈,以低于市场不少的价格,把那头大妖“魈”的残躯,还有一些恶鬼灰以及道基妖魔的资材等,卖给了莫清欢。 总价一个中等道功。 他也不知道莫清欢是哪里弄来的中等道功,但知道她身后有开府境的莫芳如。 一个能给成员提供更便宜、更可靠资源的会社,才能吸引更多同门弟子加入,莫清欢对枫山会还是蛮上心的。 李青云算了算,自己现在手上还有三个中等道功。 小道功就多了,大几十个! 河姥坞破庙野战,他斩杀的恶鬼妖魔还有超凡土著,可是有点多。 正文 第120章 两种奇物 离开泉峰小筑,他又去了道功堂。 将所有小道功兑换成真元丹、玄府丹等,真元丹是给观中弟子用,几瓶玄府丹是自己用。 既然已经是开府境,镇诡斗法,恢复法力,最好用的当然玄府丹。 三个中等道功,就将开府境功法一至九层全部拿到手。 兑换图册上价格,就是每三层价值一个中等道功,算起来比道基境时相对“便宜”多了。 这可能是宗门对开府境弟子更加看重,适当“让利”。 如果李青云亮出开府境修为,他甚至可以像道师罗钧定般,在灵诲峰选择一栋华美大气的府邸,作为他在宗门的居所了。 但没必要,过于惊世骇俗了! 一番操作,将中小道功消耗一空。 回到落星小筑。 李青云盘膝打坐,手中拿着那本道功堂的兑换图册,眉头微微蹙起。 “拙基殿道功堂,只能兑换开府境及以下的功法与资材等,大约半年后,我应该就是开府境大圆满,往后金丹之法又当从哪里获取……” 兑换图册中,开府境功法与资材基本就是最好的,除了这些,就只有寥寥几样更贵重的东西,应该是天材地宝。 这几样更贵重的存在,其中有两三件法宝,价值一到二个大功! 剩下两物,却比法宝还贵重。 一物名【景溪水】,价值三个上等道功,即三大功! 李青云看此物说明,却只有简单几个字介绍。 “景溪水,抵御污染扭曲有奇效。” 另外一物名【还阳草】,也是一句话说明:“开府破境,一草还阳。” 至此,他总算明白了。 “景溪水,还阳草,应该都是增加破境几率的奇物!但我之前在宗门墟集闲逛,却没有见过有店铺或地摊,标售这样的珍贵灵材,也不知道此物源自什么洞天福地……” 他修行至今,其实都没亲手采撷到一株真正的灵药珍草,可见此界天生地长的大药何其稀少。 别看他老是甩锅给大黑猫元宝,其实这头蒙灵猫,一株真正的灵草大药,也没有带回来。 当然或许是它找到过,但没管铲屎官,私吞了。 图册中的景溪水、还阳草堪称天价,注定寻常宗门弟子,穷其一生也用不起。 而且介绍说明这么简洁,让他感觉有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这两种奇物,注定只有那些深厚背景的弟子用得起,大多是给五姓嫡系准备的吧……” 李青云心中轻叹,摇摇头,将兑换图册丢进储物戒中。 以后,他大抵是用不上这图册了,金丹之上,还需另寻途径。 不过这一切,还是等开府境大圆满再说。 先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里,他又飞出一只纸鹤,去了钧定府。 “师母,明日我便离开宗门,重返南疆。祝你闭关有成,来年窥望开府……” …… 次日一早。 李青云收拾一番,走出落星小筑,便打算启程重返南疆。 既是戍夜,哪有总待在宗门的道理。 当然,此时他已算戍夜立下大功,如果愿意将镇南灵宝观那份“基业”让给别人,还是可以提前结束戍夜任务,自己留在宗门潜修的。 只是,他怎么可能舍得南疆那么好的大后方。 他关上院门,就要踏风而起。 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却匆匆赶来。 “青云师兄,等我一下!” 来者正是昨日在泉峰小筑没出现的木郁。 现在的他,眉宇间多了郁郁寡欢之色,感觉越发内向。 也是只有在李青云面前,才能放开些。 “木郁,你怎么来了?” 李青云停住,看着少年飞掠而来,眼中灵光一闪,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这位木郁师弟,还是炼气大圆满,并且身上有破境失败,留下一丝污染的痕迹。 他、木郁、莫清欢与宫涵虚等同一批入宗门的,大部分已经成功道基破境,只有两三人落在后面了。 木郁就是其中一个。 也就难怪昨天枫山会小聚,为什么没看到木郁的身影了,没脸没底气啊。 木郁飞落在李青云身前,看着师兄散发着道基三层的修为气息,脸上掩不住羡慕与惊叹。 木讷少年稍微犹豫一下,便满脸诚恳地求道:“青云师兄,听说你在南疆建了道观,我能跟你去那边吗?” 李青云已经猜到几分猜到他的意思,但没有拒绝,轻声说道: “南疆妖诡横行,稍有不慎,就是陨落。待在宗门,至少有个清静安宁的环境,你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来冲击道基破境,不需要这么冒险的!” “可是青云师兄,我已经两次下法破境失败了,越往后,道基越是渺茫,待在宗门反而更加沉闷。不道基,毋宁死,师兄敢去南疆镇诡建观,我虽不如师兄,但也有心去闯一闯……” 说着说着,木郁身上那股抑郁落寞淡了许多,眼神多了几分决然。 李青云便淡淡一笑,双手负背,踏风蹑虚而起。 “那你就跟上吧!” 木郁仰望看去,只觉青云师兄越发飘然出尘,身上那淡淡的威严气息,甚至在他道师宋海之上。 他捏了个御风诀,赶紧追了上去。 随即,他便觉一股强大风力涌来,将他包裹住,以他十余倍的速度,朝宗门金光大阵撞去。 “青云师兄,好强大的修为!” …… 出了尚阳郡,便是平阳郡。 李青云御风带着个“小尾巴”,在天空看到远处蜿蜒如蛇的清阳河时,便觉心中有块垒。 风向一转,就朝清河县飞去。 “师兄,你是要回家一趟吗?” 木郁恭敬地小声问道。 长风吹拂,发袍飞扬,李青云眼中有些淡冷,“嗯”了一声。 “我已是开府境,有些事情,也时候解决一下,求个道心通透……” 开府境,在宗门,是中坚,在凡世,就是府令实力水平。 距离去年阴山镇一行,不过数月。 那时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平阳郡大府令李恪,今时再看,也就不过如此了。 他真实的修为实力,在清河县绝对已经是无敌! 河间崔氏,即便势力庞大,那毒妇更手段阴狠毒辣,但在强大实力面前,也就一蝼蚁。 侯门庶子,十几年打压,妖女夺元阳,逐出家门,阴寻山的肆意嘲讽,体内噬灵蛊,崔星火的杀心…… 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重新浮现。 如果不是有脑海那尊神秘道像,他李青云早已被崔氏母子,彻底踩进泥泞里,不得翻身。 最后的结局,必然是几年后,潦倒穷酸,在枫山灵宝观抑郁而死。 清河县,清河侯府。 朱门大户,楼院深深,仆役婢女的身影随处可见。 后院大堂,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美貌贵妇,皮肤白皙,穿戴华贵,举止之间颇显优雅,就是这份优雅略显“呆板”,仿佛揣摩训练强行装扮出来。 她浅啜着面前那小碗鱼汤,面容露出满意之色。 “寻山啊,这首批洄游的清阳鱼,味道真的不错,你放出去的收购价,可以再高一些,反正那些贱民,也不知道灵鱼真正的价值。 凑齐十条,就让府上桑供奉他们护送去一趟河间郡城……” 正文 第121章 再回清河 “是,夫人,老奴会交待人去办的!不过,那些贱民现在也变狡猾了,被那些庙观道人给养刁了胃口,开价也是越来越高。 要以老奴看,我们侯府以禁渔的名义,直接拿过来,随便给两三个子儿就是!清河县是侯爷的食邑,青阳河本就是侯府所有!” 贵妇身后,站着一位身穿华袍,面色有些阴白的老者,正是当初送李青云去枫山灵宝观的侯府大管家,阴寻山。 “嗯,理是这个理,但侯爷心善,更注重名声,有些事明面上还是不能做得太过了!” 贵妇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脸色越发白润。 她用丝绢擦了擦嘴,忽然有些恨意地问道:“还有一事,我如鲠在喉,就要再问问了,老三那废物,不是在枫山灵宝观,才修真入道不久吗,怎么又被灵宝宗选上,去了宗门!” 提到李青云的名字,侯府主母崔燕凤,就有些咬牙切齿,眼底更有一丝焦虑与忌惮。 阴寻山琢磨着说道:“他身边有那只灵猫,应该是人仗猫势,得了些机缘。上次我也是大意了,以为白骨钉打中,那猫必死无疑,没想到活了下来!” 侯府主母不由发出一声妒、恨、忌等意味混杂的叹息。 “我怕就怕,那小子怀恨在心,等修道有成,回来报复!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他出个意外,直沉清阳河底的……” “夫人不必过度担心,我听说灵宝宗内门炼气境弟子,至少半数终生入不得道基。即便是宗门真法,道基破境也有很大几率污染扭曲,我看他必是终生道基无望,无法实质威胁到我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对,我怎么感觉,突然心跳得有些快……” …… 河水清幽,滔滔有声,宽阔的河面上,渔船有些多,皮肤黧黑的渔民将一张张渔网抛撒入河,只为捕到那价值不菲的清阳鱼。 县城则屋舍密集,店铺鳞次栉比,人流密集,那种喧嚣热闹的繁华感,扑面而来。 李青云徐徐踏风而落。 熟悉的县城,熟悉的凡世烟火,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嗖! 他带着木郁,身影一晃,便来到县城最繁华的中街。 两人都是身着玄黑金线道袍,在嘈杂的繁华街道上,分外显目。 街上居民商贩纷纷侧目,敬畏又好奇地打量两位道林羽真。 每年差不多这个季节,清河县都会迎来这些地位尊崇的庙观道人,也是城中商户最赚钱的时候。 尤其是李青云,那份俊逸翩然,淡淡道威,尤其那张如玉石发光的俊脸,竟是让不少县城居民,感觉越发眼熟起来。 只是这些百姓,终究不敢冒犯道威,不敢像以前那般,笑呵呵地叫上一声:小郎君! 道凡有别啊! “师弟,你且先去香满楼坐坐,这里饭菜不错。我有点事,要回府一趟……” 李青云指了指旁边的酒楼。 “好的,师兄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就叫一声!” 木郁已经察觉李师兄神色有些严肃淡冷,知道可能有事发生,就走进酒楼。 李青云顺着街道,不疾不徐,朝街道尽头那座最华美大气的府邸走去。 在清河县,清河府家喻户晓,也是全县最华丽的建筑,县有道司都比不上。 这是清河侯一脉的食邑,算起来,县有道司都只有管理之权,全县真正的主人,从来只有一个。 当然,这两代清河侯是没落了,不出炼煞道基,就必然被道基县令力压一头。 “老张,来张鸡蛋饼子,好久没吃,有些馋了。” 忽地,李青云在街边一个食摊停下,轻笑着跟摊主夫妇打招呼。 “小郎君,你真是小郎君啊!好久没见你了,快快快坐!” 摊主老张夫妇,原本不敢确定,但听这面熟的少年道人一开口,两人顿时惊喜叫出声来。 老张撂下手中面饼,脸上堆起发自内心的热情笑意,使劲擦了两把手,就要给侯府小郎君搬坐凳。 以前,小郎君就是这样,照顾咱老张的生意,山珍海味不吃,偏好这口鸡蛋煎饼,每次给钱都是多给了呢。 侯爷有九个子女,但能被县城百姓真心诚意叫一声“小郎君”的,从来只有一个。 “大家都听小郎君上山修道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小郎君这就回来了,您这是修道有成了吧,刚才街上大伙儿都觉得眼熟,但看您身上仿佛有道威神光,就都不敢认……” 听着老张的絮叨,李青云不由笑了笑,眉头轻轻扬起,更显洒脱阳光,有些回到从前的几分模样。 当然,无法真正回到从前了。 “坐就不坐了!哦,还有,大伙儿可能要先收摊躲躲雨,我看这天色,马上就要打雷下雨了!” 李青云接过鸡蛋香葱饼子,吃了一口,丢下块碎银子,不忘交待两句。 老张与他的浑家,一边说着小郎君给多了,一边探头望向晴朗的天空,笑道:“小郎君又开玩笑了,这万里无云的,怎么可能忽然打雷下雨!” “我可不是开玩笑……” 李青云笑笑,拿着饼子,迈步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 喀嚓! 清河县上空,便听得一声惊雷巨响,接着乌云翻滚,转眼间晴空要变成了雨天。 背后的老张与他浑家有些目瞪口呆,老张更是喃喃自语:“小郎君是真的修成神通了哩,说打雷下雨,就会打雷下雨!” 雷云翻滚,街道上顿时忙乱奔跑起来,收摊的收摊,收衣服的收衣服,回家的回家。 李青云走向前方侯府,面色平静,眼神越发淡冷。 雷法通神,拥有“掌雷使”神职后,他的雷法已经不仅仅是天威震杀,也可雷响雨落,呼风唤雨不过平常。 “可不是老天都看不过去,要雷劈毒妇母子……” 在他视线中,前方侯府大门,一辆豪华马车匆忙回赶,刚好停在门口。 一位二十岁左右、玉冠华服的贵公子,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貌少女,在护卫的簇拥下,下了马车,悻悻地朝雷云翻滚的天空骂了句。 “本世子正与两位爱妾逛街呢,这鬼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贵公子踏上台阶,忽有所感,扭头往身后远处,那迅速变得空荡的街道望去,顿时眼瞳一缩,震惊、疑惑、嫉妒等神色在脸上变幻不已。 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人身穿玄黑金线道袍,体表隐隐泛着玄光,显得俊逸飞扬,与从前相比,气质截然不同,但他就是能一眼认出。 “这废物,怎么回来了!” “这废物,怎么感觉变了个人似的,真修道有成啦……” 李世麒一时顿住,看着那俊逸的身影悠悠走来,心中莫名恐慌起来。 门口的护卫、门子与一众役从,顺着世子目光看去,也是纷纷低呼。 “是三公子!” “三公子不是说去枫山修道去了吗!” “那气度,那风采,定是修道得真了哩……” 正文 第122章 庶子道威 “闭嘴!” 世子脸色有些铁青,起腿踢向下人,低吼骂道: “你们这些贱奴,讨好老三有用吗,他早就被逐出侯府!我,才是世子,才是未来的清河侯!” 众家丁护卫顿时噤若寒蝉,抱头缩身,不敢看,也不敢再喊什么三公子。 他们想到,未来这座侯府是世子的,三公子毕竟上山修道去了,侯府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而他们还要在世子手下讨饭吃。 这时,天空再次响起雷鸣,乌云翻滚,雨水开始落下,哗啦作响。 清河县城,很快就陷入一片苍茫雨幕之中,街道青石板上泥水冲流。 “李世麒……” 一个清越如磬的淡冷声音,穿过雨幕,穿过凡世的噪杂,传入躁狂中的世子耳中。 世子李世麒喘着粗气,闻言再次看去,脸上的躁狂很快平复,回到侯府世子那种尊贵风度。 他站直身躯,望着远处被雨水阻挡的模糊身影,带着讽刺挖苦地长声笑道: “老三,倒是有半年没见,山上青灯常伴,应该很惬意吧,大哥我都羡慕你啊!” 站在大门避雨处,世子隐隐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神态语气都在有意地告诉大家,他才是站在侯府的这个。 而街上那个,尽管是修道得真了,但也逃不脱侯府失败者的角色。 那个老三,是被本世子与母亲大人,赶出去的。 “老三,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你从这个门出去,拎着小包袱时那病弱弱又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想想,都真的很好笑啊!” 李世麒隔着雨水喊话,有恃无恐。 这里是清河侯府。 侯府有八大供奉,炼煞军士上百。 他是世子,侯府未来的主人。 他背后还站着母亲大人,舅家是河间崔氏,大幽最强大的几大世家之一…… 老三上了趟山,练出点东西,就自以为了不得了,可笑! “呵呵,今日就让清河县看看,谁才是更可笑的那个!一个人可笑到,被老天追着天打雷劈,应该能让大家笑谈很久了吧……” 街道上,雨幕中,李青云神色淡冷,依然不疾不徐。 那雨水冲刷而下,却淋不进他身周三丈之地,连布履都没有湿。 他心念一动。 喀嚓雷鸣! 一道细如游蛇的电光,瞬间落下,不偏不倚,刚好炸中站在侯府大门下的世子李世麒! “啊!” 青烟冒起,李世麒身上玉冠华袍瞬间化灰,整个人面容身体皮肤电成了一层黑灰,他口吐黑烟,跌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世子!” “快,快叫夫人,还有侯爷!” “这雷也太怪了,怎么就劈中世子了!” “三公子说雷劈就雷劈,这也太邪门了吧……” 侯府门口,顿时惊慌一片,侍妾吓得花容失色,护卫家丁们更是吓倒了,去搀扶世子,手一碰,世子身上便搓下黑乎乎的雷灰,疼得他更是哇哇惨叫。 有披甲护卫,冒雨冲进府内,大喊: “世子被雷劈了,快来帮忙!” “侯爷,夫人,大事不好……” 整个侯府,顿时都慌乱起来。 后院,侯府主母崔氏听到儿子被雷劈了,心里一咯噔,她身影晃动,带起一股冷风,便朝前院掠去。 阴寻山也急忙跟上,只是他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慌什么慌,成何体统!” 侯府中庭大堂,一位面容英俊却鬓发微白的华服中年人,眉头皱起,起身出堂,沉声叱喝。 他就是清河侯李九龄,整个清河县名义上的主人。 “今天这雷雨来得确实不太正常,连世子被雷劈了!侯爷,我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吧,本令在回春术上,倒是有些研究!” 一位羽衣道袍、颇为官威的长须老道,也踱步走出大堂。 老道看着侯府上下因为世子雷劈一事,混乱一团时,嘴角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是清河县有道司县令古泽,刚在里面与清河侯密聊清阳鱼的事情。 今年首批清阳鱼潮提前来临,全县渔夫都在起早摸黑,在河面上不断撒网,幸运儿不少。 两位清河县最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市面上清阳鱼该如何分配一事,进行看似节制实则激烈的交锋。 “早听闻县令一手妙手回春的本事,堪称神医在世,等会麻烦您了!清阳鱼事情上,本侯可再让一成!”李九龄略微犹豫,就做出决断。 “侯爷英明,古某必尽力,世子虽然被劈,但叫声还颇有力,我有把握……” 古县令手抚颌下长须,满意地笑了。 两人朝前院快步走去。 大门口,侯府主母崔氏,与大管家阴寻山,先一步赶到这里。 看到世子被雷劈得浑身犹如焦炭,崔氏不由睚眦欲裂,仰天就是大骂。 “你这贼老天,这么多贱奴在这里,劈谁不好,偏偏劈侯府世子!” 她尤其关心地看了看世子的裆部,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虽然也一层黑灰了,但好歹命根子还在,应该能传宗接代…… 阴寻山却怔怔站着,满脸难以置信,直直看向前方雨幕中的俊逸身影。 他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这废物、三公子竟真修道得真,还直入道基,这、这才上山多久!” “寻山,你叽咕什么,快把世子……” 崔氏就要怒叱,却若有所觉,也朝外面雨中看去。 顿时,花容变色,眼泛惊恐,同时又忍不住嫉妒与憎恨。 “废、老三家的回来了?他,怎么可能是道基境?” 那个清越如磬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阴寻山你这老奴,作孽太多,当日一切所赐,贫道慷慨,必要加倍奉还……” 话音未落,乌云翻滚,雷鸣电闪。 阴寻山只敢大难临头,浑身颤栗直打哆嗦,感觉浑身阴煞之力,都被那雷霆天威给压制住。 他满脸惊恐,颤抖着声音,讨好地高喊起来。 “三少爷修道得真,荣归侯府,我等恭迎三少爷回家!” 此时此刻,这位阴大管家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也顾不得崔氏那难看的脸色,只想临时抱佛脚,说好话,表姿态,只求三公子放过啊! 谁能料到原本废物一个的三公子,竟走了如此大运,还能这般咸鱼翻身,修道得真,成了道基! 这可是宗门道基! 正文 第123章 谁来多事 喀嚓! 雨幕天空,又是一道雷光闪过,朝下方侯府大门处的阴寻山劈去。 “三少爷,饶命啊!” 阴寻山放声求饶,化为一道阴白影子,飞掠上侯府高墙,想要逃走。 竟是丝毫没有抵挡的胆气。 “早知如此,就该半路上直接灭了这祸患,回来跟侯爷说,被妖兽叼走才好……” 身影刚飞至院落半空,一道比刚灿亮许多的雷光虚空闪过。 轰! 阴寻山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瞬变一撮雷灰。 接着被院中雨水,迅速冲刷到了下水沟。 “不过炼煞五层……” 雨幕中,李青云哂然一笑,接着一步跨出,衣袍飘扬,转眼已到侯府大门口。 “这、这不是真的……” 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幕,崔氏惊怒、嫉妒,更有深深的恐惧。 最得力的心腹老奴,竟然没有丝毫抵挡之力,被雷给劈成灰了。 她是炼煞六层,当然也看得出,庶子李青云浑身法力纯正凝练,神光隐现,已是道基修为! 他站在大门口,剑眉星眸,俊逸淡冷,不用说话,已经像一座巍巍道山,镇住她这位侯府主母,以及所有护卫家丁们。 “石供奉、王供奉……都出来,给本世子降住这发疯的庶子!” 只有浑身雷灰的世子,还不知好歹,忍着痛,扯着嗓子大喊。 嗖嗖嗖! 附近楼院,几道炼煞老者的身影瞬息而至。 但他们看到门外那道俊逸而熟悉的身影,却是默然退到一边,任凭世子叫喊,也是不敢上前。 “三公子竟成了道基……” 喀嚓! 随着李青云的走近,侯府上空又是雷鸣电闪,两道细细的雷电瞬间劈下。 啊!李世麒再次惨叫,一道细小雷电就是那么巧,又劈在他身上。 不过这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右腿直接炸成雷灰,痛得他几乎当场晕死过去! 另一道细雷,直奔侯府主母崔氏。 崔氏发出恐惧的尖叫,腰间玉佩光芒闪烁,冒出一层淡淡的月白玉光,护住自己。 细小的雷电落下,震碎了玉佩,她却毫发无损。 “咦,月阴宫的法器?” 李青云站在大门前,眼睛微微一眯,感应出崔氏身上那玉佩爆发时的半阴半阳力量。 这种道法气息,非常有识别度,必是月阴宫! “老三,我是侯府主母,你岂敢以下犯上……” 崔氏余惊未了,脸色惨白,勉强镇定,搬出侯府主母身份。 “可笑!” 李青云冷笑,手朝天一指,“天威面前,区区毒妇,也敢自尊为上?” 喀嚓! 上空电闪雷鸣,天威浩荡。 “青云,够了!” 这时,清河侯李九龄与古县令总算来了,他大喝一声叫住,神情语气却是复杂之极。 刚才阴寻山被炸成雷灰,世子被雷二次轰击,崔氏也如遭天谴,清河侯怎么会看不出,这一切必然跟修道回来的李青云脱不了干系。 只是,老三也太逆天了吧,道基神威,雷法浩荡,这才上山修道多久啊! 但当着全府上下,更有邻近街坊好奇观望,作为侯府之主,李九龄得暂时按住“家丑”。 清河侯,向来都极为注重侯府一脉的名声。 “你说够,就够?” 李青云剑眉微扬,眼神淡冷,看向便宜父亲李九龄。 那轰鸣的雷声,却是暂时收住。 这一刻,他想起拜入枫山灵宝观的那枚道缘牌。 崔氏、李九龄、古泽等人见状,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父亲,母亲,还有古县令,我的腿啊,快救救我……” 世子见来了救兵,刚还吓得忍住不敢喊痛,此刻便再次抱腿惨叫起来。 几个侯府医师刚好赶到,就要忙着止血,包扎。 “庸医!你们这般包扎,我儿子以后岂不是真成了瘸子!在府上找个小厮,要身高腿长,跟世子差不多的,赶紧截条右腿,我有办法……” 崔氏这时也胆气恢复一些,以为那修为恐怖的庶子,怎么也得看侯爷的脸色。 何况清河县有道司古县令在这里,这可是一位道基中期,庶子还敢翻天不成! 她又发起火,推开那几个侯府医师,手掌灵光闪烁,在世子断腿处飞快点了几下,那血倒是堪堪止住。 但口中喊着,要用下人的腿,换到世子身上。 吓得在场家丁都面色大变,纷纷后退,生怕自己被选中。 崔氏一愣,就要大骂,但马上觉察到到什么,顿时戾气散去,变成一个彷徨无助的母亲。 “夫君,你看麒儿这腿……” 她变得柔弱起来,走到清河侯身边,靠在他身上垂泪不已。 “莫慌,古县令在这里,应该有办法的!” 李九龄轻拍崔氏肩膀,看到世子这副惨状,也是痛心。 县令古泽上前,察看世子断腿处,松了口气,说道:“断腿处还有生机,本令施展断肢复生之法,不出三日,应该可以恢复如初!” 闻言,崔氏、李九龄等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断肢复生?古县令,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的医术了吧……” 清越如磬的声音响起。 李青云脸色淡冷,身影一晃,已站在众人面前。 清河县有道司正令古泽,顿时动作一滞。 他抬头看向曾经的侯府三公子,见其身上法力沉凝,道威凛凛压来,令他体内法力法念都运转缓滞,不由面容变色。 古泽顿时心里咯噔,马上领会到李青云话中意味。 “唉,小郎君这是修道有成,下山回家来求个道心通透了,侯府这事,已经不是本令所能掺和的了……” 这是潜龙腾渊啊,灵宝宗道基,在眼下的清河县,又有谁能逆其剑锋! 想到这里,古泽先是向雨幕中的李青云行了一礼。 接着朝李九龄与崔氏抱歉告退。 “侯爷,夫人,本令刚才是托大了。其实,世子以后能拄着拐杖,就已经很好了,古某有事,就先告退!” 就要走入雨幕中,古县令又是顿了一顿,带着几分敬意,向李青云笑道:“小郎君,不,现在该称呼一声李道友了,忙完有空的话,不妨来有道司喝茶。” 李青云面容淡然,微微颔首:“好!” 古泽脸色一松,便冒雨飞出侯府大门,须臾消失在中街的雨幕。 世子的痛嚎,再次响起。 正文 第124章 挥败月阴 清河侯李九龄、崔氏神情各异。 崔氏看向李青云,被他眼中淡冷一扫,便是浑身一颤,赶紧躲到清河侯李九龄身后,哆嗦着说道: “侯爷,你看老三这孩子,眼神要吃人呢,莫不是疯了,对自家人喊打喊杀的!” 李九龄面容复杂,感觉此刻的三儿,既看不透,也感觉有些陌生了。 他犹豫一二,轻声说道:“青云,为父知道,以前你是受委屈了!阴寻山那厮死了就死了,但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还是……” “家丑不可外扬?” 李青云俊脸一寒。 侯府上空顿时再次电闪雷鸣,犹如雷神震怒。 他眼中泛起幻法的涟漪,看向崔氏。 “毒妇,你倒是自己说说看,做了多少恶事!” 崔氏神情一滞,呆呆地走了出来,面容挣扎扭曲,不复平日雍容优雅之态。 “柳氏,当年柳氏被我毒死的,谁让她喜欢在侯爷面前卖弄乖巧。还有你,十三岁时溺水差点死掉,是我让阴寻山做的……” “你熬炼阳煞有成,以后可能威胁到世麒的位置,刚好月阴宫有位上修,需要一道品质上乘的元阳之气,作为道基破境的引子,而婉儿姑娘对你很满意,便选中了你……” “侯爷给你求了道缘牌,让你拜入枫山灵宝观那等大观,我又怕你修道入门,不想给你半点希望,就又暗中给你下了噬灵蛊……” “我还写信,让崔星火想法子除掉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自找的,你对世子之位有威胁。清河县,以后必须是世麒的,是崔家的,更是上宗的……” “除了老三,可能有威胁的老五、老八等,我都要打压……” 崔氏深陷幻法之中,心神迷失。 她这点炼煞道行,跟李青云比起来,简直犹如蝼蚁,毫无抵抗之力。 竹筒倒豆子般,崔氏将以往一桩桩恶毒迫害,都说了出来。 堂中众人,都听得不寒而栗。 家丁婢女们哪里想得到,平日里雍容华贵的主母夫人,是这等心狠手辣的毒妇! “母亲,不要说啦!” 李世麒忍痛大叫,想阻止崔氏“坦白”。 “呵呵,侯爷大人,这样的家丑,还要捂住掩住,说什么不可外扬吗?” 李青云冷笑。 他撤去幻法,不想再听崔氏,继续扯那些肮脏事情。 “这一桩桩的,老天都看不去!” 话音未落,雷震轰隆。 李九龄神情复杂,不再多语。 清河侯心里也清楚,自家三儿已长成,道基之威,却背负冤屈,不可能不求个道心通透。 “哎,只是河间崔氏,又岂有那么简单……” 幻法散去,崔氏也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一切,不由发出绝望的尖叫。 “不,我姓崔,河间崔!崔氏背后,还有上宗月阴宫……” 恐慌绝望之下,她搬出自己的背景。 提到月阴宫时,她更是镇定几分,似乎有什么依仗。 “老三,你虽然很强,但月阴宫更强,敢不敢等上一等!” 崔氏拿出一道符箓,朝天上弹出,符光炸散,须臾消失在雨幕。 李青云眸子越发冷淡,看着那道符光远去,却没有将其打散。 他能感应到,崔氏这道救命符,去的是何处。 那是城外二十余里外的拜月观! “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上门,自以为是……” 数息后,两道窈窕白影破开雨幕,速度极快,转眼便掠至侯府大门檐下。 众家丁护卫不由眼前一亮,但随即纷纷低头,不敢仰视。 两位容貌极为清丽的白衣女子,左边那位体态略微饱满一些,右边女子则更高挑苗条些,两人都是发髻高挽,玉肤生光,绰约生姿,身上却散发强大的道法气息。 她们身影一落,首先看了看崔氏,还有浑身雷灰更抱腿惨叫的世子。 这才纤腰微躬,向李青云款款一礼。 崔氏与世子看到两女,顿时神情一振,不再惊慌,明显有了底气。 那位身段饱满有致的白衣女子,浅浅一笑,说道:“月阴宫,桑青竹,这是我师妹周芷萱,见过灵宝宗李道友!” 接着,两人脸色稍冷,对清河侯略一点头,有些敷衍,“侯爷安好。” 这两位月阴宫的女弟子,对李青云与李九龄的态度截然不同。 凡世的侯爷,在她们这些宗门道基修士眼中,也就蝼蚁而已。 李青云看着两女,眸子越发清冷。 淡声说道:“两位道友,我清河府家事,你们也有闲情来插手?” 他眼中灵光闪过,看出两位白衣女修的修为,丰满些那位是道基六层,苗条些则是道基四层。 明面上,他这道基三层,似乎要被她们压制一筹。 身段苗条、面容清丽的周芷萱,看向面前玄光内蕴的俊逸身影,眸中掠过一丝异芒,开口笑道: “当然这是道友的家事,不过事情也涉及我月阴宫!河间崔是我宗门在凡世的附庸,对于崔家重要族人,我们也有责任护持一二。所以,还请道友给个面子……” 两女姿态,是铁定要护崔氏母子了。 李青云轻吐一口气,蓦地朝周芷萱一步踏去,法力涌动。 周芷萱意料不到,惊得微微后退,随即站定,有些恼羞地看向他。 “这里是平阳郡清河县,算起来,还是我灵宝宗的地域!” “你们月阴宫,哪来的底气与勇气,在贫道面前,讨要所谓的面子!” 清越如磬的声音,穿过雨幕,在侯府上空响起。 似乎有意向四方宣告。 既然要动手,李青云便习惯性地拿捏道义,这样即便稍后出手过了,别人也就不好拿这个说事。 “好!我来吧,芷萱请教李道友高招!” 周芷萱浅浅一笑,颇为自信,身姿娉婷走到雨幕,周身数丈,风雨不入。 李青云却是动也没动,只是看了看她。 他轻声念道: “雷!” 喀嚓! 雷云翻涌,轰隆作响。 “李道友,你这雷劈劈凡人还可以,若是以为……” 周芷萱傲然挺胸,挥手朝天拍去,以为雷霆还是刚才的强度。 但她马上玉容大变,惊叫一声,浑身泛起有若实质的月白光芒。 这是全力催动法术的迹象! “月阴无天!” 话音未落,一道如柱的恐怖雷霆落下,炸中雨幕中的白衣身影。 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啊! 周芷萱身上散发月白光芒的护身法术,一触即溃,她发出惨叫,娇躯横飞出去,口吐血沫,狼狈不已。 “承让!” 李青云负手而立,淡然看向脸色苍白、羞愧不已的周芷萱。 自始至终,他都没挪动一步。 月阴宫道基弟子周芷萱,却是一败涂地,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她不是有月阴宫道基这层身份,这一雷甚至直接将她灭了! 正文 第125章 侯府易天 道基六层的桑青竹,脸上浮现震惊之色,难以相信周师妹败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李青云,雷法恐怕接近念感了,真正的雷法天才啊,而且肯定隐藏了修为!只是他才修道多久……” 她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语气已是敬意满满。 “李道友道法高深,这番是我与师妹冒犯了!不过,我与芷萱不是对手,却不代表月阴宫无人!” 说完,她便无视崔氏与李世麒哀求的眼神,身姿绰约,走入雨幕。 护持一二而已,区区附庸,怎么可能让她们拼尽生死! 两女白影闪烁,须臾远去。 李青云也不拦阻,觉得这两位月阴宫女修倒是蛮伶俐,打不过立刻服软告退,这才是宗门修士存身立命之道。 至于桑青竹那句撑门面的“狠话”,他不以为然。 即便月阴宫来了狠人,他也不惧,不过那时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雷电轰鸣,乌云翻滚,仿佛最后的天怒即将降落。 “不,我是河间崔氏……” “三弟,饶命,大哥错了,以后以你马首是瞻,世子之位,也、也给你吧!” “侯爷,世麒也是你儿子啊!” 崔氏母子眼见月阴宫上修都抵不过庶子道威,抛弃她们而去,终于心神崩溃。 李九龄看着崔氏母子,终是不忍,开口求情: “青云,为父实不忍看着家人相残,能不能给为父一个面子,让二人离开侯府就是!” 李青云看了看便宜父亲,脸色淡冷,却是不语。 忽地,他手捏雷印,两点雷光一闪,瞬间没入崔氏母子体内。 “啊!” 两人顿时痛得惨叫起来,身体颤栗,面容扭曲。 崔氏感到体内突然多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不断吞噬消磨她的生机、气血等等。 “滚吧!你们母子恶毒种我噬灵蛊,今日我也在你们体内,留了两枚噬雷印!” “今日子时之前,如果河间崔氏真的如传闻那么强大,高人辈出,能赶来化解雷印,那你们就可活,如名不副实,则死!” 李青云给了便宜父亲清河侯一个面子。 也是觉得一雷直接劈死,太过便宜毒妇母子。 他执“掌雷使”神职,那两点雷印,相信大幽几乎无人能解。 能化解的,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凤毛麟角的存在,河间崔氏何德何能,又请得到这等人物! 所以,崔氏母子必死! 死之前,先承受诸般痛苦。 雷印在体内不断吞噬生机,犹如当初那邪恶的噬灵蛊,在李青云心脏里任意肆虐。 “侯爷,你好狠心,我还会回来的……” 崔燕凤抱起儿子李世麒,忍住钻心的痛苦,怨恨地看了李九龄一眼,便朝外飞掠而去。 她却不敢看道威凛然的李青云,生怕又惹这尊凶神。 只是低头出府那一刻,崔氏眼里,尽是浓烈的不甘与怨怒等等。 雨幕中,两三只雀鸟闪烁微光,悄然跟随而去。 其实两人身上留有雷印,无论去哪里,李青云都能感应得到。 但加上纸雀,更可随时监视,提前知晓河间崔的来人及后续动作。 李九龄面容变幻,目送崔氏离开,久立无语。 侯府上下,下人们只觉得心头微微一松。 以往崔氏、世子与阴大管家那狠辣霸道的行事作风,让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年被主母与管家杖毙的奴婢不在少数。 轰隆! 最后一声雷鸣过后,乌云迅速散去,瓢泼大雨转眼停歇。 清河县的天空,已是日渐黄昏。 “父亲,叫上五弟他们,都到中堂来吧!” 李青云收了满城雷雨,面容已是一片平静,径自朝侯府中庭走去。 此刻,这一身玄黑金线道袍,在侯府上下眼中,赫然就是清河侯府现今最高的权威与力量。 大家都看到了,在侯府不可一世的主母与世子,转眼就成了丧家之犬,被三少爷赶出了家门。 三少爷的话,连侯爷都不敢反驳,违逆。 “修道得真,就这么好啊,连世间王侯都得低头……” 这些家丁护卫羡慕地想着。 “去吧,通知各房,都到中堂来!” 李九龄站了一会,终是恢复清河侯的几分威严,挥手让下人去叫其他妻妾儿女。 老三挟凛凛道威归来,想必各房都忐忑不安了吧。 “清河李氏一脉,总算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位雷威莫敌的宗门道基,清河李氏复兴在望啊……” 清河侯也朝中庭走去,慢慢地,嘴角开始溢出丝丝笑意,振奋,欣慰与期待等。 作为县侯,炼煞大圆满的他,怎么可能是愚蠢无知之辈,看着崔氏将侯府弄得乌烟瘴气。 只是,以往“底气”不足而已。 清河李氏一脉,从大幽李氏皇族分离出来,十几代人后,就只能蜗居一县,祖上名望威风等早已风吹零落。 如今能保持守成格局,已是非常难得。 从上一代清河侯开始,侯府忽地没落加速,开始失去对清河县的掌控力。 因为连续两代包括李九龄,都不出道基境的存在,而且原本祖传下来的道门真法,在李九龄的前两辈,就不知什么原因,忽然丢失了。 后面两代清河侯,都曾去幽京求法,可惜清河李在幽京早已没有什么人脉,宗室大门都进不去,自然是屡屡碰灰。 现在清河李氏一脉,只能转而炼煞,走旁门左道。 在外头各方势力看来,这就是在自堕威风,自损根基。 县城诸方势力,也就越来越放肆,已不怎么将清河侯府放在眼里。 “唉,今天古县令,还来跟本侯讨价还价,要去市面上六成清阳鱼,放在本侯祖爷爷那代,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还好,祖宗保佑,在侯府无力为继的最后关头,出了青云这么一位宗门道基!本侯当初送他去枫山的决断,真是太英明了……” 在李九龄的心中,与振兴清河李氏一脉相比,崔氏母子的离去,算不得什么。 当年河间崔主动嫁女,他为了稳住清河侯府越发衰败的局面,便欣然同意,但后面很快就发现,河间崔或其背后的月阴宫图谋甚大。 也许再过一两代,清河县就不姓李,而姓崔了! …… 中堂,堂皇大气。 一位位玉簪珠履、姿色尚存的姨太太们,忐忑不安地带着自己的儿女,陆续赶到这里。 她们走进堂内,看到长身而立、散发淡淡道威的老三李青云,脸上迅速堆起了热情近乎讨好的笑容。 “青云回来啦,啧啧,不愧是修道得真,这般俊逸神秀,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大家闺秀!” “怎么说话的呢,青云道途远大,他怎么看得上凡俗女子!” “三少爷,刚才你可太威风了,那崔氏阴险狠毒得很,就该如此……” 五六位清河侯妾室,叽叽喳喳,对崔氏母子的被逐,她们喜闻乐见,心里都高兴坏了。 正文 第126章 早做安排 除了她们,还有六个少男少女,都是庶出。 其实还有个二姐,不过前年已经出嫁,嫁到平阳郡府一个小家族去了。 这些少女童子中,最小的是小九,刚满五岁,长得粉雕玉琢。 她也是最不怕生的,走上来就乐呵呵地抱着三哥的小腿,仰头萌萌地喊道:“三哥,抱抱!” 李青云微笑着摸摸九妹的头,又捏捏她的小脸。 旁边的六姨太肖氏赶紧上来抱走小九,赔笑说道:“青云你莫怪啊,以前你还在府里时,她就喜欢找你玩。” “三哥!” “三哥你好威风啊!” 另外三男两女,见三哥笑了,这才敢鼓起勇气,上来见过。 大家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侯府的天换了! “咳咳……” 这时,清河侯脸上带着些许威严,故意咳嗽两声,然后走进堂内。 进来后,也不像平常大马金刀地坐堂中主位,低调地坐到旁边去了。 “都坐下吧!我不会在府里多待,今晚一过,明早就走,但走之前,有些事情却要交待清楚!” 见人齐了,李青云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首先,往后我们清河李氏一脉,算是与河间崔决裂了,侯府上下要有点数……” 他既然动手,自然是不会留毒妇母子性命的。 今夜当是无眠。 他手中剑,指不定还得斩下滚滚人头。 河间崔氏,是大幽凡世最顶级的五大世家之一,背靠月阴宫,历经数朝不倒,底蕴深厚,行事作风更是强势霸道。 毒妇更是河间崔氏现任族长的亲妹,崔家不可能忍气吞声。 “其次,老五、老七、老八都是有点道骨灵根,以后可立五弟为世子。七妹与八弟可留在侯府发展,如果想去宗门,可以执我符书,去金蛇岭灵宝观。当然我也在南疆那边建观,如果你们不怕吃苦,也可选一人随我去南疆……” 李青云当初坐飞船经过金蛇岭时,看到那里的灵宝观刚建观不久,弟子不多,观主又是刚晋升开府境,正蓄着一股劲,要壮大道观。 如果七妹或八弟,拜入金蛇岭灵宝观,那清河侯府自然又是多一无形的助力。 “最后,我尤其要强调的是,大幽承平已久,李氏执王柄三百多年,各地已乱象渐起,妖诡横行,有道司越发形同虚设,这是动乱之兆! 而我以后主要待在南疆,有些时候,也来不及顾全这边。 清河李氏一脉要想避免成为那条‘池鱼’,自然还是得靠自己,当打起精神,多囤粮,多练兵,扬善风,惠百姓……” 在他说到大幽李氏都要衰落,李九龄也是脸色一变,神情有些低落,似乎也有所料。 堂中妻妾姨太太们,却有些惊慌茫然起来。 “青云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据说每个朝代的没落皇族,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会被新朝赶尽杀绝……” “那我们清河李一脉,不也要大难临头……” “哼,慌什么慌!”清河侯李九龄顿时起身,面容威严,训斥自己的妻妾们。 他还算好的,比较“洁身自好”,加上崔氏,前后总共也就纳娶八房,九个子女。 相比大幽李氏嫡系那些皇室贵胄,算是很保守了。 远的不说,就是平阳郡大府令,那位李恪大人,就妻妾如云,儿女过百,其他皇族男子也大抵差不多。 皇室上下,贪图享乐,纸醉金迷,奢靡成风,不学无术者大把。 可不就是王朝末日之象! “好了,七妹与八弟,你俩自己商量,明天谁跟我去南疆……!” 说到这里,李青云脸色一动。 他朝堂外看去,天色近黄昏。 侯府四周,却多了许多陌生的炼煞气息。 …… 崔氏忍住体内阵阵剧痛,以及心中莫大的怨恨怒火,抱着断腿的儿子,在街道上飞奔。 此时雨水骤停,天空再次放晴,城中居民们纷纷走出家门,街道迅速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看到堂堂侯府主母与世子,原本高高在上的两人,现在犹如落水之犬,狼狈奔走,不由大感惊奇,又莫名解气,议论纷纷起来。 “崔夫人、世子,怎么弄到现在这个下场!” “还不是以前欺凌小郎君太狠,现在小郎君修道得真回来,自然是要求个公道的!” “依我看,小郎君还是太心善了,只是赶人……” “……” 崔氏抱着昏迷的李世麒,听到贱民们安敢指点议论,本就内外悲痛不已的她,顿时犹如雪上加霜,她怒视街边民众,披头散发,厉声尖叫起来。 身上,阴煞之气腾起,就要扑向最近的几个居民,杀了他们解气。 气怒痛交加之下,却是砰地摔倒在地。 “夫人,世子!” 十几道身影从人群中飞掠而出,迅速背起崔氏母子。 “回、回河间,我要崔家,灭了清河李上下……” 看到崔家人出现,崔氏顿时松了口气,但随即眼神一片怨毒之色,低声发出诅咒般的誓言。 “我崔燕凤,堂堂河间崔贵女,为了上宗大计,下嫁到没落的清河李,已是受了莫大委屈!现在,却还要受区区庶子的侮辱,那这破落户清河李,就没有必要存留下去了!” 在手下簇拥下,匆匆出城,崔氏想到接下来清河李的下场,就戾气十足地冷笑起来。 “呕!” 但马上,她只觉心口剧痛,像有恶虫在里面噬咬心脏,痛不可挡下,张口喷出腥臭的污血,背她的崔家死士被吐了一身。 “李青云,你们都给我等着……” 黄昏,青阳河边,破旧的龙王庙。 一群衣衫各异,但身上都散发炼煞气息的男女,护着两座抬轿,赶到这里。 他们唤来几艘渔船,打算过河,去往河间府。 青阳河的河面很阔,他们不过是炼煞修士,不擅飞腾之术,自然要乘船过河的。 好在这是首批清阳鱼洄游的季节,河面上大小渔船、楼船花船之类不少,只要舍得丢出大把银子,自然不缺渡船。 但此刻,轿子里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声,让他们不得不停下。 “先进庙里去,给夫人公子精心医治一下,否则这个状态,恐怕熬不到河间府……” 为首是位炼煞大圆满的疤脸中年人,发话暂停赶路,救治崔氏母子。 一众炼煞死侍,训练有素,行动之间静谧无声,迅速抬轿进庙。 正文 第127章 黄衫崔氏 被掳来的几位药师,便赶紧上前,给两位贵人调理服药。 “痛煞我也,那小畜生!” “娘,我好痛啊!” 崔氏母子惨烈的痛叫声,刺破龙王庙破落的瓦顶,响荡在浩荡的青阳河面上。 “两位贵人体内心脏处,盘结着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在不断吞噬贵人的气血生机,这当是道法之威,老夫无能,加大药量,也只能稍缓痛苦,但阻止不了贵人生机的不断流逝,凋零……” 几个中老年药师,压力巨大,惊慌之下,忙得满头大汗,最后实在无能为力,便跪在地上磕头,求这些炼煞修士,放他们回去。 这些人虽少言寡语,但那气息就像匍匐黑暗中的凶兽,随时可能发怒,将他们几个凡俗药师撕成碎片。 “都给老子候着,继续用药!再不卖力,不但你们要死,你们家人都要死……” 那疤脸中年人脸色阴沉,冷声叱道。 这时,龙王庙外,青阳河的对岸远处,飞起一道符光,如烟花般炸开。 破庙中这批炼煞修士,顿时脸色一喜。 “来了,主家援手来了!” “族长也在赶来的路上,子时之前,一定可以赶到……” 嗖嗖! 对岸出现五六道黄衫身影,气息强大,从宽阔的河面上飞掠而过,转眼来到龙王庙。 “崔长老,崔公子……” 疤脸中年人,及那批炼煞修士,立刻浮现敬畏之色,单腿下跪,迎接来人。 黄衫至,必是崔氏高层来人。 “哼!” 为首那面沉如水的黄衫老者,冷哼一声,似乎对这批炼煞修士很不满意。 老者身后,五位二三十岁之间的黄衫修士,也是眼神寒光闪烁,生人莫近的样子。 “凤丫头,还有世麒,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区区清河李,也敢对我河间崔的贵女,下如此毒手!” 黄衫老者看到崔氏母子的惨状,顿有怒不可遏之态,他大骂两声,接着关切蹲下,手指一搭,灵力探入崔氏体内,诊断情况。 崔氏抬起痛得扭曲的脸庞,看到黄衫老者,眼中流露喜色,断断续续说道:“宏叔,今夜请您老带人,平了那清河侯府,留、留李九龄一人即可……” “放心,清河李早已没落,这一脉的死活,大幽李氏根本不在乎,到时伪装成妖诡所为就是!”黄衫老者语气漠然。 “你体内心脏处,有一点雷法气息,我炼煞道基大圆满,当可强行驱逐出来……” 强横煞气注入,片刻后,黄衫老者崔宏却是面色大变。 “好顽固的气息,仅是一点,却这么邪门,那庶子雷法造诣,当已入化,倒是个雷法天才!可惜,妄自尊大,得罪我河间崔,天生就是夭折之相!” 崔宏又扭头,对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黄衫男子说道:“月阴宫妙手冰心苗青衣圣女大人,现已到了哪里?” 黄衫男子手中拿着一件法器,闭目感应后,回道:“苗圣女刚出山门,即便驾驭法宝,恐怕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赶到!” “竟要这么久?” 崔宏霍然起身,果断说道:“崔明、崔恒你们带人留在这里,等候圣女大人!其他人,跟我去一趟清河侯府,外人都叫我,报仇不过夜崔老魔,这清河李,嘿嘿……” 一位黄衫中年人名崔恒,有些担心,说道:“清河县令古泽,可是道基中期,那妖孽庶子李青云,据说跟周芷萱上修交过一手,上修似乎是败了!” “没事,古泽知会一声就是,他还敢妨碍河间崔的事?头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至于那庶子,外显道基三层修为,即便还有所隐瞒,我道基大圆满,诸般法器护身,还能怕了他不成!” “几人缠住他,其他人驱使恶鬼游魂,自可将侯府上下,片刻间杀个干净……” 崔宏浑不在意,一挥手,两个黄衫崔氏弟子,以及四五十名炼煞死士,便跟随他呼啸而去。 加上早已围在侯府外面的那些人马,足够了! …… 夜色初落。 清河侯府花灯初上,人影晃动,愈显生气。 李九龄陪着妻妾儿女,正在用膳。 席间气氛,多了几分轻松活跃,不似往日崔氏与世子一坐,其他妻妾子女声都不敢大一些。 清河侯唯一遗憾的是,老三说辟谷,没有入席,只是在以前的小院里打坐。 侯府一处小院,灯火亮起,花树绰约。 李青云眯眼打坐。 风雨欲来,他也淡然从容,偌大的侯府已被他暗中布下幻法大阵,今夜不过又是请君入瓮罢了。 脑海里神秘道像的头顶,溢出一丝丝清气。 每一丝清气滋生后,都汇入内景府邸门口的宝炉中,然后吸引到内景神藏黑暗中的无形之质。 于此同时,堂皇大气的内府大殿中,也渐渐凝化一丝玄阳之气。 这缕玄阳之气,按开府境功法所言,叫玄丹气! 等府邸都被玄丹气充溢满当后,就叫“气漫丹府”,可以尝试金丹破境。 现在,当然还早。 要气漫丹府,至少是半年之后了。 “开府境,每提升一层修为,大概是增涨九十炉法力,而我现在中等根骨,一天可打坐八个时辰,每天增涨法力五炉余……” 就在这时,他面容微动,嘴角溢出丝丝冷笑。 “全府戒备,按我之前所说,各人闭门关窗,甲士与诸供奉,守护侯爷等人楼院之外……” 清越而从容的声音,传入侯府上下人的耳中。 灯影晃荡,众护卫家丁等立马照做,李九龄指挥甲士与供奉,防备在要紧之处。 清河李历经风雨两三百多年,至今屹立不倒,自然也是有不俗底蕴的。 今日这等局面,又不是第一次! 呼! 偌大的侯府,忽然起了一阵幽冷的阴风,各处灯火应风而灭。 侯府上下,顿时陷入一片阴森黑暗。 黑暗中,也有下人害怕的惊叫声,以及甲士的低呼呵斥声。 倒是门窗上一道道新贴的符箓,开始闪烁发亮,生出神异,阻挡阴风进入各个房间。 李青云身影一晃,人已漂浮在侯府上空,府内府外尽收眼底。 他看到侯府大门外,站着三个黄衫人,三人手中都各拿着一面阴幡。 通过之前放出的纸雀,他自然认得,来者是河间崔嫡系,为首那个脸色阴戾的老者,应该叫崔宏。 除了三个崔家嫡系,侯府四周暗处,还藏了两三百炼煞修士及披甲人。 “不愧是河间崔,匆匆动员,就能调集这么可观的力量,其中大部分是应该早已潜藏在清河县各行各业的! 若不是我这一牵动,恐怕乱世一起,整个清河县都瞬间落入崔氏的手中!” 李青云哂然一笑。 “不过,幻阵笼罩下的侯府,来多少死士都是无用!我倒要看看,今夜河间崔氏,能有多少人头来送……” 正文 第128章 前来送死 侯府楼院之间,阴风游荡,寻找生魂目标。 其中有五头恶鬼级的狰狞诡物,破烂不缺的阴体,在黑气中若隐若现,极为吓人。 人的生魂阳火,在它们“眼中”,犹如黑夜中的火把,明亮晃眼,一看即知,藏也没有用。 只是侯府大小楼房,都贴上了新的安宅驱邪之类的黄符,似乎蕴含莫大神威,鬼物们一时竟不敢靠近,更别说强闯。 随即,鬼物们只觉阴灵一滞,接着失去方向感,却朝侯府中的一座小院诡啸而去。 近百头游魂恶鬼,遇到它们擅长的“鬼打墙”。 最后莫名其妙地挤到一块,聚集在李青云的那个小院。 “灭!” 法念涌动,一只雷意法力凝化的巨手,朝着那滚滚鬼气轻轻一握。 砰! 阴嚎声中,雷花闪烁,大片鬼气瞬间崩灭,只有阴灰簌簌落下。 李青云随手收起阴灰,封印入罐。 这些鬼物,都是外面黄衫崔氏三人驱使进来的。 本来他也不用这么麻烦,祭起雷霆,自然瞬间扫灭。 身为“掌雷使”,雷法通神,心念一动,狂雷轰下,可轻松锁定一定范围内所有目标,无论大鱼还是小虾,都跑不脱。 但那动静太大,尤其是怕吓到外面的崔家死士,反倒不美。 崔家竟敢豢养、驱使鬼物,祸害凡间,与“人贼”无异。 李青云脸色越发淡冷,心里已给崔氏判了死刑! 侯府没有其他道基,如果不是他在,光这五头恶鬼,就能将侯府上下杀个干干净净,尸体都不会留下。 到时外面人看来,可不就是遭了诡祸! 侯府外。 崔宏凝神静听一会,感觉府内变得安静不少,还以为是鬼物大开杀戒,侯府里面死伤惨重,以至于喊声都听不到了。 五头豢养多年的恶鬼,再加近百头游魂,阴风扫过,必然是瞬灭一大片。 以往崔家用这一手,不知道灭了多少不愿臣服的中小家族与帮派势力。 崔宏颇为愉悦。 便手一挥,发出进攻号令。 “杀进去,仔细搜索一下,扫灭所有里面活物,再看那清河侯死透了没有!这清河李的确是没落了,那庶子看来也是高估了……” 嗖嗖嗖! 顿时,侯府外面两三百身穿黑衣的炼煞死士,散发煞气,手执利刃纷纷越过高墙,冲了进去。 只剩下一些外围人马,守在外面,提防侯府有救援,或县城百姓靠拢。 至于有道司或巡检司,崔家人都没在意,已经知会过了,都安分得很。 轰!崔宏冷冷一笑,手掌朝侯府大门拍去。 坚厚的大门,顿时被轰得稀巴烂。 他举步朝里走去,身上炼煞气息节节攀升,意态睥睨,犹如征服这里的王。 顷刻之间,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中偏小世家,就在自己手中灰飞烟灭,这种感觉太好了! “宏叔,要不再等一会,我总感觉心神不宁!” 身后,一名黄衫中年人皱着眉头,有些不安。 “怕什么,还有谁比我们崔家更清楚,这清河李一脉的底细!有威胁的,就那个庶子而已……” 崔宏淡哼一声,几步之间,便走进黑沉沉的侯府。 身后两个黄衫人,也只得跟了进去。 一进去,崔宏三人就怔住了。 侯府中,崔家死士们竟然着魔一样,挥刀,变身,自己人砍杀起自己人来。 地上,躺着一具具黑衣人死尸。 才一会儿的工夫,数百炼煞死士,就死得可能只剩一百多人。 “混账东西,你们疯了不成,竟自相残杀起来!” “不好,他们可能吸入什么迷幻毒气!” “屏住呼吸,镇守心神……” 崔宏大惊,立刻屏息,身影飞掠。 三人伸手探向百宝囊,向那些死士撒出一把把淡黄色药粉。 这是崔氏秘制的药粉,在解毒、醒神与驱邪等方面,有奇效。 黄色药雾弥漫中,再放眼看这偌大的侯府,灯火不亮,昏昏沉沉,仿佛有一层朦胧面纱遮住般,崔宏三人心中不由有些发虚。 “呼呼……” 那些在侯府外围互相残杀的死士,眼神变得清醒几分,但基本身上带伤染血,如受伤的野兽般喘着粗气。 “好个清河李,不,应该是那庶子,竟有这般手段!” 崔宏又惊又怒,同时杀机越发狂烈,暗暗咬牙,誓要将全府上下杀个干净。 “宏叔,那些鬼物好像消失了,感应不到!” “不对,我们是陷入幻阵了,侯府有高人……” 另外两个年轻一辈的黄衫男子,倒是反应很快,立刻察觉不对。 他们转身就往侯府大门方向飞去,但眼前却忽地迷幻,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原本就在不远处的大门,忽地变得遥远起来,怎么都走不过去。 砰砰! 最后两位黄衫崔氏子弟,更是猛地撞在一起,跌落在地。 “区区障眼阵法,破阵珠!” 崔宏惊怒下,厉叱一声,扬手祭出一枚黄澄澄的法珠。 法珠升到高处,在夜空中洒下丝丝缕缕的淡黄光辉。 黄芒之下,迷迷幻幻、朦朦胧胧的偌大侯府,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果然是幻阵,此阵最是普通,一旦被破,便是彻底无用!” “都给我杀进去,我要那清河侯与庶子,马上跪地求饶!” 见破阵珠法威,崔宏顿时心中大定,身影飞起,就要带人朝侯府深处的楼院杀去。 就在这时,崔宏等人眼前一晃。 只见一名玄黑道袍、俊逸飞扬的少年道人,骤然闪过上空,轻轻探手,便将那破阵法珠拿住。 “这珠子还不错,贫道收了!” 顿时,黄芒倏地黯灭,偌大的侯府再次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李青云,你找死!” 崔宏大怒,身体蓦地膨胀,黄衫炸裂,露出胸口与后背两张诡异的鬼脸,浑身半阴煞气轰地散放出来,满院花树瞬间枯死。 他猛一跺脚,犹如庞大凶兽,朝空中的少年道人身影扑去。 身经百战,外有报仇不过夜崔老魔恶名的他,当然知道炼煞道基的优势是什么,就是贴上去缠着所谓的道门真法修士狂轰滥打,不要给对方轻易施法! “炼煞道基大圆满,也算不错了,不愧是千年世家!但在旁门左道一路,大概就是走到尽头了吧!” 虚空中道袍身影,蓦地化为一片幻影。 崔宏扑了个空,然后听到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那庶子可恶的悠悠之音。 此子,身法怎么如此变化莫测,比鬼魅还鬼魅! 正文 第129章 悉数镇压 “赤炎火!” “夺魂刺!” 那两位中年黄衫男子,也祭出了法器。 一人提着小巧铜灯,飞出道道蛇形火焰,追着那闪烁不定的道人身影。 另一人则祭出一道幽暗无光的锥刺法器,散发阴寒森然,飞掠之间,扰动心神魂魄。 “定!” 李青云轻轻一叱,这一大片院落,都泛起了法念的涟漪。 定法也已通神,虽然没有雷法那么强大,但对付这些崔氏人,却是无解。 而且开府破境后,只要法力法念足以支持,他瞬间爆发法咒,便可以在一定范围,以道法干扰影响所有敌人。 这也是开府境,已是诸宗中坚力量的原因之一。 面对开府境的范围道法干扰,寻常数十个道基,也是无能为力,难以围杀一名开府修士! 除非,耗尽这位开府境的法力。 道行强势碾压,定身咒威力大增,变身的崔宏、两位中年黄衫男,还有围扑而上的炼煞死士,身影都是一顿。 他们体内煞力血气都蓦地停滞,马上纷纷栽倒,或顿滞原地! 修为最高的崔宏,腰间玉佩闪烁黄芒,让他至少还能勉强挣扎动弹。 他指着那飘逸模糊的俊逸身影,惊声喊道:“你、你竟不是道基境,否则我清心佩护佑心神,不可能这么轻松被你定住,莫非你是开、开府……” 咻! 崔宏来不及抒发震撼与惊恐,一道法剑光影掠过,颈上便喷洒出漫天的血雨! 在法剑抹脖子刹那,崔宏胸前背后的鬼脸图纹,也忽地挣脱,有若实质之物,扑去拦截法剑,但却在剑锋下瞬间崩溃,被剑气法念斩成灰烬。 法力之质,道行之距,相差太远! “宏叔!” “好阴险带毒的手段,我们都被骗了……” 两位黄衫男子腰间也有玉佩闪烁黄芒,但瞬息间却无法挣脱定身咒。 他们的道行,比之李青云,更是相差太远! 道袍幻影飘过,雷芒剑气喷吐,两位黄衫男子身上腾起的护身符箓与法器,都没能挡住分毫。 扑腾倒地,转眼变成地上两具尸体。 河间崔的高贵血统,凡世五大顶级世家的背景,一身法器符箓等,都没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三少爷,这些人如何处置?” 这时,几个侯府供奉,带着一群炼煞甲士,刚清理完各处零星的黑衣死士,从内院杀了出来。 他们看到几十名被定住的死士,震惊之下,请示恍若神灵般的三少爷。 “都是崔家死士,留之无用,都杀了吧!明天尸首悬挂城门之外,以儆效尤,清河李不可辱!” 李青云随手一挥。 “是!” 侯府供奉与甲士们便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砍杀。 刀光血影,惨叫四起,转眼地上都是死尸。 “你们守在侯府,我出去会会崔家族长……” 李青云收了三位黄衫人的百宝囊及几样法器,然后轻轻一纵,便飞出侯府。 身影如风,掠过夜幕下的街巷屋舍。 侯府外围还有几十名黑衣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已是脖子一凉,扑腾躺尸在地。 李青云没有动用雷法,仅靠一套匆匆布置的粗糙幻法大阵,就将崔氏这一波猛烈反扑轻松化解。 道法无情,命如草芥。 崔氏视清河李几百条性命如无物,李青云便视河间崔如草芥。 扫灭这么多炼煞修士,他也是心中淡然无波,没有丝毫的不忍或怜悯等。 这个世道,妖诡横行,人心如鬼,对付敌人就要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多余的情绪,完全没有必要。 若是他不够强大,刚才清河李氏一脉,必已满门皆没! “但仅杀这些人,还不够,对崔氏来说,远称不上伤筋动骨!” “今夜只有将河间崔杀到胆寒,杀到泣嚎,杀到流出真血,他们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放下五大世家之一的傲慢,再不敢惹清河李氏一脉分毫……” 清河县,本就是清河李氏的食邑,何时小猫小狗都敢踩上一脚,又何时成了河间崔或是其背后月阴宫的盘中餐! 今日,李青云也不过是顺势立威,既要杀得河间崔胆气尽丧,又要为侯府拿回本该有的一切。 这世道,终究是拳头大说话。 …… 夜空冷寂,县城气氛压抑。 李青云踏风过空,在经过县城有道司的上空时,骤然停住。 他俊脸凝寒,往下面楼台高处屹立的几位道观身影瞰去,眸中尽是冷意。 “小郎君,本令、本令实在身不得已……” 那楼台上,县令古泽神情复杂,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朝夜空中那道威凛凛的俊逸身影作揖,长躬不起。 空中,那清冷漠然的声音,悠悠飘下。 “古县令,你在清河县已有五个年头了吧,是时候回家养老去了!” “有道司其他诸位道官,明日也自行挂职而去。往后诸位,不得再踏入清河县半步,否则,死!” 话音袅袅,有道司上空的少年道人身影,已渺去无踪。 有道司观星台高处,刚才一直旁观清河侯府动静的古县令,以及其他几位副令道官等,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唉,今日终是押错了宝,谁能料到这小郎君,竟如此深不可测!” “谁说不是呢,河间崔可是来了一位道基大圆满,三位黄衫,又那么多死士,本以为清河李……” …… 夜幕低沉,浪涛起涌。 青阳河岸,破旧龙王庙。 崔氏母子的痛嘶声越发无力,那黄衫男子崔明为了减轻她们的痛苦,干脆点晕她们。 “堂姐,难了,生机之气在不断消失,她体内的那点雷气,太强横了!” “还好族长当机立断,请动上宗苗圣女下山,圣女妙手冰心,必能化解……” 话音未落,青阳河的夜空,十数道身影破空而来,下一刻已纷纷飞落破庙。 十三位身穿黄衫的崔家主脉弟子,全是道基以上! 为首那黄衫黑须、面容阴沉而散发莫大威势的中年男子,修为气息更是超脱在场所有的道基境。 “家主!” “族长!” 破庙所有人,看到这位中年黄衫男子,顿时心头大震,齐齐跪拜在地,大气不敢喘。 来者,正是河间崔现任族长,跺跺脚都能让凡世一震的崔应飞! 崔应飞面色阴沉,看也不看跪拜的众人一眼,快步走昏迷中的崔氏面前。 “燕凤,哥哥来了,没事了!” 他满脸关切与痛惜,掌中煞力一吐,催醒自己的亲妹。 看到妹妹这般惨状,他心中早已杀意盈天! 河间崔,身为幽国凡世五大顶级家族之一,在凡世什么时候遭受过如此大辱! 那清河李,不过弹指可灭的小虾米而已。 如果不是事关上宗,要庙算天下…… 正文 第130章 圣女青衣 “大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恨啊!” “舅舅,救救我!还有,一定要杀了老三那混账东西……” 崔氏面容扭曲,勉力睁眼,模模糊糊中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孔人影,顿时心中大喜。 大哥来了,她今天这委屈,这耻辱,必会百倍千倍还施清河李一脉! 她大哥雄心壮志,手腕高雄,有吞吐幽国之志,区区清河李,在大哥脚下,不过一蝼蚁而已。 “你与世麒,都受委屈了!但,这一切,都会用清河李氏满门的血来洗刷!” 崔应飞沉声说着,又取出两粒雪色药丸,让崔氏母子服下。 “此乃千年雪参丸,一粒服下,甚至可起死回生,那庶子道行又能高到哪里去!” 崔氏母子欣喜服下,顿感一股强大的生气,开始弥漫全身,两人精神一振,痛苦迅速消散。 “大哥,这么贵重的雪参丸,太浪费了……” 崔氏感触之下,眼泪都流下来。 “燕凤,在我眼里,你比这千年雪参丸要贵重千倍万倍!当年你我兄妹两人尚且年幼,双慈早去,在族中相依为命,受尽冷眼欺辱,那时我就发誓,将来若有一天崛起,我必要护你此生,安逸无忧……” 看着亲妹如此模样,一贯不怒自威的崔应飞,忽地旧忆往事涌现,眼眶都有些湿润。 随即,他又恢复那铁血漠然的语气,对躬候一旁的崔明说道:“宏叔带人去清河李,多久了?” 崔明微微低头,敬声回道:“禀告家主,宏叔已去近个把时辰!” 崔应飞顿时眉头一皱:“区区清河李,不过一脚踩死而已,怎要这么久!” 他又命令道:“崔明崔恒,你们带人去看看,是不是清河县有道司出手了,如果是,带那古泽的人头回来!” “是,家主!” 两名黄衫炼煞道基,便带上十几个炼煞死士,冒夜朝远处的清河县城掠去。 就在这时,崔氏母子却又猛地抽搐痛叫起来。 “大哥,好痛,心脏里面那东西又开始吞噬起来了……” 崔应飞一惊,煞力探去,顿时面容变色,倒吸口气。 “好生霸道的雷气!” “千年雪参丸都遏制不住,那李青云拜入灵宝宗,到底修成了何等上法!” 崔氏母子的痛叫声,越来越大、 那一声声,仿佛如同耳光,打在崔应飞,还有破庙这十几位黄衫崔氏弟子的脸上。 崔应飞怒喝:“快催催,苗圣女已经到哪了!” 便有黄衫子弟飞出道符,或催动法器,进行感应与沟通。 “崔家主莫要焦躁,青衣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龙王庙夜空,一道月白色的绝美身影,玉足轻踏一轮弯月状法宝,翩然而来,犹如尘世谪仙。 她肌肤如冰雪,唇如玫瑰花瓣,双眸如月映星空,所过之处,便有淡淡药灵清香弥散开来。 “崔家上下,恭迎上宗圣女!” 河间崔家主崔应飞,神情一喜,立刻带人躬身迎接。 这位如女神般的绝美女子,正是崔家花了大代价,才请动下山的月阴宫十二圣女之一,有妙手冰心之称的苗青衣。 在崔应飞看来,苗青衣来了,妹妹与外甥必然有救! “让我看看。” 苗青衣美颜如画,眉目间却是一片淡然。 她莲步挪动,来到崔氏母子面前,略一感应,玉额已微微蹙起。 “月华回春!” 她身上月白光华亮起,宛如月辉中的女神,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清新的药灵淡香。 丝丝缕缕的月华灵气,往崔氏母子胸口渗透而去。 崔氏顿时痛苦扭曲的面容,顿时恢复几分血气。 原世子李世麒则看着面前的月辉女神般的苗青衣,眼神直愣愣的,仿佛连痛苦都得到大缓解。 此刻他只觉得,以往他认识的那些美女都变成了庸脂俗粉,俗不可耐,不及面前这位圣女大人半分。 “可惜,本世子竟无道骨灵根,否则定要求舅舅,想办法拜入月阴宫……” 他却是不知道,月阴宫上下,清一色的女弟子。 “这雷气好生强横!虽是一点,却犹如铁钉扎在那里,诸法难磨!” 持续施法中,苗青衣神色却是越发凝重。 她玉腕幻动,朝崔氏身上诸窍连绵点去,丝丝月华弥漫。 片刻之后,这位号称妙手冰心的圣女大人,却是花容微微变色,忍不住惊呼: “不好,这雷气吞噬加速,此消彼长,我月华回春术都遏制不住……” “崔家主,你不是说那位只是清河李家的庶子,刚上山修道半年多吗,怎么雷法道行如此强横!” 崔应飞及在场黄衫崔氏子弟,都大吃一惊。 连苗青衣圣女,也救治不了? 那庶子,的确才修道半年多些啊,怎么恐怖如斯! “现在已是几时?” “禀告家主,将近子时!” “好好好!我要亲自去擒来那庶子,让他自己来解……” 崔应飞也是当机立断,就要带人也赶去清河县城。 就在这时,龙王庙众人,只听得一道淡冷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崔家诸位,还有月阴宫道友,不劳来请,贫道已经来了!” 众人大惊,朝上空望去,只见一名玄黑金线道袍、俊逸飞扬的少年道人,足踩虚空,不知何时已来到龙王庙。 “他,就是那庶子,李青云!” 有黄衫子弟惊呼。 嗖嗖! 黄影幻动,崔应飞等人飞身而起,瞬间布散四面,将李青云隐隐围合其中。 “李青云,你是自己替去解了雷咒,还是崔某将你筋骨寸寸捏碎后,让你跪着去解……” 浑身如稠云的煞气散放,崔应飞挟开府之威,似乎瞬间压制住李青云。 只有下方破庙,那如绝美女神的苗青衣,微微仰头,看向夜空中那少年道人身影,如玉面容,流露震惊之色。 她感应到,李青云丝毫不弱于她的道行底蕴。 还是一位斗法极强的雷法真修! 李青云淡然飘立,无视崔应飞这位炼煞开府,以及十几位黄衫道基。 他看向下方月白色女修,冷声说道:“苗道友,等会我与崔家一决恩怨,你是保持中立,还是也要与贫道为敌?” “可笑,本族长在此,还镇压不了你?用得着圣女出手?”崔应飞只觉好笑。 下方,苗青衣略有沉吟,已有决断,便朝空中的李青云微微一礼,浅笑道:“河间崔,乃我月阴宫在凡世的主要依附势力,涉及宗门利益,青衣也无法袖手旁观,必是要护崔家主周全的……” 她身为宗门十二圣女之一,自然知道河间崔对宗门的重要性。 即便感应中,这李青云应该很强,但事关宗门千百年布局,苗青衣也不可能退让。 “好,那贫道就领教苗道友高招了!” 李青云淡冷一笑,忽地手指虚空,叱道: “雷来!” 喀嚓!轰隆! 龙王庙周遭虚空,顿时雷云翻滚,电蛇腾飞。 赫赫天威,瞬间将下方黄衫崔氏、炼煞死士,尤其是那位妙手冰心的苗青衣,覆盖锁定。 正文 第131章 雷霆一怒 与此同时,十几位黄衫崔氏弟子发出大喝,身上腾起浓郁煞气,符箓护体,手中各种法器朝李青云轰去。 开府境崔应飞,更是怒吼一声,如黄云般的煞气,化为一口巨型黄钟护住,然后手掌蓦地膨胀,上面血筋如老根盘缠,轰地朝李青云拍去。 附近十余丈的空气,都被他这一掌抽空了似的,稍后才猛地发出恐怖的爆响! 掌煞如山,抽爆虚空! 不愧是炼煞大成,几乎将旁门左道走到极致的开府境,仅凭自身煞力、气血,就能轰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只是,崔氏子弟再快,也没有雷霆落得快。 喀嚓响在后,漫天雷霆已经提前轰落! 龙王庙方圆数里之地,连同旁边青阳河水域,都在怒雷的覆盖之中。 这场景,简直犹如末日。 “啊啊……” 地面上“腿短”的几十名炼煞死士,雷闪之下,瞬间化为雷灰。 黄衫崔氏子弟,毕竟都是道基,就稍微抵挡住,但下一念他们身上的护身符光、护体煞气以及法器等,连同那强大的炼煞道基体魄,马上气化,化灰。 竟是一道雷霆也接不住! 只有家主崔应飞,一身开府煞气雄浑狂暴,体覆黄钟,硬吃首波雷霆,被震退数丈,自身却安然无恙。 但这一幕不是他想看得到。 十几位崔氏主脉子弟,全是道基精英啊,竟转眼就全部陨落。 这对河间崔来说,也是莫大的损失! 凡间世家或帮派势力,有一位道基境坐镇,就已经足可以称霸一方。 河间崔家底是厚,但也禁不住这般消耗! 黄衫子弟,不应该死得这么没有意义。 将来幽国动乱四起,这些黄衫子弟赶赴各地,就能带领一支支强兵,搅动风云的。 破庙中,崔氏母子也在雷霆轰杀之中。 崔氏与李世麒惊恐绝望,大声喊叫! 这一刻,母子俩感到死亡就在眼前。 刚才河间崔的强势赶来,家主崔应飞更是亲至,母子俩心中何等自豪与骄傲,只以为清河李立马就要如虫子般被踩死。 岂料,老三这庶子,半年未见这修为已经无法想象,上空那雷霆环绕的俊逸身影,真的犹如雷君在世啊! 不过月阴宫苗青衣在旁边,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她轻叹一声,身上散发出一圈月华光辉,将崔氏母子护在其中。 雷霆炸落,月华光纹剧烈一晃。 苗青衣玉颜微变:“好强的雷法,莫非已经迈入念感层次?” 空中,李青云双手负背,蹑虚而立。 面对犹如黄煞巨人般的崔应飞,李青云面容淡然,竟是没有闪避腾挪,选择直面硬对。 他周身数丈虚空,一道道雷电闪烁,环绕轰鸣,宛如雷君显灵! “轰!” 睚眦欲裂的崔应飞,磨盘大的血筋手掌猛地拍下。 掌下的李青云,衣发呼地被掌风显得那么渺小。 “雷!” 李青云却佁然不动,仅是轻轻吐了一字。 一道如柱般的恐怖雷霆应声而落,炸在崔应飞身上,瞬间将其震飞! “今日,我必杀你!” 崔应飞被雷击中,身上稠云般的黄钟煞气被轰散近半,但他深吸口气,黄钟便凝聚如初。 轰! 他身影陡然加速,虚空中只见黄影一闪,便已欺近李青云近处,抬手气浪翻卷,狂暴轰杀! “雷!” 李青云却依然没动,雷霆落下,精准无误地炸中崔应飞,再次将其掀飞出去。 下一刻,崔应飞连连闪烁,虚空爆鸣之声不绝于耳,从各个方向闪烁,冲近李青云身前。 但让他气炸的是,每一次刚靠近些,就被天雷炸中,震退老远! 背后虚空,雷鸣电闪,李青云衣袂飞扬,负手而立,恍若雷君神灵。 “不愧是炼煞开府,这身煞力气血,滚烫如岩浆,寻常宗门开府,都会觉得你有点棘手!” 李青云淡然说道:“不过,到此为止吧,炼煞开府也就这样了!子时,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上空便有大片雷电轰鸣而下。 轰轰轰! 一连十数道雷霆,追着满地躲避的崔应飞连绵轰炸,每一道都不出意外地击中,让他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十五雷后,崔应飞惨叫一声,口喷血雨,终于没能坚持住。 身上那黄钟煞云,也轰然崩溃。 还好,这位崔家主身上浮现一层月白光晕,及时帮他挡住第十六雷。 否则,堂堂开府境中期的崔家家主,此刻也是一截焦炭枯木而已! 十五雷看起来很多,实则须臾间炸落。 真正击败崔应飞,其实就是一念之间。 李青云乌发飞扬,冷目如电,看向出手的月阴宫圣女苗青衣,淡声说道: “既如此,请苗道友品鉴此雷!” 他手指一引,电闪雷鸣,十数道雷霆便朝下方的月白色绝美身影轰隆而去! “李道友何必如此无情,小女子主修回春神术,不善斗法哦……” 苗青衣微微一笑,看似柔柔弱弱地站在地上。 下一刻,她纤手迎向头顶狂暴雷电,却见一柱月白色光华轰然而起。 轰轰轰! 虚空震裂,气浪翻卷。 在苗青衣头顶半空,雷电连连劈下,又被月白色光华生生挡住,一时轰隆巨响,震得附近清阳河水面,惊起无数浪涛。 “开府后期!” 李青云眼睛微微一眯。 雷电轰炸之下,苗青衣真实修为也暴露无遗,开府境七层!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芳华正好,绝美风姿,但修为竟如此深厚。 “莫非,这阴天域真有这么多修道奇才不成……” 李青云心中有些惊叹。 此时,他又不由想起宗门兑换图册上,那最贵的两件东西,【景溪水】与【还阳草】! “道友修为竟如此深厚,那请再接此雷!” 李青云心念松开,一直自我限制的雷法层次,瞬间跃升到真正的通神境界! 轰隆隆! 上空大片雷云翻滚,万千电蛇闪烁。 “雷!” 清音如磬,却引得虚空共鸣,如蕴神威。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了,雷法底蕴全部释放! 他与苗青衣之间,将是毫无取巧地正面硬碰! 他倒要看看,与所谓宗门全力培养的真传弟子,谁强谁弱! 只见,一柱激亮耀眼的恐怖雷电,宛如带有某种神威,瞬间炸中苗青衣! 然后,虚空才响起喀嚓轰鸣。 此雷,已非凡雷,已是神雷! 带有一丝神威的神雷! 顿时,苗青衣那原本还能抗衡的月华之力,在摧枯拉朽的神雷之下,只微微挣扎一下,便轰然爆散。 “月轮宝华,生生不息!” 她玉容变色,惊声娇叱,咻地一声,身上腾起一轮法宝光华,皎洁如月,护住周身。 轰! 那神雷炸在月轮法宝上,便听得法宝发出低鸣,似乎有细细的裂开之音! 正文 第132章 杀到胆寒 “崔家主,带人走,我只能抵抗两息……” 苗青衣终于面现惊慌之色,娇叱发令。 嗖! 黄芒闪过,面色灰败的崔应飞提起崔氏母子,猛地腾空而起,同时脚下浮现一艘飞行轻舟,转眼掠过水面宽阔的青阳河,往苍茫黑夜逃去。 此时此刻,崔应飞内心尽是惊骇与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那破落户的清河李氏一脉,竟有庶子横空出世,道威之盛,连月阴宫的苗青衣圣女都难当锋芒。 来时,他挟顶级世家之浩荡威风,睥睨强横,前呼后拥,一呼百应。 去时,却是孤家寡人,犹如丧家之犬! 奇耻大辱啊! 忽地,崔应飞只觉手中崔氏母子身体一软。 惊慌看去,见见崔氏眼瞳一片涣散,光芒迅速黯灭,眼底深处似乎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留恋,还有化解不开的深深怨恨。 “大哥,我好恨……” 她勉强吐出两字,随即体内烧起雷火,自内而外,转眼化为一撮雷灰。 原世子李世麒,也似有万般不甘,同时化为灰灰。 子时已至,终究难逃一死! “啊!” 茫茫黑夜中,响起悲愤怨恨之极的嚎叫声。 “清河李氏,李青云,河间崔不会就此罢休!” “天地易主,世道轮回,你们将随着大幽李氏,一起彻底葬灭……” “这一天,不会太久,我发誓……” 崔应飞仰天悲啸,满头黑发炸飞,双眸留下血水,狰狞可畏。 他自命雄主,今日却吞尽屈辱与血泪。 轰隆! 身后突然响起雷鸣,崔应飞悲啸戛然而止,他扭头往后望去,顿时惊骇变色。 只见后方虚空,一道金光梭影,紧紧咬住前面那月轮丽影,两者都是快如闪电,转眼便追了上来。 黑暗虚空之上,不时劈下一道道雷电,炸得那位月轮护卫中的绝美身影惊叫不已。 苗青衣圣女,都已如此狼狈了? 崔应飞胆丧魂飞,来不及悲愤,诅咒,催动脚下飞舟,拐个方向,要错开身后那两人的路线。 轰! 一道更恐怖的神雷,炸中驾驭月轮的苗青衣。 苗青衣惊慌呼叫中,勉强抵挡。 下一刻娇躯颤栗,体冒细碎电花,已然被雷法伤及本体。 “李道友,我仅是被动防守,但你如此咄咄逼人,那就……” 她纤手一挥,那光华月轮咻地一声,便裂空而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击中后面的梭影。 但下一刻,才发现原来是击中残影。 李青云驾驭梭光,人已在十数丈之外。 “疾斩!” 娇叱声中,那法宝犹如切割夜空的弯月,咻咻闪烁如电,瞬间在虚空留下大片幻影,不停斩中李青云的幻影。 但凡期间李青云反应稍慢一线,或者遁虚梭不够快,他都要被月轮扫中。 这弯月法宝威力相当恐怖,如果被击中,李青云不觉得自己能扛住。 他一身道行,主要在雷、定、遁与幻上,对于防护道法,很少涉猎,更没有炼煞开府境强悍的体魄。 不过,苗青衣那轮弯月虽恐怖,但也要打得中他行。 “缚!” 苗青衣也看出来了,抓紧刹那机会,捏动定身束缚类法咒。 梭影猛地一窜,却让她定法再次失效。 “可以了,苗道友够卖力了,那就请回吧……” 李青云冷冷一笑。 忽地法念爆发,瞬间锁定飞扫而来的弯月法宝,一道雷霆轰地击中此物。 刚才闪避,不过是为了熟悉此物的攻伐方式,寻找苗青衣习惯性地御宝轨迹习惯。 他自诩“实践出真知”,唯一真正属于自身的能力,就是在斗法中学习能力强得一批,闪电般急速交手中,便已将苗青衣御使法宝的节奏与习惯,摸得七七八八。 瞬间爆发,终于成功提前预判,成功锁定此物。 狂雷轰落,月轮法宝嗡鸣一声,斜斜偏飞出去,更有轻微的裂开声音。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月轮被击中第一下,接着就被雷电,连连劈中。 最后犹如哀鸣,嗡地坠落黑暗大地,光华不再。 苗青衣大惊,连忙拱手服软,底气不复。 “李道友,青衣服了,还请手下留情!” 迎接她的,却是一记雷霆! 她挥掌勉力截住,那曼妙娇躯却以一种狼狈姿态,被震得落下地面。 轰轰! 李青云背后虚空雷电闪烁,淡然浮空,俯瞰此女,冷冷一笑,手指点去,又是一道道接连轰去。 “李道友,你要如何才肯放过,青衣技不如人,已然服输……” 苗青衣花容失色,鬓发凌乱,左支右绌,屈辱地喊话,求饶。 她越发觉得李青云深不可测,此时胆战心惊,已失去继续较量的勇气。 “灵宝宗,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雷法天骄!” 而且听崔家说,这李青云分明刚修道半年多而已! 她堂堂月阴宫十二圣女之一,未来注定要入金丹、化婴,甚至有望一窥上境的存在,在之前名不经传的灵宝宗弟子手下,竟败得这么狼狈彻底! “那苗道友,对我与河间崔的恩怨,可还想插手?” 李青云御梭而立,飘立于苗青衣头顶数尺之上,淡冷俯视,犹如君王俯瞰奴婢。 见他这近乎侮辱的威压姿态,苗青衣眼底,有愤愤之色一闪而过。 但接着,她便楚楚可怜地软声说道:“青衣不敌道友,自是无力再管,不过那崔家主身份特殊,还望……” “聒噪!” 李青云冷叱,打断苗青衣,随即一道雷霆落下,将她炸飞十数丈之外。 随即他又冷冷看她一眼,便梭影一转,陡然加速,往崔应飞逃亡的方向追去。 什么月阴宫圣女,他还以为多了不得,多有骨气! 刚才自信满满,女神风范,等生死临头,还不是与常人无异! 也就忌惮她的身份,不好公然打杀,否则…… “看起来丰神俊朗,怎么如此不解风情,我明明服软认输,还非要放雷……” 苗青衣气色萎靡,连吐血沫,眼神一片骇然。 她能感觉到,刚才李青云最后一眼,冷漠中蕴含的凛凛杀意。 那是在警告,她要是再拦阻,纠缠,则必死! “这位李道友,真是够冷酷无情的,以往那些宗门真传男修,见我哪个不是笑脸……” 她吞下几粒玄府丹,然后玉指轻弹,一道紫符破空而去。 接着,便驾驭月轮,迅速离去,再不敢逗留。 虽然她还有最后的底牌,但一旦动用,道行倒退三年,不值得。 她已经尽力。 剩下的,只能交给宗门前辈了! 嗡! 梭光极速飞掠,很快就追上崔应飞的飞舟。 崔应飞回头望去,惊骇,绝望。 “护主!” 他大吼一声。 正文 第133章 事关香火 诸位道友,李青云这个形象的话,可好 夜空中,便有法火、法器亮起,朝后面的李青云打去。 梭影轻轻一抖,所有攻击就此落空。 “区区黄衫道基……” 李青云随意看去,就看到三四个黄衫崔氏子弟,从侧方疯狂扑来,完全不怕死的气概。 雷! 手一挥,虚空中不过多了几撮雷灰而已。 但这稍一耽搁,崔应飞却又跑出去一段。 “护主!” 崔家家主的吼声,不时响起。 每次李青云稍微追近,便有黄衫崔氏冒出,拼命纠缠。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已经快追出平阳郡地界。 连续击杀六波黄衫人,大概又灭了二十多位崔氏炼煞道基。 嗖! 崔应飞驾驭飞舟,堪堪越过一道界碑。 他脸上露出喜色,回头朝李青云喊道:“这边已是河间郡,不是你们灵宝宗地域,你再追杀,就是冒犯上宗……” 李青云看去,夜色中,地面的确竖着一面高大的石碑,上有“河间郡”字迹。 幽国三十六郡中,河间郡名义上以月阴宫为主,这里也是河间崔的根基所在。 在所谓的道义与“法理”上,李青云越界追杀,的确算触动诸宗默认的规则。 “李府令、族叔,还请一起出手!” 这时,崔应飞身上再次冒起黄云般的浓郁煞气,同时拱手朝夜空某个方向喊话。 嗖! 只见一位玉冠华服、黑须飘拂的中年儒雅男子,手持灵光宝玺,转眼闪到崔应飞的身前,眼神有些震惊及困惑,凝视李青云。 “贤侄,你越界了!给伯父一个面子,到底为止吧!” 中年儒雅男子朝李青云点头说着,身影横挡在崔应飞前方,散发一股威严气息。 开府境六层! 接着,又有两位黄衫老者,苍老迟暮,但依然散发着强大的开府境气息,晦暗的眼瞳中,寒光厉意闪烁。 “竖子好胆,今夜连斩我崔家黄衫数十人,清河李何时如此嚣张……” 两位老者怒吼,恨不得将李青云剥皮拆骨。 四位开府联手,竟有反扑李青云之势。 李青云恍若未视,尤其看都不看那中年儒雅男子一眼。 他身在界碑边缘,面朝夜空,轻声说道: “崔家主,贫道请你上路……” 轰隆! 虚空电光闪过,一道雷电已然落在原本松口气的崔应飞身上! 此雷,为神雷! “啊!” 崔应飞鼓起煞云与符光,却只来得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惨叫,随即身躯涣散,化为雷灰吹散。 “老夫要撕了你!” “李府令,一起出手,崔家的承诺必然算数……” 两位黄衫老者气怒之极,身上煞气爆发,竟是两个开府境八层! 那中年儒雅男子便不再犹豫,手中镇山印往空中一抛,那印金光大涨,散发出镇压山河之雄浑气势。 府令镇山印! 每一位幽国大府令,都拥有这么一件威力强横的宝物。 李青云还是上次在阴山镇,看到平阳郡府令李恪,祭出类似此物的大印破了血祭大阵。 “你是河间府令,李雍?” 他瞟了眼那金光大印,冷声问道。 “不错,贤侄此次过分了,本府令也是为维护河间郡太平……” 儒雅男子李雍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就是大义凛然。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连你与崔家,一起扫了!” 李青云脸色越发淡冷。 他手朝天一指,上空骤现恐怖雷云,电光汹涌,就要轰杀而下,扫除一切。 “哎!” 这时,虚空忽地响起一声轻柔的叹息,接着一道白衣身影凝现在李青云的前方。 她举手朝那雷云一拂,雷光顿然黯灭。 “这位小道友,到此为止吧!要论双方损失,你清河李,可见未伤一人,而河间崔氏陨落一位家主,数十道基,数百炼煞……” 这白衣女子宫髻高挽,看似三十多岁,依然美貌白皙,散发一股离尘上修气度。 “崔家,拜见上宗长老!” 崔氏两位老者见状大喜过望,当空大礼参拜。 “看不透修为,但能挥手驱散雷云,她至少是化婴境!” 李青云心中一惊。 白衣女子一出现,就像座无形的大山横在面前,让他心生诸法无力之感。 但下一刻,李青云背后虚空,也缓缓浮现一个老道身影。 “封道友,小辈之间打闹而已,岂用得着你出面!” 老道鹤发童颜,手捧拂尘,一步跨出,已横在李青云前方,朝那白衣女子微笑问候。 李青云眉头一舒,感应到老道身上纯正的灵宝宗法力气息。 正是灵宝宗前辈上修! “原来是郑道友!河间崔的确有错在先,但也付出重大代价,那小辈们的闹剧,到此为止可好?” 那封姓白衣女修也微笑回礼。 老道便回头对李青云笑道:“小子,你意下如何?” 暗地里,却是传音:“这次事办得不错,让月阴宫吃了个大亏!宗门正愁怎么堂堂正正,拔掉河间崔在平阳郡布下的那些钉子……” 李青云便点头说道:“看在两位前辈的面子上,青云自然不能不知进退!” 接着,他又冷冷看向崔家那两位老者。 “往后,河间崔但凡敢踏入清河县一步,贫道势必灭之!” “清河李氏一脉,如有一人因河间崔而死,贫道不才,也必要拿崔氏黄衫百人为祭!” 清越的声音响荡 夜空。 那两位崔氏老者,面容忿怒,怒目而视,正要说话,却被那白衣女子一扫,便默默低头。 虽然感觉这是极大的耻辱,却只得默认,同意了。 上宗博弈,又哪里轮到凡间世家说话。 “那便如此吧!” 白衣女子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眼神幽深,随即手一挥,带着两位黄衫老者消失原地。 “哈哈,你叫李青云吧,此次宗门记你一个大功!” 郑姓老道满是嘉许地鼓励李青云两句,仰天长笑两声,也是倏地消失原地。 一个大功! 李青云都不由为之动容。 之前他辛辛苦苦开荒南疆,为祖师道君新添那么多纯粹香火,也不过一个香火大功。 这次,虽然他心里隐隐有数,自己出手是站在道义高度,更可能牵扯到宗门利益,但却没想到,实际影响还远在他预料之上。 “河间崔对平阳郡的渗透,应该很多年了,清河县仅是其中之一!可能宗门层次有某种默契,不可轻易干涉凡世势力之间的合理争斗,灵宝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我这次出手,扫灭河间崔一大批势力,彻底打破他们在清河县的布局,继而可能影响到整个平阳郡。 而光清河县,就有近八万人口。诸宗对凡间香火信民的争夺,竟是如此酷烈,也难怪宗门要大力开拓南疆……” 正文 第134章 再赴南疆 “不管怎么样,白得的大功,不要白不要!” 李青云吞下几粒玄府丹,就要回返。 但眼角余光一瞥,看到那河间郡府令李雍,见其神情有些尴尬,正在收回那枚镇山印,他不由冷笑,朝天一指。 轰! 一道雷霆落下,炸得李雍猝不及防,法力溃散,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你岂敢……” 李雍恼羞成怒。 但明显有些心虚,犹豫一下,终是不敢追过来,恨恨地转身迅速远去。 “庸碌小人,只求私利,鼠目寸光,窃据高位。大幽李氏皇族,凡此种种,不知几许,是该灭亡了!” 踏风而归的路上,李青云心中对河间郡李雍的鄙夷,又慢慢转为对李氏王朝衰亡的感慨。 对李雍刚才出面,还祭出镇山印,要联手崔家围杀过来,李青云是没有料到的。 他真难以想明白,李氏皇室怎么尽出这些草包! 他们就想不到,看不出,河间崔的威胁吗! 还与虎谋皮,甚至联手对付他这位清河李氏子弟。 清河李与李氏皇族,祖上同出一脉啊。 “罢了,该消亡的就消亡吧,能护住清河李一脉就好。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希望李氏王朝的崩溃,来得慢一些!” 他想到李氏之前的杨氏王朝,仅在位一百三十八年,之后龙蛇起陆,天翻地覆,杨氏皇室最后屠戮得干干净净,至今民间无人敢姓杨。 在杨氏王朝毁灭之后,据说连拜入碧幽宫的杨家子弟,都无法幸免。 以旧杨看今日之李,往后李氏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唇亡齿寒,李青云与清河李氏这一脉,将来也必遭清算。 “这大幽历代王朝,怎么就有点像地里庄稼,一轮轮被收割。享尽荣华富贵,却终将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权势,要来何用……” 夜空微微透亮时,李青云已回到清河县城。 今夜注定全城无眠。 一长串灯笼高挂,从侯府绵延至整个中街,最后亮到北门。 侯府甲士,骑着马,不断来回奔掠,并不时大喊: “河间崔贼,夜袭侯府,小郎君神威,灭尽贼寇!” “今悬贼尸于城外,既是以儆效尤,也是告诫八方,清河县,为侯府食邑,宵小之徒,休生异心,否则亦如今日之崔贼也……” 灯火长街,马蹄如鼓点,响在每一位清河县居民耳里,心里。 清河侯李九龄,借李青云道威,顺势传告全城,重振侯府威风。 河间崔,都折戟清河李之前,往后哪个势力,敢再随意挑衅侯府。 再接下来,清河侯将逐渐收归各方之利,多囤粮,多练兵,未雨绸缪…… 李青云回到侯府,与李九龄聊了一会,简单交待斩杀崔家家主之事,又留下一封符书。 这是留给七妹李秀玄。 她是有些道骨灵根的,今年十五岁,纠结半夜后,还是选择拜入金蛇岭灵宝观。 而八弟李祚,见识到三哥威风后,修道之心已如火炬燃烧,铁了心要跟去南疆。 他觉得,即便只能学上三哥一两成功力,也足够了! 至于五弟李基,被三哥“钦点”为世子,自然要留在侯府的,以后只能走炼煞法门。 李青云整理崔家黄衫“遗落”的几十个百宝囊,有些巧的是,他在其中一个百宝囊中,找到一份崔家炼煞手抄本,上面记载了道基炼煞之法,并有密密麻麻的自我修炼心得。 这位可真是“送法童子”! 清河侯府缺的,就是高明的炼煞法门。 原有的炼阳煞,两代清河侯都没能突破道基,而崔家今夜冒出一大批黄衫道基,可见崔家炼煞法门,必是大幽最顶尖的。 既然与河间崔势不两立,又大乱将起,那李青云直接拿给侯府用,一点压力也没有。 除此之外,这几十个百宝囊中,还有大量的炼煞资材,灵石加起来也有大几千枚,崔家之富,并非浪得虚名。 李青云分出大半,留给侯府用,接下来侯府要增加底蕴,当然是要大练只忠诚于侯府的炼煞甲士的。 “今天反杀河间崔,我也算看出来,诸宗默许凡世争斗的最高武力,可能就是开府境!这意味着只要清河李这一脉,能出炼煞开府,自保之力就大大提升。” “河间崔这炼煞法门,我已观想留迹在神秘道像空间,等完善到开府境后,就可传给家里……” 天色初亮。 李青云又带了个“小尾巴”,十四岁的李祚,在侯府上下敬仰的目送下,御风出府。 他先来到客栈,叫上一夜无眠的师弟木郁。 “师兄,昨夜没能帮上忙,真是惭愧!” 木郁脸色微红,很是内疚与抱歉。 他炼气大圆满,昨夜当然察觉到县城气氛不对。 在崔家死士围猎清河侯府时,他想悄悄出手,却看见李师兄大发神威,杀出侯府,将外围死士灭个干净,便知道帮不上忙了,也就回到客栈,静观事态。 半夜,侯府传告全城,那些甲士又将崔家黄衫道基,悬尸城门,木郁更是震惊。 他觉得与李师兄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师弟不必放在心上,等你道基,甚至开府之后,再帮师兄也不迟。对了,我建议你尽量以中法道基破境!”李青云轻笑,安抚两句。 木郁顿时嘴巴微张:“师兄,我下法道基都失败两次,这中法岂不是……” 这时,半大小子李祚笑嘻嘻地说道:“木师叔,我三哥这里厉害,你听着就是,还能诓你不成!” 被半大小子“教训”,木郁不由老脸一红,瞪了瞪李祚,却是不好发作。 心中却暗道:既然叫我一声师叔,以后在南疆,看我怎么调教你! 李青云笑笑,倒是觉得有趣。 对八弟李祚也有点刮目相看,心性挺活,以前接触得少,现在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苗子。 “那便走了!” 他心念一动,风团托起三人,徐徐升空。 经过县城有道司时,他稍微停留一二,淡淡道威覆压而下。 接着,就看到县令古泽等十几个道官,收拾细软,携妻带女,一大群人匆匆走出有道司衙门,又朝上空告罪行礼,然后灰溜溜地往城门而去。 李青云这才淡然一笑,接着狂风呼啸,朝南疆方向飞掠而去。 几千米高空上,半大小子李祚,一路大呼小叫,吓得小脸煞白,乐得木郁不断取笑。 通神层次的御风飞行,即便带上两个“累赘”,速度也是之前的三四倍。 午时,李青云驾风,特意绕路至点苍山。 因为他想起,陈祖洞就坐落在这座山脉。 “顺路去见见,我灵诲一脉的陈焘师祖……” 正文 第135章 陈祖洞中 一座苍青色的山脉,宛如堕落大地的巨鹰,地势险要,古木参天。 要在这茫茫山野找一隐秘洞府,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 但李青云上次驭物雀鸟,已经来过,也就御风一个大盘旋,顺着“鹰背”爬升,最后在鹰嘴下方,找到一个洞口。 洞口,石门紧闭,上写“陈祖洞”。 “灵诲一脉弟子李青云,求见师祖!” 李青云站在洞门口,朗声往里传话。 木郁与李祚两小颇为忐忑地站在身后。 尤其木郁心中更是震撼,身为灵诲一脉弟子,也听过道师宋海提过,这位在外另辟洞府的化婴前辈。 他只是想不到,李师兄的层次已经这么高,竟然能跟陈师祖搭上关系,直愣愣登门,蛮熟悉的样子。 接着,石门大开,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年老紫袍道人,面带几分矜持,矜持中又有几分热情,笑吟吟走出,目光落在玄光内蕴的李青云身上,至于身后的木郁与李祚,则只是一掠而过。 年老道人颔首笑道:“你就是李青云师侄吧,风姿才情,果然不俗,我是陈寿,祖父刚在洞府假寐,闻得灵诲道苗来访,喜不自禁,豁然坐起也!” 这位陈寿道人,虽然若有若无带点矜持之意,但场面话还是说得非常到位。 李青云猜测他应该是师祖后人,也就是认真敬礼,温和笑道:“原来是陈师伯!” 同时眼中灵光微微一闪,看出陈寿的境界修为,当是开府后期,具体层次不是很清晰,应该也修有掩蔽法门。 “还请随我进来!” 陈寿作势虚引,几人迈步而入。 一进石门,李青云只觉眼前一亮,里面别有洞天,空间颇为阔朗,也植有奇花异草,淡淡气雾缭绕,亭台隐现其中。 洞府中,不时可见一些玄黑或青袍道人身影走动,有人看到陈寿及李青云一行人,远远行礼问候,多是称呼陈寿为大伯、师伯之类。 “看来陈祖洞中,主要是陈氏子弟为主,算是传家洞天了……”李青云想着。 他对此界修道所关的见闻,也越来越丰富,知道所谓的传家洞天,就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宗门修士,选择不在宗门开府辟洞,而是外出另寻“灵脉宝地”,结庐筑府,自成一脉。 那这开辟出来的洞天,名义上还是灵宝宗的,实际上却是这位修士的子孙,可代代传承的“私产”。 除非子孙后代支撑不住各种压力,主动献于宗门,求庇佑保护。 洞天深处,一间宽大清幽石厅,内有一泓泉池,池中灵荷亭亭玉立。 “祖父,人我已经带进来了。” 陈寿朝盘坐一方玉床的白须苍暮老者,行礼发声。 那苍暮老者,须发皆白,如雪般长长眉毛垂下,脸上皱纹密布,穿着宽松的布衣道袍,完全不像是化婴上修,而是一垂暮沉沉的凡人老头。 这位白眉老道,在看到李青云三人进来后,却精神微微一振,满是欣赏地稍一打量灵诲道苗后进,就悠然笑道: “青云,还有两位小友,你们也算有心了,特意来看老夫,随便坐吧!” 此刻,李青云岂会不知,这位白眉老道就是陈焘师祖。 他赶紧上前一步行礼,敬声问候:“青云,拜见陈师祖!” 木郁与李祚双腿猛打哆嗦,两人都没心思嘲笑对方了,也赶紧拜见,就是说话都打着颤的。 两小何曾见过这等大场面,有幸亲见化婴上修。 “哈哈,都放轻松,就当我是个普通老头子……” 陈焘笑语如春风,淡淡涟漪掠过,几人心情竟是平和下来。 几句话下来,拘束感便无形淡去。 李青云敬声说道:“上次南疆那事,幸得师祖出面,青云一直感激在心。” 说到这里,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个方形玉盒。 “这是青云意外偶得之物,两株千年雪参,还望师祖笑纳。” 来拜见,感谢,当然不能空手而来。 李青云也是运气好,在崔宏的百宝囊中,发现这两株千年雪参,刚好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老夫都说了,顺路经过,就来陪老头子聊聊天,还带这些作甚!” 陈焘白眉微微一竖,有些嗔意。 陪在一边的陈寿,看到这两株千年雪参,却是眼中一亮,立马上前接过,笑呵呵地说道:“青云有心了!祖父近些年越发容易精神疲惫,千年雪参可是补元气的好东西……” 陈焘略有不喜,看了看陈寿,却是有所牵动,感慨:“老夫年岁已高,岁近五百,这是天命道数,再多天材异宝,也是无法延续的。” 刚收起雪参的陈寿,也是神情一黯,垂手无语。 李青云闻言动容,不由问道:“师祖,弟子倒是不知,我等修士寿数几何,莫非如师祖这等化婴上修,也仅五百春秋?” 他内心有些震惊。 道经法书上,鲜有提到修士寿命之类,他只以为再怎么也低不了。 没想到陈焘堂堂化婴境,竟也只有五百寿元! “不入阴神之上,皆是人间草木。” “炼气圆满者,寿不过一百二十载;道基,寿一百八十;开府,寿二百六;金丹寿三百六,老夫化婴,寿不过五百……” “此乃道数所在,不可越也!” 陈焘有心提点李青云,先是挥手让陈寿带木郁李祚两人下去,留下李青云一人,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基本有问必答。 身为化婴上修,他自然看得出,面前灵诲道苗端的是才情惊人,当已开府破境! 这等年纪,这般速度,甚至已经超过宗门全力培养的五姓嫡系弟子。 陈焘在心里,其实已经不把李青云当做徒子徒孙,而是淡去辈分,如熟识道友,对坐闲聊。 “我辈修士,寿元怎如此之低!” 李青云低声惊呼,内心很是震动。 这还谈什么修道长生! 阴天域修士,在寿元方面,尤其是炼气与道基二境,比凡人百姓也高不到哪里去。 在陈焘口中,李青云也终于获知,化婴之后的境界,原来叫“阴神”! 而且,这阴神层次,无论神通还是寿元,都远超化婴,这点从陈焘满是羡慕与遗憾的语气中,就可以看出。 面前的陈焘师祖,既然有心提点,李青云心领,也就不断抛出自己心底沉积已久的诸般疑问。 正文 第136章 往来情分 “师祖,我看道功堂兑换名目上,并无金丹破境法门,又当从哪里获得?” 他最为关心的,还是开府之后,金丹破境法门。 陈焘略有深意地看过来,抚须而笑:“诸宗约定,可干扰凡世的修士,最高位开府境,只因金丹之后,道法威力过于惊人,动辄摧山灭城!” “金丹之上,诸般法门,便也是诸宗真正核心秘密!我灵宝宗,六峰并立,各有上境秘法,然非真传不可得!” “何为真传,继宗门祖师之真法,扬祖师道君之神威!真传,即代表宗门,此后一身道运前途,尽与宗门沉浮,牵系一体也……” “要成为宗门真传,必须中法以上道基,中法以上开府,开府大圆满时岁不过五十……” “我灵诲一脉的真传秘法,在灵峰祖师三洞。青云,你心情才情皆为上佳,你若是有意,老头子我现在就可向宗门举荐,擢拔你为灵诲真传,只是你的底细……” 说到这里,陈焘微微一笑,就没有说下去了。 能走到化婴境,陈焘自然也是从一代天骄走过来的,知道天骄修士多少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也就不点破了。 李青云开府破境速度之快,虽然让陈焘震惊且欣赏,但也没太过吃惊。 宗门五姓嫡系天才弟子,哪个不是惊才绝艳,年纪轻轻开府破境者,不在少数。 甚至如今灵皇峰那位老祖,比他陈焘还年轻太多,却已是…… “青云多谢老祖提点,让我心中豁然开朗!不过真传之事,我也不急,且再等等看吧!” 李青云又是深深一礼。 “呵呵,老夫还能再活几个年头,我手上的举荐名额,你随时可来要走……” 说到这里,陈焘竟是如凡人老头般打起哈欠,面容有几分疲惫。 “好!那青云就先告辞了,日后有暇,再来叨扰师祖!” “嗯,趁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南疆如有事,你也可符书传我……” 李青云见陈焘打哈欠,心中暗惊,就起身告辞。 堂堂化婴,寿元将尽,竟然形貌气态与凡人无异! 这一趟拜访,也算是大有收获。 陈焘有心指点他这个灵诲后进,解开他很多心头困惑。 “师伯,不劳相送,我们这就告辞!” 陈祖洞外,李青云带着木郁与李祚,向送到门口的陈寿点点头,随即御风而起,洒脱远去。 陈寿在洞口,站了一会,眼中多了几分惊叹。 “想不到灵诲一脉,真出了天骄大才,此子传闻擅雷法,想不到这御风之术,也早已登堂入室,入化超凡。祖父还是祖父,慧眼独具……” 回转洞府,陈寿又来到那石厅,轻声说道:“祖父,青云三人已经离去。” 玉床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陈焘,没有抬头,只是白眉动了动,说道:“老夫寿元无多,而陈祖洞一脉,后继无力,修为最高的是你陈寿,但也不过开府八层。” “往后老夫一去,这洞天你们很难保得住的。青云,才情丝毫不弱于五姓嫡系天才,只要不半途坠落,日后必然是灵诲峰之柱天……” “以后啊,有事没事,你让洞府子弟,多去南疆镇南灵宝观走动。否则,老夫这份善缘,也是维系不了多久的……” 陈寿顿时跪地,低声悲泣:“陈寿无能,子孙不才,劳祖父忧心!” “唉,大乱将起,往后洞天子弟明哲保身,少往内郡跑!” “我一定训诫洞府子弟……” …… 出了陈祖洞,再次往南疆边城方向飞掠。 李青云御风疾行,已是面容平静。 陈祖洞一行,他又受陈焘恩情,也相当于与师祖这一脉牵系上了。 这世道,修士之间也讲人情世故,哪有平白无故的一再示好。 往后陈祖洞一脉如果有事,那他也得念在陈焘两番恩情,怎么也得出面,尽量帮上一帮。 黄昏之前,李青云带着两“小尾巴”,抵达蒲城。 木郁、李祚新鲜感十足,在街道上东张西望,两人窃窃私语,对南疆风情品头论足。 李青云也不管他们,暗中袍袖抖动,放出一只只蝴蝶雀鸟之类。 有蝴蝶盘空,远远跟上街上身穿月白道袍的女修。 有雀鸟落在城中月华阁、几大商会楼阁处,暗中探察月阴宫弟子。 “如果不是这次镇压崔氏,我还不知道你真名原来应该叫上官婉儿,上次是让你掩饰过去了,如今我且看你,能躲到哪里去!”他心中淡淡想着。 上次在蒲城四海阁中,他遇到的那位蒙面白衣女子,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崔婉儿,真实身份为月阴宫弟子上官婉儿! 那他自然不可能放过对方的! 当然,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教训这位上官婉儿,找个由头一雷劈了,则过于简单。 纸雀撒出,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没在蒲城看到上官婉儿。 倒是一番监视下,他发现几位月阴宫女修,在城中大量收购高品质的妖骨妖血之类的资材。 这些都是炼煞修士用的。 他若有所悟:“怪不得河间崔黄衫道基那么多,感情有月阴宫大力支持。还有,谁也不知道除了河间崔,月阴宫在背后又扶持了其他什么势力!” “这月阴宫图谋甚大啊,幽国动乱一起,也不知道多少郡县要落在她们手中……” 李青云隐隐觉得,这一轮幽国动乱,月阴宫似乎想跟碧幽宫掰掰手腕子。 也不知道,月阴宫哪里来的勇气! “先回河姥坞吧,那上官婉儿只要还在南疆,就必会落在贫道手上!” 见还有时间,他便带上两个新奇感十足的“小尾巴”,赶往河姥坞。 …… 须臾后。 河姥坞,镇南灵宝观。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罗鸣神情一振,大笑相迎。 但他目光落在李青云身上,却又微微一惊,觉得现在是完全看不透这位师弟了。 师弟这修为,到底在哪个层次了! “弟子拜见师尊!” 阿黎、阿虎与蒙山等道观弟子,也纷纷上来拜见。 “这是你们木郁师叔,以后纳气诀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向他请教。这一位,则是你们师弟,叫他李祚就好……” 李青云跟罗鸣寒暄两句,又把两个木郁与李祚介绍给大家。 “大家好,李祚新来驾到,诸位师姐师兄多照顾一些哈。” 李祚性子比较活,又拿出从侯府带来的蜜饯糕点之类,顿时迅速与阿黎他们打成一片。 南疆的孩子,又哪里吃过侯府这等精致美味的糕点,阿虎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都觉得新来的师弟真不错。 倒是木郁端着师叔的架子,有些放不开,呆了会,觉得与小一辈的难以融到一块去,便有些郁闷,径自去到道观后院,挑选自己的住所。 正文 第137章 道观日常 中庭观主大殿中,李青云与罗鸣对坐。 红泥小壶,茶香袅袅。 现在的镇南灵宝观,总算也有条件招待八方来客。 罗鸣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对华美阔气的观主座殿,已经有些恋恋不舍之感。 然后,有意无意地提到阴风岭建观一事。 “师弟,我这些天仔细算了算,建道观、抚山民、炼道兵等等这些,可能初始就得投入一两千枚灵石,之前为了镇杀那堕化血皮诡,更是掏空了百宝囊……” 罗鸣端着茶盏,笑吟吟地看着李青云,有些混不吝。 啜口茶,李青云俊脸已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说道:“那师兄还差多少,要知道我也是刚建观,没多少余粮。” 罗鸣脸色一喜,赶紧说道:“呵呵,也不需多少,借五百灵石先救急一下!” 李青云好笑地摇摇头,手指灵光一闪,便取出这批灵石。 他暂时也不缺灵石,囊中还有近万灵,能帮忙就帮一手。 “师弟大气!还有,我就多提一嘴,前些天徐师姐可是请了有道司老孟等人过去,似乎也想仿照镇南灵宝观,但昨天她还跟我牢骚两句,说严重缺钱,山民热情又不高,得加大报酬。师弟你先借我了,等师姐借钱,就有由头……” 罗鸣收起灵石,又聊了两句,这才高高兴兴地提出告辞。 在这里磨蹭不去,本就是为了借钱。 等罗鸣离开,李青云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罗师兄,徐师姐,却是是只学了我镇南灵宝观的一些皮毛,光把道观建那么大也没用啊。想办法尽收山民之心,改善生存基本条件,并给予美好的希望,才是重点!” “否则道观建那么大,山民信客却稀疏,岂不是有些好笑!” 不过,李青云也不会主动提这些,除非徐罗两人刻意来问 河姥坞的建设经营,他对两位师兄师姐都没有藏着掖着,她们也随时可来转悠。 徐罗两人能学到几分,就看个人本事了。 刚才罗鸣,对其实最重要的“镇南田”可是提都没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姥坞十六坞寨,点起灿亮的灯火。 “大家把道君殿打扫一下,李祚,你去把外面扫一下,再关上大门,稍后大家开始做晚课……” 道君殿前,木郁一身玄黑金线道袍,双手负背,尽量摆出几分师叔威仪。 他微微板着脸,指挥阿黎、李祚他们收拾余尾。 尤其是李祚,被指派独自打扫观前那一大片广场空地。 木郁刚被李师兄提拔为巡寮执事,新官上任三把火,马上就支棱起来,倒也有板有眼。 身上穿的,可是整个镇南灵宝观,唯二的玄黑金线道袍,这就是地位! 李祚、阿虎他们嘻嘻哈哈,也没怎么怕这位木师叔,但手脚倒是都很利落,很快道君殿打扫整理得干干净净。 阿虎、蒙山、潼南几个,干完手中的活,就跑去帮李祚打扫前广场。 李祚虽然初来乍到,但已经得到阿虎他们的认同。 尤其,李祚师弟,可是姓李啊! 李师弟还说漏嘴,说是师尊的弟弟…… 观主大殿中,亮起十数盏铜油灯,映得殿中亮度刚好,油灯燃烧,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青云盘坐而坐,一缕法念从外处悄然收了回来。 他脸上泛出一丝笑容,心中生出些许暖意。 偌大的镇南灵宝观,虽然现在只有大小猫几只,但诸人精神面貌都极好,不时嬉闹打笑,让观中不显得冷清,也让他少了几分孤独感。 “阿虎、阿黎、蒙山、潼南、水漉五人都已经修出气感,显然悟性比另外四人更为出色些。还有,稍后让木郁做个类似贡献值的榜单,日常表现、修为进度等都算贡献值,这小草丹、真元丹按个人综合表现,酌量派发。” “李祚之前在侯府修的炼阳煞,但火候还差得远,明天帮他散了功,跟着一起修炼宝炉纳气诀就好!” “还有,罗师兄刚才说的练道兵,我这里也可以逐步搞起来,到时与巡检司合到一处,许靖应该是没意见的……” 心念转动,李青云将事情过一遍后,便开始专心打坐。 脑海中的古旧破庙空间,神秘道像头顶,开始冒出一丝丝的清气。 这清气汇入内府门前的宝炉,吸引黑暗中的无形之质,不断增长他的法力修为。 他也看到,自己的内景府邸,还差个“零件”,即府邸屋脊上的镇兽。 这镇兽,按破境秘法所言,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秘法有言,内景神藏神秘莫测,开府后,并不意味着安住在府邸的修士“心魂”等,就安然无恙了。 镇兽的存在,还是非常必要的,尤其是事关后期修行。 此刻,他内府已经大成,高巍堂皇,威仪大气,五灵柱神韵自具,颇为稳稳镇住这五亩内景地的气势。 屋脊镇兽,似乎可有可无。 但李青云觉得,日后如果有条件,还是补足一下的好。 “等我开府大圆满,就顺着河姥坞,往瘴云密布的莽林深处,探上一探,看有没有金丹妖魔的影迹。玄玉骨,就是取自金丹妖魔……” 他现在全套开府功法在手,打坐数月,便是开府后期甚至大圆满,那时雷法等诸道法也必定更加精进,精心做好准备,镇杀一头尸诡或金丹妖魔,应该不会太难。 当然,镇杀尸诡与妖魔是其次,他想收拢更多的山民,获取更多有道骨灵根的苗子,才是更主要的。 在阴天域,治地,信民,香火,气运……这些似乎是纠缠在一起的。 扩大镇南灵宝观的影响力,绝对好处多于坏处。 一夜打坐无话,法力蹭蹭上涨。 次日上午。 灵宝观,青砖厚铺的前广场,李青云给山民派发了第二波粮食。 木郁、李祚与阿黎他们帮忙打下手。 山民感激不已,当天上香祭拜道君,更加虔诚。 李青云看过镇南田的灵稻,长势很好,但距离成熟收割,还需要一个多月。 所以他还得继续购粮,发粮,在教化山民这件大事上,不断填入大量的金银灵石。 不这么“卖力”其实也可以,毕竟之前在河姥牧养下,山民们也没大量饿死,但山民的香火愿力就得打折扣了。 午膳后,李青云终于给诸弟子上了第一堂道法课,主讲宝炉纳气诀。 以开府境来讲纳气诀,自然是高屋建瓴,精妙细微。 阿黎、阿虎与蒙山他们收获匪浅,眼中灵光闪烁。 连旁听的木郁,都若有所悟,感觉补足了一些东西。 打坐,参悟,讲法,巡视…… 李青云进入自己低调的修炼时光。 正文 第138章 开府圆满 半个月后。 李青云悄然迈入开府境二层,并兼修了火法等法术。 这些功法,都是宗门按例发给各道观的基础配置。 “创业”初始,筚路蓝缕,李青云不得不兼修一些,还将火法小小地提升到入化境界。 此时,他指点阿黎等弟子,已经毫无压力。 他观摩的崔氏炼煞法门,在功法层次抵达入化之后,便融入到原侯府的炼阳煞功法中,将自家炼阳煞法门完善到开府境,起名【清河李氏炼煞妙法】。 他尝试参悟炼煞开府之后的境界,却发觉前路一片迷茫,此法似已无路。 此外,包括李祚在内的十名弟子,已经全部修出气感。 资质最好的阿黎,更是迈入炼气三层,进度非常可观。 在李青云细细讲通了宝炉纳气诀后,阿黎的修为进度,极为惊人,不愧是上等道骨灵根。 于是,她无可争议地成为镇南灵宝观一代弟子的大师姐。 一个多月后。 李青云迈入开府境三层。 阿黎炼气境四层,阿虎、李祚等人基本迈入炼气境一层! 按照观主李青云建议,巡寮执事木郁具体落实,镇南灵宝观日常贡献值条例也出来了,阿黎常居贡献值首位,能获得真元丹激励,加上自身上等资质,修为自然越发脱颖而出。 道观一代弟子,开始气象初显。 “阿黎,带上李祚几个,去通知许县令,组织山民,今天开始收割灵稻!” 李青云通过放置在镇南田的雀鸟,确定灵稻已经成熟,便吩咐大弟子阿黎去组织收割。 现在弟子们慢慢培养出来了,他也是省心多了,不必事事亲躬。 “是,师尊!” 阿黎敬声领命,一身青色道袍,身姿飘逸,出门唤上李祚、水麓两人,去组织镇南田灵稻的收割。 因为修炼有成,阿黎原本黧黑的肤色,都已经转为白玉般的光泽,这叫肤泛灵光。 山民少女现在气质姿貌都变化很大,越发秀丽可人,据说原本想娶她的那户山民,悔得肠子都青了,自责当初不够魄力,没早点娶过门去。 现在自然是高攀不起,这位可是灵宝观的大师姐。 镇南田,灵稻已然成熟,金黄灿烂,那稻穗犹如一串串黄金,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数百名山民,摩拳擦掌,兴高采烈地等在山下,只等灵宝观弟子过来打开阵法,进去收获河姥坞的第一批灵稻。 “观主说了,长期吃灵稻,我们的子孙后代,慢慢就会出可以修道得真的好苗子!” “观主对我们山民,可真是没话说,我前几天去边城卖药草,那城里的居民,都羡慕我们河姥坞,家家户户都能分灵米呢!” “大家可要记住观主的好,多祭拜,祈祷观主万寿无疆,得道长生,这样就能一直庇护我们……” “我家五口人,可以多分一些……” 就在这时,议论纷纷的山民忽然一静,他们看向走过来的一行道人。 为首是灵宝观大弟子阿黎,稍落一个身位的是县令许靖,然后是李祚、水麓还有其他几位道官。 许靖有意落后阿黎一些,自然是为了衬托灵宝观的地位,阿黎领观主法旨,来组织收割,代表的就是观主大人,他又岂敢托大。 阿黎脸蛋微红,第一主持这等大事,自然是有些紧张得。 她手持观主令牌,打开阵法,然后声音蕴含一丝法力,传告跃跃欲试的山民: “乡亲们,我奉师尊之令,主持灵稻收割一事。等会大伙不得哄抢乱来,收割之后,由本观统一按各家人口分配……” 一听到观主之名,山民们自然哄然应诺。 在大家心中,观主就是神灵,谁敢不听。 “那便进去吧!” 阿黎礼节性地示意过许靖后,便挥手让山民们依次进入镇南田。 层层梯田之间,山民们热火朝天,又小心翼翼,生怕糟蹋了一粒灵米。 远处山林间,有十几位羽衣道袍的修士,眼中流露着贪婪、嫉妒等色泽,看着镇南田的丰收。 “这一山头的灵稻,至少能卖千枚灵石,那镇南灵宝观可真是大手笔!” “野蛮低贱的山民,也配与我等修士一般,享用灵食?” “这片土地,本应该是我们紫金宫的……” “且再等几年看看,那李青云戍夜期满,总要归宗的,那时这灵田……” “……” 李青云在观中打坐修炼,却将一切看在眼里,也是淡然一笑。 对于那些以游历名义来到河姥坞的修士,只要对方不生事端,他也不会多管。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鼎盛,河姥坞教化成果的显著,免不了有“同行”来取经参观。 但他们回去,真正能做到镇南灵宝观这等格局的,又能有几个! 知易行难。 收获灵稻当夜,李青云发现脑海中古老庙观的那口香炉,香火气息明显浓郁不少,破庙三面摇摇欲坠的墙壁,被更浓郁的香火一熏,似乎更稳固些了。 观想参悟功法的效率,道像头顶滋生的清气,似乎也有微微的提升,但还不够明显。 “教化收心,是必须长期坚持的头等大事……” 镇南田收割后,就是翻地,播种等,又是一轮新耕作。 连种两季后,就要暂歇一段时间,让灵田土里缓一缓。 一年除去冬季,大概能收种三四轮。 两个月后,李青云开府四层! 三个月后,开府六层! 在镇南田第三个收获季节,即大半年之后。 李青云不显山露水,悄然将修为推到,开府境大圆满! 每天打坐八个时辰,来涨法力,两个时辰来观想参悟道法,其中主要是雷法。 一天下来,还剩下的那点时间,指导阿黎李祚等弟子修行,为木郁讲解道法,巡视河姥坞周边,提防妖诡潜入等,他连休憩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多少。 “贫道这半年苦修,道观大门都不怎么出,真是颇为不易啊……” 法力修为,开府境大圆满! 内景府邸,玄丹之气满溢,俨然已是“气漫丹府”,满足金丹破境的基本条件。 雷法造诣,半年观想参悟,收获也不菲,有更深的体悟,但距离“掌雷使”上一阶“雷公”神职,似乎还有一段蛮长的路要走。 这让李青云略有些不习惯。 进度有点慢! 之前观想道法,可是动辄一个个层次的跃升,道法通神之后,相比之下却慢了太多。 在雷法大道上走得越高,道行实力自然越强,他已经主要观想雷法印记了,只是这毕竟是“水磨工夫”。 正文 第139章 徐瑛邀拳 “要达成雷公位阶,除非我下半年什么都不做,全力光想雷法印记,否则至少是明年的事情了。” “如今我开府境大圆满,新的问题来了,就是金丹破境之法……” “还有,这半年,木郁巡寮除妖,与游历来道官的修士切磋斗法,心性底蕴也磨砺得差不多,可以尝试中法道基破境……” 半年来,镇南灵宝观众弟子的修为,也有很大的变化。 月月都能拿下道观贡献值首位的阿黎,因为上等道骨灵根,又不缺真元丹,修为进度飞速,现已是炼气七层! 大师姐的席位,非常稳固。 阿虎、李祚、蒙山与潼南等弟子,则在炼气三到四层左右。 有李青云精妙的讲经传道,小草丹足量供应,偶尔还能像大师姐那样搞到一两瓶真元丹,其他“九小”修为进度,自然也不会差。 阿黎他们十人,要是放到枫山灵宝观那地,与大几百弟子激烈竞争,一切获得全靠任务贡献的情况下,肯定是不可能有现在这番成就的。 在枫山半年多下来,他们能修炼到炼气二层,就已经算非常不错。 秋日的黄昏,河水被夕阳映照如同洒金,赏心悦目,分外好看。 潜修已久的李青云,走出道观,来到前面的河畔,伫立游目,想到接下来的道途,不由一时思绪纷飞。 便拿出那只浅红色的埙,置于唇边,悠悠地吹了起来。 河水上游,顿有无形的幽风,顺着河面轻轻吹来,吹得一河碎金树影,涣散晃动不已。 来到南疆,他就极少吹埙。 此刻吹起,李青云忽地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手中的埙,更是微微跳动,被远方一股无形的异力所吸引一般。 这股引力,来自河姥坞北边,那南疆的深处。 他心中微微一惊:“怎么感觉到,这股吸引力有些熟悉的感觉!对了,与当时潭底白玉指骨散发的异力差不多!” “莫非,是第二份白玉异骨……” 与这只埙,也算磨合大半年了,他觉得此物看似平常,实则又有些奇异。 每次吹埙,可以平缓杂念心绪,有益心性滋养。 此刻这埙,突然跳动,做出指引暗示,顿时让他生出更多的联想。 “也许,我当初刚来南疆,还没确定去哪里戍夜镇诡时,这只埙就已经在无形影响着我,最后机缘巧合,来到河姥坞!” “埙,白玉指骨,两者的原主,可能是同一存在!” “阴天域修士的世界,真是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有趣了……” 李青云并不抗拒埙,或埙背后的神秘力量,糖衣炮弹来了,吃下糖衣就好。 他来到河姥坞,顺利镇杀红衣河姥,获得那截白玉指骨,此物又在他开府破境时,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还在这里建观开府,打下这一份令南疆“同行”为之侧目的基业。 到目前为止,吃到的,好像都是“糖衣”! “埙的指引所在,大约在河姥坞以北的两百里处,已经算南疆的腹地边缘,那里妖诡的实力,肯定远在河姥之上。” “我已开府大圆满,配合阵法,对付弱一些的尸诡或金丹妖魔,应该是没问题的,倒是可以悄悄摸过去探察一下!” “尤其,金丹破境需要的资材,肯定极为昂贵且稀有,宗门道功堂也无从兑换。所以埙的牵引所在,还是值得冒险一二……” 咻! 就在他想着第二处“糖衣”诡地时,眼前一道橘红色的符光飞掠而来。 他手指一点,定住此符信,发现是阴风岭徐师姐发来的。 “青云师弟,师姐遇到一点麻烦,我戍夜领地边缘,前段时间,有两处妖诡牧养的坞寨,分别被紫金宫、月阴宫的修士拿下。 他们偏要将道观,建在与阴风岭的接壤处,又弄些龌龊手段,吸引我领地不少山民,迁居到他们那里去,或去那里的道观上香祭拜……这是直接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我决定按诸宗建观与戍夜相关约定,以斗法来解决争端,明日午时先跟月阴宫做过一场!师弟你务必来阴风岭,帮师姐一把,拿下其中一局,算师姐我欠你个大人情!” 李青云听完徐瑛愤怒果断的传音,也是脸色微微一寒。 紫金宫、月阴宫那两位观主,好生的霸道,这是明摆着争抢信民香火。 徐瑛的阴风岭灵宝观领地,大约有四千多山民,放在南疆诸宗道观领地,也算上等山民规模了。 也就难怪一些自恃修为强横的修士,生出觊觎之心,搞这些龌龊手段。 自从李青云拿下河姥坞,做出震动南疆诸庙观的“香火伟业”后,河姥坞周边山岭地域,也吸引了诸宗修士前来开荒,建道观。 也就河姥坞山民只认李观主,否则也说不定被周边其他庙观吸引了去。 “这其中,那紫金宫,或许还有报复之意,倒是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难道没打听过,我与徐师姐同出一脉,关系很好么……” 李青云袍袖一动,飞出几只雀鸟,法念寄存,立刻回复过去。 “师姐放心,明日斗法,我必到!” 这忙,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帮。 诸宗在南疆行事,由于利益之争,彼此冲突矛盾不断,动作也越来越大。 但凡示弱一二,便有更多“虎狼”围上来。 …… 次日,午时。 李青云交待木郁、阿黎他们几句,便踏风而起,掠过茫茫山林,往阴风岭赶去。 阴风岭,灵宝观前。 徐瑛背负法剑,眼眸冷厉,柔细的身躯,却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落日岭灵宝观观主罗鸣,以及一位玄黑金线道袍的中年道基修士,站在徐瑛的两旁,都对前面几个月阴宫女修冷目而视。 “徐观主,你既然划下道来,那就无须多言!斗法三局,多胜方,拿走落败方千名山民,本观主觉得很公平……” 月阴宫方来了五位女修,为首那位白衣女子看似二十岁左右,姿貌秀美,气质不俗,但一开口也是凌厉狠决。 此女名凌溪晨,两三个月前,在旁边的黑熊岭,纠集十来位同门,成功镇杀一头开府熊妖。 只是黑熊岭,山民还不到两千,她看到旁边阴风岭四千余山民,便起了心思,故意把拜月观,直接建到阴风岭边缘。 又以大量粮肉、更好的房屋等为引诱,陆陆续续吸引不少阴风岭山民过去。 月阴宫早早布局南疆,三大边城之一的拜月城,几乎完全掌控她们手上,这位凌溪晨,论资源财力,远在徐瑛之上。 比“福利”,徐瑛自然是比不过的。 徐瑛被逼无奈,只能愤而拔剑。 事关道途,岂能软弱,即便生死斗法,也不过平常。 正文 第140章 贫道狂妄 徐瑛看着凌溪晨那边几位女修,脸色有些难看。 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宗门人脉这么强大,竟能请来两位开府境,一个感应中就非常强横的道基大圆满,加上凌溪晨自身道基大圆满。 至于最后那个娇娇媚媚的少女,道基五层左右修为,只是来凑热闹,长见识的吧。 她心中黯然:“这次斗法,有些意气用事了!本以为能请动蒲城的颜师叔,他开府六层,可以帮着镇个场子,没想到颜家子弟,这么傲冷!我那点礼物,人家终究看不上……” 半年过去,她虽然已经建立阴风岭灵宝观,教化山民也初有成果,但与师弟的镇南灵宝观相比,这“成果”就实在拿不出手。 她便想着,等观中香火再浓郁些,才尝试返回宗门,借助师尊钧定府的“辟邪”加持,着手开府破境。 只是没想到月阴宫逼人太甚,不得不出手。 “凌溪晨,我这边都是道基境,既然斗法,自然是道基之间的比斗!” 徐瑛忍住怒火,沉声说道。 “可笑!” 便听凌溪晨嗤笑一声,接着冷声地说道:“既是约斗,自然是各尽其能,岂是你说了算。你自己没用,请不来开府境的师兄师叔,又怪的了谁!” “也别说我月阴宫欺负人,三局斗法,我们这边出两位开府,一位道基,等会开府斗法,如果你们怕了,立刻认输就是!” “怪只怪你们混得太差,连个宗门开府前辈都请不到……” 徐瑛、罗鸣与那中年道基同门相视一眼,神情凝重。 徐瑛暗中传音:“我当年侥幸中法道基破境,与那凌溪晨当在伯仲之间。罗师弟、万师兄,你们更是一个道基九层,一个道基大圆满,且都是下乘道基,即便那一场道基,也是难有胜算……” 那万师兄传音道:“我欠师妹你一个大人情,道基那场让我来吧,必拼尽全力!” 罗鸣迟疑说道:“这也不行啊!要不等青云师弟过来再说,他道法强横,现在更是越发看不透,说不定能对付那位开府初境的张韵然,此女据说只是今年成功开府……” 只是,他们看向对面那两位姿态傲冷的开府境女修,心里越发没底。 罗鸣都不敢保证,青云师弟能赢过开府境一层的张韵然。 这时,另外那位道基大圆满,望之约十八九岁的白衣女修殷香寒,见徐瑛他们迟疑犹豫,不由也轻笑发话: “对面诸位道友,我听说你们与那镇南灵宝观李观主关系不错,有心向他领教一下,才答应凌师姐过来一趟的。现在看来,莫非那李观主名不副实,不敢来……” 听到殷香寒这么说,凌溪晨与那两位开府境师姐,不由都轻笑起来。 那位镇南灵宝观李观主,年纪轻轻,倒是颇有教化手段,把河姥坞经营得蒸蒸日上,道观上空香火冲天,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呢。 但,其不过是灵诲一脉普通弟子,又不是灵宝宗五姓嫡系,又能守住那近万山民多久! 即便诸宗有约定,不能明着来破坏,但类似今日这等手段,却是有的是。 李青云在平阳郡大败苗青衣一事,想必是没有在月阴宫传开的,否则这位殷香寒,肯定不敢这般说话。 苗青衣身为月阴宫十二圣女之一,自然极为在乎自身的名望,她那个位置有的是同门觊觎,怎么可能声张被李青云欺辱式击败的那件事! 在凌溪晨、殷香寒等月阴宫弟子看来,今天是必然要踩徐瑛,或者她背后的镇南灵宝观一脚。 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远处袅袅传来。 “这位殷道友,你若是真想找贫道切磋,何不自己来河姥坞!还有诸位,在此欺我徐师姐,当灵宝宗无人?” 徐瑛、罗鸣与那中年道基,顿时精神一振。 “青云师弟来了!” 月阴宫众女修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山林低空中,一道玄黑金线道袍的俊逸身影,踏风飘然而来。 玄光内蕴,超凡脱俗,端的是道子神秀,她们不由微微动容。 “此子,就是那李青云了!” “倒是神秀不凡,有资格入我眼帘!” “张师叔,你能看出这李青云的真实修为吗?” “此子气机深邃,倒是看不出,不过按照他来南疆戍夜,还有建观时间,最多不超过道基大圆满……” 五个白衣女修,也是暗中传音,点评这位在边城名气颇响的镇南灵宝观观主。 眨眼间,李青云已当空飘然而落。 他身上散发的修为气息,如渊海莫测,似云雾罩山,在场众人都看不透彻! 他随意一扫月阴宫众女,目光却直接落向站在最后面的那白衣女子。 眉眼中,顿有丝丝寒意浮现。 那白衣女子体态曼妙,脸蒙轻纱,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天然媚意,此刻微微低头,香肩有些颤抖,却是不敢看他的样子。 李青云心里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贫道刻意寻你,你毫无踪影。今天,却是巧了……” 他淡冷一笑,便有心主导局面。 “徐师姐,刚给弟子们讲法,倒是来迟了些。今日斗法,又是怎么个流程?” 他也看出,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整体实力足以碾压徐瑛三人,如果今日不是他来了,师姐这个大亏是吃定了! 徐瑛脸上多了些信心,回道:“斗法三局,能胜两局,就算赢了。只是,对面有两位开府境!” 李青云便淡淡一笑:“多两位开府境又如何!要不这样,贫道不才,代表我师姐这方上场,连斗三场如何?” 顿了一顿,他淡冷地看向蒙面白衣女子,毫不客气地讽刺说道:“反正,贫道遇到的月阴宫弟子,都是一些不但修为不怎么样,人品还还不值一提的货色……”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哗然。 “放肆!” “狂妄!” “好大的口气!” 凌溪晨、张韵然等女修勃然变色,纷纷怒叱。 她们怎么想不到,这位镇南灵宝观李观主一来,就这么咄咄逼人,当面嘲讽,可谓霸道狂妄之极! 凌溪晨等女,尤其是两位开府境女修,都是宗门精英弟子,在南疆边城也闯下不小的名气,何曾受过这等气! 他们气得娇躯颤抖,脸上青红交加,红唇哆嗦,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凌溪晨愤声说道:“李观主,你可是狂妄,自以为是,区区道基,哪来的底气,还敢污蔑诋毁我月阴宫!” 正文 第141章 上官婉儿 开府女修张韵然,即刚才点评“有资格入我眼帘”的那位,更是微微挺胸,气道:“放狂言谁不会,我一人独斗你们小猫几只,不也是若等闲……” 李青云便上前两步,随意拱手,淡笑道:“既然你们没意见,那谁先来与贫道过两手?” 他又有意无意,仰头看看天色。 “贫道还赶着回去给弟子讲法,不想浪费时间!” 轰! 张韵然身上,一圈月华轰然散放,开府威势席卷全场,吹得众人道衣飞卷。 罗鸣与那中年道基,更是有些抵挡不住,连退两步,甚至还要后退,两人脸色瞬间就红了。 连威压都抵挡不住,又斗什么法! 罗鸣心中,涌现浓浓的耻辱感: “弱小,就是原罪啊,今日竟是丝毫帮不到徐师姐……” 但马上,只见李青云袍袖轻轻一扬,罗鸣只感身上威压便荡然无存。 罗鸣站定身形,眼神惊喜交加,看向师弟,心中已有一番猜测:青云师弟,莫非已经开府破境? “怪不得口出狂言,原来还真有点本事,那紫金宫王离,死在你手上,倒也不冤!” 张韵然也傲然上前,与李青云遥遥相对,眼中有些惊讶疑惑。 “赶紧出招吧,别磨叽……” 李青云催促,眼神却掠过张韵然,盯向那位媚意天成的蒙面女子,她似乎想走。 “李观主之狂妄,犹胜我见过的灵宝宗几位嫡系!我是开府境,你区区道基,该我让先出招才是……” 张韵然气急而笑,娇躯发颤。 “聒噪!” 迎接她的却是一声不耐烦的冷叱,接着轰地一声,雷电毫无征兆,瞬间从天而落,直接将她震飞出去! “啊!” 惨叫声中,张韵然体冒青烟,一头青丝炸得直直竖起,粉脸变成黑灰脸,更是连吐血沫,委顿在地。 “你、你雷法何以如此强横!” 她眼中尽是惊骇之色,刚才愤怒、骄傲之态,荡然无存。 这一雷炸得她,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开府二层的护身法力,犹如层豆腐不值一提。 她想到自己刚才那句“有资格入我眼帘”,就羞臊得有些无地自容! “下一个!” 李青云淡然而立,无视张韵然的惊骇,已将目光移向对面那位开府三层的中年女修。 那中年女修眼神敬畏,却是犹豫,不敢上前了。 她尬笑道:“想不到李观主,雷法如此高深,当已入念感了吧。张师妹都不是对手,我、我也认……” 轰! 一道雷电立刻劈下,强势打断这位中年女修的话。 “李观主,你何必咄咄逼人……” 中年女修大惊失色,法力激荡,撑出一圈有若实质的护体月华,更挥掌朝雷电迎去! 但下一念,又是惨叫声起,她蓬头垢脸,翻滚在地。 “住手!这次我、我们认输了!” 始作俑者的凌溪晨,看着那俊逸淡冷的身影,已是满脸震惊、敬畏与恐惧。 凌溪晨看到李青云目光又转向她,哪里还有刚才那冷酷狠厉的姿态,赶紧主动认输。 徐瑛、罗鸣与那中年道基,却是容光焕发,只觉扬眉吐气,痛快淋漓。 至于李师弟为什么半年之后,变得这么厉害了,徐瑛三人心里已经猜到。 只是师弟不说,徐瑛他们也就不会说破,师弟低调啊! “凌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那白衣蒙面女子,更是待不住了,低头告罪一声,绝美身姿浮空而起,就要急急离去。 咻! 风声破空,李青云身影一晃,当空拦住她。 “上官婉儿,你莫非真以为贫道眼拙,认不出你?” 他俊脸淡漠,冷目如电。 白衣蒙面女子却不搭话,微微低头,身法幻动,犹如羚羊挂角,极为玄妙,竟是越过李青云的拦阻,继续飞逃。 “这身法,倒是已经无限接近念感了!” 李青云微微惊讶,刚才有点小瞧她了。 他嘴唇一动,轻吐咒语:“定!” 白衣蒙面女子顿时低声惊呼,原本灵动玄妙的身影蓦地停滞,娇躯僵硬,就往下方山林栽去。 一股强横法力卷来,瞬间封印她浑身法力,并将她拉到李青云面前。 面对熟悉又陌生的俊美面容,白衣蒙面女子终于开口:“李青云,你到底想怎样?” 声音中,心虚,敬畏,震惊等,情绪非常复杂。 “想怎么样?上官婉儿,去年在清河侯府,你与崔氏母子,倒是演得一场好戏!” 李青云目光冷凝。 想着,是不是一雷劈死! 但随即,他手捏一道雷印,往白衣蒙面女子即上官婉儿玉额一点。 “我这道雷印,每日发作一次,九日之后,你将受尽煎熬,化为雷灰……” 法力掀去,面纱滑落。 一张花容月貌,又媚意浑然天成的绝美脸庞,出现在李青云的面前。 这张脸,寻常男子,甚至修士多看两眼,恐怕都要神魂颠倒,杂念丛生。 比起当初在清河县,上官婉儿更加美艳,撩人心魂,也许当初她还刻意易容掩饰大半姿色。 此刻的她,又惊又怒,说道:“李青云,你也太狠心吧,我不过采你一道元阳之气,你却要我身死道消!” 李青云也不辩解,淡声说道:“我还没想好,九天煎熬的惩罚够不够。这样吧,我道观还缺一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的老妈子,我看你蒲柳之姿,还凑合……” “你!”上官婉儿玉脸涌红,“我蒲柳之姿?我洗衣做饭老妈子?” 她愤愤说道:“我宁愿雷噬而亡,也绝不受这等屈辱!” “何况,宗门前辈上修无数,必然能解你法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时,那凌溪晨灰头土脸地过来,低头躬身行礼,说道: “李观主,此次是我做差了,往后必不敢再冒犯徐观主的领地与山民。只是,上官师妹今天只是来观摩斗法,一切与她无关,李观主何必如此刁难!” 她自然是不敢,看着上官婉儿落入“魔掌”,师妹这媚意天成,有几个男修把持得住。 何况,婉儿师妹的背后,可是站着宗门那位前辈啊…… “这是我与她的旧怨,何谈刁难,没有一雷劈死她,已是我心存慈悲!” 李青云挥挥手,松开上官婉儿身上的法力禁锢,淡笑道:“贫道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道观虽然缺一打扫奴仆,但也只收心诚口服之人,并不是什么杂花杂草,都能入观的!” 正文 第142章 为奴为婢 “上官婉儿,你既然愤愤不服,那便给你三天,去找人解咒。只是,贫道觉得你,恐怕连今天雷咒的发作,都熬不过去……” 掌雷使神职在位,他的雷法咒印,大幽应该是无人能解的。 比掌雷使更高一阶的“雷公”,雷法大道阶梯上,也仅有六席! 上官婉儿,注定要屈辱回来,跪倒他脚下,哀泣求放过。 他感觉,这样的话,似乎会更解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上官妖女。 身影晃动,翩然飞落,来到徐瑛三人面前。 “青云师弟,这次全靠你了,想不到你已经要让师姐我仰望了!” 徐瑛真心诚意地感谢。 刚才李青云道威横扫月阴宫众女,凌溪晨胆气尽丧,不但承诺当天就会遣还山民,还当场赔了一大笔灵石。 “是啊,青云师弟,你是不是已经开府破境了!否则,光凭雷法,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击败她们!” 罗鸣依然震撼,羡慕不已。 那灵宝宗中年道基修士,也敬服地说道:“久闻李师弟雷威之名,今日一见,始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也!” 李青云谦和一笑:“前几天,勉强下法开府破境,不值一提哈!” 徐瑛三人惊叹:“即便如此,师弟也足够惊才绝艳了,十七岁的开府境,宗门五姓嫡系也不多吧!” “你们也知道,我养了一头蒙灵猫……” “……” 邙岭紫金观,观主大殿。 五六紫袍修士围坐,隐隐以上首那面容普通,却气息强大的年轻修士为主,他们品茗谈笑,正聊着阴风岭斗法一事。 “那徐瑛,不过是灵诲一脉的弟子,灵诲峰可是没落了,在南疆更是拿不出一位开府境,今日又有谁为她出头!” “月阴宫凌观主踩完她,就轮到我们了,倒要看看那李青云,坐不坐得住,惶恐不惶恐!” “这样的角色,依我看,根本不值得王横师兄,特意法驾南疆,来对付这李青云……” 几位紫袍修士,看向上首那位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却是一派敬畏、仰望之态。 面容普通的王横,目中浮现傲然之色,笑道:“半年前,那李青云连斩王离三人,碍于诸宗约定,宗门上修不好下场。如今我来了,自然是横压此人,拿回面子!” 此时,一道符光飞入大殿。 王横轻轻一点,顿时面容大变,有些难以置信。 几位紫袍修士赶紧问道:“王师兄,莫非阴风岭斗法……” 王横脸色难看,缓缓说道:“月阴宫败了!两位开府境,都在那李青云手下,扛不住一雷!” “后日与徐瑛斗法一事,先取消吧,摸清那李青云的真实底细,再做打算……” 说到这里,这位自诩紫金宫天骄的王师兄,眼底已有一丝畏退之意。 …… 在阴风岭,与徐瑛罗鸣他们聊了一会,李青云便返回河姥坞。 “今天看到那上官婉儿,我一时怒来,动手有些没收住,会惊到很多人。不过也好,刚好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李青云盘坐观主大殿,一边观想脑海中的雷法印记波光,一边回想斗法之事。 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帮徐瑛扬眉吐气,而是“捉”住了上官婉儿。 那道雷印,留在她的脑海,她的生死可谓尽操他手中。 他觉得,随手打杀了,心气还是难以平顺。 拘禁过来,为奴为婢,随意使唤,才能解开心中块垒。 “此女,在身法一道上,倒是颇有天赋才情,竟然近乎念感。可惜,惹到我头上,注定道途一片晦暗……” 很快,又是夜幕笼罩。 巡寮执事木郁,指挥李祚等弟子打扫的声音,又在偌大的殿堂之间响起。 “李祚,把香炉好好清理一下,顺便把地扫了!” “潼南,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叫你关上大门,你傻呆呆站在门口干什么……” 潼南有些语无伦次,声音从门口传入: “木师叔,有、有神女……” “这位潼师侄,真是傻得没救了!” 木郁叹口气,一撩道袍,快步走向大门。 等他来到门口,却也是神情呆住,直愣愣地看向道观前,那跪倒在地的绝美白衣身影。 他只觉胸口跳得厉害,以前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木郁张了张嘴,有些口干,轻声问道:“这位道友,莫非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快起来吧,我镇南灵宝观也可接受挂单的!” 上官婉儿跪在地上,暗自咬牙,却又无可奈何,柔弱地说道:“月阴宫,上官婉儿,自知罪不可恕,请灵宝观收留。” 说到这里,她咬咬朱唇,屈辱仰头,往木郁背后那高巍大殿深处看去,抬高了声量。 “听你们李观主说,观里好像缺一洗衣打扫做饭的老妈子……” 她的眼眶,都因心中莫大的屈辱感,泛红欲泪。 “如此佳人,洗衣做饭,老妈子?” 木郁顿时如潼南一样,风中凌乱,麻呆了。 这时,观主那清越如磬的声音,从大殿深处飘出来。 “让她进来,以后观中一应杂务,都交给她。木郁、潼南你们务必监督到位,但凡她哪一点做差了,直接加倍惩罚就是。” “哦,对了,我今天一天都未进食,有些饿了。带她去厨房,做十七八个菜来……” 木郁呆了会,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怜悯地看了看花容月貌的上官婉儿。 “既然观主发话,那你便进来吧。作为巡寮执事,我就要训斥你了,以后在观中进出,必须戴面纱,着青衣……” 上官婉儿取出面纱戴上,有些心灰若死。 她咬牙低声问道:“观中厨房在哪里,可有备菜?” 潼南有些目不转睛,傻笑道:“我带你去吧,可以给你打手下!” 接着,潼南就听到观主师尊的传音。 “潼南,为师今晚罚你面壁……” 这小子顿时变成苦瓜脸,灰溜溜跑去后殿。 …… 灵宝观厨房。 上官婉儿换上一身青衣,咬牙切齿地洗菜,烧火,做饭,不一会儿就香汗淋漓。 此刻,她一身法力,刚才被观主遥遥一指,封禁九成九多,现在除了体力尚可,其他法术之类都基本用不出来。 干这些粗活杂活,全得靠身体力行,无法借用道法便利。 “杀人不过头点地,李青云,你等着!” “当初采你一道元阳之气,虽然我过错在先,但你那夜还不是……” 她悲愤,羞怒,屈辱。 但却无可奈何。 下午回拜月城后,上官婉儿就求到几位宗门前辈,为她解咒。 但几位开府后期,甚至其中一位金丹长老,竟然都化解不了。 傍晚时分,雷咒第一次发作,让她痛不欲生。 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让魂魄都在凄鸣的痛苦。 那位金丹长老更说了,雷咒每发作一次,她的道行就会削弱一分。 正文 第143章 屈辱忍受 夜晚戌时。 上官婉儿一身油烟味,香汗淋漓,来到观主大殿,看着正中那打坐的身影,低声说道: “观主,饭菜做好了,请你移步。” 李青云淡淡看她一眼:“把菜都端过来,这还用得着教吗?” 上官婉儿眼眶一红,随即忍住,默默下去。 没一会,端上用木盘托送上来几盘菜,清炒山笋,野生菌菇之类。 李青云用筷子,在每盘菜上拨了拨,淡声说道:“一看就没有食欲,另外的也不用端上来了,全部重做吧!” 他又看向脚边睡懒觉的大黑猫元宝。 “连我这猫都懒得看一眼,你这厨艺实在烂透了!” “喵!”大黑猫元宝便慵懒地张开眼睛,瞄了瞄菜盘,接着露出人性化的鄙夷表情。 上官婉儿气得面纱晃动,只觉这一人一猫可恶到极点。 “李青云,不要太过分了!” 李青云看也不看她,双眼一眯,身上散发淡淡道威。 嘴唇轻吐:“下去!” 上官婉儿心神一震,感应到一丝冷漠的杀意。 便只得忍住莫大的屈辱,默默退了下去。 这一夜,她重做了三遍菜式,最终被观主大人批得啥也不是。 躺在后院偏房中,上官婉儿疲惫不堪,想死的心都有了。 被封了法力,跟凡人没多大区别,任是谁连做上百道菜,也会受不了。 “我堂堂道基,竟被李青云真当成使唤奴婢,这算什么!” “他已经辟谷食气,凡俗饭菜哪里入得了口,分明是故意刁难我,又哪里是真的饿了!” “我再忍两天,等祖母赶过来……” 第二天,天色微微亮。 巡寮执事木郁,便敲响了偏房的门。 “上官姑娘,观主有令,以后这殿前殿后,都交给你打扫。哦对了,观主还说,今天早餐吃什么!” 稍后,上官婉儿才戴上面纱,神情木然,开门走出。 似乎是忍了忍,才说道:“观主辟谷,寻常食物应该是不吃的,我去采些花露,熬灵米粥……” 她心里却暗道,再忍两天,一定要再忍两天! “哦,那上官姑娘你可要手脚麻利点,在山民上香前,至少要把前殿落叶之类打扫一下。” 木郁有些怜悯。 怜悯她法力被封,只能以凡人之力,包圆道观这么多杂活。 道观这么大,事情那么多,从早忙到晚,也是做不完的。 但,观主师兄肯定另有深意,他只要督促上官姑娘就好。 上官婉儿动作便有些急了,她快步出了道观,去附近山林采摘花露。 稍后,观主大殿。 “这东西能喝吗?反正本座是喝不下,下去吧!” “喵!” 观主大人冷淡的叱声,大黑猫的应和喵叫,让上官婉儿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她走出大殿,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终于流出来的眼泪。 但随即,她咬咬牙,默然走向厨房。 上官婉儿也搞明白了,那两可恶的人与猫,哪里是真的想吃东西,分明是故意折磨她。 “李青云,你等着……” 厨房里,上官婉儿麻木地洗菜做饭。 一道俏丽的青袍身影,忽然来到厨房。 阿黎有些羡慕地打量着上官婉儿的身段姿貌,好奇地问道:“上官姐姐,你这怎么得罪师尊的,让他这么恨你!” “在河姥坞,师尊可是公认的大好人,平日里跟山民聊天,都是笑呵呵的,平易近人……” 上官婉儿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不住说道:“他也算大好人?那是你们没看到他霸道强横的一面!我就冒犯过他一下,他现在就要折磨我,害死我……” “看来,你似乎还不太服气啊!” 厨房中,顿时响起观主大人淡淡的声音。 砰! 上官婉儿毫无征兆地横飞而起,撞上墙壁,痛呼中,又软绵绵地滑倒下去。 “师尊,我就是路过厨房!” 阿黎顿时一溜烟跑了出去,不敢再起好奇之心。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师尊好像真的很讨厌上官姑娘。 “明明上官姑娘这么美,在南疆,阿黎就没见过比上官姑娘更有魅力的女人……” 在镇南灵宝观的每分每秒,上官婉儿都觉得度日如年。 尤其是雷咒发作时,那种滋味痛不欲生,她只能屈辱地跪在那人脚下,强忍眼泪,乞求其出手减轻痛苦。 两天下来,便已经瘦了一圈。 心灵上的打击,更远远超过外在,她甚至觉得,心里已经留下李青云的阴影…… 第三天的晚上。 夜色朦胧,不见月亮。 殿中打坐的李青云,忽然睁开眼。 道观大阵波纹,有一瞬间的轻微震动! 随即,他便感应观主大殿门前,多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仿佛一轮明月从门前的地面升起般,映照虚天。 淡而强横的力量,覆盖整座灵宝观,似乎略一爆发,道观都要瞬间倾塌。 脚边的大黑猫元宝,立刻喵地惊叫,那肥了一圈的身体,依然敏捷如闪电,嗖地蹿到梁顶,躲起来了。 “气息很强,应该是金丹境!” 李青云心中一动,飘身出殿。 只见大殿门前的院落中,站着一道月白色道袍的女修身影,正饶有兴趣地凝视着他。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与上官婉儿有几分相似。 她站在那里,道袍轻飘,身姿曼妙,体内却似乎有一股宏大升腾的道韵,给李青云的感觉,就是她背后虚空,都有一轮无形的明月般。 “你就是李青云,倒是风采不俗!谁能料到区区清河李一脉的废柴庶子,却有非同小可的命格与气运……” 白衣女修看着李青云,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一只手却放在背后,淡淡微光闪烁,似乎在占卜演算。 她微微一笑:“认识一下,本座上官瑜,婉儿的祖母!” 这时,上官婉儿满脸惊喜,从偏房中跑了出来,看到这位白衣女修,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珠泪涟涟,如获救星。 “祖母,你终于来了,婉儿这几天简直生不如死……” 她低了两天的头颅,终于颇有底气地抬起来,气怒愤恨地看着李青云。 李青云无视上官婉儿的怒视。 他面容平静,淡然作揖,说道:“原来是上官前辈,夜闯贫道灵宝观,可有要事?” 虽知来者用意,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袍袖中,轻轻捏着一个小巧雕像,体内遁虚梭更是随时可以激活。 这是他面对高境修士,习惯性的警惕应对。 但感应中,面前的金丹女修,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道行似乎差不了多少! 他已是开府境大圆满,距离金丹境,也就仅差破境法门而已! 正文 第144章 小斗金丹 “何事?” 上官瑜轻轻笑了,忽地升腾而起,又从道观阵法灵力流转薄弱之处,轻松突破,转眼人已在高空。 “李观主,上来说话!” 她这一手,似是展示强横,又像是表达一种柔和。 刚柔兼济,转圜自如。 李青云不由对此女多了份慎重。 身影一晃,便也追了上去。 夜空中,上官瑜蹑虚而立,俯瞰下方雄伟道观,笑道:“李观主,你可知我只需一念,你这辛苦建立的功业,便也转眼成空?” 李青云淡声回应:“前辈可知,我也只需一念,上官婉儿转眼将化为灰灰!” “前辈又可知,你毁我一观,我却可毁月阴宫在南疆的所有道观……” 上官瑜微微一滞,凤眸忽起厉色,轻喝:“那本座就验验你的成色!” 接着,她手指在虚空一点,顿见一团月辉,带着浩大法意,朝李青云轰然落去。 光团不盛,却凝练宏大,犹如无形的千钧大山,又似一轮大月沉缀,山河都要破碎! “雷!” 李青云微微动容,却也不惧,清叱声中,暗中早已酝酿的雷霆,顿时喀嚓轰鸣,十几道如柱雷霆倾泻而下。 感应中,他并不觉得这位上官瑜金丹不可敌,便想试试金丹神威。 轰轰! 十数雷落下,炸在这月辉法意之上。 但这团光辉,竟是巍然不动,不磨不灭! “还不够!小子,面对本座,你还想留一手?” 上官瑜白袍飞扬,淡淡冷斥。 “金丹之上,不愧已可称为上修,那贫道,请前辈品鉴此雷!” 李青云暗自心惊。 明明上官瑜给他的感觉,威胁感并不明显,但偏偏他天雷炸落,足以瞬秒开府修士的攻击力度,连她一缕金丹法意都破不了。 如果不是已经雷法通神,执神秘的“掌雷使”神职,他面对这位金丹境,恐怕是根本无从下手。 他如此,其他开府境面对金丹上修时,必然更是如此! 上修之能,绝非虚言! 轰! 数道神雷落下,散发一丝神威,犹如雷君动怒! 那团月辉法意,连挨几记神雷,终于有所不甘地崩散了。 所谓不磨不灭的意蕴,也是看对手的强弱。 “此雷,有点意思了……” 上官瑜终于动容,脸上却浮现一丝莫名的笑意。 嗡! 虚空轻鸣。 她的背后,一股有若实质的月弧光辉,升腾而起,其色清亮,其质半阴半阳。 轰轰轰! 神雷接连落下,这浩大的弧月光晕,竟是稳稳接住。 直到第十五记神雷落下,弧月光辉才低鸣一声,黯淡破碎。 但下一念,上官瑜背后,又升腾起一轮同样的浩荡月环。 她忽地朝李青云一指:“缚!” 刹那间,李青云就感到一股巨力要将他攫住。 他心念催动,梭影闪烁,提前一线及时挣脱出去。 感应中,彼此道行差距不算大,而他定法通神,上官瑜想要定住他,很难很难! 不过,上官瑜显然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那身上的升腾之意,倏地收敛。 她微笑说道:“行了!你诸法都已在极高深境界,本座拿你不住,但你也根本动不了本座。” 李青云也就轻笑道:“前辈意欲如何?” 上官瑜那只一直在背后占卜演算的手,终于收回,眼底有异芒闪过。 她轻叹一声:“我月阴宫道基破境,也有上中下三法,然中上法之成,全靠冥冥中的一线机缘,这个就不细说了。当初婉儿将要道基破境,本座辛苦推演半年,才感应她的一线机会,当在平阳郡,可能是清河县周边。” 闻言,李青云不由心中一动。 这事越来越有些复杂了! 上官瑜幽幽看着他,继续说道:“后来,婉儿看中了你,这就是冥冥中的牵引,夺你元阳之气,补上她道基破境最后一环。在你看来,当然是毁你炼煞道途!” “但,在本座看来,你却是因此触发某种隐藏命格或气运之类,炼煞之路毁弃,却因祸得福,转而踏上真法大道……” 李青云眉头一皱,当即打断:“且慢!前辈的意思,莫非我还怪错你们了?如果没有所谓的气运命格呢,我岂不是彻底沦为泥尘,悲冤而死?” 上官瑜笑道:“大道隐晦莫测,哪有处处显明在先,谁又能料得到下一步如何?李观主你就说吧,真算起来,婉儿是不是转改了你的道运命数!” 李青云嘴角噙着冷意,却不顺由上官瑜的说道。 他感觉此人话术处处占尽先机,跟着她想下去,自己心底那点怨气都要被无形化解。 “任凭前辈百般说辞,我心中不通透,便都是枉然!” 上官瑜语气一滞,随即笑意隐去,淡淡地说道:“那李观主又想如何?婉儿我唯一的后裔,是不可以这样被你摧杀的,她若一死,本座将没有任何羁绊压力,哪怕你威胁扫荡月阴宫南疆诸观,本座也将毫不在意,违背诸宗约定也无所谓,必要报复!” “而你道观这里,还有清河李氏一脉,亦或你的师兄师姐等,又当如何?” 李青云冷声说道:“世道轮回,人间草木,前辈也不用拿这些来威胁我!上官婉儿,我不可能就此放过!” 上官瑜也淡声回应:“本座占卜中,大幽动乱在即,我月阴宫此次将参与主导这轮人道变局,你留着婉儿,远比就此杀了她,要有用百倍千倍!” 李青云脸色微动,却不动声色问道:“那大幽动乱,何时开始?” 上官瑜看他一眼,似有深意:“暗潮早已涌动,但明年底,李观主你就会有惊喜!本座言尽于此,你不妨暂且等等看……” 接着,她身影一跳,如淡淡月烟迅速远去。 竟是独自离开,似乎忘记了要带走上官婉儿。 下方道观,上官婉儿都急得抹眼泪了,祖母就这么走了! 身影一晃,李青云已回到大殿前,朝她淡淡看去,“去,泡壶茶来!” 接着他径自走入观主大殿。 往玉案后一坐,他念识渗入手中的储物戒,寻找【占卜推演】类法术。 今天上官瑜在他面前“秀”一把,有处处占尽先机的感觉。 李青云便觉得,他之前注重斗法护身之术,有点小瞧这些“旁门左道”了! “我有神秘道像加持,神秘兮兮的占卜推演,又能难到哪里,也不过是增添一门法术罢了……” 正文 第145章 真传举荐 翻找下来,终于在灵宝宗标配的道观基础法术中,看到一门低级【占星术】,也唯一的占卜类法术。 拿在手上,翻阅,默念,观想。 片刻之后,脑海中神秘道像背后,那如碑刻般的黑暗模糊表面,便缓缓凝现一枚“星”形波纹印记。 成了! 贫道就是看不惯,有人在面前装得云里雾里,高人神棍一般! 这时,刚好上官婉儿低着头,端上刚泡好的茶壶茶具等。 两三天下来,观中这些器具摆放在哪里,她比阿黎木郁等人还要清楚。 李青云收起手中占星术小册子,轻捏茶盏,浅啜一口,随即面无表情:“淡了,拿下去重泡!” “是!”上官婉儿嗯了声,有些认命似的默默退下,重新烧水泡茶去。 祖母都拿这李青云没办法,她又能如何。 李青云看着那退下的绝美身影,手指便也开始掐算起来。 一会儿后,眉头便微微皱起。 等上官婉儿重新端茶上来,李青云忽地指着旁边,淡声说道: “坐!” 上官婉儿顿时一个激灵,猛地抬头,蒙面的面纱都被紊乱的气息吹了起来。 便默默地坐下,玉背挺直,酥胸饱满,在大殿橘黄色的灯光下,她身上那淡淡的天然媚意,越发撩人心神。 “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像蒲城月华阁那些女子一样,没羞没臊……” 一声冷叱,便将她一点心机,打击得七零八落。 上官婉儿面纱下的玉颜,不由羞怒涨红一片。 李青云却不管她,自顾自把玩着手中茶盏,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说看,你所知道的月阴宫一切!我这里,不留没有价值的人……” 上官婉儿心中忿怒不已,只觉淡淡的灯光下,那张俊美的曾让她心动的侧颜,越发可恶起来。 但不忿归不忿,身体却很老实。 “我月阴宫,据说原来并不是大幽本土宗门,而是一千多年前,从腐国跋涉而来,河间崔那时不过是貌不起眼的小家族,抱上宗门的大腿……” “宗门现有十二峰,祭拜的祖师道君有十二位……” “十二峰最杰出的年轻一代,被称为十二圣女,只要角逐上位,宗门必全力培养,据说最后胜出者,还有我也不知道的机缘……” “从二十多年前,宗门就到处搜罗、收购高品质的妖血妖骨,似乎在扶植更多的凡世超凡势力……” “……” 上官婉儿娓娓道来,但也有所保留,真正涉及宗门绝密的地方,都是巧妙地一带而过。 李青云静静听着,也不点破,暂时知道这些,已经足够。 对于月阴宫的来历,他更感兴趣一些。 上次在雷法大道神职序列阶梯,他从那自称赤国展风的掌雷使口中,首次听到“腐国”二字,知道是幽国邻近的存在。 月阴宫一个外来者,竟能获得碧幽宫的默许,在幽国强势扎根,并传承千年余,其背后渊源想必非常不得了! 现在,更是蠢蠢欲动,意欲参与主导大幽气运变局。 “我灵宝宗才六峰六脉,这月阴宫一个外来者,竟有十二峰,真实实力当超过灵宝宗不少。难怪,平阳郡明明是灵宝宗的地域,宗门却眼睁睁看着月阴宫的蚕食,而有些束手无策……” 夜色深沉,孤男寡女。 李青云双眼眯上,淡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下去!” “还有,你们月阴宫不是擅长培养煞兵吗,明天开始,你随李祚一起,去指导河姥坞的道兵演练,不要藏着掖着,把该教的都交给李祚,尤其帮助他,让道兵们先把简单的道阵,先练熟了!” “往后,半天练道兵,半天打扫洗刷。” “记住了,我这里,不养没有价值的人……” 接着,李青云隔空在她身上点了一点,稍微解开一丝封禁,让她能运用些法力。 上官婉儿微微一喜,低头恭顺应诺,然后轻轻退下。 这半年下来,灵宝观也练了一批道兵,李青云把这事交给李祚负责。 道兵与巡检司,其实可以说一体,即巡检司实际上都是镇南灵宝观的。 对此,县令许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在许靖看来,只要在河姥坞熬个两三年,混点成绩,再好好打点关系,就可以重返幽京有道司。 至于与李观主争,许靖是完全没有想法的,河姥坞从来只有一个主人,不是有道司,是李观主! 巡检司道兵,在平常维护坞寨安宁,扫荡普通凶兽游魂之类,还是非常给力的。 至于对于恶鬼层次的存在,道阵不成,现在自然是还对付不了。 大幽李氏王朝,承平三百多年后,处处腐败荒废,不但各地有道司形同虚设,治理无方,就是各地巡检司甲士,也荒废道阵操练已久,平常对付妖诡,甲士们多是依仗符箓、符弓符兵之利。 因为,要操练道阵,得大量投入资材,更需要甲士与道兵们,心中有凛凛勇烈之气,共鸣彼此,煞气聚分自如,方能有所成。 …… 次日,李青云飞出十几只白鹤雀鸟,前往点苍山陈祖洞。 很快,陈焘就回复了。 “青云,你总算是做了决断,很不错!我已传讯回宗门,向灵诲峰诸长老,举荐你为真传! 不过真传名额向来有限,所获权柄资源很大,所以虽然不少弟子满足基本条件,但也也得竞争上位。 你要有所准备,听说也有其他几位杰出弟子,也获举荐,竞逐真传之位,到时你们免不了有所争执……” “另,陈寿将会带上洞府弟子,前往河姥坞,与镇南灵宝观交流。你若需要,就让陈寿留在那里,帮着看护一段时间……” 陈焘何等眼力见识,自是一眼看出李青云的本意。 不但兑现承诺,给出真传举荐名额,还主动让陈寿带人到河姥坞,名义上是互动交流,增进底层弟子情谊,实际上就是让陈寿帮忙镇守灵宝观。 “师祖这么热情,我是又欠一个小小的人情啊!” 李青云轻叹。 自从被上官瑜“泄露天机”后,他就越有时不我待之感。 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已经开府大圆满的他,也就等不及将雷法推到“雷公”位阶,打算先回宗门,拿到真传弟子权柄,再入灵诲峰祖师洞,取金丹破境之法! 想到这里,他传音出去: “木郁,我观你法力沉凝许多,心性当也够了,来观主大殿,我守护一旁,助你中法道基破境!” “师兄,我真可以么?” “要相信自己,有师兄我看着,你又怕什么!” 正文 第146章 师兄扶我 观主大殿。 木郁盘膝而坐,眸光坚毅,身前飘着一团纯阳火,还有一罐恶鬼灰。 火焰源自他自身的三宝阳火,已洗炼数月,磨尽了芜杂。 唯独还缺一份阴铜母,这阴铜母价值不菲,木郁现在是卖不起,也没有道功回宗门兑换。 但,他在镇南灵宝观作为唯一的执事,却有可观的贡献值,观主说贡献值可以换,自然就可以换。 “师弟,这份阴铜母,抵销你半年来的贡献值,可否?” 李青云面带微笑,盘坐在木郁的身后,轻轻一挥,那块阴气森然的阴铜母,就飞到木郁面前。 这块阴铜母,是他花灵石,从蒲城四海阁里,特意为木郁购买的。 “多谢师兄!” 木郁看着面前的阴铜母,脸上露出惊喜与激动之色,心中更是感慨良多。 只是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一声简短的感谢。 “守住心性灵辉,尽管破境就是,如有不妥,我会以雷意助你祛除污染!” “好!” “……” 两天之后。 木郁激扬的长啸声,冲破大殿穹顶,在道观上空回荡不已。 他满是感激之色,朝师兄长长一躬,声音有些哽咽: “郁能有今日,全靠师兄指点,栽培!在宗门时,郁两次下法道基破境,都全部失败,如不是随师兄前来南疆,磨砺心性,又仰仗师兄雷法镇邪,又岂能窥得中乘道基……” 这一刻,木郁心中诸般情绪起伏,感慨良多。 他想到在灵宝宗,连续下法破境失败,道师宋海的失望,同门的嘲讽,枫山会的冷眼等等,可谓不堪回首。 但半年之后,谁能料到他木郁,竟然中法道基破境,在道途之上,默默地赶超了宫涵虚、葛星与东郭月等,已经有资格与莫清欢平等而视。 这些人原本资质才情,都在他木郁之上,平日也是俯视之态,来看待他。 现在,地位心态易转,木郁心底痛快之极。 “在南疆沉下心来,好好打磨法力与心性,将来未必没有机会,一窥中法开府破境……” 李青云拍拍这位平常木讷内向的少年,有些欣慰,有些感叹。 刚才木郁将阴铜母纳入体内时,遭遇阴气的污染扭曲,几乎就要堕化,最后时刻,李青云还是不得不出手,执“掌雷使”神威,雷意祛除阴气。 此时,他心里了然,知晓宗门有长辈有背景的弟子,为何能更轻松地尝试中上法破境了。 景溪水、还阳草,再加类似他这等手段,自然大大提高了成功几率! “这世道,修士之间,有背景与无背景,最后道途成就,差别何其巨大……” 在阿黎这批弟子成长起来之前,镇南灵宝观需要一位信得过,修为实力又够强的人,来撑门面,镇场子。 木郁内心敬仰他这位师兄,又颇懂他心思,加上笃诚实在,一心追随,他自然是不吝栽培的。 与此同时,镇南灵宝观二十里之外。 须发染霜的陈寿,带着十几位陈氏子弟,犹如游山逛水,或御风,或蹑云,晃悠悠地在山林低空飞掠。 “大伯,河姥坞环境真不错,山清水秀,又一点妖诡气息都感觉不到,我都想常住这里了!”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好浓郁啊,比我们点苍山道观还浓,要不让李观主交上经营秘诀吧,反正他欠高祖父几个大恩情了……” “听说除了那位李青云师兄,道观也就小猫几只,连个道基都没有。这交流,又有什么好交流的呢!” “道观底蕴不足,才要我们帮忙看护段时日嘛,正好可以调教调教那些道观弟子,让他们知晓陈祖洞的妙法……” 陈氏子弟,背景深厚,化婴高祖健在,就是边陲顶级洞天之一,无人敢小觑。 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地位身份带来的各种优越感,以及被人仰视的感觉。 陈寿带这些弟子来河姥坞,说是说交流,在陈氏子弟心里,却是优越感十足,认为是来“扶持”小道观的。 听到陈氏子弟越来越肆意的点评,陈寿越发面沉似水。 忍不住叱喝:“这里不是点苍山,都收起你们的自负自傲!” 自家什么情况,他又岂会不知,但有些东西,不到时候,光骂也是无用,陈氏子弟早已养成目高于顶的“陋习”。 “哎,希望青云师侄这里,能有几个厉害点的角色,让家里这些不争气的家伙,吃点亏,磨磨心性。陈氏子弟,仰承老祖道威太久……” 忽地,一道玄黑道袍从前方灵宝观扶摇而起,只见一位稍显木讷的少年道人,朝陈寿诸人作揖,带着一股子自信,笑道:“镇南灵宝观,木郁,奉观主师兄法旨,恭迎陈师伯,及诸位师兄大驾光临!” 陈寿眸光一闪,已知晓木郁的底细,微微惊讶之后,也回礼笑道:“原来木师侄,这次倒是打扰你们了!” “岂敢!诸位请随我来!” 木郁做虚引之态,与陈寿并肩齐行。 背后的陈氏弟子却有些不爽了。 有人不冷不淡地说道:“李观主怎么不来迎接啊?” 一位陈氏道基傲然说道:“李观主倒是架子高,不知是否真如师祖所言,那般道行深厚,等会倒要请教一二!” 顿时,木郁脸色微微一冷,扭头看向那陈氏道基:“师兄是道基二层吧,木某不才,今日刚道基破境,等会你我不如过过手!” 年轻的陈氏道基哼道:“求之不得,就怕你太弱,打不过瘾!” 道观高巍门楼前。 李青云飘然而立,河风轻轻吹动衣袍,越发神秀不凡。 在他身后,站着阿黎、李祚、阿虎、蒙山与潼南等弟子,最后面是一身青衣蒙着面纱的上官婉儿。 从站位就可看出,上官婉儿堂堂道基六层,在观中地位却是何等卑微。 眼见陈寿等陈氏子弟驾云驭风而来,李青云面带笑容,便远远作揖,热情相迎: “镇南灵宝观,欢迎陈师伯,以及诸位同门!” 陈寿哈哈笑道:“青云,你这也太隆重了,何须如此!” 其他陈氏子弟,看到灵宝观大小猫几只,神情间流露淡淡的不屑与轻视。 李青云眼中光芒掠过,脸上却热情如旧。 他心里明了:“难怪陈焘师祖,这样忧心陈祖洞后裔,就这些年轻子弟的心态作风,一旦师祖坐化,他们在外面不被打死才怪……” 正文 第147章 今非昔比 李青云一眼看去,陈氏子弟修为底细已悉数在胸。 陈寿之外,还有两个道基初境,其余全是炼气,也不知道这陈氏子弟傲气个什么。 交流,倒是可以交流的。 也正好让木郁、阿黎他们,提升一下斗法自信! 道观练功场。 李青云与陈寿并坐,品茗笑谈,从容自若。 上官婉儿站在李青云身后,随时添茶倒水。 她虽然一身朴素的青衣,还蒙着面纱,但那风姿还有淡淡的天然媚意,还是掩盖不住,引得陈氏子弟频频凝视,眼有热意。 陈寿也是暗惊,心想青云师侄好大的底气,竟然敢这样奴役使唤月阴宫的道基女修! 想起祖父的叮嘱,他对李青云不由又高看几分。 场上,木郁与刚才那位陈氏道基切磋斗法,两人眼中都有好胜的火花。 两人都是主修火法,一时火焰飞舞,颇为激烈。 几个回合后,木郁适应了暴涨的修为,信心大增,一声大喝,法力凝化为烈焰宝炉,轰地镇压而下,将陈氏道基花里胡哨的两条火龙直接震碎。 这位陈氏道基,看着悬于头顶的烈焰宝炉,有些难以置信,却不得不认输:“多谢木师弟手下留情,我是输了!” 既然是切磋斗法,自然是不用法器法宝与符箓之类,只论法力法术之强弱。 道基二层,却败在木郁这刚破境的道基一层,这位陈氏道基,心中一片苦涩,哪有刚才的傲然之态。 “这镇南灵宝观不是刚建观半年余吗,怎么感觉就有不容小觑的底蕴?” 下一场,炼气斗法。 大师姐阿黎面孔微红,略有些害羞,但一交手起来,却凌厉果断,道法娴熟,击败陈氏一位炼气八层。 陈氏子弟连败两场,终于脸色发白,有些坐立不宁。 我等可是出自陈祖洞啊,怎么连个初建的小道观都压不住! “哈哈,我叫李祚,炼气四层,有没有同境界或者炼气五层的师叔,来不吝指教的!” 半大小子李祚,大咧咧走上去,倒是没一点怯场。 他手上抛着一团明黄火球,灵动,娴熟。 修炼半年,这小子在三哥略微侧重的培养下,勉勉强强修到炼气四层。 他有些模仿自家三哥,在法术上,就修了两门,一门火球术,一门星罗步,美其名曰贪多嚼不烂。 那火球法术,倒的确修出了几分火候,已是颇为娴熟层次。 平日里与阿虎他们切磋,也是胜多输少。 一位炼气五层的陈氏少年,脸上再无傲意,上场看着小好几岁的李祚,有些谨慎凝重地说道:“还请师弟指教!” 场上,火球飞舞,轰然炸响。 十几个回合后,陈氏少年道袍焦裂,羞惭退场。 接下来,阿虎、蒙山他们纷纷上场,最后也只输了两场。 陈氏子弟大受挫折,刚来时的傲然自负,不复存在。 他们发现,这镇南灵宝观弟子虽然少,但好像一个个都是“硬骨头”,都有一手专精的道法,要拿下太难了。 “陈师伯,那就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青云你这是什么话,尽管去,一切放心!” “……” 第二天,李青云交待诸项事宜,便孤身一人,御风再返灵宝宗。 至于上官婉儿,他还是留在河姥坞,只是暗中施法,减轻些许雷印反噬时痛苦,以及撤去吞噬削弱她道行的那丝神威。 但每天痛苦煎熬,依然不可免。 他占星术已入精湛层次,几番占卜推演,都如上官瑜所言,留着上官婉儿,比杀了她似乎的确更有用许多。 尤其,他自己占卜也比较明确了,明年底,大幽李氏王朝,会迎来大乱之开端。 而月阴宫,在这一轮王朝气运变局中,似乎将有大动作,此宗弟子在变局中,或将会冒出不得了的人物。 在所有占卜推演中,他最关心的李氏皇族及各支脉,最后的结果,都是极不乐观,毁灭似乎真的不可避免! 当然,他占卜术只是精湛层次,一切推演依然朦朦胧胧,不够明了,诸多变数无法推演得知。 只能做大致的参考,而无法真正指引道途。 “我辈修士,修的是超脱,修的是不在三灾内,跳出诸常外!” “大道晦暗,诸法无常,占卜小术,又岂能窥清一个真正修士的命运道途……” 孤身赶路,速度远胜之前。 黄昏之前,李青云便回到平阳郡,飞入护宗大阵。 他没有先回落星小筑,而是略一沉吟,直飞灵诲峰。 掠过巨大的石门,又踏风扶摇而起,转眼身影一定,已在钧定府接引玉台。 他飘然而立,周身玄光凝练,自有一股超然脱尘风度。 半年不见,他已是开府境大圆满。 论修为实力,已远在开府中期的道师罗钧定之上,师母蔡芸自更不用多说。 只是他依然尊敬罗钧定,执弟子之礼仪甚恭。 就在这时,身后有道熟悉的身影蹑云而来,正是大半年都没有见面或交谈过的师兄朱武。 “李师弟,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南疆干得不错啊!” 朱武看到接引台上的俊逸身影,先是一惊,眼神更有厌恶之色闪过,但再定眼看去,只觉这位李师弟周身神光内蕴,气息犹如渊海,完全看不透彻。 他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简直难以置信。 随即,脸上便堆起热情的笑容。 “师弟,你莫非已经道基后期了,为兄竟是看不透。一起走吧,师尊上个月就从棺山回来了,一直都在的!” 朱武对钧定府蛮熟悉的样子,甚至有点把自己当钧定府一份的意味,笑呵呵要引领李青云过去。 “原来是朱师兄!” 李青云面容平淡,看了朱武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接着,他依然站在原地,行礼,传音:“弟子李青云,求见罗师!” 朱武尴尬羞恼之下,不由轻哼一声,一挥大袖,自顾自往主殿走去。 心里暗道:李青云你傲气什么,即便真的道基后期又怎么样,我也今非昔比,也不差啊,一年下来,频频走动钧定府,尤得师母之欢心,得不少赏赐,也已道基三层了! 一个沉稳中,又透露着欢喜的声音,从主殿传出。 “青云,你还跟为师这么见外做什么,赶紧进来!” 李青云这才微微一笑,迈开脚步,走向钧定府主殿。 正文 第148章 灵诲底蕴 同时,李青云一缕法念飞旋而起。 瞬息之间,整座府邸尽收眼底,钧定府华美大气依旧,但在他如今的眼界,却显得有些“小”了。 镇南灵宝观,就比钧定府大气许多。 他现在已经知晓,六峰之上开府,也有层次高下之分,罗师的钧定府,在灵诲峰诸府邸洞天中,只能算中等偏下。 那些更好的府邸与洞天,还在山峰的上头,也代表着地位身份更尊贵的存在。 殿门口,显出罗钧定的身影,他竟主动迎出。 罗师身躯依然雄健魁梧,面容刚毅沉稳,但李青云一眼就看出,他气息有些萎靡紊乱,体内更一丝污染扭曲气息,当有伤在身,还未完全痊愈。 “师尊,哪需劳动您亲自出门相迎,您可是伤势未愈啊!” 走在最前面的朱武,也知道罗钧定出来不是迎他的,脸上流露关怀之色,却是话里有话,暗中带刺。 罗钧定看了朱武一眼,笑道:“你若能及青云一半,每次你来,为师都出门相迎!” 朱武暗惊,明面上却呵呵笑道:“我道基三层,莫非李师弟还能道基大圆满不成,那又怎么可能!” 罗钧定笑而不语,不再看他。 继而举步朝李青云迎去。 他感慨说道:“青云,为师之前真是看走眼了,当日在枫山灵宝观,双碑测试,以为你仅比宫涵虚稍差一线而已,却没想到,你还藏着大能耐!” “如非前日几位长老问询你的情况,我都还不知,你竟靠一己之力,悄然修到我都要仰望的高度!” 李青云走到罗钧定面前,谦和笑道:“也是有几分侥幸而已!要不是罗师当初坚持,我又岂能走到现在,恐怕至今还在枫山灵宝观蹉跎时日!” 想到当初宗门选拔,他差点被卢南陵父女走关系换掉,也是感慨良多。 修真悟道,一步落后,自然是步步落后。 罗钧定对他的提拔之情,不可谓不重。 朱武神情有些呆滞,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罗师,竟似乎与李青云平等相交,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张大了嘴巴。 “进去吧!我叫你师母也出来,青云你应该还没见过吧,这就不对了……” “早前也是跟师母通过话的……” 殿中,三人纷纷落座,茶香袅袅。 但这座位就有些讲究了。 罗钧定特意让李青云坐到他对面,而有些神不守舍的朱武,则坐于下列的弟子坐席。 这时,一位风韵不俗、眉眼温柔的女修,带着几个“小尾巴”,含笑从侧门走了进来。 一入殿,这看上去二十八九的女修,温和的目光便落在李青云身上。 见他俊逸神秀,玄光凝练,气息如渊不可测,蔡芸顿时微微倒吸一口气。 她马上笑道:“青云,倒真是第一次见,上次你归宗传符,我正好闭关紧要关头,倒是可惜了!” 蔡芸身后那位俏丽少女,正是师妹罗采薇。 少女看到李师兄来了,更是喜色浮现于表,向他眨了眨大眼,似乎在说:李师兄你怎么大半年都不来一次! 李青云起身,向蔡芸行礼:“青云见过师母!” 然后又莞尔一笑,对罗采薇及两位男童说道:“小师妹,还有两位师弟,倒是好久不见!” 说到这里,他手中法戒光芒闪烁,便飞出三件炼制精细的上等法器。 “几件小玩意,我现在倒是用不上了,师妹你们拿去玩吧。” 一法灯,两法珠,都是来自河间崔黄衫子弟,正好拿来送礼。 阿黎他们,当然也人手一到两件法器,都是凭“本事”,用道观贡献值兑换的。 “多谢师兄!” 罗采薇与两童子,都是乐得笑开了花,赶紧接住。 看到这三件上等法器,蔡芸都不由微微动容,说道:“青云你也惯她们了,这么好的法器,采薇他们也发挥不出几分威力!” 罗钧定挥挥手笑道:“收下就是,以青云如今修为,马上更要论评灵诲真传之位,我们就不用给他省着了!” “灵诲真传!” 蔡芸,还有朱武,顿时齐齐惊呼,看向温和淡然的李青云,只觉他的身影如无形的高山般宏伟起来。 宗门真传弟子,身份远在内门之上,连罗钧定都没有资格! “想不到,青云你竟是堪比五姓嫡系天才的存在!” 蔡芸不住惊叹。 她也是灵诲一脉的弟子,岂会不知真传的地位权柄。 往后啊,钧定府都落了这位弟子一大截啊! 朱武更是万万想不到,他已经往高里看李青云了,不料却依然是过于低估。 “原来,他早已开府破境……” 他心里非常失落,又难免嫉妒。 罗采薇看向李师兄的眼神,更是各种小仰慕:不愧是李师兄哇! …… 柱峰入云,高不可攀。 罗钧定引着李青云,两人踏风而起,往灵诲峰上面飞去。 在越过一座座金顶生辉的宏大府邸后,之上的悬崖峭壁,开始不见洞天府邸。 忽地,云雾一散,两人眼前,出现一株巨大参天的古松。 这古松高近百米,犹如神树,针叶苍苍翠翠,枝干苍劲如虬龙,将半片山峰都覆盖其中。 李青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株巨大古松,时刻吞吐着汹涌而无形的灵机气息。 在古松这里修炼吐纳,远胜他处。 松翠之间,有一座座松枝盘成的小平台,上面已经有稀稀疏疏的道人身影,其中几位老道,身上散发着强大的修为气息。 在李青云看来,这几位老道,应该都是化婴境。 还有十五六位或中年或苍老的身影,身上气息则与上官瑜类似,有股内在升腾之意,当都是金丹境。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较为宽大的松木平台上,三个身穿玄黑金线道袍的年轻道人。 李青云看去,感应到他们身上开府大圆满的修为气息,便知道这三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了。 “弟子罗钧定,有幸与灵诲天才李青云,拥有一段师徒缘分。今依宗门惯例,青云意欲竞逐真传之位,还望诸位长老知悉……” 罗钧定容光焕发,朝诸位灵诲一脉的长老行礼后,洪亮发声。 他作为李青云的道师,在这种重要场合,自然是要出面一下的。 这也是他的高光时刻! 培养出一个真传弟子,这可是足以炫耀半生的荣耀! 接着,李青云也作揖四方,声音清越如磬:“弟子青云不才,却不敢妄自菲薄,今日意在真传!” “好!” 便见上方松木平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化婴老道,颇为欣赏地看向李青云。 老道朝那三位年轻道人的平台一指,说道:“罗师侄退下即可,稍后宗门自会记你一个大功!青云,你且站到那边去!” 正文 第149章 真传论评 罗钧定面现喜色,恭敬退下,临走前不忘提醒李青: “这位是岳长松前辈,乃灵诲峰峰主,其他诸位前辈,都是本脉长老,万万不可不敬。接下来,青云你自己把握住机会,我先下去了!” 李青云微微点头,身影一动,如清风拂过松涛,下一刻已踏上那个平台,与另外三位真传预选人相对。 仅是一眼,已基本感知三人的道法根本,两个主修火法,一个主修金法。 他们给李青云的感觉,道法层次应该都不弱,至少都在“入化”以上。 能被举荐为真传者,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同时,他心里还有所疑惑:灵诲峰主竟也只是化婴境,莫非这就是本脉没落,被宗门弟子不看好的原因? “今日,乃我灵诲一脉,道威昌隆之时,四位年轻天骄,皆欲冲击真传之位!” 灵诲峰主岳长松环视松涛间的诸人,语气越发高扬。 “本座观四位,都是大才,然真传事关重大,祖师规矩,每五年仅评一人,殊为可惜……” 说到这里,岳长松目视松枝平台上的李青云等四人,眼神陆续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瞳中异光闪烁,似乎运用某种瞳术。 李青云面容平静,身上修为境界气息,犹如雷意渊海,而内在稳如千钧,隐隐一座高巍府邸镇坐渊海之中,此乃开府大圆满之气象。 此等场合,已无须遮掩。 角逐真传弟子,开府境大圆满本就是基本需求。 一旦晋升真传,立刻就有机会金丹破境,问鼎上修之境。 岳长松眼神在李青云身上,逗留时间尤其长些,然后微不可觉地点头。 另外三位真传人选,也是不再掩饰,两人身上阳火之意轰然升腾,周身虚空都隐隐变形,令岳长松及诸长老频频点头。 另外一位年纪相对偏大些的真传人选,则体覆金光,锐利纯粹,似能劈开虚空。 没有一人是弱者。 岳长松与在场诸位长老暗中传音交流后,便开始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白须拂动,略一沉吟,朗声说道:“四子皆不凡,那按规矩,进入真传论评环节,诸位可投票心仪理想之人!当然,真传事关本脉道运,诸位长老务必出于本心才是!” “喏!” 苍翠松涛间的二十一位上修道人,顿时面容肃然,沉声应诺。 只是诸人,各有眼神闪烁,心思无从猜测。 接着,便有一位脸上有颗大黑痣的化婴紫袍老道,首先发表论评。 “吾观萧不渡此子,火法入化大成,法力心性俱为上等,难得的是,年仅二十七岁,便已开府大圆满,属实难得。故,本座出于本心,建议萧不渡此子为真传!” 那位真传人选萧不渡,顿时脸色一喜,朝黑痣老道遥遥一礼。 在场诸金丹、化婴,也纷纷点头,只是面色各异。 他们当然都认得黑痣老道,俗世之名为萧烬,乃是萧不渡的高祖父。 马上,有两位中年金丹道人,也“投票”给萧不渡。 其他长老也都心中有数,知晓这两位金丹与萧烬的关系,一曾为萧烬的座前弟子,另一人则受过萧不渡的大恩情。 “好,萧不渡暂记三分,稍后加权于真传论道环节!” 岳长松面容淡然,表示认可萧不渡的“票数”。 很快,便又有一位紫袍化婴道人起身,这位就相比就比较年轻了,黑发黑须,双眸炯炯有神,看上去犹如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位中年化婴道人一起身,松涛间诸位长老眼神面容都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多了几分敬意。 只见中年紫袍道人,看向那位身上金法锐利昂扬的弟子,开口说道:“吾意在蔺为铄,他虽年龄稍大些,已经三十一岁,但金法已入念感。本座出于本心,提议此子为真传!” 众人纷纷点头,也心中都有数。 这位中年化婴长老,名蔺景,与蔺为铄乃是父子关系。 所谓举贤不避亲,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蔺景一开口,立刻就有八九位金丹长老纷纷起身,论评蔺为铄。 蔺为铄的风头,瞬间就超过刚才的萧不渡。 化婴长老萧烬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面容中却有一丝无奈之色。 “蔺景岁不过八十,宗门名望在我之上,为诸人看好,在论评环节,号召力自然非同小可,但乾坤未定……” 接着,是一位孟姓金丹后期长老,为那位火法真传人选孟行舟论评。 也有交好的两位金丹长老,“投票”给孟行舟。 一圈下场,李青云也看出来了,这关起门来的真传论评,其实就是看谁的背景大,关系更硬,人脉更广。 所谓“出于本心”,听一下就好。 修士,追求个人超脱,本质上就是“自私自利”之人,财侣法地归于一身,才有可能走得更远。 不过李青云也不在意,即便他论评为零票,稍后斗法论道,直接一力破之即是。 倒是这个论评过程,让他对灵诲峰高层力量有个大致了解。 最后,岳长松及场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青云身上了。 萧烬、蔺景两人眼神有些凝重,作为化婴上修,自然能看出李青云周身玄光无比凝练,尤其那若有若无的雷法真意,非常惊人! “此子,当是蔺为铄/萧不渡的最强阻碍……” 雷法修士本来就极其稀少,而能将雷法层次推演到入化以上者,更是少之又少,而萧烬等诸位长老眼中的李青云,雷法当已入念感! 诸位长老不由想起李青云的来历:凡世中小世家的庶子,得道缘牌,如枫山灵宝观,之后犹如潜龙出渊,迅速崛起,岁末宗门选拔中脱颖而出,拜入灵诲峰罗钧定座下,至今修道不过一年左右,竟已是开府境大圆满! 此等人物,堪比宗门五姓嫡系天骄,才情心性极其难得,尤其可能拥有什么逆天的命格之类,否则不可能如此横空出世! 而萧烬、蔺景一想到此子“清河李氏一脉”的身份,却是露出淡淡莫名的笑意。 “大幽动乱在即,李氏注定覆灭,此子或是秉承李氏皇族最后的一点气运寄望,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崛起,但终究不过是彗星过空!宗门真传之位,岂能浪掷在注定陨落之人身上……” 正文 第150章 雷威碾压 在场如萧、蔺两人这般想法的,自然是大多数。 诸位长老不由露出些许惋惜、遗憾的意味。 岳长松也是心中微叹,但仪式还得继续,面朝平台上的李青云,朗声说道: “弟子李青云,年十七,主修雷法念感,开府大圆满,可谓天资横溢,甚至超越不少五姓嫡系天才!” “又仗剑南疆,镇红衣,除大妖,建观开府,道诰之上显示,已为宗门争得可观香火,被评为香火大功!” “青云为陈焘师兄举荐,师兄举荐中指出,青云中法道基,中法开府,诸般条件,都满足本脉真传之条件……” “在此,陈焘师兄委托,为青云论评,暂记一分。其他诸位师弟,可有论评意向?” 岳长松越是论述李青云的道功才情,心中惋惜越甚。 如此天骄大材,可惜却是清河李一脉,奈何也…… 在场一众长老,都是默然,竟没有一人起身论评。 心中所想,基本如出一辙。 宗门真传何其重要,岂能落于注定陨落之人的身上! 李青云面容平静,毫无尴尬或羞惭之色。 走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是靠自己“脚踏实地”拼搏而来,心性早已坚定如磐,不可能因为一个真传论评环节,而道心不稳。 即便零评,等到斗法论道环节,也必要镇压其他三人,拿下这宝贵的真传之位! 此位,谁也拿不走! “这些长老,个个都是人精,心中所想我也大抵猜得到,只是,即便大幽李氏崩倾,贫道也要横立此方天地!” “谁敢来清算,就看他脖颈够不够硬……” 即便大幽李氏倾覆在即,李青云也决意,要逆大势而上! 何况修士,本就与天地争,与大道争。 众人看到李青云神秀俊逸,气度笃定,丝毫不为近乎零评的结果所动容,不由都暗自叹息摇头。 “既然无人论评,那边记李青云一分,然后进入下个……” 岳长松就要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且慢,老夫看好此子,再记一分就是,具体论评就不必了!” 只见松涛边缘,一位自始至终昏沉瞌睡的布衣老道,忽地睁眼,发话给李青云投一票。 诸位长老,顿时为之动容,低呼:“许渲师兄,怎么突然为此子站台,莫非没看此子清河李氏的背景来历么!” 布衣老道须发花白,身上有浓浓的苍暮之色,但身上化婴大圆满的气机,也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岳长松虽为灵诲峰主,但灵诲一脉现存最强修为的,却是这位许渲徐长老,也是目前全峰上下都寄望阴神破境的存在。 “好!许师兄既然出言论评,那青云自然是记两分!” 岳长松按下心中疑惑,宣布真传论评环节结束,要进入下一个斗法论道流程。 真传者,仅论“纸面修为”是不够的,更必须手上够硬,斗法称雄。 看到布衣老道支持自己,李青云此刻也是有些困惑:“此老是谁,明明陌生得很,我却能感应到他的善意……” 困惑归困惑,他立刻长身一躬:“青云,多谢前辈论评!” 那许渲微微颔首,随即又蜷身眯眼,自顾自打瞌睡了。 他也寿近五百,与陈焘差不多,不破上境,便没有几年就要化为人间草木。 “现在,开始真传论道!哪两位师侄,愿意先上场?” 岳长松看着平台上的李青云、蔺为铄、萧不渡与孟行舟四人,有勉励之意。 顿时,萧不渡身影一晃,就站在平台正中,目光落在李青云身上,笑道:“倒是第一次见李师弟,不如你我先来切磋一番?” 他已得高祖父萧烬传音,知晓李青云的来历背景,此战不论胜负,其实都处于不败之地。 大幽李氏皇族的后裔,注定是不可能的,只是仪式过程,还是要按例走一走…… 闻言,李青云就踏前两步,面容平静,微微拱手:“正要请教萧师兄火法!” “好!” 萧不渡就不客气,周身火意瞬间沸腾,烧得方丈之间空气扭曲变形。 他手掐捏诀,对着李青云喝道:“焰落,火起!” 李青云顿感浑身法力燥热,仿佛一股法火从心底烧起,要将点燃为火人。 对方火法造诣,已经入化,施法极快,也很高明。 不过,李青云浑身雷意一闪,便轻轻将体内燥火压制下去。 念感与入化,差别还是很大的。 李青云并没有完全显露通神层次的雷法,因为他不知道这些金丹化婴长老知不知道,雷法一旦通神,便可执“掌雷使”神职,这可是一大绝密。 能藏着掖着,就先不外露了。 “李师弟,果然道法强横!” 萧不渡见李青云不动声色,就轻松消弭他的法术,也是动容。 随即清喝:“烘炉镇八荒!” 法火喷涌,虚空凝化,便见一口巨大的火焰熔炉,炉身上闪烁千百道火法咒印,朝李青云镇压而下! 萧不渡自信,只要李青云入困此炉,一身道行都要被压制几分,那他就胜算大增。 却听一声清越如磬! “雷!” 巨大古松之上,雷云瞬间凝聚,随着李青云一声轻叱,便有十数道雷电轰劈而下。 三雷之下,萧不渡的法火熔炉便彻底崩散。 另外十数道雷霆,也瞬间击中下方的萧不渡。 “焰守!” 萧不渡大惊,周身法火涌出,化为有若实质的火云,挡在头顶之上。 轰轰! 七雷破火云,剩下五雷轰在萧不渡身上。 嗡! 萧不渡周身腾起一层宝光,稳稳挡住五道雷霆。 在场诸位长老,纷纷低呼: “萧不渡可惜了,如果身法再出色些,就可不用硬扛,避开雷霆锁定的!” “雷法不愧为诸法之首,阳刚猛烈,如行天威,天然就压诸法一头……” “神霄伏魔道君,竟如此青睐此子……” 萧不渡动用了法宝护持,此刻面色几分惭色。 只得抱拳认输:“李师弟雷法强横,萧某是输了!” 真传论道斗法,只凭自身道法,一旦祭出法器法宝,便是算输了。 他也无奈,李青云的雷法太恐怖了,如果不起法宝,刚才肯定已经被震成重伤。 “萧师兄,承让了!” 李青云也就微微一笑,拱手送萧不渡下场。 虽然只是显露念感层次雷法,但底蕴却是通神“掌雷使”,在叠加上法道基与上法开府,即便是念感雷法,也足以稳胜萧不渡。 面对月阴宫上官瑜,他都能不惧,何况现在。 正文 第151章 贫道必争 李青云稳稳站在场上。 击败萧不渡,却没有跟着下场。 又是引得诸位金丹化婴长老们侧目。 “此子,竟要连斗?” “这份斗法胆魄,令老夫动容,可惜却是清河李……” “孟行舟与萧不渡伯仲之间,当不是对手,就看蔺为铄的了……” 孟行舟看了看蔺为铄,决意卖个人情,便主动上场。 “李师弟,还请手下留情哈!” 话音一落,不等李青云客气回话,却是猛地法火喷涌,将李青云覆盖在火海之中。 孟行舟一出手,就是全力。 “还不错,可惜比萧师兄要差一些!” 李青云面色微冷,便不再客气。 他心念一动,漫天狂雷轰落,将火海轰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火海中一道身影发出惨叫,横飞出去。 胜败只在一瞬间,孟行舟竟连护身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就被雷霆劈中,周身皮肤都化为一层雷灰,狼狈不堪。 “承让!” 李青云长身而立,体表雷意闪烁,驱散残余法火的焚烧,却是手都不拱了,淡然目送孟行舟离场。 入化层次的法火,又如何能破他念感层次的雷意法力护体。 “李师弟,你好强,但真传之位,我势在必得!” 蔺为铄自信上场,周身腾起金辉,金芒又在他背后凝化为一道道锐金剑气! 念感层次的金法造诣! 蔺为铄的强大,也让诸位长老议论纷纷。 化婴紫袍蔺景,更是抚须微笑,颇为自豪。 “李青云雷法念感,我儿为铄也是金法念感,但为铄是上法道基破境,底蕴胜过李青云不少,但可抵消雷威压制,两者当是势均力敌……” 却听场上,李青云又轻吐一字。 “幻!” 松枝平台虚空,顿时泛起幻法的涟漪。 金芒剑气环绕的蔺为铄,刚要御使密集剑气,发动迅雷不及掩耳的连绵攻势,在“幻”字一出后,却是眼神微微一濛。 接着虚空电闪雷鸣,天威轰隆,十余道雷霆连绵炸下! 蔺为铄周身环绕的密集剑气,自动飞冲而起,迎向恐怖雷霆。 轰轰轰! 电光、剑气轰撞,彼此消融,似乎平分秋色。 而蔺为铄也刚好挣脱幻境,他心有余悸,面有怒色,指着李青云大喝:“定!” 来而不往非礼也,蔺为铄也将定法修到入化层次,自然不甘被动,就要定住李青云。 同时,身上又腾起密密麻麻的金芒剑气,凌厉森然。 此人道行底蕴相当不俗,当得起真传之位。 岳长松、萧烬等长老也是流露赞赏之色,心中认同,对这次真传人选其实已经有数。 “李青云此子虽然更胜一筹,但乃大幽李氏一脉,王朝气数不甘,逆冲造就而已,不足论也……” “定!” 却见,李青云后发同至。 咒法念波之下,两人都身形微微一滞。 但下一念,李青云便先蔺为铄一步,挣脱定法。 他手指朝天一引,淡喝:“雷!” 顿时,数十道雷霆轰然炸下。 刚才十余雷,试出了蔺为铄的底蕴,此刻自然是不再怎么留手。 恐怖雷霆瞬间倾泻而下,随不是神雷,却依然恐怖如斯。 一道道金芒剑气飞冲而起,但瞬间被密集雷霆震散,剩余十数道电光,轰地点中蔺为铄。 “嗡!” 蔺为铄身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护住己身。 他脸色却是难看得很:“我,竟是败了?” 再看向对面俊逸飘然的身影,蔺为铄不甘却不得不服,拱手认输:“蔺某技不如人,这局是师弟胜了!” 诸位长老顿时低哗,开始有所争论起来。 “大幽李氏……” “看综合论评吧……” “还有祖师垂注一关,此子定是过不了的……” 岳长松轻叹一声,飞身上场,大声宣布:“斗法论道,李青云完胜!” 他示意蔺为铄与李青云都站到平台正中。 “两人都是才情横溢,不可多得,那就一同入下个环节,祖师垂注!” 说到这里,岳长松又转向远处打瞌睡的许渲老道,敬声问道:“师兄以为如何?” 老道眯眯眼,随意挥手:“那便如此吧,祖师更属意谁,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按真正流程的话,李青云虽然真传论评环节仅得两分,但斗法完胜,综合评价却是高出蔺为铄一些,此刻能入祖师洞的,便应该是他。 所以岳长松,不得不问询许渲老道的意见。 毕竟是大幽李氏,毕竟事关灵诲一脉道运前程…… “李青云,蔺为铄,你们两人随我来!” 岳长松手中拂尘一挥,巨大古松上空顿时云雾避让,现出一条窄小的长长石阶。 他领着李青云与蔺为铄两人,登上石阶,步步而上,仪容虔诚肃然。 李青云脚步刚落在石阶之上,就感到一身法力法念都被无形力量束缚住了,不得外溢挣脱,只能像个凡人,拾阶而上。 石阶两边,云雾缭绕,看不透彻。 只感觉缥缈虚幻,仿似他已经不在真实的灵诲峰。 此情此景,他不由想起去年登山入观,自己一步步,走在枫山灵宝观那条石阶的一幕幕。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步至山巅……” 当时那一句疏解心胸的“豪言”,此时又淡淡掠过心头。 只是情境不同,心境不同。 昔日,他忐忑,一片迷茫彷徨。 今时,他自信,道心坚若磐石。 也不知道在石阶上走了多久,李青云原本下意识记住的石阶之数,在登上最后一阶,却是忽地有些模糊,记不清了。 在三人的面前,是一个古老的洞口,幽深黑暗。 “随我进来吧,这是我们灵诲一脉的祖师洞,等会你们谁为真传,本座也无法做主,只能交由祖师垂注,或许只有一人选上,另一人就得等五年之后;或许你们都会选上……” 岳长松低声吩咐,首先走进洞口,瞬间身影消失在黑暗幽深之中,宛如进入另一个层面。 李青云微微一凛。 “李师弟,无论今日你我谁为真传,以后都不要因此心生怨恨才是!” 蔺为铄轻叹一声,朝李青云点点头,一步踏出,也没入黑暗幽深之中。 李青云面容淡然,心里却有些紧迫之感。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或者说大幽李氏没剩几口气了,这次真传之位,他必须拿下! 否则,金丹破境之法又从何而来! 他稳稳心神,走进祖师洞中,眼前一黑,随即又是一亮。 已经置身一个古老得近乎荒凉的石窟之中,先进去的岳长松与蔺为铄,却不见踪影。 此时,前方有淡淡灯火晕光亮起,李青云便举步走去。 (ps:下午还有一更,贫道言而有信,言出必践,言出法随……) 正文 第152章 道君应了 石窟黑暗,不似寻常之黑,如果不是前方有灯光,李青云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循着那淡淡灯火走去。 等走近些时,他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不是灯火,而是三支燃烧过半的儿臂粗的神香。 这三根香不像寻常香烛,燃烧在那里,片刻后还是烧在那个高度,不增不减。 香火后面,是一座神龛,神龛里面,立着一尊等人高的古老道像。 道像面容有些模糊,看不真彻,但身上羽衣线条等,却是颇为清晰,宛如真人站在那里似的。 如果不是李青云心里有数,那骤然在黑暗中,突然看到这么一尊道像,肯定会心里发毛。 “是灵诲一脉的祖师,灵宝真诲道君!” 李青云微微低眉,看了两眼,便认出自家灵诲一脉的祖师道君。 也是灵诲峰出过的唯一道君。 灵宝宗六脉同枝,唯有灵皇一脉出过两位祖师道君,分别是开山祖师灵宝赤混玄皇道君,灵宝纯阳道君。 此时,峰主岳长松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青云,你默念祖师道君之名,虔诚祭拜,并同时观想镇南灵宝观,以及自身内府所在,记住,务必虔诚! 祖师如有回应,则在你内府之中,落下一缕道韵紫气! 此气,历代前辈也称之为丹引、丹紫或府紫,乃金丹破境之不可或缺! 否则即便有金丹破境之法,结出来的也是阴丹、假丹或死丹,无法升腾映照,甚至内府堕变成阴府……” 岳长松的飘飘渺渺,似在前方不远,又似隔着遥远的距离。 李青云一听,心中便是一凛:“丹紫之气?这金丹成不成,莫非还得祖师庇佑?”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所明悟。 开府破境,为什么非要“外开”建道观!那是锚定内景神藏的位置,即是属于修士那块地,先知道在哪里,有没有“证”。 现在气漫丹府,要想结出金丹,又关系到外建的道观,以及内起的府邸…… 似乎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但凡前面做差了些,到了金丹这一关,便是难上加难! 尤其,能不能成金丹上境,已经真的要祖师道君“赏脸”! 在这一点,李青云还是蛮有底气。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随着镇南田三季灵稻的收割及陆续发放,现在已经飙升到一个浓郁之极的高度。 也就山民数量不够,否则道观的香火,说不定都要超过枫山灵宝观这等大观。 如此惊人“业绩”,祖师道君还不赏脸? 灵宝真诲道君之前,李青云整理一番衣冠仪表后,便在神香前跪拜下去。 心中一边默念“灵宝真诲道君”之名,一边观想镇南灵宝观,以及感应自身内景神藏中的内府。 香火淡光中,他忽地有些恍惚。 那一刻,仿佛镇南灵宝观,与自身内府,隐隐重合一起。 道观那狼烟般的冲天香火气息,与内府玄府之气,也有所融合。 随着他的祭拜,这融合的奇异香火气息,竟一缕缕的,凭空凝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他再次一拜,奇异香火气息便飘了出去,顺应他的愿力,往三支神香上倏地缠绕上去。 神香微微振亮,香的高度似乎增加些许,接着三缕香火袅袅升起,引入石窟上方黑暗未知之处。 李青云跪拜在地,久久不起。 因为,内府之中,并没有出现岳长松所说的“丹紫之气”。 一刻钟,两刻钟…… 他心都有些凉了! 如果不是脑海中的神秘道像,似乎不能如之前替代神霄伏魔道君,此刻他已经直接转身就走。 在南疆辛辛苦苦开辟道观,教化山民,不过半年便收获一个香火大功,对宗门,对祖师道君够敬奉有加了。 然而,为何丹紫不至! 果如诸长老所言,大幽李氏气数将尽,即将崩倾覆灭之辈,不值得祖师道君垂怜吗? 念到这里,李青云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淡淡的怨气。 不服,不甘,不愿…… 他缓缓抬头,看向三支神香背后的真诲道君神像,不再默念,而是直接开口念道:“弟子李青云,敬奉虔诚,建观南疆,教化山民,即便没有多大的功劳,但也是一份远超同门弟子的道绩,请祖师道君垂怜……” “请祖师道君垂怜!” “请祖师道君垂怜!” 念到后面,他的声音在黑暗石窟中,回荡不绝,琅琅传向虚天未知之所。 “唉……” 一道淡淡的叹息,仿佛从虚天飘落而下,响在李青云的耳畔。 他眼中的灵宝真诲道君神像,那原本有些模糊的面容,刹那间变得清晰,道君眼中亮起两点微光,落在他的身上。 在这一瞬,李青云也蓦地陷入“恍惚”状态。 身前的香火飘浮不定,眼前的神像变得摇晃动荡。 他似乎听到来自未知层面的渺渺道音。 “罢了,弟子李青云道绩显赫,便要赏罚分明,本君便逆势一回……” 嗡! 道音刚落,李青云就看到面前的三支神香,忽然猛地燃烧小半截,烟火缭绕。 随即,他就感应到,内在府邸,一道淡淡紫气从黑暗上空瞬间落下,出现在早已满溢的玄府之气中,显明,耀眼,蕴含一丝不磨不灭的道韵。 丹紫! 李青云心中大喜,也充满了感激。 面前陡然燃烧小半截的神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刚才缠绕上去的奇异香火,为神香增加的高度,远不如此刻燃烧化去的部分。 一增一减,灵宝真诲道君是“亏”大了! 逆势而为,哪怕是道君,也要“折损”严重。 阴天域中,香火对道君的重要性,李青云心知肚明,无须多提。 “弟子铭记祖师大恩,必力拓南疆,数倍补上今日之数……” 他再次重重磕头下去。 再起身时,眼中已是一片果毅。 “青云,可以了,往前面来……” 岳长松再次传音,提示李青云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次传音,似乎多了很多复杂情绪,震惊,欣喜以及忧心等等。 石窟黑暗前方,再次亮起一团灯火,明亮许多。 灯火中,隐约站着岳长松与蔺为铄的身影,他们眼神复杂,远远地看着李青云。 没想到,祖师道君竟也“任性”了,如此眷顾此子! 但祖师香火,却因此燃烧一截啊! 神香一旦燃烧殆尽,便是…… 上修之境,又岂是寻常造化! 正文 第153章 妙璇来历 李青云走过去,看见岳长松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石室。 这间古老的石室,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光照地,或者说有真实触感的空间,与外界差不多。 “恭喜你,青云!今天起,你便与为铄一般,皆为灵诲峰真传,即宗门真传!此次,祖师是真的垂青你们,破天荒般……” 岳长松看着李青云走进来,既由衷祝贺,又诸多感慨。 灵诲一脉,上一次同时晋升两位真传,还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尤其面前这个年轻人,还是气数将尽的大幽李氏…… 神龛面前的香火,岳长松自然是有办法看得到的,凭空少了一截啊! 作为灵诲峰主,他对祖师此番“垂青”,十分不解,但又似乎有一点点感觉,很怪异。 “青云师弟,恭喜你!” 蔺为铄也不吝祝贺,脸上带笑。 他是在石窟另一处祭拜的灵宝真诲道君。 能被祖师点中,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入洞前也才会对李青云说那一句话。 根正苗红,底蕴深厚,已经超出真传标准一截。 只是没想到,大幽李氏渊源的李青云,明明将与王朝一起葬灭…… “多谢!” 李青云走进石室,面容平静,点头回应。 自己这次机会有多不容易,只有自己最清楚,但踏过来了,那就将万般波涛,尽藏心底,无需多言。 众人都不看好,他就更要踏平坎坷,成大道!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正中那张缺了一块的石桌上,石桌上有六七枚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岳长松感慨说道:“宗门真传名额之所以稀少,珍贵,你们现在心中当也有数。既然已为真传,青云、为铄你们的地位,便不在寻常金丹长老之下,是时候知道一些大幽甚至阴天域的事情了!” “你们可知,大幽诸宗,至今成就的道君有多少吗,是五十六尊!” “大幽地域却只有这么大,而妖诡无数,牧养民众,以人类为血食,故大幽每多一位羽化道君,在增涨大幽神威的同时,也在分薄信民香火……” 说到这里,李青云与蔺为铄都微微动容。 李青云也是觉得,大幽太“挤”了! 天下总共才三十六郡,而道君五十六尊,按照“食邑”说法,平均下来每位道君还分不到一郡的香火! 灵宝宗名义上掌管的四郡,就要供养七位道君,所以对南疆开荒,宗门上下都极为重视。 而后继者,道途不穷,必有新的羽化大能出现。 蔺为铄困惑说道:“那诸宗何不往外开拓,阴天域据说不是广袤无边吗?” 他的疑惑,也是李青云心中所想。 岳长松摇了摇头:“幽国旁边有两国,一为腐国,另一为烛国,这两国底蕴,犹在幽国之上,尤其是腐国!月阴宫就是从腐国强势越界而来,据说腐国道君果位的存在,不下百尊……” “诸国之间,边界早已固定,道君神威拒外守内,已经数百年没有特别的变动了!” “本座只是想告诉你们,不是宗门卡住了下面弟子的道途之路,而是诸祖师道君的香火就只有这么多,丹紫之气,本质上消耗的是祖师道君的根本……” 这时,李青云就忍不住插嘴了,沉吟说道:“此界就没有人,不需要祖师道君赐福,自行突破上境的么?” “有!” 岳长松眼神泛起几丝异样,似在追忆,喃喃说道:“宗门六脉,为何灵诲旁落,皆因本峰唯一的阴神前辈,百年前忽然失踪,失去一切讯息。” 他看向李青云:“这位前辈,尊讳妙璇,你那落星小筑,当年就是妙璇前辈道基时的住所,或许也是某种缘分!” 妙璇!落星小筑! 李青云骤听此名,心中顿起惊涛,同时也微微一安。 他没有想到,那只浅红色的埙,上刻“妙璇”二字,原主竟是灵诲峰曾经唯一的阴神大能。 而这只埙,不知道怎么选中他,导引去了河姥坞,后又指引南疆更深处。 但现在既然确定这位妙璇,是宗门更是灵诲峰的前辈,那就稍微放心几分。 只是阴神境,就有如此“神异”? 岳长松继续说道:“妙璇前辈,当年错过五年一次的真传名额,不想再等,便是自行摸索,据说是以古老之法金丹破境,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至今是个谜!” “寻常修士,缺少祖师道君降下的丹紫之气,自行结丹,百中无一能成,要么污染堕化,要么从此绝道途……” 此时他忍不住感叹:“大道污染,道途何其穷险!如今诸般破境法门,是一代代祖师及宗门大能总结摸索出来,最稳妥也最容易的路径!” 李青云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位妙璇,竟如此惊才绝艳,不借祖师道君的丹紫之气,也能金丹破境。 只是他却没有时间,去搜集诸般古法秘法,摸索自我结丹之路。 时不我待,自然要走最稳且最快的那条路! 这时,岳长松指向石桌上的那些玉简,说道:“七枚玉简,除了那枚金丹破境之法,余者皆是本脉嫡传上乘道法,你们可择三而悟。记住,贪多嚼不烂,道法一途,务必专精,最好围绕自身主修道法来选择!” “既为真传,便从此与灵诲峰枯荣一体,你们可免费获得破境法门,以及三种上乘法术!” “另外,等出了祖师洞,你们可前往本脉真传殿,那里会有你们破境需要的资材……” 李青云与蔺为铄顿时精神一振。 宗门真传这权柄,真是太超格了! 尤其是李青云,以往步步走来,全靠自己,每次都被宗门卡得不要不要的,哪里享受过这等天大的福利! 他也不客气,法念缠绕过去,翻阅那七枚玉简。 首先自然是最在意的金丹破境法门。 “丹紫为引,凝玄府之气为金丹……” “金丹凝成,升腾出府,化为大日,悬照内府周边,再开内景神藏……” “下法金丹,可映照府邸之外三丈黑暗之地,所需资材为尸诡灰、万年幽冥土,污染扭曲几率较低。” “中法金丹,可映照府邸之外六丈黑暗之地,所需资材为化婴妖魔心头血、尸诡灰与万年幽冥土,污染扭曲几率过半!” 正文 第154章 预支资材 “上法金丹,可映照九丈黑暗之地,如之前是上法开府,更可获得加持,映照十八丈余黑暗之地!” “上法金丹所需资材为化婴妖魔心头血、玉诡灰、五万年幽冥土,切记此法污染扭曲几率近乎九成九,如无足量的还阳草与景溪水,不得妄试……” 中法金丹只涉及一份跨境资材,风险也低,看上去非常划算。 而上法金丹破境,三份全是跨境资材,风险极高,这里已经特意提示“景溪水”与“还阳草”,不像道功堂破境法门,提都不提这两种奇物。 李青云法念扫过,将金丹破境法门悉数记住。 接着,便是挑选三门上乘道法。 以前他修炼的雷印术、幻灵术、御风诀等等,都是宗门低级法术。 之所以没有急着修炼更高层次的法术,自然因为观想低级法术的效率更高,进度更快,否则不可能那么容易,将最初的几门法术,都推演到了通神层次! 通神层次的低级法术,威力丝毫不弱,可轻松对抗通神层次以下的上乘法术! 如今,他主修的雷法通神后,观想进度缓慢,他有点猜测是不是因为到了通神这个地步,雷印术本质太薄弱,以至于推演不动。 法念缓缓掠过,六枚道法玉简信息,他已经心中有数。 分别是:【六丁神火】、【五雷正法】、【纵地金光】、【纯阳炉】、【紫阳剑意】与【灵龟八御】。 李青云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选了五雷正法、纵地金光与紫阳剑意,这都是跟他现有道法有所关联的。 五雷正法不用多说,看两眼就知道,其底蕴远超雷印术。 纵地金光,则显然是上乘遁法,修炼大成,幽国境内,任由飞纵。 紫阳剑意,可提升他远近仗剑之威,略微补充一些短板。 旁边的蔺为铄,每间法念波动,也是很快选好了。 “那便走了!” 岳长松便领着李青云两人,转身走出石室,穿过黑暗,几步之后便到了洞口。 眼前光暗变幻,似乎从一个虚空层面,跳跃到另一个层面。 三人顺着窄小的石阶下去,穿过最后一层云雾遮蔽时,便是那株参天古松。 李青云感觉,身上的法力法念瞬间活跃起来,在祖师洞中的禁锢束缚感不复存在。 松涛之间,蔺景、萧烬等长老还在这里,想必都在等最后的结果。 只有许渲老道,应该是先走了。 看到李青云面容平静,而蔺为铄容光焕发,众人都以为大幽李氏终究没有通过祖师垂注这关。 随即,岳长松朗声说道:“灵诲一脉,道威大放,祖师垂青,李、蔺两人皆为真传!” 众人顿时低哗。 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祖师道君,何以如此青睐李青云此子,那可是逆气运大势而为啊…… 不过,祖师神意,他们又岂敢乱猜。 顿时,诸位长老纷纷祝贺。 “恭喜为铄、青云!” “我灵诲一脉,不日将再添两位上修也!” 岳长松手中便飞出两块新的令牌,分别落在李青云与蔺为铄手中。 “执真传弟子令牌,地位与金丹长老等齐,在内参议宗门重要大事决策,在外可行长老之权,便宜行事!” “喏!” 李青云与蔺为铄接过,更换身上令牌。 往后,灵诲峰有重要决策,李青云就也是这“古松会谈”中的一员。 他关心的,还是金丹破境资材,开口问道:“诸位前辈,真传殿又在何处?” 岳长松、蔺景与萧烬等长老顿时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过来人,以前晋升真传后,也是如此急切,想着去真传殿换取破境资材的。 岳长松朝松树背后的一面崖壁指去,笑道:“青云你再看!” 李青云看去,腰间真传令牌微光闪烁,就看到一片苍青松枝的后方,云雾散开,那峭壁之间,现出一座古老的道宫。 “诸位,没其他事的话,都进去吧!” 岳长松首先飞了过去,没入道宫之中。 “哈哈,青云师侄,我手上有些资材,想必你用得上……” 萧烬向李青云示好,点头微笑,身影一闪,也是飞入道宫。 李青云便跟着众人飞了过去。 身影一晃,越过道宫大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殿中空间不算大,上首正中,立着灵宝真诲道君的金玉道像,也仅有这位祖师的塑像,似乎暗示着,灵诲真传殿仅属于灵脉一脉。 在大殿中间,空中漂浮着一团团灵光,灵光中封存着各种宝物与资材。 李青云法念掠过,心里暗道:“这五十六种宝物、资材,基本都是道功堂名录上没有的,只有景溪水、还阳草这两样雷同了。” 不过,他刚看到那两份景溪水与还阳草,就见蔺为铄挥手召了过去。 蔺为铄朝李青云抱歉笑道:“李师弟,为兄需要大量景溪水与还阳草,以备中法金丹破境,不好意思了!” 李青云点点头:“无妨!” 这落在殿中其他长老眼中,却是有些惊讶,历来新晋真传入殿,首先挑的就是这两种奇物,青云师侄竟有些风淡云轻! 咻! 只见李青云眼中光芒闪烁,也是手一招,两团包裹着资材的灵光,就漂浮到他面前。 一份是陶罐,封印着五万年幽冥土。 另一份则是个小玉瓶子,标着:化婴妖魔心头血。 始终关注着他动作的蔺为铄,顿时惊声说道:“李师弟,莫非你意在上法金丹破境!” 嘶! 殿中诸位长老都不由倒吸口冷气,看向李青云面前两份资材灵光。 顿时私底下传音。 “青云师侄,哪来的底气,敢追求上法金丹!” “是了,大幽李氏末世气数庇佑,倒真有可能……” “可惜啊,即便能上法金丹破境,也终究难逃……” 岳长松走到李青云面前,神色有些复杂,说道:“青云,真传殿的规则,我跟略微讲一下。” “真传殿诸般宝物资材,你都可以预支,只需五年后,双份补上即可。如此流转往复,才能让这里的库存,不断添多,造福本脉!” “不过,上法金丹破境太过凶险,青云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李青云一听,便将面前两份珍稀资材,收了起来。 他看看岳长松,又环视殿中诸位长老,平静说道:“诸位前辈,对我道途前程当都有数,我已无路可退,即便上法金丹再难,也要冒死一试!如果不成,被污染扭曲,堕化为诡,诸位前辈直接斩了便是!” 众人不由叹息,暗道的确也是如此啊! 只是,即便上法金丹又如何,每个王朝更替,都是道数,大势不可逆啊! 以往王朝皇族,倾覆之际,也有强横妖孽出现,但最后还不是被一手按灭! 此次碧幽宫、月阴宫,更据说各有一位大能,羽化在即。 以往记载,每有大能羽化,则当时王朝必然崩灭,被彻底清算! (ps:下午还有两更,今天手忙脚乱的。) 正文 第155章 缺玉诡灰 岳长松他们又怎会知道,其实李青云敢上法金丹破境,跟那王朝末世气运反逆,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青云面色淡然,又将殿中宝物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看到“玉诡灰”。 尸诡之上,便是玉诡,已经是非常不好惹的强大诡物! 他便朗声问道:“诸位前辈,手上可有玉诡灰?” 此时此刻,岳长松、蔺景等长老都以为他是李氏王朝末世气运钟青,所以敢上法金丹破境,那就不必掩饰,顺着大家猜测的那样,做就是了。 闻言,诸位金丹长老都是纷纷摇头,表示手上没有玉诡灰。 萧烬遗憾说道:“玉诡灰没有,老夫手上倒是有两株还阳草与景溪水,青云你要不要来一些!” 按照真传殿的规则,新晋真传预支宝物资材,五年后双份归还即可。 私下交易,比如萧烬与李青云之间,那也是一换二,五年之后李青云得给萧烬双份。 于萧烬而言,这“高利贷”就放得很爽,赚大发了! 蔺景忽然插嘴说道:“萧师兄,你那还阳草与景溪水,青云既然用不上,何不给为铄,必然是有借有还的……” 此话一出,萧烬及附近几位金丹长老,都不由微微一愣。 接着便似乎想到什么,悄然走开些。 五年再还,大幽李氏王朝还不知能否熬到那个时候呢。 到时此子一没,这预支预借之物,岂不是打了水漂! 李青云眸子微冷,淡淡看了蔺景此人一眼。 这种时候,蔺景忽然来这么一句“有借有还”,到底是什么意思,有意阻我一阻? 咻! 他手再次一招,取下一截玄玉骨,打算稍后补足内府屋脊的镇兽。 又走到灵宝真诲道君神像前,行礼后,取了一枚金丹境功法玉符。 他也就懒得多待,转身走出真传殿。 玉诡灰,自己再想办法搜集就是! 刚出门,跟出来的岳长松又叫住:“青云,玉诡灰十分稀有,可能许师兄那里有存货,稍后我帮你问问。” 李青云便谢道:“劳烦前辈了!” 岳长松又说道:“既是真传,你便可在灵诲峰中层洞府区域,挑选一座无人的府邸,如果不满意,也可自己新建。” 李青云点点头:“我等会去看看,选空置府邸即可。还有,那落星小筑我想留着,有没有问题?” “自然可以!” “那我就先告辞了!” 风起,李青云衣袂飘飘,眉眼淡冷,踏风瞬间消失在下方云雾之中。 岳长松微微叹息,心里也觉得,刚才蔺景在殿中有些过了。 据他所知,蔺景手中应该都有一份玉诡灰的,前段时间还放出消息,要找人交易,想以此物,换取十株还阳草。 踏风而下,李青云嘴角溢出一丝冷意。 “蔺景此人,莫非还觉得我抢了他儿子风头不成……” 他稳住身形,看向面前一座座金顶生辉的恢弘府邸。 这里,属于柱峰中层,真传、金丹长老们的洞府区域。 再往下数百米,就是罗钧定等寻常开府境的洞府所在。 念识扫过这三十余座华美府邸,他发现其中有九座府邸属于闲置状态,没有人居住。 他身影一晃,便落在其中一座的接引台上,见这里殿阁楼院,华美大气,比钧定府要阔气许多,觉得还不错。 他看向接引台上的那根高大华表,心念一动,上面玉屑珠粉飞溅,转眼之间,浮雕出三个大字:“青云府”! 接着拿出真传令牌,法念卷去,激活青云府的防御大阵。 从今天起,这座青云府,就是他在灵诲柱峰的位置。 住与不住,另做他说。 身影闪烁,在主殿、楼阁与演法场等逛了一圈,大致心中有数,就又飞了出去。 下一刻,钧定府。 李青云的到来,自然又是让钧定府增添不少热闹。 罗钧定见他如愿晋升真传,往后宗门地位权柄,都在他这道师之上,也是感慨欣慰。 师母蔡芸更是热情。 朱武更是腆着脸皮,满口师兄弟情,暗示以后还请师弟多多照顾。 罗采薇及两童子,对师兄更是敬仰不已。 聊了一阵,李青云便主动告辞,只道罗师一家以后有事,直接找到即可。 至于朱武,他随意打发两句就是,懒得深交。 回到落星小筑,不知不觉天色近黄昏。 小院门口,淡淡幽风吹来,那风铃叮呤声又连绵响起。 推开院门,半年不住又是满院杂草。 一点法火落下,再次将杂草烧个干净,几个清洁术丢出,一切回到原样。 李青云搬出藤椅,泡上一壶茶,又拿出那只浅红色的埙,悠悠地吹了起来。 知道得越多,内心越是无法平息。 时间推着他走,大幽李氏王朝气数将尽,如悬刀于顶。 往日那种小院打坐,品茗吹埙的清闲悠然心境,却是有些一去不复返。 吹了一阵,他心中依然有丝丝焦虑。 “玉诡灰,又能从哪里得来?不知道陈焘师伯,有没有存货……” 此物对他现在来说,获取难度太高,连跨金丹、化婴两境,靠自己是不太现实的。 就在这时,院门叮呤响起,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布衣老道,背着双手径自走了进来。 “小子,你心很乱啊,糟蹋这只埙了!” 许渲走进院子,打量院中熟悉又陌生的旧貌,颇为唏嘘。 “许前辈,你怎么来了!” 李青云微微一愣,随即赶紧招呼坐下,斟了杯茶。 既然许渲提到那只埙,那他跟妙璇前辈,肯定是彼此颇为熟悉的。 许渲啜了口茶,有些晦暗的眸子,看向面前俊逸神秀的少年,轻叹道:“老夫看你,与妙璇师姐,当是有一些的缘分的,否则这只埙不会突然出现,也不会落在你手里。” “但你可知道,在你之前,落星小筑也有三位弟子,曾经获得这只埙,最后却或陨落,或堕化。命格不强者,是承受不起妙璇师姐的遗赠的……” 李青云若有所思,问道:“妙璇前辈是阴神境,陨落后,莫非还有余力干扰现世不成?” 许渲叹道:“化婴与阴神,虽然只隔一个大境,但神通却相差巨大。你这问题,老夫也是无法回答,但老夫听宗门大能提过,肉身虽死,阴神难灭,也许妙璇师姐的阴神,并没完全陨灭……” 李青云不由微微动容。 这个世界涉及到“神”这个字眼,可真的有些神异了,绝非随便说说。 道法通神,可触及大道神职序列阶梯。 修成阴神,肉身死了,阴神依然还能存活,干扰现世。 正文 第156章 金丹升腾 “老夫听说,你缺一份玉诡灰?” 许渲话题一转,手上异光闪烁,便多出一个符咒咪咪的玉罐。 “你如能上法金丹破境,说不定将来有望阴神,老夫倒是蛮期待的!” 他随意一抛,李青云赶紧接住。 “走了,以后有空,来老夫的宣府坐坐……” 老道也是洒脱,喝两杯茶,感叹几句,丢下玉诡灰,便转身就走。 也没说以后要不要还。 “前辈慢走!” 李青云送出门外,目送老道晃悠两下,消失不见。 “许渲前辈,这是雪中送炭啊,我又欠下一个人情……” 回到厅中,李青云的心情,终于振奋起来。 抛出镇旗,在小院定宅阵外,又套了一个八方玄门阵,大大增强小院的防御能力。 接着,关门闭窗,盘膝打坐,就此开始金丹破境! 不去更安全的青云府,而选择在落星小筑,不过是觉得这里似乎更踏实些。 顺心而为。 念识,瞬间进入内府。 此时内府之中,玄府之气满溢,其中更有一缕道韵紫气,带着一丝不磨不灭的真意。 “玄玉骨!” 李青云首先将玄玉骨,刺穿气海位置,投放至内府。 玄玉骨是金丹档次的资材,此时已经基本无法污染影响他,仅伤口附近的皮肤变为阴灰之色,但雷意一扫,瞬间恢复如初。 掌雷使神职之威,甚是霸道。 “凝化镇兽,守护内府!” 炉火一烧,府泥一混,这截玄玉骨就在他法念催化之下,开始塑形。 “选什么镇兽好呢……” 李青云心里掠过开府镇兽的名目:蛟龙,灵龟,金狮,玉象,金蟾,雄鸡等。 不知怎么的,都觉得不是很完美。 他心血来潮,忽地想到前世的“麒麟”。 在阴天域,目前他没有听到过麒麟的存在,但在前世,麒麟却被誉为镇宅神兽之首。 外面,他不敢说一声“无量天尊”;内府,却可自凝镇兽之形。 “就选麒麟了!” 心念一动,那团玄玉骨泥,便根据他的意念,在屋脊之上,慢慢呈现出一头可能阴天域不存在的镇兽形貌。 鹿头独角,偶蹄龙尾,体覆金鳞,凛然生威。 “吼!” 在麒麟镇兽彻底成形那一刻,内府上空仿佛响起一声神威凛凛的怒吼。 嗡! 内府边缘,那犹如化不开的黑暗中,竟似乎有未知的东西惊慌散去。 麒麟镇兽,也与整座内府融为一体,给李青云圆融之感。 这才算是真正没有缺陷的内府。 麒麟坐镇屋脊之上,也带来一丝踏实感,似乎能增加些许上法金丹破境的可能。 玉诡灰、化婴妖魔心头血、五万年幽冥土,三样恐怖诡物漂浮面前。 李青云却面容越发沉静,眸中闪烁坚毅果决。 “今日,我必成上法金丹!” “先炼了这份五万年幽冥土……” 手掌一拍,陶罐封印破开,幽绿阴森的幽冥土化为阴蛇,主动朝他口鼻诸窍钻去。 “放肆,镇!” 执掌雷使之神威,毫不客气就是直接镇压。 一丝淡淡神威掠过,宛如活物的阴气幽冥土,立刻就被驯服,然后汇入内府之中。 “妖魔血!” 李青云面容不动,张口直接吞服那罐化婴妖魔血。 轰! 顿时,那种极度癫狂躁乱的感觉,瞬间充溢身心各处。 有个疯狂的妖魔声音在蛊惑,在大喊,“去杀,去屠戮,去吸更多的血肉,你会变得更强,你会成就最强的金丹……” “滚!” 李青云身上各处,开始鼓凸而起,那轮廓像是一头羊角妖魔。 掌雷使神威,对化婴妖魔的震慑,似乎没有对诡物时好用。 他守住心性光辉,雷意滚滚涌动,一遍遍冲刷,花了半个时辰,才将妖魔血的疯狂妖意给彻底磨灭。 “最后一份,玉诡灰!” 张口一吸,阴灰入体,全身里外,立刻阴白一片,外层皮肉更是开始腐烂,化为阴灰簌簌而落。 玉诡灰的强横,超乎李青云的预料。 差一点,就重蹈覆辙,陷入开府境时的彻底崩溃。 “吾乃掌雷使,诸邪辟易!” “吾乃掌雷使,诸邪辟易!” “……” 李青云最后一缕念识,在被阴化污染的刹那间,及时避入雷法大道神职序列空间。 古老的石座上,他仿佛真的化为雷道神灵,神威震慑万古。 无声的雷霆震怒,以一种未知的波动方式,自内而外,从雷法大道序列空间,传递到李青云的脑海、内府、身心等。 但玉诡灰非常霸道,一时根本降服不了。 李青云陷入极其艰难且辛苦的漫长拉锯战! 他身上的皮肤,却不断化为阴灰,几乎脱落个干净,最后露出阴白的血肉,森然的骨骼…… 不知过了多久。 死白鼓凸的眼瞳,慢慢多了一丝黑色,接着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烈。 轰! 雷鸣无声巨响,天地逆转。 诸般污染扭曲异象,开始潮水般退去。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法力法念重回,剥落腐蚀的血肉迅速重生,恢复。 内府之中,玉诡灰、妖魔血与幽冥土,开始按照破境法门融合,塑形,最后变成一颗血红色的圆球物。 “玄府为底,丹紫为引,气充丹丸,大日升腾!” 他大喝一声,滚滚玄府之气,在丹紫的引领下,往那血红圆球灌注而去。 这灌注的,是他的道行,是他修行的所有菁华。 这个过程,但凡有差,或者缺少那一缕丹紫之气,这颗血红色圆球,最后依然大概率变成阴丹、死丹与假丹。 五灵柱共鸣,轰然有声。 屋脊之上,麒麟扬首,发出无声怒吼。 等李青云所有道法本质,都融入那血红色球体中时,便见此物开始慢慢变得透明,金黄,神异。 接着,无量金色毫光蓦地爆发,从球体内部轰然散放! 由里及外,迅速熏染与改变,整颗球体的形貌与本质! 须臾后,一颗圆坨坨、亮灿灿的金丹,悬浮于内府之中。 “大日升腾!” 随着李青云一声清叱,这颗圆坨坨的璀璨金丹,蓦地往上一跳,宛如旭日东升,挣脱府邸的束缚,突破上方万钧重般的黑暗,缓缓上升。 最后,稳稳停在府邸上方的十八丈余高空。 嗡! 虚空震动,金丹犹如高悬的大日,散放灿烂金光,强势推开府邸四面黑暗。 九丈,十丈,十七丈! 等丹辉终于推不动时,内府周边近十九丈空间,终于显出神秘的轮廓形貌。 入眼尽是黝黑的泥土砂石,荒芜而古老。 不! 府邸门前三丈位置,浮现一条近十九丈长的弯曲溪沟,此时卧着一泓不流动的泉水,灵光四溢,阳意蒸腾。 “景溪水!” 李青云精神一振,喊出声来。 (ps:来了,来了!) 正文 第157章 道行大增 根据金丹破境的说法,金丹升腾之后,内府大门前三丈处,是有一条小溪的,其名“景溪”。 其水自然是景溪水了。 下法金丹修士,景溪也就仅长三丈,中法景溪长六丈,上法九丈余。 只有像李青云上法道基、上法开府又上法金丹者,才能凝成十九丈的景溪。 但这还没有完! 李青云又往十八丈尽头看去,那里是一片黑土地,泥土里似乎还有几块残破的绿铜,在绿铜块之间,颤悠悠长着几株碧绿色的草。 这五株碧绿色的草,各自开着一朵圆形小花,花朵犹如小太阳般,散发着阳意微光,照得边缘黑暗都微微透亮。 还阳草! “景溪水、还阳草,都是来自内景神藏之地!这可真是虚实难分,到底外面的世界是真实,还是内景才是真实的……” “按照金丹境说法,绝少修士能在此境探寻到还阳草,也只有如我这般,金丹升腾,开辟近十九丈空间,才能如化婴境般,收获此物!” 内景中,金丹普照之地,皆是“私产”。 他也不急着收。 心念一动,金丹中陡生强横之极的吸力,硬生生从周边黑暗中汲取大量无形之质,接着金辉喷吐,映照之地,光芒亮度更甚两倍! 吞吐之间,一身法力之质完成本质蜕变。 这一次,提升两倍余! 上乘道基、上乘极限开府,再叠加上乘极限金丹,诸般走到极致,至此底蕴开始爆发,法力之质直接两倍级升华蜕变。 若要问与开府境时的他相比几何,那就是他可以吊打之前的几十个自己。 再面对上官瑜,必可镇压之。 而且,金丹升腾,生生不息,更自带一缕道韵紫气,有几分不磨不灭的意味。 呼! 李青云长长吐出一口气,顿时满堂生香,丹韵流转。 盘坐而坐的他,也如那上官瑜般,自有一股升腾气韵,身心轻盈剔透,仿佛时刻可飘悬于青天之上。 背后,更犹如悬挂一轮无形金辉大日,已初具淡淡异象。 至此,闭关五日,金丹境成了! “百劫千生到此境,丹成始觉身飞轻……” 他轻轻扬首,朝屋顶之外望去,忍不住发出清啸。 双眸金光闪烁,如蕴两轮金日,视线轻松突破房屋的有形阻碍,即便没有修炼瞳术,眼力也非同小可。 他却没有急着出关,清啸之后,接着翻阅金丹境功法【丹中抱婴诀】。 顾名思义,整个金丹功法修炼始末,都是为了“抱婴”。 什么时候金丹中凝现“真婴”,便是走到金丹大圆满! 脑海之中,神秘道像低眉垂目,头顶冒出丝丝清气。 这次金丹破境,神秘道像没有出手,完全是李青云一力破之。 也是他底蕴诸般俱足的体现。 略一参悟修炼,李青云便有明悟。 “金丹境,每层突破,大概是增添二百七十炉法力! “随着山民私下祭拜我,神秘道像吸收了半年多的香火,如今打坐之下,每秒滋生的法力是之前的一点五倍。 如此算下来,我一天大概增长近七炉法力,大概每一个半月,才能突破一个小层次! 大概一年左右,就能金丹大圆满! 放在以前,这速度够可以的,但现在大幽李氏倾覆在即,这速度却是有些慢了……” 大部分金丹修士,如果金丹四层、七层及大圆满这三个小关卡,没有明显瓶颈的话,那每年能增长半层左右修为。 即一般金丹修士,要修炼到大圆满,至少需要二十年以上。 而李青云,一年不到就可以! 但即使如此,他也觉得慢了。 “等回到南疆,自然是扩张香火领地,一是报答灵宝真诲道君的那截香火,二是加速脑海神秘道像古庙的显化!” “大幽彻底崩塌之前,我必须踏入阴神境,甚至阴神之上,如此才能在大幽,拥有差不多的份量,及自保的实力,否则危矣……” 金丹大圆满要花费近一年的时间,等到了化婴境,肯定需要时间更漫长。 时不我待啊! 李青云收敛成功金丹破境的小骄傲,思前想后,心潮起伏。 接着,他又分别观想【五雷正法】、【纵地金光】与【紫阳剑意】三门上乘法术。 除了紫阳剑意,属于新入手的道法,观想后,在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上,新添一道“剑”形波纹印记外,五雷正法与纵地金光,都是直接融入已有的雷法、遁法波光中,与原有法术并存。 这两团波纹微光,顿时微微一涨,形体轮廓膨胀数倍余。 新增的剑道波纹微光,也成为黑暗墙壁上第三亮度的存在,一举盖过幻法、定法与符法等,与雷法、火法看齐。 显然,剑法也是大道之一! 以后火法、剑法迈入通神层次,想必也会如雷法一般,获得相应的大道序列神职。 只不过,李青云暂时是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两条大道上。 雷法是根本,也是阴天域诸法之首! 早一日提升至“雷公”序列,才能极大增强他的底蕴实力。 在掌雷使神职加持下,让他可以轻松击败如苗青衣这等开府天骄,更平视上官瑜这等金丹,已经算跨境实力。 一旦执掌“雷公”神职,更是可想而知。 不过紫阳剑意,还是可以抽空练一练的。 之前真传论道,蔺为铄明明被他定住,背后金光剑气却可自动飞冲,护主,这相当于多了一门攻守兼备的手段。 细细过了一遍,李青云这才走出闭关堂屋,来到小院。 他袍袖飞出两只白鹤,鹤影一闪,瞬息远去,自然是去灵诲峰方向。 也就通知两人,一个岳长松是必须的,另一个自然是道师罗钧定。 “岳前辈,我已上法金丹破境……” 此时,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了,何况取的都是上法金丹资材。 很快,岳长松就惊喜回复。 “恭喜你青云!蔺为铄因为没有足够的景溪水与还阳草,都还不敢就此破境,没想到你果决闭关,却是一举成功!” “我决意,为你举办一场金丹宴,扬灵诲道威,如何?” 岳长松惊喜中,又难掩一缕遗憾与惋惜。 在他看来,基本可以确定,李青云是大幽李氏王朝末世气运之子,否则上法金丹破境何其恐怖,而李青云却似乎很轻松就突破了! 如此大才,若是放在升平时代,必是灵诲一脉的柱天啊! 正文 第158章 枫山诡变 “金丹宴,则不必了!如无要事,我就返回南疆!” 李青云哪里有心思,去搞金丹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只恨时间不够用。 岳长松回复:“那就可惜了,不过我也知道你的想法。这样吧,你既是灵诲真传,每逢峰中大事,自然不可置身事外,刚好你熟悉的枫山灵宝观,出事了!罗师侄,可曾跟你说……” 恰好这时候,罗钧定的符书,也回复过来。 李青云在符书上轻轻一点,便听到罗钧定喜不自禁的祝贺声。 “青云,恭喜你!想不到你上法金丹破境,也是一跃而成!” “你也是通知得早,否则稍后我就要去枫山灵宝观,以巡道使的身份,调查道观大闹邪祟一事……” 闻言,李青云顿时一惊,感觉不太妙。 枫山灵宝观,终究是出事了! 当初他在枫山的时候,在藏经阁遇到到“怨书”,最后离开时,又看到那山头枫林间,突然冒出一个明显是被污染扭曲的道观弟子。 他只以为,枫山灵宝观有宫桐那位开府境坐镇,当可镇压处理,没想到这诡物,竟如此棘手! 他更关心,还待在枫山的赵可颐、赵一帆与何逍等人,万一被诡物瞄上,那可是必死! “罗师,你且慢动身,等我过来!” 李青云回完话,立刻捏动纵地金光诀要,“咻”声中,如一道淡淡金光消失原地。 若论遁法之神异,纵地金光比御风诀之类强大太多! 钧定府。 接引台上,淡淡金光一闪,便显出李青云的身影。 他朝广场上的岳长松与罗钧定走去。 “青云,这次要劳烦你去一趟枫山了,罗师侄伤势未愈……” 岳长松当面祝贺后,脸色有些凝重,马上将话题转到枫山灵宝观大闹邪祟一事。 他委托刚破境的李青云,自然认为事态严重,需要金丹出手。 尤其枫山灵宝观的香火,可是宗门极为看重的。 罗钧定伤势未愈,不过是委婉说法而已。 “哎,去年年末巡视,我就向南宫旭提过,要重视道观弟子频频污染失踪之事,但南宫旭觉得只是小事,并非放在心上……” 罗钧定轻叹,眉头紧皱。 他气色中,还是有一丝没有祛除干净的污染阴晦气息。 “这趟,就我去吧!不过峰主,还是把枫山灵宝观的背景来历等,跟我讲讲!” 李青云看罗钧定气色,便知即便罗师去了,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有陨落的危险。 于情于理,他都要揽过此事。 “枫山灵宝观的资料,都在这玉符中,青云你可路上翻阅,当务之急,是马上赶过去,南宫旭与莫芳如已经先动身,赶过去了!” 岳长松拿出一枚玉符,交给李青云。 “好,我马上动身!” 李青云接过玉符,往额头一触,玉符破碎,他脸色便凝重两分。 原来如此! 他朝岳长松与罗钧定点点头,接着化为一道淡淡金光,瞬间远去。 “罗师侄,你带出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啊,如此年轻的上法金丹……” 看着李青云远去的淡影,岳长松总算脸色一松,又有心情跟罗钧定打趣起来。 罗钧定谦虚说道:“身为青云的道师,我还是惭愧,并没有帮到什么,都是靠青云自己!” 嗖! 此时,接引台上,又有一道紫袍身影显现。 却是化婴上修蔺景! 蔺景看了一下,惊讶地问道:“李师侄人呢,听到他成功金丹破境,我就找他了,刚去落星小筑……” 岳长松眼中异光闪过,却是笑道:“师弟,莫非是看上青云的景溪水了?” 蔺景脸皮动了动:“师兄明见。为铄要中法金丹破境,但风险不小,现在还缺些景溪水与还阳草,青云能挟那气运,上法金丹破境,他那内府景溪,想必非常可观的!有他帮忙,为铄景溪水这部分,肯定足够!” 两人都知道,上法金丹,内府景溪可长达九丈,其中景溪水可谓羡煞旁人。 岳长松轻笑,又有些揶揄:“呵呵,青云却是去了枫山,除非蔺师弟你追过去。” 蔺景干笑两声:“那倒不必,且等青云回来就是,我手上也有些好东西……” …… 咻! 一道淡淡金光闪过,李青云便冲出宗门大阵结界。 接着又“咻”一声,身影已在极远之外。 刚上手的纵地金光,赶路速度那是远超御风而行。 不过此法,只适合自身赶路,不能像御风一样,卷起一批人飞行。 他一边赶路,一边“阅读”枫山灵宝观的资料。 “枫山灵宝观,是以前灵宝宗一位宫姓前辈,探查山腹有化婴寿尽修士,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到古法,妄图尸解成仙,却转化为诡而不自知,这位前辈便暗中设阵,在此诡关键时刻出手,将其斩灭。 之后,宫姓化婴前辈,在枫山结庐建观,慢慢将枫山灵宝观,发展成宗门香火最鼎盛的道观之一。因其大功,宗门同意宫家世袭观主之位,直到六代之后。 想不到宫涵虚,背景这么硬,可惜他那资质才情了,为了一时的面子,匆匆下法道基破境,不知道是否如罗师所言,真有什么补足之法……” 可以说,枫山灵宝观能有今天这鼎盛香火,完全是宫姓化婴前辈,以阵法将那尸解化婴修士的气运道行,炼化为道观底蕴所致。 咻咻! 虚空中,金光连续闪烁。 片刻后,淡淡金光一闪,李青云的身影,已出现在平阳郡枫山灵宝观上空。 俯瞰漫山红枫,此刻更觉血红诡异。 他眼中光芒闪过,能看到护山大阵之下,那山林、殿堂与楼院之间,似乎都飘浮着淡淡的阴雾气息。 这是诡物强势复苏的迹象! “明明有大阵笼罩,又怎会如此……” 李青云脸色微寒,身影再次一闪,便穿越阵法结界,没入漫山殷红之中。 腰间真传令牌,权限很高,可以让他通过几乎所有灵宝宗的阵法结界。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溪谷木屋。 溪谷中那水塘,几条灵鱼翻着肚皮,僵硬漂浮,似乎预示着什么。 木屋里,也不见赵可颐的身影。 不过,李青云强横的金丹法念,很快扫过整座枫山,道观所有人的气息都犹如历历在目。 咻! 身影再次一晃,消失原地。 正文 第159章 已要仰望 道观,道君殿。 殿内殿外,此刻挤满弟子道人,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闲客弟子只能待在殿外,精英弟子则在各自道师的带领及约束下,挤在道君殿中。 七尊祖师道君的金玉神像,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将道君殿这一片都笼罩庇佑其中。 殿中。 南宫旭、莫芳如脸色沉寒,目光在诸执事及弟子间来回扫过,想找出什么。 老暮沉沉、脸色晦暗的观主宫桐,手捧拂尘,垂立两位巡道使身后,看不清面容表情。 卢南陵、赵念深与许嵩元等道基执事,分散殿中各处,满脸凝重与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赵一帆、赵可颐、卢郦芊等人,也都在殿中,人人惊慌,迷茫。 “观中所有弟子,可都到齐了?” 南宫旭脸色不善,冷声发话。 巡寮执事许嵩元赶紧回话:“禀告巡道使,还有三十多人不在!此外,知客执事张师兄,也不在殿中!” 南宫旭顿时毫不客气地骂道:“一群饭桶!这些没来的,肯定都有问题,要么堕化,要么已经死去,你们之前竟毫无察觉!” 莫芳如沉吟后,说道:“要不,我带人去找张执事,如果他也堕化,便得及时斩杀!” 南宫旭犹豫,然后拒绝,冷声说道:“此刻殿中,定然藏着那源头大诡,莫师姐你一走,它若动手,仅凭我还是护不住这些弟子!那罗钧定,平日办事还算牢靠,今天莫非是怕死了,还没赶来……” 话音未落,这位宗门五姓嫡系,却是脸色一变。 “谁在外面,妄设阵法!” 莫芳如、卢南陵等人,也是大惊,法念扫去,却在殿外触碰到一层强大的结界,被反弹了回去。 “休要惊慌,是我!” 殿外虚空,响起一道清越如磬的淡淡声音。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殿中不少人都是神情一愣。 “是李师弟,不,是李师叔的声音!” 赵可颐却是骤然大喜,听音辨人,瞬间猜出。 人群中,脸色有些苍白、气血略有不足的卢郦芊,也是面容一变,随即感到不可思议。 她也听出来了,这个声音,记忆深刻! “只是,怎么可能……” 卢郦芊神情顿时有些恍惚。 随即,好像旁边有人拍了拍她,还在耳边呢喃什么,她双眼微微泛出阴白之色,接着又恢复正常。 殿中,淡淡金光一闪,便显出玄黑金线道袍的俊逸身影。 在祖师道君散放的清光下,这道身影淡然站在那里,体表散发丹韵,玄光凝练,俊逸非凡,却一时道威刺目,让殿中众人有些看不出面容,只是望之,便觉是非同小可的大人物。 尤其,此人身上隐隐有一股升腾之意,背后如有无形大日悬浮。 只是站在那里,殿中众人就忍不住低眉,有些不敢直视。 “不知是宗门哪位前辈……” 南宫旭、莫芳如面色大喜,感应到来者身上的金丹气象,顿时躬身相迎。 他们如此,其他像卢南陵、赵念深等执事弟子,又岂敢不尊,顿时纷纷低头行礼。 只有观主宫桐,依然低眉,默然不动,犹如泥塑。 “不必如此,诸位,莫非真都认不出我来了……” 丹韵玄光敛去,李青云道袍飘然,环顾殿中众人,颔首微笑。 嘶! 殿中,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青云,你竟已金丹破境?” 南宫旭与莫芳如目瞪口呆,神情震撼,疑惑,甚至有掩盖不住的嫉妒之色。 “此子,竟已修成金丹上境!我的天,本、本座到底是错过何等机缘……” 卢南陵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更是难以置信,一时脸色变幻,心中懊悔如潮。 “是李青云!” “不,是李师叔!” “李青云这、这也太强了吧,我怎么感觉两位巡道使,在他面前,都似乎矮了一大截……” 人群中,赵可颐、赵一帆与卢郦芊等人,神情尤其精彩。 赵可颐与赵一帆自然莫大惊喜与震撼,去年还与李师弟交往亲密,今日再见,李师弟却已经成长为一座伟岸高山。 结交于微末之时,再见于金丹之巅,这可是莫大的道缘啊! 脸色有些苍白的卢郦芊,更是百感交集,目光紧紧盯住那俊逸神秀的身影,感觉错过了此生最大的机缘。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找他,诚心相待的话,恐怕他现在一句话,都能渡我入宗门吧……” 只是,没有只是了。 “见过李长老!” “李长老金丹道威驾临,必能扫清诡患……” 稍稳心神后,南宫旭、莫芳如就带头纷纷朝李青云行礼。 两人都看到李青云腰间的真传令牌,加上金丹修为气息,自然是要按例行礼的。 “这些客套就免了!” 李青云面容淡定,朝众人点点头,目光却从那似乎在打瞌睡的观主宫桐的身上,轻轻掠过。 他挥挥手,轻笑道:“我看没多大事,两位巡道使先让殿中弟子出去吧!” “这!” 南宫旭与莫芳如顿时一愣,有些困惑。 李青云也不管两人,径自发令:“诸位执事,带领诸弟子先散去吧!” “喏!” 心情复杂的卢南陵、赵念深等执事与道师,顿时指挥殿中弟子陆续退出。 “李青云,这不太妥吧,好不容易才聚集所有人,好仔细盘查的……” 南宫旭有些不忿,不服,傲气上涌,便怼上一怼。 以往,他都是此路巡道使之首,莫芳如与罗钧定只是配角,早已习惯“一言堂”。 突然冒出个金丹长老,尤其去年还是小卒子一个的李青云,来主导枫山灵宝观的邪祟事件,南宫旭晃过神后,异样心理作祟下,便想突显自己的地位与重要性。 “嗯?” 闻言,李青云星眸金芒一闪,淡淡看向南宫旭。 “你若能真处理好枫山邪祟这事,又岂会等到现在,下去!” 随着一声冷叱,无形的金丹威压瞬间推压而去。 “你!” 南宫旭顿时通通连退十几步,等再站定时,已是脸色泛白,傲气尽敛。 他现在,只是开府境九层。 在李青云面前,就不得不服。 “南宫公子,金丹长老既在,自然是听长老的安排!” 莫芳如深深看了看那俊逸身影,声音带着敬意,打个圆场。 她也万万没想到,李青云转眼成长到,连她都要仰望的高度。 “不过还好,我授意清欢建立的枫山会,此子就是创会元老……” (ps:前两天车被撞了,下午要去取车,不知道要多久回来,回来早的话,就加更,晚的话,就没有了。而明天应该没事,四更应该是稳的!) 正文 第160章 尸诡猖狂 此时众执事弟子都纷纷走出大殿,殿中就剩四个人,李青云、南宫旭、莫芳如与观主宫桐。 一直低头默然的观主宫桐,忽然犹如木偶被线牵动般,抬起头来,满脸晦暗,嗓音嘶哑:“李长老,两位巡道使,你们慢慢商量,老夫出去约束一下弟子!” 他手捧拂尘,就要踱步出去。 “宫观主,且慢!” 李青云淡淡一笑,出声叫住。 宫桐一滞,阴暗的眸子转向李青云,眼底似有忌惮之色,说道:“李长老又有何事?” 看着宫桐苍暮晦暗的面容,李青云轻轻说道:“涵虚在宗门,仓猝下法道基破境,前辈作为他的爷爷,又是老资历的开府后期,为何不指点,或在资材方面帮扶一下?” 宫桐面容如僵皮,眼中一丝挣扎陡起陡灭,淡淡回道:“儿孙各有儿孙命,老夫又岂能强求!” 李青云脸色缓缓变冷:“我看你这诡物,是巴不得宫家凋零吧!” 宫桐却一动不动,阴仄仄哼道:“李长老,还请慎言,老夫在宗门也不是没有人脉!” “诡物?” “宫观主有问题?” 南宫旭与莫芳如却是脸色大变,反应挺快,立刻祭出一珠一扇两法宝,光芒散放,隐隐将宫桐锁定。 “事到如今,你这诡物,莫非还想编两句就糊弄过关?” 李青云来了些兴趣,凝视宫桐,感应着其生气底下,一丝淡淡的阴戾之色。 “呵呵,总算来了个有点本事的人,我道灵宝宗都是如这两位巡道使般,一群酒囊饭袋呢……” 宫桐眼中开始泛出阴白,立在大殿正中,在七尊道君神像面前,缓缓伸张双臂,肆无忌惮地阴笑起来。 好生的猖狂! “请道君镇邪!” “望祖师庇佑!” 南宫旭与莫芳如大惊,立刻念动咒语,要激发七尊道像更强大的道威。 他们当然看得出,此刻的宫桐绝对不对劲,但两人却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诡物,竟敢在道君神光笼罩下,公然挑衅,显现阴气。 “老夫,隐忍已久,只为今朝,一雪前耻,解我无穷怨恨!” 道君神光之下,宫桐身上腾起一层烟雾般的阴森气息,虽然阴气烧得噼啪作响,但道君神光一时却无法伤其本体。 “宫桐”的表情也蓦地变得狰狞,老树皮般的脸皮开始被怪力撕裂,接着腐化,剥落。 脸皮之下却不是殷红的血肉,而是一片阴白森然的僵死之物! 他怨恨吼道:“宫家断吾长生前途,灵宝宗炼吾为气运,吾就要宫家子孙,以及这枫山近千弟子一通殉葬!” “吞了你们,吾必将长生登仙……” 在“宫桐”的嘶吼中,他身上的皮肤纷纷枯裂,剥落,转眼之间,那道袍遮蔽下的,已是一具惨白僵冷的阴尸! 阴尸体表,似乎还烙印着邪恶诡异的古老符咒,隐隐发光。 竟是尸诡级! “请祖师无上道威降临!” 南宫旭与莫芳如惊惧之下,行使巡道使的最大权限,要借祖师道君神威镇诡。 眼前尸诡,绝非他们所能应付,甚至一个不慎,立刻身死道消! 两人更是不懂,李青云就淡淡站在“宫桐”面前数米处,不言不语,是云淡风轻,还是也被诡物阴化! 轰! 七尊道像嗡鸣震动,体表散放的清光,犹如炽烈阳辉,顿时烧得尸诡体表阴气迅速崩塌,化为灰烬。 啪! 却见“宫桐”扬首,嘴巴数倍裂开,诡异之极,猛地喷出大片阴秽之物,朝道像浇糊而去! 七尊道像阴秽覆身,顿时也如被污染一般,清光骤然收缩,不得冲破。 轰轰! 殿中法珠火腾起,覆盖宫桐这尸诡! 又有玉扇闪电般切过,在尸诡体表留下浅浅的割痕! “宫桐”阴气飞舞,站在法火中,毫发未伤。 它盯着面前的李青云,啧啧阴笑,“你这道人,自恃金丹之能,以为能拿捏吾,却不知吾借那女娃子对你的怨恨之气,先你一步动手!” 它有些满意地笑了,指着南宫旭两人,命令李青云:“去,灭了这两个小卒子!” 嗡! 整座大殿却猛地震动起来,穹顶、四壁、地面仿佛都破裂似的,瞬间放射丝丝缕缕的阳辉金光。 万千阳辉骤然照射,“宫桐”这绝对强横的尸诡,猝不及防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那阴咒密布的诡躯,都被大阵阳辉灼烧出一个个坑洞,冒起大片青烟! “呵呵,诅咒还不错,可惜对我却是无用……” 这时,李青云才抬起头来,目视尸诡,眸中一片冷意。 他没有料到,这尸诡竟然犹如修士,还能施展阴法,刚才的确是“中招”了,被其诅咒。 但尸诡级的诅咒,对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实质威胁。 掌雷使神威雷意涌动,便悄然化解。 顺便将计就计,利用尸诡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狂妄,暗中牵引殿外镇旗,完成道君殿镇脉定龙阵的最后一环。 捉鳖在瓮! 尸诡威胁太大,一旦逃出去,枫山弟子必然死伤惨重。 也是此诡自恃强横,没将他这初破境的金丹放在眼里,他才能拥有这一系列反应时间。 其实入殿之前,李青云已经确定,诡祸源头就在殿中。 喀嚓!轰隆! 道君殿上空,雷云翻滚,东南西北中,五方皆有神雷轰鸣,宛如上天震怒。 尸诡被灼烧得浑身冒烟,此境引诡,阴灵十足,知道被设阵套住,又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神雷震震,震得它阴灵不稳,顿时有些慌了。 “小道士,你敢阴吾!” 它试着遁地,诡躯入地半截,却被阵法阳意,猛地震了回来,身上青烟烧得更加猛烈了。 诡啸一声,浑身阴火腾起,便朝李青云扑去! 解决阵主,自然一切皆休。 至于另外两个开府境,完全不放在它眼里,不过血食尔。 “定!” “雷!” 李青云佁然不动,眸中淡冷,只是轻轻一指,诸法便瞬间发动。 阴火一滞,那尸诡蓦地停住,竟被一言定住。 同时,十数道雷霆轰鸣而落! 轰轰轰! 它身上恐怖的阴火,瞬间被七零八落,剩下数雷,诡躯尽数消受! 正文 第161章 登仙诡图 啊! 尸诡阴啸惨叫,半边诡躯都崩溃了! 李青云以金丹境修为,再驭使雷法,区区尸诡,岂有幸免之理! 尸诡剩下半边诡躯,挣脱定法后,嘶嚎着继续扑向李青云。 “退!” 李青云依然不动,或者说不屑动。 身上一股丹韵升腾而起,恢宏浩大,仅是一震,便将尸诡震退。 若论道行,他还在此诡之上! 这一震,也震醒了尸诡。 它意识到面前少年道士,真正修为竟如此强横,终于慌了。 嚎! 它扬首发出一声阴嚎,波动竟是穿透阵法结界,瞬间覆盖殿外广场上的弟子,以及大片山林。 殿外,卢南陵、赵念深等执事正约束弟子,看到上空雷云密布,而道君殿中轰隆作响,一时惊心动魄。 骤闻此声阴嚎,诸执事道师都微微一滞,那大片普通弟子,更是被嚎得神魂都微微脱窍,呆滞住了。 但,人群中却有二十多位弟子闻得嚎声,立刻眼珠鼓凸泛白,浑身转为阴灰之色,竟是直接堕化扭曲了! 这二十多个诡物,在护山大阵震慑下,身上冒起淡淡青烟,但它们却不管不顾,扑向身边之人! 惨叫声起,几十位弟子顿时横死当场,或脖子直接被一口咬断,或身体被撕裂两片,或胸口陡然出现空洞,心脏都直接被掏了…… “诡物猖狂!” “出手!” 一众执事反应过来,大惊失色,赶紧出手,镇压在人群中肆虐的诡物。 殿中,“宫桐”尸诡那崩溃的半边诡躯,却猛地重新凝实。 阴火一偏,它转而扑向南宫旭! “吃了你这个开府境,吾必道行提升……” 南宫旭急退,同时周身法火涌现,扬手打出法珠,同时袖口飞出几张镇鬼紫符。 崩! 尸诡挥爪扫去,法珠震飞,轰在殿中墙壁,深陷其中。 镇鬼紫符,更是被它随意扫爆! “李长老,救我!” 南宫旭大惊失色,出声呼救。 他也知道,此刻殿中能救他的,也就李青云了。 性命相关,面子什么的就不要了。 “放肆!” 只听一声冷斥,一股升腾之意横中推来,已欺近南宫旭身前的尸诡,猛地反弹退去。 “雷!” 李青云再次大喝。 殿中瞬间被雷电光芒覆盖,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啊! 尸诡阴嚎,极其惨烈。 雷光电花中,被一道道神雷追着跑的尸诡,连挨七道神雷,那诡躯便阴火爆鸣,猛地崩溃,尸气横流一殿! 但下一刻,尸气就被雷电涤荡一尽,不留半点渣余! 最后,只剩一撮尸诡灰,还有一枚储物法戒,漂浮空中。 李青云伸手一招,封印阴灰,收起法戒。 真正镇杀这强横的尸诡,也不过是数息之间。 “两位巡道使,出去把剩余的诡物清剿了,不要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李青云看了看南宫旭与莫芳如,道威凛然散发。 “长老放心,其余最多是恶鬼级诡物,我们必会清理得干干净净……” 南宫旭两人敬声应下,匆匆出殿。 咻! 淡淡金光一闪,李青云身影已消失殿中。 后山宫家大院深处,一间阴暗静室,显出他的身影。 这间静室,是宫桐的私密练功室,近几年来,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呆着,连宫家人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以为老祖在闭关修炼。 李青云法念扫过,面容一动,伸手朝屋角阴暗处遥遥拍去。 地面崩裂,泥土分开,只见深坑中,静静躺着一青铜盒子。 法力掠过,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古老的图纸! 他伸手一招,图纸漂浮过来。 近距离一看,他便看出这图纸虽然古老,但还在微微放光。 “从残留的气息来看,当时一块化婴修士的人皮,莫非是那尸解之人的皮子……” 接着,目光落在人皮图纸上的图案文字上,当头就是五个大字:“尸解登仙图”。 骤看这五个字,李青云都心神微微恍惚,忍不住心生几分贪婪热烈。 “镇!” 雷威扫过,淡淡诡惑褪去。 再看图纸内容,却是有些惊心动魄。 上面俨然是一具分解成九个部分的修士躯体,头颅、心脏、躯干等等,各有古文标注。 “化婴之上,欲求长生,可尸解超脱,须先炼煞,煞有成,才能存留真灵,再解己身,存分念,铸容器,藏福地……” “炼煞之法如下……” 显然,尸诡前身那位化婴修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尸解登仙图”,便不顾此界禁忌,寿数将尽便不惜一试。 但大道污染,古法也早真假难辨,此人一试,就将自己试成了诡物,最后被宫家前辈斩杀。 事实证明,这尸解登仙图就是废纸一张。 不过,李青云的眼神,却久久停留在图纸一角,上面有大片小字,记录的都是“古法炼煞”。 “这等炼煞手段,倒是闻所未闻!外煞转内煞,煞气出真意,真意容魂识,连分解的身体部分都能长久存留一丝念识……倒是似乎有几分可取之处!” 他便默默记这段炼煞文字,感觉颇为玄妙,极有新意。 冥冥中,他更觉得,或许以后用的上。 接着,手中法火、雷意腾起,人皮登仙图便燃烧起来,室内仿佛有不甘的阴嚎响起,他手中的图纸猛地剧烈挣扎,要脱手而去。 李青云面容平静,却是稳稳抓住,不为所动。 片刻后,阴嚎消散,尸解登仙图也化为灰烬。 此物,是尸诡级别的资材,但李青云觉得不能留。 一旦有其他化婴修士得到,便又是一大诡祸。 …… 枫山灵宝观,在经历半日肃清镇杀之后,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源头大诡一去,余者便不过是芥藓之疾,在南宫旭与莫芳如的带领下,很快清剿一尽。 原知客执事张启运不幸堕化,差点逃出枫山,但也被南宫旭追上镇杀。 这次南宫旭非常卖力了,不复以前傲然自大,刚愎自用之态。 道君殿。 李青云飘然立于上首正位,南宫旭、莫芳如、卢南陵、赵念深等人分列两侧。 背后七尊祖师道君塑像,也重新焕发金玉神光,上面阴秽之物已经被李青云雷意炼化。 “此次枫山诡祸,两位巡道使,以及诸位执事道师,都难辞其咎!本座将按宗门律,依律处罚,并上禀宗门” (ps:下午还有两更,今日贫道有些力竭了!) 正文 第162章 长老责罚 李青云面容淡然,但身上道威隐现,众人心虚,忐忑不安,皆不敢直视。 他目光首先落在南宫旭身上,淡声判道: “南宫巡道使,巡视不力,当受重罚,削落一个大功,然后交出此路巡道使之职!你,可有不服?” 南宫旭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忿怒,当面却不敢有丝毫争辩,低声应道:“李长老按律责罚,我自当领受。” “好!”李青云看了看他,淡笑一声,又看向莫芳如,“莫巡道使,本座按律削你三个中等道功,你可有异议?” 莫芳如顿时心中一松,甚至暗喜,赶紧敬声回复:“没有异议,自当如此!” 她却是庆幸,这点责罚算不了什么,三个中等道功的处罚,等于高举轻放! “还好,李长老当是看在清欢面子上……” 一旁的南宫旭却是神情微变,心中怒气上涌。 他觉得自己处罚太过,而莫芳如处罚太轻。 都是一路巡道使,之前都“疏忽大意”,致使枫山闹出“尸诡大灾”,差点全山皆没,凭什么莫芳如就只削落三个中等道功! “李青云你什么意思,故意镇定我不成,真当我南宫家子弟,可以让你随意拿捏?”南宫旭心中恨恨想着。 这时,李青云目光一转,又看向卢南陵、赵念深等执事,朗声说道: “尔等执事,按宗门律,也是罪责难逃!” “卢、许、王等五位,已不适合再担任道观执事一职,削落五个小道功,贬为寻常内门弟子,回宗门另领处罚……” 卢南陵、许嵩元等被点名的五位执事,顿时噤若寒蝉,脸如死灰。 枫山灵宝观执事之位,可是非常抢手的,每年轻轻松松就能捞上一大笔油水,这一下去,以后是想都不用想了。 卢南陵更是悔恨:“此子貌似淡冷酷厉,实则极讲情面,莫巡道使就只是小罚!要是之前善待此子,今日我必然如赵念深与宋景两人,一般无事!” “不过,我还有颜家的门路,丽芊已为颜若安诞下麟儿,还是有道骨灵根的,颜家岂能不管我父女的道途……” 清越如磬的声音,回荡在殿中上空。 众人神情各异,一一领罚。 宣布完后,李青云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莫芳如。 他略一沉吟,问道:“莫巡道使,宫桐当在几年前就被污染夺舍,只是他这一死,宫家可还有优秀子弟,能担任枫山观主?” 莫芳如想了想,敬声说道:“此诡夺舍后,对宫家子弟变得越发冷漠,放任不管,一应资源也是攥在手中,美其名曰苦其心志,以致宫家年轻一辈,也就两三人修成道基,宫涵虚就是其中之一……” 李青云便轻轻点头:“道基境担任此处观主,倒是有些弱了,但奈何宫家六代世袭。” 他沉吟一二,已有决定:“涵虚,本座是了解的,那本座便提议他来继任观主之位!往后,你们几位巡道使,多照应枫山就是,此地灵宝观对宗门有多重要,你当心中有数!” “长老所言甚是!”莫芳如连连点头,越发温婉敬畏。 李青云又拿出那枚宫桐的法戒,交给莫芳如,说道:“此地诡祸已了,我已符书上禀宗门,稍后我就离去,不回宗门了。这枚法戒,是宫桐遗物,你带回去,交给宫涵虚!” 他看过了,法戒中收藏非常可观,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不过他也不会起心动意,贪图宫家之物。 交给宫涵虚后,对方却是有大用,往后开府资材所需,都不用发愁了。 “我一定完整无好损交到宫师侄手上!” 莫芳如接过法戒,正色承诺。 “嗯,本座也信得过你,那便如此吧……” 淡淡金光闪烁,李青云身影已消失原地。 说是信得过,实则不想考验人心,他已经在法戒上留有一丝痕迹,如果不是宫涵虚自己开启,他必能感知。 …… 讲经大院,红泥小壶,茶香袅袅。 后院这里,已聚集赵念深、宋景、赵一帆、赵可颐等人,他们领到“法旨”,在这里等候已经踏入金丹之境的那位“故人”。 赵念深与宋景两人不时眼神交流,都感慨颇多。 他们是观中诸执事中,唯二幸存,保留原职的。 此中缘故,在场众人都是心中有数。 还不都是因为那位网开一面乎! “呵呵,都站着做甚,诸位都是青云的朋友、长辈!” 忽地,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便觉面前金光一闪,就见李青云含笑走了出来。 此刻的李青云,面容温和,笑意如阳光,一如既往。 收敛起金丹长老之威严,看上去,他还是去年那个少年。 但即便如此,赵可颐、赵念深等人也觉得,多少有了一丝距离。 既知金丹当前,又哪里真能忽视,回到以前那种平等相交的心境中。 “哎,都坐吧!” 李青云朝众人点点头,然后熟稔地坐上藤椅,盘膝而坐,又持茶盏向大家含笑示意。 他心底也是一叹,知道回不去了。 “呵呵,难得青云回来,都来敬他一杯!” 还是赵念深首先开口,笑着打破大家的拘束。 “青云,我们也敬你。” 赵可颐、赵念深等人笑着一一敬茶,气氛总算轻松活泼许多。 “此次枫山诡祸,好在大家都安然无事。”李青云看看众人,最后面向赵可颐与赵一帆,“可颐炼气七层,一帆炼气八层,都还不错,年底宗门选拔有望!” 赵可颐看着神秀俊逸的、曾经的李师弟,有些恍惚,怅然说道:“宗门选拔只剩两个多月,我却是来不及了,恐怕还得等明年!” 双碑测试,相当严苛,她的确是没信心。 李青云笑笑,轻轻一挥,几个玉瓶就分别落在赵可颐与赵一帆手上。 “我这里有些真元丹及其他小玩意,可助你们最后一臂之力,就当先借你们了……” 他目光示意,让两人赶紧收起来。 其中两个冒不起眼的小瓶子,可是装了一些极为珍贵的“景溪水”,此水可洗炼心性,在炼气境服用,必有奇效,帮赵可颐两人通过心性古碑测试,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谓一人飞升,鸡犬升天。 李青云有能力了,也不会吝啬帮昔日友伴一把。 “哈哈,青云,那我可不客气了!当初在阴山镇,看师弟你镇定自若,就知道不是池中之物,今天也算蹭着你的道威了!” 赵一帆笑着,一脸喜色,收起曾经好友的馈赠。 “嗯,希望年底能在宗门,看到你们的身影……” 李青云喝完最后一杯,微笑朝众人点点头,随即身影化为淡淡金光,于原地消失不见。 正文 第163章 各有眷顾 黄昏,西舍竹屋。 何逍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脸色微白,余惊未了,显然还没有从枫山诡祸中晃过神来。 室内另一边空落无人,因为新室友在道君殿前,被堕化诡物害了,当时鲜血都溅了他一脸,可把他吓惨了! 此外,何逍更有些心不守舍。 他万万没有料到,今日道威降临的宗门金丹长老,竟然是曾经的舍友李青云! 想到去年此时,那位舍友还是病恹恹、虚弱兮兮的样子,那时他可是优越感满满。 今天,他何逍却还是何逍,不曾修真入道,还没踏过那个门槛,但那位舍友,却已登临金丹之巅,成为在宗门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铜灯亮起,面前桌子上,散落着金粉、丹砂,还有一叠符纸。 何逍看着符纸,却有些颓然之感,不由喃喃自语:“这人与人,区别真这么大么?我连一张下品黄符都画不好,十张仅能勉强成一张,而李青云,却能修成金丹上修!” 上山近两年,他依然只是个闲客弟子,困顿一室,道法寸进都难。 自从被李青云刺激到后,也算振奋精神,相当努力了,但废柴就废柴,努力无用。 呤呤呤! 门口有风吹过,风铃响起,又似有人经过。 何逍抬头张望,门口空荡无人,不由有些失望。 “唉,我只是个小卒子而已,他又岂会惦念,更浪费时间来看望……” 他喃喃自语。 “何兄,你莫非是说我?” 桌前,却是淡淡金光一闪,随即现出李青云的身影。 何逍豁然起身,激动喊道:“青云,你、我……” 竟是一时语噎,有哽咽之态。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倒是何兄你怎么蓄起了胡子。” 李青云看向何逍,笑着示意何逍坐下,打量之下,觉得他确实沉稳不少。 不过修为嘛,自然是老样子,还在气感阶段。 他又看向桌子上的符纸符笔,有些兴起,便捏起符笔,手腕舞动,一气呵成。 一张上品驱邪黄符,瞬息而成,光晕腾升三尺之高。 何逍看得双眼瞪圆,震惊,羡慕,敬畏。 “制符一道,勤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要虔诚敬拜‘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何兄你可请一尊道君神像,日夜祭拜,日积月累,心诚所致,必有收获……” 李青云轻轻搁笔,提点何逍两句。 就当是几次借何兄之名,如今回报一二。 “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何逍似有几分开窍之感。 只是感到此道君十分陌生,没有听过,更不知从何敬奉。 李青云心念一动,便拿出一块金丝楠木,刻刀跳动,木屑纷飞,就地雕刻起来。 片刻后,一尊栩栩如生的道君神像,便稳稳立在桌上。 他又朝虚天一揖,念道:“弟子,请道君神威驻落!” 嗡! 顿时就有一缕淡淡清光落下,没入楠木雕像之中。 现在,李青云符法也已通神层次,一个“召唤”,道君立刻就有回应,非常给面子。 可惜符法一道,似乎也是小道,通神空间只有百余道光晕,其中最亮的那道清光,犹如孤月,悬挂在其他清光上空,但依然显化不出道法序列阶梯。 某种程度上,李青云符法通神,序列空间地位,隐隐与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等齐。 如此,这位道君又岂会不给面子! 他微笑说道:“何兄,以后早中晚,没事就多祭拜,上香火,道君喜欢虔诚之人!” 何逍有些激动,知道金丹大佬在传授“机密”,立刻对着楠木道像跪拜而下,口中念道:“弟子何逍,请至清玄符执明感化道君垂怜……” 再抬头时,对面淡淡金光隐去,那俊逸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哎,刚才太激动了,竟忘了请李长老喝杯茶……” …… 掌籍大院。 灯火亮起,身影走动,映出人心惶惶。 卢师被李长老训斥,当场革去掌籍执事之位。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林万锦、孙鹰等人此时心中彷徨,神情有些茫然,帮着卢师父女收拾细软财物等。 悬挂的道画、神符,室内的摆件、雕饰等,价值不菲,卢师自然都要打包带走。 后院,更是不时传出一两声婴啼,想到月前谷子笺愤而下山,至今下落不明,掌籍大院众弟子更是有些心神不宁。 中庭明堂。 林万锦正取下墙上道画,默然卷起。 嗖! 一块道观令牌却破空而来,落在他的面前。 同时,一个传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师兄,往后你便担任道观库头一职……” 林万锦神情一振,脸上茫然一扫而空,连忙朝院外茫茫夜空作揖,“多谢李、李长老照拂!” 昔日因,今时果。 库头一职虽然貌不起眼,但却掌管道观进出,以往都是握在宫家弟子手上,在这个职位上,即便再“清廉”,也不愁油水。 李长老,是个真性情的人啊! 此时,卢南陵刚好匆匆走进,看到这一幕,却是酸楚翻涌。 他脸上蓦地堆积笑容,对林万锦说道:“万锦,那幅道画就送于你了,希望日后你我还能存留这份师徒缘分……” “卢师,此画价值不菲,弟子记得,还是雉县王家送你的吧,弟子岂敢轻受!” “哎,你怎这么见外呢,明日一别,却不知何时再见……” 后院厢房,灯火飘动,丽影清照。 卢郦芊一脸温柔,轻轻摇动着摇篮,看着篮中的婴儿,只觉得孩子越发长得像颜郎。 咻! 屋中淡淡金光闪烁,她骤然抬头,眼中泛出一丝阴白。 “镇!” 一声清叱过后,卢郦芊只觉身心灵明,身上好像有些异物散去。 她再定眼看去,那里却是无人。 她清丽的玉脸上,蓦地泛起几分激动的潮红,猛地起身,走到门外,往外面夜色张望而去,却只看到一道淡淡金光,在夜空远处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 “他,来过了,却不愿,跟我哪怕说一句话……” …… 咻! 金光一闪,李青云身影突破枫山大阵。 接着,夜空金光连闪,宛如神迹。 须臾后,清河县城灯火映照的上空,现出李青云的身影。 他法念瞬间扫过万家灯火,脸上便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大半年来,侯府总算是有了几分振奋气象。这次,便助他炼煞道基破境……” (ps:贫道言必有果,对此,诸位道友想必都心中有数了吧!) 正文 第164章 欲观前路 清河侯府,灯火通明。 李九龄身披玄甲,带着一身煞烈之气,在几位供奉与亲兵的簇拥下,走进侯府大门。 “侯爷!” 顿时有家丁婢女行礼过走上来,帮他卸甲。 这些家丁一靠近侯爷,看到那不怒自威的脸庞,触到那浓郁的煞烈之气,便只觉侯爷越发威严可畏。 等甲胄卸下,李九龄一身煞气也缓缓平复,沉凝的脸色也舒展开来,露出几丝笑意,朝中庭龙行虎步走去。 “苦心练兵半年余,如今总算有几分气象,不过还是不够,风雨欲来啊……” 晚上这顿饭,是清河侯唯一难得放松与享受的时刻。 “父侯辛苦了!” 等走近膳厅,便有灯火晃动,世子李基也从一旁走出,向李九龄恭声行礼。 李九龄看向这个十六岁的老五,见他周身煞意吞吐自如,越发凝练,不由颔首,就称赞鼓励两句。 “不错,炼煞五层了,也多亏老三给家里留了那么多资材!” 父子俩相视一笑,颇有父慈子孝之感,并肩走进膳厅。 厅内饭菜飘香,满满当当,其中一个桌上更有几分“灵食”,灵米粥、经过特别处理的妖兽肉、清阳鱼等,这些灵食只有家里炼煞的几位,才有资格享受。 那几房姨太太,是不能坐到灵食座的。 也是日子过得比以前阔多了,才敢这么顿顿灵食,放在以前崔氏主家时,可不敢想象。 好点的东西,都被那毒妇送到河间崔家去了。 “都坐下吧,食不言寝不语!” 李九龄坐下,脸色温和,先夹了一筷子,其他人才敢动筷。 咻! 膳厅外的庭院,淡淡金光一闪,便走出那道俊逸神秀的身影。 “父侯,老五,老六,膳后到练功房来……” 清越的声音,在膳厅响起,众人不由一愣,随即大喜。 我清河李氏道子回府了! 李九龄赶紧放下手中骨头棒,朝院子喊道:“老三,回都回来了,一起用点呗!” 几房姨太太、老五李基、老六李勇等不由都有些期待。 的确好久没有跟老三一起吃过饭了! 现在老三就是侯府的顶梁柱,大家心里其实都想亲近一些,那样会感觉更踏实些。 “不必了,我已辟谷,你们几个吃快点!” 李青云轻轻回了句,身影晃动,便去了侯府练功密室。 宽敞的密室,十数盏铜灯亮起,他于中间坐下,盘膝打坐,等李九龄他们过来。 今天处理枫山尸诡灾变一事,已经耽搁不少时间,自然是要争分夺秒,打坐涨法力修为的。 至于进食用膳,已经很久没享用人间烟火气了。 在河姥坞灵宝观,他让上官婉儿每天捣鼓一二十道菜,不过是疏解心情而已。 即便她做得再好,在李观主眼里,也是毛病一大堆,不会真的吃。 现在,除非有什么真的天材地宝放在眼前,还是可以直接服用的,否则很难勾起他的食欲。 修士辟谷,就是省去这些日常不必要的琐碎事项,让自己多出修炼的时间。 “且把这份古法炼煞,融入到已有炼煞法门中,等会顺便传给侯府,一旦修炼出内煞真意,甚至可重伤不死,练到高深处,头断一时都不会真正死去,只要及时接上……” 李青云观想神秘道像身后的道法印记,默念这份没有名称的古法炼煞法门,片刻后,只见黑暗碑墙上的“煞”纹波光,蓦地膨胀,扩大。 这“煞”纹,原本在上面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光亮微弱暗淡,观之甚至仿佛有些自惭形秽之感,但在这段古法炼煞真意融进去后,却是亮度猛然大增,差一些就要赶上旁边的符纹波光! “有点意思了!” 李青云神色一振,暗喜不已。 原本改编自河间崔法门的【清河李氏炼煞法】,道法底蕴不值一提,他观想推演,完善到开府境大圆满后,就再无前路。 没想到,取自那人皮尸解登仙图的那段古法炼煞,如此不凡,凭空给炼煞法门注入可观底蕴。 “不知可否推演到金丹之上了……” 他心神一定,观想那饱满许多的“煞”纹,须臾后,却有些遗憾。 他依然感应不到“前路”。 就像一个旅人在山路上行走,突然前方无路,只有脚下那深不可测的悬崖深渊,甚至对岸有什么,也都看不到。 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黑暗与迷茫。 “似乎还是差了点什么,也许是需要类似这段古法炼煞的法门,来补足底蕴!” 李青云脑海里,回想道功堂兑换名目,上面却没有任何炼煞相关功法。 此时心里微动,他突然想到当今李氏皇族。 三百多年前李氏就是大幽最鼎盛的凡间世家之一,炼煞法门比河间崔还略胜一筹,后来获气运所钟,得大幽王柄,才在碧幽宫的扶持下,改修宗门真法。 “李氏刚得天下时,玄宗雄才伟略,威震尘寰,据说是那个时代的炼煞第一人,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炼煞金丹之上,否则何以得天下!” “幽京李氏皇室,应该藏有玄宗的炼煞法门及心得等等……” 不过,想想清河李一脉,早已断绝幽京宗室关系,即便他有心补全,却也绝不可能弄到玄宗炼煞法门。 轻叹两声,抛开思虑,坐观“丹中抱婴诀”。 还是增长法力吧,没那么多时间与心思,浪掷在注定无路的炼煞上。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就像这份古法炼煞,也是偶得。 “青云!” 这时,清河侯李九龄、世子李基、老六李勇接连走进练功密室。 三人看向眯眼打坐的李青云,不由动容。 他们感觉此刻的老三,似乎背后升腾着一轮看不见,却隐约能感应的金辉大日。 “青云,莫非又突破了……” 李基、李勇顿觉高山仰止,越发敬畏,敬服。 “都坐下吧!” 李青云睁开眼,让他们坐下,法眼一扫,三人修为底细一览无遗。 便宜老子清河侯依然是炼煞大圆满,但比之半年前,煞气更圆融凝练,控御自如。 世子李基炼煞五层,在侯府全力栽培下,炼煞一应资材不缺,有这个进度勉强也算还行。 老六李勇废柴一个,跟以前的李青云一样,都是毫无道骨灵根,也就凭着侯府男丁的身份,能走上炼煞道路。 修为自然差强人意,炼煞二层而已,比之河姥坞那些道兵,都要弱些。 正文 第165章 府令拜访 “你们不必瞅了,我的确已经金丹破境!这次回府,一是帮你们完善炼煞法门,二是察看练兵及筹备之事,三是顺便帮父侯道基破境!” 李青云手指一弹,三枚玉符便飞到李九龄他们手中。 三人满心欢喜与期待,拿着玉符,往额头一触,脸上顿时浮现激动之色。 “竟能直入开府境大圆满!” 李九龄忍不住惊呼。 “此法已经有些真意,自然不凡!我希望你在两年之内,开府破境,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先助你直入道基……” 嗡!李青云身上一股气韵升腾而起,淡淡金光庇护室内诸人,又隔绝一切外念外物。 在金丹气韵庇佑之下,诡邪污染都要弱上几分。 此谓“家门前辈庇佑”! 宗门五姓嫡系子弟,以及家中有金丹化婴大佬的修士,都可破境时,得前辈看护庇佑,提升几分豁免污染的几率。 “好,今日我便豁出去了!” 清河侯心中极为振奋,豪情万丈。 祖坟冒青烟,出了老三这金丹上修,区区道基破境,那又怎么难得到我李九龄! 清河侯心念一动,百宝囊中就飘出几样妖力散溢的妖魔资材。 李青云看去,便轻声说道:“都用大妖资材吧,试试上法炼煞道基!” 接着他手一挥,空中浮现三物,大妖魈血,魈头上最硬的一块颅骨,还有满瓶子的景溪水。 此妖魔身上的精华资材,他还是暗中留了些的。 炼煞破境,只需妖魔资材,取其中妖煞精华破境,故不需要诡物资材。 “上法破境,我竟也有这等造化!” 清河侯此时豪情万丈,竟是没有犹豫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他拿起那罐子大妖魈血,揭开封印,却见浓烈的血腥妖气冲罐而起。 血气弥散,李九龄、李基与李勇都是立刻煞气翻腾,气血狂躁,有癫狂妖化之势。 “放肆!” 只听李青云淡淡一声。 妖气顿时如惊弓之鸟,倏地缩回妖血之中。 “直接喝下,如有不对,接着喝那瓶水……”李青云吩咐说道。 李九龄便不疑有他,慨然扬首,一口灌下! 吼吼! 练功密室,不时响起狂怒嘶吼。 …… 两个时辰后。 气势大涨的清河侯,带着李基与李勇,眉飞色舞地走出练功密室。 上法炼煞道基,成了! 寻常炼煞左道修士,基本都是下法道基破境,因为他们的资质、心性、功法与底蕴等等,远无法与宗门修士相比。 而清河侯李九龄在用了两瓶景溪水后,加上李青云雷威看护,终究有惊无险,达成上法炼煞道基。 “哈哈,老五老六,去陪我喝两杯!” 李九龄大笑,朝书房走去。 此时夜色已深,刚至亥时,他却豪情飞扬,毫无睡意。 上乘炼煞道基的意义,不可谓不大,意味着清河侯府,此后即便李青云不在,李九龄上乘道基修士,也能稳稳镇压清河县。 清河县新任的有道司县令,也不过是道基三层而已。 忽地灯影晃动,有家丁小跑上来,手持名贴。 “侯爷,世子,门外有贵宾来访,为首那人自称府令李恪……” 李九龄顿时一惊。 “什么!府令大人,怎么会突然深夜造访?” 他接过名帖仔细一看,确认无疑,便抖擞精神,吩咐下去。 “全府亮灯挂彩,老五老六,你们随我出门相迎!” 清河侯眉眼舒展,仰首阔步,带着两儿朝府门走去,不卑不亢。 放在以前,一听到府令大人驾到,全府上下还不得诚惶诚恐啊。 但是现在嘛,清河侯就处之淡然了。 无他,家有金丹道子而已! 侯府大门,有十几位华服玉冠、雍容贵气的男女,傲然而立。 为首那位金线黑袍中年人,面容威严,颌下黑须轻扬,可不是平阳郡府令李恪! 此时,李恪微微扬首,看向大门匾额“清河侯府”四个字,眼神却是颇为复杂。 羡慕、嫉妒、惋惜,还有一丝丝本不该有的敬畏之意。 他抚须轻叹:“清河李氏一脉,这是要复兴崛起啊……” 心中却飘过往日一幕,阴山镇,院亭中,与那位的初次见面。 谁能料到,那位现在竟已金丹升腾,大日耀空,已经成为在灵宝宗都有些举足轻重的一位人物! 当初,终究看走眼了…… 如果不是身为平阳郡府令,消息灵通,对郡内大事都能及时留意到,他也不会知道枫山灵宝观大闹诡邪,更不会知道那位金丹道威镇尸诡的高人,竟然是李青云此子! 在得知李青云金丹镇枫山尸诡一事后,李恪震惊之下,作为厮混大幽官场半生的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以郡王名义,亲笔上书,加急送往幽京。 符书中,其一是点出清河李出了大才,侯府老三李青云已成金丹上修。 其二,就是李恪灵机一动,提议朝廷,主要是建议昭宗,立刻颁下旨意,改封清河侯李九龄,为清河王,并重新将清河李一脉,纳入宗门正统! 接着,李恪又叫上自家十几位儿女,都是他觉得比较出色,能拿得出手的,冒夜亲自赶赴清河县,拜访清河候府。 他甚至感觉,说不定能在清河县,见到那位少年金丹! “父亲,大半夜的赶来拜访这清河李,还要在门外等这么久,是不是自降我们家的威风了!” “尤其来之前,还非要叫上在碧幽观修行的十九妹……” 身后,一位二十来岁俊朗骄矜的青年,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一开口,其他年轻男女便纷纷附和,心有同感。 有人看向那位十九妹李华婉,见她一身青袍,玉颜清丽,身段柔长,更散发淡淡的道基修为气息,心中猜到几分,便觉得有些可惜了。 “十九妹何等天分才情,十八岁便已道基破境,即便在碧幽宫也算是很不错吧,还用得着来讨好这清河李!” 李华婉亭亭玉立,姣美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表情。 半年前,她就听同郡的师姐周芷萱说过,清河李出了名天才,名李青云,年纪轻轻,雷法造诣却非同小可,而且极有可能是开府境。 那时她虽有些不以为然,毕竟碧幽宫比灵宝宗可是强了太多,但也记住了李青云这个名字。 却没料到,今天父王会特意叫回她,大老远赶来清河县,只是为了见见这位李青云。 (ps:下午还有一更!没有存稿,有些难搞。) 正文 第166章 封清河王 “看父王那有所暗示的意思,是有心与清河侯府……” 想到这里,李华婉心里就很是复杂,有些不甘,忿怒,又有些好奇与期待。 “听说那李青云不过十七岁,已是开府境,如果是他,倒也配得上我。听周师姐说,他长得更是俊逸神秀……” 她知道,身为皇室一脉的子女,大多人身不由己,各种联姻结亲,来增强势力、拉拢强者之类事情,不过寻常。 除非她也能如李青云一般,金丹升腾,强大到皇室也得看脸色。 大幽李氏,自玄宗开辟新朝以来,至今各脉都衍化延续一二十代人,有些支脉繁衍更是快,各旁系支脉之间,血缘关系已经淡薄,各脉之间联姻也是越发普遍。 其他世家之间,也大多如此。 但下一刻,平阳郡王李恪的低喝,却震得内心骄矜的众子女大惊失色。 “住口!如果你们之中,能有谁金丹升腾,那让老子跪在你们门口,都可以!” 此言一出,李氏子弟心神都不由剧烈震荡起来! 父王,爆粗口了! 有人惊呼:“怎么可能!清河李不是早就没落了吗,还能出金丹!” 有人羡慕嫉妒:“清河李祖坟冒青烟了,我们这一脉都没出金丹!” 有人喃喃自语:“怪不得父王要叫上我们,清河李这一脉要不得了啊,不用猜了,肯定那有清河小郎君之誉的李青云……” 众子女中,另外一位少女,顿时眼神有妒意,看向绰约清丽的李华婉。 李华婉看上去还算镇定,但那嘴角一丝笑意,却是再也掩饰不住。 他,竟是金丹上修! 即便是碧幽宫,一位金丹境,也是宗门长老级别的存在,地位权柄毋庸置疑! 这时,侯府大门敞开,里面彩灯悬照,人影列列。 “府令大人驾到,真是稀客啊,还有诸位公子、小姐,快快请进!” 只见清河侯李九龄,带着两位少年,满脸笑意,热情出门相迎。 府令李恪,顿时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九龄的手,呵呵笑道:“清河侯,算起来,你我当是同辈啊,不如以兄弟相称!本令镇守平阳郡,多年来公务繁忙,杂事又多,以致今日才冒昧登门造访,惭愧啊惭愧!” 接着,李恪又朝身后的儿女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见过王叔!” 李华婉、李华年等人随即纷纷行礼,“拜见王叔!” 李九龄不由一愣,赶紧说道:“使不得,我只是候,岂能逾矩!” 闻言,李恪就忍不住顺势大笑,自我表功。 “清河李氏一脉,出了宗门金丹,这可是我们李氏皇族一大喜事啊!我来之前,已经亲自提笔上书,为九龄贤弟你,奏请封王,可能此时此刻,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李九龄、李基与李勇不由面露喜色。 这可真是清河李一大喜事! 家里出位金丹,全家都相当于躺赢,泼天富贵自动送上门来! 不过,李九龄想到家中金丹道子所言,大幽动乱在即,脸上喜色便缓缓收敛起来。 “唉,诸位都先进来说话吧……” 中庭会客厅。 一方刻意交好,一方也不拒绝,自然相谈甚欢。 笑谈间,李恪忽朝下首位的李华婉指去,有些自豪地介绍,“小女华婉,年方十八,倒是与青云年龄相仿,她前几年拜入碧幽观,现已道基二层!” 李华婉顿时微微低头,玉脸微红,略有羞意。 李九龄眼睛一亮,打量两眼,不由赞道:“风姿才情,果然不俗!” 但也就这样了,他并没有顺着李恪的意思,继续说下去。 都是人精,他又岂会不知,李恪着重介绍这位李华婉的意思。 只是,事关老三青云,即便身为父侯,他可也一点不敢拿大! 见清河侯言简意赅,没有提到那位,李华婉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侯府外,有威仪十足的洪亮声音传递而来。 “清河侯接旨……” 说话之人,当是开府境修为,法力鼓荡,声传四方,可能大半个县城都听见了。 “哈哈,贤弟我没说错吧,圣旨可不就来了!” 李恪笑了。 他知道封王圣旨一来,自家与清河李的关系,必然不可同日而语。 要知道,这可是他李恪奏请封王的,再怎么说也是个大人情吧! “勇儿,赶紧叫上府上所有人,一起接旨!哦,你三哥那边就不要打扰了……” 李九龄容光焕发,赶紧起身,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吩咐下去,布置好礼制。 很快,就看到一行红衣道官,气势不凡,走进府来。 为首是位红衣老太监,高捧圣旨,含笑踱步而入,同时饶有兴趣地打量清河侯府内的格局与陈设之类。 “这位是圣上跟前的老人了,名裴洵,想不到竟是裴公公亲自来,圣上还看重啊!” 李恪暗中传音,好让李九龄心里有底。 “清河李氏一脉,恭迎圣旨!” 此时,各房基本都到齐了,李九龄就领着一众妻妾子女,跪接圣旨。 红衣老太监裴洵,有些浑浊的眸子,扫过清河李众人,没有看到那位,却是有些遗憾。 不过,随即他及一众红衣紫袍道官,都肃然一惊,有所感应,往侯府深处看去。 嗡! 那边院落,一股恢弘丹韵瞬间升腾而起,宛如大日东升,威照八方。 金丹升腾之道韵! 裴洵、李恪等人顿时心生敬畏:“果然是金丹上修,清河李不得了啊!” 裴洵脸上的笑意,顿时热烈起来。 立刻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河李氏,牧守地方,除妖镇诡,夙夜忧勤……今封李九龄为清河王,世袭罔替,清河李氏一脉,回归宗室正统……并宣告诸郡,咸使知闻!” “清河王,还有世子等诸位,都请起吧,恭喜恭喜啊!” 虽然太监,裴洵的声音却极为洪亮,传荡于侯府内外。 侯府上下,自然是喜不自禁,与有荣焉。 宣读完毕,各自散下,厅中也就留有清河王李九龄、平阳郡王李恪,以及裴洵。 李九龄借斟茶之际,不动声色递给裴洵一个百宝囊。 该给的自然不能少,何况这位红衣太监,可是昭宗跟前红人,打好关系有必要。 裴洵熟练收下,感应之后有些满意,随即笑道:“裴某来之前,圣上嘱咐,务必请小皇叔法驾幽京,圣上欲一睹小皇叔之道颜啊!” 他口中的小皇叔,自然指的是李青云。 远在幽京的昭宗,以及那些宗室皇亲,想必比谁都清楚,大幽李氏的气数…… 此时,但凡李氏能出一位像李青云这样的金丹上修,必然都会获得皇家的至高礼遇。 裴洵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低沉起来。 “圣上,有些事困扰已久,想当面请教小皇叔……” 练功静室内。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李青云,不由淡淡一笑。 “那位圣上,不会把我当作溺亡前,水面上的那根救命稻草了吧! 不过,倒有必要去一趟幽京,我还真有些想法,至少可以让李氏王朝多喘两口气,给我多出些时间……” 正文 第167章 五分天下 幽京,太庙高巍。 今夜的风,不知为何如此狂烈,还夹杂点点雨水,甚至从外面吹入,吹得殿内处处烛火飘摇。 犹如大幽李氏王朝的命运,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昭宗身着蓝纹明黄龙袍,跪拜在一排的先皇牌位之下,面容虔诚。 而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痛苦,迷茫。 偌大的庙堂,飘忽的灯火,似乎只有他一人。 大门后的暗影处,几个红衣太监默然不动,就像已经融入黑夜。 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了圣上。 来太庙之前,圣上去了国师那里,他们虽然不知道圣上与国师在里面谈了什么,但能看到圣上回来时,那涨红的脸庞,还有狰狞的眼神。 出来后,圣上便冒着狂风细雨,只带了些身边服侍已久的老人,一路疾行,夜拜太庙。 只有庙堂内,圣上的喃喃低语,红衣太监听见了,稍后也得自我遗忘这部分记忆。 因为他们仿佛听到了“碧幽宗何以弃朕”,“李氏何曾不敬上宗”,“朕若为末代皇帝,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每一句,都让红衣太监们有惊心动魄之感! 大幽李氏,真已无力回天乎? 忽地,红衣太监听到圣上的喝声。 “清河小皇叔,可已入京?裴洵那老杀才,还没回吗?” “另外,宣幽王来太庙见朕……” 红衣太监领旨,便有红影匆匆而去,没入外面的黑暗风雨。 咻! 庙堂中,一道淡淡金光骤然显现,走出一位俊逸神秀的少年道人。 “护驾!” “何人敢闯太庙!” 几个开府境红衣太监,立刻扑了进来。 昭宗也是陡然一惊,身上宝光闪烁,数层异光外放。 嗡! 只见少年道人身上腾起一股无形的道韵,轻轻一推,便将几位开府境红衣太监弹开。 接着,便见这修为恐怖的少年道人,朝昭宗略一颔首,轻笑说道: “贫道李青云,见过陛下!” 年仅二十七岁但鬓角已有微霜的昭宗,见少年道人俊逸神秀,星眸神光氤氲,金丹气韵升腾,顿时由惊转喜。 “尔等都下去!” 昭宗挥退红衣太监,然后上前两步,扶住李青云的手臂,惊喜说道:“小皇叔,朕总算盼到您来了!” 李青云微微抬头,朝庙堂高处供奉的十几道牌位,作揖行礼。 虽是李氏皇脉后裔,但既入修道,成金丹上修,自然就不行跪拜之礼了。 同时目光在牌位上扫过,玄宗、武宗、明宗、胜宗……这些个,都是李氏王朝曾经在位的帝王。 也许他们都在大幽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功绩,或是骂名,但风雨打去,终究只剩下一个个牌位,代表他们曾经来过的痕迹而已。 不修真法,不得长生,终究一场空而已。 “只是这个世界,欲求长生,何其艰难……” 李青云心中有些感慨。 他能感应到,上面帝王牌位,没有一丝所谓的灵异,自然也就庇佑不了后世子孙。 哪怕太庙这里,香火就不曾断过,也是徒然,只能当做寄托类仪式而已。 只有羽化,成就道君,才能真正享受凡世香火。 哦,还有阴神之上,好像也能开始利用些许香火之力。 “小皇叔,你既已修成金丹上修,当也知我们李氏皇族,气数已……” 昭宗眼袋有些重,这是长期休息不足所致。 他看着丹韵浑融的李青云,眼中泛出点点希冀,还有一丝祈求,接着说道:“小皇叔,李氏皇族诸脉,可还有一线生机?” 唉! 淡淡的叹息声响起。 李青云转而看向这位昭宗,民间流传有“夙兴夜不寐”,勤勉有加的帝王,见其未老先衰,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他手指灵光闪烁,占卜推演,夜风飘忽的太庙空间,都泛起了无形的道法涟漪。 须臾后,便又是一叹:“贫道也曾推演数十次,但奈何,道数所在,大势难逆!” 闻言,昭宗不由颓然顿坐在地上云团,沮丧垂头,“小皇叔背靠灵宝宗,金丹上修之能,竟都无法延续我们李氏……” 李青云眼中异光一闪,又轻轻说道:“贫道既然入京,自然是有些想法的,陛下若愿听取,李氏皇族诸脉多延续几年,还是有可能的!” 昭宗猛地抬头:“可真?” “可真?” 与此同时,大门处,一道高大俊朗、气息沉凝的年轻身影走了进来,也问了同样的一句。 “小皇叔,这是幽王李玄孝,也是朕的亲弟。” 看到来者,昭宗面容微微一松,顺便介绍。 “玄孝,见过小皇叔!” 这位高大俊朗的幽王李玄孝,便也给李青云行礼问候。 李青云颔首一礼,眼中灵光闪烁,忽地轻笑:“幽王藏得好深啊,要不是贫道还算有点本事,竟也差点看漏!” 李玄孝面容微变,拱手说道:“还请小皇叔,为玄孝遮掩一二。” 只有昭宗不明所以,哈哈笑道:“幽王也是朕的司空,才华横溢,平日里却真如小皇叔所言,极为低调内敛。” 李青云心中泛起微波:这位幽王,莫非就是真正的末朝气运之子,不过二十余岁,竟也不显山露水,修成金丹上境! 尽管幽王修炼了一门极为高深的隐藏法术,但刚才他入殿时刹那心情波动,却被李青云灵敏捕捉到一丝金丹意味。 接着,他又伸手在空中一抚,施了个简单的镜像法术,便见空中浮现一片地理形貌的波光。 上面中位,幽京一目了然,另外围共有东南西北,各有四座郡府城邦,隐隐拱卫幽京。 昭宗、幽王两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 李青云又接着手指虚点,五城外围边缘,又浮现四块地域。 他这才轻声说道:“贫道几番推演,才有所得!” “王朝倾颓,欲续其命,当五分天下,乱中求存! 一分长鹿刘氏,你们当知,刘家极有可能就是碧幽宫新扶的势力,将要取代我李氏! 二分河间崔氏,崔氏背后是月阴宫,在此番变局之中,此宗野心极大! 三分南疆土司势力,四分西夜苍原,扶南疆而连西夜,分封其王,助涨其宏志雄心…… 五分李氏五郡! 当尽收三十六郡之财力资源,尽归贫道所指幽京及周边四郡,并择皇室最忠心之人为府令,最好是无路可退的李氏嫡系,如河间郡府令李雍那等蠢物,就不用提了…… 贫道苦心推演,得一套五灵护运阵,合五郡之力,以延李氏运数,阵成后,阴神及之上不出,幽京必安然无恙……” 都是明白人,无须铺陈赘言,直说方策便是。 李青云身为前世“读书人”,又怎么可能没点宏观战略智慧,三分天下、群雄逐鹿的故事还是可以借鉴一下的。 这也是他苦思冥想,再结合占卜推演,所得唯一可能有用的“大药”。 正文 第168章 玄宗之骨 “……” 昭宗、幽王越听越是动容,到最后两人四目相对,一片惊喜之色。 昭宗大喜,只觉小皇叔智谋非凡,运筹帷幄,顿解自己心中大半忧思。 “小皇叔,五分天下,此计大妙啊!就是放弃其他诸郡,是不是有些可惜了,毕竟只剩五郡之地的话,谁又服我李氏正统!” 李青云不由冷笑,对这大幽帝王也是毫不客气,叱道:“都到这个地步了,竟还如此迂腐!大幽有道司糜烂,诸宗更暗分诸郡,莫非你还以为,自己真是三十六郡之主?” 昭宗脸色,顿时羞惭胀红,有如猪肝色。 但对小皇叔的斥责,却不敢有不爽之意,当然其中也有被那位国师训斥习惯了的缘故。 幽王兄弟情深,赶紧打个圆场,眼中闪烁慧光,叹道:“皇叔此计一出,令我茅塞顿开啊!若真能守成五郡之地,于诸方势力争夺中,自晦其光,还真能延续我们李氏气运!” 昭宗与幽王又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飘然而立的李青云,关切地问道:“五分天下之计大善,但最关键的是,我们能否守住幽京及周边拱卫四郡,不知小皇叔那五灵护运阵,具体又是……” 李青云微微一笑。 暗道你们两人总算不是蠢货,能看出关键重点,还是在幽京等五郡之地! 他手中灵光一闪,多出两枚玉符,说道:“五灵护运阵,就在这里,乃是贫道苦心半年推演而成,阵成后,四大郡城与幽京阵势一体,外力难入,非阴神之上不可破!” 昭宗与幽王喜盈盈就要伸手去拿。 李青云却轻轻一避,又淡声说道:“贫道欲观昔日玄宗炼煞法门心得,及皇室诸功法典籍收藏,可否?” 昭宗顿时有些犹豫,纠结说道:“小皇叔与朕同宗共祖,又是朝廷柱天,自无不可!只是当初求碧幽宫真法时,上宗有令,高祖炼煞之法,皇室子弟不可以再私自观摩!” 幽王李玄孝也沉吟说道:“小皇叔却要知晓,高祖炼煞真意,只存高祖遗骨之上,玉册上的记载,开府之上部分,其实早被碧幽宫毁去!” “那块高祖遗骨,现也是供存于幽京碧幽观,连我们也不可一见!” 接着,幽王拿出一枚炼煞功法玉符,递给李青云。 李青云有些愕然,也没想到这个局面。 碧幽宫早把李氏皇族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他随即淡然一笑,手一挥,两枚玉符分落昭宗与幽王手上。 “五灵护运阵事关李氏气数,必须列为绝密,我看由幽王亲自主持,暗中修建为好。 另外,外敌可御,内贼难防,幽京及四大郡城的各方势力,你们当心中有数,该怎么做,就不用贫道多言了吧!” 昭宗脸有狠意,沉声说道:“这些小皇叔不必担心,为延国运,朕不介意后世骂名滔天!” 李青云有些欣赏,轻笑道:“那就好!还有一事,贫道想替我八弟李祚,讨一个镇南侯之名分!” 昭宗毫不犹豫点头:“可!稍后朕便发旨,传告南疆……” 就一个头衔名分而已,昭宗岂会不给面子。 何况南疆本就不属于大幽领地,那里是妖诡与土著的地盘,历朝都束手无策,随便小皇叔折腾就是。 “那便如此了,贫道就此告辞!” 李青云就要离去。 幽王李玄孝却赶紧叫住,眉有忧色:“小皇叔,即便五灵护运阵成,但奈何幽京不但有那位化婴国师坐镇,更有碧幽观金丹上修等上宗强者!这内,也防不住啊……” 李青云眉头轻扬,淡声说道:“阵成之时,通知贫道一声!碧幽宫既然视李氏为弃子,那到时也不必在乎他们的脸面,贫道自会再来一趟幽京!” “小皇叔神威!” 昭宗、幽王两人大喜,齐齐躬身行礼。 咻! 淡淡金光闪过,李青云身影消失不见。 风雨之夜的幽京,城中有一座堪比皇宫的巍峨建筑,名为幽京碧幽观。 即便是深夜,碧幽观的香火之气,也是如巨大的狼烟,滚滚冲天而起。 这一观的香火,可抵数十个枫山灵宝观! 碧幽观深处,一座偏殿,灯火淡淡,有道君神像清光散放,将此殿笼罩其中。 殿内,一位紫袍老道盘坐蒲团之上,闭目打坐,身上有淡淡的丹韵升腾之意。 忽地,老道双眼睁开,内有厉芒闪过。 他豁然起身,朝殿外喊道:“哪位道友,夜闯我碧幽观!” 身上气息,也是陡然变得凛然可畏。 碧幽宫弟子,在大幽地位超然,何况王化及身为金丹长老,幽京道观之主,自然更是道高威重,对有冒犯之人,绝不客气。 身影一晃,王化及已在偏殿门口,冷目如电,看向院中那道俊逸神秀的道人身影。 他顿时冷哼:“原来是灵宝宗道友,深夜闯我碧幽观,如果没有一个过得去的说法,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了!” 在王化及的感应中,这夜闯道观的灵宝宗年轻道人,虽然很强,但不过是金丹一层,可能刚破境而已。 他觉着,凭他金丹后期修为,当可较轻松镇压。 碧幽宫弟子,就是有傲视大幽同境修士的底蕴! 却见那少年道人淡淡一笑,随意拱手,说道:“贫道李青云,玄宗后裔,今日来,只求一观玄宗遗骨!” 王化及冷笑:“什么时候,李氏皇室出了一位金丹上修,你们倒是一点也不安分啊!” “不过,那块玄宗遗骨,即便是昭宗亲至,也是不可以接近的,更别说观摩。留在碧幽观,不过帮你们李氏皇族镇压气运之用!” “李道友,你速速退下吧!” 话音刚落,王化及身上金丹气韵便轰然升腾而起,法意宏大,将半个庙观都笼罩其中。 大有一言不对,立刻动手的意思! “碧幽宫果然好生霸道,那贫道就请教一二了!” 嗡! 李青云便也眉眼一冷,身上升腾起恢弘浩大的金丹气韵。 若论斗法,他又岂会惧畏同为金丹之辈! 化婴不出,他便要来去自如。 原本就狂风细雨的黑夜,此时碧幽观上空,更见层层雷云翻滚。 顿时,道观东南西北中,隐隐都在雷云锁定之中。 五方雷动,乃是五雷正法气象,雷鸣,则对手避无可避! 两股金丹气象,也瞬间轰然撞在一起。 通通! 王化及与李青云都各自退了两步。 强弱如何,只有两人自己心中知晓。 (ps:照例下午还有一更。) 正文 第169章 夜斗碧幽 “原来是有点本事,怪不得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王化及微惊,随即周身火意汹涌,雄浑,凝练,火意自有一股不磨不灭道韵。 虚空,都瞬间焚得噼啪作响。 “火!” 王化及手指只是一点,便见李青云身上开始燃起刺眼的法火。 这火法相当霸道,道行不如他者,无法祛除火意,必将内外灼烧,最后化为一撮灰灰。 但李青云浑身雷意一腾,便已经驱散法火。 若论底蕴道行,道法层次,金丹后期的王化及,也得往后站一站。 “定!” “雷!” 紧接着,道观上空雷电轰鸣,一道道神雷漠然轰杀而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 尤其,他不想与王化及多纠缠,因为幽京皇城深处,还端坐着一位碧幽宗的化婴上修。 所以一出手,同样毫不客气。 王化及身躯微微一滞,升腾气韵便被数雷轰破,接着便又有一股丹韵要升腾而起,却被李青云丹韵蛮横压去。 下一念,便有雷霆炸落在王化及身上! 王化及身上宝光腾起,挡下五雷,这才黯淡下去。 他心中大惊,却已经挣脱定法,面前再次宝光闪耀,又浮现一把玉尺,就要打出去。 “幻!” 随着一声清叱,王化及终是眼神一空,陷入幻法涟漪之中。 轰轰! 神雷轰落而下,护体法力只是略微挣扎两下,便轰然崩溃。 “啊!”王化及惨叫一声,身上法衣、皮肤瞬间焦化,堂堂金丹上修,遍体黑炭色,狼狈不堪。 又是一雷落下,及身刹那,却蓦地化为五方雷网,将这位碧幽观观主紧紧捆住,封印其力。 王化及气怒交加,昏厥过去。 李青云不再看他,身影晃动,已进入偏殿之中。 嗡! 硬闯之下,却是触动此殿禁制,殿中那尊栩栩如生、绝美道韵的九天碧落道君,那轻抬身前的玉腕,忽地飞出一道赤光。 “糟糕!” 李青云明明看到赤光乍现,法念催动,立刻做出闪避动作,但却惊恐地发现,动不了! 那九天碧落道君美眸漠然,却似乎有什么神异,目张之地,尽在禁制之中。 轰! 赤光击中,“李青云”的身躯顿时焚烧起来,顷刻化为灰烬。 但与此同时,那九天碧落道君神像也轰然崩塌,四分五裂。 “抱歉了!不过道君你灭我一分身,我也只是还击而已!” 道像倒塌,禁制破去,李青云已出现在原道像身后的位置。 那惊险一刻,他只有动用一尊法念蕴养半年之久的自身雕像,幻法通神后,“替死”脱困之能越发灵验。 在原道像座下,俨然卧着一个青铜盒子。 李青云法力扫去,封印崩落,现出里面一块残破颅骨,虽然古旧,却依然散发微光,煞气真意还没有磨灭。 这,必是炼煞金丹上修的颅骨。 即玄宗之骨! “后辈子弟,冒犯了!” 李青云伸手一招,旧骨漂浮到面前。 他法念渗透而去,并洞悉骨骼内部,有细细密密的古老咒文。 顿时盘膝打坐,脑海中浮现那尊神秘道像,观想久视。 忽地,他若有所感,眉头一骤,便伸手往外一撒,几十面镇旗落下,立刻将偏殿周边笼罩在内,布成一座幻阵,淡淡幻雾弥漫。 嗖! 下一刻,便见一位高挑曼妙的紫袍道姑,骤然浮现偏殿院落。 她手捧拂尘,容颜如玉,气质高雅,青丝轻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离尘道真的韵味。 是位化婴上修! 只是,她刚落地,那光洁的鹅蛋脸上,便浮现一丝惊诧。 她知道自己陷入幻阵! 刚要强行破阵,她又意识到这里是碧幽观,一旦发力,这大片区域都要化为废墟。 “我是袁白露,不知哪位道友,闯我碧幽观要地,还望给我两分面子,不要胡来……” 悦耳的声音,透过阵法,直传殿中的李青云。 李青云却恍若未闻,紧紧凝视面前悬浮的玄宗之骨。 一边拓下记住那密密麻麻的咒文,一边观想,为脑海中黑暗墙壁上的道法印记,增补底蕴。 终于,脑海中波光印记再次微微一涨,又增添几分亮度。 “成了!” 他心头振奋,立刻起身。 手一挥,玄宗之骨重归青铜盒子,并没有带走。 带走意义也不大,反而惹来碧幽宫的追讨。 啵啵啵! 此时,外面一柄柄镇旗连续崩碎,幻雾驱散,那紫衣道姑现出身影,朝里面的李青云嗔怒看去。 手中拂尘一动,便有恐怖法念罩落。 “且慢!国师大人,莫非不在乎这位王观主的性命?” 李青云法力卷过,却是将昏厥的王化及挡在身前。 “你,无耻!” 紫衣道姑袁白露,恼怒不已,却不得不手一抬,散去那恐怖法念。 “小道友,你手段狠厉,却不知是灵宝观的哪位长老,我竟没有听说过你!”她美眸含威,颇为凌厉。 李青云提着王化及,身影一纵,淡淡金光掠过。 “袁国师,幽京城东二十里,我会留下王观主……” 他却是没有正面回答袁白露,虚空金光闪烁,眨眼远去。 袁白露玉脸有怒色,紫袍轻扬,长腿迈动,一步踏出,也瞬间消失原地,自是追了过去。 被区区一金丹连续拿捏,投鼠忌器,她心中忿怒,可想而知。 “只是,这少年明明看上去,才十七八岁而已,灵宝宗何时出了这等天骄,连金丹后期的王化及,都被他拘束住了……” 但王化及是王化及,她可是碧幽宫真正的上修,大幽王朝的国师,自有信心拿下小贼。 城东二十里处。 李青云闪现,随手将王化及扔在地上,然后身影幻变,竟是分出九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分别朝不同方向闪烁而去。 紧接着,袁白露罗袜生尘,就从虚空中闪现出来。 “醒来!”她一掌拍去,破去王化及身上的雷法禁锢。 又美眸望去,略有犹豫,便朝其中一道身影追去。 瞬息追上,拂尘扫出,身影崩灭! “好个小贼,幻法如此逼真!” 袁白露恼怒,身法展开,曼妙身姿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接连追上一道道身影,都是直接拍碎。 按灭最后一道幻影后,她便放弃追踪了,反倒脸上有了丝丝佩服之色。 “这小贼不过金丹初期,竟能靠一手念感之上的幻法,在我手下逃走,算是真有点本事了……” 正文 第170章 势力格局 淡淡金光掠空,夜幕绵延无边。 离开幽京后,李青云便重返南疆。 他没有选择与大幽国师袁白露交手,因为感觉对方很强,自身道行还比不上。 但对方凭跨一大境的修为,就想要拿捏他,却也无法做到。 诸般道法通神之后,他的道行底蕴,已远超修士想象。 他一边闪烁虚空,一边心里淡淡念着:“明年贫道重返幽京,就是袁道友离开幽京之时……” 五灵护运阵建设需要耗费海量资材,更牵连幽京及四大郡城的人愿、地脉等诸力,尤其昭宗与幽王只能暗中建造,所以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建起来的。 但一旦建成,五灵呼应共鸣,四大郡城与幽京连绵一体,数百万民众愿力信力汇聚起来,就是虚天之上的道君,都要为之稍稍避让。 阴神之上不出,幽京及四大郡城,就不可能被摧毁,除非内部…… 但无论如何,李氏王朝自晦其光,只固守五郡之地,总是能多喘几口气了。 那丢出去的三十一郡,就像是无主的香肉,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虎狼,乱世一起,便是群雄逐鹿的局面。 李青云五分天下,在推演占卜中,也不过是大混乱之后形成的局面,而大混乱就要维持好一段时间。 且五分天下后,要一统,又是需要时间。 宗门修士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神通,否则生民涂炭,死伤无数,导致香火信民大片死伤,最终损失最大的,是无疑是宗门之上的诸位道君。 如此一来,李青云便多出不少时间,来突破一个个小境大境! 咻!咻! 不到两个时辰,他就赶来南疆。 晨曦吐露,灰蒙蒙的南疆大地泛起的不是太阳的金黄光芒,而是有些阴白的光辉。 三大边城也开始热闹起来,各种营生,喧嚣噪杂。 李青云没有急着回河姥坞,而是连走蒲城、沱镇与拜月城,还有三座边城背后的超级土司领地。 一圈下来,他心里有些数了。 “南疆明面上的大土司势力,是三大家族,分别是沙马、纳兰与南蒙,其中最强者是沙马! 他们一方面接触大幽,一方面背后又有妖诡邪神撑腰,炼煞开府强者众多,超凡土著成千上万。如果能合力,倒是非同小可,恐怕诸宗金丹之上不出,都要避让!” “昭宗封王,当是封沙马土司为王,也就给了沙马联合且收服其他大小土司的所谓名分大义……” 南疆土司势力非常强横,诸宗多年来,在南疆教化之功都非常有限。 但凡诸宗太过“用力”,必引来反噬,会有恐怖妖诡出来,掀起诡灾,反卷诸宗,屠戮修士。 此外,这一遍走下来,李青云也知晓诸宗在南疆的最强修士级别。 紫金宫有那位宋老祖,当是化婴后期,此外还有两金丹,但这三位基本是属于震慑之用,等闲不会出手。 火神门,一位金丹坐镇。 落霞宗,也是一位金丹上修。 月阴宫,一位化婴境,具体层次未知,因为她修炼了遮蔽道法,李青云也感应不出。 另外还有两位金丹上修,可见此宗对南疆的重视。 自家的灵宝宗,也是一位名颜诏的金丹后期,其人是宗门五姓之灵命颜家的大佬,他平常大多待在蒲城附近的一座灵宝观。 现在加上灵诲一脉的金丹上修李青云,也算是有两位金丹坐镇南疆了。 当然,在靠近南疆的内郡之地,诸宗另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洞天支脉势力,如有默契般,隐隐封住南疆妖诡内侵大幽的可能。 咻! 下一念,金光闪现,李青云在镇南灵宝观前面的小广场现出身影。 此时河姥坞的山民都起床了,入河打鱼,上山狩猎,采集药材等,忙活着各种生计,有虔诚的山民更是早早来到道观上香。 有山民,甚至早中晚都各来上香祭拜一次。 至于私下敬奉李观主,在河姥坞更是一种普遍现象,家有观主神像,屋宅平安,诡物难近哩。 他们都是切实感受到敬奉道君的好处,另外也是感恩李观主,镇南田几季收获下来,让山民们不再饿肚子。 李青云心念一动,法戒中便飞出一段巨大的楠木。 接着他手中刻刀如飞,细细雕琢,雕像面目服饰渐渐清晰,最后又遍涂金粉。 不过片刻后,道观临河之处,便立起一座约七米高的巨大道像,面朝宽阔河面,犹如镇守大河流域的神灵。 “弟子,请灵宝真诲祖师道君神威驻落……” 李青云站在道像前,默念灵宝真诲祖师道君之名。 数息后。 嗡! 一道淡淡清光自虚天落下,没入道像中,那楠木金身雕像便有淡淡道威散溢。 “观主,这里也可以上香祭拜吗?” 新的灵宝真诲道君雕像非常惹眼,马上就有山民过来膜拜,并询问他们心中的神灵李观主。 李青云颔首笑道:“当然可以!有灵宝真诲道君镇守河域,往后你们下河打鱼,玩水,都会得到道君保佑!” 说完,他手一挥,广场边缘,神像背后,就多了一座大大的香炉。 “那可太好了!” 山民们大喜,便纷纷上前,上香祭拜,虔诚默念。 李观主说的,肯定是没有错的,照做就是。 河风轻抚下,山民刚上的香火,似乎被河风吹动,缓缓涌向那刚建起的楠木金身神像。 李青云感应一会,微微点头。 “我的想法是可以的,给真诲祖师单独另起一处香火,且是以镇河域水脉的名义,不影响道君殿的香火,又能给祖师多添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再拓领地,扩大山民香火规模!” 这时,刚带领弟子做完晨课的木郁,与陈寿并肩走出来。 “师兄!” “青云师侄!” 两人看到站在河边的身影,便含笑问候。 陈寿更是眼睛大亮,神情震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青云,莫非你已经金丹破境?” 他是开府修为,自然能感应到李青云身上,那一股淡淡的金丹升腾之意。 “不错,侥幸成了!” 李青云坦然颔首,身上丹韵散放,背后如有大日悬照。 现在有李氏王朝末日气运“背锅”,他也就不用一直遮遮掩掩。 “金丹上修!师兄,你、你这也太快了吧!” 木郁目瞪口呆,只觉心灵又受到什么打击,那股子中法道基破境的内心骄傲,又被师兄亲手碾碎成渣。 当然他又庆幸,早早踏上师兄这条船。 要知道宗门那些金丹上修地位何等超然,往日可是见都见不上一面。 陈寿内心更是震撼,羡慕与敬畏,甚至还有一丝嫉妒酸味。 正文 第171章 香火开荒 “老祖眼光,真是没话说,早早就看出李青云潜力无双!” “还有,金丹破境何其之难,道基开府两境但有所缺,金丹便是遥遥无期,老夫就是如此,或终此一生就是开府境……” 想到这里,陈寿又有些意兴索然。 他便笑道:“青云既然回来了,又成金丹上修,那老夫就不便再在这里叨扰了,今日便启程回点苍山。另外,这次交流我陈氏子弟获益匪浅,日后我们要多多走动才是!” 这些天,陈氏子弟没少跟阿黎等道观弟子切磋斗法,现在被磨得傲气全消,倒是性子沉稳了许多。 李青云却是轻笑挽留:“劳烦师伯看顾多日,我却有件好事,不知师伯可有兴趣参与一手!” 陈寿脸色微动,来了兴趣:“青云口中的好事,那必然是不得了的,不妨说说看!” 李青云便朝河姥坞南面深处一指,说道:“我欲增添祖师香火,将更多的山民解救于水火之中,今天开始,便要顺着河姥坞以北,镇诡除妖!师伯与陈氏子弟,不妨随我镇南灵宝观,一同参与,磨炼磨炼,顺便收集些资材!” 顺着李青云的手指方向,陈寿与木郁看去,都是齐齐一震。 再深入南边,就几乎是南疆腹地边缘了,那里的妖诡…… 陈寿顿时有些犹豫。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也知晓家中子弟的成色,即便遇到强大些的红衣大诡,也是抵挡不住的,更别提镇之。 “师伯当知,师祖一旦合道而去,陈祖洞天开始后继无力。恕我直言,陈氏子弟安逸闲散太久,连我道观弟子都有所不如,往后又如何撑得起陈祖洞,何不放他们入山林,能否蜕变成虎狼,就看他们造化!” 李青云将陈寿的表情看在眼里,语气便直接凌厉了些。 他接着淡笑说道:“何况有我在旁边照拂,总不至于让陈氏子弟害了性命!” 话已至此,如果陈寿及陈氏子弟还畏畏缩缩,犹犹豫豫,那李青云往后对陈祖洞就会远离一些。 师祖陈焘一去,他还完几个人情,便不会再与之牵扯什么。 扶不起的烂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在残酷的修士世界,又有何资格,再占据陈祖洞那等洞天福地。 陈寿感受到李青云话里语气的微妙变化,脸色一变,赶紧应下,干笑道:“这等好事,老夫及那些不成才的东西,肯定是要参与的!” 李青云这才脸色放缓,笑道:“那师伯交待下去,让大家都做好准备,午时便出发!” 说完,他便朝道观里面走去。 观主大殿。 阿黎、阿虎、李祚与蒙山等弟子纷纷前来拜见。 李青云察看个人修为,见都没有落下,就勉励几句,让众弟子去做好准备,稍后外出镇诡除妖。 众弟子欢呼雀跃,摩拳擦掌,与陈氏子弟的反应截然不同。 李祚还问道:“观主,我打算带两百道兵,实战检验下道阵威力!” 在李青云跟前,这小子可不敢“说漏嘴”,喊三哥之类。 李青云自然同意,又笑道:“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可能这两天还能封个侯!” “封侯!” 李祚大喜,差点就要跳了起来。 看到阿黎等师兄弟满脸羡慕后,他又故作深沉,“嗯,我辈修士,意在大道,其实这凡世的王侯,又算得了什么!” “滚下去,好好操练道兵去!” 李青云便笑骂一声,让众弟子下去。 接着,青衣蒙面的上官婉儿,才端着茶具之类,柳腰款款走入殿中。 “观主,请喝茶!” 此时的她,似乎磨尽了傲气怒气,温驯许多,低眉垂目地侍奉李青云一旁。 她心里却是阵阵惊涛骇浪! “这李青云身上,有一股跟祖母类似的金丹升腾道韵,这才离开多少天,竟已经一举破境,踏入上修之列,真是妖孽啊……” 同时,她又有一股挣扎无力之感。 “落在这等金丹恶贼手上,我岂不是从此再难重获自由,真要给他做一辈子的奴婢不成!” “这次茶泡得还不错。”李青云抿了一口灵茶,淡淡看向身边曼妙妩媚的身影。 上官婉儿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几分喜色。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李青云的赞赏。 李青云法念掠过她的身体,心中也有些惊讶:此女每天都被雷咒折磨,但这心性气息却似乎变得更凝练纯粹了,莫非她还有“受虐”道骨潜质什么的? 他手指暗中快速占卜,略一沉吟后,说道: “明天起,你什么时候能在河姥坞,练出道阵娴熟的八百道兵之数,本座便放你离开这里。” 上官婉儿闻言大喜,激动地娇躯都颤抖起来,颤声问道:“那你可不能食言!” 李青云淡笑:“放你离去,不代表我就放过你,往后雷咒半年发作一次,痛苦加倍,你每半年就来汇报月阴宫一应动作消息,我便帮你缓解,如你有异心,便是自己寻死! 另,你若真做得好,让本座满意,以后扶你竞逐那什么十二圣女之位,又有何难……” “好!婉儿一定全力练成道兵!” 马上,上官婉儿就斩钉截铁地发誓。 李青云拿起茶盏,浅啜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天下,既然要诛尽李氏,推倒重来,那自然是越乱越好啊…… …… 午时。 镇南灵宝观暂时封观,仅留了上官婉儿一人看守。 所有道观弟子,与陈氏子弟,在陈寿与木郁的带领下,往河姥坞南边山林掠去。 李祚率领两百披甲道兵,宛如一片时聚时散的淡红色煞云,紧跟在后。 这是道阵初成的气象,两百道兵身上的煞气,基本可做到灵活聚散变化。 一旦合力出手,便已可抵一两个道基修士。 低空中,李青云风意绕身,盘坐风团之上,径自打坐修炼。 暗地里,他的法念,却是不断扫过下面山林瘴气各处。 刚出河姥坞数里之外,陈寿、木郁他们就遭遇到一波妖魔的突然袭击。 “有妖魔!” “别慌,布阵!” 一群血睛猿妖从灌木丛中,从树上,从水里等各处,突然蹿出,朝道观子弟纷纷扑去,一时妖气弥漫山林之间。 三头道基级别的猿妖首领,带着五十六头炼气层次凶猿,骤然发难下,寻常修士心性稍弱,恐怕气势瞬间便落下了下风。 “妖魔休要猖狂!” 木郁中法道基,颇为自信,主动迎上一头道基猿妖,抬手法火轰出。 陈寿气息释放,轻松挡住两头道基后期的猿妖。 剩下的妖猿,自然是交给阿黎等弟子应付。 陈氏子弟一时惊慌失措,竟有几人胆气尽丧,拔腿就逃。 后面的李祚哈哈大笑,却被他阵旗一挥,瞬间裹入道兵煞阵之中。 “几位师叔委屈一下,暂充当这牛魔撞山阵的几处阵头吧……” (ps:下午还有一更。) 正文 第172章 铁冠尸诡 “杀!” 接着李祚大声叱喝,指挥若定,发动道阵。 两百道兵那淡红色的煞气,蓦地翻涌聚合,竟凝化出一头巨大的牛魔煞形! 牛魔煞形,仰天发出无声的怒吼。 接着轰地一声,狂暴撞上十几头冲上来的妖猿! 大片妖血,泼洒而起! 牛魔煞形怒撞而过,十几头妖猿竟是没有什么抵挡之力,须臾间被撞得骨折筋断,失去战斗力,然后便被冲上来的道兵或砍死,或符箭射死! 道阵之威,初步显现! 大幽府兵、各地巡检司等荒废已久的道阵,在南疆这片原始莽林间尽显其威。 “还不错!” 李青云看过去,点头认可。 这批血睛猿妖,他早已察觉,但并没有出手或发出警告,而留给弟子与道兵们自行应对。 不受些伤,流点血,又怎么能起到真正的磨炼作用。 行进路线是他指引的,这片山林正好就是猿妖族群的栖息地。 李祚也是信心倍增,阵旗挥动,那牛魔撞山阵连连发威,连斩妖猿。 最后更配合木郁,斩杀那头道基妖猿。 片刻后,几十头猿妖哀嚎倒地,妖血气息弥漫山林。 “先收起来,等回观再处理,分配!” 陈寿看到五六个陈氏子弟受伤,被妖血污染,不由有些担心,赶紧帮他们驱散妖力,疗伤。 再看阿黎、阿虎这些道观弟子,却是一个个小老虎似的,无一人受伤。 他不由心中叹息:“我陈祖洞子弟,真是养废了……” 接下来,又连续遭遇两波妖魔,但首领都是道基层次,自然都成了镇南灵宝观弟子的磨刀石。 “好了,你们后撤一些,就地修整!” 行至一座高山脚下时,李青云叫停了。 这座山头大树参天,遮天蔽日,更有大片阴雾弥漫,让人看不清山上虚实。 一阵撞钟声,从阴雾的高处响起。 明明是类似庙观里的铜钟声,却听得陈寿及木郁他们汗毛竖起,多听一会,都觉得魂魄都要被钟声荡走了! 这里,李青云以前就来踩过盘,暗自命名为“鸣钟山”。 此时,他眼中灵光闪烁,破开阴雾遮蔽,便看到山上一片片的木楼石屋,从山脚绵延到山顶下方,山民规模不小,可能有七八千人。 在鸣钟山的山巅,矗立着一座古老阴森的庙观,那里阴云尤其稠密,连上面的阳辉,都无法照射下来。 现在,一阵阵的魂钟声撞击回荡下,便看到那些屋楼石屋,走出一个个形销骨立、衣衫褴褛的山民,大人小孩都有。 他们神情麻木地顺着山道,往山顶攀行而去。 每爬六步,所有山民就要跪到石阶上,低声念诵:“山神鸣钟,净我灵魂!敬奉我神,衣食无忧……” 随着山民们的念诵,他们自己感觉不到的是,本就昏暗枯萎的三宝阳火,就溢出一丝丝无形的气息,汇成千丝万缕,往山巅古庙飞投而去。 在那阴森森的诡庙里,砌了高高的祭台,上面盘坐着一个着道袍、戴铁冠的道人模样的诡物。 它左手持一件金色小钟,轻轻晃动,却发出撞钟般的轰鸣,摄魂夺魄,如冥狱丧钟。 这头诡物面皮阴白,外露的皮肤上面,都密布着诡异阴咒,最瘆人的是,眉心处长着第三只眼。 这只眼如同脓包鼓动,贪婪地吞噬庙外源源不断注入的人魂气息。 在此诡祭台两侧,还分别站着两个脸上带着诡笑的道童,一男一女,十来岁的模样,犹如披着道袍的小僵尸。 在李青云法念刚扫到庙观门槛时,那铁冠道人装扮的诡物,便立刻有所察觉。 它蓦地睁眼,阴白的眼瞳中射出两道阴火,轰向庙外虚空! 咻! 淡淡金光一闪,避开阴火,诡庙前,显出李青云的身影。 他俊脸凝寒,看向诡庙门头,上面有三字:山神庙! 与此同时,身上腾起一股宏大的金丹阳意,隔断诡庙与那千丝万缕人魂的联系。 “立诡庙,扮山神,吸万人生魂,今日贫道必诛你!” 叱声中,李青云随手一撒,百余柄镇旗便如群鸟散入诡庙四周。 嗡地地面震动,转眼阵成! 回宗门金丹破境之前,他曾来这里“踩盘”,就感应到此诡非常强大,之前法念只敢在山腰山脚游掠,瞬息就走,不敢惊动山巅诡物。 因为这里差不多是南疆腹地边缘,能在这里牧养人类血食的妖诡,必然都非常恐怖。 只是没想到这诡物,竟肆无忌惮到这等地步! 看这丧钟夺魂的架势,这近万山民再过个把月,恐怕就要死去近半! 又有多少山民,经得起这样消耗。 那祭台上的铁冠道诡,见李青云欺到门口,又岂能忍受,扬首朝天,发出阴嚎。 顿时,诡庙山头阴风大作,又似有无数生魂在嚎哭。 上头更是阴云怒涌,沉甸甸要压下来般。 “观外道人,既见山神,为何不拜!” 铁冠道人诡物身影一晃,便从祭台上走了下来,眉间那鸡蛋大小的诡眼,生出一股贪婪与饥饿的癫狂,死死地盯着门外的李青云。 随着它的动怒,仿佛整座山脉都在颤栗,摇晃。 山上那无数山民,顿时敬畏惶恐,死死趴在地上,急念“山神息怒”。 “既见山神,为何不拜!” “既见山神,为何不拜!” 庙里那两个僵冷道童,也走出来,站在铁冠道人身后,幽幽地盯着李青云,连声高喊,每一声都能摇晃寻常修士的魂火。 “区区尸诡,也敢自命山神,不知所谓!” 李青云冷目如电,盯着铁冠尸诡喝道:“贫道跪你,你承受得起吗!” “雷来!” 轰隆隆! 鸣钟山上空,顿时雷云翻涌,电蛇狂舞,那浓稠的阴云瞬间畏惧收缩,避让。 喀嚓! 五方雷动,东南西北中,都在雷正中! 天空风雷大作,电光一闪,数十道激亮雷霆便将下方诡庙覆没! “道人,你不敬山神,吾今日必要吞了你!” 那铁冠尸诡大怒,身上腾起滚滚阴火,熏染虚空。 天地阴暗,鸣钟山都仿佛沦为人间地狱。 神雷炸落,层层阴火崩溃,接着便有十余雷击中那尸诡头上的铁冠,那铁冠有点像引雷针了。 嚎! 铁冠尸诡身上道袍瞬间化为雷灰,现出那阴咒密布的尸冷诡躯。 阴咒急速闪烁,竟是又挡住八九道雷霆。 但剩下几道雷霆落下,终究点中它的本体,便听到诡物体内尸气爆鸣,然后诡躯冒起青烟! “道人,你找死!” 铁冠尸诡受创,惊怒之下,立刻摇动手中金钟。 钟声嗡鸣,摄魂夺魄,李青云眼神刹那一濛,但随即眼中便有雷意逆冲而出,撞得那丧魂钟声支离破碎。 “雷!” “定!” “斩!” 他瞬间法念爆发。 定法之下,那铁冠尸诡微微一滞,但马上也要恢复过来。 此诡道行极深,可能是堪比金丹大圆满层次的存在,李青云竟是难以真的定住。 不过,这一丝的凝滞,也已足够! 神雷落下,炸开尸诡身上再度滚滚冲出的阴火。 而李青云手中突然亮出的法剑,爆发出耀眼的紫阳剑气,朝铁冠尸诡斩去! 正文 第173章 大诡难灭 法剑落下,斩中铁冠尸诡脖子,但李青云只觉法剑如陷凝胶,竟有点斩不彻底的感觉。 他意念驱动,剑身再次紫阳大亮,重重扫过。 砰! 那尸诡顿时惨厉嚎叫一声,尸首分离,重重栽倒。 但接着,便发生让李青云惊心的一幕。 尸诡不但没有化为阴灰,而且蓦地往泥土里沉陷下去。 地面诡异地裂开,将诡躯吞陷进去! 李青云猛挥法剑,耀眼紫阳剑气轰入山岭,山峦震动,剑意直入山体百米深处! 但他却脸色微变:“这还能逃了?我镇脉定龙阵可是锁住山头诡庙这一带的!” 感应中,剑意落下,并没有斩中诡尸! “触怒山神,罪不可恕!” “触怒山神,罪不可恕啊……” 那两个僵冷道童,犹如复读机般,幽幽地盯着李青云,阴嚎不已。 “聒噪!” 李青云本就恼火,见这两个诡童还鬼叫不停,扰乱心神,顿时冷眼看去,虚空电闪,便有雷霆朝它们轰落而去。 两僵冷道童阴嚎戛然而止,终于露出恐惧之色,转身就往诡庙里面跑,但又哪里快得过雷电! 轰轰! 雷霆落下,诡童便在嚎叫中,瞬间化为两撮阴灰,阴气级别为恶鬼层次。 接着,李青云手中法剑紫阳耀空,凌空斩落,往阴森森的诡庙劈去,要将这庙观也荡平。 却见诡庙里面,又猛地冒出滚滚阴火,阴火逆冲,抵消匹练剑意! “道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杀本山神的童子!” 随着里面一声阴嚎,庙观阴云再次弥漫而开,遮蔽上方雷云与阳辉。 紧接着,李青云便眼睛一眯,看到诡庙里面的祭台上,那铁冠尸诡身影幻动,完好无损地从祭台走了下来,浑身阴气滚滚,如同没什么损伤。 下一念,铁冠尸诡再次扑了出来。 它摇动手中金色小钟,丧魂钟声哐咚作响,又朝李青云脚下一指,那地面便蓦地裂开,一头巨大的阴土尸蟒探了出来,张开森然大口,要将他吞进去。 “阵起!” 李青云手一点,十数道雷霆瞬间落下,震飞铁冠尸诡。 同时足下蓦地往下一踩,整座山头都为之巨震,便见那条阴土尸蟒陡然崩解。 这里,虽然是铁冠尸诡的“道场”,但也是他李青云的大阵锁定之地。 眼下,不过是两者道行的较量而已! “神雷!” 眼见铁冠尸诡被震得阴气紊乱,他立刻引动蓄势已久的更霸道的神雷。 十几道神雷瞬间落下,炸开铁冠尸诡的阴火,又炸开那阴咒护持诡力,接着彻底点爆尸诡之躯! 轰! 诡躯崩溃,阴火四溢,这一次尸诡应该就死得很彻底了。 神雷引动,消耗的法力是普通天雷的数倍,李青云在斗法中,也是多在确定机会后,才会骤然爆发。 一般天雷能解决的对手,他不会妄动神雷。 金丹层次,掌雷使神威,这神雷自然威力绝伦,哪怕铁冠尸诡非常强横,在被神雷大幅克制的情况,也得饮恨当场。 但,李青云看去尸诡陨灭处,却又没有看到该有的阴灰! 随即,他看向诡庙,心中已有明悟,法念涌动。 上空雷鸣电闪,近百道雷霆骤然爆发,朝下方的诡庙连绵不绝地炸落而去! “道人,山神不灭,你不敬山神,当死无葬身之……” 诡庙中,那祭台上,阴火亮起,再次凝现那头铁冠尸诡的身影。 它浑身阴咒闪烁,刚走下祭台,刚诅咒李青云,却骤然变色。 嚎! 铁冠尸诡厉嚎,眼中喷出两道熊熊阴火,朝诡庙上空如光柱的百道雷霆迎去。 但下一刻,天威降落,雷霆涤荡,劈开阴火,震崩诡庙! 轰!电光阴火肆虐中,整座诡庙轰然倒塌,夷为平地。 但那些碎裂的砖石泥沙,又仿佛活物,迅速自行堆砌,要重新盖起诡庙,转眼便砌了半堵庙墙。 下一念,却是大片天雷落下,终将一切诡象震成灰烬! 铁冠尸诡身上冒着青烟,终于害怕,阴风吹起,便要朝远处逃去。 “阵起!” 它马上就撞在镇脉定龙阵波纹上,被反弹回去。 李青云也看到,在尸诡这一撞下,十几枚镇旗瞬间粉碎,阵法破了。 但这点时间足够了! “神雷!” 十几道天雷后,一片神雷电光淹没了铁冠尸诡。 尸诡终于发出绝望的哀嚎! 雷光敛去,露出地面一捧阴灰,还有当啷坠地的金色小钟。 “总算是灭了!这诡物到了尸诡以上层次,倒是越来越棘手了,刚才竟然都杀不死……” 李青云腰间令牌也终于微光闪过,记了一个大功。 他伸手一招,将尸诡灰封印入罐。 那金色小钟也飞到面前,只是一看,他便看出,此物看似金黄,实则是“诡器”。 小钟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阴咒之类,他也是看不懂,因为诡物与道法本就不通。 “不过,这金钟材质及诡法底子不错,等我磨洗上面的阴气,刻录阳文法咒,阴煞阳意融合,则依然不失一件法宝档次的存在。即便是本物,也可做一些偏门大阵的镇物……” 李青云雷印封禁,也将阴钟收了起来,留作他用。 一直以来,他都是撒出镇旗,匆忙布阵,虽然阵成威力也尚可,但遇到强敌,却是真正困不住也挡不住对方。 要布设真正的大杀阵,不但需要极高品质的镇旗,而且还要诸多镇物,这些镇物因阵法不同,而品类各异。 比如这阴钟,本质堪比法宝,如果作为某类杀阵镇物,就可大幅增强阵法威力,荡其魂火,配合杀阵本身,击杀开府境也不在话下。 如果阵主是他李青云,他更自信镇杀金丹,困杀化婴,也并非难事。 身影晃动,他飘立古庙废墟之上,法念细细感应。 接着,一剑劈去,原祭台下方地面,便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缝,下面有丝丝阴意散出。 法力卷起,一物漂浮而起。 却是一颗西瓜大小的古旧石雕眼球,仿佛从古老雕像中剥离出来的,看上去诡异森然,尤其仿佛石球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凝视面前的李青云。 他一看,就觉得这石雕眼球,很像铁冠尸诡眉心的第三只眼。 “镇!” 手上燃起雷火,连烧六遍,便听得一阵无声的阴嚎,石球里面最后的诡源气息彻底崩灭。 “这东西,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用,且留着,也留做大阵镇物之用……” 接着,又是一遍天雷连绵落下,洗涤阴秽。 鸣钟山上空,阴云散去。 久违的暖暖阳辉,刺破苍穹,沐浴而下。 山岭上,那成千上万匍匐跪地的山民,只觉心头阴翳顿去,麻木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清明起来。 但他们还不敢起身,依然跪伏在地,齐齐抬头,仰望山巅。 正文 第174章 香火大增 随即,山民们听到一个清越如磬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都起来吧!贫道名李青云,乃灵宝宗长老,已将这铁冠诡物彻底镇杀,它不是什么山神,只是吃人吸魂的尸诡而已!” “贫道也是镇南灵宝观观主,稍后会帮你们迁居到河姥坞,往后过上真正的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终于有山民,面色变得生动一些,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就有人开始感激涕零高喊:“感谢灵宝羽真,镇杀诡物,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更多的人跟着磕头,流着泪,大声感谢:“李观主救了我等,就是我们的再造父母……” 须臾后,整座鸣钟山都响起山民们宣泄释放的哭笑喊声。 “木郁、阿黎、李祚,你们带人,护送鸣钟山的所有山民,迁移到河姥坞去!” “是,师尊!” “嗯,为师再去附近转转……” …… 鸣钟山山民迁居至河姥坞的工作,足足持续了三天,才最终尘埃落定。 这近八千之众的山民,被李青云安排到镇南灵宝观旁边的几座小山头,乐不可支的县令许靖,带着有道司、道兵及河姥坞山民帮忙,建起大量木屋,山民们暂时住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这批山民,被那铁冠尸诡牧养很久,三宝萎靡,阳火不足,形销骨立,看上去弱不禁风。 那鸣钟山不靠湖河,山民们又不懂耕作,日常食物全靠野菜,打猎,还有铁冠尸诡的“馈赠”,长期处于重度饥饿状态。 李青云都担心,这批山民还能不能凝结出愿力,给灵宝观增添香火。 三天之后,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草率了! 在新山民获得衣食,又看到原河姥坞山民那富足美好的生活后,都爆发出祭拜灵宝道君的极大渴望与热情。 原河姥坞山民们说了,如今一切所得,都是那位宛如神灵的李观主带来,也是敬奉灵宝观诸位道君所得来的。 迁居过来的山民,在快速适应新居处后,便开始涌向灵宝观,虔诚祭拜。 那结出的愿力香火,令李青云为之动容。 “只有经历过最黑暗的苦难,才会结出这么纯粹强烈的愿力香火吧!看来愿力香火纯粹不纯粹,跟山民体质并没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半个月,河姥坞动静不断。 李青云又镇杀两个红衣,一头金丹妖魔,解救了万余山民。 所有山民都迁入河姥坞,沿着大河两岸,建起一片片新的坞寨。 至此,河姥坞共有山民两万七千余。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迅速蹿升,暴涨两三倍,道观上空香火如滚滚狼烟,直冲霄汉。 李青云一走入道君殿,甚至都能感应到七位祖师道君,那传递给他的淡淡愉悦与赞赏之意。 “镇南灵宝观的香火,已经不下于枫山灵宝观了,甚至超过一些,因为山民的愿力更纯粹!” 在灵诲峰祖师洞,求得真诲祖师道君垂怜,他说过要数倍报之。 按现在道观香火的浓郁程度,想必补上真诲祖师道君消耗的那一截,也不用太久。 县令许靖,以及有道司诸道官,也是笑开了花。 这些,都是政绩啊! 他们心里都在想:跟着李观主混,重返幽京有道总司就有指望了! 河姥坞的大动作,也引得徐瑛与罗鸣前来参观,两人看到那冲天香火,以及两三万山民,都是心中羡慕不已,却也知道师弟那套东西,有些还真学不来。 为了让山民不饿肚子,更为了长久发展计,李青云又选了一个山头,花费千余枚灵石,开辟出第二块镇南田。 他还选出蒙山等十几个山民,教他们圈养食草的温驯些的山兽,慢慢引导山民走上养殖自足之路。 稍后,李青云又让木郁与阿黎他们,挑选一批有道骨灵根的少年少女,拜入灵宝观。 这一批新弟子,共有二十多人,倒是让道观后院,变得更加热闹。 木郁作为道基修士,有资格为道师,也收了五六弟子,耐心指点。 这就叫传承,也叫壮大修士自身道运,万一这些弟子中,出了不得了的天才呢。 至此,李青云也暂时停止了疯狂扩张。 因为他连续镇杀一头尸诡,一头金丹妖魔,似乎已经有所惊动南疆腹地的恐怖妖诡,已经感应到一丝威胁警告恶意。 而妙璇师祖那只埙,指引的方向,竟已算是南疆腹地了,虽然是腹地外围,但李青云还是不想冒险前往。 陈寿也已经带着陈氏子弟,返回点苍山陈祖洞。 经此惊心动魄的镇诡除妖大行动,相信那十几个陈氏子弟中,会冒出几个不错的苗子。 “接下来,就是静默一段时间,默默把修为,提升到金丹大圆满了……” 观主大殿。 李青云摒弃杂思,盘膝而坐,开始观想修炼【丹中抱婴诀】。 脑海中,那神秘道像空间,也有一些新的变化。 道像破庙三面墙壁都更凝实了些,但这不算什么,最明显的变化,是神秘道像背后的黑暗墙壁,现在总算有些清晰了! 那就是一面古老的形似卷轴的横面碑刻,通体晦暗昏黑,上面已经点亮的那些道法痕迹,宛如拂去尘埃浮现出来,犹如星光镶嵌其上。 整体看上去,像碑刻,又像是石化的道诰道卷之类。 在卷轴碑刻后背,依然是黑暗深邃一片。 但当李青云静心久久凝视后,他惊恐地发现,碑刻卷轴后面,似乎有两条古老的青铜锁链暗影,一左一右连在碑刻卷轴上面,又延伸没入无穷的黑暗虚无中。 那一刻,于冥冥中,他仿佛听到渺远的叹息。 “遗忘……禁忌……道果……” 神秘道像低眉垂目,静寂不动,但又似乎想传递给李青云什么。 只是,有心无力。 倒是那头顶丝丝清气,冒出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些许。 李青云按下心中震惊与困惑,缓缓抽离于那冥冥杳杳的状态。 他必须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到观想修行上来。 心里清楚,有些恐怖禁忌,在能力不足之前,强行探索求知,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天八个时辰,全部用来增长法力。 两个时辰用来观想雷法印记,必须加速推进在雷法大道的位置。 半个时辰,给阿黎等新老弟子讲解道法。 剩下那点时间,巡视河姥坞,处理道务,以及小小的休憩一二。 现在,每天可以稳稳增长七炉余法力,效率又有所提升。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都是扩充领地,教化山民,提增香火之力,带来的好处。 一个月后,修为稳稳突破至金丹二层! 两个半月后,修为金丹三层! 此时,南疆气温下降不少,大幽内郡不少地方,更是白雪飘扬,银装素裹。 刚好又是一年过去。 年末,镇南灵宝观也迎来南疆一路的巡道使。 三位巡道使,以宗门五姓之郑家开府境,一位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天骄为主道,另外两个中年男女开府境配合。 李青云没有出面,是由木郁带弟子接待。 也许是这位郑家天骄,见不到观主李青云,而有所不满。 也许是眼馋镇南灵宝观物产收入,尤其是两个山头的灵田,这位名郑天宇的年轻修士有些发难了。 “木执事,你们道观的账目,有些不清不楚啊……” 正文 第175章 欲静却乱 木郁是第一次接待巡道使,不够老道,被郑天宇一挑刺发问,顿时有些急了,赶紧问道: “郑师兄,到底哪里不对?镇南灵宝观刚建观不久,为了快速教化山民,其实都是李师兄在独力支出……” 郑天宇看到木郁慌乱的样子,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指出那些条目。 “李长老付出大量心血,宗门也是看在眼里的,按道理本巡道使也不该过于苛求,不过这两片镇南田的进出,实在是触目惊心,动辄成千上万灵石不知道哪里去了!” 作为南疆一路的巡道使,郑天宇就没见过南疆哪个灵宝观,这么大手笔开垦灵田的。 镇南灵宝观这两片灵田,随便一季的收入,就高达好几千灵石,也是他觉得最有油水的地方。 但凡面前这位木执事,稍微灵醒些,此时应该就暗塞个大几百上千块灵石过来。 可惜木执事实在呆板,不通人情世故,本巡道使暗示还不够明显啊! 来之前,郑天宇就打听清楚了,观主李青云基本撒手不管事务了,一心修行。 平日里都是这位木郁执事,还有那位有名无实的所谓“镇南侯”李祚,在打理上下。 今年这处道观,更有一位弟子需要双碑测试,这是他的权柄所在。 这也是他敢试探着,索要些“油水”的底气。 辛辛苦苦抢到一路巡道使的职权,不就是为了这些油水吗。 听到是镇南田的问题,木郁神情一松,反而笑了:“三位巡道使,每季灵稻收获,都是每月按户发放下去,因为山民人口众多,真就没有造册登记了,但你们可以去问那些山民!” 郑天宇顿时有些恼了,觉得这位木执事太不上道,又宗门五姓嫡系傲娇心态作祟,便脸色一冷,叱道: “真当本巡道使好糊弄吗?我也曾戍夜一县,凡涉及十数万民众的账目,哪条不是清清楚楚!” 木郁顿时脸孔涨红,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笑嘻嘻的半大小子,略不正经,正是李祚。 “本侯,见过三位巡道使!镇南田一事,就不用为难木师叔了。因为我三哥说过,关于灵田这方面,暂时不用外人过问!” 李祚在侯府耳濡目染,性子又活,在门外看了一会,就知道郑巡道使想干什么。 他大咧咧走进来,首先就搬出“三哥”这座大山。 三哥又不当面,拿来挡就是。 郑天宇语气一滞,随即有些不屑,略斜着眼看向李祚:“你一个小辈,真以为凡世王侯,在我等修士面前,有什么地位不成? 可知身为南疆一路的巡道使,我资格过问南疆道观任何事项,颜师叔那边的灵宝观也是如此!” 李祚笑嘻嘻说道:“我既是小辈,那郑师叔又何必跟我急眼!” 随即又笑意倏地隐去,模仿三哥那淡淡的语气神态,说道:“我三哥还说了,在他戍夜南疆期间,镇南田暂划为他名下的私产,那郑师叔自然也是无权过问的!” 半大小子变脸起来,也是比翻书还快,那姿态还相当气人。 “你!” 郑天宇俊脸微红,羞恼之下,顿时散发出强大的开府境气息,要直接威压区区小辈。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蓦地响起。 同时一股恢弘丹韵,淡淡升腾而起,落在郑天宇等三位巡道使身上,却是犹如千钧大山。 殿中,金光一闪,走出那道俊逸神秀的身影。 那郑天宇及另外两位巡道使,顿时神情一变,只感威压之下,身子都直不起来,不由心生敬畏,赶紧躬身行礼。 “拜见李长老!” 李青云却看也不看那郑天宇,径自说道:“镇南田一事,无须诸位巡道使过问,有任何疑问,让宗门金丹长老亲自来找我!另外,本座时间有限,稍后就赶紧进行宗门选拔仪式,我徒阿黎,心性才情俱是上佳……” 言下之意,自然警告郑天宇三人不得搞幺蛾子,必须选上阿黎。 “自然谨遵长老之意!” 郑天宇被金丹威势,压得骨骼都嘎吱做响,心虚之下急出一身的汗,又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一服软,便感到自己身上如山威势,在缓缓褪去。 心中越发震惊:“这李长老威势怎么如此强大,我在宗门其他长老面前,也不会如此不堪啊!” 李青云这才看向郑天宇,淡笑道:“我曾受过郑长老恩惠,所以这点事就不计较了!至于镇南灵宝观这边,本座镇守戍夜期间,尔等无须过多关注,走个过场即可!” “是是!” 郑天宇三人只能连连称是。 另外两位巡道使却是暗中恼恨:“这郑天宇也不看是哪里,只知道耍他五姓嫡系天骄的威风,明知道李长老眼里不揉沙子,还非要拿捏一二,这下可踢到铁板,连累我们都脸上无光!” 三位巡道使忙不迭退下,与木郁李祚他们一起,去召集观中弟子,进行双碑测试。 结果不出意外,炼气九层的阿黎成功通过,明天将与其他道观选拔上的弟子,一起前往灵宝宗。 测试过后,郑天宇三人就以还要去别处为由,赶紧离开这里。 李青云叫来阿黎,颇为欣慰,勉励几句,又给了她灵诲峰“青云府”的令牌。 “阿黎,你到了宗门,可以住到青云府去,在那里道基破境,可增加两成豁免污染的可能。” “另外,你必须以中上法道基破境,如果尝试不行,便回南疆来,在道观这里,我还可以看着你,尤其上法道基的话,我这里还有些资材!” 他在灵诲峰的那座青云府,空着也是空着,自然可以让阿黎住进去,可不比山脚下的小院好上百倍! 阿黎住进青云府,那她在宗门就基本无人敢故意欺负打压,这就叫做“上头有人”! “弟子谢过师尊!我熟悉宗门后,当然是要回这里的。”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南疆,阿黎十分不舍。 但宗门规矩就是规矩,只有回宗门,去道功堂,才可凭道功换取道基破境法门。 至于小道功,之前镇诡除妖,她手上也积累了一笔资材,可以找其他宗门弟子兑换。 李青云还告诉她,如果要卖资材兑换小道功,还可以去找枫山会会主莫清欢。 这些,就又是他的人脉关系作用了。 很多东西,他用不上,也不屑一顾,但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他的弟子不需要! 第二天,郑天宇驾驭飞船法宝,载上阿黎等十几位南疆道观弟子,飞往灵宝宗。 李青云站在大殿前,看着飞船远去,有些感慨。 顺着飞船消失的方向,心绪飘远。 他仿佛看到大幽内郡白雪飘飘的风景,又仿佛看到那冰雪覆盖之下,即将四处燃起的烽火。 他一挥手,在旁边候着的上官婉儿就扭动腰肢,赶紧过来。 “本座言而有信,你既然帮李祚训练出八百道阵娴熟的道兵,那本座就放你一定的自由,你也去吧!” “记住,回去后,留意收集月阴宫的情报信息,比较重要的,就通过这些纸鹤,及时上报给我……” 十几只纸鹤,翩然落在上官婉儿脚边,宛如真的白鹤。 “我记住了!” 上官婉儿脸色一喜,袖口张开,幽香浮动,便将那十几只纸鹤收起。 “那便去吧!” 李青云道袍飘扬,微微抬头望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嗖! 禁制解开的上官婉儿丽影一闪,便消失在远处。 那迫不及待,仿佛逃出生天的样子,似乎怕他下一刻又要反悔留下。 在遁法上,她应该拥有不同寻常的领悟力。 殿前,李青云喃喃自语:“说是五分天下,其实最后的赢家,只在碧幽宫与月阴宫二者之间,他们才是最需要我时刻关注的……” 回到殿中,他心境已一片静寂无波,继续打坐。 跨年那天,河姥坞张灯结彩,镇南侯李祚带领有道司,给山民宣传大幽春节传统文化,给这片苍莽山林带来不一样的生气。 山民们第一次过春节,欢天喜地,那几天道观的香火,更是旺得不行,隐隐地又上了个层次。 年后,不知不觉,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李青云的修为,悄然推到金丹五层! 雷法参悟推进,也越发顺利,他觉着再过三四个月,差不多就能触及“雷公”神职之位了。 一切看似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心中的不安,只有自己清楚。 从上官婉儿传递回来的情报来看,月阴宫已经蠢蠢欲动,暗中命令崔家等几个大小世家,开始试探着在几个县城、边镇,点起乱世开端之火。 在她的通报中,平阳郡的雉县,也冒出一个什么红灯教,斩杀了当地县令,其教主自立为草头王。 李青云觉得,自己这修为进度,还是得更快一些! 占卜推演只是个大概,并不能确定具体过程与时间,所以他才需要在月阴宫安插个“耳目”,以后说不定更能派上大用场。 这天,他却被一道火急火燎的符书,打破了修行心境。 符书泛着紫光,竟是一道紫色符箓,悬停在观主大殿门口。 他隔空点开,便听到一个惊慌求救的声音。 “李长老,我是颜诏,家中若安那孽畜戍夜南疆,带着二十几位宗门弟子,全陷在黄泥岭了,老夫赶去救援,却、却也被此诡物困住,惭愧啊! 此时能指望的,只有李长老你了,十万火急,颜某感激不尽……” (ps:这章交待一些琐碎事件发展,够三千字了,哪位呼唤三千字一章的道友,贫道可不曾负你啊!) 正文 第176章 黄泥尸诡 “黄泥岭?颜诏长老被困!” 李青云听到这道求救的符书,也是暗自心惊。 宗门金丹长老,如果真陨落在南疆,那可是惊动宗山上下的大事! 他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救人。 但刚起身,他却面色微变,那股有段时间没有出现的指引感应,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非常的强烈! 心念一动,储物法戒中那只浅红色的埙,便冒着一丝丝的青烟,浮现在他眼中。 “无故自‘燃’,必关诡事!” 李青云立刻手指如幻影推算起来,指间闪烁着一点点如碎星般的微光。 现在他的占星术,也已成功进入念感层次,推演所得,要比以前稍微清晰一些,少了一些那种隔着重重迷雾的“局外感”。 稍后,指影散去,他脸色却是越发凝重,眸中有惊疑之色。 “还真与她有关?我不过去,她便自主挑动我过去?” “不过,占卜结果半吉半凶,全看我如何权衡……” 既如此,那便也够了! 咻! 大殿中金光一闪而逝,下一念他已在飞出河姥坞,朝南边极掠而去。 河姥坞周边,能清剿的诡物,基本被镇南灵宝观,以及其他宗门修士给踏平了。 黄泥岭这个地名,李青云没有听过,应该也是颜诏根据地理情况,自己命名的地方,位置在鸣钟山西南方位,已经很靠近南疆腹地外围了。 这一次,他无法视而不见,否则他这位金丹长老的“威望”,在宗门必然大损,更会因此引来更多的麻烦。 于情于理,都得去看一眼! 咻咻! 山林低空,金光闪烁。 须臾之间,他便赶到颜诏口中所说的黄泥岭。 在他眼前,是一片覆盖极广的浓稠黄云瘴气,犹如山林中间突然多出一块巨幅黄布,连他的法念都难以探入。 李青云脸色凝重,停在阴气黄云的边缘。 他耳朵动了动,隐隐听到黄云深处,传来一个小女孩的玩耍嬉笑声,还有听不太清楚的儿歌声。 嬉笑声听起来,很是天真无邪,但响荡在这森然的莽林深处,却让人毛骨悚然。 “颜长老,应该就陷在里面了!” 李青云没有贸然闯进去,手中红光微闪,那只浅红色的埙躺在手掌中,冒出更加浓密的青烟,仿佛在燃烧一般。 埙一出现,他立刻心有所感,朝几米外的浓稠黄云看去。 他感到,有东西在黄云深处,朝他这边疾速走过来。 “嘻嘻……” 小女孩的笑声,骤然出现跟前。 黄云倏地分开,露出里面几分景象,只见那黄泥地上,突然出现一个蹲着的小女孩,穿着黄衣裳,扎着马尾辫,就在李青云眼前,玩着脚下的黄泥巴。 她小手看起来很灵活,在捏一个黄泥人,还笑着唱着: “捏一个你呀,捏一个我,我们玩到天黑也不回家,好不好……” 李青云没有出声,暗中却汗毛微竖,心头警铃低鸣,但感觉中这并不算什么。 他看着这个黄裳小女孩,虽然感应不到浓郁的阴气,但就是一眼看得出,这就是个诡! 而且还是个前所未遇的玉诡! 小女孩那黄衣遮蔽不到的皮肤,不是寻常诡物的那种阴白惨白色,而是犹如黄玉般的色泽。 眨眼间,那小女孩就捏好手中的黄泥小人,她蓦地抬头,瞳如阴黄之玉,笑嘻嘻看向几步外的李青云。 “大哥哥,你看我捏的像不像,这就是你呀,进来跟我一起捏小人玩吧!” 她开口的同时,捏了捏手中那个像李青云的黄泥人,刹那间空间似有诡力涟漪掠过,李青云便觉得心神开始恍惚起来。 他眼神微濛,脸上露出怪异的笑意,就要忍不住说出“好呀”二字。 嗡! 一丝掌雷使神威溢出,李青云蓦地清醒,顿时大惊,瞬间后退十数丈。 “此诡,竟然惑我心性!” 他心中一怒,黄云瘴气上空,顿时雷云翻涌,天威隆隆,仿佛覆盖五方八地。 小女孩犹如未觉,站起身来,幽幽地看着李青云,天真而诡异地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不进来,丫丫一个人玩好没意思的,里面那些人都太傻了,怎么都捏不好……” “聒噪!” 一声冷叱,接着就是大片天雷轰鸣而下,震散黄云,数道雷霆炸在玉诡幻化的小女孩身上。 呀!小女孩惊叫声中,瞬间被炸成一团黄泥。 不过下一秒,旁边那片黄泥猛地鼓起,接着泥泞裂开,那黄衣裳马尾辫的小女孩,又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她朝外面的李青云招手,天真烂漫地发出邀请:“大哥哥,来跟丫丫一起捏泥人啊!” 李青云俊脸凝寒,冷笑道: “好哇,再等一会,我就来跟你玩泥巴!” 然后手一撒,数百道镇旗朝阴气黄云边缘飞落而去。 接着,他袖口飞出几件镇物,嗖嗖分别飘到上空不同方位。 镇物分别是小金钟、石眼球,还有一颗阴暗色的“金丹”! 后者是他之前镇杀那头金丹妖魔,所得的“尸丹”! 此三物,都是尸诡层次的“阴宝”或资材,每一份都价值不菲,连灵诲峰真传殿中,都没有几份! 李青云第一次布阵,用了镇物,还是这等高阶镇物,自然是感应到这头黄玉诡,极其棘手! 因为一个不慎,说不定他都要像颜诏及其他颜家子弟一样,陷入黄云深处。 三大镇物分布东南西方位,与北位的阵主李青云隐隐呼应,又沟通那分散四处的几百柄镇旗,顿时阵成! 此阵,名“玄煞伏魔阵”,来自有道司真法图册。 但已被阵法通神的李青云,精心改动完善过了,威力更上一个台阶。 “今日,贫道要镇杀玉诡!” 李青云身影一纵,飘立虚空,冷冷俯瞰下方黄泥地上,那个还在笑嘻嘻仰头看着他的黄玉诡物。 既然来了,又是跟埙,跟那妙璇有关,那他就干脆试试有镇物的杀阵之威。 也是为即将到来的幽京大乱,先检验自身主阵的本事。 “区区玉诡都镇杀不了,来日贫道又何以阵退天下诸宗……” “雷来!” 轰轰轰! 天空风雷大作,一道道电光密布虚空,接着朝下方阴气黄云倾泻,怒炸! 大片黄云被震散,裂开。 飘立空中的李青云,终于看到黄云深处,那三十多个修士身影。 金丹长老颜诏,道基中期的颜若安,五位灵宝宗的开府境,二十多个道基弟子,都陷在里面。 不过,好歹应该都还活着,就是一个个或蹲或坐在黄泥巴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在那里全神贯注地捏泥巴,揉小人,天真烂漫。 只有颜诏老道,此时被雷声震动,眼神恢复几分清明,朝虚空中的俊逸身影望去,然后露出狂喜之色。 “李长老,救命……” 他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以口型示意求救。 “嘻嘻,你不乖哦!” 下一刻,那黄裳小女孩却在颜诏身边冒出来,小手拍在颜诏身上。 颜诏顿时眼神空濛,又乖乖地坐到黄泥里,专注地捏起小黄人。 一个两个三个…… 颜诏、颜若安等人手中捏出的小泥人,面容姿貌,竟然都像极了李青云。 正文 第177章 镇物杀阵 与此同时,立在空中的李青云,也觉得心神有些恍恍惚惚。 他一边召唤雷霆,一边尽力将自身融入掌雷使的神威意蕴中。 在这个无形的隔空斗法中,颜诏等人捏出的小泥人,一个个地也在不断爆碎。 但他们手速越来越快,更多的小泥人被捏了出来。 黄裳小女孩笑嘻嘻看向天空中的李青云,拍手跳舞,还在唱着:“捏一个你啊,你一个我……” 似乎对那漫天雷霆,并不畏惧。 轰轰! 天雷炸落,大片阴气黄云被震散,但下一念就有更多的阴云从黄泥地底溢出来。 “不愧是玉诡,如此诡异,还好之前虽然埙发出指引,我却没有贸然前去!” 李青云感觉,那黄玉诡小女孩在玉诡那个层次中,也应该非常强横的存在。 “玄煞伏魔大杀阵!” 心念一动,杀阵顿时运转,下方阳煞狂风大作,那大片浓稠的阴气黄云,立刻被吹得七零八落,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嗡! 接着,那石雕眼球蓦地转动,射出一道血光,瞬间落在那黄玉诡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脸上天真的笑容顿去,皱眉,厌恶。 她立刻褪去表面一层黄光,又钻入黄泥,从另一处走出来。 但没用,那石雕眼球仿佛认准她似的,立刻又盯上她。 哐咚! 南方位的小金钟,也摇动起来,阵阵声波激荡,荡散大片黄云,更干扰那黄玉诡小女孩的动作。 西方位的尸丹,煞气喷吐,配合大阵煞风,喷在黄泥地上,迅速转化黄泥,地面变得正常起来。 大阵,隐隐压制住黄玉诡气焰,凭空削减它两三分诡异实力。 更主要的是,李青云如同拥有天眼,任此诡如何变幻,也如在眼前,无所遁形。 “不跟我玩,可恶!” 小女孩浮现厌恶之色,忽地朝空中的李青云指去。 啪地一声,一团黄泥凭空出现,就要糊在他身上。 咻! 李青云身影瞬间隐去。 感应之中,这团黄泥那是根本沾不得,一沾上,恐怕就得像下面认真玩泥巴的颜诏长老一样,被这诡物给控制了! 空中,淡淡金光闪烁不定,避开一朵朵黄泥的污染。 同时,天上狂雷轰炸,地上煞风狂吹,三大镇物稳住大阵。 那大片黄云阴气,以及黄泥诡地,顿时不断往里收缩。 那黄裳小女孩更加愤怒了,一边躲避雷霆,一边呵斥颜诏等灵宝宗弟子,让他们加快捏小人。 交手中。 李青云感觉到身上的凝滞感越来越重,身法与反应都变得缓慢起来。 黄玉诡小女孩的能力,防不胜防。 只要捏小泥人,就能惑乱他这样的金丹上修,这简直有些无解。 要不是执掌雷使神职,还能抵挡诡物施法,恐怕现在他已经被黄泥啪上,落得跟颜诏一个下场。 但,也不能再等了! “阵杀!” 他堪堪躲过几朵黄泥,瞬间法念爆发。 蓄力已久的玄煞伏魔阵,顿时轰然震动,阵中阳煞凝化出无数刀枪剑戟,朝收缩中的黄泥地覆盖轰杀。 石雕眼球、小金钟与那颗尸丹,也蓦地发力,闪电般朝那道黄裳小身影打去。 “大哥哥,你不乖哦!” 小女孩皱着眉头,却怡然不惧,周身黄玉诡芒一振,无数阳煞刀剑便纷纷碎落、 她又张口,连吐几朵诡异黄泥,糊中石雕眼球等三物。 石雕眼球、小金钟与尸丹被黄泥一糊,顿时气势大降,只能疯狂地冲撞,要甩落诡泥。 “雷!” 而李青云要的就是这一刻,等候已久的神雷骤然轰落。 轰轰! 二十余道神雷,瞬间点中黄玉诡! “呀!” 黄衣小女孩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利惨叫。 它身上腾起黄玉诡芒,却只挡住十余道神雷,剩下的全部消受! 蓬! 黄泥飞溅,诡物身躯涣散。 嚎! 它终于不再装模作样,发出恐怖的阴嚎,阴气肆虐,震得玄煞伏魔阵摇摇晃晃,数十道镇旗瞬间裂开。 如果没有石雕眼球这三大镇物,此刻所有镇旗必然全部爆碎,大阵被破! 它又裹起黄泥洪流,朝天空的李青云覆压而去。 “雷!” 迎接它的,却是更多的,散发着一丝神威的神雷! 道道神雷点中,黄泥朵朵开! 啊! 黄玉诡终于害怕了,卷起地面所有黄泥,连同它与颜诏等人,犹如一颗巨大的黄泥球,就往阵外滚突而去。 “镇!” 法念爆发,三大镇物骤然移位,横挡在黄泥巨球前面。 轰! 石雕眼球等三大镇物,都被撞出一片细碎的裂纹。 但终究挡住了! 接着,一道道神雷轰落,又有百余道紫阳剑气扫过。 嚎! 黄泥巨球彻底崩溃,诡泥飞溅,甩下生死不知的颜诏等人。 那星星点点的黄泥散落在地,又如同活物疯狂往外渗透。 密密麻麻的阳煞刀剑落下,配合神雷,锁定残余黄泥,一顿轰杀。 须臾后,虚空响起一声无形的阴嚎。 但这声阴嚎,似乎隐隐包含有解脱之意…… 啪! 一截白玉般的女人大脚趾骨,从最后那坨崩溃的黄泥中,脱落而出,看上去有种怪异的纤美质感。 又有一撮玉诡灰凝化,漂浮在地面上。 李青云这才飘落而下,身心那种如同深陷泥沼的诡异凝滞感,才开始缓缓消退。 一眼看去,感应之下,那截白玉趾骨,果然散发着他熟悉的气息。 淡淡的气息,远在尸诡层次资材之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截趾骨出现后,他内府之中,那根白玉府柱,就生出一丝渴望的吸引力,似乎召唤这截趾骨进入内府,融入一体。 “莫非这些白玉骨,都是妙璇前辈留下来的?” 李青云越发觉得那位妙璇,有些神秘诡异起来。 有些神诡不分。 “收!” 拍上密密麻麻的封印,以雷咒神威,将白玉脚趾骨气息彻底封禁,隔绝内府五灵柱的联系。 那份珍稀之极的玉诡灰,自然也赶紧收起来。 此物当初在真传殿中,都找不到一份,诸位灵诲峰长老也拿不出来,可见其价值。 接着,他就要施法唤醒昏厥的颜诏等人,却忽地身躯一滞。 刹那间,便感应到一股阴寒恐怖的恶念,从南疆腹地深处掠出,落在他的身体。 恶念的威胁之意,比之前更加清晰。 传递着:再有下次靠近腹地,便是死…… 李青云面容淡冷,雷意法念掠过,驱散恶念窥视。 下次? 下次贫道,又有这么好说话么! “诸位,醒来!” 他一掐印法,躺在地上的颜诏与颜若安等人,便接连苏醒过来。 但其中有六七位道基弟子,以及一位开府境,却是一动不动,已经生机全无。 甚至尸体都泛出阴白之色,要尸化变诡了! “唉!”李青云叹息,点点法火落下,便将这些污染弟子的尸体全部点燃,顷刻焚为灰烬。 他脸色不太好看,看向幽幽醒转过来的颜家嫡系颜若安,还有连声感谢的颜诏长老。 如果不是颜若安乱来,狂妄到深入南疆腹地边缘,这些宗门精英弟子,都不会枉死。 “颜长老,你们欠我一个大人情!” “这次全凭李长老神威,我们才能脱困获救,颜家上下必铭记在心!” “如此甚好,日后南疆若有要事,望你我能心有灵犀。此外,你也知晓,我的身份颇为尴尬,只盼颜家在宗门,关键之时能为我说句公道话……” “这,老夫自当尽力而为……” 正文 第178章 晋升雷公 李青云跟颜诏聊了几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当面强调镇诡不易,这般大恩情是要还的。 跟宗门五姓打交道,直来直往就是。 若是他扭扭捏捏,含蓄一二,人家还真会顺势把这人情给大化小,小化了。 随着大幽乱象滋生,谁又愿意跟李氏子弟牵扯上关系。 也就是灵宝宗在南疆,就颜诏与李青云两位金丹上修,刚才生死危急之下,颜诏不得不向李青云施救。 对此李青云心里也是门清,便也表现得“势利”起来。 几句话点明后,他便纵光而去。 自始至终,竟是懒得跟颜若安说一句话。 算起来,颜若安还是枫山会的元老,但此人实力不行又过于自大,害死这么多宗门修士,李青云打心里瞧不起。 尤其,此人在枫山灵宝观留下“风流债”,却又置身事外,不想负责。 无论人品心性之类,都堪称渣渣。 “爷爷,这李青云也太高高在上了吧,我几次主动插话打招呼,他都假装没听到,理都不理我,他这是故意落我们颜家的脸面吧……” 颜若安脸色苍白,看着李青云身影消失的方向,恨恨地说道。 想他雄心勃勃,刚突破至道基中期,就领了南疆戍夜道诰,带领一众“扈从”,来这里镇诡开荒。 前些天是何等风光,连镇两大红衣,谁见了不是满心佩服,尊称一声“颜公子”! 如果不是“偶遇”这头黄玉诡,他名望大涨下,就隐隐已是当前宗门在南疆的道基第一人…… 颜诏低声骂道:“这种时候了,你还顾着面子,死伤这些个弟子,你得想好怎么上报给宗门!” 颜若安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如实上报就是,谁知道会突然遇到一头玉诡!至于这些遇难的师兄,颜家照顾他们的血亲,让他们子女拜入宗门,再赔些灵石就是!” 颜诏沉吟半刻,却是轻叹一声:“在南疆,我与那李青云,两大金丹各自安好,我原本不愿与他有什么牵扯,这次却为了尔等,硬是欠了大人情,这都得还啊。 然而,大幽李氏覆灭在即,这人情又哪里好还……” “哈哈,李氏覆灭,李青云还不得被清算啊。一个注定没有道途的人,刚才还这么高高在上,简直可笑!” 颜若安一听,顿时郁闷尽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闭嘴!有些话能这么明着说的么?” “哦,我就是有些高兴。李青云,这一两年可是在宗门出尽风头,连我们五姓嫡系天骄都被他压制了,但到头来,他却终究是一场空……” 附近山林,一群鸟雀扑棱散去。 …… 观主大殿。 金光一闪,李青云走了出来,面容淡冷。 颜若安的幸灾乐祸,他自然是“听”到了,便摇了摇头。 “五姓嫡系子弟,都这么骄纵的么!只是,即便你们都不看好,贫道也要与大势争上一一争……” 但今天颜家子弟的这番话,也引起他的警惕。 颜家如此,宗门高层也必是如此,到了最后清算时刻,他连宗门也是靠不住,也待不了。 那这南疆,可能就是他最后的落脚地。 最后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继续打坐吧!” 散去纷乱心绪,心神一定,便再次打坐修行起来。 三个月后,修为直入金丹七层! 远在灵宝宗的阿黎,传回喜讯,已然中法道基破境。 李青云略有些遗憾,但想想后,也觉得阿黎非常不错了,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不惧污染扭曲。 根据上官婉儿,以及清河李那边的传信,此时的大幽诸郡,乱象纷呈,冒出十几支起义大军,已经喊出“李氏当亡,新皇当立”的呼声。 大幽的土地上,一下子多出十几个草头王,而大幽李氏王朝似乎失去镇压之力,龟缩幽京,摇摇欲坠。 平阳郡的红灯教,也确定是火神宗在背后扶持,几个月下来,连续打下三个县城,可谓声势浩大。 这让李青云担心清河县的安危。 他传话回灵诲峰,让罗钧定与莫芳如多照看清河李一脉。 也暗中指示上官婉儿,想办法挑起月阴宫与火神门在平阳郡的冲突。 在他看来,月阴宫对平阳郡早就虎视眈眈,总不可能看着那红灯教坐大的。 又一个月半后。 这天,依然在殿中打坐的李青云,修为气息微微一涨,水到渠成突破至金丹八层! 同时,他感到自身雷法一道,底蕴积累已够。 刹那间福至心灵,无数雷法感悟纷至沓来。 周身雷意急速闪烁,一道道电光犹如游龙,盘绕飞舞,衬托得他犹如雷君在世。 轰! 镇南灵宝观的上空,明明是晴空,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震耳欲聋。 李青云浑身雷意翻涌,心念一动,那密密麻麻的雷纹电花,便倏地凝化一道硕大的雷环,悬浮背后。 接着,雷环之中,又缓缓浮现一柄散发神威气息的雷锥,仿佛是某种雷神的权柄。 只是异象仅显现半息,便噼啪一声,雷环崩解隐去。 “成了!” 李青云俊脸浮现喜色。 脑海中,神秘道像背后的道卷碑刻上,雷法印记猛地大亮,涨大约两倍余。 他念识浸入雷法印记亮光,便顺利地出现在雷法大道序列阶梯空间。 他那端坐在最下方那一排“掌雷使”的光影,此时浑身雷威气息疯狂上涨,撑得他虚影犹如充气般膨胀,壮大。 转眼间,就膨胀成一尊三米余高的雷法巨灵。 所在周边混沌虚空,仿佛都响起雷意的无声咆哮! 接着,他感觉自己“体内”,生出一股按耐不住的飞腾之力。 于是仰头望去,头顶序列阶梯的尽头,那里静静悬浮着六尊古老的巨大铜座,神光缭绕,天威赫赫。 此刻,六大铜座的旁边,缓缓凝现第七个座位。 “起!” 他双臂微微一张,三米余高的雷法巨灵便升腾而起,沿着那序列阶梯,朝上头第七尊铜座飞去。 “咦!这是哪位掌雷使突破了!” “是他,去年刚执掌雷使之位,此人到底是哪国修士,竟恐怖如斯!” “那可是雷公神位啊,本座已经仰望了近百年……” 李青云神职突破的动静太大了,下方那二十个掌雷使神职石椅上,一阵光影闪烁,纷纷凝现出各大正主的光影。 加上李青云共有二十位掌雷使,此时一下子冒出十七个,看他们的服饰及淡淡道韵,都不是幽国的修士。 可能幽国,当前就出了李青云这一个掌雷使。 不过雷法大道序列之上,幽国肯定不是他这一个,那位神霄伏魔道君,还在更高处呢。 十几位来自各国的掌雷使,满脸震撼、羡慕与嫉妒,紧紧盯着上方那道不断升腾的雷法巨灵光影,私下议论纷纷。 李青云原座位旁边,那位自称赤国金丹修士的展风,也是第一时间现身大道序列空间,目瞪口呆地看着“小老弟”,原地突破神职序列。 这位赤国修士展风,酸溜溜地喊道:“不可能啊,这位幽国道友何逍,去年才新执掌雷使,雷法造诣怎么可能提升这么迅猛,已经积累雷公之资!” “什么,这位何逍道友,是幽国修士?” “幽国道运平平,岂能诞生如此雷法大材!” “端木道友,你在腐国,与这位何道友一界之隔,何不……” “除非端木道友此刻就能找到这位何逍,否则便是晚了!一旦稳稳坐上那第七把雷公神位,端木道友在何逍面前,就将被压制得死死的……” 展风泄露“何逍”名字与出身,顿时引得十几位掌雷使各起心思,惊叹者有之,心怀叵测者有之。 在他们的议论中,李青云化身的雷法巨灵,已经越升越高,快要触及那第七把雷公神座。 (ps:来晚了些,但必然是有的!) 正文 第179章 有人发难 此时,原来那六大铜座上,有三个席位也是雷光闪烁,然后浮现三尊雷法巨灵。 两男一女,都散发着淡淡的神威气息。 三人眼神各异,看着下方升腾而起、缓缓靠近的第七位“雷公”。 中间铜座上,那位白须白眉、面容威严的老道,忽地发话了: “诸位道友,难道大家不觉得,我等雷公一列,已经够挤了吗?” 此话出来,另外一男一女的脸上,顿时浮现有所会意之色。 那凤冠玉颜、风采过人的女修嘴角噙着异样笑意,看向李青云的雷法化身,说道:“我也觉得,此子气势太盛,不过区区金丹,竟已能与我等同列而坐,那往后岂不是更要到上面去,压我等一头!” 另外那个散发霸道威势的长眉老道,便眉头一皱,淡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压他一压?反正不过是幽国小金丹,打下去便也打下去了!” 凤冠女修轻笑道:“我自然没有异议!不过,我等还是要小心一些,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决定要阻他,那就得行雷霆手段,否则大道反噬,你我皆不好受!” “可!” 那气息霸道的长眉老道,看了两位“雷公”一眼,似乎在判断两者话有几分真,见首先发话的白须老道微微点头,便立刻有动作了。 轰隆隆! 黑暗序列空间,蓦地响起无声的天威雷吼,直接响在此刻掌雷使、雷公这两级虚空之间。 只见,长眉老道手中迅速凝现出一把雷光电锥,然后对着下方升腾中的李青云猛地一指,便有雷云凝聚为“雷山”之形,沉沉覆压而去。 同时,长眉老道朝下漠然说道:“能登顶雷法大道的,哪一个不是经历百劫千难,才得以列位此处。那位幽国小友,听吾一劝,下去再沉淀百年,德才配位……” 李青云化身雷法巨灵,不住升腾,越靠近那第七把神座,越感觉有股大道压力,攀升的速度比初始已经慢了许多。 此刻看到头顶忽然凝现一座“雷山”,然后那雷山如挟万钧之力,压得他升腾之势顿然一滞。 而上方,还传来漠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说什么要听劝、德才配位之类,他心中顿时惊怒不已。 “想不到,连雷法大道神职序列阶梯,也是恶棍当为,真是霸凌无处不在!” 李青云岂会不知,有人要打压他。 那座雷山,就是他晋升之路上的“拦路虎”! 他周身雷威散放,堪堪稳住那雷山覆压之势,眉目之间已经尽是冷意,仰头朝那发难之人的巨大铜座看去,淡声说道: “贫道之德,是否能坐这把雷公交椅,不是小人作祟,所能论定!” 话音未落,他雷法巨灵化身的体内,蓦地响起雷意咆哮。 嗡地推动他本已缓滞的身躯,猛地上撞那座万钧雷山! 轰! 雷山摇晃,竟被冲得连连后退! “此子,雷法底蕴竟如此深厚,怎么可能?” 那长眉老道低声惊呼,感到不可思议,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凝重,还有忌惮。 他猛地看向白须老道、凤冠女修,催促说道:“两位道友,一起出手吧,此子有些棘手!” 白须老道微微一笑,便对女修说道:“此子底蕴不错,但也就这样了,再加上凤英道友之力,今日此子必然是要望位兴叹的!” 老道好整以暇,没有动手的意思,却是怂恿凤冠女修出手。 凤冠女修眸中异光闪烁,故作沉吟,却也迟迟不动。 长眉老道顿时暗叫不妙,感觉又要被这两个老阴比给阴了,他怒发冲冠,竖眉喝道: “看来又是仇某错付了!晏老我就不说了,但凤道友,你可是身在烛国,与此子幽国比邻,就不怕此子坐稳雷公之位后,又先你一步,往上神职攀登?” “今日你们不动手,那仇某即便吞下大道反噬的恶果,削减雷法底蕴又如何,不过是让我在雷公之位多等上百年而已!但凤英道友,百年之后,以此子之资,恐怕已经稳稳压你一头……” 那凤冠女修听了,便有些动容了。 她看向下方,那李青云雷法巨灵化身,正以坚定不屈之势,顶着雷山,再次往第七张铜座逼近。 便是轻叹一声:“这一点,仇道友说得倒是不错,我早已是阴神境,日后若是被此子力压一头,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就不再犹豫,手中也凝现一柄电光闪烁的雷锥,玉颜带着漠然冷意,也朝着下方的雷法巨灵一指。 轰! 一座更庞大些的雷山凭空凝现,叠加在原来的雷山之上。 两者合力,便犹如天威覆压,猛地往下一沉! 李青云心中大惊,感到一股更加恐怖的伟力,从上而下,压得他胸口一闷。 雷法巨灵之躯也稳立不住,噼里啪啦雷花爆闪,压得他迅速坠落,连退十几丈。 他再也保持不住虚空腾升的派头,只得顺势落在阶梯之上,借阶梯,再次堪堪稳住。 心头怒意翻涌,看向上方那两张巨大铜座,冷声说道: “两位道友,今日所赐,贫道必然铭记在心!” 接着,一股不屈气概,冲虚而起! 他咬咬牙,迈开脚步,顶着两重雷山的万钧重压,硬是登上一个台阶。 两座雷山轻晃。 长眉老道与凤冠女修,面容一变,颇为震惊。 凤冠女修惊道:“我们合力之下,此子竟还能逆势登阶,莫非他雷法底蕴,还在我等之上?” 长眉道人也是惊疑不定:“按理说,他还未真正坐上雷公之位,绝不可能扛住两座雷山覆压的,他到底是什么怪胎!” 只有那白须老道,眯眼旁观,脸上有一丝得意之色。 暗道:“又诓到两位道友,如果仇、凤两人镇压不成,那这大道反噬可是更加了不得,至少要阻他们在雷公之位,多待个一两百年。那时,老夫或已有可能,问鼎雷君之位……” 噔噔! 李青云化身的雷法巨灵,顶着莫大压力,咬牙迈步,竟又是连上数个台阶。 两座雷山,越发摇晃,被顶撞得缓缓上移。 他登临雷公之位,被其他雷公打压的一幕,自然也落在下方十几位掌雷使眼中,引起一片哗然。 “哈哈,这位何道友,今日看来难了!” “升阶失败的话,那何道友五十年之内,是无缘雷公神职了!” “我倒是觉得有些过分了,雷法大道序列神职,能者居之,那两位雷公如此打压后进,让人心寒!” “嗯,若是日后我等升腾之时,也被如此对待,又当如何……” 幸灾乐祸者有之,感同身受愤怒者有之。 正文 第180章 金丹圆满 李青云顶着两座雷山,虽缓慢,但坚定,一步步继续向上攀登。 他能感到自己的承压极限。 那两位雷公小人,今日,阻不了他! 一步,两步…… 雷山被顶撞得摇摇欲坠,雷法巨灵化身依靠大道阶梯,再一次来到之前被压下的位置。 李青云也有所明悟,这大道阶梯,或许就是给今日之类情景准备的。 有居高临下的打压,也留有后进者抗争的余地。 孰强孰弱,胜负不过还是看各人的底蕴罢了。 他雷法底蕴,来自于脑海中的神秘道像,那背后的道卷碑刻,似乎天然就超出其他雷法修士一头。 即便两位雷公出手刁难,竟也是被他反推得狼狈不已。 雷公铜座上,凤英与仇马脸色有些苍白,没想到两人携手,都没有压制住。 一旦下方这位登上雷公之位,那还不恨死她们,以此子雷法之资,往后说不地位反转…… 凤英银牙暗咬,说道:“晏老,需要你老出手了!否则,此子就真的要上来了!” 仇马更是恼怒:“是啊,晏九老鬼,别忘了刚才是你主动提议的!” 那白须老道晏九,似笑非笑,对两人的催促与愤怒不以为意。 他看向下方的李青云,略有犹豫之色,却终是没有出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梁子可不能随便结! “万一加上我出手,此子也镇压不住,那不是凭白得罪人,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是晏某的风格……” 于是,在仇、凤两人的怒意逼视下,白须老道一动不动,接着干脆眯上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通通! 阶梯之上,脚步如雷,声声踩在两位雷公的心上。 两者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开!” 李青云吐气发声,猛地登上最后一阶,雷意爆发,逆势而起。 便听得轰然巨响,那两座雷山如被利锥自下而上,劈裂成四截,往两旁黑暗混沌中坠落而下。 然后,在三位雷公的注视下,便看到这位生猛可畏的新晋雷公,大步一跨,坐上那第七把巨大铜座。 李青云坐上铜座,背后顿时浮现巨大的雷环,雷环正中,还有一把雷锥。 心念一动,这把雷锥便出现在手中。 一股淡淡的雷法大道感悟,便涌上心头。 “执雷锥,驭神雷,雷公神威,莫敢不尊……” 接着,他星眸淡冷,看向同一列的凤冠女修、长眉老道,还有那位白须老道。 刚才谁出手阻他,自然心中有数。 便淡声说道:“两位,可否留下尊讳,日后若是有缘,何某倒是想登门请教一二!” 凤英、仇马两人阻挡无功,此刻大道反噬,身上雷纹光芒都蓦地黯淡大半,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再听得李青云“挑衅”狂言,两者更是恼羞成怒。 “区区金丹,也敢口出狂言,在仇某面前,你当自敬畏才是。若是此刻,你在外间遇上本座,恐怕早已跪地求饶!” 长眉老道仇马,不屑地嘲讽,霸道气势依然。 那凤冠女修也是如此,虽不说话,但玉颜之上,也是淡淡轻蔑讽刺之色。 两者修为,早已超越一般修士想象,已入阴神之境。 无论在凡世,还是在道林修真世界,都是被人敬仰的存在,等同于活着的“神灵”! 李青云不过金丹之境而已,仇马与凤英两人,自是觉得一指即可碾死。 “本座,黯国,仇马,你可记住了!” 仇马冷哼,根本不把李青云放在眼里,自报家门。 “梁子是结下了,但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吾,烛国,凤英……” 凤英也是淡然,说出自己名字。 又岂有畏惧区区金丹之理! “好,何某记下了!” 李青云眼中尽是冷意。 既然已执雷公神职,那他在此雷法大道,就与这两人比肩,何惧有之! 他又仰头,朝上方大道阶梯望去,看到尽头处浮现两个金光神座。 心里便有淡淡的明悟: “上一阶,为【雷君】之位,目前却只有两人!” 随即,他身上雷光开始变淡,要退出雷法大道序列空间。 另外那位白须老道却是笑呵呵出声挽留:“何道友,老夫晏九,倒是觉得你不错,往后若是有缘相见,不妨把酒言欢!” “可!” 李青云点点头,身影忽地化虚,已是退出此处。 “晏老鬼,你倒是装起好人来了!” 凤英、仇马冷冷地盯了白须老道一眼,便也身影淡去。 “呵呵,两位道友也是年轻,有些亏啊,捏着鼻子认了就是,莫非你们还有能力真来报复我不成。阴神境,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白须老道拈须而笑,风淡云轻,身影也缓缓隐去。 …… 观主大殿。 李青云睁开眼,脸色淡冷。 原本晋升雷公的喜悦,被那两个小人给搅散了。 “烛国凤英,黯国仇马,这个名字,贫道自然是记下了!” 对方自恃境界,肆意打压,这仇岂能不报,否则心意都不得通透。 他也感悟到“雷公”神职的强大。 比起掌雷使,雷公神职带来的道行增幅,更加可观。 他这位雷公,在寻常雷法修士面前,简直就是真的神灵,只要他想,对方连雷法都施展不出来,会被压制得死死的。 即便是掌雷使,也会被他压制近半实力。 由此可见,道法通神之重要性,越往后,这神职碾压必然是越严重的! “继续打坐便是。阴神境,也并非遥不可攀……” 南疆九月,山林秋意染金。 李青云修为,突破至金丹九层! 十月中旬,再度突破,臻至金丹大圆满! 达成圆满之境,比他预想得要早一些,这都是香火之功,脑海中神秘道像清气溢出的速度更快些。 此时,大幽诸郡,已经烽烟四起,真正拉开大变局的序幕。 根据上官婉儿、清河王府等渠道信息,李青云也是心头凝重,只感风雨欲来风满楼。 他心念一动,走出观主大殿。 便看到几位红衣太监,在木郁与李祚的陪同下,行色匆匆走进来。 “小皇叔,国运倾颓,幽京告急,圣上请您出山啊……” 为首那位红衣太监,让李青云觉得有些眼熟,正是之前去清河县宣旨的那位,记得应该是名叫裴洵。 李青云手一招,那所谓的圣旨便落在手上,展开看去,心中已然有数。 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贫道已知,尔等先回去吧,稍后贫道自会现身幽京!” “好,圣上与幽王,就等小皇叔您主持大局了……” 正文 第181章 寻法化婴 裴洵等人得到回复,满心欢喜,便匆匆离去,蛮低调的。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这些红衣太监下到地方,那可是群星拱月,被各种讨好。 现在这副形象,却已是难掩狼狈之态。 一个不好,说不定被叛军捉了去,直接阵前斩首示众,用来激励士气。 “木郁、李祚,你们过来一下……” 李青云叫来两人,交待一些事务。 主要是提醒众弟子,他不在期间,镇南灵宝观尽量低调,守住河姥坞,默默练道兵即可。 一年下来,他这里已经练出一千五百名道兵,道阵娴熟,初步成军。 即便是李祚这个炼气七层主阵,统御百名道兵,也可敌一名道基。 如果统御五百道兵,阵杀三两道基,更是不在话下。 而换做道基境的木郁来主阵的话,领千名道兵,斩杀开府境也不是难事,当然前提是这位开府境不提前逃跑。 也就是练道兵消耗太多,否则以河姥坞的民心、山民的勇悍,镇南灵宝观甚至可练出数千道兵。 南疆最大的土司沙马定安,早已被昭宗封为南王,这大半年下来,也是动作颇大,联合纳兰与南蒙,收拢不少中小势力,帐下超凡土著如云,已有雄视内郡之姿。 在南王挥军平乱,入京护驾之前,镇南灵宝观尽量保持低调即可,一千五百余道兵能守住这块基本盘就行了。 嗖! 殿前光芒一闪,现出一道苍暮沉沉的老道身影,须眉皆白,不是陈焘又是谁! 李青云便是恭敬一礼,微笑道:“陈老,这里就麻烦您老了,我可能要一段时间才回来了!” 陈焘抚须笑道:“客气话就不用说了,青云尽管去,老头子我还能撑个几年!如此大幽乱象已现,你更当一往无前,无须顾虑太多!” 李青云略沉吟,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青云心里一直有所不解,陈老既知晓我的身份,又早知大幽必乱,却为何又跟我走这么近……” 陈焘晦暗的眼瞳,精光闪过:“老头子我化婴破境后,便去了点苍山,镇杀化婴鹰妖,开辟陈祖洞天,至今,已近三百年也!三百年来,我与宗门联系早已淡薄,若是合道而去,也是找不到人,能帮着照看陈家。” “既然陈祖洞左右都要凋零,那我为何不可搏一搏,而你很特别!尤其我在你身上,感应到妙璇师妹的一丝气机,当年的她,可是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提到妙璇之名,陈焘也是怅然追忆,与许渲差不多神态。 看来,这位妙璇前辈,给两者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即便陨落一百多年,也念念不忘。 “原来如此!” 李青云不由释然。 目前来看,这位妙璇给他带来的影响干扰,大多是向好一面。 最危险的一次,是之前镇杀黄泥玉诡,但结果也是好的。 他也很好奇,当年陨落于阴神境的她,到底是否还“活着”,毕竟他也听说过了,肉身易死,阴神难灭。 “只是,妙璇前辈如果没有彻底死去,她活着的部分,又存留在哪里,莫非在内景神藏之地?” 按下心绪,他又跟陈焘聊了会,便金光一纵,遁虚而去。 咻咻! 金丹大圆满,遁法通神,这速度比之以前,自然更是提增几分。 一个半时辰左右,李青云便已回到灵宝宗。 虽然匆匆赶路,但也将沿途一些乱象看在眼里,乱军厮杀,甚至攻城之类,就遇见不少。 大幽昭宗,在他这位小皇叔的建议下,早早尽收诸郡资源及精兵强将,汇聚到幽京及周边四大郡城,倒是纵容了各地乱军。 那些宗门扶持的凡世势力,更是干脆提前动手了。 天下局面,自然是迅速崩坏,现在天下已经冒出几十个乱世草头王。 灵诲峰,青云府。 咻! 金光一闪,李青云便走了出来,人已在主殿。 殿中,有道纤细苗条的身影,正在参悟道法,看到他突然出现,顿时惊喜叫出声来。 “师尊,你回来了!” 已经中法道基破境的阿黎,身着玄黑金线道袍,越发清丽不俗。 李青云看着已经成长起来的大弟子,也是有些欣慰,又不免有些责怪,说道: “中法道基虽然不错,但其实我是想你上法道基破境,我不是说过,你可以回南疆破境的吗!” 阿黎脸孔微红,低声说道:“弟子只是不想过于麻烦师尊……” “嗯,往后看有没有法子,来补足道基。你先修炼吧,我去找下峰主!” 李青云身影一晃,又出了青云府。 下一念,灵诲峰那巨大古松,其中一个小平台上,显出他的身影。 松涛阵阵,灵机吞吐,岳长松正在平台上盘膝打坐,立刻睁开眼,看向面前越发俊逸神秀的身影。 见李青云浑身丹韵圆融无比,那无形升腾威势,已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他心中便又是惊叹,又是惋惜。 奈何只是末朝逆龙,大幽道数天定,非你之力所能逆啊…… 明面上,岳长松却是爽朗笑道:“青云,想不到你修为增长如此之快,不到一年,便金丹大圆满!” 李青云作揖见过,便带些自嘲之意,笑道:“我若不快一些,头顶悬着的刀,恐就要落下了,我怎么也是不甘心的!” 岳长松轻叹,也不知如何安慰,就直接问道:“你回来,当是寻化婴破境之法了。你已是灵诲真传,本身代表了我们这一脉的传承,现已无须我来领路,持真传令牌,往云端走就是,祖师自有照应……” 他朝参天古松上方的云层一指,示意李青云自己去即可。 “多谢峰主!” 李青云真心行了一礼,身影腾起,便朝上方云层飞去。 转眼之间,他便已消失在云层之间,宛如脱离现实这个层面。 松涛间,又有人影一闪,化婴长老蔺景显现出身影,眼神有些闪烁。 他朝云上看了眼,不以为然地说道:“岳师兄,大幽乱世已起,青云身为玄宗后裔,结局注定不会好的,又何必浪费灵诲一脉的资源!依我看,祖师真法,就不应该……” 岳长松微微眯眼,淡声打断,说道:“既为灵诲真传,青云就有这个资格,你我又岂知,祖师是否另有深意,否则上次祖师垂注,就不会通过!至于将来如何,那便看青云自己的命格气数了……” 蔺景脸皮跳了跳,干笑两声:“那倒也是!其实我来,主要是想找青云师侄,兑换些景溪水与还阳草的,为铄上次中法金丹失败,归根到底还是景溪水不够!” 岳长松一摆拂尘,淡笑:“那师弟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否则稍后青云说不定又走没影了!” 蔺景颇为认真地说道:“嗯,这次务必守到青云的!” …… 云上。 李青云没入云层那一刻,腰间令牌便闪烁亮起。 虚空变换,眼前一亮,人已站在那条窄小冗长的石阶下方。 他面容沉静,举步上行,很快走到石阶尽头的古老洞口前。 但这次的洞口,给他的感觉,不是上次那个。 祖师三洞,分为金丹、化婴与阴神三境,这次呈现在李青云面前的洞窟,当是化婴真法所在地。 “真诲祖师道君留下的东西,果然是玄妙莫测……” 也没什么好犹豫,举步迈入洞口。 眼前一暗,又是一个黑暗幽深、飘飘忽忽的古老洞窟。 他站立不动,凝视前方,片刻之后,远处便有淡淡灯火亮起。 (ps:往后就不再通告了,下午或晚上必然有第三更,如有延迟,那就是现实可能有事耽搁。) 正文 第182章 阴神之血 顺着亮光走去,很快就来到一间简陋的石室。 石桌上,静静躺着两枚玉简,微光闪烁。 念识扫过,一枚玉简存放化婴破境之法,另一枚则名为【玄冥婴灵洗神录】,是化婴境修炼的功法。 他便不客气,首先拿起破境玉简,就地盘膝打坐,观想默记。 “化婴破境,共有二法,一为虚婴之法,一为真婴之法!” “中法金丹者,可虚婴破境;上法金丹者,可尝试真婴破境……” “虚、真之别,不在法力之高低,而在行走内景神藏时,能否凭一口气,抵达玄冥河。并在入河后,待得越长,越有希望一窥阴神之境……” “真婴之法,污染扭曲率高达九成五以上,所需资材为:诡神玉骨、阴神之血、灵宝净火……” 化婴破境法门,与之前诸境就有些区别,不再有上中下三法,只有虚婴、真婴两条路径。 两条破境路径,一眼就看得出差别了,李青云自然是选择真婴之法。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诡神玉骨,我镇杀那黄泥玉诡所得的神秘白玉趾骨,应该就是这个层次了,因为跟妙璇前辈有关,所以白玉趾骨等阶,超越寻常玉诡资材!” “这阴神之血,顾名思义,应该就是阴神大能的一滴血了。这就有点难了,灵诲一脉,已经没有阴神大能……” “这灵宝净火,更是第一次听说,等会出去还得问问岳师伯!” 他又遭遇苦无破境资材的困境。 如果虚婴之法,则只需玉诡灰、化婴妖魔骨,以及婴变之火,但此法化婴,显然不利于修成阴神。 而欲得真婴,除了灵宝净火,其余两物皆是阴神级的珍稀资材! 李青云最担心的是,灵诲峰没有阴神之上的大能了,这类资材他已无处可寻。 “唉,难啊,也难怪真正的道苗大材,都是想办法拜入五姓一脉,尤其是灵皇、灵命两脉,而对灵诲峰不屑一顾……”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一步步上法破境,又有哪次是好过的,且边走边看了。 拓录下法门,他便起身出了石室,默念退出。 随即,前方黑暗飘忽之处,便有淡淡灯火指示。 顺着指引走去,忽地眼前一亮,他已走出洞窟,整个切换过程,简直毫无征兆。 即便他已经金丹大圆满,也是丝毫琢磨不出,祖师洞存在虚空的原理。 李青云走下石阶,又是身穿云雾,下一刻就脚踩“实地”,飘立于苍青松涛之间。 “青云,可已得法?” 岳长松、蔺景都在松涛间打坐,这时就起身,看向李青云。 李青云点头,看向岳长松,直接问道:“峰主,不知阴神血与灵宝净火,又当从哪里获取?” “青云,你打算以真婴之法破境?” 岳长松神情一震,意味复杂,提醒说道:“这是不是有些托大了,真婴何其之难,涉及诡神资材,连景溪水与还阳草,都已经压制不住!” 蔺景眼底异芒闪过,也轻笑道:“妙璇师叔已合道多年,灵诲底蕴,每损一份便是永久损去。” 说到这里,他似有深意看向岳长松,“我们,总得给后面的弟子,留点念想才是!” 岳长松脸上顿有犹豫踌躇之色。 李青云淡淡看了蔺景一眼,转而对岳长松说道:“峰主,你我不如到青云府,坐下细聊,我有不少事情,想请教一下!” 此时,他心里已经相当嫌弃蔺景了,碍手碍脚,多事得很! “也好,我也有点事,要跟你说清楚……” 岳长松略一沉吟,点头答应。 蔺景却赶紧开口:“青云师侄,我等候于此,其实有一事相求。为铄那孩子,运气不佳,上次中法金丹破境失败,现欲再度尝试,但缺少足够的景溪水,不知青云你那里……” “抱歉了,蔺长老!” 李青云听到这里,立刻打断了,淡声说道:“我内府景溪,也是所剩无几!” “怎么可能,你上法金丹破境,内府景溪至少有九丈长才是,我这里也是有些好东西的!” 蔺景神情微变,语气已经有些不快。 李青云挑挑眉,说道:“哦,那蔺长老手中可有阴神血、灵宝净火?” 蔺景顿时语滞:“这些倒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我景溪水也是不多,还有其他用处!” 李青云便不再理他,向岳长松做个请的姿势。 两人身影闪烁,消失原地。 蔺景脸色有些发青,气息都粗重了些。 他握了握拳头,也想放下脸面跟去,但终究停下。 “末朝逆龙,你得意什么,且看你又还有几年可活……” …… 青云府,主殿。 李青云、岳长松对坐,品茗。 少了蔺景那碍眼之人,两人都觉得清静不少。 啜口清茶,李青云就直接说道:“前辈,我想尝试真婴破境途径,只是不知资材当从何处取!” 岳长松忍不住叹息,说道:“宗门六脉,原本各自传承不绝,但唯有我们灵诲峰,妙璇师姐合道之后,上行路径,便是越来越窄,珍稀资材几近断层!” 接着,他略一犹豫,然后似乎有所决定。 “我灵诲一脉,现仅存两滴阴神之血!还是妙璇师姐,在失踪前似乎有所感应,匆匆回来一趟,留下五滴命血!” “一百多年下来,自然有损耗。其中一滴,许渲师兄申请拿走,尝试阴神破境,可惜终究失败!” “现在这两滴,有一滴已经预留给蔺景了,他真实年龄不过百岁,却已经化婴八层,目前来看,是许师兄之外,本脉最有希望一窥阴神的存在!” “但,许师兄也还有希望,再次尝试!所以,青云你当知眼下灵诲一脉的困窘局面,我作为峰主,也是难哪……” 岳长松的话中,透露着各种不易、斟酌与纠结。 一切,皆因为灵诲一脉的困窘现状。 没有阴神之上的大能罩着,后路一旦断绝,灵诲峰就必然消沉没落,这是祖师灵宝真诲道君也无力改变之事。 后辈弟子,真的“不才”嘛! 岳长松内心中,自然是倾向于,将两滴阴神之血,留给阴神破境之人,而不是李青云真婴破境之用。 李青云心情也是陡起陡落。 刚听到妙璇前辈还留下几滴阴神之血,他便心中狂喜,但听到后面,却有些不是味道了。 只剩两滴了,他又是李氏王朝所谓的末朝逆龙,要拿到手,无疑极难! 正文 第183章 讨要人情 心中瞬间百转,李青云认真地看向岳长松,肃然说道: “青云欲求一滴,数年之后,我必先蔺景一步,有望问鼎阴神,若能成,自是以十数倍还报本脉!” 也只有这样了。 他最大的倚仗,在岳长松看来,也是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末朝气运逆龙”,修为突破快,还真有可能在被彻底清算之前,突破阴神境。 李青云要让岳长松觉得,他值得“投资”,回报惊人。 在事关一脉命运的重大决策上,所谓“人情世故”都是无力,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灵诲峰是守着两滴阴神之血,大概率彻底没落,还是愿意投资他这位“末朝逆龙”,来赌上一把! “青云,恕我难以决断,不如,问天占卜一把……” 岳长松心中沉甸甸的,不敢妄定,就拿出一块古老的龟甲,叹道:“这是祖师道君们斩恐怖妖魔龟祖后,留下来的甲片,虽然已经过去太久,但依然有一丝奇异之力,每燃之占卜,都有较清晰的指向……” 李青云眼睛微微一亮,没想到小小一块龟甲,来历竟然这么大。 他早就怀疑,整座宗门洞天,就是建立在巨龟之上。 当年祖师道君出手斩杀的这头妖魔龟祖,肯定是非常了不得的,它的气数底蕴,就让灵宝宗衍化延续了数万年。 “不过,这占卜之术,贫道也略通一些啊……” 在岳长松默念咒语,写上问询之事,又以法火点着那块古老龟甲时,李青云也暗中捏动了占星术。 希望,自然不能全放在岳长松,或者龟甲占卜术之上。 李青云占星术已入念感,占卜造诣远在岳长松之上,自然可以看情况稍微干扰一下最终结果的。 噼里啪啦! 那块古老龟甲,在法火燃烧下,开始发出焦裂之声,现出一道道裂纹。 龟甲占卜术的结果,在于最后的裂纹数量,以此判断吉凶祸福。 法火即将熄灭时,岳长松看着上面几乎已经确定的裂纹,神情有些复杂,接着有些轻松之感,暗吐一口气。 “既然是凶,那就是没办法了,只能得罪青云……” 只是岳长松心念一起,要开口做决定时,他手中的龟甲,突然再次“啪”地一声,裂开之色清脆悦耳,又有些突兀之感。 “咦,竟是如此?” 岳长松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低呼,“由凶转大吉,怎么逆转这么大!” 李青云放于背后的左手,也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轻笑问道:“前辈,到底结果如何?这些占卜推演之术,神神秘秘的,我可是一窍不通!” “唉!” 岳长松轻叹,似喜非喜,看了李青云一眼。 接着,他指间法戒光芒一闪,多出个硕大的玉瓶,咒印密密麻麻。 玉瓶中,一片暗红之色,悬浮着一滴西瓜大小的血滴。 是的,一滴血,便有这么大! 隔着瓶壁,李青云都感应到里面熟悉的气息,与之前两次得到的白玉骨一模一样! “是妙璇前辈的阴神之血!” 心中便是大喜。 “这就是一滴阴神血,也是本脉唯二阴神资材。赶紧收起来吧,要不我可能要反悔了……” 岳长松神色复杂,看起来很是不舍。 做这个决定,太不容易! 他赌上的,可是灵诲一脉的前途道运! “多谢峰主成全!” 李青云微微一笑,法念扫过,收起了这滴阴神血。 “青云你提到的灵宝净火,这火焰在灵皇峰,乃是本宗传承薪火,开山祖师道君亲手种下!火焰不熄,灵宝传承不灭……” 岳长松送出那滴阴神血后,那犹豫踌躇之色,就迅速散去,开始主动为李青云计算起来。 “欲得此火,需要六脉共同投票决定,三票便是通过!” 他眼中闪烁精光,推算着,“我们灵诲自然同意的,另外灵炉一脉,当年有人求净火,找我们灵诲要了一票,现在这人情该还了,所以确定有两票!唯独最后一票,不知从何而来,另外四姓那关,就难了……” 闻言,李青云便笑了,说道:“灵命颜家,欠我一个大人情。在南疆,颜诏、颜若安等人遭遇玉诡,差点全部覆没,当时颜诏求我出手!” 岳长松精神一振,抚掌而笑:“大善,那便成了,你先跟颜家说一声!确定后,我再带你上灵皇峰!” 李青云也是心中大定。 他没想到,在南疆那次出手救了颜诏等人,这么快就用的上了! 冥冥中,他又觉得,似乎又跟那位妙璇前辈脱不了关系。 否则,那黄泥玉诡为什么偏偏找上了颜若安等一行人。 “这阴神之能,有这么玄妙莫测吗,还是说……” 李青云一边想着,一边袖口抖动,飞出十几只折纸白鹤。 白鹤的去向,自然是南疆的颜诏。 他直接找宗门颜家长老,肯定没颜诏亲自说话管用。 而多放几只折纸白鹤,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以确保能传递到位。 “明日,便有回复!” “好,那我就回去了,还需要先向灵皇峰提出申请!” …… 青云府。 李青云心情略有些忐忑,打坐一夜。 好在,颜诏的确欠他一条命,颜家金丹的重要性也毋庸置疑。 第二天颜诏的回复就来了。 “青云师侄,这次老夫可是出了大力啊,才说动家族投你一票……” 颜诏法念寄音,声情并茂,强调他也是出了大力气,才说服家族。 言下之意,自然是暗示,救命之情,应该可以差不多抵消了。 “这颜长老,可是真的不想跟我牵扯上什么啊!” 李青云淡淡一笑,也不以为意。 他便飞出一只白鹤,通知岳长松,颜家已经搞定。 稍后,两人汇合,朝灵皇峰飞去。 李青云还是第一次上灵皇峰,法念过扫身下柱峰,感觉到灵皇一脉的确是道运昌隆,灵峰上下都有股蓬勃且霸道的冲天气势。 那柱峰之上,密密麻麻的府邸,金顶生辉,映得虚空都是一片绚烂。 灵皇一脉的开府境,足足是灵诲峰的三四倍! 而且在李青云的感应中,灵皇峰上,金丹化婴气韵者,也足有五六十人! 相比之下,灵诲峰,有些过于沉寂冷清了。 灵皇峰顶,也是一株参天巨松,古松形体比灵诲峰的那株还要庞大。 此时,松涛间的平台上,站着五个气息强大的化婴老道。 “诸位师兄,有劳了!” “青云,见过诸位前辈!” 岳长松与李青云身影闪烁,下一刻便显现在松木平台上,向那五位化婴老道行礼问候。 正文 第184章 灵宝净火 五位老道脸色各异,纷纷看向面前俊逸神秀的年轻身影。 有人浮现惊叹之色,有人似有惋惜遗憾之意,有人面容漠然无波。 李青云的身份,在金丹升腾的那天,便已广泛为宗门高层知晓。 末朝气运逆龙,修为突破极快,简直是妖孽! 可惜了…… “六脉既已到齐,那就直接表态吧!灵宝净火,乃是开山祖师道君种下的宝焰,传承不绝,薪火不灭,至今已燃烧了三万多年,每一缕焰火,都与我宗道运息息相关,望诸位务必出于本心!” 那位灵皇峰主南宫霆,看了看李青云,略微点头示意,就开始主持“取火之议”。 在这里,李青云再一次听到“出于本心”四字。 他还真有些小紧张,生怕其中又起波折。 只见南宫霆环顾众人,然后大声说道:“今有灵诲峰真传李青云,欲求灵宝净火,六脉可有意见?” 这位灵皇峰主的声音中,倒是听不出什么倾向,明面上的公平,算是维持住了。 “我灵诲峰,自然是支持青云的!” 岳长松立刻表态,同时向另外诸峰峰主,投去友善示好的眼神。 灵威、灵命、灵阳与灵炉四脉峰主,顿时互相看去,目光闪烁,都有些等着看别人先表态。 李青云目光顿时有些淡冷,看向灵命峰主颜海天。 “此人,莫非在最后时刻,还要反悔不成……” 还是岳长松打破沉默,他朝灵炉峰主冯明拱手,说道:“还请冯师兄,支持则个!” 灵炉峰主冯明脸色变幻一会,又看了看李青云,感应到那股凝练雄浑无比的丹韵升腾气势,终是缓缓说道:“灵炉峰,支持!” 李青云便肃然行礼:“青云感激不尽!” 冯明笑了一笑,点了点头。 他心中暗道:就当是还了灵诲峰的人情了,老岳这么精明的人,不料却在这李氏末朝逆龙的身上,犯浑了! 这时,灵威峰主陈铖面色淡漠表态:“灵威峰,反对!” 接着,灵阳峰主郑昌也立刻出声:“灵阳峰,反对!” 场上便只剩下灵命峰与灵皇峰,还没有表态了,但众人的眼神,都落在颜海天身上。 似乎都已经有所知晓,颜家欠李青云一个大人情,事关金丹长老,还有一位嫡系子弟的性命。 颜海天脸色颇为挣扎,顷刻间,目光已经在淡然而立的李青云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见状,李青云心里越发冷寒。 他感觉,这颜海天似乎有反悔之意,简直岂有此理! 便俊脸一沉,淡声说道:“颜峰主,一位颜家金丹的性命,都开不了你的金口?还完这次人情,你颜家与我之间,就算两清,我也不喜与反复之人打交道……” “你!”颜海天勃然变色。 六脉当面,李青云这话就颇为杀人诛心了! 这么明着说出来,岂不是将他与颜家都架在火堆上炙烤。 他若是反对,就是承认颜家反复无常,与小人无异! 挣扎,不甘,恼怒…… 但在李青云淡冷的凝视下,颜海天嘴唇蠕动,终是沉声说道:“灵命峰,支持!” 灵阳、灵威两脉峰主,顿时有些失望。 李青云与岳长松相视一眼,却都是松了一口气。 “既有三票,那李长老便可以取灵宝净火,我灵皇峰就无须表态了!” 灵皇峰主南宫霆语气平稳,依然看不出倾向。 “李长老,请随我来!” 南宫霆手中拂尘一抚,松涛背后崖壁上,就有石门开启的低鸣声,现出一口巨大的洞窟。 隔着老远,李青云就感到里面有一阵清静澈净灵的气息,如涟漪般蔓延出来。 南宫霆领头,身影一晃,便走进那洞窟。 李青云自然跟上,没入洞窟,石门随即关上。 松涛间,灵阳峰主郑昌冷声说道:“灵宝净火何其珍稀,如今却要浪费在此子身上,尔等支持者,都是出于本心?你们,已可称是本宗罪人!” 灵炉峰主冯明毫不客气地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郑家前些年,不也强行要了朵净火,最后破境不成,打了水漂,又怎么说!” 岳长松也淡声说道:“郑师兄慎言,留点口德才是!” “哼!” 郑昌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随即,几位峰主对视一眼,神情各异,纷纷散去。 …… 巨大洞窟中,弥漫着淡淡的清灵道韵。 南宫霆没有跟李青云介绍之类,径自朝前头走去。 一阵弯绕之后,李青云眼前一亮,看到面前巨大的石厅。 石厅正中,放着一口古老的青铜香炉,一朵硕大净莲形状的清灵火焰,宛如活物在轻轻摇曳,给他极其澄澈纯净之感。 “李长老,这就是我宗开山祖师道君留下的灵宝净火,你上前取一缕即可。”南宫霆轻轻说道。 “好!” 李青云走上前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法念如刀,在净莲火焰上,轻轻一挑。 一缕净火刚分开,下一念却又倏地缩了回去。 李青云感觉净莲之火,仿佛一个整体,要分离任何一缕出去,都相当于在强力凝胶上切割。 法念不够强,不够纯粹凝练,还真没办法取下。 他看了旁边的南宫霆一眼,对方淡然无波。 “这灵皇峰,想必也是反对我取火的,竟也不说明如何分火,取火……” 他心中暗想。 法念如刀,又是连挑几次,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被净莲主火生出的莫大吸力,猛地收了回去。 李青云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东西就在面前,如果自己取不了,就是自己无能,怪不得宗门了。 南宫霆看到面前的年轻人几度无功,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后面也溢出一丝淡淡的冷笑。 “没有南宫家念感层次的雷意压制,又岂能取此火……” 然而,南宫霆心念刚起,下一刻已然面容变色。 他感觉到李青云身上雷意气息,蓦地升腾到念感之上。 “此子,又如何得知,应该雷意取火?” 只见李青云淡淡一笑,雷意法念爆发,凝化为钳,轻轻在净莲火焰上一夹,这次很顺利地就取下了一朵“有些多了”的灵宝净火。 南宫霆脸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多谢前辈了!” 李青云封印净火入瓶,深深地看了南宫霆一眼,便朝外走去。 此事,贫道也记下了! 正文 第185章 化婴破境 落星小筑。 李青云还是选择回到这里破境,因为这里给他一种淡淡的踏实感。 破境,心境最为重要。 法火落下,烧了荒草,捏个法诀,焕然一新。 他沏了壶茶,在院子桂花树下,悠悠地喝了一阵。 直到纷杂滤去,万念归一,心头那破境之念,如巨鲸跃出水面,便身影一晃,入了厅堂,而门窗纷纷关上。 “我意,真婴破境!” 盘膝而坐,面前便浮现一滴如西瓜大小的阴神之血,一截白玉趾骨,还有那朵灵宝净火。 法门强调,此三物是相生相克之力,再以修士自身道行底蕴居中调节,达到一个极为玄妙的“醒灵”状态,即可将金丹之婴,真真切切地凝化出来。 “视野”之中,高巍大气的内府,前有近十九丈的景溪,阳意蒸腾,上空则悬浮着那轮犹如大日的金丹,光辉喷吐,气息蒸腾,早已是满溢之态。 那金丹里面,隐隐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名曰“婴灵”。 只是此时只有婴,没有灵。 此灵,等于开智,由虚转实,需要法门与资材来“点化”。 “化诡神之骨,为婴灵之骨骼……” 李青云拿起那截白玉趾骨,面容平静,便直接往腹部气海刺去。 白玉骨刺入血肉,身体没有任何阴化迹象,反而有些迫不及待融入。 如果是其他真正的诡神之骨,李青云绝对是承受一番地狱般的污染扭曲折磨。 只是污染没有,他却感到非常的,痛啊! 一张俊脸再无法保持平静,猛地剧烈抖动起来,汗水如浆,迅速打湿了衣裳。 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多久。 下一刻,白玉骨便入了内府,五灵柱都嗡然震动起来。 “熔骨,再生!” 李青云自然不可能直接用的,心念一动,内府门前的宝炉生出莫大吸力,将白玉骨吞吸过去。 蓬! 一股妖异的火焰,猛地自炉中蹿起,似有不愿之意。 但李青云岂会让这一截白玉骨拥有自我之意,即便这大概率是妙璇前辈留下,此刻他要用,自然也是小心翼翼,必须杜绝可能的隐患。 更猛烈的丹火燃烧起来,迅速盖过那妖异火焰的颜色,炉中白玉骨,便开始熔化,由被李青云自身底蕴融入,改造。 慢慢地,白玉骨就熔为一团白金之色的粒子,阳意充溢,还散发出不朽不灭的丝丝道韵。 他捏诀催动,白金粒子便再次塑形,以他的形貌为模子,拉伸,延展,一丝不苟,最后锻造出一副白金骨架。 见期间没出什么“幺蛾子”,李青云便暗中轻轻松了口气。 事关自身道途根本,他不惮以恶意来揣度别人,哪怕是妙璇! 心念一动,白金骨骼架子,咻地一声,便飞入上空金丹之中。 大日金丹里面,那婴影顿时一振,开始变得凝实起来,闪烁着白金光芒,同时接受金丹气韵的二次锻造,“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云确定无疑后,便破开阴神之血瓶身的封印。 一股玄异血气腾起,有冲霄而起的气势,仿佛这玉瓶过于狭窄,束缚它的灵太久,需要舒张一下。 只是下一刻,李青云那雷意神威的手掌轻轻按下,血气冲虚之势便顿然而止。 他念识浸入“雷公”神威意境之中,身心顿时弥漫着天威轰隆的气息,再张口一吸,那阴神之血虽不情愿,但却忌惮不敢怎么反抗,如血泉般流进他的身体。 嗡! 阴神血一入体,李青云就感觉自身猛地充气膨胀,那血气自带的虚空扩张之意,震得他身心、道行都摇晃起来,然后有崩裂之势。 真婴之法破境的恐怖,又岂是儿戏! 寻常金丹之身,连承受收纳这一滴血的资格都没有。 妄图真婴,这一关百分之九十几的金丹修士,都无法跨过,强行收容这滴血,下一刻就会崩灭陨落! “真是厉害啊……” 李青云惊叹,但执雷公之神威,却是堪堪抵住自身崩裂之势。 这就是先一步晋升雷公神职的好处了! 如果还是掌雷使,是不可能这么轻易镇压阴神之血的,还得准备各种预备宝物与手段。 血泉流入内府,按照惯例,有事无事,都先在宝炉中烧一烧,炼一炼。 宝炉雷火猛烧个把时辰,直到这西瓜般大的阴神之血,都转变为灿金之色,李青云才控制血滴,徐徐注入金丹之中。 血一融入,按照法门催动,融合,那婴身便越发清晰凝实起来。 又是过了不知多久,最后这婴身面容形貌,栩栩如生,宛如闭目沉睡中的第二个李青云。 至此,白玉骨为婴骨,阴神血为婴血,李青云自身底蕴为毛发皮肉等,婴身算是真正成了。 但婴身还在沉睡,有身无灵,不是“活物”。 “灵宝净火!” 李青云执雷公之神威,又是张口一吸,将这朵有些大的净火吞了进去。 灵宝净火一入体,他便感觉身心内外,都骤然变得清、静、净、灵、澈起来,玄妙道韵充溢心魂。 “如有此火,之前诸般破境,都能大幅降低污染扭曲的概率……” 开山祖师道君亲自留下的东西,果然是神异非凡,能造福一代代的后世弟子。 但,他还是将此火,过了一遍宝炉。 祖师莫怪,贫道本就是严谨之人。 烧上个几个时辰,也不知道有没有烧去什么,李青云冥冥中觉得差不多了,才就此作罢。 心念一动,灵宝净火飞旋而起,如一朵净莲,散发着淡淡妙韵,没入大日金丹之中。 再次被丹韵洗礼,晕染,之后才如灯火一跃,跳入婴身的眉心之中。 蓬! 顿时,李青云感觉到自己的命火,“第二次”燃烧起来,猛烈又宁静,鲜活又阴沉。 玄之又玄,怪之又怪。 他“凝视”金丹中的婴身,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开府破境时,府邸门口突然出现的青铜古棺,里面躺着的那具“神秘魂尸”。 刹那间,他心神略有些恍惚,仿佛金丹中躺着的真婴,跟那具神秘魂尸,有些重影起来。 “镇!” 他猛地摇了摇头,执雷公神威,排去杂念。 与此同时,那真婴,眼皮剧烈颤动,然后便猛地睁开了眼。 眼中燃起命火,一只眼睛是黑白均分之色,另一只眼睛则是金黄光芒。 正文 第186章 玄冥渡河 他心念一动。 真婴便舒展肢体,一脚迈开,咻地蹿出了金丹,飘落在府邸门前。 李青云感觉,这就是第二个自己。 接着,真婴张口一吸,又是一吐,浑身法力本质便完成了蜕变改造。 法力之质,再次跃升五倍之多! 越到后面,前面诸般上法破境所积累的底蕴,爆发出来的道行增长,越是恐怖如斯! 至此,真婴破境,已算彻底功成! 他也感到自身的法力,缓缓往上一跳,按此界标准,当是四千炉法力! 依然只是比金丹大圆满,多出那么一炉法力! “化婴境,每一层大概能增长八百一十炉法力!” “这意味着,按我目前打坐增涨的速度,要三个半月,才能提升一层修为。” “那就是每年只能提升三个小境界的样子,要化婴大圆满,需要三年左右,相比之前,这速度就太慢了……” 李青云身心充溢着破境的喜悦,同时又有一丝的忧虑。 他没想到,化婴境,每一层小境界突破,需要这么庞大的法力推动。 “金丹境,是二百七十炉一个小境界,化婴境则是八百一十炉,每个大境跨越,都暗合一三之数。那到了阴神境,我每层境界提升,就是……” 往后打坐,还是这个修为增长速度的话,他的进度,就会变得越来越慢了。 相应的,其他修士就更慢了,只有靠时间与机缘,来堆道行了。 “还是先去探探,内府之外的黑暗,有些什么!” 李青云平复心情,再次“内视”,望着内府的外缘,那金丹阳辉照耀不到的黑暗深邃,好奇心便是按捺不住。 【玄冥婴灵洗神录】中,提到化婴境的修行,是突破黑暗,探索内景地,往内府大门前一直走,最后会走到一条神秘大河前,此河名“玄冥河”。 又有灵宝宗大能标注,称之为渡河,渡己为阴神之河。 其他化婴修士,主要靠入阴河,洗炼婴灵,壮大婴灵。 婴灵成长,法力道行自然增长,已经有些脱离寻常吐纳灵机的修行认知。 即更关注灵与神的修行。 “灵”越壮大,化婴修士施法时,能调动的天地之力就越多,已经不是全凭自身法力来斗法应敌,而是挟天地之间本有的力量。 个人之力,又岂能与天地相提并论。 那化婴修士,碾压化婴之下,自然是毫无异议。 越到后面,大境之间的实力差距,越发明显。 咻! 李青云驱使下,真婴便迈开脚步,周身升腾着阳意,化为一道玄光,一闪就走到金丹照耀的黑暗边缘。 但一靠近黑暗,真婴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黑暗凝滞之力。 仿佛内景黑暗是凝固的,僵化的,也是死寂与虚幻的。 只有修士“掀开”后,才有“真实感”浮现。 “开!” 真婴周身瞬间冒出丝丝火光,这是命火。 命火一现,那种凝滞阻力便减轻了许多。 接着,真婴便顶着莫大阻力,走进了黑暗。 同时,李青云也感觉到了真婴“那口气”,在迅速消耗。 玄冥婴灵洗神录上提到,只要朝着前方一个方向,全力赶路,在这口“气”消散之前,即便化婴一层,也必然能抵达那玄冥河岸。 而虚婴,则未必了。 李青云加紧赶路,那黑沉如浓墨的怪异内景地,便犹如黑夜旷野中,突然亮起一点萤火。 萤火移动,真婴便看到一幕幕怪异的场景。 真婴双眼,大概只能看清周身九丈左右的景象,而且一切景象都像是蒙着一层灰,像是落满尘埃的无边废墟。 所见之处,大多是荒芜的黑土,偶尔有破铜烂铁,残砖断柱出现,便代表了“机缘”。 比如泥土里露破旧绿铜块,意味着那里很大可能,会有还阳草生长。 比如残砖断柱处,就不要好奇靠近了,似乎其中藏着未知之物,略一靠近,真婴那口“气”,就猛地加剧消耗。 除此之外,那黑暗之中,偶尔有影子急速游过,让李青云感觉到浓浓的恶念。 幸好真婴身上燃烧着命火,这些未知影子很是忌惮,不敢靠近。 “直走,不要好奇……” 李青云控制真婴,憋着那一口“气”,越走越快,连路上遇到的还阳草,也是无暇去采。 此物虽然珍稀,但现在他好像用不上,自然就不怎么上心。 “气”在迅速消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大河低沉而广袤的流动声。 “就在前面了!” 心中大喜,快速掠去,很快就来到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岸边。 河风猛烈地吹了过来,冰寒彻骨,诡异森然,犹如阴风,吹得真婴身上的命火,都紊乱摇晃起来。 所能看到的九丈水域,也是诡异雾气弥漫,下方河流涌动,更是一片浑浊,晦暗沉沉,让他忌惮不已。 就像一个人本想下河游泳,但看到浊浪晦暗,诡雾弥漫,瞬间就心里发毛,打退堂鼓了。 这里,便是玄冥河了。 “还有一点气,来都来了,总要下去看看的,否则又如何渡己!” 李青云鼓起勇气,趁还有一点气,控制真婴小心翼翼地踏在浑浊河水的边缘、 嘶! 顿时便是倒吸一口冷气! 阴寒刺骨,那冷意,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了。 他强行忍住,干脆一把投入河流。 嗡! 浊浪涌动,河域无边,森然可怖,真婴犹如晦暗水流中的一点萤火,渺小,惶恐。 无穷无尽的阴寒,将真婴包裹覆盖。 但命火维持住心神,同时催动洗神录法诀,这阴寒气息,就缓缓融入真婴本质,让李青云感觉命性有一丝增涨,轻微膨胀之感。 “还真是有用!” 他惊叹不已,真婴那憋着的最后一点“气”,却在入河加速消耗。 最后气息耗尽,李青云只觉视野一暗,蓦地虚实切换。 下一念真婴之身,就以他所不能知晓的“玄理”,猛地退回到内府。 “原来如此……” 李青云有所明悟。 真婴也盘膝坐下,在内府正中打坐,那刚耗竭的一口“气”,便缓慢地重新恢复。 等到气息再次充盈,便可再去玄冥河,借那河水阴寒之意,来壮大自身道行。 他便起身,走出厅堂,来到小院中。 身上原本那股金丹升腾的气韵,被一股新的玄奇道韵取代。 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磁吸”气象之感,仿佛周身诸般气机,都被他牵动吸引,随心掌控。 此谓化婴磁吸气象。 李青云一现身,落星小筑四面虚空,便有向他这里骤然塌陷之感。 这是刚破境,气势还没完全收敛的迹象。 正文 第187章 谁能阻我 落星小筑上空,便有一缕缕法念掠过,震撼,惊叹,羡慕与嫉妒。 “咦!此子闭关九日,竟然一举化婴破境成功,据说还是真婴之法!” “末朝气运逆龙,恐怖如斯!本座记得李氏之前,杨氏王朝覆灭时,那杨家逆龙也没这么变态吧!” “涉及气运道运,本就无从揣测,这次李氏气运反噬,更猛烈些罢了!” “可惜啊,若是正常突破,我们灵宝宗本又是增添一柱天大材的……” 这些法念看到了结果,便是迅速悄然散去。 院中,李青云淡淡一笑。 浑身气息缓缓收敛,磁吸气象敛去,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弹指飞出一只白鹤,知会岳长松一声。 “峰主,我已化婴破境,稍后便离开宗门!” 然后,也不等岳长松回复,化为淡淡金光,消失原地。 钧定府。 接引台上,金光一闪,显出李青云的俊逸身影。 “青云,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喝茶!” 主殿中,师母蔡芸有所感应,走出门来。 看到那俊逸神秀、气度冲虚的身影,她便是难掩惊喜之色,赶紧招呼。 她自然听说了,这位名义上的弟子,前些天再度回宗,就是为了化婴破境。 此时出关,那不意味着…… 想到这里,她就震撼不已。 “夫君,真是走了大运啊,收了这么个要逆天的人物!” 这时,在蔡芸的身后,也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目瞪口呆,脸上有嫉妒与敬畏之色,正是朱武,道基四层。 女的风华不俗,容貌秀丽,又有一股凌厉气息,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身上有股刚开府破境不久的气息。 她看着李青云,美眸光泽闪烁,羡慕,敬畏皆有之。 罗钧定没有出现,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身在清河县一带,帮着暗中照应清河李氏。 “师母,弟子前来打扰了。这位就是秦师姐吧,倒是第一次见!” 李青云面带微笑,向师母蔡芸,还有那位秀丽女子点头示意。 那位刚开府破境的女子,他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罗钧定另一名弟子,名秦观容。 秦观容浅笑道:“这声秦师姐,让观容压力山大啊!青云,你莫非已经是破境成功?” 李青云微微点头:“嗯,我正是来知会一声。因为稍后就要离开宗门,下次回宗,或是一两年后。” 接着他手一挥,一大瓶景溪水,还有三株还阳草,就落在师母蔡芸手中。 “一点心意,师母就不要拒绝了,预祝师母能成功开府破境!” 蔡芸满心震撼:“青云,这、这太贵重了……” 像景溪水、还阳草这等破境奇物,她只在道功图册上看过,可是从未见过实物。 一份就价值几个大道功,她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希望我再回来时,师母已晋升开府,我也就只有这些了,师母可是务必留给自己用!” 李青云笑了笑,忽又看向后面的朱武,脸色立刻变得淡冷几分。 “朱武,既已道基四层,便自行去领个戍夜任务,如今天下大乱,需要我等修士下山,安抚庇佑百姓!” 闻言,朱武便是脸色一垮,有些不服,却又不敢不服,只得低声说道: “李长老所言甚是,我稍后就去领戍夜任务!” 既然猜到化婴当前,朱武又哪里敢冒然喊一声师弟。 这位青云师弟,可是似乎一直对他有所偏见啊! 李青云淡淡点头,随即身影原地化光消失。 他之所以突然说起朱武,自然是看到其人太会钻营,基本每次来钧定府,都看得到这人的身影。 平日里,自然就更不别说了。 而师母蔡芸,一看就知道是温柔心软的性子,前前后后不知道被朱武装可怜,要去多少资材好处了。 罗师诚心待他,他自然是不想罗师家里,冒出一条贪婪的蛀虫。 青云府。 阿黎在练功场,认真演练火法。 李青云显出身形,微笑说道:“阿黎,大乱将起,你身为我的弟子,恐怕也会有所牵连。明日,你便回返南疆吧!” 阿黎一怔,随即恭声应道:“是,师尊!” 她见识不多,沉浸修炼,不知天下大势,但师尊所说的,那就是对的。 这时,青云府接引台上,显出岳长松的身影。 再次一闪,就来到李青云师徒两人面前。 “青云,想不到你上法破境,竟也一举成功,恭喜恭喜!” 岳长松感应到李青云散发的气息,确定无疑是化婴境,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灵诲一脉最年轻的化婴境! 不,是整个灵宝宗最年轻的化婴境! “灵皇峰那位老祖,在青云这个年纪,都要弱了几分。那位,可是宗门这两千年来,最快晋升‘阳神’的伟岸存在,也是宗门现在唯一的阳神……” 他觉得自己这一“赌”,说不定真能逆转灵诲峰日益颓败的局面,只要李青云在李氏王朝彻底覆灭前,修成阴神。 李青云微笑道:“总算不负前辈寄望,也没糟蹋妙璇师祖那一滴阴神之血!” 岳长松不由感慨,又似乎有所预料,试探着问道:“看青云你的意思,是已有去意,不知返回南疆,还是游历何处?” 感觉到岳长松话里的深意,李青云轻轻抬头,往虚天之外望去,那个方向,正是幽京所在。 他话里边多了几分坚毅决然,轻声说道:“我,自然是要去幽京一趟的!峰主,如果你受人之托,是来劝我别去,那就无须开口了!” 至于岳长松可能受谁之托,来试探他的去向,他心中也隐隐有数。 身为宗门化婴,任何动向,其实都已牵动宗门利益。 岳长松微微一滞,也就不多说了,叹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化婴破境消息一出,这天下其实便已乱了。如果我没猜错,碧幽宫必已做出相应反应,原本就听说,他们将再派两名化婴境,前往幽京,镇定大局……” “呵呵,那又如何!我既去,便要天下知道,既然要诛尽李氏,那天下就也要承受李氏全族十数万人的反噬!”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很飘,又很辽阔、坚定,飘荡在青云府上空。 又何妨让更多人听到。 旁边的阿黎,从没有见过师尊这个样子,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心疼。 她似乎明白,刚才师尊为什么要让她返回南疆了。 “唉,那便去吧!你只要知道,我、许师兄,还有南疆那边的陈师兄,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就好!” 岳长松叹息,神情复杂。 “嗯,我这便走了!” 李青云道袍无风自动,乌发轻扬,身上便散发出一股敢破万物的锐利之意。 又看了阿黎与岳长松一眼,接着化为金光往上空一纵,便已破开护宗大阵,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出了宗门,李青云再次金光一闪,就要遁去。 前方,却蓦地闪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灵皇峰主,南宫霆。 “李长老,恭喜你成功破境!只是,为何不开个化婴法会,邀老夫等庆贺一番!” 南宫霆周身雷意闪烁,化婴大圆满威势俨然。 他貌似含笑祝贺,却是隐隐封住李青云前行的虚空。 李青云眉头轻扬,目光微冷,淡声问道:“南宫前辈,莫非是要阻我?” 南宫霆轻叹,便直接说道:“不瞒你说,在你闭关破境之际,碧幽宫就已传话过来,要宗门约束你,不得为乱……就是让青云你不要去幽京!” 闻言,李青云不由扬首而笑。 “碧幽宫,真是霸道得很啊,这是要我坐以待毙吗?” 南宫霆也是惋惜,说道:“道数所在,何以能逆,我辈修士,从来都是顺道而为!大幽,说是六宗并存,实际上从来都是碧幽宫一宗独大啊!” “我们灵宝宗,能传承数万年,靠的正是小心谨慎,顺遂大势而为。所以还请青云三思而行,即便去南疆,也比以身涉险,孤身前闯幽京要好啊……” 李青云眼眸淡冷下来,看向南宫霆。 “南宫前辈,我只有一问,今日你莫非已铁心要阻我?” 阴神不出,他便有信心,此去幽京,无人能挡! 化婴境大圆满的南宫霆,自然也是不行。 (ps:此去幽京,既是腥风血雨,也是名震天下。顺势者亡,逆势者王!) 正文 第188章 褫夺雷权 “李长老你也是修雷法,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南宫霆微微一笑,身上雷电环绕,又有周边天地之力加持,令其雷电威势瞬间暴涨。 站在那里,就像是操控天地雷法的神灵。 当然,这不过是假象,乃以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调动庞大的天地之力,以致看起来隐隐有几分类似掌雷使的天威。 李青云淡冷看去,却一眼看出,南宫霆不过是雷法念感层次。 “久闻灵皇一脉,南宫家屡出雷法天才,传承不绝,我虽不才,却也要领教领教……” 接着,李青云身上,也散出淡淡的天威气息。 相比南宫霆,这雷意天威气息就弱了太多! “这就是差距!” 南宫霆心中立刻笑了,觉得面前的李青云还是太年轻。 刚入念感层次不久吧,又是刚破化婴,如何能跟老夫相提并论! 他略带点矜持笑道:“老夫在雷法一道上,先走了几步,青云你还是留下来,我们探讨探讨……” 话音未落,南宫霆却脸色一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身雷意天威在迅速衰落,而对面的李青云雷法气势在极速上涨,转眼之间,彼此气势已经逆转。 “怎么可能!” 南宫霆大惊失色,看着李青云浑身雷意暴涨,周边虚空之力都被雷意强势牵引,聚拢。 看上去,这位俊逸神秀的年轻人,宛如雷神在世。 这位灵皇峰主忍不住惊呼:“你,已然雷法通神?” 李青云面容淡冷,操纵所在虚空的天地之力,已然暗中凭借雷公神职,褫夺与主导这片领域的天地之力。 雷法,可是此界诸法之首,在化婴境斗法,争夺天地之力中,有着天然的优势! 而化婴大圆满的南宫霆,尽是雷法念感层次,又哪里有抗衡之力,自然也无法与他争夺这片天地的“控制权”! 接着,李青云也不回话,只是轻轻抬手。 又倏地朝南宫霆拍出。 轰! 顿时虚空变色,那无上雷法天威,裹挟天地伟力,浩荡覆压而去。 前方,被伟力推出一片真空! “来得好,可是老夫,乃是大圆满……” 南宫霆大喝一声,身上腾起一道恢弘霸道的化婴气势,强行推动雷法,在身前凝出盛大的雷场,正推过去,要反镇李青云。 在他看来,尽管李青云很大可能是雷法通神境界,但自身修为境界差距却不可弥补。 境界才是第一! 他化婴大圆满,依然可以镇压李青云。 “崩!” 却见李青云对着那片雷场,只是嘴唇轻动,吐出一字。 轰! 南宫霆以自身法力,强行凝聚的浩大雷场,竟是迎声而崩! 下一刻,李青云的雷法伟力轰然而止,南宫霆闷声低呼中,身上护体法力爆鸣,身影像被巨力扇飞的蛾子,瞬退十数里。 “你、你这雷法究竟是什么层次?” 身上宝光闪烁,颇为狼狈的南宫霆堪堪稳住身形,惊骇地望向李青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修雷法数百年,却被一个修道不到两年的后辈,碾压得体无完肤,毫无还手之力! 太狼狈了,也羞耻了! “雷法大道之上,可不是王朝气运逆冲,所能干扰到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李青云自身,拥有震古烁今的雷法悟性……” 想到这个可能,南宫霆满心震撼,又是遗憾,还有些许的懊悔。 “南宫峰主,承让了!” 李青云毫无兴趣,给南宫霆解释什么。 他眉眼淡冷,径直踏出一步,身影化为淡淡金光,破空而去。 南宫霆默然飘立,自知已是无力阻挡。 便是大叹一声:“诸位祖师道君,此子妖孽之资,我是闻所未闻,奈何又是李氏逆龙,真不知于我灵宝宗,是大祸,还是福啊!” 嗖嗖! 颜海天、郑昌与陈铖的身影,在虚空浮现出来,神色也是无比震惊。 “南宫师兄,连你都挡不住此子?” “他,可是刚化婴破境啊,怎么可能!” “莫非,他已执掌雷使……” 三人传音惊呼。 南宫霆神情复杂,传音说道:“我基本可以确定,李青云已执掌雷使之神职,而且底蕴在一般掌雷使之上!” 嘶! 几位峰主倒吸冷气。 雷法大道,乃是阴天域公认的第一道法,隐隐镇压诸法,而李青云如此年轻,已执掌雷使神职,若给他再修炼个百年,恐怕幽国会出现第二位神霄伏魔道君吧! 那时,我们灵宝宗…… “回去吧,对于李青云一事,六脉还得再好好商议,该如何应对!” 几人感慨着,忐忑着,身影纷纷淡去。 …… 咻! 李青云的身影,在清河县上空浮现出来。 下方的清河县城,杀伐之声冲天而起。 县城四面城墙,都被密密麻麻的贼军围住,南面城墙正进行着疯狂的攻防战,大片头缠红头巾的炼煞贼兵,如潮水般连绵冲击城墙。 在贼兵稍后方,是十几位道基贼将,手提红灯笼,漂浮虚空,眼神凶狞,视清河县如囊中之物。 在道基贼将后面,则是一群衣着有些暴露的红衣女子,提着红灯笼,簇拥着一顶金銮宝座,宝座上躺着位煞气冲天的披甲巨汉。 巨汉虎头燕颌,粗髯戟张,显得威风凛凛,身上更散发着炼煞开府大圆满气息。 他手掌上,托着一盏铜灯,灯上一朵火焰散发着恐怖的焚意。 “火天王,这清河县有点难啃啊,清河王的府兵悍勇不畏死,城里更有灵宝宗开府境罗钧定镇守,不如我们转打洛水县城……” 宝座下方,站着三四位开府境,其中一人看到攻城损失惨重,忍不住出声。 披甲巨汉虎目精光闪烁,沉声说道:“不,今天牺牲再大,也得拿下清河县,先灭李氏王者,必声威大涨,将会有更多人的看好本王,争相投奔而来!” 此人身份自然不言而喻,正是红灯教教主火天熊,现自立为火天王,是百余路“义军”中的草头王之一。 其背后,站的是上宗火神门。 又一位开府境强者,有些担忧地说道:“王爷,臣担心的,是清河李背后那位金丹上修啊!” 火天熊不以为意,笑道:“凡世之争,上修不可干涉,那李青云再强,还敢亲自下场不成。此刻本王的身后,可是站着上宗化婴上修!” “传令下去,先入清河城者,封上将,赐功法财物与美人……” 刚要传令,这位火天王蓦地心头惊悸,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上空。 正文 第189章 镇杀化婴 上空,无端响起雷鸣。 轰! 一道冷酷无情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下来。 虽仅是一雷,火天熊却感到了无可抵挡的威势,浑身顿时腾起如稠云般的血红煞气,并惊恐大呼,“上修,救我!” 嗡! 红灯军阵后方,顿时飞起一道火光,迎向那从天而落的雷霆。 “道友,你僭越了,诸宗共约,上修不可妄自干涉凡世……” 随火光升空而起的,是一位红袍老道的身影。 云空上方。 李青云负手而立,眸光清冷,看向这位火神门的化婴初期老道。 他淡声说道:“本座还没死,你们火神门就欺负上门来了!我只说一次,立刻约束贼军,从此不得骚扰清河县城。” 接着,话音陡然凌厉几分:“否则,死!” 红袍老道脸色也蓦地冷漠下来,说道:“李青云,不要以为你化婴破境了,就可无视诸宗约定! 以往也不是没人,如你一般,自以为上修,肆意干涉凡世之争,但转眼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本座好言相劝,你最好退……” “聒噪!” 李青云冷叱打断。 心念一动,五方雷动,十数道天雷牢牢锁定红袍老道,轰落而下。 “火焰焚天!” 红袍老道身为化婴,自然身经百战,又岂会畏惧斗法。 其人大喝,周身虚空被火法意蕴焚得扭曲变形,显示出相当高深的控火造诣。 一片岩浆火球横遮虚空,挡在雷霆下方。 在这位火神门化婴境看来,他是化婴三层,什么斗法阵仗没见过,又岂会惧怕一个刚破境的小辈。 更是挟大势碾之,必胜! 轰轰! 但下一念,红袍老道就勃然变色。 雷霆竟势不可挡,瞬间震碎一颗颗硕大的岩浆火球,接着便点在他的身上。 “火神盾!” “大衍之火!” 红袍老道惊恐怒喝,奋起法力抵挡。 此子,雷法怎么如此恐怖! “定!” “死!” 李青云淡眼看去。 老道顿觉气息一滞,接着看到天雷噬体,而他堂堂火神门化婴长老,竟当空虚化,顷刻化为雷灰。 “你好狠,竟敢下如此杀手,火神门不会放过你……” 轰! 化婴修士陨落,崩溃的气流席卷数十里虚空。 那恐怖声势,甚至瞬间压过了下方县城攻防厮杀声。 万余红灯贼军,以及清河县城的军民,都不由动作一滞,齐齐抬头望向瞬间变色的天空。 那金銮宝座上的火天熊,更是满脸惊骇,大喊: “王长老可是化婴上修啊,怎么可能就此陨落了!” 这位草头王,望着上空那道负手飘立的俊逸身影,却见俊逸身影也淡漠俯瞰而来。 他顿时胆丧魂飞,拔腿就逃。 此时此刻,手下上万甲兵,也是救不了他。 “雷!” 淡漠声起,雷电劈落。 “上修,饶命啊,本王再也不碰清河县了……” 火天熊大喊求饶。 一雷闪过,这位红灯教主及草头王,瞬间气化,化为一撮雷灰,又立刻被风吹散。 犹如被随意一脚踩死的蝼蚁。 “教主死了!” “火天王驾崩,逃吧!” 万余围城攻城的红灯军,顿时崩溃,他们抛下兵刃,四散奔逃。 清河县城附近,还有灵宝宗、月阴宫、火神门等宗门修士看到这一幕,其中更有“控场”的金丹之上的上修。 但此刻目睹李青云如挟天威,一个照面就轰灭火神门化婴境王长老,又像踩死只蚂蚁般,碾死了火天王,他们极为震动,不敢相信李青云敢下如此狠手! 一位灵宝宗的金丹长老,惊骇低呼:“完了,李长老公然践踏诸宗约定,诸宗必会一起向本宗发难!” 拜月观上空,桑青竹、周芷萱立于一位白袍道姑身后,三人遥望虚空上那俊逸身影,也是脸色非常丰富精彩。 桑青竹与周芷萱相视一眼,齐齐低呼:“这位清河小郎君,上次相见才开府境吧,怎么现在已经是化婴上修!” 为首那白袍道姑脸色变幻,喃喃自语:“末朝逆龙,恐怖如斯,此子一个照面就镇杀了王老鬼,这天下又多了一大变数啊……” 清河县城的城墙上,清河王李九龄,灵宝宗罗钧定等人,却是大喜过望。 “青云,竟就成了化婴上修!” 李九龄激动得语气都颤抖了。 “青云太强了,恐怕同境之中,已无敌手!” 罗钧定满脸震撼,也是无比欣慰。 随即,无数人又听到那上空清越如磬的淡淡道音。 “本座未死,谁敢妄动清河李氏一脉,那今日那王道友及草头王之死,即是尔等的下场!” 声音传荡四方,落入各方势力耳中。 随即,李青云又深深看了下方城墙上的一众亲友身影,终是身影一晃,纵空远去。 大幽乱世,哪里都不是李氏的净土。 他能做的,就是如刚才般冷酷出手,以震慑魑魅魍魉。 “我还没死,又哪里轮得到你们欺凌清河李……” 李青云心中,已将火神门记住了。 此宗猖狂,明知道他早已金丹,更冲击化婴境,还敢肆无忌惮命令火天熊攻打清河县,这不是恶意挑衅,就是被人蛊惑,做出的无脑之举! 那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斩对方化婴就是! 至于诸宗约定,关贫道屁事! 都要扫灭李氏了,这约定在他眼里,其重量还抵不过一根稻草。 身影闪烁,继续朝幽京掠去。 路上,他看到平阳郡府城,也陷入战火之中,几支贼军在争夺府城的控制权,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李青云没有感应到原府令李恪的气息。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昭宗与幽王暗中当早已收拢李氏精锐,尽归幽京与四郡城,李恪作为与小皇叔“往来交好”的重要皇室子弟,自然早已借故,带着妻儿老小,躲到幽京去了。 类似平阳郡府这样,朝廷自动放弃府城,引得乱军火拼的事情,到处都在上演。 幽京。 皇城,太和殿。 满殿朱紫,皆俯首喑哑无声;龙椅之上,昭宗敢怒不敢言。 一身白袍曼妙、姿貌出尘的国师袁白露,那冷漠又凌厉的声音,在金銮殿上不断回荡。 “据本国师所知,你们这些人居心叵测,暗中在幽京,以及兰陵郡、上阳郡、白马郡、陇北郡四大郡府搞小动作,却从未向我禀告!” “你们,想造反吗?” 正文 第190章 五灵阵起 袁白露玉脸冷漠,美眸有杀意闪烁。 身为大幽国师,本就是碧幽宫派来镇压幽京,看管李氏皇族的,地位何其超然。 即便昭宗,在她面前,也是诚惶诚恐,经常被她呵斥得像孙子一样。 在她这等上修的眼中,凡世帝王,本质也与蝼蚁无异。 但偏偏,往日软弱无能,被她调教得唯唯诺诺的昭宗,竟然也敢瞒着她,亦即瞒着碧幽宫,暗地里在她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若不是时间未到,她真有一指碾死昭宗的心思。 放在往常,也就“陛下患疾驾崩,太子智睿过人继位”罢了。 事关宗门前辈羽化大事,这些小蝼蚁还敢跳腾,真当碧幽宫不会大开杀戒么! “本国师在此,最后再问诸位一次,交不交出那五份阵法图纸,毁不毁掉那些花里胡哨、劳民伤财的建筑?” “真是可笑,那李青云自己捣鼓出来的大阵,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尔等还真当保命的法宝?” 袁白露一边呵斥,一边在大殿中央踱步,冷冽的眸光,扫过殿中诸位大臣王侯。 她觉得满朝朱紫中,少了许多老人,又多了太多的李氏子弟。 尤其那几个依附她这位国师的大臣,当朝司寇、司马等人,都被昭宗以平叛的名义,派去外地与叛军作战了。 忽地,她目光落在左侧上首、默然而立的俊朗青年身上。 “李玄孝,我听说这些事,都是你在暗中主持的?那,拿出来吧!” 幽王李玄孝面容镇定,迎向袁白露目光,沉声说道:“此事,本王也是不明法理,因为这实际是小皇叔主导,没有他的首肯,就恕本王要得罪国师大人您了!” 袁白露冷冷一笑:“李玄孝,还有你们这些人,不会都以为,李氏出了一个化婴境,就有能力对抗碧幽宫了吧?” 她又将目光看向龙椅上的昭宗,咄咄逼人。 “三息之间,我就要看到所有五灵护运阵的资料,否则每过一会,这满堂王侯,就要死一人!” 昭宗垂首,默然。 幽王静立,无声。 满殿李氏王侯,也是垂手静默。 此时,能站在太和殿上的,都是经过筛选的李氏皇室的重要子弟,嫡系血脉,精锐力量。 在外的三十多位府令,基本都召回来了,满堂开府境,威慑力其实也不差的。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氏王朝气数已尽。 早晚都是死,又何惧碧幽宗的屠刀威慑。 “好,想不到你们骨头,其实还蛮硬的,那就别怪本座了……” 袁白露轻轻一叹,幽冷的目光,忽地落在殿中一位中年王侯身上。 她内心却有些感慨,没想到李氏王朝各种腐败不堪,这气数将尽之时,却反而激活了这些往日骄纵奢侈的皇室子弟,体内的血气与傲骨。 只是关乎道运定数,又事关宗门大能羽化,李氏便只有接受灭亡的结果。 那被杀意锁定的中年王侯,顿时身体猛地抖索,轰然拜倒在地,哭声求饶: “国师大人,我是李雍啊!我向来是最顺从上宗法旨的,在河间郡多年,也是与河间崔氏配合默契!我、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这人正是原河间郡府令李雍,与河间崔私交关系极好的那位。 满堂朱紫,顿时将鄙夷、愤怒的目光,投向李雍。 幽王李玄孝低喝:“站起来,今日李氏要死,我们一个个的,也要站着死!” 袁白露眼底也有些嫌弃鄙夷,手一挥,冷声说道:“王长老,原河间郡王犯上作乱,乃谋大逆罪,带到大殿门口,当五马分尸!” 一侧的金丹长老王化及,便隔空漠然一捏,李雍顿时浑身气机被封,瘫倒在地。 接着,几名金甲禁卫入殿,如拎猪羊般,提起李雍就往殿外走。 稍后,堂堂太和殿外,便响起马的嘶鸣,肢体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以及李雍惨烈的叫声! 血气弥漫,飘进太和殿,飘进诸王侯大臣的心里。 在场的昭宗、幽王等皇族子弟,都感到强烈的耻辱感。 这是,视李氏皇族为随意宰杀的牲畜啊! 幽王拳头紧紧一握,看向龙椅上的昭宗,却见昭宗微微摇头。 “忍着,等小皇叔……” 昭宗脸色苍白,也只敢口型暗示。 袁白露、王化及立于殿中,漠然环顾,斩杀一位郡王,也不能让他们心情有丝毫的波动。 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时候未至,李氏气数尚在,需要慢慢消磨,殿中这些李氏王侯,一掌拍死即是。 “还不说?” 又过了一会,王化及盯上了平阳郡王李恪,眸光酷厉。 他似笑非笑:“这段时间,听你到处夸耀,跟那李青云相交莫逆?” 说到这里,他挥掌隔空按去,道法覆压,又是封禁住李恪浑身法力。 “来人,平阳郡王私通敌寇,致使平阳郡糜烂,生灵涂炭,当死罪……” 李恪惊怒交加,却无力挣脱禁锢。 不过李恪比刚才那位,却是硬气许多,喊道:“这里是太和殿,不是你们碧幽宫,你们有什么权力,随意处死皇族郡王!” “凭什么?”王化及冷笑,一摆手中拂尘。 “就凭大幽的天,都是我碧幽宫罩着,拉下去,斩了!” 几名金甲虎卫身上血液未干,又通通走进殿来,要拉走李恪。 “慢着!” 幽王李玄孝终于忍禁不住,横身挡在李恪面前,手掌拍去,丹力喷吐,竟瞬间解去李恪身上的禁制。 王化及与袁白露眼神一亮,似有所悟地看向幽王。 袁白露笑了:“气运所钟,看来幽王命格不凡啊,竟悄悄修到了金丹后期!” 她轻轻抬手,就要定住李玄孝。 龙椅上,昭宗委顿在座,满脸绝望。 即便玄孝是金丹后期,又怎么是国师的对手,暴露得太早啊! 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却刚好从殿外传来。 “两位不是要找我么,贫道已经来了!” 袁白露、王化及顿时一惊,不由抬眼看去。 昭宗、幽王及殿中王侯大臣,更是惊喜不已,犹如等到了救星。 接着,殿中金光一闪,走出一道俊逸神秀的身影。 李青云俊脸淡冷,身上化婴威势蓦地散发,锁定袁白露与王化及。 他淡声说道:“劳烦国师镇守幽京多年,今日贫道当与满朝大臣,恭送国师及诸位碧幽宗道友出京!” “往后,幽京及周边四郡城池,凡碧幽宫弟子,不得入内!” 闻得小皇叔如此霸气之言,昭宗、幽王不由激动得热血沸腾,扬眉吐气,差点就要跟着大喊出来。 三百多年来,又有哪个帝王敢对大幽国师,如此“无礼”! 李氏王朝,一直都只是是碧幽宗的牵线木偶而已! “呵呵呵……” 袁白露气极而笑,盯着那俊逸的身影。 “李青云,没想到你真不怕死,硬是不听劝,敢来幽京搅浑水!” 她忽地仰头看向大殿穹顶,说道:“此人已至,还请两位师叔,随我一同出手!” 嗡! 殿外虚空,便立刻浮现两位紫袍老道的身影,其周身虚空,皆生出磁吸的恢宏气象。 又是两位碧幽宗的化婴上修! “灵宝宗的李道友,老朽请你升空一叙!” 一位化婴后期的紫袍老道,淡然开口,声音响荡在下方的太和殿中。 袁白露也冷声说道:“李道友,请吧!如果你不想这座皇城,都化为废墟的话,那就按宗门上修的斗法约定,在虚天一战!” “化为废墟?” 只见李青云轻轻笑了。 他忽地往幽王李玄孝伸手一招,便见有一枚枚龙纹金鼎,从幽王身上飞了出来。 一共有五鼎,龙纹鼎身上通体宝光闪烁,又咒文密布,内中更似乎蕴藏着无比磅礴的神奇力量。 “袁国师,还有外面两位道友,你们未必太高看自己了!” “贫道既执五灵护运阵,只要贫道不答应,从现在起,任尔等法力通天,也是无力摧毁哪怕一砖一瓦!” 李青云一拍五鼎,瞬间激活此界仅此的五灵护运阵。 顿时整座幽京,几百万民众,都听到大地之下,传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咆哮! “阵起!” “镇压……” 正文 第191章 强势驱逐 幽京响起龙吟,万民心神震荡,敬畏膜拜。 与此同时,兰陵、白马、上阳与陇北四郡的郡城,也响起一模一样的龙吟咆哮,震惊诸方势力。 五城地底,便有一道龙形紫气飞掠而出,由兰陵连白马,又接上阳、陇北,最后汇入幽京。 幽京地底龙吟声便更是洪亮,京城所在虚空,有四面紫气汇聚,迅速凝聚出一头庞大的神兽虚影,睥睨虚空,镇定八方。 在修士的眼中,这头神兽鹿头独角,偶蹄龙尾,完全是此界不曾有过的存在! 嗡! 太和殿中,李青云手中,其中一个金鼎上面的麒麟印记,便陡然亮起来。 而殿中的国师袁白露,却瞬间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蓦地将她“弹”了出去,弹出此方虚空。 “怎么回事?” 她心中大惊,顿时释放化婴磁吸气象,要以化婴威势,定住己身。 但下一念,无边伟力落身,将她法力镇压! 然后,她只觉视野变幻,人已被上推,出现在太和殿上空。 “李青云,你在做什么!” 她惊呼,身影还在被伟力推动,迅速脱离下方繁华璀璨的京城。 她双眸灵光闪烁,看向下方的太和殿,便看到那个手托金鼎的李青云,同时也抬头淡笑看着她。 接着,她又猛地一“跳”,丢失了太和殿的“视野”,彻底脱离了幽京! 这才发现,脚下那恢弘雄伟的幽京城,已然被一层淡淡的明黄气运笼罩。 在明黄气息正中,飘浮着一头庞大的异兽虚影,鹿头独角,散发着陌生的淡淡神威! 随即,袁白露视野变得模糊,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清晰下方城郭的影子。 她感到自己,被幽京排斥,厌恶! 也是被大幽李氏末世王朝的气运所厌弃! “李氏气运本已在崩溃涣散趋势,怎么又变得如此凝练,如此恐怖!” 她不甘心,强横法念溢出,要穿透明黄气息,看一看那个可恶的小贼,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咚! 法念竟立刻被一股雄浑大势,反震而回,震得她心神都有些涣散,受创。 “这!” 袁白露却来不及惊叹了,她看到自己旁边,也有两道紫袍身影自下而上,猛地被“弹”了出来。 “王师叔,吴师叔,那李青云设的到底是什么阵法,竟能强行排斥我们!” 袁白露赶紧问道。 那两道紫袍身影,正是另外两位碧幽宫化婴长老,一个姓王,一个姓吴,都是宗门化婴后期上修。 王长老也是满脸惊骇,望向那见所未见的神兽虚影,说道:“王朝气运凝阵,这是气运类阵法!那李青云到底是何来历,竟能创造出这等宏大如天的超级气运大阵!” 吴长老也是不可思议,神色无比凝重:“此大阵,已将幽京地脉之力、数百万凡人愿力以及李氏末日王朝气运揉捏在一起,创阵之人,其智简直近乎神灵,匪夷所思啊!” 三位化婴,说话中,却又看到一个个碧幽宫弟子的身影,被气运大阵毫不客气地“弹”出来。 他们又惊又怒,法眼看去,发现全是本宗开府境修为的弟子! 一共二十余位碧幽开府,全是宗门派去监督与镇压李氏宗室的高手,现在一个不剩全被筛选出来,驱逐出京! 袁白露心里极为震动、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不惜代价,将那小贼留在幽京的。 “王长老,好像还没有出来!” 她又惊讶地发现,王化及好像没看到。 下一刻,袁白露等碧幽宗修士就看到,金丹长老王化及的身影,也被猛地推了出来。 但还没彻底弹出大阵明黄光纹前,他们就看到,王化及的身影却似乎承受着某种巨力,开始扭曲,变形! “我李氏能死,碧幽又如何?” 声音,清越如磬。 “救我!” 王化及绝望惨叫。 “住手!” 袁、王与吴三位化婴上修,见状顿时大惊,轰然拍出巨力,要破开气运大阵,解救王化及。 咚咚! 化婴修士的法力何等雄浑恐怖,借天地之力,一击便可摧城。 但三人之力,落在明黄气息波纹上,却只发出沉重的闷响,大阵裂纹一闪即逝,瞬间修复! 随即,袁白露等人看到一只明黄气息凝聚,又有电光缭绕的巨手,轻轻抓住王化及的身体。 啊! 惨叫声中,只见那巨大手掌中,爆散出一片猩红的血雾! “王长老死了!” 碧幽宫修士们发出愤怒又惊惧的大吼。 万众瞩目之下,碧幽宫一位金丹长老,被公然处以“极刑”,血洒幽京! 这是对幽国第一大宗,明目张胆的挑衅! 多少年了,这片土地上,不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袁白露、王长老与吴长老等碧幽宗修士,感到莫大的愤慨与耻辱,内心怒火燃烧! 此时,那个清越如磬的声音,在虚空响起,又传遍偌大的幽京。 “碧幽宗残暴无道,随意屠杀皇族子弟,又煽风点火,致使大幽再次陷入战火灾难之中!” “贫道李青云,今仅代表自身血脉,斩碧幽宫金丹长老王化及于此,也借此宣告诸方,李氏诸脉,往后只坐五城之地,天下纷乱,与李氏无关!” “如有不信邪者,尽可一试贫道主持下的大阵……” 李青云的声音淡冷又清澈,蕴含着淡淡神威,落在数百万幽京民众耳里,却犹如神灵之道音。 强大且坚定,辽阔又霸道。 “另外,碧幽宫之外,诸宗留在幽京的道友,也可离开了!” “诸宗道基及以下弟子,也须得在三日之内,全部离开幽京及四大郡城,勿谓言之不预也……” 随着李青云发话,那笼罩幽京的气运大阵,又在不断地往外“赶人”! 嗖嗖嗖! 一道道开府及金丹境的宗门修士,被弹出幽京,显现在明黄波纹大阵之外。 月阴宫、紫金宫、火神门、落霞宗,甚至还有灵宝宗的一位金丹长老,及十几位开府境。 幽京藏龙卧虎,潜伏着众多强者,此刻却统统被气运大阵“点名”,排斥出京! “此子依仗末朝气运反逆,以及数百万生民的愿力,结阵以守,倒是极为棘手!要擒拿此子,就先得破阵!” 王长老凝视那大阵波纹,有些跃跃欲试。 袁白露赶紧地叫住:“王师兄且慢,此阵挟煌煌大势,将气运凝聚为伟力,真正发动起来,恐怕连阴神大能都要忌惮!” 顿了一顿,她暗中传音。 “碧幽观还有诸祖师道君的神像,可镇压李氏气运,关键时刻爆发,或可重创此阵!” 正文 第192章 谁能破阵 那吴长老却凝神眺望幽京之外,远方的四郡之地,此时大惊失色。 他喊道:“你们且看,那四大郡城,也升起了一样的大阵气象……” 幽京上方的虚空中,诸宗修士纷纷远眺那四大郡城,便看到一座座郡城,亮起如幽京一样的明黄大阵光波。 龙、虎、龟与朱雀,四大异兽虚影,浮现那四座郡城的大阵上空。 又隐隐与幽京这鹿头独角的陌生异兽虚影,遥相呼应,犹如一脉同在,又各自成阵。 “此阵气宇极大,那李青云阵法造诣,恐已通神……” 碧幽宫吴长老惊叹,眼中流露惊才绝艳之色彩。 太和殿中。 在昭宗、幽王等人敬畏的注视中,李青云一一激活五个金鼎,鼎身上亮起五种异兽的光芒。 鼎中,又似乎蕴含着神奇的伟力,不是法力,不是煞气,而是诸般混融的气运之力。 李青云手托麒麟金鼎,法念入鼎,整座雄伟宏大的幽京城,就宛如尽在眼底。 那些开府及以上修士的气息,就犹如黑夜中的火烛,那么鲜明耀眼。 他法念一动,即可借助五灵护运阵的伟力大势,将这些开府、金丹及化婴修士,“弹”出幽京大阵之外。 当然,如果他想,也可借助大阵之力,与自身之能,碾杀像王化及这样的“恶人”! 只手退敌,只在一念之间! 昭宗、幽王及满殿王侯大臣,看得是心神震撼,激荡摇曳不已。 “小皇叔,有五灵护运阵在手,我李氏王朝,当可无忧也!” 昭宗惊喜大笑。 “我暗中修建五城阵基,也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没想到小皇叔一来,瞬间激活,这五灵护运阵竟有如此伟力!大阵庇护,恐怕阴神大能,也攻不破幽京城!” 幽王也赞叹不已。 刚才小皇叔一念就碾杀了金丹王化及,可是看得他热血沸腾。 “小皇叔在,李氏就不灭……” 李恪等王侯大臣也是抚掌而笑,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听着满殿王侯讨好的声音,李青云俊脸却是淡然无波。 他忽地看向幽王,说道:“玄孝,马上带人,先将碧幽宫所有弟子,赶出幽京,顽固不化者,就地擒拿或斩杀。另外,拆除碧幽宫一切神像之物,要快!” 幽王一惊,立刻领命:“好,我亲自带人去!” 他可没心思,跟这些李氏王侯大臣啰嗦。 此刻猛然想到,碧幽宫还可能的后手,就有些急了。 五灵护运阵虽然厉害,可以气运伟力御敌陷敌,但缺陷也很明显,就是容易被内部攻破。 碧幽宗暗地里拿捏幽京多少年,又布下多少后手。 李青云掐指一算,已然察觉到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当即让幽王及诸王带兵清扫碧幽宗一切存在痕迹。 此时,开府境以上修士,都被他“点名”驱逐,剩下的道基及炼气,幽王等人必然能够镇压的。 道基之下,气息淡弱,李青云五灵金鼎在手,也难以锁定,只能人力驱逐。 这时,李青云心念一动,托着五鼎,身影闪烁,下一刻已来到幽京上空。 他冷目如电,看向大阵波纹之外。 “碧幽宫,真不怕死么!” 只见袁、王、吴三大化婴身后,又接连浮现几道紫袍身影,又是四位化婴上修。 其中一位看似中年的英俊白脸男子,周身赤光凝练无比,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得周围大片虚空,都为之扭曲变形。 化婴大圆满! “峰主!” 看到这英俊白脸男子,袁白露等碧幽宫弟子,顿时神情一振,躬身敬畏行礼。 来者名易天行,身份地位非同凡响,乃是碧幽宗一峰之主,也是袁白露的师兄,有望十年内踏入阴神境的存在。 “怎么回事?本座在宗门,都感应到幽京这边逆龙气运冲虚,李氏有逆反道运之变,你们三位化婴,竟然都镇压不住事态,让幽京及四郡城,结出如此大阵?” 易天行不怒自威,看向袁白露及王吴两位化婴长老。 接着他有所感应,转而朝大阵波纹中凝现的俊逸身影看去。 “灵宝宗,新晋化婴,李青云?” 两人目光顿时隔空交触,如有火花飞溅。 “此人是碧幽宫一峰之主,倒是不容小觑,身上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火法神威,莫非已经火法通神,碧幽宫果然是天骄辈出!” 李青云眼中灵光闪过,已感应到那英俊白脸男子的强大修为。 他便微微拱手,轻笑道:“正是贫道,这厢见过道友了!” 易天行面色沉凝,似也感应到李青云身上的一丝神威,便立刻以平等心态说道:“李道友,我乃易天行。念你修行不易,我再次提醒,大幽道运气数不可逆,还请你即刻离开幽京!” 身为一峰之主,亲自赶来幽京,自然领宗门大能之令而来,那是务必要解决眼前这逆龙气运反扑之事的。 今日如不能解决,诸宗又将看待碧幽宫,天下各方势力敬畏碧幽之心,又将如何! 李青云嘴角,不由露丝一丝冷笑。 “易道友,贫道就问一句,我若退出,你们又能否放过李氏,亦或放过清河李,甚至放过我李青云?” 易天行眼神闪烁,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声说道:“道数所在,一切挣扎皆是枉然!” 李青云就笑了,衣袂飘扬,手便一抬,做个请的姿势。 “那便是了,贫道在此,接下诸位道友出招就是!” 他手指一弹,五个龙纹金鼎,随即飞向幽京城的东南西北中五大方位,然后隐遁虚空之中。 接着,袖口又飞出一件件珍稀的资材与宝物,嗖嗖之声不绝,隐入各方虚空。 这些则是昭宗与幽王,倾力搜集到的法宝与高级妖诡资材,可填充大阵,作为镇物,让幽京大阵威力再增两分。 他身为阵主,又何惧外面六七位碧幽化婴境! 敢入阵,自然是一一镇压。 而在外要破大阵,难比登天。 除非碧幽宗阴神大能亲至,或许还有可能! 但李青云执雷公神威,等同于可越一个大境,抗衡大能修士! 又挟气运大阵,自信即便阴神来了,也要交过手,才知道谁强谁弱! 只要幽京及四大郡城民心尚在,李氏王朝气运衰亡之势,就会减缓许多,而大阵威力就能一直保持在水准之上。 总的来说,五灵护运阵就只会亡于内,不会崩于外。 对面碧幽宫的易天行等人要破阵,明智些的话,就必须入阵来。 他阵法通神,又倾一国之力成五灵阵,自然是与所谓的道数争上一争的! 在阵法大道序列空间,通神级的光点仅寥寥三四十个,更是没有特别耀眼的大光点,可以说他李青云已经站在阴天域阵法一道上的巅峰。 “好,那我等就试试道友的大阵威力!” 易天行神情凝重,抬手点人,选上袁、王、赵、吴四人与他一起,要入阵破阵。 他暗中传音:“诸位师兄师妹,此阵非同小可,气运愿力凝为一体,在外面攻击,犹如与天地为敌,力量一大,还可能伤及到凡人。” “要破此阵,必先要入阵,你们可敢随我一道,闯一闯这李青云布下的龙潭虎穴!” 正文 第193章 入阵者死 四位被点名的化婴修士,顿时有些犹豫,隐有惧色。 任谁都知道,此阵难破。 一旦陷入,若那李青云心狠手辣,毫不留情,那大概率是有去无回的! 事关道途性命,又哪里能轻易迈出这一步! “此阵五方凝势,必须五人合力破之,我愿入阵!” 袁白露咬咬银牙,不得不站出来。 身为大幽国师,却被李青云一举驱逐,现在连幽京都进不去,落在宗门眼里,她无疑是极其失败的,现在必须冒死洗去一些耻辱。 “善!” 易天行点头,脸色多少好看些。 “罢了,王某也随峰主走上一遭!” 王长老想起刚才王化及被生生捏死的一幕,终是杀意难遏,也站了出来。 “那便同去!” “天下修士都在看着呢,又岂能弱了宗门威风!” 赵姓、吴姓两位化婴修士,脸上毅然终究取代了犹豫。 “好,诸位风骨,易某记住了!” 易天行面容一肃,掌中赤芒闪过,多出一柄通体赤玉之色的龙形法剑。 法剑一出,虚空震动。 那锐利霸道的赤色剑芒,犹如无数条细小的蛟龙,在剑身周边游走,割得虚空都在涣散扭曲。 “赤龙剑!” 袁白露等四位要入阵的化婴修士,见到此剑不由精神一振,多了几分信心。 此剑乃碧幽宫十大杀器之一,乃宗门大能,诛恐怖妖龙,取龙骨铸造而成,据说是神兵不出,赤龙剑便是无物不斩! 所谓“神兵”,指的是阴神及以上大能,于内景神藏取得神异之物,再以自身命血等物炼化而成,威力远在法宝之上。 易天行既然领命而来,自然是挟必胜之念,请了赤龙剑下山。 阵中的李青云,看到此剑也是眼瞳微微一缩,感应到它的恐怖。 不过大阵之中,阴神亲至,他都要称量称量,一柄法剑又算得了什么。 “赤龙腾空,无物不斩!” 易天行长啸一声,挥剑当空斩下,便见一道赤光劈在那浑圆如鸡子的明黄阵纹上。 嗡! 阵裂了,出现一道裂缝! “诸位,随我入阵!” 易天行仗剑一跃,便跳入阵中。 身后的袁白露等四位长老,也身影晃动,在裂缝重新合上之前,瞬间没入。 “诸位,勇气可嘉!” 虚空中,响起李青云淡淡的笑声。 随即大阵变幻,明黄光泽涌动,隐去他的身影,也隐去易天行五人的身影,。 …… “大家小心,此阵还有变化!” 大阵之中,易天行五人只觉眼前一暗,落入灰茫茫的天地之中。 阵中尽是肃杀之气。 也不知道有多大,反正看不到任何阵法边缘的痕迹。 易天行仗剑屹立中位,袁白露四人各奔东南西北方位。 “咚、咚咚……” 然后,不等他们站好位置,阵中却响起怪异的撞钟之声。 往北位掠去的赵姓长老,便身形微微一滞,只觉神智有些恍惚起来。 “装模作样,区区惑神之术……” 赵长老暗道不好,立刻默念祖师道君之名,要驱散钟声涟漪。 “镇!” 一声淡冷的叱声响起。 接着,便是一只闪烁着雷光的巨手,忽地出现在赵长老的头顶,轻轻一按。 “放肆!”赵长老骤然清醒,大喝一声,挥掌朝上空迎去。 浩荡赤意,猛地爆发,尽显化婴之能! 轰! 下一刻,他身躯却猛地往下一沉,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的爆碎声,经脉、窍穴、骨骼等瞬间碎裂。 噗!赵长老扬首喷出一口血雾,血水中夹杂着内脏碎块。 “藏头缩尾,斩!” 幸好,此时一道赤光劈来,斩散那只雷光巨手,救了赵长老一命。 易天行担心之下,大喝:“赵师兄,可还能撑住?” “老夫还可支、支撑一二……” 赵长老强提一口气息,残破的身躯再次站直,身影晃动,继续往北位前掠。 他知道,此阵恐怖,如果他提前倒下,那易天行等四人就更无力破阵了。 “为了碧幽宗的脸面,老夫愿以死破阵!”赵长老忍痛想着。 他眼前却是一晃,骤然浮现一道俊逸神秀的身影,周身雷光环绕。 “赵道友,贫道请你上路!” 李青云面容淡冷,朝着赵长老就是一指。 四面八方的伟力,顿时犹如听到君王的号令,蓦地朝赵长老身上挤压,收缩。 “李青云,你休想如此轻易斩我,给我开!” 赵长老大喝,再次口吐血沫。 他奋起婴灵之力,浑身法力爆发,要挣开阵势碾压! “破!” 却见一道雷意紫阳剑光,横地飞来,顺着阵势往赵长老头上一绞。 血泉喷洒,一颗怒目而睁的苍苍首级飞冲而起! 接着,便是尸体扑腾倒地的声音。 “赵师兄!” 易天行大惊,赤光扫来,却已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尸首两分的血腥一幕! “小贼,你岂敢啊!” 刚赶到西边,自以为找到“阵眼”的袁白露,远远看到这幕,不由睚眦欲裂,悲喊中,美眸都睁裂流血。 “袁国师,你莫非以为贫道摆此阵,是请客吃饭?” 阵势幻动,李青云一剑斩杀赵长老,身影幻动,又出现在阵势西方位,对着袁白露冷笑不已。 “小贼,我要杀了你!” 袁白露有些疯狂了,觉得赵长老之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若是之前李青云闯幽京,她斩杀此人,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她手中拂尘轰地扫出,虚空顿时发出爆裂之声。 显示出强大的修为。 若不是在阵中,她更可借天地之力,发出更惊天动地的一击。 但这么强横的一击,却只是打了个空,李青云身影已消失不见。 “有种别躲啊!” 袁白露青丝缭乱,化为白影,朝四面闪电般扫去。 “袁师妹,小心!” 远处,易天行再次惊呼提醒。 “晚了,今日贫道请袁国师上路!” 在李青云淡冷的声音中,袁白露只觉浑身气机一滞,被定住了。 她顿时暗叫不好。 腰间,立刻腾起一青一紫两道印光,护住那曼妙身姿。 轰轰! 七八道雷光,毫无征兆地轰在她身上,在五灵护运大阵的加持增幅下,威力平增数成! 袁白露娇躯一颤,法宝印光粉碎,她头顶便冒出了青烟。 嗖! 她再不敢逞强,转身要往中位的易天行那边逃去。 十几面无形阵墙,却瞬间立起,挡在她与易天行之间。 她撞碎几道阵墙,一只雷光巨手已当头轰下。 “定!” “斩!” 下一刻,连续数道法术落在她身上。 大阵加持,诸法皆威。 那道紫阳剑光,再次在灰茫茫中的虚空亮起! “住手!” 易天行纵剑劈来,赤光斩碎所有阵墙。 但却慢了一步。 啊! 袁白露手捂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血泉在窟窿中飞溅而出。 接着,她额头、胸腹等各处,才裂出一道道恐怖的剑痕! (ps:诸位道友,可会觉得李青云过于狠了?) 正文 第194章 连连斩杀 “本国师,竟会死在幽京!我袁白露,不甘一生就此葬灭啊……” 带着浓浓的遗憾与不甘,这位大幽国师大人,缓缓倒地。 那曼妙的身躯上,无数血泉飞溅而起,染红虚空。 她没有想到,那小贼果真如此心狠手辣,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念。 这位风华绝代、曾被无数人敬仰的国师大人,就此香消玉殒。 “走!此阵难破!” 易天行发出悲愤的大吼。 大阵之中,燃起无边的法火,寄望能阻挡李青云一二。 接着,赤龙剑再次咆哮,猛地劈开一道大阵缝隙,易天行带着王、吴两位化婴修士,就要逃出去。 轰轰! 迎头却是一大片刺亮心神的雷霆,轰在三人身上,震得易天行他们连连后退。 那道大阵裂缝,也迅速合上。 出阵的机会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易道友请留步,贫道此阵威力,尚未发动三分,不如留下细品……” 阵中,李青云显出身影,面容淡漠,伸手朝易天行三人一指。 “雷封!”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恐怖雷球凝现,封锁三人所在虚空。 “煞兵!” 十几头阵煞凝成的庞大异形,手持奇形兵器,身上甲胄残破不全,宛如旧时代的老兵重生,又似冥府的阴兵复活,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围将过去。 李青云是第一次凝聚庞大王朝气运,召唤阵煞攻击,他也没想到,李氏王朝末世气运凝化出来的,会是这等“异物”! 他甚至有种错觉,是不是把李氏王朝以往死去的将士,以气运的方式,给“复活”唤醒了! 李氏王朝建立之初,全靠无数血勇过人的炼煞将士拼杀而来。 早已死去的他们,或又有什么残念,寄存在这个王朝的气运之中。 王朝将崩,气运反逆,自然有异象涌现。 只不过以往,从没有出现像李青云这样的阵法“怪才”,创造出这等超级气运大阵,所以历代王朝崩灭时,也不见有人召唤出这等气运将兵,或是“阴兵”! 下方幽京城,昭宗幽王等皇族子弟,还有那数百万民众,却能看到上方大阵惊天动地的厮杀。 他们看到这些甲胄残破的阵煞“阴兵”,不由齐齐低呼,震撼不已。 在这些“阴兵”身上,昭宗也好,那些凡人百姓也好,感受到的只有安全感,被庇护之感,而不是恐怖可畏! “镇物!” 随着李青云的叱喝,又有一件件隐在阵法虚空的镇物,也嗡然发动,射出各种凌厉光芒,将易天行他们瞬间覆没! “赤龙,斩!” 面对滔天阵势,易天行大喝,手中那赤龙剑,蓦地迸发出耀日般赤光。 赤光扫过,一片雷球场域竟被斩爆,散为无数雷光电流。 他再次仗剑斩下,这一次是那十几头庞大的阵煞老兵, 赤光贯空,一尊庞大的阵煞老兵发出无声的怒吼,奋起手中残破的长枪迎去。 轰!赤光扫过,阵煞老兵看着胸口的巨大窟窿,缓缓驻枪,单腿而跪,随即不甘地化为大片阵煞散去。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五六庞大的阵煞老兵,被恐怖的赤龙剑扫灭! “走!” 易天行脸色有些苍白,连发爆发,凭借赤龙剑杀出一片空隙,却也消耗极大。 他赶紧招呼吴、王两人,冲出阵煞巨灵老兵的围困。 又全力奋起一剑,恐怖赤光中浮现出淡淡的巨大赤龙影子,威势暴增,朝大阵虚空劈去,要再斩出一道裂缝出阵! “此阵太恐怖了,凭我及手中的赤龙剑,根本无法破阵,或许聚集本宗五大峰主,各执破阵宝物,才有可能……” 赤龙剑光劈去之处,却骤然浮现那道冷俊淡漠的身影,是李青云! “雷震!” 只见李青云浑身雷意闪烁,法念爆发,背后虚空隐隐有巨大的雷环一闪而逝,他右手中便多出一柄电光凝聚的雷锥! 他挥动雷锥,迎向那道巨大的赤龙剑气,便见锥上飞出一道匹练般的雷霆! 轰! 雷霆与赤龙剑光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虚空都有崩裂之感,赤芒、电光飞舞。 但,剑光涣散,雷霆却还有余力,一道淡弱许多的电光,轰地点中易天行。 “火焚!” 易天行眉间火光一闪,虚空瞬间凝出硕大火球,紧急之中祭出他通神层次的火焰,要挡住那余雷之威。 他心知肚明,他与李青云显然都已道法通神,对方更有大阵气运加持,不全力以赴,根本抵挡不住! 雷火再撞,易天行低呼一声,却是暴退数十丈,满脸惊骇。 “李青云,你真只是掌雷使?” 真真实实地全力一拼,易天行立刻感应到来自李青云的恐怖底蕴威压。 对方,太强了,深不可测啊! 那剩下的阵煞“阴兵”,却抓住时机,挥舞巨大而破损的兵刃,斩向易天行三人。 “滚!十方焚天印!” 易天行大吼,刺目的法火冲天而起,化为一方神印,焚烧虚天,更落在那些阵煞老兵身上。 另外两位化婴老道,也是赤火熊熊,轰出手中法宝。 顿时,阵煞被法火烧得凝形不稳,它们轰伤吴、王两位化婴境后,终究支撑不住,全部崩灭,再次以阵煞的方式,融入整体大阵运行中。 “雷来!” 李青云自然没有停手,手中雷锥宛如权杖,轰出大片雷霆。 啊! 吴、王两位化婴境被阵煞、镇物连绵轰击,还没缓过一口气,就被雷霆点中,顿时发出惨叫。 身上本就黯淡不少的护体宝光,瞬间被雷击穿。 吴长老惨叫一声,便瞬间化为一撮雷灰。 那王长老底蕴深厚一些,半边身子都被雷劈化灰,但头颅及另外半边身躯好歹护住了。 他气息萎靡,却又目射狞光,恨恨地看向前方那冷俊飘逸的身影。 “易师弟,我飞过去,自爆婴灵,必能重创此獠,你抓住机会,斩杀之……” 王长老传音之时,那半边残躯在秘法驱动下,已化为一道赤光,悍不畏死地疯狂冲向李青云! “王师兄!” 易天行结出十方焚天印,正勉强抵挡雷霆的连绵轰击,被震得体酥筋软,不断后退,又哪里顾得上王长老。 “可笑,贫道雷下,你岂能心存妄想!” 李青云冷笑,遥遥一指,虚空阵势翻涌,犹如无形巨手便攫住了王长老的身形。 “灭!” 六七道雷霆瞬间落下,炸开王长老一切底牌。 “我不甘,身死道消,却成就竖子之名……” 王长老怒吼,身体瞬间虚化,眨眼间化为一撮雷灰,灰飞烟灭! “李青云,我必杀你!” 易天行长发披散,眼眸凶光燃烧,浑身气息再度爆发。 掌中赤龙剑光芒耀空,斩碎余雷,便锁定李青云,闪电般扫去! “贫道,也是如易道友一般心念!” 李青云淡然看去,忽地手掌一扬,那雷锥脱手而去。 碧幽宫峰主又如何! 谁的命,又不是命呢! 正文 第195章 玄宗帝煞 轰! 电光凝聚的雷锥,明明是虚电拟实之物,撞上那赤龙剑,却见那赤龙剑立刻赤光畏缩,恐怖剑气涣散。 接着那散发淡淡神威的电光雷锥,就要贯穿易天行! “十方焚天印!” 易天行大惊失色,万万没料到是这个局面,他体表再次瞬间凝聚一方硕大凝练的火印,也是散发着淡淡神威。 但雷锥闪过,火印一触即溃! 两者本质层次,差距极大! “我命休也!” 易天行身上腾起几道护身宝光,但他却松手悲叹,知道抵挡不住。 “只是,本座身为碧幽宫十八峰峰主之一,又是宗门阴神种子,今日率六七位化婴,法驾幽京,却要死在李青云这末朝逆龙手下,实在是羞惭,有辱宗门威严……” 眼见,易天行这位在碧幽宫也是地位尊崇的峰主,更有望十年内阴神破境的存在,就要一同陨灭在幽京! “够了……” 天地间,忽地响起一声漠然的清喝。 一道犹如弥遮天地的巨大虚影,浮现虚空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赤光芒,宛如神灵从虚空中走出。 虚影探出巨掌,猛地拍在大阵之上。 顿时“咚”地天地巨响,整座幽京城都微微摇晃起来,似乎再用力些,下方无数城池楼屋都要塌了! 巨掌硬生生破开阵势,一指弹飞雷锥,然后抓住陷在里面的易天行,要抽身而退。 “阴神境?” 李青云手托金鼎,稳住大阵,俊脸上浮现震撼之色。 他望向虚空远处,那遮天虚影下方,冷漠站立的道人身影。 那道人中年形貌,气息虚缈,仿似不是真实之人,又面容阴白,类似阴气污染之态。 但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又是纯正之极阳意,让李青云感觉着实有些怪异。 “李青云是吧,吾记住你了!” “道数不可逆,来日吾将亲自来取你首级……” 中年道人也遥遥看来,漠然的声音,在李青云耳畔响起。 仿佛宣判一个必然将发生的事实! “呵呵……” 李青云顿时笑了。 是的,面对阴神,他不是敬畏,而是讽笑! 他声音清越如磬,犹如傲骨铮鸣。 “既如此,前辈又何须等来日,贫道斗胆,一试阴神之威!” 音震虚空,气概冲天,八方皆惊! 此子,何敢当面挑衅阴神大能! 隐身幽京虚空周边的诸宗上修,目睹李青云邀战阴神这一幕,有人惊骇震撼,又有人却觉得心头热血沸腾,有强烈燃烧之感。 “这李青云,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区区化婴初境,以为凭借大阵,就能抗衡阴神?” “阴神之能,覆压天地,一念即可焚山煮海,又岂是化婴所能挡!” “那位,当是碧幽宫的落焰真人吧,果然道威惊人!” “落焰真人若出手,不但那李青云要死,而且整座幽京恐怕都要崩灭……” “我却觉得李道友勇锐坚毅,道心可燃虚天……” 诸宗上修私议纷纷。 “竖子,尔敢!” 却见那巨大虚影下的落焰道人,蓦地脸色一变,怒声叱喝。 那抓住易天行的虚影巨手,正要抽退,却是忽然遇阻! 原是李青云发声的同时,也引动了五灵护运阵。 幽京、兰陵、白马、上阳与陇北四城上空,五灵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 幽京大阵威力再次暴增! “凝煞!” 李青云手托金鼎,心念一动,便见大阵气煞涌动,吸扯住落焰真人那巨手的同时,又见恐怖煞云汇聚,缓缓凝现一尊帝冠龙袍、长须飘拂的威严巨影! 这尊阵煞一出现,顿时幽京虚空都在震动,气运大阵都有俯首为臣之意。 太和殿前,昭宗、幽王等皇室目睹此帝尊煞形,却是瞬间认出,顿时轰然跪倒在地,膜拜高呼。 “不孝子孙,泣拜太祖!” “后世不孝,让太祖英灵无法安息……” 偌大的幽京城,无数百姓也是震撼敬畏,有人认出,那的确是玄宗“复活”了,顿时也纷纷跪倒,敬仰膜拜,更有人涕泪横流。 “是玄宗不忍见这乱世再起,活过来要荡尽妖邪……” 玄宗,是李氏王朝太祖,文功武治,恩德昭著,他在位时,河晏海清,天下焕新,妖诡不敢轻扰百姓。 这位皇帝,也是最体恤黎民的仁君,严厉杜绝贪腐,藏富于民,三十六郡百姓安居乐业。 三百多年过去了,还有无数民众,惦记着这位玄宗的恩德。 甚至有人,称玄宗为千古一帝。 此时,玄宗竟然在大阵“复活”,帝冠龙袍,手按腰间长剑,相貌威严又仁和。 “大阵气运,竟凝聚出玄宗之形韵?之前在太庙,我在那些牌位上,可以确定是没有感应到任何神异的……” 看到这尊庞大的阵煞帝王,李青云也震惊不已。 先是阵煞“阴兵”,后又玄宗凝现,这个世界有太多神秘,隐藏在雾气之下了。 光这王朝气运的本质,就绝对不简单! 也难怪那历代大能,要借末世王朝气运,燃烧己身,来助推羽化升格! “朕之王朝,岂容宵小逆乱!朕之子孙,何罪不容于天……” 那玄宗煞形一现,便手按腰间长剑,虎目怒睁,朝阵外虚空的落焰道人威严看去,嘴巴开合,虽发不出声音,却传递出这样的问天怒火。 “斩!” 玄宗帝煞做出大喝之状,蓦地拔剑,剑影带动气运阵势,轰然斩中落焰真人那只虚影巨手。 天空震荡。 巨手应势而断! “区区死物,还敢逆天!” 但那落焰真人捏了法诀,那被斩断的巨掌便化为一团玄光,带着易天行堪堪脱阵而出。 “镇!” 落焰真人凝视那玄宗帝煞,有所动容,但更多的是杀意! 一声叱喝,那比玄宗帝煞还庞大数倍的神灵虚影,便再次一掌拍下,要将玄宗帝煞碾碎。 帝煞怡然不惧,仗剑迎斩而去! 轰! 巨掌与剑影齐齐崩溃,帝煞也摇晃不已,有涣散之势。 但玄宗帝煞却再次无声怒吼,觉得这大阵束缚了他,一步迈出,就想出阵杀向落焰真人。 “死物虚幻而已,还真以为能现世?” 落焰真人漠然而立,一动不动。 便见帝煞刚一步迈出大阵,那阵煞之身便犹如遭到大道镇压,瞬间轰然崩散,化为无数煞气,重归气运大阵。 “玄宗先祖……” 李青云不由也敬声低呼。 玄宗之勇烈果敢,令他这后辈也是动容不已。 只是,道数如此,亡者又岂能复活。 他身为阵主,心知肚明,玄宗帝煞其实并非被唤醒,复活。 而是李氏王朝末日气运,在模拟三百年前的玄宗影像与气概,奋发逆天一击。 事实也证明了,这气运拟化的玄宗帝煞,也根本脱离不了五灵护运阵,否则瞬间崩解。 但,帝煞不能,他李青云这位真人却可以。 “贫道,请真人品鉴此雷!” 他一步迈出,仰对那遮天虚影。 正文 第196章 神职压制 李青云身上,一股雷意神威散发,同时背后有一道巨大的雷环若隐若现。 但这道神意雷环,只有同等级别的神职层次才能看得到。 对面的落焰真人,无疑也是看不到。 “雷!” 漫天雷霆轰然落下,炸在那遮天虚影上,与虚影淡淡的阴赤光芒碰上,竟是炸不穿这层赤芒。 远远看去,就像遮天虚影身上冒出千百道雷光水花! “不知所谓,就这点能耐?” 落焰真人站在那里,冷笑嘲讽。 他心念一动,那巨大的虚影便对准李青云所在虚空,猛地一掌按下! 但就在虚影一动,那上空的雷霆同时变了,一柱散发淡淡神威的雷霆,宛如巨大的电锥,轰然凿在虚影上! 崩! 天地一声巨响,那巨大虚影体表的阴赤微光破了! 接着神雷之柱落下,自上而下宛如一道恐怖的巨大伤疤,炸现在那虚影体内,差一点就炸穿了! 嚎! 巨大虚影怒吼,按向李青云的巨掌,转而朝着上空雷云就是一拳! 轰! 漫天雷云竟被直接打散。 不过,落焰真人自身显然也不太好过,漠然阴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几分震惊之色。 “想不到你雷法一道,已走到这个高度!不过,也就到此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那遮天虚影的创伤,便迅速弥合。 接着,身影蓦地消失原地。 “不好!” 李青云心中惊悸涌动,立刻就要闪移出去。 “束缚!” 落焰真人漠然的身影,却犹如凭空从虚空钻出来,一言定住李青云所在的大片虚空。 “小辈,躲在大阵中,吾自然不好拿你,但你自不量力,就那怪不得谁了!” 一指碾去,落焰真人脸上浮现几分狞意。 碧幽宫连死四名化婴境,这份耻辱,现在就可以洗刷了! 李青云浑身气息一滞,甚至感觉这大片虚空都被强横霸道的法念,给冻结了! 他立刻感应到,自身与真正的阴神境,差距还是很大。 但,他没有慌。 心念一起,瞬间意合雷公神职。 嗡! 淡淡神威散放,竟是一举冲破落焰真人的咒法束缚。 金光一纵,身影渺去。 落焰真人那必杀一指,就此落空! “小辈,你竟已登临雷公神阶,难怪如此猖狂……” 落焰真人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即便是在号称天骄辈出的碧幽宫,他也没有见过,有谁能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在火法或是其他大道上,走到第二位阶。 即便是他这位阴神境大能,至今也仅是“星火使”而已。 大道神职的重要性,他自然无比清楚,因为那事关阳神以上的境界…… “今日,必杀此子!” 落焰真人心中杀机跳动,已经不想留着这等祸患,万一这妖孽搅动了道数,徒增变数,岂不是大幽之灾! “炎!” 落焰真人捏动真言,虚空便有无边火意燃起。 这边李青云刚纵光远处,便觉法火落身,浑身都要燃烧起来。 “雷!” 李青云冷笑,浮空而立,道袍飞扬,背后那轮巨大的雷环轰然转动,衬托得他天威凛凛。 雷环一扫,周身虚空火意,立刻退避三丈!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电光雷锥,扬手一掷,贯破虚空,直奔落焰真人本体。 “束!” 落焰真人一惊,手指隔空点去,但下一念却是脸色大变,身后浮现一道虚空裂缝,他立马躲了进去。 道法定不了,那便只有躲! 虽然这显得有些狼狈,等同于示弱了。 但他根本不敢,以真身来接这雷锥! “疾!” 李青云俊脸淡冷,心念催动,那电光雷锥却是追进虚空! 崩! 虚空的另一处,落焰真人刚现身,背后雷锥却又杀到。 “你在逼我!” 落焰真人脸色铁青,遮天虚影一拳猛地砸下,震飞了那柄如跗骨之蛆的雷锥。 雷锥只能消磨,震飞,不能道法直接轰灭,除非落焰真人也是大道二阶神位! 接着,遮天虚影顶着苍穹雷霆,蓦地隔空朝下方显得渺小的李青云,张口一咒! “死!” 李青云心中警铃大作,要躲却是来不及了。 他袖口一动,祭出一尊自身的木雕道像,然后身影暴退。 啪! 辛苦蕴养近一年的木雕道像替身,应咒而灭! 而背后的气运大阵,明黄阵势化为巨手,将李青云真身裹拉入阵。 “差一点,贫道竟要身死道消!” 李青云屹立阵势巨掌之上,也是杀机盈胸。 背后巨大雷环亮起,法念瞬间全力爆发,大阵气运加持,雷法威力更增数成。 他朝着那阴神巨影,轻声喝道: “我执雷公,万雷奉行,伐之!” 轰! 五方雷动,万雷合一。 一道恐怖的巨大雷柱,瞬间贯穿虚空,对着那遮天虚影头顶,碾冲而下! 嚎! 那遮天般的阴神虚影,顿时遭到巨创,发出犹如诡神般的嚎叫。 体表阴赤微光瞬间崩灭,接着,是那庞大的身躯,在天柱神雷下直接被劈下两半。 尤其雷柱贯穿正中,虚影本质都湮灭了! “噗!” 落焰真人惨叫一声,张口喷出一片阴赤血雨。 那张本就阴白的脸庞,此刻更是惨白如诡。 “碧幽宫弟子,撤!” 他气息大幅降落,不得不发出撤退命令。 那残破不堪的阴神虚影,也黯淡下去,隐迹虚空。 远处虚空旁观的诸宗上修、大能,目睹此惊天逆转一幕,也是震惊高呼。 “怎么可能?落焰真人都败了!” “李青云化婴败阴神,这、这也太颠覆我等的认知了!” “那是什么雷法,恐怖如斯,仿佛可镇杀万物!” “雷法天威,本就是有些克制阴神了,可惜现在白天,若是晚上出手,落焰真人定不会如此狼狈!” “末朝逆龙,妖孽之材,这定是在雷法大道上,走到了难以想象的位置!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神霄伏魔道君!” “真想不到,堂堂碧幽宫阴神出手,都没能挽回颜面!” “……” 易天行等碧幽宫弟子,也是满脸惊骇,掐动身法,纷纷遁走。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李青云竟如此强横,依仗大阵加持,连落焰师叔也抵挡不住。 “落焰老贼,欲往何处!” 李青云冷目如电,见落焰真人阴神虚影被破,气息直降大半,顿时有了痛打落水狗的心思。 此时此刻,阴神又如何,贫道欲镇杀之! 他吞下一把丹药,觉得还有余力,便纵光一跃,立刻蹑踪追去。 感应中,即便不借五灵护运阵,也能跟落焰真人交手了。 很明显,对方大半道行本事,都在阴神虚影上! “李青云,你休要得势不饶人!” 落焰真人脸色铁青,气怒不已。 心道自己都主动撤了,你一个小辈还不依不饶,真当本座没有底牌? 但想一想,落焰真人还是忍住心头憋屈,加速遁飞而去。 正文 第197章 两大阳神 虚空中,李青云紧追不舍。 他忽地抬手,一道雷锥再次凝聚,嗖地贯空而去,直奔落焰真人后背。 “炎!” 落焰真人脸色铁青,手指连弹,顿时一层层火意,落在雷锥之上,以消磨其力。 此物定不住,又能伤他的本质,自然只能慢慢消磨了。 等雷锥飞临他面前时,电光锥形已经消磨近半。 但落焰真人却是无奈,背后裂缝打开,隐没其中,躲避雷锥锋芒。 “疾!” 李青云俊脸苍白,但眼神依然凌厉果决,催动雷锥追索落焰真人的气机。 他连续祭出雷锥,自身雷意也是消耗极大,但依然不依不饶。 刚才他差点死在落焰真人的阴神死咒上,如果不是幻法通神,更成为幻法小道序列空间中比较亮的几颗,木雕替身又蕴养近一年,那一刻他必死无疑! 阴神之咒,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简直无解。 这也是李青云不惜爆发全部道行底蕴,在大阵加持下,抓住机会,要重创落焰真人阴神的原因。 阴神虚影不破,又脱离大阵的话,他必死在落焰真人手上。 境界修为上,相差很大。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雷公”神职,可在道行底蕴的本质上,提升他的豁免大境碾压的能力。 二阶神职放眼大幽,绝对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整个阴天域世界,十几个修真国度,能登临雷法大道上雷公神位的,也只有寥寥六人! 简而言之,他之所以能跟落焰真人斗得有来有往,主要是靠雷公神职权柄的雷锥、雷环之威,再加五灵护运阵的增幅。 否则,落焰真人光一个“束缚”道法,反复施展几次,就碾杀他。 嗖! 被雷锥紧追不舍的落焰真人,身影在虚空另一端显出。 “炎!”他火意落下,那雷锥形体就再度消减几分。 但这时,落焰真人却蓦地头皮发麻,那雷锥猛地加速,电光一闪,就直奔他胸口。 “扭曲!” 落焰真人低呼,周身冒出如阴神虚影般的阴赤微光,那雷锥的怒刺轨迹在阴赤光芒下,顿时大幅一偏。 嘶! 雷锥擦着落焰真人的手臂掠过,带走一大块皮肉。 “李青云,你在逼吾!” 落焰真人大怒,忽地指向李青云,发出死咒之术。 “死!” 他在内景神藏,另有奇遇,实际上不是以赤焰之法成就阴神,而是死咒之力凝阴神。 咒法尤其强横,防不胜防! 噼啪! 死咒落身,李青云一惊,背后雷环震荡,却无法完全豁免。 顿觉胸口剧痛,心脏之上蓦地裂开一道恐怖的创口,血水流了出来。 落焰真人目光凶狞,再次阴声施咒。 “以吾百年寿命,咒你内府崩解……” 咒语一出,落焰真人面容立马变得衰老几分,头上更有一把发丝无力自断,飘落而下。 嗡! 李青云身影停滞,俊脸变色。 他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对他内在进行诅咒。 念识一动,瞬入内府,只见自己的内府领地都在剧烈摇晃起来。 如大日悬照的金丹,骤然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就像被污染了般。 高巍大气的府邸,犹如遭遇小型地震,墙壁上裂出一道道缝隙。 内府,无疑就是他道行底蕴所在。 一旦崩解,一切皆休。 但还好,落焰真人依然小瞧他了! 上法道基,极限上法开府,上法金丹,再加上法真婴,一路走来,他李青云都是顶格破境。 内府领域,极为稳固! 落焰真人的百年寿命,也咒解不了他的内府! “镇!” 内府之中,盘坐着的真婴,捏诀发出凛凛怒喝,连续喷出几口婴灵之气。 屋脊麒麟镇兽,无声怒吼。 府邸五灵柱,更是强行稳定这片内景土地,不让其塌陷崩解。 诸般发力,震动中的内府领地,经历开始恐怖震荡后,开始慢慢稳定下来。 不过金丹上的污染阴影,府邸墙壁上的裂缝,却依然还在。 李青云感觉到,自身内在的“虚弱感”。 他彻底怒了,喝道:“落焰老贼,你死定了!” 所剩不多的法力再度爆发,背后虚空巨大的雷环无声轰鸣,便有一道道神雷轰然落下。 这次不用普通雷电试探了,直接神雷轰杀! 差一点,就被落焰真人的“歪门邪道”,给咒解了! “我献祭阴神命数百年,你内府竟然没事?” 落焰真人又是吃惊,又是失望,那脸色越发阴白,眼眸更有阴化迹象,但面对神雷轰顶,却不得不鼓起余力抵挡。 “扭曲!” 大片神雷落下,炸得腾起的阴赤光芒上,彼此消磨。 瞬间损耗百年寿数的落焰真人,此时显然更加虚弱一些,有些消受不起。 “雷锥!” 李青云俊脸也是无比苍白,奋力再次凝聚一柄淡淡神威气息的雷锥,要朝落焰真人掷去。 但,下一念,他却身影化为金光,立刻暴退。 手中雷锥,也猛地飞向另一空空无人的方向! 但,那空落的位置,却突然探出一个洁白如玉手掌,往雷锥轻轻拍去。 雷锥光芒大黯,并被扇飞到极远之处! “末朝逆龙,都是妄图逆天!但你今日,却太过了……” 一道紫袍丽影,随即浮现。 她凤冠玉带,青丝如瀑,眉目如画,浑身散发玉质光辉,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 站在那里,就犹如一尊高巍神山,虚空灭而她不灭。 美眸中,更似乎有厉芒与厌冷之色,看向李青云。 李青云便觉身影一滞,浑身气机封闭,犹如被天地拘禁,难以挣脱。 他背后雷环再次浮现,要尝试挣脱禁制。 “霁华真人,既是生死斗法,便是各由天命,又何须恼怒!” 此时,身前却也忽地显出一位年轻道人的身影。 他俊朗如玉,浑身也是散发玉石般的光辉,还有李青云熟悉的灵宝宗阳意气息,甚至淡淡雷法神威。 这俊朗道人微微一笑,伸手随意一抚,顿时天清地朗,诸法也如风吹散。 同时,李青云听到此人的传音。 “我是南宫风川,大家也称我风川真人!今日救你,既是同宗本分,也是还妙璇的一个人情。还有,就是我很好奇,王朝气运到底能将你推升到何等高度!” “道数所在,能不能逆势劫运,就看你能否在数年之内,如我一般成就阳神,然后斩除李氏因果,跳出诸常外,否则终究难逃一死!……” 正文 第198章 国运封神 风川真人,南宫风川,灵宝宗唯一阳神境! 他竟然也来了! 李青云已明其来意,赶紧行礼:“原是前辈驾到,青云感激不尽!” 说完,他轻轻看了碧幽宫那位霁华真人,随即金光一纵,毫不犹豫直接退走。 这位看似二十多岁的霁华真人,显然也是与南宫风川一般的阳神大能。 尤其,那眉眼玉颜,与袁白露有几分相似。 “都是有背景的人啊,但贫道却不得不镇杀之……” 李青云纵光疾走,心念急转。 首先他没有想到,他这护运大战,不但惹来了碧幽宫的阴神落焰真人,而且还惊动了两位阳神大能。 南宫风川,更是自家宗门的擎天大人物,灵皇峰一脉南宫家,不是并不看好自己么。 还是说,贫道在幽京一番厮杀,让宗门觉得有扶持一下的必要? “据岳长松所言,风川真人至少也有一两百岁了,怎么看起来就二十几,莫非修至阳神境,还可以返老回青不成!” “另外,贫道这是又间接欠妙璇前辈一个大人情……” 咻! 金光一闪,李青云已穿过五灵护运阵结界。 接着,他俊逸的身影,在太和殿显现出来。 “小皇叔大发神威,朕等于此恭迎凯旋……” 昭宗大喜过望,领着王侯大臣就要上来赞美颂扬一番。 李青云却是眉头微皱,淡声说道:“玄孝呢,碧幽宫弟子是否已经全部驱逐或拘禁,所有碧幽宫道君神像,是否都已毁弃?” 一众君臣,感觉到小皇叔心情不好的样子,顿时不敢肆意吹捧夸耀,以免恶了小皇叔。 昭宗闻言,便亲自敬声回道:“小皇叔,玄孝正在清剿中……” 话音未落,幽京碧幽观、皇城后宫、原国师大殿等方向,忽地爆出惊天巨响。 轰轰! 李青云俊脸变色,法念升空看去,便看到幽京城数十处方向,有一道道香火光华冲天而起。 这浓郁无比的香火光华,撞在上方的五灵护运阵上,威力堪称恐怖,只见大阵几十处都被冲撞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接着,这香火气息嗡地飞冲入虚天渺渺之处! 虚天震动,震怒。 这一刻,数百万幽京百姓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之感,都感受到来自“上天道君”的天怒。 “合!” 李青云眼神冷厉,脸色有些难看。 他手持麒麟金鼎,赶紧催动气运之力,修复大阵那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这在他意料之中! 他岂会不知,刚才那香火光华“逃走”,是碧幽宫的祖师道君们在震怒神像被毁。 道君一边收割走最后的香火,一边顺便泄愤般,差点毁了五灵护运阵。 还好,末朝气运此阶段处于“回光返照”的巅峰状态,在他搬运之下,幽京上空明黄气息翻涌,片刻后总算修复了窟窿。 只是,李青云感应到,就这么一下,李氏末朝气运便陡然损耗了一大截! 气运耗损,明显会削弱五灵护运阵,更加速李氏王朝的败亡! 碧幽宫的祖师道君,在以这种方式,发泄怒意,更警告胆敢不敬的“凡人”。 “诸位道君,要这么玩是吧……” 李青云手持金鼎,脸色凝寒。 沉吟一会,他转头对昭宗等王侯大臣说道:“幽京之前都是祭祀碧幽宫诸位道君,如今为防意外,不得不悉数拆除,但妖诡横行,幽京一日不可无道君驻落!” 顿了一顿,他却又笑了。 “传旨下去吧,往后幽京及另外四大郡城,全部改为祭祀我灵宝宗祖师道君!” “嗯,另外,贫道不才,也可塑一小些的道像,就摆在我灵宝祖师道君跟前,做个护法神吧……” 说到这里,李青云嘴角笑意愈加明显。 不是碧幽宗诸位道君来这么一下,他还真不好光明正大地顺便给自己“加香火”。 毕竟,区区化婴而已,何德何能! 但幽京护运一战,他连斩碧幽宫化婴,又借大阵之威,打伤阴神大能落焰真人,这都是看在万民眼中的。 可以说,他即整座幽京的“护法神”! 那顺便摆在自家祖师道君跟前,又有何不可,大部分民众必也愿意顺便拜一拜。 南宫风川提到一个“数年之期”,暗示李青云,如果能借“王朝气运逆龙”突破到阳神境,那便能“超脱”李氏血脉的魔咒。 那李青云,自然是要试上一试的! 他不是末朝气运所钟之人,可能幽王李玄孝才是,便借不到气运之力,只能靠自己。 “幽京的香火,是大幽最鼎盛浓郁的,贫道要在这里,为脑海中的神秘道像,重塑观庙光华……” 他心中所想,昭宗等王侯大臣自然无从得知。 但,小皇叔现在说什么,昭宗也得听,并超额去达成。 “朕,这便命令下去,五郡之地,改祭七位灵宝道君,与小皇叔!” 昭宗领命,随即令人拟旨。 那道子监的祭酒,文笔不错,在圣旨上,把七位灵宝道君抬得极高,几乎要超越碧幽宫那些道君的地位了,顺便的,也给小皇叔吹了一番。 再经君臣一阵合议,封个“大幽天威国运护法神”的尊号。 虽然现在李氏王朝实际上只剩五城之地,却依然是名义上的大幽之主,以国运封神,可就相当难得。 放在以前,区区化婴受封,简直是自寻死路,还要不要道途与性命了! 但现在乱世已起,龙蛇起陆,道运气数在混乱更替之间,就给了李青云可趁之机。 尤其,他真正依靠的,可不是大幽诸宗道君,而是脑海里的这尊神秘道像。 那这脸皮,又何妨更“厚”一些! 圣旨下去,传告幽京及四郡,改祭一事便立刻行动起来。 殿中。 李青云手持金鼎,却还在秋后算账。 “玄钺,刚才后宫冲起一股浓郁无比的香火,将大阵都差点撞毁了,你的后宫到底怎么回事?” 昭宗脸色微变,犹豫一二,还是敬声回道:“太后、皇后及诸妃,平日都敬奉九天碧落道君甚勤……” 李青云持金鼎细细感应一下,淡声说道:“太后与皇后还几位皇妃,应该都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她们以前都是碧幽宫弟子吧?” “是、是的!” “那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 “小皇叔,朕与皇后感情深厚,她更为朕诞下龙凤……” “罢了,贫道懒得说了,也不想恶了你,以后让人看住她们,还有那几位亲王,别让他们搞破坏!” “是……” 李青云便不多说了。 根子上都烂了的李氏王朝,终究是要土崩瓦解的,偏偏他不好直接斩去烂肉毒瘤,因为这些也已经是这气运的一部分。 动之,便又是自损气运。 这时,忽地一只有些眼熟的纸鹤,翩然飞入大殿,来到李青云面前。 他法念轻轻一触。 随即身影闪烁,消失原地。 “想不到,她也在幽京,还被幽王给擒住了……” 正文 第199章 旧谊如云 “碧幽子弟不可辱!” “等着吧,今日一切,宗门必有回报!” “我等戍夜幽京,何罪之有……” 残破的碧幽观,十几位碧幽宫的道基弟子顿坐在地,有男有女,大声痛斥。 他们刚才死守道君庙观,护道君神像香火,被幽王李玄孝带着禁卫强行攻破,并擒下。 “狗屁的凡世君王,有种就杀了我!” 其中一位道基后期的年轻男弟子,右臂负伤,法力被封,此时却面露愤慨与不屑之色,啪叽一口痰便挑衅似地吐在面前的幽王身上。 “我祖父乃是宗门化婴,碾杀尔等,不过念之间……” 幽王身披法宝战甲,手持法剑,淡淡看了腿甲上的口水,哂然一笑,忽地手起剑落,便见血水飞溅,一头大好人头滚落在地。 那年轻道基脸上,还带着不敢相信之色,瞬间气息断绝。 “奉皇叔之命,肃清碧幽贼子,天下大乱,罪不在我李氏王朝,而是你们碧幽道贼!” 幽王李玄孝手中剑鲜血淋漓,面容决然,大声喝道:“拉下去,全部处死!” 此令一下,他竟分外觉得痛快酣畅。 往日但凡碧幽宫弟子,在幽京高高在上,地位超然,对王公大臣也是随意呵斥,甚至出手杀人,却法不加碧幽。 “如今,却是仗了小皇叔之势,即便李氏气数将尽,也能出口闷气,斩了这些所谓的碧幽羽真上修……” 几名金甲禁卫上前,又按住一名刚才骂得很凶的碧幽道基女修,面无表情地扬起手中染血的长刀。 死亡面前,这名女弟子终于崩溃了,哭喊饶命,又看向另外几名同门,喊道:“王师姐、林师兄,救救我!” “住手,我与李青云曾是旧识!” 一众碧幽弟子中,那名面容秀美,身段高挑,眉间有英飒之气的年轻女修,终于忍不住开口。 “哦?” 幽王闻言,顿时抬抬手,饶有兴趣地看向这名身着翠色道袍的年轻女修。 那金甲禁卫的屠刀及时停住,寒光四射,悬在那女弟子白皙的脖子上。 “本王如果没有记错,你叫王暮云吧,今年刚来的幽京。只是,你怎么认识小皇叔!” 幽王李玄孝眼神有些审视,打量着王暮云,觉得此女姿貌虽然还算清丽,但比起不少公主郡主,也是差远了。 小皇叔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与这碧幽女修有所交集。 王暮云脸色有些怅然,又平静说道:“我认识他时,他不过炼气初期……” 想起当初两人相遇、破庙斗梦魇鹿妖的场景,她便有些淡淡的追忆回味,还有伤感。 谁能想到再次见到,那原本谦和淡雅君子的少年,竟已修成化婴上修,更执大阵,连斩本宗上修,更击退宗门阴神前辈。 那气势,那眼神,那杀意,早已不见一丝的谦和内敛的。 我还是我,他却不是他了…… “她是我朋友,将暮云及这些碧幽弟子都放了,遣送出城即可!” 忽地,庙观废墟中,淡淡金光一闪,现出李青云冷俊的身影。 他一眼便认出了王暮云,还是那一袭翠衣,柔和中又显露锋芒,清丽依旧。 “是李大魔头!” 刚还大骂不休的碧幽弟子们,看到李青云出现,顿时齐齐低头,噤若寒蝉,颤抖不已。 这是连宗门化婴前辈都说斩就斩的存在,恐怕在其眼中,他们的性命就跟蝼蚁差不多吧。 “李道友,好久不见,却想不到再见,你我已是对立,我甚至无法请你再喝一杯茶!” 王暮云望着依然俊美如玉的少年,嘴唇翕动,好一会,才说出这句话。 话一出口,她却仿佛已经释怀,眼中缅怀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淡然,漠然。 宗门大义与私人友情之间,她终是选择宗门。 李青云静静站立,眼神中的一丝柔和,也是随之散去。 他点点头,轻笑说道: “无论你怎么看我,又怎么选择,我却知道,我还是我!” 咻! 他最后看了王暮云一眼,俊逸的身影,便化光消失原地。 “礼送出城!” 空气中,淡淡的声音飘起。 “是,小皇叔!” 幽王等一众将士也颔首领命,然后收起血刃,将王暮云等道基弟子带上华美的马车,护送离开。 虚空中,李青云面容平静,俯瞰那一行人影,渐行渐远,最后出城离去。 心中有淡淡的遗憾与惋惜。 他感觉自己身上,那本就已经不多的一丝柔和,又淡去了许多。 那翠裳身影,姿貌不算出众,才情也是寻常,但却曾经在他心里留下一个位置。 也是他第一次,对此界女子生出了纯粹的好感。 这一切,今日全已随风而逝。 他袖口一张,扑棱棱飞出近百只宛如真物的白鹤,放由它们飞远,消失天际。 …… 夜晚,道子监。 灯光下,李青云盘膝打坐,手持一份手册,饶有兴趣地翻开着。 在他周边四面,是一垒垒堆得老高的手稿、典籍等, 祭酒、司业等道子监官员,静静候在一旁。 他们也想不到,刚国运封神的小皇叔,为什么会突然跑到道子监,要遍阅历年杰出道子的“奇思妙想”之作。 道子监,是天下道苗最向往的“修行圣地”之一,这里曾经走出一个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在这里修行时,饱读道经,论法谈道,也留下许多狂言妄语,或读经心得。 只是,道子监没怎么重视过,碧幽宫就更是不屑一顾。 这些手稿、心得、涂鸦等,也就按例存放在道子监的书库罢了。 谁能想到,小皇叔会对这些幼稚之言感兴趣呢。 “不错,这位对雷法一道的狂想,有些特别!” “嗯,这一位也不错,对内景神藏的设想探讨,也是让我耳目一新……” 李青云阅读速度很快,翻过一份份手稿心得。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闲着没事。 来道子监之前,他已经逛过皇家典籍秘库了,收录诸多法门。 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的内府领地,被落焰真人诅咒之后,府墙处处都有裂缝,而金丹光辉也如同被污染,阳意光辉不再纯粹,多一层阴暗灰影。 李青云尝试用尸诡与妖魔的资材去修复,那几位碧幽宫化婴修士的收藏还是蛮丰富的,颇为可观。 几番尝试下来,内府墙壁的裂缝倒是修复好了。 只有那金丹阳辉中掺杂的阴暗灰影,极为顽固,清洗不去,让他觉得道心总是有一层暗影遮蔽。 而他现在可是不敢离开幽京,离开五灵护运阵的庇护,回宗门翻阅道经,或求教前辈。 因为碧幽宫必会报复,巴不得他离京。 他便只能尝试翻阅皇家书库,以及道子监典籍手稿,看能不能有所启发。 这不翻不知道,一翻就不断小惊喜,感觉自身道法底蕴,都在不断增长、夯实。 正文 第200章 天煞逆反 “虽绝大多数是妄想,但有些推测,贫道却觉得是中了!比如这位士子,对内府推测一说:内府,是修士诸力的根本地,也可能是某种庇护所,人在现实需要房子遮风挡雨,抵御野兽妖诡,魂在内府也需要房子,抵御未知……感觉就说的有些意思! 还有这个士子说的,如果内府坏了,外面资材修复不了,那可能就要在内景当地找材料……” 道子监几百年下来,无数才华卓绝的士子,大脑灵光闪烁,汇聚在一起,就总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狂想,幸运地击中一些本质。 与宗门修士一丝不苟,按部就班的修行方式不同,道子监是相当自由的,“论道思潮”兼收并容,狂士辈出,百花齐放。 也就这些年随着李氏王朝的腐败,道子监也越发没落了,挤进太多的“关系户”。 有些腐烂是注定的,像是冥冥中自有无形之力在推动一切。 自始至终,棋盘中一子的李青云,也无法改变“必然”的走势,所做的这些,不过是去延缓,去为自己争命而已。 夜深,灯影摇曳。 祭酒、司业等官员也早已悄悄退下。 一道曼妙修长的少女身影,明眸皓齿,唇如点朱,玉钗明珠,映出绝美容颜,纤美的藕臂端着刚沏好的茶,轻盈地穿过书院,如一阵香风走入书库。 她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有些游离的眼神又闪烁着丝丝的激动与慌乱。 行走间,她想起皇兄近乎明说的暗示。 “小皇叔下午去碧幽观一趟,见了个碧幽女修,又命令礼送出城……少姜啊,我们李氏皇族终究是难逃覆灭厄运的,毕竟谁能抵得过道数! 如果有谁可能凭借神通逃过,那就只可能是小皇叔。如今小皇叔在皇城堪称寂寞,身为化婴上修,更至今没有道侣、子嗣,你可懂朕的意思……” 有大幽明珠之称宝圣公主李少姜,想到李氏最终的命运,以及自身注定悲惨的结局,一颗心就更乱了。 “小皇叔,据说喜欢喝清茶。” 宝圣公主心情忐忑地朝书库深处的灯火处走去,远远地看到那俊逸神秀的身影,心脏就跳得越发厉害了。 “小皇叔深夜读经,实在辛苦,少姜沏了壶茶……” 走近一些,她看到那剑眉星眸的俊颜,绝美的脸庞顿时红晕更盛,款款行礼后,就要侍奉小皇叔品茗。 “可以了,你且下去吧。” 李青云轻轻抬头,看向面前这位堪称绝色的宝圣公主,然后随意一指,让她放下茶盘就行了。 “好。” 宝圣公主轻柔放下,心中却有浓浓的失落。 明珠之颜,也不曾让小皇叔多看一眼。 她举步就要离开,却听李青云又轻“咦”一声。 “你是宝圣公主少姜吧,我这里有一份可直入金丹的炼煞法门,你不妨练练看!” 随即,只见李青云一挥手,一枚玉符就落在宝圣公主的玉手上。 她顿时有莫名的欢喜,赶紧盈盈一礼,“少姜,谢小皇叔赐妙法!” “嗯,下去吧!我还有一句话送给你,道数无定,那便制天命而用之,则人定胜天!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人定胜天!”宝圣公主李少姜只觉心神震动,又醍醐灌顶,如闻至圣之音。 小皇叔轻轻一言,却重可翻天,颠覆她以往一切认知“桎梏”。 以往,道即是天,道君即是天,主宰一切,“凡人”只能敬奉道天,才能得到庇佑,修神通,获庇护,甚至问道长生。 她从没有听过,“凡人”还敢如此藐视道天,口吐狂言:人,定,胜,天! “少姜,铭记在心!” 宝圣公主李少姜眸泛异光,捺住内心狂潮,莲步轻盈又有些小凌乱,走出道子监书库。 小皇叔,真乃“圣人”也,一言点醒我这个混沌人。 淡淡香风飘远。 李青云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捻了捻灯花,让灯火更亮一些。 想一想,又端起茶盏浅啜两口,感觉还不错。 这茶道水平,比起上官婉儿也不遑多让了。 接着,他拿起另外一卷筛选好的手稿,细细翻阅起来。 心里,却波澜不定。 “想不到,末朝气运是在分别押注,一个幽王李玄孝,然后又一个宝圣公主李少姜,还有其他暗手吗?” “这位公主还是极为罕见的天煞之体,千年难得一见的炼煞奇才,道为清,煞为浊,要逆反天罡,天煞最好!” “贫道,更希望她能凭借气运所钟,以及自身天煞禀赋,将我那份炼煞法门推演到化婴之上……” …… 子时。 李青云释卷,不再翻阅。 道子监历代“狂士大儒”的菁华,已俱在心中,化为他道法底蕴的一部分。 对于内府、内景深藏等,也隐隐有更深刻的认知与猜想。 心念一动,便进入内府。 金丹灰影依旧,而真婴在府中盘膝打坐,一口“命气”早已盈满。 咻! 真婴起身,掠出府邸大门。 再度走入沉重的黑暗之中,李青云没有急急赶去玄冥河了,而是绕着自家内府,在周边小心翼翼地游走起来。 黑暗中的内景地理,以大片类似焦裂的黑土地为主,偶尔能幸运地找到一两堆半掩埋的绿铜块,那里生长着价值不菲的还阳草。 但李青云没有浪费“命气”,去采集还阳草,而怀着一探那些黑暗中的断壁残垣,那些崩塌的古老建筑。 很快,真婴视野中,前方黑暗中,就浮现一片废墟。 他小心靠近,就感到“命气”在加速消耗,还有隐隐的惊悸感。 但这次是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他没有退避。 绕着这座废墟转了两圈,他忽然心头一惊。 “这怎么有点像崩塌的内府呢?” 此念一起,便是心中震撼,视线中的废墟是越看越像。 虽然这片废墟的规模,比起他的内府小了许多,但终究还有府邸的一丝形貌。 尤其废墟类似门口的前方三丈处,隐隐有条早已干涸的浅沟,越发像是内府景溪。 “这座古老的内府废墟,距离我府邸,相当近啊,如果是活着的修士,不知道与我会不会有冲突……” 真婴周身燃起命火,缓缓走进废墟。 唳! 忽地,废墟中有物被惊动,发出冲荡命火的无声嚎叫,同时化为一道灰白影子,猛地冲了过来,就往真婴身上扑。 李青云一惊,感到自身的一口命气,立刻加倍消耗。 命火照耀下,他看清几分此物的形貌。 它就是一道灰白诡气凝成的淡影,有些像人,却又面容模糊,但此刻又充满着极度的贪婪与兴奋之意,仿佛终于等到了猎物送上门。 “退!” 真婴身影后撤,迅速退出废墟边缘。 那灰白诡影嚎叫着,急速扑到废墟边缘,却又顿然停住,似乎遇到一层无形的束缚,冲不出废墟所在的领域。 它站在边缘,模糊不清的面孔,冲着真婴不断嚎叫。 正文 第201章 打坐飙速 “雷锥!” 李青云心念一动,真婴手中也凝聚出一柄缩小版的雷锥。 电光一闪,雷锥便瞬间贯穿那灰白诡影的躯体。 唳!诡影发出无声惨叫,立刻缓缓崩解,气息散去。 李青云已经试过,在内景神藏空间,自身诸般道法都施展不出来,外面现实的一切,以及自身的能力,在内景黑暗中都完全被压制。 外与内,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位面,奉行的“大道规则”也截然不同。 各种尝试后,他发现,只有“雷公”权柄的雷锥,能在内景空间显现出来,虽然威能大减,耗费也更大,但终究是能凝化出来的。 “呼!” 李青云松了口气。 真婴又手握一柄小雷锥,谨慎地走进那片废墟。 “早已腐朽的府柱,墙壁,资材都完全没用了!” “咦,这颗灰沉沉的球形物,不会是金丹吧……” 真婴一阵搜寻扒拉,最后手中托着个可能唯一有用的东西,基本可确定是曾经的内府金丹。 这座古老废墟,曾经是一位金丹境的府邸。 只是早已作古,李青云甚至都无法确定,是不是幽国修士,甚至是否阴天域的修士。 对于内景神藏,资料太少了。 大能们更是“敝帚自珍”,不到一定层次,根本就无人跟你交流,来传授内经之秘。 “此丹内部,隐隐一丝残余的丹韵,带回去看看,对我的金丹有没有作用!” 李青云控制真婴,迅速返回自家内府。 他将这颗“废丹”,照例先丢进大门口的宝炉里,烧上一烧。 感觉差不多了,就将废丹拉到自己的大日金丹前面。 大日金丹竟生出一丝饥饿感,丹韵喷吐,强行从废丹中,汲取出那一缕残余的古老丹韵。 嗡! 顿时,金丹挥洒出来的阳意光辉,变得稍微亮了些,而污染混杂的灰影,则是略微淡了些。 “果然有用!不仅可以驱散灰影污染,还隐隐提升我一丝的金丹道韵……” 他心中大定。 既然有效,接下来便探索金丹以上层次的内府废墟就好,再来个六七颗,应该就差不多了。 落焰真人耗费了百年寿命,对李青云造成的损伤却是有限,死咒一场空。 当然这是李青云,执雷公权柄,能在内景凝聚使用雷锥,其他修士遇到落焰真人,又有几人能在死咒中活下来,或者活下来,又何以能清洗金丹阳辉的污染。 有经验了,李青云便继续探索。 直到彻底耗尽一口“命气”,他已将自己府邸方圆十里之地,探了仔仔细细。 共有九座内府废墟,其中四座仅为开府境,一无所获。 另外五座,一座应该是化婴级,四座是金丹级,可惜化婴级那里的金丹太过古老,已经没有一丝的丹韵。 又汲取四颗“废丹”残留丹韵后,大日金丹上的污染灰影,已经只剩最后淡影了。 基本上影响不了李青云的道心。 …… 三日后,金丹灰影彻底洗净。 而幽京气象,更已大变。 原碧幽观改建而成的灵宝观,后殿。 李青云盘膝打坐,旁边玉案上,还静静放着散发袅袅香气的茶壶茶盏。 那是宝圣公主李少姜,每日照例给小皇叔沏的茶。 嗡! 李青云俊脸一动,感觉到脑海中的神秘道像空间,有大动静了。 心念浸入。 只见低眉垂目的神秘道像,面前那口古老的香炉,冒起浓郁无比的香火气息! 充沛的香火气息熏染下,整座犹如年久失修的废弃庙观,便也震动起来。 三面庙墙,缓缓凝实,由腐朽破裂,变得坚固凝练,墙壁上云纹符咒等,也清晰可见。 神秘道像背后,那面道卷碑刻,更是褪落尘埃,变得有几分生动,上面诸般道纹痕迹,已经隐隐可见。 雷法、幻法、剑法、定法、遁法、阵法与符法等诸般道法波纹,镶嵌在整面道卷之上,犹如星辰沉浮。 上面七八成的道法痕迹,都被李青云点亮了。 收录皇家书库,以及遍阅道子监典籍后,他诸法皆有所涉猎,点亮大半道卷碑刻,也是情理之中。 “观摩参悟的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道像头顶溢出清气的速度,也大幅提升,粗算一下,我每日可增涨的法力,竟已达十九炉……” 李青云心中狂喜。 现在距离护国一战,已是三日之后,整个幽京,几百座大小庙观,臣民私人家中等,供奉的都是灵宝祖师道君,以及他这位大幽天威国运护法神。 数百万居民的敬奉,这股香火愿力可想而知,是何等的磅礴浓郁! 今日是万民刚上第一炷香,李青云的“收获”就已经非常可观! 他最大的依仗,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有了显著的变化。 参悟道法的速度,增涨法力的速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按现在这个进度,阴神境又还会远吗!” 每日十九炉法力,一个月就是五百七十炉,近乎快要提升一层化婴小境界。 随着数百万民众继续祭拜,香火积累,这速度还是加快。 李青云估计,以幽京五郡的香火潜力,后面应该能将打坐法力增涨速度,提升到二十五炉余。 约一年后,就是化婴大圆满,可一窥阴神破境! 逆势奋力一击,生死相搏斗法,又不惜得罪碧幽诸位道君,往后道途可能受阻,但现在看,都是值得的! 当然,现在是李氏王朝气运逆龙的鼎盛状态,随着乱世烽烟,碧幽宫、月阴宫等势力扶植的“新龙”得势,“逆龙”必定不断衰落,此消彼长,终究消亡。 这就是道数,不可逆! 李青云必须在李氏王朝气数败亡前,连破阴神、阳神,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必不可能! 实力,才是超脱一切的根本! …… 幽京城外。 虚空中,一道紫袍丽影飘立,俯瞰幽京那如黑夜中烛火般鲜明的冲天香火,眸子越发幽冷。 在她身后,还有两位脸色阴白却气息强大的紫袍道人,落焰真人不在其中。 “袁师叔,这次幽京尽失,碧幽香火损失惨重,祖师道君已有神念传下,甚是不喜!我等,也不能坐观那李青云继续猖狂,而李氏蝼蚁各种胡来吧……” 一位面容阴白的中年紫袍道人,眼中有淡淡杀机,看着幽京城。 紫袍丽影,就是霁华真人,碧幽阳神大能,也是这一轮大幽气运变革的主导者之一。 “吾观这五灵护运阵,阵势却是在缓缓削弱中,此阵根本,全在气运逆龙。传令下去,本宗道基开府悉数下山,扶植刘氏,加快凡世乱军势力整合,新龙气象一起,逆龙便会迅速衰亡!” “幽京,要不了多久,就能破之!这鼎盛香火,又岂轮得到灵宝宗享有!” “新龙凝势而起,就是此阵势落之日,亦即那小贼伏诛之时……” 正文 第202章 一年圆满 一连十来天,昭宗等王侯都争着往幽京灵宝观塞人。 而且塞过来的,全是肤白貌美、国色天香的公主郡主之类,按昭宗、幽王及李恪他们的说法,就是偌大的灵宝观也太冷清了,小皇叔再清心寡欲,沉浸修炼,身边也得有人伺候。 别人都信不过,自家皇室公主郡主,自然是最适合的。 李青云也不拒绝。 这些公主郡主来了,就打发下去,让她们打扫庙观,敬奉道君,该修行的就修行。 他盘坐于后殿,增长法力,观摩参悟道法,却是一丝时间都也不舍得浪费。 又哪有空,理会这些莺莺燕燕,更别提如昭宗支吾说的那样,开枝散叶,延续李氏血脉。 贫道若是在气数败亡之前,不能破入阴神阳神,自是一切皆休,何谈延续! 真以为目前形势不错,李氏王朝就能延续个十年八年的? 对于昭宗等皇室的想法,李青云也是心知肚明。 这些人,无非是想通过联姻嫁女之类,来加深与他这位小皇叔的羁绊关系,希望大厦将倾之际,能让他带走一个就是一个。 可谓用心良苦,不得已而用之。 半个月后,宝圣公主李少姜炼煞开府破境。 天煞之体,气运所钟,又有高深炼煞功法支持,她直接从道基中期跃升为开府境! 这是天生的炼煞种子! 李青云暗中留意宝圣公主的修行进度,心中相当期待。 “希望她能炼煞化婴,将此界被道数严重压制的炼煞一道,推到更深的境界……” 他心里深处,一直是有疑虑的。 脑海里的神秘道像,似乎也在微微地影响着他,让他重视炼煞法门。 两个月后。 修为轻松突破至化婴三层! 这天,盘坐在后殿的李青云,忽地眉头一皱。 心念一动,手中麒麟金鼎浮现,稍一感应,他就有些心惊。 “王朝气运消磨得有些过快了,碧幽宫、月阴宫等宗门必在进行什么大动作!” 一念起,他便坐不住了。 先是袖口一扬,飞出几只雀鸟,要找上官婉儿问阴月宫最近动作。 接着淡淡金光一闪,身影消失原地。 御花园中。 昭宗下朝后,就招来妃子,饮酒作乐,酣歌醉舞,以解心愁。 既然难逃劫运,在王朝灭亡之前,能多快活一天就多快活一天。 现在也只管幽京与四大郡城,朝务还真的不多。 “贵妃,来陪朕再喝两杯……” 昭宗怀抱美艳妃子,有些衣衫不整,醉眼朦胧,那醉眼深处却藏着别人难以发现的绝望与惶恐。 连日来,各地贼军作乱消息不断传入幽京,让他这位名义上的帝王,触目惊心。 他现在已经不想做那个夙兴夜寐的圣王了。 因为勤勉有加,又有何用! 诸上宗已经在发力了…… 李氏皇室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小皇叔又能支撑到什么地步…… “朕送去那么多绝色,有些连朕都心动的美女,小皇叔却动也未动,这是不想沾染上多的因果,将来好随时抽身而退啊!” 昭宗自然不是傻子。 他一边放浪行乐,一边目光又不时掠过皇后及几位妃子的身影,这几位都曾是碧幽宗的弟子。 她们面容淡冷,姿态傲然,静静地坐在一旁,仿佛眼前的欢愉跟她们无关。 那淡淡的眼神中,更是一丝丝的冷笑与讥讽。 从圣上下令毁弃碧幽祖师道君神像,又封禁她们法力修为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心,就彻底不在幽京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其中一位妃子的脸上。 “贱人!” 昭宗醉眼忽地一片赤红,抓住一位碧幽宫出身的傲冷妃子,就是连扇耳光,口中连骂贱人。 “圣上,够了!你疯了吗?” 姿貌绝美的德容皇后,起身冷眉呵斥,美眸中一丝讥讽越发明显起来。 末朝帝王不如狗,好好地顺从道运革新不好么! 发疯,又有什么用! “滚!你们,都给朕滚……” 昭宗手一扫,金壶玉盏甩落一地,犹如疯狂。 “走!” 皇后带着一群妃嫔,毫不犹豫快步离开。 “朕若不是看在你们生育了儿女,当初就听小皇叔……” 昭宗眼瞳血红,颓然坐倒在一片狼藉之中,喘着粗气,尽显穷途无路之态。 “心顺些了吗?” 淡淡金光一闪,李青云脸色淡然走了出来,看着昭宗这副形象,语气却很平静。 “下密旨吧,令南王沙马定安,西王夜冉,各率大军入内郡平乱吧……” 他看向晴朗无云的天空,轻轻说道:“就让大幽,正式拉开五分天下的序幕吧,碧幽、月阴两宗,想这么快决出新龙,名定大势,却是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南疆有妖诡撑腰,超凡土著如云。 西夜苍原的背后,更是有着腐国的影子。 都不是善茬,早对内郡虎视眈眈! 但要破局保命,李青云就不得不这样做。 凭什么他与李氏十几万人就只能做棋子,坐以待毙。 南疆、西夜缺的是一个“大义名分”,以合道数气运,现在名义上的大幽帝王,给他们了。 “小皇叔,你终于出关了,朕这些天可是有苦说不出啊!” 昭宗赶紧爬了起来,犹如有了主心骨,呼着酒气,大声喝道:“裴洵,老杀才,快给朕滚过来!” “小皇叔,圣上,老奴来了……” 红衣大太监裴洵,急匆匆赶过来。 覆巢之下无完卵,李氏王朝一倒,裴洵这些太监也是没有活路的,他们的身上早就深深打上了李氏皇室的烙印。 …… 数日后。 南疆王沙马定安,突然发难,集合超凡大军,推倒南疆一两百座道观,驱逐诸宗修士,并传告天下,即日领旨,入内郡平乱。 诸宗在南疆顿时损失惨重,道观毁弃,弟子折损。 只有河姥坞,以及河姥坞附近的徐瑛、罗鸣等灵宝观,得以幸免。 连续两天,南疆上空恐怖轰鸣不断,诸宗上修与恐怖妖诡交手。 接着,阴云翻涌,覆压逼境,直入内郡之地,沿途诸宗支脉势力要不逃亡,要不就是被妖诡清扫,惨烈之极。 南疆王率领近万的超凡大军,一时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打乱诸宗原本约定好的大局。 同时,西夜苍原也发动了。 西王夜冉,仿佛天神附体,率领苍原诸族,也轰然杀入内郡,一举拿下三郡之地,震惊诸宗。 原以为可轻松掌控局面的碧幽宫,一下子就陷入左支右绌的境地。 月阴宫也突然爆发,扶持的凡世势力,冒出大片炼煞修士,占据九郡之地,其中几郡原来还是碧幽宫名下。 月阴宫獠牙显露,显示勃勃野心。 此宗一位大能,也需要这一波王朝气运,助推羽化升格,自然迟早是要跟碧幽宫对上的。 现在不过是顺应局势,先动一手而已。 大幽,如李青云所推演设想的那样,提前一步进入五分天下的局面。 在这种厮杀不断又僵滞胶着的局势中,幽京五郡之地难得迎来了一段安宁时光。 半年过去,李青云修为突破到化婴六层! 此刻,香火已经神秘道像法力滋生速度,提升到二十五炉余。 年底,幽京飞雪。 笼罩着整个幽京的五灵护运阵,那明黄阵纹,已经淡了不少。 这天,闭关一年的李青云,悄然突破至化婴大圆满之境…… “雷法造诣,也提升了一大截,再有半年,差不多就可问鼎雷君神位了!” “也是时候,暗中潜回宗门一趟,入祖师洞,取阴神破境之法……” (ps:有道友说应该一定礼物值,就要爆更,但贫道码字太慢,屁事也不少,之前一直不敢接话,刚又看到有道友再提,便想也许这样我也会更“勤奋”些,于是在此忐忑立flag:后台礼物互动显示能破两百,则次日加更,即一共四更!但据贫道观测,这个数据设得很高了,应该破不了哈!) 正文 第203章 暗自离京 “少姜,你来一下!” 李青云法念召来宝圣公主,要做些安排。 宝圣公主李少姜,大半年来都待在灵宝观这里,每天侍奉小皇叔饮茶后,就在偏殿静静修行。 几天前,已不知不觉炼煞金丹破境,似乎没有遇到任何关卡,污染扭曲之类,在气运庇护及景溪水护持下,几乎不存在。 听到小皇叔的召唤,她立刻散去练功姿势,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迈动修长玉腿,朝后殿走去。 一出门,她就像尽情燃烧的玫瑰,身段高挑,酥胸饱满,气血如炉,还有身上那股雄浑升腾的丹韵,让观中三十几位沉鱼落雁的公主郡主等美女不由自主看去。 她们眼中,充满羡慕,甚至浓浓的嫉妒。 全观三十多位绝色佳人,凭什么小皇叔就唯独青睐宝圣公主一人! “一年之内,少姜连续突破开府,金丹,简直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小皇叔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修为提升如此之快!” “哎,少姜看来是深得小皇叔的宠爱了,每天就她能进小皇叔的静修密室。” “不过我看,少姜气韵、步姿等,确定还是处子完璧啊……” “也许,小皇叔最后带走的,只会是宝圣公主,我等犹如路边野草,只能等着被路过的马车,碾碎为泥……” 在一众丽人的注视下,宝圣公主玉颜带着淡淡的笑意,轻盈如风,又烈如烘炉,款款走进后殿。 看到殿中那闭目打坐、面容玉静的俊逸身影,她就心生敬畏仰慕之意,盈盈一礼。 “皇叔,少姜来了!” 李青云轻轻睁开眼,目光落在宝圣公主绰约身姿上,便是笑道:“不错,不过大半年你就连破大境,已成为当世仅有的炼煞金丹境。” 在宝圣公主的身上,他能感应到她远超同境修士的雄浑气血丹韵,三宝中的“精”火,如同火炬般升腾。 而宗门金丹上修,三宝是处于相对平衡圆融状态,气与神会更突出些,但绝对不像炼煞走得这么偏,这么怪,就是在精煞途径不断极致开发。 哪一条路径更好,在阴天域自然无需多言,显然是宗门真法,这是经过大能与道君几万年摸索的成道之路。 李青云也感应到,下一境阴神,显然是轻重“神”,从落焰真人那遮天般的阴神虚影就可知一二。 “都是皇叔赐法,指点之功。” 宝圣公主玉颜染上丝丝红晕,被小皇叔当面称赞,心潮难免涌动。 李青云轻笑,指间飞出一枚玉符,落在宝圣公主的手上。 “关于炼煞化婴,我也有一些猜想,都在玉符中了,你可根据自身情况多琢磨,小心尝试。” 接着,他手一挥,五个龙纹金鼎浮现空中。 “我将会离开幽京一段时间,少则一两天,多则未知,这五灵金鼎,为操控大阵之物,你既已是金丹,又获得气运认同,那控阵应该不是难事。” “还有,我离开一事,你不要对外说,即便是皇上、幽王都不要透露,以免消息泄露……” 李青云没有托付给幽王,而是将金鼎留给宝圣公主,自然有他的考量。 不过,宝圣公主玉脸上却有几分泣意,她垂首低声说道: “皇叔,你还会回来的,是么?” 她生怕小皇叔,一去不回,而她根本没信心控阵应对诸宗的虎视眈眈。 最担心的,还是小皇叔就此放弃了幽京,还有十几万李氏族人。 “自然是会回来的!” 李青云淡淡一笑。 身影却忽然一分为二,他仿佛从盘坐蒲团上的身影上走了出来。 一个依然盘膝打坐,一个则立于殿中,看上去都是真人无疑,宝圣公主都看迷糊了,到底那个是真的小皇叔。 “我离京后,你别让人进入此殿,即便皇上与幽王来了,也只让他们在殿外说话就好……” 站着的俊逸身影,最后交待一句,身形面容蓦地变幻,变成一位满脸皱纹的苍暮老道,然后消失于原地。 苦修一年,李青云不仅修为已入化婴大圆满,雷法领悟更为精深,就是幻法与敛藏之道,也是越发深不可测。 留在幽京的这道“分身”,不过是幻变之物,乃是一尊木雕道像所化,但寻常修士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即便有大能占卜窥踪,经过五灵护运阵遮蔽后,也会被这尊幻法分身给混淆。 既然来离开幽京,回宗取得阴神破境之法,那李青云自然是要做好诸般准备的。 须臾间,他幻变的苍暮老道,就出了幽京,然后随意转悠几圈,再往灵宝宗方向掠去。 他感应到,身上若有若无的窥视法念,轻轻撤去了。 每一个进出幽京的修士,都在碧幽宫的监视之内。 不是有好几把刷子,李青云还真就难以出京。 途中,他绕行清河县,远远看了清河王府一眼,感知中当大致无虞,便悄然而去。 清河县所在的平阳郡,现在也是烽烟四起,灵宝宗、月阴宫与火神门都在争夺控制权,整个大郡隐隐被一分为三,其中月阴宫占地竟是最大。 李青云都觉得有些悲哀,灵宝宗有这么软弱吗。 原本就是本宗的香火地盘,硬是被两个外来者强插一腿。 不过自从死了那位火神门的化婴上修后,清河县就已经是“禁地”,月阴宫与火神门都隐隐绕开此地,只把清河县附近数县给占了。 李青云不死,就没人敢随意动清河李一脉。 一尊宗门化婴上修的价值,远在一县之上! 从平阳郡,进入灵宝宗山脚下的尚阳郡,这里倒是被宗门给稳住了,也是宗门四郡之地中,唯一没有被外宗渗入的地方,另外两郡都如平阳郡般,也是烽烟四起,诸宗切割。 由此可见,灵宝宗的确是底气不够。 仅有风川真人这一尊阳神存在,已不足以震慑其他五宗。 足踩云团,李青云化身的苍暮老道,晃悠悠地掠入灵宝宗护宗大阵,外显修为也就开府境而已,并不显眼。 几位匆匆御空外出的道基弟子,还给他远远地行了一礼,以为是那一峰的前辈。 他飞落一片山林,再次摇身一变,却又变了副容貌。 是远在南疆镇南灵宝观的“陈焘”,忽然回来了。 正文 第204章 道画传法 李青云幻变陈焘,身影一晃,便已上了灵诲峰。 接着,他便在那株参天古松的松涛间,现出身形。 松涛平台上,岳长松、蔺景与许渲三人都在,正交谈着如今宗门混乱局面,有些焦头烂额的样子。 “陈师兄!” “陈师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南疆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你那陈祖洞天可安好?那南王沙马定安,又到底是想做什么?” 看到“陈焘”突然出现,岳长松三人是又惊又喜,连忙问候招呼。 这位陈师兄,可是好久没有回过灵诲峰了。 李青云便拿捏陈焘师祖的语气神态,老暮苍苍,声音有些喑哑不清,说道:“陈祖洞天早早闭门锁阵,倒是无事,青云的镇南灵宝观,也安然无恙,诸位师弟无须担心。” 接着,他飘身而起,往古松上方的云雾飞去。 同时口中说道:“我欲再入祖师洞一趟,看有无可能,再一试阴神破境……” 下方岳长松、许渲与蔺景顿时神情一愕,有些困惑,但随即想想,却又是释然。 陈师兄大概就这几年了。 任是谁,也不甘心合道而去的,有一丝希望,必也要挣扎挣扎。 岳长松不由轻叹:“我倒是希望陈师兄,最后一搏,能有奇迹,灵诲一脉已经百年不见阴神!” 蔺景眼中狐疑之色闪过,说道:“陈师兄好端端的,为何早不早晚不晚,偏生这个紧张时候,还回宗取真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师兄多年前就取过阴神破境真法的吧?” 须发皆白的许渲面容无波,淡声说道:“蔺师弟此言差也,陈师兄资历尚在你我之上,只要祖师香火充裕,他身为灵诲长老,想进几次祖师洞,我们也是质疑不上的!” 蔺景不由微微一滞,眼中异光闪烁,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他跟陈焘根本不熟,也只能这样了。 这边,李青云轻车熟路地飞入云雾,视野一变,人已在那条窄小冗长的石阶上。 登梯,入洞。 黑暗迎面涌来,石窟深处一点昏暗的灯火飘忽不定。 他心中有淡淡的明悟:“这里,就是祖师三洞之最后一个洞窟了!” 举步,朝那飘忽的灯光处走去。 与此同时,他似乎感应到,冥冥之中,真诲祖师道君那来自未知虚天的一丝垂注,忽地落在他身上。 那传递出来的意韵,是淡淡的愉悦,鼓励,以及隐隐的期待。 李青云便感觉心中一安。 “至少,祖师对我的观感,是非常正向的……” 想想这一年来,给灵宝宗,给真诲祖师道君新添那么多香火,也是释然。 他不需要讨好别人,讨好自家的祖师道君就好。 灯火飘忽,是从一个古老的石室飘出来的。 李青云走入简陋的石室,便看见石壁正中,挂着一幅泛旧的道画,画中道像就是真诲祖师道君。 在道画下方,有一口香炉,炉中三根儿臂粗的道香,冒出浓郁的香火气,有些眼熟,但比上一次李青云求金丹破境之法时,明显高出一大截。 此间变化,无疑主要是要来自他。 大幽乱世已起,其他五宗都损失不少香火愿力,唯有灵宝宗,因为李青云掌控幽京等五郡,平增数百万香火信民,灵宝祖师道君的香火是不减反增。 李青云形貌变幻,回复本我。 他拜过香炉后面的祖师道画,便轻声开口:“弟子李青云,欲求阴神破境法门,还请祖师赐法!” 入洞之前,他为了掩藏身份,自然是不便询问岳长松相关细节的。 此时的石室,没有玉简玉符,只有一幅道画,那阴神破境的法门,也只能藏在道画之中。 道画高悬,上面真诲祖师道君的画像,显得古老泛旧,有些模糊不清。 李青云初看上去,祖师是微笑捏诀,飘然而立,脑后隐隐数重道威宝光,与外面的祖师道画并无区别。 但随着李青云凝视,默念,道画就有变化了。 嗡! 道画中,真诲祖师影像忽地模糊,接着浮现一行字。 “欲凝阴神,当入渡河,寻阴殿,取阴符种子,再阴神之血合之,如有阳神血替代,则更为上乘……” 随即,李青云的凝视中,道画上便演变出一片浑浊晦暗的河水,河水深处,有一座座随波飘浮流逝的青铜古殿。 接着,道画又浮现字迹。 “阴神之后,超脱诸常是阳神,当寻神秘魂尸……” “阳神之后,三门三境窥长生……往后诸法已非言传所能悟,须自行探索内景神藏深处,所得所悟,各凭造化……” 画面变幻,景象迅速切换,最后蓦地一净,诸象散去,又恢复为真诲祖师道君的画像。 “原来如此!” 李青云微微闭眼,将画中演化的景象与文字,牢牢记住。 阴神之后,已经没有具体的破境法门,也就难怪只有祖师三洞。 对于阳神境,祖师也只提了一句,当寻神秘魂尸。 至于寻到后该怎么做,也是语焉不详。 李青云是见过那神秘魂尸的,当初极限开府破境,撬开内景神藏黑暗,府邸门前就飘来那具青铜古棺,里面的神秘魂识差点吸走他的魂魄等一切。 他还记得,那一刻脑海里的神秘道像,发出一声渺渺的叹息,似乎是遗憾惋惜。 没想到,这神秘魂尸竟与阳神破境有关! 听真诲祖师提示,这神秘魂尸似乎是极难寻到的,只能靠机缘造化。 阳神之后,三门三境,更是只带了一句,也许等到了那等地步,自然就清楚了。 谢过祖师,李青云便再次幻变为陈焘的形貌,出了祖师洞。 顺阶而下,穿过云雾,下一刻就来到那一片松涛。 “陈师兄,可有新的收获?” 岳长松、许渲与蔺景三人还等在这里,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焘”微微颔首,看向岳长松,沉声问道:“师弟,灵诲可还有阳神之血珍藏?” 岳长松三人闻言,顿时一愣。 蔺景眼中疑光闪过,轻笑道:“阳神之血何等稀有珍贵,用之阴神破境,也太奢侈了吧!” 许渲若有所思,抚须说道:“阳神血可返老还青,让陈师兄暂时重回三宝巅峰,倒是的确能多增几分破境可能!” (ps:被诸位道友点爆了,下午或晚上,还有两更!) 正文 第205章 做个交易 岳长松叹道:“不说本脉没有阳神之血珍藏了,本宗除了灵皇、灵命两脉,余者诸脉又何尝不是一样!按宗门规条,陈师兄你如果想再次尝试阴神破境,诸般资材却是需要靠自己争取了……” 蔺景又是刻意强调:“上次李青云用去一滴阴神血,如今灵诲只有两滴了,所谓道途面前无尊下,我希望其中一滴留给我,因为八年之内,我应该可以晋升大圆满了!” 事关自身道途,蔺景自然不会任由陈焘“糟蹋”仅有的两滴阴神血。 他心里有些鄙夷与不屑:底蕴不够,一切枉然,这陈焘师兄贪心不足,已经浪费一次阴神血了,竟还觊觎我那滴,今日无论如何,也是得阻止峰主再次心软的! 李青云幻变的陈焘,就淡淡笑了。 “资材之需,我自然独立解决!那便如此吧,我去找灵皇峰那位谈谈!” 身影一晃,便径直遁飞而去。 蔺景看着他消失的身法痕迹,轻声说道:“陈师兄这遁法竟如此精妙了……” …… 灵皇峰山脚下。 李青云淡然而立,袖口飞出一只雀鸟,直入柱峰之上。 感应中,风川真人眼下当在宗门。 而原本颇为热闹的灵皇峰,现在也变得相当冷清,大部分道基开府境弟子,都已下山,入世应运。 现在,也是内门弟子赚取道功的最好机会。 既然以阳神血破境更为上乘,那李青云自然是要试上一试的。 “上次幽京城外,见过南宫风川一面,感觉此人还是可以交流的……” 如今的灵诲峰,上境底蕴已尽,已经无法借力。 不知不觉,他已经是灵诲一脉现世的最强者,要再往道途前面走,一切只能依靠自己去争取。 甚至,他就已经是灵诲一脉的柱天。 须臾后,一个淡淡的声音在李青云耳边响起。 “你,倒是好胆色,这等时候还敢离开幽京,那来上面一叙吧!” 南宫风川传音而下,却似乎并不意外。 以他阳神境界修为,自是一眼看出李青云如今化婴大圆满的底细。 随即,李青云面前的虚空,就分出一道裂缝。 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身影晃动,没入裂缝之中。 下一刻,灵皇峰峰顶的一座大殿中。 两人对坐品茗,茶香袅袅,气氛略显轻松。 “不愧是气运逆龙,你的修为进度,还远超吾的预料,一年化婴大圆满,恐怕每个王朝,也就出现一两次这样的奇迹吧!” 南宫风川意态从容,浅啜热茶,然后凝视对面的李青云,微笑说道: “你欲求阳神之血,吾也不意外,只是涉及命血,有损道行。吾辈修士之间,越到上境,越是信奉等价交换,不知你又拿得出什么,来换吾一滴命血!” 李青云沉吟一会,抬头轻声说道:“若我往后能入阳神,五倍还赠灵皇峰?” “不!”南宫风川淡笑摇头,“你的阳神血,对吾已毫无用途,吾用不上,自然就没有价值。” 道至顶峰,已无公。 在南宫风川眼里,自身的道途利益才是第一位的,宗门不过其次。 李青云脸色微微一淡,凝视宗门唯一的阳神,平静地说道:“真人有什么想法要求,直说便是!” 他发出见面之约,而南宫风川没有拒绝,那就说明有戏。 现在,不过是等南宫风川亮牌而已。 南宫风川持盏微微一笑:“既然都是爽快之人,那吾也就直说了,吾一滴阳神命血,换你来日在死门之前,助吾退敌入门,如何?” “那日你与落焰那厮交手,吾便看出来了,你当已经登临雷法大道二阶神位了吧……” 闻言,李青云微微沉吟:“死门?那是何处?” 随即又意识到,应该是后面的境界。 南宫风川正色说道:“你既已入灵诲祖师洞,当知三门三境,死门境就是阳神之后的境界。既名死门,自然是大凶之地,阳神入此门,陨落的几率也极大,而且入门的机会极为难得,需要争夺……” “在内景神藏,越往深处,越是凶诡莫测,不到二阶神位,全靠自身的命火命气,攻伐无力的话,在死门之前,很容易沦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所以,吾需要你的助力……” 这位阳神境的语气很凝重。 作为灵宝宗现世唯一阳神,也是上头欲借无路,三门三境孤身而往,南宫风川心里的孤独无依感,恐怕不在李青云之下。 莫名地,一个化婴一个阳神,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灵宝宗的上境,断层断得太厉害了! 李青云一听,心中“借钱背债”感就轻松了下来,已是平等心态,看待这次“交易”。 他点头承认:“不错,我已登雷公神位!我可以答应,如果将来我也能走到死门之前,即可为你出手一次!” 将来帮个忙而已,李青云毫无压力。 因为等他成就阳神后,他在雷法大道神职序列阶梯上,必然超越雷公,已是之上的雷君,甚至更上面的神职。 刚才他执雷公神威,暗中已经感应过了,南宫风川仅是掌雷使位阶,隐隐被他压制。 不过这位阳神真人,竟同时修炼了雷法、火法,火法大道上,南宫风川也走到了“星火使”高度。 也许是修行资历还浅,不到两百岁已入阳神,所以在雷、火两条大道上的积累还不足,无法登临二阶神位。 想到这里,李青云就心生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阴神之后,机缘只能在内景深藏中取,他便越发脱离现实资材的“禁锢”,而他的优势,却是越来越大。 大道神职位阶,显然将在阳神及三门三境中,起到重要作用。 往后,面前的风川真人,说不定都得反过来求他了! “大善!” 南宫风川脸色一喜,如释重负,抚掌而笑。 手一挥,一个大玉瓶便显现出来,里面装着的血滴,灿如黄金,隔着瓶壁都能感受冲天而起的道威。 “可接好了。” 南宫风川有些挪趣。 “竟如此重!” 李青云法力虚托过来,却是俊脸微变。 这一滴命血,竟有千钧之重,犹如浓缩版的神山,沉沉下坠,若不是他法力雄浑,瞬间加力,刚才差点就出糗了。 法念一卷,收起这滴阳神命血。 指间法戒,都传出不堪负重之感。 “青云,你既然不想暴露行踪,何不就在灵皇峰破境,有吾照看,当是无忧!” 交易达成,南宫风川态度大好,甚至主动要为李青云护法。 李青云当然婉拒:“还是不必了,阴符种子尚无下落,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 一旦阴神破境,必然动静极大,立刻就会引来各方注意。 那他暗中回宗,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正文 第206章 阴符种子 “也罢,吾赠送你一句话,阴符道种的争取也是极为残酷的,每一粒阴符种子,代表一种规则力量,而雷法种子似乎极其罕见,因此有出现的话,也是争夺最惨烈的。” “阴天域十九个修真国度,等着合这粒雷法种子,恐怕不下百人,当初吾就是苦无助力,争夺不过,只能以合了火法阴符种子,甚是遗憾……” “嗯,感谢前辈赐教,我会看情况而定的,那这就告辞了!” “不送!” …… 片刻后。 李青云已飞离灵宝宗。 出宗后,再度摇身一变,幻为一个普通的道基弟子。 “寻个无人之地,悄悄破境就好!” 御风而行,在远离宗门千里之外,他看中一片静幽的山岭,便飞落下去。 手一挥,数百柄镇旗散落山头各处,又丢出几件尸诡级的镇物,以及他那枚好久没用的的幻灵珠。 整片山岭顿时有淡淡的迷雾升起。 凡人只会在山脚下打转,开府境及以下修士进入了山岭,则会被立刻转送出去。 若敢硬闯,就会被大阵瞬间斩杀。 至于金丹境,没事也不可能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他袍袖又是一抚,山腹中便裂出一个深邃的地坑。 身影一晃,没入山腹,地面转眼恢复如初。 石窟中。 李青云盘膝而坐。 念识瞬间浸入内府。 府邸中,神韵俱足、气脉悠长的真婴,立刻飞掠而出,转眼冲入那黑暗深邃之中。 从自家内府,到玄冥河的这一段路,他已经无比熟悉,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化婴大圆满,真婴身上的命火与命气,都不可同日而语,让他有足够信心。 很快,那条浊浪滔滔、晦暗气雾的无边河流,就再次出现眼前。 咻! 真婴体表腾起更炽烈的命火,毫不犹豫遁入阴寒刺骨的河面之下。 “内景神藏中,不知时间流失,但无论如何,我都能凭一口命气,直达深入河底,找到那些神秘的青铜阴殿……” 他这尊底蕴俱足的真婴,如果都抵达不了河底深处,那别的修士更是枉然。 阴寒幽深,浊浪翻涌。 越往河底潜,命火与命气的消耗就越快,不过这都在真婴的掌握之中。 下潜到可能有万米深处时,李青云“视野”忽地一清,下方河流蓦地变得清澈不少,流速平稳,但比上头快了十几倍,给他一种时空加速流逝的感觉。 他稳住身形,继续下潜,命气也在消耗加速。 终于,他眼前微微一暗。 河底深处,一片宏大的深沉暗影忽地从上游漂浮而下,周身泛着微光,他定睛一看,正是祖师道画中显现过的青铜古殿,也叫阴殿。 青铜古殿宛如漂浮的巨大铜棺,由远至近,很快来到真婴的下方,李青云都能看到那半掩半开的青铜大门。 “去看看,是什么阴符种子!” 他毫不迟疑,真婴如水中箭鱼,飞速朝青铜大门掠去。 快到古老森寒的大门前时,嗖嗖破水声中,便见一道道虚婴与真婴浮现,体表冒着命火光芒,也纷纷朝大门飞来。 其中,有两尊气韵十足的真婴,显得非常霸道,横冲直撞,根本不管前面有其他修士的虚婴,遇上了就是猛地一撞。 这一撞,就不得了,几尊虚婴立刻脸色煞白,一口本就不多的命气,顿时被撞散大半。 有人便恨恨地剜了这两尊真婴一眼,已然气尽,瞬间消失河底。 阴符种子之争,如同南宫风川所说,残酷直接。 真婴强者,命火更足,命气悠长,自能占尽优势,虚婴修士只能仰其鼻息。 “终于在内景神藏,见到其他修士了,这玄冥河极不简单,似乎阴天域十九国的修士,都能在这里开始碰面……” 李青云控制真婴,速度极快,虽然他无意“欺人”,但沿途虚婴还是纷纷主动避让。 嗡! 真婴穿过那青铜大门,顿时犹如穿过一层虚空的隔膜,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阴殿中没有河水,而是一片昏暗苍凉,古铜的地砖,斑驳的墙壁,看不出这是什么年代的造物。 李青云足踩青铜地面,沉闷作响,觉得地面就是实物。 一进来,他已经感觉阴寒加倍,命气在加倍消耗,知道不能浪费时间。 他立刻朝阴殿正中掠去,那里悬浮着的一枚散发阴光的玄异神符,阴符上面隐隐流转一个怪异的字:敕! 但站在远处,他也感应不出是什么道种。 “诸位,本座乃腐国,腐月宗长老霍都山,给个面子,这枚剑法阴符种子,我要了!” 一尊面貌颇为年轻的真婴,飞速冲去的同时,在大声喊话。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速度比他还快几分的李青云,似乎主要就是朝李青云喊话。 此人自称腐国腐月宗长老,大名一出,四周冲过去的虚婴,顿时速度一缓,脸上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腐国,腐月宗,在十九个修真国度中,都算是顶尖那一层次。 李青云靠近一看,顿时也停住身形,转身就要离开。 那腐月宗的霍都山,还以为李青云给他面子,不由脸色一缓,拱手作揖,“承让了,日后如有缘相见,霍某当还这个人情!” 李青云点点头,迅速抽身出殿。 剑法阴符种子,虽然也是主流道种之一,但奈何不是他的首选,自然不会去合这枚阴符。 不过,他不喜欢,另外冲进来的两尊真婴,却看上了这枚阴符种子。 他们轰然冲上去,与那腐月宗霍都山立刻交手厮杀起来。 “好胆,莹国小宗之辈,也敢与我腐月宗争锋!” “狗屁,道种面前,各凭实力,少在这里装蒜!” “好好好,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三尊真婴争斗,命火轰飞,又拳脚相加,竟是有些像炼气小修士斗法了。 诸法在这里显现不了,而这座青铜阴殿在场的化婴修士,显然没有人拥有二阶神位,只能靠“蛮力”斗法。 李青云迅速退出阴殿。 感觉一口命气,已消耗近半,不由有些心急。 “命气消耗殆尽,需要整整一天,才能恢复全盛状态,而这青铜阴殿的阴符种子,又是全凭运气,很浪费时间啊……” 他飘立水流间,目光看向上游,那里又有一座青铜阴殿沉浮而来。 这次,他打算看仔细些,刚才他就操之过急了,没有看清青铜大门,上面其实浮雕着一把阴剑之形。 正文 第207章 霸占河眼 第二座阴殿从上游漂浮下来,稍微靠近一看,李青云见其两扇大门紧闭。 大门之上,浮雕一朵阴火般的图纹,显然里面是火法类阴符种子。 他没动。 这一片河域的其他虚婴真婴,竟也没有出现。 他有些疑惑,真婴放眼扫去,十九丈河域大致形貌都尽在视野中。 现在这视野广度,已与内府金丹照耀的极限距离一致。 视线中,十九丈河域范围内,也有两三尊虚婴,不过他们都没有冲向阴殿。 李青云有些讶异:“火法阴符种子,这可是阴天域最主流的道法,不可能没人争夺啊,莫非,跟阴殿大门紧闭有关系?” 这座大门紧闭的阴殿,很快漂浮远去,须臾间重新隐匿于晦暗之中。 接着,第三座青铜阴殿出现。 等靠近十九丈视野中时,李青云看到铜门半掩半开,上面浮雕的是一团水雾。 阴殿迅速漂到近处。 嗖嗖! 顿时有数十道婴灵影子,争先恐后地飞掠而去。 这一次,就没有真婴修士现身了,全是虚婴,上演一场“低端水平”的争夺厮杀大戏。 片刻后,第四座阴殿浮现,是咒法阴殿,再次无人争抢或靠近。 “怎么又是关着门!” 李青云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有些猜到了,阴殿大门紧闭,应该代表里面的阴符种子已经被人“合”了,所以也就没有修士争抢入殿。 “不行,得往上游走!这里,应该偏中游段,前面有人已经先抢一步了……” 真婴身上冒出明亮命火,立刻顺着前方阴殿出现的方向,迅速飞游而去。 逆流而上,命气消耗也在增加。 沿途河域中,偶尔能看到一两尊婴灵守在那里,等着青铜阴殿漂下来。 看到真婴出现,这些虚婴都纷纷退避,生怕惹到他,被打出玄冥河。 李青云心生感慨:“化婴鄙视链,层次分明啊,还好贫道一路都是顶格破境!” 一座又一座阴殿漂浮而下,大约半数铜门是关闭的,上游必有一大批婴灵,把控了先机。 “道友,别再往前走了,今年来泽国雷天宫的天骄雷瑶,与赤国明灯宗的天骄古信携手,早已霸占河眼,禁止别人靠近……” 在经过一尊真婴附近时,此人颇为好心地开口提醒。 “雷天宫?好狂的名字!” 李青云脸色一动,随即谢过。 “多谢道友提醒,不过事关道途,又岂能畏手畏脚!” 他就要离开,心念一转,却微笑发出邀请,“道友,在下幽国何逍!都是真婴,何惧之有,你我不如携手,一起去河眼看看!” 河眼一说,李青云还是首次听到,听起来像是青铜阴殿出现的源头。 既如此,那就更要去了! 南宫风川说了,雷法阴符种子极其稀有,那雷天宫天骄守在源头,如有雷法阴符种子出现,岂不是都落在他手里! 要去,就要找些道友一起,分担压力了。 那位面目英俊,看起来也颇为年轻的真婴,见李青云邀请,不由有些心动,但想想那两位的恐怖强大,又是要退缩。 “原是幽国何道友,在下烛国赵安之!” 他有些犹豫说道:“那天骄雷瑶,修炼有无上秘法,命火命气都远超同境,上个月我跟她交过手,被她打出了玄冥河。” 接着,赵安之脸色浮现几分惧怕之色,“雷瑶还算好对付一些,那明灯宗的古信,却更加恐怖,已经是二阶神职火司命!那神灯打过来,根本挡不住,被其打中,我等一口命气至少要大半个月才能恢复……” 此人应该被打怕了,心理阴影极大。 火法大道二阶神职“火司命”! 李青云终于有些动容。 二阶神职有多难,他自然清楚,即便有脑海神秘道像加持,他也是花费“很长”时间,才积累足够底蕴,一举冲击成功。 那烛国明灯宗的天骄古信,莫非火神转世不成,在化婴阶段就登临二阶神位! 李青云略一沉吟,又看向前方一尊模糊的真婴影子,轻笑道:“那两位天骄虽然强横,但其霸道作风,必不能服众,我们可以联合更多道友同仁嘛……” 见赵安之还在犹豫,李青云不由故意激道:“道友不会是被彻底打怕了吧?我辈修士,道心岂容蒙尘,你若不敢,那贫道就与前面几个更有魄力的道友同去了!” 赵安之真婴脸色有些泛红,命气消耗都陡然快了些。 他看了李青云一眼,便决然说道:“罢了,便随何道友一块去了,大不了下个月再来玄冥河!” 李青云轻轻鼓掌,笑赞道:“我辈修士,自是当如此也!” 两人便并肩继续往上游飞掠而去。 半途中,李青云与赵安之配合默契,唱红脸白脸,一番激将法使出,又成功拉上四五位真婴。 至此,七位真婴组成的“不服者联盟”,自有一股气势,来到那所谓的“河眼”。 这里的河水更加清澈,那遮蔽“视线”的晦暗之力也大为减弱。 李青云放眼看去,只见前方清澈水域中间,显出一个巨大的“河眼”窟窿,幽深莫测,窟窿边缘更有虚空波纹闪烁,森然晦暗,仿佛通往另一个层面。 此时,正有一座青铜古殿,犹如轻盈无物般,从那巨大的阴森窟窿中,嗡地漂了出来。 已经守在河眼窟窿附近的上百位虚婴真婴,看到阴殿那半掩半开的大门上,又是一朵阴火形状,不由发出欢呼声。 这近百尊婴灵,阵容强大,难怪压得其他修士婴灵都不敢靠近河眼。 为首者,是一男一女。 男的真婴诸韵俱足,婴灵身上带着淡淡的神威,看上去约三十多岁,面容普通,但却傲意流露,自有一股睥睨霸道气势。 那女的则看起来还很年轻,也就二十左右,姿貌绝美,曼妙修长,风华卓越,她身上的命火尤其明亮,腾起数尺之高,在场无人能与之相比。 “何道友,那位就是赤国古信,那美女则是泽国雷瑶,据说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道子大材……” 赵安之立刻给身边的李青云介绍起来。 看到那古信与雷瑶,“不服者联盟”赵安之等六人,依然忍不住流露畏惧之色。 对面太强大了! 正文 第208章 遇火司命 他们的到来,已经引得古信与雷瑶等人的注意。 “赵道友、黄道友,尔等莫非把古某的警告,当做耳边风?” 那面容普通却睥睨霸气的古信,手中忽地火焰闪烁,浮现一盏火意凝聚的琉璃明灯。 隔着老远,便有淡淡的威慑感传来。 那位绝色美女雷瑶,也轻蔑笑道:“他们是记吃不记打,古师兄,这次就彻底打怕他们把!” 此时,那霸占河眼的近百位位婴灵,在古信的示意下,已分出一人,冲向刚浮出河眼窟窿的青铜阴殿,自然要去合那火法阴符种子。 “古信,雷瑶,你们作风太霸道了,我等不服!” 赵安之等人有些心虚,但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丢了面子,自然要放话撑场面。 但六人的眼光,却都隐隐看向“领头大哥”李青云。 意味不言而喻。 既然何道友领头组局,那此刻总不能比我们还怂吧! “诸位道友,不用害怕,河眼此处,当有我等一席之地!” 李青云微微一笑,往前迈出两步。 真婴身上,顿时腾起极为刺眼的命火光芒,强烈,浓郁,自有一股傲睨自若的意蕴。 贫道不过是习惯藏拙而已,并不代表我命火就弱! “何大哥,果然深藏不露啊,这命火已经不比雷瑶弱了!” “何止不弱,我感觉都隐隐压过雷瑶一线了!” 赵安之等人看到李青云腾起的命火,都是神情大振,然后吹捧赞美不已。 这六人都是真婴破境,又岂是平庸之流,之所以会被李青云说服,来到河眼,自然是感应到李青云真婴中内在的不凡。 此刻,李青云命火升腾数尺之高,隐隐还盖过那天骄雷瑶的命火,赵安之六人已经下意识地改口,对李青云的称呼,从“何道友”迅速提升为“何大哥”了。 “哼!原来是来了个天骄人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古信面容微惊,朝李青云拱了拱手,同时有些示威地托了托手中琉璃灯。 雷瑶也是有些动容,甚至看向李青云的眼神,有些嫉妒。 “幽国,何逍!” 李青云作揖一礼,淡笑道:“我等欲在河眼,与诸位公平竞争阴符种子,如何?” 雷瑶眼眸异芒闪过,似乎感应到李青云婴灵上的雷法气息,就断然拒绝。 “何道友,你主修的也是雷法一道吧,我已经守了大半年的雷法阴符种子,不可能你一来,就要与我等平分机缘!” “诸位道友,与我合力,赶走这几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话音未落,雷瑶真婴已飞扑而出,带着二十多尊婴灵,朝李青云六人气势汹汹地杀来。 嗖嗖! 一颗颗命火球,轰然而来。 与此同时,古信也动手了,手中琉璃灯蓦地一照,一道神威赤光便直奔领头的李青云。 “嘿嘿,古某执火司命,何道友你自是还差点意思,你下个月再来玄冥河吧……” 面对群婴杀来,李青云面容一冷,毫无惧色。 “六位道友,贫道来对付雷瑶与古信,其余小卒,交给你们了!” 接着,他手中雷光一闪,河域都宛如响起雷鸣,雷锥凝现,神威俨然! 咻! 代表雷公权柄的雷锥,速度极快,瞬间迎着那道神威赤光,强势贯穿而去。 雷威所至,赤光隐隐被压制,随之崩灭。 此界,雷法乃诸法之首,李青云既执雷公神职,就能压制几分其他大道的同阶神职。 那赤国火法天骄古信,自然也在压制之列! “啊,你竟然也是二阶神位……” 对面的古信面容大变,根本没想到来的这位,是条恐怖如斯的“过江龙”啊! 眼见雷锥破赤光而来,他顿时有些慌了,又岂敢以婴灵硬接,只得掷出手中琉璃灯盏! 崩! 神威对撞之下,琉璃灯瞬间崩碎。 雷锥也形体大减,光芒黯淡,但却还有一点余力,直奔古信。 古信大惊,身影晃动闪避,那雷锥却如附骨之疽,他不得不再次凝聚琉璃灯,才撞散雷锥。 “雷公神职!” 在场百位婴灵,看到这一幕,顿时震惊,敬畏,纷纷低呼。 雷瑶等二十多位杀过来的修士,更是动作一缓,惊骇不已。 嘭! 李青云抬手飞出一团命火,震散雷瑶刚打过来的火球。 手中又是一凝,电光雷锥浮现! 大道争渡,事关道途,而道理讲不通,那自然是以力服人! 雷锥一闪,在六七位虚婴身上瞬间跳跃而过,便见一尊尊虚婴发出惊叫,身影瞬间消失。 “何大哥神威!” 混战中,赵安之等六人高兴大呼,喜不自禁。 他们是真没想到,就这么抱上一条大腿啊! 接着,那光芒黯淡许多的雷锥,杀伐之意不减,又瞬间没入雷瑶身前的一尊真婴。 这尊真婴,也有淡淡的雷意气息,应该是雷天宗的修士。 “住手啊!” 雷瑶惊怒大喊。 她万万想不到,来的是雷公真大佬,连古信都被压制了。 那尊雷天宗真婴,愤怒地看李青云一眼,浑身命火却蓦地消散,身影崩溃消失。 要再来玄冥河,就只有等下个月了。 一道赤光照来,却是古信又发难。 李青云看也不看,抬手又是一柄雷锥,直奔古信而去。 都是二阶神职,拼的就是彼此大道底蕴。 在这一点上,李青云有足够自信。 他身影一晃,避开几团,忽地加速,欺近一名虚婴,强势撞去,对方便脸色瞬间煞白,命气散尽,化光而去。 眼见古信又在躲避残余的锥光,李青云便冷眼看向雷天宗的天骄雷瑶,淡然一笑,手中新凝的雷锥,脱手而去! “你敢!” 雷瑶玉脸失色,慌乱躲避,命火球不断飞出阻挡,更出口威胁。 “何道友,你若阻我道途,将来必遭我雷天宗回报!雷公是了不起,但本宗一位前辈大能,已执雷君权柄……” 她堂堂雷天宗天骄,二十出头已经是化婴大圆满,雷法距离通神层次,也就差最后一丝火候而已,被宗门誉为千年一遇的雷法大材。 入道以来,顺风顺水,同境没有对手,又哪里能忍下当前这口气。 她可是苦守玄冥河“河眼”大半年啊! “聒噪!” 回应她,是一声冷叱。 崩! 下一念,雷锥从雷瑶婴灵身上贯穿而过。 她愤怒不甘的身影,便瞬间如泡影般消散! (ps:下午还有两更!) 正文 第209章 独霸玄冥 雷瑶一去,她这边的修士顿时阵脚大乱,开始溃散。 李青云又是一锥飞出,直奔古信。 “何道友,我服了,你我一起霸占河眼吧!” 古信狼狈不堪,此刻眼见又有一柄雷锥杀来,已是脸色煞白,他大声求和,同时勉力凝聚一盏新的琉璃灯。 但这一次,琉璃灯凝聚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底蕴之斗,古信明显弱了一筹。 “何道友,意下如何啊?我守的是玄冥火法阴符种子,与你并不冲突啊……” 灯、锥再接,古信慌乱躲避雷锥余力,手中赤芒闪烁,那一盏新的琉璃灯却迟迟难以凝聚。 “晚了!” 李青云淡笑一声,心念催动,那雷锥余影蓦地加速,没入古信婴灵之中。 崩!婴灵崩溃,古信身影就此消散。 “贫道没有合得阴符种子之前,诸位道友,不得靠近河眼!” 李青云真婴悬立河眼边缘,淡声放话。 在场的所有修士,却没有人再觉得他狂妄霸道了! “快跑啊!” “这位何道友太恐怖了,连败雷瑶古信,已经杀疯了!” “唉,我阴符种子还没合呢,早知道就不那么挑了……” 剩下的这批真婴虚婴,自然是仓皇而散。 这些修士大部分是泽国、烛国的,本来依附古信与雷瑶两位天骄,霸占河眼,何等惬意,可从容挑选理想的阴符种子,却没料到还能杀出一尊比古信还恐怖的存在! 河眼区域,转眼一片清朗。 李青云扫了一眼,见自己这边也少了两位,也不以为意。 他朗声说道:“张、王两位道友不幸退出,明日就由他们优先挑选阴符种子,诸位可有异议?” 赵安之、黄璞等四人立刻敬声说道:“何大哥赏罚严明,自当如此!” 何道友神威无敌,又处事公平,岂能不服! “嗯,那大家就守着吧,我意在雷法阴符种子!” 李青云浮立河眼边缘,看着又缓缓漂出的一座青铜古殿,大门上是团阴火图纹,与其他火法阴符种子不一样。 他便想起刚才古信说的“玄冥火法阴符种子”,就开口问道:“同为火法,这阴符种子还有高低之分?” 赵安之赶紧回答:“何大哥,据说普通阴符种子之上,还有极少出现的玄冥阴符种子,不过这应该都是传闻,我蹲守半年了,也没见过有谁合过玄冥种!” 同时,他紧紧盯着新出现的青铜古殿,跃跃欲试。 “各位,这次的火法阴符道种,先让给我如何?即便合了,我也会帮忙再占在这里,直到大家都获得满意的阴符种子!” “可以!”黄璞等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又看看与李青云站得更近些的赵安之,便欣然同意。 “承情了!” 赵安之大喜,真婴飞去,很快没入那青铜阴殿之中。 不过,他随着阴殿漂浮而下,却是再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合了道种后,命气已尽退出玄冥河,还是有其他原因。 李青云面色淡然,也不以为意。 接下来,河眼连续喷出五座青铜阴殿,黄璞三人都没看上,李青云自然也是无视。 倒是让下游的修士,连捡五次“漏”,在下游大打出手。 此时,阴殿漂出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第六座古殿,是座咒法阴殿,黄璞要了,进入阴殿,之后也再没出现。 李青云越发淡然。 心中却轻叹:“人心不古啊!” 刚才赵安之还有情可谅,却是一口命气所剩无多的样子,但这位叫黄璞的命气可是还有近半。 他看向河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此时等了好一会,都没见阴殿飘出。 他便淡然问道:“铁、钟两位道友,这是为何?” 那铁姓修士敬声回道:“每日午时开始,河眼大概会喷涌十九座青铜古殿,暗合阴天域十九国之数,然后就得等下一天了,今天应该差不多了!” 钟姓修士脸色有点不好,低声说道:“赵安之、黄璞这么不讲道义,刚才就不应该让他们的!” 李青云微微点头,却没有接话。 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本就不靠谱,赶走古信雷瑶那帮人后,便已是达到各人目标,当然也就经不起考验。 在心里,他也不觉得剩下的铁、钟两人,又能高尚到哪里去,之前两座阴殿,如果是这两人进去,恐怕也是不会再出现的。 此时,李青云命气也所剩无几了。 半天后,河眼终于又喷出一座青铜古殿,却是座毒类阴殿。 这应该是最后一座阴殿了。 李青云颇为失望,身影开始化虚,主动散去最后一点命气。 那铁、钟两人赶紧讨好地问道:“何大哥,明日您还来河眼吧,我们等您!” 没有李青云出头,凭他们两个,岂有霸占河眼的能力与资格。 “嗯,还来……” 随即,身影散去。 …… 石窟中。 李青云脸色有些不好看。 “怪不得那雷瑶,及其他要合雷法阴符种子的修士,守了大半年的河眼,都还没等到,这雷法阴符种子竟这么稀有!” “还有,修士果然是最为自私自利的,越到上境,越是如此……” 一缕法念破地而出,察看这片山岭。 此时天色已黑,山林间冒出不少游魂恶鬼,却被大阵困住,无法下山去附近的城镇吸收生民的血气魂魄,在山岭间不停打转。 李青云也不理会,随即法念敛去。 盘坐石窟,开始观摩脑海里的道卷碑刻,全力参悟雷法一道。 他以前的选择是对的。 这一年,他专修雷法,而没有兼爱,否则没有“雷公”神职加持,在今日夺取阴符种子优先权的局面中,他单枪匹马,可就真难了。 现在法力修为进无可进,每天所有修行时间,都可以用来推动雷法往更上处行进。 第二天。 午时一到,李青云立刻进入内府。 真婴一口命气已经恢复盈满,便直奔玄冥河,然后赶到河眼。 此时,河眼这里,已经又聚集了一批婴灵。 六尊真婴,聚集了三十多位虚婴,已经先一步守在这里。 “退下!” 李青云面容淡冷,抵达后,便毫不客气要驱散。 他打下的“江山”,岂容别人坐享其成。 三十多位婴灵,他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 只要干掉那六尊真婴,余者虚婴不足一提。 而虚婴在玄冥河,是没有话语权的! 古信那等人物不在,李青云在玄冥河就几乎无人能挡! 正文 第210章 问鼎阴神 众人看到他出现,顿时有些慌乱,昨日河眼这里闹出的大事件,早就传到不少化婴大圆满的耳里。 幽国何逍,踩雷天宗首席天骄雷瑶,败二阶火司命古信,独霸玄冥河眼,可谓神威凛凛! 一位面容年轻的真婴修士,硬着头皮抱拳笑道:“何兄切莫动怒,我等刚才也是看河眼这里乱战一团,才合力维护此处秩序。您老来了,这里自然还是您说了算,我等唯你马首是瞻!” 另外五位真婴,也纷纷表示,这里还是何道友说了算。 李青云便淡淡一笑:“既然如此,你们往下游稍走远一些。何某只求一枚雷法阴符种子,余者你们优先选择!” “感谢何兄!” “何兄高义!” 众修士闻言大喜,便纷纷后退一些,让出河眼口的黄金地段。 得李青云认可,这和霸占河眼,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心里感慨:“大佬就是大佬啊,高风亮节,这风度把那古信雷瑶之流甩太远了!” 嗡! 此时,河眼喷吐,第一座青铜古殿终于显出轮廓。 独占河眼出口位置的李青云,一眼看去,忽地心头跳动。 “不会这么巧吧,首开就出现奇迹!” 随着青铜古殿真正显现,李青云俊美的脸庞上,已是难掩惊喜之色。 那铜门之上,浮现一道雷电的符纹,而且整座阴殿隐隐散发着一种威严气息,这是李青云昨天在那些阴殿上,所没有感应到的气势。 不但出了雷法阴符种子,而且不是一般的阴符种子! 下游一些的六位真婴,以及其他虚婴修士,已经是满脸震撼,纷纷高喊。 “是玄冥雷法阴符种子!” “我的天,今天是怎么回事,第一座阴殿就出了这等阴符!” “雷法阴符种子,近一年都没出现过了,那雷瑶等人守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她一走,这位何道友,立刻就迎来玄冥级阴符道种!” “雷瑶知道后,恐怕要吐血三升吧,美人吐血不知道是什么个样子……” 玄冥雷法阴符种子! 也是以玄冥河冠名的顶级道种! 在场的修士,顿时有人心动了,起了贪念。 “道途面前,各凭机缘,这枚阴符种子,温某必得之!” 六尊真婴中,一名温姓修士身上蓦地腾起耀眼的命火,全力燃烧,速度暴增,朝前面的青铜古殿冲去。 “是啊,凭什么如此天大机缘,就得让给何道友!” 还有五六位修炼雷法的虚婴,也纷纷急速冲去。 只是,他们的位置,本就在下游一些,又如何抢得过李青云。 李青云哂然一笑,真婴命火燃起,咻地一声便来到青铜大门前。 “何兄,给个面子,我是荒木宫温忆寒,此符让我!” 身后,那尊真婴自称温忆寒,见李青云就要入殿,顿时喊话。 与此同时,却是一连串的命火球,朝李青云爆震而去! “找死!” 李青云冷笑,手中凝现雷锥,瞬闪而去。 崩! “不!”那尊贪婪心作祟的真婴,顿时发出不甘的惨叫,雷锥贯穿而过,瞬间如泡影般涣散。 有命看到玄冥雷法阴符种子,却没那个命获得! “死!” 李青云头也不回,心念催动,雷锥去势不减,电光跳跃,又连续贯穿后面那五六位虚婴。 一片婴灵身影,瞬间涣散。 后方一众修士见状神情震动,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人,立刻忍住心头泛滥的贪念。 李青云闪进阴殿。 眼前便是一亮。 这座阴殿显然比他见过的第一座剑法阴殿,要庞大得多,也更古老森然。 剑法虽是大道之一,但其法侧重修士之间斗法,在镇杀妖诡上,却远不如雷法火法,所以昨天玄冥河中游的修士,才能在雷瑶他们手下捡到一个大漏。 大殿正中,漂浮着一道有些怪异的阴符种子,比昨天那枚剑法阴符种子要更庞大,也更具威势。 这道雷法阴符种子,在李青云眼里,边缘散放着阴光,而内部则是散发阳意气息的雷蛇咒文,在雷咒古文的中间,又还有一小团“水气”。 等李青云掠至阴符种子前面,他便感应到那一小“水气”,似乎散发着淡淡的神异气息,与玄冥河一般的气息。 这是河母之气! 他心里便有淡淡的明悟。 “收!” 李青云喜不自禁,立刻捏了收取法诀。 玄冥雷法阴符种子,便迅速缩小,最后犹如一枚符中,咻地没入真婴体内。 他马上感应一股神异气息,在婴灵体内疯狂爆发。 那玄冥河母之气的气息,在真婴体内膨胀漫溢,要将同化为玄冥河的一部分! “镇!” 真婴盘膝坐下,执雷公神威,镇守内在。 背后的青铜大门,也缓缓掩上,将又一批已冲到门口的婴灵隔绝门外。 片刻后,李青云的道行底蕴,与雷公神威一起发力,终是将这枚阴符种子收服,镇压在真婴体内。 接着,他身影一震,已被阴殿震了出去,下一念已是身在自家内府之中。 “哈哈,终于到手了!” 盘坐山腹石窟中的李青云,忍不住仰首长笑。 谁能料到,在赶走古信雷瑶他们的第二天,就出现了玄冥级的雷法阴符种子! 对方守了近一年,都没有等到,倒在了黎明之前。 时也,命也! 李青云平缓心情后,就取出那滴南宫风川的阳神之血,一口吞服而下。 滚滚阳神伟力,顿时在体内爆发! 他身心内在,都犹如被千钧神山压下,诸感变得缓滞。 好在,在这滴灿若黄金的阳神血进入内府后,这种压迫感开始轻松了许多。 “以阴神或阳神之血灌溉,阴符种子吸收足够力量后,便会与真婴一起融合,不分彼此,最后长成遮天虚影,亦即阴神!” “但在内景神藏中,阴神形体受限,高度不能突破府邸穹顶极限!” “贫道不才,内府之高九丈九!” 府邸中,真婴浑身剧烈抖动,不断膨胀,裂开,重组…… 形体拔长,气息喷张,体内传出阵阵雷鸣巨响…… 最后,一尊高达九丈九的阴神巨灵,出现在府邸之中。 阴神体表,散发着一层层淡淡的光晕。 最外层,是阴金光晕,然后是阴暗、阴紫、阴赤、阴蓝……一共有九重光晕! 当日,那落焰真人阴神虚影的体表,也就一层阴赤光晕! 两者道行成就,差距无疑极大! 阴神体表光晕,已经相当于“神光”,层数越多,自然越发强横! 李青云凭此初凝阴神,已经可以碾压落焰真人! “天地许大无名姓,内景府中一丈夫……” 一声悠悠道音,在无名山头飘荡而起。 阴神,成了! 正文 第211章 阴神出游 阴神一成,李青云便感到自己的“感知力”,瞬间提升百倍,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内景。 内府中,阴神立刻感知到内景黑暗虚空中,隐隐有东西在牵引。 他心念一动,阴神缩成三丈高,一步跨出,便已站在阳意蒸腾的景溪边。 他仰头,朝头顶的黑暗虚空望去,顿时有全然不同的景象。 原本黑沉沉如凝固黑铁般的虚空,忽地亮起一颗有些黯淡的星辰,紧接着,更多的星辰在虚空东南西北中不同的方位,纷纷浮现出来! “十九颗星辰,当是代表十九个修真国度了!” 李青云欣喜又感慨,轻叹:“敢情不到阴神,连在内景神藏看星星的资格都没有……” 立身景溪岸边,心念又是一动,阴神的头顶上,便溢出一缕阴幽色的魂气,然后九层光晕纷纷落在魂念之上,庇护,加持。 接着,这缕魂念化为一道星辰之光,咻地冲虚而起,硬是顶着那沉重黑暗的阻力,朝头顶偏南方位的一颗星辰飞去。 这叫阴神出游,聚散自如! 九层“神光”加持下,魂念冲虚速度就很快了,而且越靠近那颗星辰,速度越快,因为星辰也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嗡! 光芒一闪,魂念没入星辰。 在魂念的视野中,李青云只觉虚空瞬间切换,下一念,自己这缕魂念就在现世中冒出来了。 一间昏暗的房屋,靠窗的破旧木桌上,一盏橘黄色的油灯亮起,驱散室内几分黑暗。 灯光下,一位头戴纶巾、身穿洗得发白襕衫的年轻书生,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角流出的涎水,滑落到枕臂下已经翻开的那卷道书上。 一副士子苦读至夜深,睡意涌来,趴桌酣睡的场景。 嗡! 屋内,忽地凭空冒出一点淡淡的光团。 这是李青云阴神出界的魂念,借内景星辰之力,神游至此。 凡人,以及阴神之下的修士,都看不到也感应不到这点阴神魂念的存在。 感应极强的修士,也只会觉得皮肤微凉,但习惯性地认为,是有不祥阴气掠过。 “这是到哪里了?” 阴幽光晕从屋顶上悄然溢出,此时夜色已深,他看到一片片黝黑的屋舍楼房,密密麻麻,这里应该是一座小县城。 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打更人守夜的声音,正气凛凛,声传远近。 “关门闭窗,莫忘贴符,妖诡退避……” 李青云的魂念大致看了一圈,感觉与自身法念看世界还有很不一样。 最大的不同,就是“融入体验感”不同,感觉更真实、丰富与细腻。 第一阴神出游,他也是趣味十足。 “试试附体在这穷书生身上……” 光团又是一隐,重新回到屋内,飘到那睡得香沉的书生的头顶,蓦地落下,没入其中。 “哈欠!” 年轻书生身躯一颤,蓦地打个哈欠,然后双臂撑桌,霍地起身。 寒酸书生李贞白,揉揉枯涩的眼睛,有些懵懂恍惚,感觉是睡得好好的,突然做了个噩梦,把他给惊醒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同,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觉着脑瓜子如同灌进清凉的井水,又像觉醒了前世宿慧,大脑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灵光,仿佛开窍了般。 “道君保佑,我这是梦中悟道了?” 书生赶紧拿起小剪子,剪了油灯一小截的灯芯,让灯光变得更亮一些,接着充满期待地拿起桌上那本【清静经】。 看到上面的口水,他有些羞赧,连连低呼,“道君莫怪,小子荒唐!” 赶紧用衣袖细细擦干净口水,借着橘黄色灯火,目光落在上面油墨字迹上,开始轻声念道: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尽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一读起来,李贞白只觉醍醐灌顶,悟感纷至沓来。 他忍不住掌击书桌,惊喜大叫:“妙啊妙啊真是妙!原来清静经,讲的东西这么有料,大道至简,所言非虚啊!读透这本清静经,说不定入京赶考道子监,都大有希望!” 正所谓十年寒窗无所得,一朝梦觉天下知。 读透入门级的清静经,就是半只脚踏进烛国道子监门槛。 入道子监,一举高中,美妾成群,衣锦还乡……这是穷书生李贞白毕生的愿望。 “咦,我怎么又觉得,似乎去拜城外的明灯观,会更有前途?” 咚咚! 房门响起叩门声,随即木门被推动,一位布衣粗裙、面貌秀丽,但身材瘪瘦的年轻女子,微微皱着眉头,手持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姐夫,何故半夜大惊小叫,搅乱四邻!” 秀丽女子竟是出口成章,那知性慧性,似乎还在原来的书生姐夫之上。 看到这位姑娘进来,李贞白脖子不由微微一缩,有些敬畏小姨子,瞬间收敛狂放狂喜之态,呐呐笑道: “采苹,我感觉我开窍了,咱老李家要发达了……” 说话的同时,他颇为得意地扬扬手中的经书。 “此经我感觉已经彻底读透,更已体生一丝气感,虽不如采苹,但应该可以再试试考道子监,哦,还是去城外的明灯观吧!” “哦,姐夫你这榆木疙瘩脑袋,也会开窍?”那秀丽姑娘自是不太相信,又侧身扭头,纤手抬起,掩住樱桃小口打哈欠的不雅之态。 她随即转身出屋,带上门时,没忘再次提醒,“姐夫你可不要再大喊大叫了,明天我还有一两百件衣服要洗呢,没睡好的话,洗衣都不利索……” 家中清贫,面徒四壁,丧偶的寒酸书生,与洗衣补贴家用的待嫁小姨子,有些特别的一家。 “这个书生家也太穷了,姐夫与小姨子关系也很尴尬,明明都是单身了,又彼此都心有好感,却都不敢捅破最后那层纸。” “贫道既然来光顾一趟,就给你们留点东西吧。” 书生神情忽地一变,已是满脸的平静淡然,仿佛换了个人。 他取出半叠粗糙的黄符纸,又捏起廉价的符笔,略一凝神,便是运腕如飞,笔走龙蛇。 嗡! 一张安宅黄符瞬息而成,腾出半尺灵光。 中品安宅黄符,却奈何符纸质地太过粗劣,城中售价大概可达五十两黄金。 此刻,李青云魂念已经取代穷书生,随手一挥,留下十几张黄符。 嗡! 一团阴幽光晕无声离开书生的身体,须臾飞入夜空,如一点无形的星光,重新回到星辰之上。 屋内,穷书生身体一颤,脑袋顿有又混沌模糊起来,倦意涌来,便往床上一躺,又呼呼大睡起来。 刚脑袋无比灵光一幕,仿佛就是做了个梦。 睡着了,梦就跑没了。 正文 第212章 妙璇求救 内府中,魂念归位。 “原来这就是神游,附体,以魂念干扰现世……” 李青云眼中神光闪烁,似有所悟。 “难怪说,修成阴神境,几乎已与神灵无异,很难被杀死。即便现世肉身崩灭,但只要阴神无损,即可阴神出府,寻个凡人或没什么根脚的修士,附体或直接夺舍,或又可重活一世!” “阴神夺舍,最忌惮的,就是宗门选拔测试,祭拜祖师那一关,诸宗道君不可能放进这样的弟子……” 此时,修成阴神的李青云,对此境界便有各种明悟。 他也有信心,凭阴神境诸般神通,就可在李氏王朝覆灭灾难中存活下来。 只要神游他国,远离大幽,独善其身,便就是另一种活法。 只是,此法只限于他一人! 他带不走、救不了其他李氏族人,包括清河李一脉的血亲。 “还不够,贫道既要自身脱劫,也要庇护一些至亲。阴神不够,那就阳神来凑……” 沉吟间,他忽又有所感应。 咻! 心念一动,阴神手掌之上,便浮现那枚浅红色的埙。 妙璇的埙! 此物竟能出现在内景中,也是让李青云有些讶异。 他刚才是感应到法戒中的埙,有些异样,生出要进入内府的波动,才尝试召唤进来,没想到它真能凝现于内景。 这时,埙如上次一般,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传递出焦虑、急切,还有一丝的乞求。 它在手掌上微微跳动,朝向茫茫内景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救,救我……” 埙内部,忽地溢出一丝微弱的念力,孱弱如随时就熄灭的风中残烛。 来者,女,音清柔,又脆弱。 “是妙璇前辈!” 李青云面容微变,阴神感应之下,自然而然就能感知到一些玄妙的东西。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妙璇的真实“显灵”,但他就可确定,必然是她。 “看来,妙璇是落难了,陷在内景神藏某处。这念力给我的感觉,已是无比脆弱,油尽灯枯……” 他也总算明了,为什么这只埙即妙璇,选中了他,而且修为每一境,她都比他更急切的样子。 原来,渡人,就救己啊! 李青云一成阴神,埙立刻发出真实的求救信号。 显然之前不到阴神,妙璇的求救也连不上他。 阴神握着这只冒烟的埙,略一沉吟,便有所决定。 嗡! 体表九层晕光瞬间亮起,阴神顺着埙的指引,大步朝前方黑暗深处走去。 内景黑暗的阻力,在阴神面前,或者说是在九层神光的阴神面前,大幅减弱。 李青云的内景“视野”,也变成一眼数里,相当开阔。 前方黑土、还阳草或是崩塌的古老府邸废墟等,已是一目了然。 他融合了一缕玄冥河母之气,便是等同于得到神秘内景虚空的一些认同,比起其他阴神修士,自有更多的“眷顾”与便利。 阴神赶路,速度更是远在真婴之上。 仅仅两三息,李青云就抵达玄冥河岸边。 埙的指引,还在河的彼岸。 河域阴雾弥漫,浊浪翻涌,根本看不到边际,看不清河对面有什么。 更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未知的凶险。 但李青云毅然迈步,踏入玄冥河。 哗啦! 河水发生异样的响动,在他阴神双足都涉水后,便见大雾迎面冲袭而来。 人忽地脱离河域,河风在耳边猛烈刮过。 呼呼! 视野一变,双足已再次踩在熟悉的黑黝黝的土地上。 李青云回头望去,阴茫茫的玄冥河已在身后。 他一步迈开,就已经跨过这条神秘大河,被未知力量传送到河岸的这一边。 心中便有淡淡的明悟:“既成阴神,就已经不可干涉玄冥河……” 想想也是,如果一尊阴神跑到那“河眼”之处,岂不是横扫化婴,严重干扰河域的某种运行秩序。 阴神之上不可入河,就保证了一定的公平。 前方,腾起更浓郁的漫天迷雾。 李青云的视野又被削弱,仅能看到约十九丈的范围。 大雾之中,森然晦暗,又影影绰绰,鬼影重重。 即便已成阴神,李青云也忍不住心中发毛,道心惊悸阵阵。 “前方,应该是涉及成就阳神之秘的地方了,迟早都要进入的,我阴神底蕴完足,即便初成,也当可媲美寻常阴神圆满境!” “贫道若是不敢进去,又有哪位阴神敢闯!” 他迈开脚步,轻轻走入前方浓烈大雾之中。 一进去,顿时耳畔响起阵阵语气极快的诡异呢喃与低语,这些声音就像无数把锋利阴寒的钢针利锥,疯狂地往他耳朵里钻,要往他阴神大脑里冲灌,蛊惑、堕化他的阴神! “滚!” 李青云阴神低吼一声,身形蓦地暴涨,迅速恢复九丈九的巨灵阴神之躯,体表九层光晕也立刻激亮起来。 晕光一振,诸邪退避! 那无数诡异呢喃低语,顿时不甘地迅速退去。 但这些疯狂的呢喃,依然围绕着阴神之躯,嗡嗡地冲击着神光,只是最多干扰到晕光的外缘三层。 任凭再张牙舞爪,也不能入侵到李青云的耳畔了。 诡雾中,阴神大步迈去,循着埙的微弱指引,继续行进。 也不知在迷雾中走了多久。 忽地,李青云眼神微微一缩,视野前方,大雾之中,隐隐浮现一座隆起之物。 “怎么像是一座坟墓!” 他心中暗惊,便多了几分警惕。 缓缓走近,便是更清晰了。 那就是一座庞大的坟墓,前后占地约有六丈余,坟土古老灰旧,死气沉沉,在雾气中越发显得阴森诡异。 巨坟前,立着一道碑。 李青云“定睛”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字迹,就是一道无字墓碑。 “真是越发神秘,古怪,等出去,还得问问南宫风川,这诡雾弥漫地带,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没有感应到这座坟有什么威胁,就走近过去,要走向巨坟后面。 巨坟后方,大雾弥漫处,似乎有更多的古老坟头,隐隐约约浮现。 但,就在他走近巨坟墓碑,他忽然感到这座坟仿佛蓦地“活”了过来,一股巨大的诡异吸力,扯着阴神之躯,要拉进坟墓之中。 这座坟,想要葬了他! “放肆!” “六丈的坟,葬得起贫道九丈九的身躯吗?” 李青云冷叱,合雷公神威,阴神体表光晕又再次大亮。 嗡地一声,他便震碎这股诡异的“葬力”,又猛地挪开几步,脱离巨坟的拉扯。 (ps:下午还有两更!) 正文 第213章 奄奄一息 “按照祖师道画所提,欲成阳神,得寻到神秘魂尸。这大雾深处的一座座坟墓,莫非与神秘魂尸有关……” 诡雾中,李青云带着淡淡的猜疑,阴神继续往前走去。 有了经验,自然是尽量绕开这些古老的坟头,节省阴神光晕的损耗。 沿途所见的,都是六丈左右的古坟。 但随着往深处走,大雾中便开始出现七丈、八丈余的坟墓,应该是从外围走到内部区域了。 体表九层神光,也震荡晃动的更加厉害了,泛起一阵阵诡异的涟漪,呢喃低语声更加汹涌,几乎要突破三层光晕。 “如落焰真人那等阴神,恐怕最多只敢雾坟边缘试探吧,敢走到我脚下这片坟区的,那阴神之前五大破境,至少得有三次以上的上次破境,尤其必须有真婴破境!否则底蕴不足,一生道途就顿足雾坟前了,妄图进来寻觅阳神之秘,就是找死……” 手中的埙,跳动得越来厉害,他感觉距离妙璇的牵引源头,已经很接近了。 此时,大雾涌动,却突然生出异变。 前方出现第一座九丈余长的巨坟,坟前有模糊影子晃动,忽地显出一道高大的巨影,然后迅速凝视,体表冒出四层神光。 “是一位阴神!” 李青云立刻感应到修士的气息,而非诡神。 进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别的阴神。 那尊阴神高约九丈,面容冷漠,双眼狭长,隔着雾气,朝李青云这边看来,貌似不太友善,但眼神又似乎很是忌惮。 “道友,此地周边,已是我宗清修之地,还请绕行一二,莫要打搅!” 对方看到李青云这尊九丈九的阴神,极为震惊,态度便好了许多,主动拱手行礼。 “哦,这里还能包场?贫道有急事,却是必须经过道友你背后的坟区!” 李青云淡淡一笑,却是继续前行。 也不是狂妄或有意挑衅,而是手中的埙,发出更加清晰的牵引,妙璇应该就在前方那片雾区之中。 “道友,这么不给面子?” 那尊阴神见李青云还径直行来,顿时感觉到被挑衅冒犯,脸色一寒,体表神光就开始激亮起来,想要动手。 李青云淡然自若,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对方身后巨坟的墓碑上,此碑已有字迹。 他一看,不由有些意外。 只见墓碑上浮现的字迹,写着:“碧幽宫,孤远真人。” 坟头被修士看中,占去,就会浮现字迹,以提醒别人,此处已有坟主。 看来,这些坟墓虽然凶险莫测,但同时也是阴神修行之地,甚至有可能跟阳神之秘有关。 李青云这样想着。 他是九丈九的阴神,如果要修行寻秘,也是得找这般的巨坟,那还得在大雾更深处找去。 “碧幽宫的阴神,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 李青云哂然一笑,脸上已有淡淡的讽刺意味,同时脸上光晕变得更加浓郁,让对方看不清面容,然后直接迎着对面的孤远真人走去。 “道友,既然不珍惜吾之善意,那便……” 话音未落,孤远真人的阴神已经出手。 轰地一拳打来,伟力澎湃,周边坟区的诡雾都猛地激荡起来。 “不知所谓!” 随着一声冷斥,孤远真人只觉对面一股雄浑无比的巨力,如神山般狂野撞来,随即他这尊阴神便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坟头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阴神体表那四层神光,更瞬间就黯淡下来。 随即,孤远真人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旁若无人地走过,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如此屈辱! 孤远真人又惊又怒,感觉脸都燃烧起来。 他挣扎起身,阴神光芒再度亮起,就要再次动手。 “哼!” 却见那九丈九的阴神蓦地扭头看来,冷目如电,凌厉可畏。 孤远真人顿时如坠冰窖,再不敢动弹,逞强! 他有种直觉,但凡他再有所动作,今日阴神必会被打出雾坟禁区。 “道友,敢否留下尊讳,吾不如你,但还有前辈……” 孤远真人又不愿太丢面子,勉强放话挽尊,就是语气有点虚。 李青云傲然一笑,说道:“明灯宗,古信!” 随即,庞大的阴神走入前方坟区中。 大雾翻涌,一座座九丈左右的巨坟隐现其中。 李青云目光扫去,果然又看到好几座坟头,墓碑上显示字迹,都是碧幽宫的阴神大能。 不过,这几座坟头,就没人出来阻拦他了,更或许是已经知晓他与孤远真人动手了。 九丈九的阴神,谁又能敌得过,装作不知道就好! “碧幽宫不愧是幽国第一大宗,光这片坟区的阴神,就有七八人,还没算其他地方的……” 李青云有所动容。 上次他与南宫风川密聊交易,也试着打探过灵宝宗的上境修士情况,宗门很不乐观。 灵皇峰一位阳神,一位阴神。 灵命峰,两位阴神健在。 灵威、灵炉与灵阳,则都是各一位阴神。 只有他所在的灵诲峰,百年来不见阴神。 不过,妙璇应该还活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活着。 再次穿过一片雾气,李青云手中的埙变得异常灼热起来。 几步之后,眼前一亮,现出一座九丈三的巨坟。 这片坟区,已经算是雾坟禁区的极深处了。 那无处不在的诡异呢喃低语,都已经突破李青云的四层晕光,非常癫狂。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上前一步,看向坟前墓碑。 只见上面浮现残缺不全的字迹:“灵……璇……” 里面的那位,应当就是妙璇了! 他立刻问道:“妙璇前辈,弟子李青云来迟了,你可是困在里面?” 坟头里面,顿时传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多谢前来相救,我正是为人陷害,阴神困在这里,应该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吧……” 妙璇的气息很微弱,如风中火烛,随时可能熄灭。 “前辈可知是谁?” 李青云眉头一皱,俊脸凝寒。 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帮妙璇,灭了那些个阴谋小人。 “应该跟月阴宫与碧幽宫都有关,他们在我感应神秘魂尸的关键时刻,忽然找到我闭关之所,毁我现世肉身!又施了秘法,在雾坟禁区干扰我沟通魂尸,以致我阴神陷入某种怪异状态,无法动弹……” “不过先不管他们,我命火熄灭在即,需要青云你先渡些命火于我,等你出去后,再为我在现世立个神位,弄些香火愿力……”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妙璇阴神气息又是微弱几分。 李青云立刻伸手,按上那坟前墓碑,略一感应,便大约感知到巨坟里面的情况。 里面,躺着一具约九丈三的女性阴神,一动不动,犹如被封印住了。 她绝美玉颜上,泛着淡淡的阴白色,长长睫毛下双眸紧闭,身材更是曼妙有致,惊心动魄,观之宛如真的巨灵女神。 就是体表晕光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命火气息,更是微不可觉。 正文 第214章 大能算计 他不再犹豫,立刻催动命火之力,顺着墓碑滚滚涌入。 只要修士愿意,自是可以己之命火,为别人续命。 以他的底蕴,这点消耗,真算不了什么。 命火涌入,立刻被里面的妙璇阴神贪婪吸收,就像一个在沙漠缺水三天、奄奄一息的旅人,终于等到天降甘霖,在死亡之际迎来曙光。 很快,妙璇的阴神,状态就好了不少。 沟通也流畅起来了。 “青云,谢谢你,差一点我就要彻底陨灭了!” 对于李青云及时赶来救援,妙璇极为感激,感动,坟墓的阴神,也缓缓睁开了美眸,眼神灵动清柔。 李青云轻声说道:“你我何须言谢,我几次破境,还是得你的机缘!” 迟疑一下,他又问道:“那两截白玉骨,不会是你的现世肉身的吧?” 想想自己体内,生长着对方的玉骨,而对方还活着,他就有种怪异的感觉。 “是的!碧幽、月阴两宗的大能,为了杜绝我复活过来,便将我肉身毁弃,封印掩藏到各个地方……” 妙璇清柔的声音中,又流露着无穷的怒火与杀意。 毁她道途,分尸封印,此仇自然不共戴天! “妙璇前辈,这遭遇算是极为惨烈的,但凡我晚上个把月阴神破境,她都要彻底毁灭湮灭!” 李青云心中想着,然后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命火的渡送。 这点命火只能救急,真正能长久延命的还是香火。 只要外面凡世有人祭拜,香火不断,她就能吊着一口气。 肉身可死,阴神难灭,就是这个道理。 要彻底镇杀一个阴神境,自然是连肉身与阴神一起摧毁,这就看出手之人的道行神通了! 他又问道:“你阴神似乎动弹不得,处于奇怪的封印状态,可有什么方法,为你解除?” 妙璇传音说道:“麻烦青云你,如有能力,再往后面的雾坟禁区深处探寻,我以前查过资料,坟区尽头有一种奇物,名阴玉净莲,又重塑肉身之妙用。现世肉身一凝,内外同时牵引发力,我便可挣脱封印!” “当然,如果实在危险,那就算了,我若是能再次吸引来神秘魂尸,就可借此顺便斩脱诸常,直接凝聚阳神!” “阳神一成,再塑肉身就是一口气的事情……” 听妙璇的语气,她之前应该是阴神大圆满了,而且还差一点就寻到了神秘魂尸! 可惜,关键时刻为人算计,碧幽宫、月阴宫有大能联手,在现世与内景中同时发难,几乎就将妙璇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大能之间一算计起来,更是恐怖如斯。 “若不是有人刁难,灵诲峰恐怕早就有阳神坐镇了吧!” 李青云也是颇为惋惜。 他便起身,打算退出雾坟禁区。 妙璇一口气维系住了,那他就没必要现在就冒险深入禁区最深处。 现在不过是刚阴神破境,着急不得,来日方长。 “我先出去,在外面为你续上香火。至于那阴玉净莲,你还得等些时候,等我修为再提升提升!” “好的,我自然也是不急了,都等了一百多年,又有什么等不起的……” 李青云默然站立一会,便不再逗留,转身就往来路走。 雾坟禁区,是阴神大能增长修为,感召神秘魂尸的地方,但李青云并不想待在这里。 他有更好更安全的打坐修行,又岂会愿意长久与坟区为伴。 大雾弥漫,阴神闪烁九层晕光,迈开大步,迅速撤退。 身影很快沿着原路,脱离坟区。 在他身后,那孤远真人所在的那片坟区,顿时浮现一尊尊阴神,有男有女。 他们看着李青云远去的身影,震惊,敬畏,羡慕又嫉妒。 “此人阴神九丈九,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当是前面关卡破境,都是极限上法吧!” “都是上法破境,也未必能成就如此恐怖阴神,本宗记载中,祖师九天碧落道君,从道基到阴神境,也全是极限上法破境,但祖师当初之阴神,也不过是九丈七……” “那此人,肯定是其他修真国的顶尖天骄,很有可能是雷天宫、腐月宫或血怒宫等上宗的大人物!” “吾看到,此人好像穿过灵宝宗那位的阴坟……” “巧合吧,那位怎么可能认识此等人物……” …… 过玄冥河,回到内府。 李青云身躯微颤,便已回归现世之中。 心念一动,泥石分开,转眼人已脱离山腹,飘立于虚空。 外面正好是午时,阳光驱散几分早春的寒意。 不知不觉,这次闭关破境便过了九天。 一念撒出,数百里方圆,瞬入眼底。 这座山岭的动静,却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咦,我特意选的静幽荒岭,竟还有修士光顾?” 只见,山岭脚下,大阵之外,十几位修士祭起法器,正轰隆有声地攻打起来大阵来。 其中,有三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女子,从气息服饰上看,显然是月阴宫弟子。 为首那个身段曼妙的美女,肌肤如冰雪,眸如映远月,虽面蒙轻纱,但依然感觉气质不俗,身上更散发着开府境大圆满的气息。 “青衣圣女,我族暗中在此山岭上,存放了一大批粮草兵甲,就看中这里静幽无人,不可能被人发现。但十天前,这里好像就突然起了云雾,我带人上山,却如同鬼撞墙般,要不是山脚下打转,要不就被移转了出来……” 一位中年披甲大汉,满脸敬畏,回答那蒙面丽人的问题。 蒙面女子抬手轰出一道寒洌的弯月弧光,威力不俗,震得大阵晃动不已,但却无法破阵。 她皱起眉头,说道:“此阵当有高阶镇物压阵,我法宝都轰不开,钟家主,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如今我负责的数县之地,都闹粮荒,这批粮草事关香火愿力,怎生这个时候出问题……” 中年披甲大汉不敢直视圣女,低声说道:“此处藏粮洞,我钟家已用了好几年,都没出事的。” 山顶上,李青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有些好笑。 他自然也认出山脚下的蒙面女子,可不就是月阴宫的那位苗青衣圣女嘛! “大幽烽烟四起,粮食兵甲等,都是最紧缺之物!” 法念在山岭再次扫过,终于在一极其隐秘处,找到钟家的藏粮洞,果然很可观。 他心念一动,袖口便扑棱棱飞出几只雀鸟。 “上官婉儿,立刻到这里,本座送一场造化,你不是想竞逐月阴宫的所谓十二圣女吗……” 他下的这一手“闲棋”,由于上官婉儿修为跟不上,宗门地位不高,提供的消息也是越来可有可无,已是鸡肋。 眼前这笔粮草,不如拿来送给上官婉儿,让她立道功。 至于苗青衣圣女这位熟人,他不介意再踩上一踩。 区区开府境而已! “好的,尊、尊主,我就赶过来……” 上官婉儿一直都在平阳郡,离这山岭应该较近。 “还是久疏调教啊,尊主二字,都已难说出口吗!” 正文 第215章 趁虚偷阵 看着阵外的苗青衣及钟家等人,李青云淡笑一声,阴神法念驱动,施个小小的幻术。 嗡! 苗青衣正在蓄力,要爆发弯月法宝至强一击,却感觉到心神蓦地恍惚。 “不好,有高人出手!” 身为月阴宫的十二圣女之一,她的反应不算慢,立刻感应到空间中,无端泛起的幻法涟漪,心叫不妙,腰间那玉佩瞬间发亮,要抵挡幻法。 但一股强大的法念如幽风吹过,这枚玉佩来不及激发,刚亮起的光芒,就被强行按灭,啪地崩裂粉碎。 “也不知是哪一宗的大能,如此不体面,抢本圣女的粮草……” 苗青衣震惊,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美眸一闭,曼妙的娇躯就软软倒下,昏睡过去。 另外两位月阴宫弟子,以及钟家族人更是不堪,在幻法落下的瞬间,就已经不省人事。 现在的李青云,道行高出苗青衣太多了,完全是碾压。 即便随手一个小幻法,她也绝对无力反抗。 “收!” 李青云又心念一动,一道道镇旗及镇物如群鸟归巢,收回法戒。 大阵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又等了一会,只见虚空中白影闪烁,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来者面蒙轻纱,肌肤如玉,身段妖娆,即便蒙着脸,也散发着一阵天然的魅惑波动,正是上官婉儿。 “尊主,婉儿来了!” 上官婉儿身影一闪,飞落到山腰处,一手飞遁之法越发精妙。 她看到岩石上打坐的那个面目普通男子,却知道就是李青云。 便立刻低眉垂目,盈盈一拜,那腰肢柔软如柳。 李青云抬眼看去,脸色淡冷,叱道:“你可真是够废的,才道基九层,这点修为实力,还妄想竞逐你们月阴宫的十二圣女?” “我其实不差的……” 上官婉儿玉脸羞红,下意识就要反驳。 但她马上意识到,面前的李青云可是早已成就化婴,连碧幽宫的阴神都在其手上吃亏了。 对比之下,她顿时感到羞愧难当,心生自卑,玉颈低垂得更厉害些。 怪只怪,这李青云太强大! 以前在南疆镇南灵宝观,她还有些口服心不服,表面温顺,内心一直暗藏愤恨,但后面李青云连破金丹、化婴,阵惊天下诸宗后,她便不知不觉真的有些服了。 此时的她,更是不知道李青云已经成就阴神,否则恐怕一颗道心都要不稳。 那岂不是终生为奴婢,无力反抗啊! “傻站那里干什么,还不沏壶茶来,我有些渴了!” 李青云见上官婉儿刚炸出来的几根刺也软去,便是轻哼一声,又吩咐她烧水沏茶。 “这里没有……” 上官婉儿刚要说,却见淡淡威严的目光看来,顿时收声,乖乖地捏诀凝水汽,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应茶具,柔眉顺眼地煮水泡茶。 山野之地,茶香袅袅。 李青云浅啜一口,似乎是有些满意了。 他指了指山下昏睡的苗青衣等人,又点出钟家的藏粮洞位置,淡声说道: “那藏粮洞中的粮食兵甲数量有些多,至少能装上百个百宝囊,这次本座送你一场大造化,你是赚大了!” 一听这么多粮食,上官婉儿玉脸喜色已经眼藏不住,跃跃欲试。 “记住了,本座跟前,容不下没有价值的人!你的修为,你在月阴宫的地位,都太弱了,抓住这次机会,立下大功,尽快突破开府境,站上那十二圣女的位置……” 李青云这么“苦口婆心”,自然是因为占卜推演中,这次大幽王朝气运变革中,月阴宫将强势崛起,甚至与碧幽宫分庭抗礼。 这个宗门的各种动作,绝对有“盯梢”的价值。 而上官婉儿,地位太低,要获取更重要的情报,至少得抢到一个圣女之位吧。 “尊主,婉儿晓得了……” 上官婉儿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镇南灵宝观,那些被支配的日子。 “嗯,其实本座,蛮看好你的!” 闻言,她惊喜的抬头看去,却见面前的李青云已经凭空消失,原来打坐的位置,似乎有淡淡虚空裂纹闪过。 “这李青云,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上官婉儿暗惊,收拾心情,身影一闪,取了钟家家主身上的大量百宝囊,悄然运走那一大批粮草兵甲。 这批紧俏“货”,足以让她立下宗门大功,获取开府破境的资材。 算一算,她突然觉得,其实被李青云控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这样的“造化”,再送几场过来。 “难怪祖母,也不帮忙找宗门上修,为我解开雷咒……” …… 幽京。 五灵护运阵已然激活,明黄波纹震荡不已。 阵中有阵,阵煞涌动,无数道煞气刀剑,以及几头阵煞凝聚的“阴兵”,正在围攻闯入阵中的五位化婴修士。 那五位化婴修士,两位身着碧幽宫道袍,另外三人则是紫金宫化婴。 竟是两宗联手,试探幽京目前底细。 因为碧幽宫有大能,占卜推演之下,觉得李青云可能不在幽京,便再次试探破阵。 阵中,那两位碧幽宫化婴修士,都是中年面貌,却气息雄浑,更分别手持威力恐怖的一剑一印,轰得大阵摇晃不已。 宝圣公主李少姜手持金鼎,控制大阵反击,浑身黄云煞气缭绕,自有一股气血升腾之意,神情却颇为焦虑,慌乱。 “昨天碧幽宫与紫金宫的化婴上修,已经闯过一次阵了,我有负小皇叔嘱托,没能留下他们,让他们窥得五灵护运阵的几分底细!” “今天,碧幽宫就来了两尊峰主级的存在,还带来那十大杀器之二。我、我已经尽力了……” “有请太祖!”宝圣公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麒麟金鼎之上。 这口血,是李氏皇族后裔之血,也是当前唯一炼煞金丹之血。 李少姜自知修为不足以催动大阵真正的威力,就只能以血祭祖,刺激龙运。 麒麟金鼎,顿时爆亮出灿光! 大阵中,阵煞轰然涌动,一尊帝冠龙袍、手按腰间长剑的巨大身影,就要缓缓凝聚。 “朕之子孙,何罪不容于天……” 玄宗帝煞就要凝聚,滚滚帝威,震荡虚空。 “赤龙剑,斩!” “降龙印,镇!” 帝煞刚要凝聚,碧幽宫两位峰主,手持赤龙剑的穆巢,以及驾驭降龙印的王真,却是脸上一喜,立刻爆发化婴大圆满气息,控制杀器,朝那成型中的帝煞斩去! 经过之前两次闯阵,又有宗门阵法大家破解,碧幽宫自信已经找到五灵护运阵的缺陷,那就是削减龙运! 玄宗帝煞虽然厉害,甚至可抵挡阴神大能,但反过来,只要在帝煞尚未完全凝聚之时,将其斩碎,又以降龙印,收其“龙煞”,就可给大阵带来相当可观的削弱! 正文 第216章 自寻死路 “看来,那李青云的确是不在幽京!” “嗯,今日就是大破幽京之时!上次易天行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办成了,往后自是压他一头……” 穆巢与王真眼见要成功斩杀“帝煞”,都是欣喜不已。 这时,大阵遮蔽处,宝圣公主的身边,却蓦地现出一道虚空裂缝,走出一道俊逸淡冷的身影。 “小皇叔!” 公主李少姜绝美的脸上,顿时喜意涌现,叫出声来。 李青云微微点头,手指却是往麒麟金鼎上一点。 “凝!” 一股强大的阴神法念,催动帝煞凝聚速度。 原本差点火候的玄宗帝煞,瞬间加速,已然凝成。 “以下犯下,冒犯帝威,当斩!” 玄宗帝煞龙睛一睁,手中长剑闪电般斩出,堪堪迎上赤龙剑光,与降龙宝印! 轰隆隆! 大阵震荡,乱流轰鸣。 “不好!” 在穆巢与王真的惊呼中,只见那赤龙剑、降龙印,被玄宗斩中,光芒一暗,有些脱离他们的掌握,飞落向远处。 两位碧幽峰主急忙掐诀,要召回两大杀器。 同时,紫金宫的三位化婴后期,也是婴力爆发,轰向玄宗帝煞。 五位闯阵人,都没有料到,原本算得好好的,怎么大阵就突然变强了,那宝圣公主还能临阵突破不成! 却见,阵中一道冷俊身影闪过,瞬间出现在赤龙剑面前。 李青云双指一夹,阴神伟力悄然释放,那赤芒惊人的赤龙剑,便是被稳稳夹住。 赤龙剑桀骜,铮鸣震动,想要挣脱! “镇!” 李青云指间又有雷意闪过,此剑便赤芒一敛,锐气低伏。 剑影一闪,已没入李青云指间法戒中。 “住手!此剑乃我宗镇宗宝物之一……” 碧幽峰主穆巢,感应到与赤龙剑的联系瞬间消失,不由愤怒大吼。 虽然大阵遮蔽,不太看得清李青云的身影,但穆巢感觉到大阵中多出一股强横之极的气息。 “收!” 李青云恍若未闻,又是隔空一拍,一拿,阵势与阴神之力下,另外那方降龙印,也是悲鸣响起,随即失去影踪。 “不好,是李青云回来了!” “快退!” 穆巢、王真及三位紫金宫化婴上修,这次终于看清了李青云的身影,顿时惊骇不已,也顾不上要回两大杀器宝物了,就要仓惶出阵。 但入阵容易出阵难! 大阵虚空,响起一道清越如磬,犹如催命符的淡冷声音! “斩了!” 大阵威力蓦地大幅增强,玄宗帝煞便持剑猛地斩过,扫向五位化婴上修。 嗡! 一道遮天巨影,也瞬间凝现于大阵之外,体表隐隐有四层晕光,神威凛凛! “住手!李青云是吧,还请给本座一个面子!” 遮天阴神巨影下方,一位双眼狭长、面容淡然的中年紫袍道人,傲然负手而立,目光犹如看穿五灵护运阵结界,落在李青云身上。 与此同时,遮天虚影那双巨掌,一掌硬生生撕开大阵,一掌迎向玄宗,要让里面的五位化婴修士逃脱出来。 此人阴神修为,明显强过落焰真人不少,也更加自负! 李青云冷眼看去,就认出镇外这位阴神大能,正是在内景雾坟禁区见过的碧幽宫孤远真人。 给你面子? 他便是一声轻叱回应: “滚出去!” 也是遥遥一掌拍出。 这一掌虽没有显出李青云的阴神虚影,威力没那么恐怖,但也是真真切切的阴神伟力。 在大阵的增幅,雷意的加持下,也是强横之极! 轰! 掌势与孤远真人阴神巨掌对撞,巨掌一震,接着竟是被强行推出了大阵结界。 “不!” 几声惨叫响起! 此时,玄宗帝煞巨剑斩落,已是连斩紫金宫三位化婴上修。 只有穆巢、王真这两位碧幽峰主,底蕴极强,法力爆发,炎意熊熊,勉强抵挡住了。 但,那清越如磬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斩!” 玄宗帝煞便再次挥剑怒斩。 “放肆!” “狂妄!” 阵外的孤远真人狂怒,遮天虚影再次朝大阵拍去。 他身边,也立刻浮现另外两道紫袍身影,又是两位阴神大能。 三尊阴神虚影,同时出手,轰向大阵。 正在仰头观战的无数幽京百姓,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发软,感觉到死亡的降临! 碧幽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即便知道伟力余波之下,幽京民众会死伤一片,反而助长气运逆龙威势,也是不愿看到自家两位峰主,还是有望阴神的存在,就此陨落在幽京。 那岂不是,又成就竖子之名! 身为幽国第一大宗,碧幽宫可以丢一次脸,但绝对丢不起第二次! “雷来!” 虚空中,却是一大片散发淡淡神威的雷霆炸下。 李青云暗中蓄雷已久,此刻以阴神底蕴,大阵加持,再爆发神雷,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轰轰! 狂雷落下,孤远真人三人的阴神虚影,那体表晕光顿时被纷纷炸穿,尤其拍向大阵的巨掌,挣扎几下,便是崩溃了。 “三位真人,救命啊!” 阵中的穆巢、王真,在玄宗帝煞以及其他镇物的轰击下,终于支撑不住,绝望惨叫,随之被帝煞斩成两团血雾! 两位地位尊崇的碧幽宫峰主,血洒幽京,就此身死道消! 他们的陨落,却让五灵气运大阵气势微微一涨,本来已经黯淡不少的明黄气息,都又变得更亮一些。 吼! 大阵虚空隐隐有龙鸣怒吼。 两位碧幽宫峰主,身份特殊,也是推动大幽王朝气运变革的一部分,即“新龙”的一部分,此刻在气运大阵被斩,自然反向助长了“逆龙”! “李青云,你该死啊!” “竖子,除非你不出幽京……” 孤远真人及另外两位真人,眼睁睁看着自家两位峰主死在阵中,脸色铁青无比。 看向李青云的眼神,已是丝毫不掩饰浓浓的杀机。 他们深吸一口气,破损的阴神虚影,顿时恢复如初,便要不顾一切将幽京完全摧毁。 哪怕下方还数百万的香火信民。 “停手吧!若是杀死数百万民众,这逆龙气势不知道会增涨到何等地步,到时消磨不了,便是耽误那位前辈羽化升格……” 三人背后,一道玉脸尽是冷色的紫袍丽影浮现出来,制止孤远真人他们。 她手持雪白拂尘,眸光幽幽,看向大阵中那道冷俊飘逸的身影。 正是碧幽阳神,霁华真人! “这小贼,上次还有所保留不成……” 此时,霁华真人身边,又浮现一道紫袍玉冠的年轻身影。 来人面容俊朗,看上去犹如二十多岁,背后浮悬一圈神异剑光,自有一股超脱诸常之意。 “袁道友,这次吾听你之言,让宗门化婴入阵,却是陨落了,你们是否该有个说法!” “宋道友,本宗陨落两位峰主、阴神种子,吾又向谁讨要去!放心,大幽气运焕新之后,紫金宫将拥有六郡之地,绝不会少。灵宝观,原享有那四郡香火,却是太过多了……” (ps:现在还看不到互动数据,下午出来,如果也破防了,贫道自会补更。) 正文 第217章 潜回南疆 “紫金宫的阳神大能,剑法得道,竟也与碧幽宫搅合到一起!” 李青云神情冷漠,望向阵外的霁华真人一行人等。 他自然也感应到那个背后有剑光的年轻人,其身上散发出阳神气息,威势当不弱于南宫风川。 远处,那紫金宫阳神境宋凤阳,似有所感,便也隔空看向阵中的李青云,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只是他那眸子中,却是一片漠然。 注定要应劫的逆龙而已! 幽国六宗,碧幽宫本就最强,如果再拉拢也不弱的紫金宫,那李青云五分天下的格局,就有些不稳了。 六宗中,碧幽宫、月阴宫显然是佼佼者,其次是紫金宫,接下来才是灵宝观、火神门与落霞宗。 在李青云的占卜推算中,新一轮的大幽气运革新,月阴宫注定要崛起,火神门与落霞宗则将进一步衰落。 至于灵宝观,推演中是明暗不定,或许是多了他这个变数中的“变数”。 大鱼吃小鱼,小鱼最后连虾米都没得吃,一轮轮气运变局下来,弱者颓败之势必不可免。 即便灵宝、落霞与火神三宗都各有祖师道君,在虚天之上庇护,毁灭不太可能,但极有可能最后连一郡香火,都难以保住。 幽国一个小池塘里,现在可是两条大鲨鱼。 此消彼长啊! “灵宝宗,最后一位羽化升格的祖师,是灵宝纯阳道君,那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而碧幽宫,五百余年前,刚成就那位道威广大的九天碧落道君。三百多年前李氏得王柄的那次,此宗也成了一位道君。 如今,此宗又有大能要羽化升格,而灵宝、落霞与火神三宗,却是连上境都断层了!” “此前大幽的道运,碧幽宫可谓独占八九分,月阴宫这外来户,也是隐忍千年,才一次积累爆发……” 李青云现在已经是灵宝宗的阴神大能,在宗门,实力仅在南宫风川之下 他眼界胸襟,与以前已是截然不同。 已经习惯从整个大幽的层面上,来看待问题,思考宗门前路命运。 旁边的宝圣公主,看着越发冷俊神秀的小皇叔,美眸中忍不住地流露出仰慕之意。 只觉得有这道身影在,即便再风狂雨骤,也是安稳无忧。 她轻声说道:“皇叔,少姜有负你的重托,差一点就阵破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以为要阵破,十几万李氏族人就此落于乱贼之手。 那王侯就成了菜市上问斩的牲口,皇亲国戚沦为丧家之犬,天下之大,也无容身立命之处,而她就成了“罪人”! 李青云闻得宝圣公主认错般的言语,脸上淡冷便倏地散去,温声笑道: “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就是修为还差些,若是炼煞化婴,你依仗大阵,也可斩杀他们!” 宝圣公主绝美脸庞的惭愧,顿时淡了几分,只是迟疑说道:“皇叔,我感觉炼煞前路已断,化婴破境太难了……” 李青云看着她极美的侧颜,认真说道:“我说过的,人定胜天!你要相信自己,若是你都无法炼煞化婴破境,幽国就没人能做到!” 宝圣公主点点头,眸中多了几许希望。 “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安排一下!” 李青云笑了笑,身影一晃,飞落下去。 太和殿中。 昭宗、幽王与郡王李恪等王侯都在,刚才五灵护运阵差点被打破,满朝王侯大臣皆恐惧不安,只觉大难临头。 幸好后面小皇叔及时出现,一举逆转,又是连灭五大化婴。 碧幽宫不但折了两位地位尊崇的峰主,还丢了两件杀器宝物。 昭宗他们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小皇叔,就是李氏王朝的擎天柱梁啊。 “小皇叔,少姜,你们辛苦了!” 昭宗等人连忙上前,讨好、吹捧李青云与宝圣公主。 李青云神情一片淡然,直接吩咐道:“圣上,幽王,你们让部分街道的民众,也祭拜一下我灵宝宗的阴神上境!人也不用太多,有个百把来户就可以!” 接着,他袖口飞出一尊栩栩如生的玉质雕像,姿貌绝美,灵动清柔,正是妙璇。 “就封个灵宝妙璇护国真人尊号吧!” “好!”昭宗立刻点头,让红衣太监请了妙璇真人道像下去。 虽然昭宗有些不以为意,区区阴神而已,李氏王朝气运正隆时,诸宗阴神都没资格请封。 但小皇叔说的,就必须不折不扣执行。 李青云并没有将妙璇道像列入幽京大小灵宝观,还仅分出百余户祭拜,看起来很是“吝啬”。 但阴神所能利用的香火很少,妙璇也就依靠香火维系一下命火,其余用途也没有。 …… 幽京灵宝观,后殿。 李青云将一缕阴神魂念,注入那具分身之中。 嗡! 这雕像分身,本就宛如真物,此刻魂念注入,更是灵动自如,气韵完足。 分身起身,在殿中踱步,又煮水沏茶,细细品茗,诸般细节分毫不差,俨然是又一个李青云。 通神层次的幻法,与阴神魂念结合起来,替身效果可谓天衣无缝。 李青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阴神魂念附在雕像分身上,就拥有我的一丝真灵,再有大能占卜推算,贫道也是在幽京的!” 至此,分身之术才算是没有什么破绽。 “有一年没有回南疆,也该回一趟了,算算李祚、阿虎他们,应该都可以着手道基破境了……” 心念一动,面前就分出一道虚空裂缝,他面貌变幻,走进裂缝,不知不觉离开幽京。 有魂念在,即便幽京遭遇危机,他也是能第一时间发觉,便赶回来的。 与南疆接壤的地界,浓浓的阴云遮蔽天空,大地晦暗一片。 虚空中,忽地现出一道裂缝,李青云走了出来。 看到这诡云覆压的阴森大地,以及被阴云侵入的两大边郡,他不由轻轻一叹。 “贫道也是迫不得已,不过若是碧幽、月阴两宗都解决不了,将来贫道也是得自己了结这段因果……” 身影再次隐去。 河姥坞。 自从南王沙马定安领旨平乱,推翻诸宗道观后,河姥坞这里,已经变成南疆难得的“乐土”。 这边的天空,太阳光辉依旧,阴云避让。 数万山民涌入河姥坞“避难”,让这里变得越发繁荣。 还有一些聪明的宗门道基与开府境修士,道观毁弃后,也躲到这里,避开南王等大小土司势力的追杀。 正文 第218章 诸般变化 一年不见,河姥坞变化极大。 这里,镇南灵宝观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哪怕李观主久未露面,山民也是感恩戴德,虔诚祭拜。 河姥坞眼下幸福安宁的生活,目前南疆别无二处,这是谁带来的,山民们也不傻,当然猜到还是心目中的神灵李观主。 要不,为什么原来三大边城的居民,都有很多人逃难到这里呢。 而在朝廷名义上,河姥坞则属于镇南侯李祚的封地。 有道司,羽衣道人进进出出,显得道务繁忙。 天下大乱后,各地方的有道司道官,要么被乱军斩杀,要么求饶加入,要么就是逃亡各地。 县令许靖这里,变得炙手可热,许多道官投奔而来,让他大大地扬眉吐气。 这位曾经被幽京有道总司高层搞手段,弄到南疆来的放逐之人,何曾想到短短一两年,就天翻地覆,形势逆转,变成无数道官同僚羡慕眼红的存在! 连郡府大官,都逃难至此,见到许靖,也得卑微躬身,高呼一声“许大人高义”! 许靖满脸红光,走路带风,脸上的红润,今年就没有消失过。 河姥坞有道司,自然早已人员爆满,人才济济,一有事,便有道官抢着去做。 许靖与李祚,都觉得有些“闲”了。 唯一的烦恼,就是人一多,粮食消耗过大,两座山头的镇南田,都有些支应不过来了。 “元宝,下班了,跟侯爷我回观去!” 镇南侯李祚,半大小子一个,却身着侯爷蟒袍,颇有几分有道司的最高人物风范。 眼见天色近黄昏,他便大模大样走出自己的官房,呼哨一声,叫上窗台上晒太阳的大黑猫元宝,要回灵宝观。 大黑猫咻地一闪,就跳到李祚的肩膀上,然后老神在在地继续眯眼打盹。 “哎呀,元宝你是越来越重了,以前在清河县,我三哥刚带你回家时,你才巴掌大小。老实交代,你还是不是一直偷吃灵米了……” 李祚身影微微一晃,习惯性地又打趣两句。 “喵!” 元宝微微睁眼,不屑地瞥了眼这位小镇南侯。 那眼神会说话:灵米?猫大人我可是食肉链上的顶端存在,吃的那些好东西,小镇南侯你都没见过! 淡黄色的阳光洒在道衙的屋檐上,院树上,一人一猫就这么大咧咧往外走去,来来往往的道官们,见到这两者,都是作揖行礼。 先道声“侯爷”,再多两分恭敬,喊声“猫爷”! 在道官们眼里,灵猫大人地位超然,是谁的宠物,就不用多说了吧! 大幽那位小皇叔的“跟前猫”,算起来这地位,还远在小镇南侯之上! 现在,天下谁人不知小皇叔。 化婴上修,摆阵幽京,斩碧幽化婴,败阴神大能,一人独退万千军,何等道威无敌! 南疆河姥坞有道司,这仅有的乐土,也是仰仗小皇叔,才得以存在。 敬元宝猫爷,就等于敬小皇叔了! “侯爷好!” “嗯,石头叔好!” “侯爷是回观吃饭吧?” “嗯,我阿黎师姐做的晚餐,就是香……” 李祚肩头上趴着元宝,一路与山民们打着招呼,晃悠悠地回到镇南灵宝观。 黄昏时分,也是山民祭拜上香的小高峰期。 道观前河岸边的灵宝真诲祖师道君,以及观内道君殿,都各有一股冲天而起的香火气息,直入虚天渺渺之处。 进了道观,身着灵宝观道袍的少年少女就更多了。 看到李祚一人一猫,都是笑嘻嘻喊“李师兄”,与“猫道师”! 每天午时,大师姐阿黎,与执事木郁,都会在讲经堂授课,那时大黑猫元宝也煞有其事地位列其中,但有不专心的,就会被它喵声警告,并挠上一爪子。 久而久之,在道观内部,就有了猫道师的称呼。 膳厅。 阿黎与几个师妹一起,又做好的晚餐,灵米饭、灵药粥还有经过处理的妖兽肉等,香气四溢。 “太师祖,这灵药粥,喝着味道还合口吗?” 阿黎坐在须眉洁白的陈焘旁边,细致地伺候着。 自从她从宗门回到南疆后,就给观里定了个规矩,诸弟子如果无事,晚膳就尽量参加,也是多陪陪太师祖。 倒是后面几批拜入道观的弟子,从中享受到诸多好处。 “不错,阿黎手艺越来越好了!” 陈焘端着小碗,面容慈祥,也是享受这种聚餐的欢快氛围。 人越老,越是喜欢热闹。 随着寿数将尽,陈焘越发留恋凡世的烟火气,心态也越发趋近于凡人。 他喝着粥,心中却是自嘲:“老夫命数将尽,最多还有两年,这样的日子没几天啰!” 想到灵宝宗,又念到已经闭门锁阵的陈祖洞天,他就泛起丝丝忧思。 忽地,他轻声叹道:“也不知道你们的师尊,现在可还好?幽京那地儿,现在成了绝地,青云勉力支撑,太不容易了!” 此话一出,木郁、阿黎、阿虎与李祚等弟子不由都有些默然。 是啊,师兄/师尊太难了! 这气运革新,就真要对李氏诸脉赶尽杀绝吗。 阿黎眼眶微微湿润,眼前有些朦胧,仿佛看到远在幽京的师尊,那孤独又傲然面对天下修士的身影。 “喵!” 此时,大黑猫元宝却蓦地惊喜喵叫,同时弹跳而起,扑向屋内忽然出现的那道虚空裂缝。 “呦,我是刚好赶上了……” 李青云身影一闪,走了出来,一把抓住扑过来的大黑猫,只觉这货又长肥了许多,跟头小黑虎似的。 “师尊!” “师兄!” “青云!” 屋内众人顿时大喜过望,纷纷拜见,激动不已。 “嗯,都坐吧,阿黎做得不错,为师就蛮喜欢这种热闹氛围。” 李青云环顾众人,点头颔首,随即笑吟吟地坐到陈焘身边。 “师祖,这一年真是麻烦你了,帮了我大忙……” 暗地里,却是传音:“你老可愿再一试阴神破境?我这里,却是不缺阴神之血的!” 陈焘面容一动,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顿时震撼惊喜之色。 立刻激动传音:“青云,莫非你已阴神?” “嗯,不过师祖不要外传,我是连岳峰主也没告知的!” “好好好!老夫没有看错你,果然是我灵诲一脉的柱天大材!只是我三宝枯萎,即便有你的阴神之血,也难以融合阴符种子!” “只要能守住心神,不被污染扭曲,一次不成,便是两次三次,总有机会!” “那老夫就最后一搏,如能成,也是沾青云你的光……” 陈焘心中激动,可想而知。 万万想不到,道之将尽处,人之将死时,还能再来一场大造化! 正文 第219章 再入雾坟 饭后,观主大殿。 李青云往眉心轻轻一抹,便有殷红渗出! 咚! 一滴西瓜般大小的阴神命血,灿如白金,重若巨岩,沉沉地坠落手中的玉瓶。 同时,一股宏大惊人的血气要冲虚而起,却被李青云伸手一遮,随即将诸般异象都封存瓶中。 “青云,你这血,跟我之前用过的妙璇师妹的阴神血,有些不一样啊!” 陈焘看着这滴白金色的阴神之血,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尤其那白金色,让他惊叹,又有些困惑。 李青云微微一笑:“得道各有不同,阴神命血自然也有差异,但我可以保证的,我的阴神血阳意要更浓些,生命力也要更强些,用来浇灌阴符种子,融合的几率要也就更高些!” 这点自然还是有的,九丈九的阴神之躯,雷公神威洗炼的血气,天生就隐隐压制阴符种子一筹。 以此血破境的话,但凡该修士底蕴稍微好些,都能有不小的成功几率。 李青云觉得,自己这血,就是阴神血中的“熊猫血”。 这也是他多少有些把握,敢让陈焘再试上一试的原因。 接着,他拿出第二玉瓶,承接下一滴命血。 “够了,够了,一滴就足以!” 陈焘忙不迭阻止,满是皱纹的脸上,掩不住激动与感动之色。 李青云摆摆手,却是又连续挤出两滴,封印好,都递给陈焘。 三滴血,就是三次极为宝贵的问鼎阴神的机会! “师祖,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人定胜天!” 他的声音很轻,温和淡然,却让陈焘瞬间感应到其中强大的信念之力。 陈焘老朽垂垂的身躯,顿时都因这四个字,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那种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而生出眩晕之感! 按灵诲一脉的底蕴,他想再申请一滴阴神血,肯定都是被拒绝。 眼前,却有三滴更强的阴神之血,任由他“挥霍”! “我不能离开幽京太久,稍后还会以你的身份,送阿虎他们回宗门一趟,按例获取内门弟子身份,兑换道基破境之法。所以,现在你就尝试破境吧,我在旁边看着些!” “好,老夫这就试试,看时间,玄冥河应该还在喷涌最后几座阴殿!” “嗯,如果在玄冥河遇到刁难,你不妨喊话,说是何逍的前辈!” “何逍,此人又是何方神圣,莫非在玄冥河很有影响力?” “呵呵,暂且试试呗……” 这才过去几天,李青云算算,觉得“何逍之名”,在玄冥河多少还是有些残留的震慑力吧。 殿中,一老一少,并列盘膝打坐。 陈焘自然是虚婴入玄冥河,争夺阴符种子去了。 而李青云,则是心念一动,入了内景,阴神跨河,又来到河对岸的雾坟禁区。 大雾弥漫,鬼影重重。 刚踏入坟区,癫狂的呢喃低语,犹如无数看不见形体的飞虫,撞击阴神体表的晕光。 李青云镇定自若,面上晕光尤其浓郁,让人看不清真实面貌。 庞大的阴神之躯震荡漫天阴雾,如巨灵行走在阴森雾海,一步步朝坟区里面走去。 他“神眼”看去,发现坟区边缘,有三两尊六七丈的阴神,正在外围游荡,选择合意的“阴坟”。 阴神大能增涨法力,已经依靠不上现世所谓的灵药灵丹,事实上,现世也真看不见几株高阶的灵草。 他们要增涨法力道行,皆须从坟区中求,从内景深处寻。 对阴神修士来说,阴凶莫测的雾坟禁区,就是他们最主要的修行地。 肉身留在现世,藏好,躲好,最好是谁都不知道藏在哪里。 阴神则来到雾海阴坟,“葬”了自己,入坟修行。 一旦阴神大圆满,即可尝试寻到异数般存在的神秘魂尸,斩脱诸常,冲击阳神。 当然,大部分阴神修士,可能终其一生,都无缘一见神秘魂尸。 阴神境,就是他们道途的终点。 李青云走过外围一座六丈余的阴坟,顺便看了眼墓碑。 因为刚才这座坟前,就有一尊女修阴神走动。 此时看去,碑上果然显示字迹:“落霞宗,葵霞真人”。 竟还是幽国落霞宗的大能,倒是有些巧了。 他“神念”尝试着,轻轻往墓碑一落,却立刻遇一股抗拒异力。 阴坟有阴坟古怪之处,修士入坟后,就有点像拥有一座极为坚固安全的闭关之所。 一般来说,外力很难干扰与破坏坟内的阴神。 “道友,还请勿扰!” 阴坟里面,那位葵霞真人有些“怯生生”地传音出来。 她看到一尊九丈九的恐怖阴神,停留在自己阴坟前,还神念探寻,一颗心吓得已是猛地冲到嗓子眼。 本真人修行向来低调谨慎,在幽国上境修士中,也是出了名的“胆子小”,应该没得罪过谁吧。 “莫怕,路过而已!” 李青云收回神念,笑了笑,举步离开。 他不过是试试阴坟的强度。 因为妙璇一百多年前,可是被碧幽与月阴两宗暗算,以至于困陷在阴坟中。 刚才一试,他已经有所感知。 以他阴神的强悍,破坏雾坟禁区外围这些六七丈的阴坟,还是没有太大的难度的。 如果他想做一个“恶人”,那坟区外围的诸国阴神大能,就要遭殃了。 雾气浮动,呢喃低语更为癫狂。 李青云走到九丈左右的坟区,稍微一停,目光淡冷,扫了眼几座碧幽宫大能的阴坟,随即面无表情地穿越而过。 他其实有些小冲动,想试试丢枚雷锥到阴坟里面,看能不能“炸尸”成功! 他这一停,自然又是让几位碧幽宫阴神大能,有些忐忑不安。 “这位九丈九的大人物又出现了!” “他到底是哪国的顶尖天骄?” “不是说,坟区尽头的神尸坟,一进去就难以轻易出来吗,怎么连续两天看到这位大人物在乱晃悠!” “哎,我等又岂能猜得到这等人物的心思……” 九丈三坟区。 妙璇阴坟前。 大雾弥漫,无数呢喃低语已经冲破几分,李青云体表的第四层晕光! 李青云神念触及阴碑,心中便是一松。 “妙璇前辈,看来你的命火状态已经好多了!我在外面,已经为你点燃香火,暂时是不用担心了!” 妙璇的传音越发清柔灵动,听得出心情大好。 “青云,多谢之言我就不再多说了,已经记在我心里。 嗯,还有你我修为既已是同境,往后不如以平辈相交,这一声声前辈喊得我也不太自在,有些受不起呀……” 正文 第220章 有神尸坟 阴坟中,妙璇的阴神之躯还是不能动弹,但美眸还是可以转动的。 鼻端,更连系着一丝淡淡的香火气息,以一种未知的方式,汲取到现世的香火愿力,巨灵般女神之躯,也从原来的虚黯,变得凝实了几分。 “也好!” 李青云轻轻一笑,悦然接受。 已经是阴神大能,自是早已超脱现世的辈分层级。 尤其一般人,还真受不起一尊阴神的敬称,会折寿的。 “你修行吧,我往前再探探!” 李青云与妙璇聊了两句,就快速离开坟前。 感知中,他隐约觉得妙璇这里,被人监视着。 “为了打压我灵宝宗,这些宵小之辈,也是够上心的……” 嘴角溢出一丝冷笑,阴神再度没入前方浓密诡雾。 整个雾坟禁区,应该极为广袤庞大,他行走的路线,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条路而已。 再往前走,诡异呢喃就癫狂加倍了,瞬间击穿李青云阴神体表的四层晕光。 犹如无数看不见的阴蛾子,疯狂拍打着第五层神光。 看样子,第五层晕光很快都要被渗透。 “诸国所谓的道子天才,大部分应该止步于九丈三坟区了!” 李青云阴神还有四层晕光,自然不惧,继续朝雾坟深处走去。 他很好奇,如果自己要在坟区修行的话,可有九丈九的巨坟! 如果没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他是必然要往坟区最深处走的。 阴雾沉沉,再往前走,李青云“视野”中,已经一片片空空茫茫。 走半天,他才能看到一两座九丈四五的巨坟,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犹如被遗忘的远古坟墓。 他一一看去,这样的巨坟,墓碑上都没有字迹。 显然极少修士,能修成九丈三之上的阴神。 但,在诡异呢喃低语,击穿他体表第六层晕光时,他在雾气中,又看到一座巨坟。 九丈六的巨坟! 走近一看,阴坟里竟然有人! 坟前墓碑上有字迹:“血怒宫,萧瑟真人。” 这,绝对是一尊顶尖天骄! 他走了半天,才在坟区深处看到“活人”! 李青云不由有些动容。 只是他念识稍一扫过,便已惊动坟内人。 “道友,勿扰!” 坟内的那位萧瑟真人,语气淡淡的,却又蕴含凌厉之意。 “路过而已!” 李青云微微一笑,就要拔足离开。 “且慢!道友竟成九丈九阴神,恕我刚才眼拙了,你莫非要入那神尸坟?” 坟内那位却似乎才感知到李青云的阴神伟貌,立刻变得彬彬有礼起来,出口挽留,攀谈。 神尸坟? 李青云立刻顿足,问道:“正是如此,莫非道友有何指教?” 坟内的萧瑟真人似乎油然起敬,回道:“却是要让道友知晓,那神尸坟已经有主!道友既有如此成就,当听说过十九国中最神秘的祸国吧,此刻那神尸坟中,就躺着祸国那位天骄!” 祸国? 李青云倒是第一个听到这个名字。 虽然他知道阴天域有十九国,但并不知晓所有国名,这“祸国”,还真是没听过。 在玄冥河,也没遇到过这个道国的修士。 他不由问道:“那位祸国天骄,莫非也是九丈九阴神?我可是侥幸,机缘巧合之下,才有这番造化……” 萧瑟真人语气一滞,似乎被打击到了。 到了这等境界,谁还轻信什么侥幸,巧合! 坟内传音,便有酸酸之味:“道友这侥幸,吾怎么就没遇到!不过,那祸国弥神宫天骄,却是九丈八余阴神,距离道友你这等九丈九,还是差了一丝丝!” “但祸国大能们,可是出名了的独、凶、狠、绝,偏偏该宗修士实力横绝,诸国如雷天宫与我宗等上宗,也都是敬而远之。他们天骄要的东西,别人可是碰不得……” 言下之意,就是暗示李青云别逞强,远离祸国,安全第一! 李青云微微动容。 感情泽国雷天宫、腐国腐月宫与血国血怒宫之流,都还算不上十九国最强宗门啊! 这祸国弥神宫极为神秘,少有修士现世,但却隐隐压制雷天宫等顶尖大宗。 “呵呵,祸国那位天骄,贫道自然也是敬而远之的,我就去深处看看……” 李青云又跟这位萧瑟真人闲扯几句,就要离开。 坟内的萧瑟真人却是有些急了:“道友慢走,还未请教你的尊讳大名?” “烛国,古信!” 李青云随口胡诌,举步离开。 这位古信,是他至今见过的,最有道法天分的人物,只要不陨落,未来阴天域必然会传开他的威名。 在化婴阶段,踏入大道二阶神职的,除了李青云自己,他就只遇到过古信一人。 这个世界诡异神秘,迷雾重重,李青云不敢保证,就没有上境大能,甚至道君等存在,或夺舍或转世,再来一世! 毕竟,他阴神修为,就已能夺舍他人! 那古信,说不定就是“火神”转世。 这等将来注定威震诸国的人物,名头拿来用一用,还有能撑得住派头的。 穿越大雾,前方越发空茫,诡异。 一路走过来,就只看见两座巨坟,分别是九丈七、九丈八的长度。 嗡! 第七层阴神晕光,都被癫狂至极的呢喃低语击穿! 李青云都有些心惊。 “这应该是整个雾坟禁区的核心地带了!” 他举目望去,看到前方雾气中,隐隐约约有诡异的玉光闪烁,似乎是一株植物类存在。 “莫非是妙璇口中的阴玉净莲?” 李青云便有些期待起来。 身上还有两层晕光护体,他便举步朝那玉光闪烁处走出。 两步之后,他忽然觉得脚下有异。 细细一看,原来的焦裂黑土,已经变成有些湿润的泥地。 泥土中,渗着暗红色的血,还掺杂着腐朽的古骨、皮肉之类。 一股诡异的阴黑气息,从暗红血泥中溢出,沿着李青云的双脚,猛地往上疯狂蔓延,要将他吞没一般! 他身上的第八层晕光,就摇摇欲坠起来! “镇!” 李青云不敢让第八层晕光轻易崩溃了,心惊之下,立刻念合雷公神职,手中凝现出那柄雷锥权柄。 雷锥扫去,那疯狂覆盖而上的阴黑气息,顿时颇为忌惮,崩溃退避,直到退到阴神的小腿位置,却是再也不肯后退了。 “真是顽固!” 李青云暗惊,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他又无比渴望,拥有雷法大道第三阶的“雷君”神位了。 如果执雷君权柄,此刻即便是雾坟禁区核心地带,当也可以直走横行。 执雷锥前行,雾气退避,呢喃低语都弱了些。 须臾后,李青云眼前玉光一亮,前方那片诡异骨骼血肉的坟堆上,长着一株古怪的莲花。 正文 第221章 灾咒天骄 它通体阴玉之色,高达九丈八,几乎与李青云等高,顶端长着一颗青玉色的莲蓬,看上去玉光致致,净灵无暇,颇为不凡。 只是下方暗红血肉骨泥,与这阴玉净莲的无暇之姿韵,却是格格不入,让人心里发毛。 “也不知这阴玉净莲,妙璇要用上哪个部分来凝聚肉身,不过如此奇物,还是干脆全株拔了吧……” 李青云仔细观察一阵,觉得应该没有其他“幺蛾子”,便巨掌探去,一把抓住那阴玉净莲,猛地发力,要拔泥而起。 噼里啪啦! 一握上这株阴玉净莲,呢喃低语顿时瞬间暴动癫狂,他身上的八层晕光,啪地崩溃,连雷公神威都没镇住! “镇!镇!镇!” 李青云大惊,赶紧松手,连续大喝。 此物过于恐怖,强行入手,必有不测之祸端。 深吸一口气,激活阴神本质,这才勉强将呢喃污染,赶出第八层晕光外。 他心有余悸。 “贫道阴神之躯九层晕光,再加上雷公神位,都镇不住,还有谁敢采这阴玉净莲!” “妙璇啊妙璇,你差点误我……” 不过,他猜妙璇应该也不知此物详情,可能只是在什么古老典籍中,看到阴玉净莲这种东西。 他感觉,等他阴神大圆满后,体表晕光凝练到极致,才能可以采了此物。 此物如此不凡,当不止重凝现世肉身之效,必然还有其他未知用途。 说不定,还与那神秘魂尸有关! 因为雾坟禁区最诡异莫测的,现在看来就两样东西,一个是神秘魂尸,一个是阴玉净莲,李青云自然会将两者结合在一起看。 至少他自己,在阴神大圆满后,是要采了阴玉净莲,看能否用在阳神破境上的! “再等个两三年,这株阴玉净莲,终究逃不出贫道的手掌心……” 李青云有些遗憾。 看来妙璇是没机会立刻“复活”,重塑肉身,还得在阴坟再待上一段时间。 深深地看了眼这株阴玉净莲,他不再留恋,举步离开。 接着往前面走。 即便手握雷锥,再次加剧的呢喃低语,也冲击得第八层晕光摇摇欲坠。 忽地,迷雾一分。 前面暗红色的血肉泥沼中,显出一个古老荒芜的祭坛。 祭坛周边,分布着一根根腐蚀严重的青铜神柱,上面原本有无数的阴咒诡文,但由于太过悠久,已经被腐蚀得十分模糊了。 李青云数了数,青铜柱子刚好也是十九之数。 他往祭坛顶端看去,更是震撼。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暗红色阴坟。 此坟刚好九丈九,仿佛暗合某种极限之数,规格极高,死寂无声,却散发着极为恐怖的压迫气息,周边诡雾不敢靠近。 “道经中有云,九九之极,代表极致,无法逾越,即便道君,也是如此……” “还有一种说法,九九之数,既是大道之数,也是代表冥冥中的某种至高存在……” 李青云望着祭坛上的暗红色巨坟。 他感到,此坟对他有种冥冥中的压制感,同时又隐隐吸引着他靠近,入坟。 好像此坟,横立此处无数岁月,就为了等他的到来,“葬”了他! “既然来了,就上前看看!” 他检阅内在,只觉道心虽然阵阵悸动,但还在忍受范围,便举步走过血肉泥沼。 最后一步,略为犹豫,接着决然踏上祭坛地面。 嗡! 顿时,那分布在祭坛周边的十九根古老铜柱,忽地振动起来。 一根铜柱瞬间亮起,接着一根根接连亮起,发出铜绿之光,像是一种迎接神灵的规格仪式。 接着,整座雾坟禁区,都微微震动起来。 诡雾弥漫,呢喃低语癫狂加倍! “怎么回事?坟区污染力突然就变强了!” “快退,此刻诡异呢喃尤其癫狂,晕光都护不住了!” “震动源头,好像是坟区中心……” “那里,传说有一座神尸坟……” 大雾弥漫的坟区,一尊尊阴神被迫中止修行,纷纷离开阴坟,满脸惊骇地朝坟区之外奔行而去。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呢喃低语污染加剧,他们只能离开。 祭坛上。 李青云自然感知不到,坟区其他区域的变动,只看到自身第八层晕光,瞬间破碎。 浓烈的呢喃污染,冲击在体表最后一层的晕光前,给他带来无比压迫感! 他有种直觉,如果第九层晕光一破,自己就会被呢喃彻底污染,连雷公神威都护不住他。 “此坟,竟如此诡异,强横,如有神灵之威……” 李青云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他踏上一个台阶,感受到呢喃低语的恐怖,顿时停步,想要转身离开。 但此时,他耳畔蓦地响起一个极其狂妄霸道的声音。 “滚出去!” “否则,死!” 这个骄横至极的声音,来自祭坛顶端的那座巨坟。 “嗯?” 本已打算离开的李青云,顿时俊脸一寒,就此停住身形,抬头望向顶端的暗红色巨坟。 贫道向来与人为善,但不代表可以忍受如此狂妄的挑衅! 此刻,他岂会不知,是这座神尸坟的所谓祸国天骄,在发出强烈的警告。 祸国天骄,就了不得啦? 李青云不愿惯着,带着淡淡冷笑,抬步继续登阶。 虽然阴神初成,九层晕光没有凝练到极致,但登顶,甚至入坟,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蝼蚁,找死!” “你以为侥幸成就九丈九阴神,就敢挑衅吾的威严?” 坟内那位祸国天骄,真正怒了。 嗡! 上方坟墓微微一振,便走出一道九丈八余的男修阴神,看上去颇为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面容阴鸷,睥睨骄横。 此阴神距离九丈九,就差了那么一线,无限靠近,却终是差了一丝。 阴神体表,也只有八重晕光,但显然极为凝练,有若实质,呢喃低语的癫狂污染力,只能腐蚀他七层晕光。 “本座,赐你一死!” 这位面容阴鸷的年轻阴神,手中阴灰光芒闪烁,蓦地凝现出一具小型人偶,散发出淡淡的神威。 随即,这阴灰光泽的诡异人偶,晦暗的眼珠就射出一道灰蒙蒙的淡光,要落在李青云身上。 “区区诅咒,不知所谓!” 李青云嗤笑一声,手中雷锥一闪,便迎着灰光打去。 对方手中人偶一出现,他就感应到了,所谓的祸国天骄,也不过就是二阶神职。 还是极其偏门的诅咒灾厄类的大道! 此类道法,在幽国很少有修士修炼,李青云目前遇到的,也就碧幽宫的落焰真人。 落焰真人显然是半吊子,应该在玄冥河抢不到火法阴符种子,不得已合了咒法道种。 李青云虽然也在脑海里的道卷碑刻上,留下一点诅咒道法印记,但没有深入参悟,至今不过是娴熟层次,所以不知道还有这条道法大道。 但他修炼的是诸法之首,雷法大道啊! 这祸国阴神,又哪来的盲目自大! 正文 第222章 直接打服 嗡! 雷锥打去,与诅咒灰光一接触,顿时染上一层如同灾劫的灰暗色,形体在快速消磨,腐蚀。 不过,这灰光也瞬间寸寸崩溃。 “崩!” 那祸国年轻阴神桀骜冷笑,举起人偶,主动迎上光芒黯淡的雷锥。 雷锥顿时崩灭,而人偶挣扎一下,却也终究没稳住,啪地彻底崩散。 “你在雷法大道的感悟,竟然已经相当逼近第三阶了,几乎要赶上吾了,怪不得敢无视吾的警告!只是今日,吾必镇压于你!” “记住,今日镇压你者,弥神宫晨谜真人也……” 这位自称晨谜真人的阴神,手中再次凝聚一个阴灰人偶。 “聒噪!” 李青云冷叱,打断此人。 剑眉一抖,手中雷锥电射而去,同时阴神猛地前冲,轰然挥拳砸去。 “吾阴神六层,你算什……” 那晨谜真人面容阴鸷,蔑视一笑,也挥拳迎去,下一刻却是身影一震,猛地后退。 轰!他结结实实撞在身后的暗红巨坟上。 “怎么可能!吾明明阴神六层,咒法直逼灾君神位,底蕴竟还会差你一些?” 他阴鸷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颜色,惊愕,困惑。 通通! 李青云也是连退数步,随即稳住,俊脸凝寒,又是毫不犹豫冲上前去。 直接开揍就是! 心中同时冷笑:“贫道不止是雷公神位,还有幻法、定法等十几小道,都已经通神!” 拼阴神的道行底蕴,即便祸国天骄,也是要略差他一筹! 轰轰轰! 两尊阴神,顿时在祭坛上狂暴对攻起来。 雷锥、人偶也是连连对撞,不断崩灭。 此时,两人颇为势均力敌,拼的不过是最后的底蕴。 李青云与这位晨谜真人,身上的晕光都在摇摇欲坠,近乎崩散。 晕光既然防御呢喃低语的污染,又要承受彼此的伟力轰击,自然难以支撑。 轰! 又是一记对轰! 两人各退十几步,身上晕光噼啪作响,就要崩溃。 晨谜真人脸上,终于露出恐慌之色。 他见李青云又冲击过来,不由喊道:“你疯了吗,晕光一碎,呢喃侵入,即便你我二阶神职,也极难驱逐污染!此处是我先来,你……” “滚下去!” 回应这位祸国天骄的,却是一句冷酷厌恶的叱喝。 李青云身上晕光支离破碎,但他恍若未觉,又是挥拳轰去。 “疯子!” “吾竟遇到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那晨谜真人终于害怕了,不敢再战,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祸国天骄,阴神成就与道行底蕴,还会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给压了一头! 大雾弥漫,晨谜真人头也不回,或是不好意思回头,迅速消失在雾中。 “呵呵,祸国天骄,又能如何!” 李青云冷笑两声,深吸一口气,消耗阴神本质。 那摇摇欲坠的阴神晕光,便缓缓地修复起来。 差一点,刚才最后一层晕光就要碎了! 但他站到了最后! 片刻后,恢复差不多的他,便伸手按上这座神尸坟的墓碑。 一股巨大的吸扯,从坟内蓦地涌现。 嗡! 李青云的身影,已消失在祭坛。 神尸坟内。 李青云一进来,便被一股异力压制,只能保持“躺尸”的姿势,躺在阴冷的坟地里。 与此同时,他瞬间感应到了,有千丝万缕的诡异气息,从未知层面,朝他蔓延而来,包裹着他,要同化他。 他守住真灵,而阴神之躯主动吸收这些诡异气息,每炼化一丝,便觉得自身法力有细微的增涨。 只是,这效率跟他打坐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脑海中的神秘道像,由于一年下来汲取了幽京数百万民众堪称磅礴的香火愿力,还有河姥坞山民极为纯粹的香火,现在打坐修行一日,就能让李青云增涨三十炉左右的法力。 这座神尸坟,虽然是阴神修行的“圣地”,但终究是比不上脑海中的神秘道像! “试试感应一下神秘魂尸……” 李青云也不纠结这点法力,心神入定,进入冥冥渺渺的意态中,去感应所谓的神秘魂尸。 片刻后,毫无所获的他,便心念一动,出了神尸坟。 “可能阴神大圆满后,再来感应神秘魂尸,会有所变化。” 他也就毫不留恋,走下祭坛,疾驰离去。 他没有看到的是,这一离开,身后祭坛周边的十九根青铜神柱,就纷纷熄灭。 仿佛那盛大仪仗,只为九丈九的阴神而点亮。 …… 阴神退回内府。 观主大殿中,李青云睁开眼睛。 身旁的陈焘,洁白的长眉颤抖,脸上似有喜色,接着也睁开眼。 李青云便轻声问道:“你老可取得阴符种子?” 陈焘脸色喜色便再也掩盖不住,哈哈笑道:“得了!得了!这何逍名头还真管用,我一喊话,有位名叫赵安之的真婴,便帮我抢到一道五行木法阴符种子,还让我给何逍带个问好……” “赵安之?” 李青云不由淡然一笑。 上次这赵安之在玄冥河眼,得了火法阴符种子,就再没出现。 这是合种失败,又去玄冥河了? 不过,此人既然多少还念着“何逍”老大的好,那李青云以后遇上,就不刁难他了。 “你老直接合吧!” “好!” 陈焘取出一滴阴神之血,吞服下去,浑身便是猛烈颤抖,气息暴走。 “青云,你这阴神血,也太恐怖了!” “镇守心神,不要惊慌……” 一个时辰后。 李青云却是微微摇头。 虽有些意料到了,但还是免不了惋惜。 只见,一旁的陈焘,浑身气息陡然下降,变得萎靡虚弱,脸上更泛出瘆人的阴白。 “镇!” 雷意淡淡拂过,陈焘阴白脸色,便迅速恢复。 殿中,响起他失落的叹息。 “老夫,有负青云你的期待,又失败了……” “不要气馁,你老先调养恢复,等我从宗门返回,再尝试破境就是!” “嗯,只能如此了……” 阴神破境,何其之难,何况陈焘三宝枯萎,又只是虚婴,可谓难上加难。 即便李青云的阴神之血,更为强大,也难以弥补陈焘诸般缺失的底蕴。 前面缺失上法破境太多,后面几乎是弥补不回来的。 第二天。 李青云幻变为陈焘之貌,祭出一艘飞船,载上阿虎、李祚、蒙山、潼南与水漉等十名弟子,直飞灵宝宗。 此时是早春二月,早已过了宗门选拔的时间。 但天下大乱,南疆与内郡隔绝不通,去年底连宗门巡道使都不敢来南疆,阿虎等人自然是错过了选拔。 李青云有这个理由,这次回去,当然要让宗门,为镇南灵宝观这十名弟子赐下内门弟子身份的。 有内门弟子身份,才算是获得冥冥中的灵宝祖师道君们的认可与庇护。 这入宗仪式,必不可缺。 (ps:昨日又是破防,感谢诸位道友捧场,贫道有痛并快乐着之感!) 正文 第223章 途生波折 阴云遮蔽天空,飞船划破阴暗,疾速飞行。 李青云灭了好几个碧幽宫与紫金宫的化婴,飞船这等法器,自然不缺。 他幻化成陈焘,须发皆白,盘坐打坐于船首。 身后的阿虎、李祚与蒙山等十大弟子,都认不出他,以为就是太师祖带队。 李祚等人的修为,现在都在炼气八层以上,好几个更已是炼气大圆满。 他们第一次去灵宝宗山门,自然是兴奋,雀跃,充满期待。 只是待在南疆河姥坞那个小圈子,眼界太小了,需要出来看看世界,增长胸襟,气魄与道蕴。 “哈哈,等取了道基破境之法,我们很快就能赶上大师姐了!” “听说道基境,也只不过是宗门一般的内门弟子而已,也没什么骄傲的呀!” “那我就要做镇南灵宝观第一个开府境,把木师叔与师姐都给超了!” “大师姐说宗门有六脉,我们属于灵诲峰一脉,到时可不要乱拜道师,直接默认是师尊就可以了……” 一群半大小子,在后面叽叽喳喳。 李青云盘坐船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他心中,回想自己当初拜入宗门,多少有些彷徨的一幕幕,却是颇为回味怀念。 一路走来,连续破境,短短两年余,已经成就阴神大能,过往“微末”时光,已经一去不返,时间匆匆,期间还是有不少经历体验,因此缺失了。 但在他的前方,是更加波澜壮阔又诡谲凶险的道途,何须回头,直接往前走就是。 就在这时,李青云面容微动,睁眼看向前方一片浓稠妖云煞气,飞船也缓缓停住。 那妖云之中,浮现三头妖气如炬的庞大妖魔,眼如血色铜铃,狞光闪烁,悍然拦住飞船去路。 李青云一眼看去,便看穿妖魔的底细,竟是三个化婴级的妖魔。 “通往内郡之路,已经封禁,镇南灵宝观弟子,也当遵循南王之令!” 为首那头血眼猿魔,刚开口,已是不太耐烦,一掌扇向飞船,手掌瞬间膨胀半亩大小,只见妖风滚滚,虚空轰鸣。 李青云便淡然一笑,轻轻一指点去。 一道淡淡指影,在妖魔巨掌面前,看似微不足道,触撞之下,却是宛如定天一指,稳稳抵住巨掌。 随即,那血眼猿魔只觉巨掌吃痛,更有一股巨力推来,顿时闷喝两声,暴退十数丈。 “老道,你不是坐在镇南灵宝观,垂垂等死吗,怎生还有如此力道!” 猿魔又惊又怒,血眼中却是凶光亮起,死死盯向船首打坐的李青云,妖魔向来是不愿吃亏的。 另外两头腥风绕体的熊类妖魔,也妖气漫溢,跃跃欲试。 李青云淡声说道:“贫道是奉大幽小皇叔之命,护送弟子回灵宝宗,即便南王,也得给小皇叔面子!你们几个不懂礼数的妖物,先去问过南王,再来与贫道说话!” 如若不是大势需要,这三个化婴妖魔敢出现李青云面前,早已成为一份份珍稀的高阶资材。 “大幽小皇叔?老道你说的是那位李青云是吧!” 听到“小皇叔”之名,三头妖魔明显神情一滞,已有畏缩之意。 那位在金丹境时,就斩杀玉诡,后来化婴破境后,更是摆阵幽京,连斩碧幽紫金宫的化婴修士,道威冲天,即便身在南疆,几位妖魔也是如雷贯耳。 李青云面无表情:“贫道所指,自是那位李青云!” “真是晦气!罢了罢了,赶紧过去吧!” 猿魔与两头熊妖对视一眼,便晃身让开,再次隐于妖云煞气之间。 嗖! 李青云面容淡然,驾驭飞船,施施然穿越而过。 尽管此刻,他感知到下方大地,有一尊诡神朝这里投来目光,隐隐示威压制,他也是从容淡定。 “这南王沙马定安,倒是获得妖诡的大力支持……” 只是妖诡之物,视人族为血食,如今进逼内郡,碧幽宫有些抵挡无力,这份因果,看样子迟早还得李青云自己来解决。 “太师祖威武!” “师尊也霸气,名头一出,那妖魔明显就怕了!” “……” 李祚、阿虎等弟子,刚才既是紧张,又是觉得痛快刺激。 半大小子们心中暗道:师尊道威所至,妖诡退避三丈,我辈修士当如是也! 很快,飞船就出了阴云遮蔽的虚空,真正进入内郡之地。 阿虎等南疆土生土长的山民子弟,哪里见识过内郡的繁华,此刻身在虚空,俯瞰那一座座城镇,不断惊叹,更是羡慕。 尽管不少城镇,正陷入战火,处处有修士斗法,炼煞甲士结阵冲杀,他们也觉得比南疆山民的生活境况好了太多。 李青云催动飞船,破空直奔灵宝宗方向,沿途自然也惊动一些上修,纷纷投来法念。 有人不以为意,有人却是蠢蠢欲动。 灵宝宗的那位,往死里得罪碧幽宫、紫金宫两大宗。 现在两宗暗中有令,要全面打压灵宝宗,将此宗各地道观与扶持的凡世势力拔掉,将他们赶回尚阳郡那一郡之地。 这等时候,竟然还有灵宝宗的修士,敢这么招摇飞行! “那是南疆陈祖洞的陈焘吧,带着一群炼气弟子,这是做什么?” “南疆与内郡互通早已隔绝,可能是那边的灵宝观,错过了宗门选拔,这是要补上吧!” “据说南疆寥寥几处幸存的道观,都是灵宝宗的,此宗勾结南王,其心可诛,可共伐之!” “嘿嘿,你们就不怕那逆龙煞星李青云?” “此人远在幽京,哪能顾得过来,再说了,他敢离京吗……” 窃窃私语之后,终是有人带头挑事。 嗡! 飞船全速飞行,前方却忽地浮现两位化婴老道,一位碧幽宫服饰,一位紫金宫道服装扮。 “陈道友,之前在南疆你我斗过一场,却未能尽兴……” 那位紫金宫道符装扮的老道,须发花白,面容威严,目露精光,刚说切磋一二,手中的金灯法宝却是火焰一亮。 便见漫天火意,已将李青云所在的飞船虚空全部覆盖,这是要封锁困杀的趋势。 另外那位碧幽宫的中年化婴修士,也是目光冷漠,暗中施法,隐隐封住飞船所有方向。 难得遇到落单的灵宝宗化婴,还是与那李青云关系极好的陈焘,两人自然是心生浓烈杀意,就想斩了陈焘。 正文 第224章 剑起人灭 至于飞船上的十名炼气弟子,大概是那镇南灵宝观的吧,自然更是不容放过。 上修斗法,威力波及,以致小辈陨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也不算以上凌下吧! “紫金宫,宋悬灯?” 船首上,李青云盘膝打坐,面容淡冷,听那紫金宫老道所言,便是猜出,对方正是之前与陈焘交过手的那位宋老祖。 此人,在李青云于河姥坞建观,斩杀紫金王离几人后,就想恃强凌弱,亲自镇压他,幸有陈焘出手挡住了。 这番恩怨,李青云本以为就此散了,两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却没料到,这宋悬灯还敢上门行凶! 此乃取死之道也! “贫道还有一剑,请宋道友品鉴……” 面对漫天火海,李青云也没有停船,随手从“藏品”中挑了一枚水珠法宝,水幕包裹飞船,火意便是难侵。 他盘坐船首,依然没有起身,背后却蓦地亮起一道如紫色烈阳般的剑光。 淡眼看向宋悬灯,手随意一指。 嗡! 这道紫色剑光,便如烈阳爆闪,飞冲而起,下一念便已斩中前方的宋悬灯! “剑法通神!陈老鬼,你竟还暗藏了一手,不过,老夫火法已经逼近通神,此灯更是上乘法宝……” 眼见剑光杀意凛然,直奔首级而来,宋悬灯道心惊悸,立刻暴喝一声,手中金灯赤意喷张,化为一层有若实质的光晕,要防住。 但,虚空中,却想起“陈焘”那淡淡的清叱。 “斩!” 崩! 金灯赤晕,只略微挣扎一下,便被紫意剑光斩灭,巨大杀意已锁定宋悬灯一切。 “老夫,不会死在这里的!林道友,助我!” 宋悬灯大惊之下,须发飞扬,暴喝中,浑身法力喷涌,手中金灯光芒大耀,就要挡在剑光之前。 他认得出,这是灵宝宗的紫阳剑意,也不是什么大神通,他应该挡得住的吧。 但下一念,他便胆丧魂飞。 只见紫阳剑光蓦地加速,咻地贯穿而过,宋悬灯手中金灯,终是慢了一丝。 然后,这位宋老祖就看到自己的脖颈,瞬间断裂,喷出漫天血雨。 “不!” 他发出最后的惨叫,剑意肃杀弥漫,所有生机立刻彻底湮灭。 因果,终有了结的一日。 不过是以他宋悬灯的陨灭方式,来完结收场。 “陈焘,你三宝早已枯萎,何来如此恐怖法力!” 旁边那位碧幽宫的中年化婴修士,救援不及,眼睁睁看着宋悬灯被一剑削落首级,不由满脸惊惧之色。 他无法相信,老朽垂垂的陈焘,还有这等道威手段! 中年化婴修士扬首朝飞船打出一道虚空火印,下一刻却身影晃动,竟是转身就逃。 “还请留下一叙!” “斩!” 虚空中,却再次响起“陈焘”的催命符音。 咻! 紫阳剑光闪过虚空,已经瞬间逃出十里之外的碧幽宫中年修士,身上赤光一灭,随即血雨飞洒,一颗双眼不甘怒睁的首级,也是飞冲而起。 “不知所谓!” 李青云淡笑一声,心念一动,手中便又多了两枚储物法戒。 自始至终,他盘坐飞船之首,没移动分毫,却是弹指斩灭两大化婴。 众多旁观此战的诸宗修士,顿时哗然。 围观变成了大惊吓,他们如受惊的鸟雀般,慌忙四散。 “怎么可能!” “那陈焘寿数将尽,法力大不如前,竟还能如此轻易斩杀宋、林两位化婴!” “陈焘的紫阳剑意,已臻至通神境,此人主修火木双法,这剑法竟也如此恐怖!” “赶紧散了吧,我等可能都挡不住那一剑……” “……” 虚空中,飞船闪烁而去,速度就没有降下过。 船上的李祚与阿虎等弟子,兴奋激动,连连高呼“太师祖神威”。 他们觉得,剑光起,化婴落,这等场面,才是真正的威风,热血! 李青云微微一笑,顺便教导阿虎等弟子:“尔等道基、开府等破境,务必都以上法。你们也看到了,那宋、林两人,道行浅薄,诸般破境多是中下之法,以致有今日,连一剑也挡不住……” 阿虎兴奋叫道:“那我们必然是要上法破境的,要如太师祖一般威风!” 李祚击腿高呼:“大丈夫当如是也,这弹指灭敌,怎么感觉比本侯指挥数千炼煞道兵,还要过瘾,还要痛快!” 见点到位了,李青云便不再多语。 有了这两剑立威,前路自是再无阻碍。 …… 嗡! 飞船猛地晃动两下,下一刻已穿过灵宝宗金光大阵。 灵宝宗到了。 拙基殿前,李青云化身的陈焘,收起飞船。 然后在一些宗门弟子敬畏又好奇的注视中,他带着东张西望、惊奇不已的阿虎等人,直接走向大殿。 此时早已过了宗门选拔的时间。 而灵宝宗现在压力很大,大部分道基与开府境弟子,都下山立功去了,拙基殿变得有些冷清。 殿内,接引堂口。 “陈焘”这位化婴前辈的到来,引得接引堂执事郑适亲自接待。 “陈长老辛苦了,护住这些新人,从南疆万里迢迢赶回宗门……” 郑适脸上堆笑,招待也热情,但眼中却流露出为难之色。 李青云眼中光芒一闪,淡声说道:“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麻烦郑执事,引着镇南灵宝观这些弟子,拜了堂中的祖师道君,收录为内门弟子,登记造册,更换身份令牌就是!” 郑适干笑说道:“这都是正常流程。只不过,按宗门规条,本宗收录弟子时间早已过了,眼下却是有点不合流程!” 李青云面容微微一冷:“老夫的面子也不好用?既然你拿宗门规条来说话,那老夫倒要问问,为何去年底,南疆巡道使,即你们郑家的郑天宇,不去镇南灵宝观巡视,选拔弟子入宗?” 他可是还记得,南疆巡道使郑天宇这人,就是宗门五姓之郑家的嫡系道苗。 郑适顿时语气一滞,有些无言以对。 半晌才呐呐说道:“南王沙马定安作乱,隔绝南疆内郡互通,不止是天宇这路巡道使不敢去南疆,便是如其他诸宗修士,也是不敢去的……” “废话!” 李青云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 “宗门规条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什么局面了,郑执事还如此僵硬呆板,实在让我失望!” 李青云手一招,自取之。 “罢了,你若不愿意,老夫自己来便是!” 郑适只觉手上一松,拿着的玉册金笔,便是飞向李青云。 他赶紧说道:“陈长老,这不合规矩的,你没有接引权限,是无法获得祖师道君认同的!” 祖师认同? 正文 第225章 自取其辱 李青云瞥了他一眼,却是不以为意,挥挥手,要阿虎李祚他们去拜接引堂中的七位祖师道君神像。 贫道为宗门新添如此磅礴香火,祖师还不赏个脸! “陈师兄,且慢!” 这时,接引堂空间一晃,却走出一位威势俨然的化婴修士。 鬓发花白,长须飘拂,方正紫红脸膛,正是李青云在灵皇峰“灵宝净火”投票中,见过的灵阳峰峰主郑昌。 郑昌眸中光芒闪烁,身上化婴大圆满气息散放,尽显一峰之主的威严。 他朝李青云化身的陈焘淡淡笑道:“宗门规矩就是规矩,岂容朝更暮改,不如让镇南灵宝观这些小娃娃,等到今年底再举行入宗仪式便是!” 看向阿虎这十个炼气弟子,郑昌想到他们是那个逆龙的弟子,心中就天然不喜,打定主意要拦上一拦。 宗门如今全面收缩之窘境,岂不是那位逆龙所钟的家伙带来的! 当初在灵宝净火会议,他就建议过,不要让逆龙乱来,可就没有人听,以致今日宗门被碧幽宫、紫金宫联手打压。 原来四郡之地,现在三郡陷落,只能困守山下的尚阳郡了。 那李青云,就是宗门的罪人! “郑昌,你要拦我?” 李青云目光淡冷,看到郑昌此人,心中也是油然不喜。 此人在灵宝净火投票中,差点就阻他道途,此时又怀着异样心思,阻拦阿虎等弟子正式入门。 郑昌轻笑道:“我绝非出于私心,不过是为了维护宗门规条而已!” “那你便让开吧!” 李青云蓦地叱喝,身上气息微微一振,便推得郑昌通通连续后退。 这等人,又何须给脸! “陈长老,请自重!” 郑昌又惊又怒,堪堪稳住身形,大声喝道。 闻言,李青云已是极为不耐,手一指,喝道:“滚出去!” 这一指,是蕴含有一丝阴神道威的幻法之力,堂堂化婴大圆满、一峰之主的郑昌,竟也瞬间“中招”。 郑昌神情一滞,随即在郑适等接引堂弟子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直愣愣地走了出去。 “阿虎、李祚、蒙山,你们速速拜了祖师道君……” 李青云吩咐下,阿虎他们便走到堂中七位道君神像前,行入宗跪拜之礼。 同时,李青云也手执金笔,在玉册上登上阿虎他们的名字。 “没用的,陈长老你没有权限,祖师道君不会认可……” 一旁的郑适低声提醒。 但下一刻,玉册上阿虎等十名弟子的名字,便是嗡然放出金光,持续一会,才缓缓平息。 却是已经得到祖师道君的认可,而且看起来诸位祖师非常肯定,特别垂青。 “这、这!” 郑适与其他接引弟子,看到这一幕,不由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李青云便轻声叱道:“还不拿内门弟子令牌来?” 郑适反应过来,已是满脸敬畏,赶紧拿来身份令牌、衣袍,递给阿虎他们。 他心中惊疑不定地嘀咕:“这陈长老久在南疆,也没听说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立功壮举啊,怎么诸位祖师道君,如此眷顾,偏袒……” 阿虎、李祚他们更换令牌,又纷纷换上一身玄黑金线道袍,脸上都笑开了花。 今日起,终于与木师叔、阿黎师姐一样,穿这身又帅又酷的玄黑道袍,咱们也是宗门内门弟子了! 以后,木师叔总不敢再动辄那么严厉地训斥了吧! 这时,刚才梦游般走出去的灵阳峰峰主郑昌,才一脸铁青地走了回来。 他怒声喝道:“陈焘老匹夫,趁我疏忽大意,如此羞辱于我,你可敢与我上演法台!” 此奇耻大辱也! 堂堂五姓之郑家峰主,在拙基殿这么多执事弟子的目睹下,被“陈焘”一指而灰溜溜地滚蛋,这颜面是丢尽了啊! “你确定?” 李青云眼眸淡冷,已不掩厌恶之色,看向郑昌。 “当、当然……” 郑昌刚要硬气回应,却忽地神情大变,似乎听到什么传音。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陈焘”一眼,身影倏地原地消失。 竟是闷声不响地走了。 接引堂弟子们不由再次目瞪口呆,只觉得郑峰主,比刚才还狼狈多了! “都去道功堂,领了道基破境之法,然后随老夫上灵诲峰逛一圈,便也差不多了……” 李青云也懒得理会郑昌这跳梁小丑,径自吩咐下去。 于是,阿虎、李祚等新晋内门弟子,便兴冲冲去了道功堂,接着又逛了逛了其他几个堂口,熟悉熟悉宗门环境。 道师堂他们也进去一下,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出来了。 拙基殿门口,李青云大袖一扬,风团卷起阿虎他们,浩浩荡荡往灵诲峰飞去。 过了灵诲峰那座巨大的石门,他就让阿虎他们在广场自由活动。 等会还是要回南疆的。 今日回宗,就是“一日游”。 镇南灵宝观,根本不缺道基破境资材,李青云斩杀几位化婴境后,“藏品资材”多多,都可以用道观自定的“道功”,去兑换所需,上法道基的红衣灰、大妖血与阴铜母这些都有。 至于纯阳火,还是让阿虎与李祚他们,纯化自己的三宝阳火就好,契合度会更高。 这边,李青云幻变的“陈焘”,身影一晃,已在一处接引台落下。 接引台上,那根华表浮雕着“宣府”二字。 “陈师兄?真是稀客啊,快请快请……” 宣府大殿门口,许渲有些惊喜及意外,连忙迎了过来。 “说来话长,这次是送南疆那边几个弟子,来认宗拜祖师的。哎,还是进去说话吧!” 李青云微笑颔首,眼中光芒掠过,已将许渲修为底细,看得清清楚楚。 化婴大圆满,虚婴,合过一次阴符种子,却是失败…… 对于许渲这位长辈,李青云也是内心敬重。 当初金丹破境,缺少一份玉诡灰,李青云无处可寻,还是这份前辈自动送上门来。 此情,李青云一直记在心里。 殿中,两人闲聊几句后,李青云便手一挥,案台上浮现一个硕大的玉瓶。 瓶中,封印着一滴阴神命血。 “这是有人,托我送来的一滴阴神血,以此血合阴符种子,当多一两分成功的可能!” 说罢,李青云喝完盏中茶,就起身要走。 “阴神之血,莫非是……” 许渲神情震动,惊喜不已。 “呵呵,许长老心中有所猜测就好,但记得不要外传……” 李青云微微一笑,身影已缓缓消失原地。 下一念,他又在钧定府外,稍微停了一停。 感应中,里面没有师母蔡芸的气息,只有师妹罗采薇以及两个男孩在。 “天下大乱,气运动荡,但乱中自有机遇造化,师母当是去了清河县,着手建观开府了吧!” 他掐指一算,为蔡芸略做占卜推演。 稍后却是脸色微变,忍不住一声轻叹。 正文 第226章 风川问计 “师母下法道基,底蕴太差,即便刻意沉淀多年,也是无从弥补。所谓补足道基,其实就是一个自我安慰的说法罢了,成功率很低不说,所开之内府,也必然是穷破小,后续也无法问鼎金丹之境……” 倒是师妹罗采薇,不知不觉已是炼气大圆满,看其心性,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 至少,能将罗师这一脉延续下去吧。 要不再过一百多年,这钧定府便是后继无人,或闲置下来,或换了主人。 静室中,一名面容俏丽的少女,正兀自修炼,已经长开的娇躯,充满青春活力。 忽地,她有所感应,仿佛冥冥中有人呼唤她一般。 罗采薇有些惊讶,就起身出了静室,不由自主来到主殿。 然后,她就惊喜地看到,案台上停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旁边还放着一套上法道基破境的所需资材,以及一瓶她见过的景溪水。 看到她的出现后,这只蝴蝶朝她轻轻扇动翅膀,似乎是某种示意,随即涣散为无数碎粒。 “莫非是父亲回来过了,知道我想尝试上法破境?” “不,总感觉那只蝴蝶有种熟悉的道韵……” 她心里一动,下意识奔出大殿,朝外面看去,那里却是一片空空落落。 此刻心中想到的那个身影,并没有出现。 她莫名就有些失望。 …… 李青云离开钧定府,就要召集阿虎他们返回南疆。 南宫风川的传音却忽然来了。 “想不到你竟真的突破了!既然回来了,何不来我这里一叙!” 李青云想到如今宗门局势,还有妙璇那件事情,便是心念一动,撕开一道虚空裂缝,闪烁而去。 灵皇峰,风川洞天。 李青云与南宫风川对坐,只是静静品茗,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各有心事。 一会儿后,南宫风川眉头略带忧色,才轻声说道: “你既已成就阴神,就是灵诲一脉的柱天,也是灵宝宗之柱天。如今宗门之局面,原本苦苦维系的四郡香火,在碧幽宫与紫金宫的联手压迫下,完好的只有山脚下的尚阳郡,底层弟子,陨落者更是不知多少!” “我从碧幽宫得知,如今天下五分之势,还是源自你之手,如此卓绝智谋,胸吞天下,令我惊叹不已。所以,不知你,对本宗如今局面,可有什么见解?” 看得出,南宫风川是在以平等姿态,接待李青云。 言语间,也对李青云五分天下之应对,颇为欣赏。 李青云剑眉轻扬,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若有所思问道:“王朝气运革新,诸宗重新切分蛋糕,主导推动者却是诸宗阳神,莫非死门境之上的大能,并不干涉?” “切分蛋糕?你这形容,倒是颇为形象!” 南宫风川微微点头,眼中有一丝敬畏与向往,说道:“据说一入三门三境,不成道便成仁,是无法随意进出三门的。因此,诸宗道务,还有凡世大势,都是诸宗阳神境一言而定之!” “只有事关宗门存亡,三门三境大能,才会冒险出关……” 一入三门,就等于闭死关! 现世中,阳神便是明面上的最强者。 李青云不由剑眉为之一舒,持盏浅啜,已是轻轻笑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大幽彻底动乱,在所谓的真龙出现之前,就是一段最惨烈的血腥黑夜时期。传令下去吧,让宗门上下,放弃三郡香火争夺,全面退守尚阳郡。有幽京五郡与南疆香火维系,祖师道君们也不会缺了。当然,清河县那里,及枫山灵宝观,这两处还需宗门务必稳住!” “暂示敌以弱,静观其变。碧幽宫、月阴宫决出新龙之日,便是我们全面反击之时……” 在占卜推算中,李青云还有两三年时间。 这两三年,也是整个大幽最残酷、最血腥的混乱阶段。 既然碧幽宫气势汹汹,要耍威风,以打压灵宝宗来立威,发泄,那就成全其威风便是。 灵宝宗固守一郡之地,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两三年之后,新龙决出,逆龙而必然衰亡,那时也是他李青云,成就阳神,横空出世,为李氏争取一线生存之时。 “嗯,这也是眼下最稳的法子了……” 南宫风川沉吟片刻,终于是采纳李青云的计策,便手指一点,十数道金符化为流光,飞出灵皇峰,又飞出宗门大阵,须臾远去。 这是传令给各地主持局面的宗门上修,要执行彻底固守一郡之策了。 忽地,李青云又淡声问道:“我灵诲一脉,阴神前辈妙璇,被碧幽宫、月阴宫联手针对,致使失踪陨落一事,宗门可有所耳闻?又是否,曾尽力去调查真相?” 妙璇的下场无疑极其惨烈,堂堂阴神大能,宗门柱天,竟被算计,分尸封印各地,阴神陷落阴坟,只能等死。 如果灵宝宗对妙璇失踪一事,不闻不问,那李青云就要重新考虑,这个宗门,还值不值得他扶持与效力。 抑或,也革新重来! “妙璇?” 南宫风川提到她的名字,都有些怅然与惋惜。 那位,曾是他年轻时都仰慕过的存在,风华绝代,灵慧无双,卜卦通神,也是灵宝宗在他之后,最有希望成就阳神的宗门柱天。 可惜,已经消失一百多年了。 “妙璇失踪前,曾回过宗门一趟,为灵诲一脉留下五滴阴神命血,之后便彻底失踪。” “我曾亲自追查多年,有些线索指向碧幽宫与月阴宫,但却无确切证据,他们处理得很干净。 我还曾让宗门五姓阴神,入雾坟禁区寻找线索,但一无所获,他们底蕴太差,只能在坟区外围。 以妙璇九丈三的阴神成就,宗门几位阴神根本就找不到她闭关的阴坟地……” “久而久之,妙璇失踪一事,便成了悬案……” 李青云静静听着,也没插话。 许久后,他才微微点头,算是勉强接受南宫风川的说法。 他便有好奇问道:“雾坟禁区之后,阳神在内景的修行地,又是何处?” 既然阳神当面,那就顺便问个仔细。 南宫风川看了李青云一眼,倒也没遮掩的心思,轻声说道:“那里,诸宗阳神都称之为【墟海】!” “渡尽墟海,方见死门!” “渡河之后,是坟区;墟海之后,是死门!这四境之间,是不是有些相似之处……” 正文 第227章 再度闭关 原来如此! 还真有些类似,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早就安排好似的。 李青云心里暗想。 “我辈修士,不羽化成道,终究天地一蜉蝣也,你我共勉吧!” 南宫风川也是长长一叹,只觉道途漫长且阻,要步步登顶,何其艰难。 “那便如此吧,我要护送弟子回南疆。清河县那边,宗门务必关照,我的名声虽然可镇一时,但总有人会忍不住反复试探……” “嗯,我会派几位化婴,长期坐镇清河县城,一旦有变,便将清河李一脉护送到宗门来!” “善!” …… 出了风川洞天,李青云就没什么留恋的,祭出飞船,载上阿虎他们,离开灵宝宗。 等到了无人之处,他施展阴神虚空跨越之术,撕开裂缝,仅是五次虚空闪烁,就已返回南疆镇南灵宝观。 等回到观内,阿虎、李祚他们看到两个“陈焘”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始至终是师尊护送! 我师,道威浩荡如斯,与有荣焉! 李青云又暗中将镇南灵宝观的阵法,大大加强,并将控阵之法器,分别交给阿黎与李祚。 这是以防万一。 身处妖诡环伺的南疆,如今局势莫测,自然不可尽信南王其人,随着野心膨胀,总有一天河姥坞这里,南王也不会放过的。 而南疆这个基本盘,李青云必须守住,且将来有大用。 第二天,李青云又跟陈焘聊了几句,便撕开虚空裂缝,悄然离开,返回幽京。 陈焘要从合符失败中走出来,完全恢复状态,还需一段时间。 幽京,灵宝观,后殿。 虚空裂缝一开一合,李青云便已走了出来。 “道友,请了!” 他轻轻一笑,朝自己那尊“魂念分身”一礼。 一缕魂念回归,分身神韵顿时少了几分,接着被他收回法戒之中。 玉案之上,还有温热的香茶, 李青云喝了一口,便知是出自宝圣公主之手。 他便盘膝坐下,心神浸入脑海中的神秘道像空间。 他观想自己,人在雾坟禁区的神尸坟中,将那种汲取力量的意蕴,传递给神秘道像。 很快,低眉垂目的神秘道像,头顶就冒出丝丝缕缕的清气。 这清气,又同时转变为阴神境的法力。 如今这速度,打坐一日,已可增涨三十炉左右的法力。 他感应一下,便估算到距离阴神二层,需要多少法力支撑。 “阴神境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大约是增涨两千四百三十炉法力!” “按我目前打坐的效率,大概是三个月,才能提升一个小境界,一年下来也就阴神四层!” “要成就阳神,那就是两年半之后了!这个时间,与新龙初定,逆龙衰亡的时间节点,大致是对的上,刚刚好!” “不过,雾坟禁区深处,那株阴玉净莲,肯定与阴神修行有关,如果我能早点拿下,说不定可缩短我冲击阴神大圆满的时间!” “八个时辰打坐增长法力,三个半时辰用来感悟雷法大道,晋升雷君之神位,也就四五个月的样子……” 李青云划分好每天的修行时间,就开始进入长期闭关状态。 每天,宝圣公主都会来后殿一趟,敬奉香茶,传递重要讯息,并负责替代小皇叔与昭宗幽王他们的沟通。 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为小皇叔的代言人。 在幽京的地位,仅次于小皇叔之下。 灵宝观这里,前前后后,已经被王侯大臣塞进来近百位国色天香的美女,但至今“得宠”的,也就宝圣公主一人。 这让百位绝色美人,沮丧失落不已。 她们觉得,也就是缺一个走到小皇叔跟前的机会,否则必也能让小皇叔“相中”,往后逆改命运,说不定能在王朝彻底衰亡时,活下来。 她们当中,大部分是公主郡主,注定是要随着李氏王朝一起化为灰烬的。 只是求条活路,愿望很朴素,真实。 但道数所在,却是一条活路,也不会留给她们。 …… 在李青云闭关期间,大幽动荡从未停歇。 短短数月,碧幽宫、月阴宫与紫金宫开始全力“清场”,扫灭大小乱世草头王一百多位。 非我扶持,则其必灭。 三宗显示出无比强横的手腕,不甘心的落霞宗与火神门,却不得不提前退场,如灵宝宗一样,最后只能固守一郡香火之地。 至少落霞宗与火神门,终究是退得晚了些,数月之间,道基、开府境弟子甚至上修,都陨落了许多,可谓元气大伤。 只有灵宝宗,早早收缩,固守尚阳郡,再加平阳郡的清河县、枫山灵宝观两个小点,提前避开这一波惨烈疯狂。 南王沙马定安,也再度逼进内郡,已经坐拥四郡之地。 西王夜冉,更是强悍,背后有腐国的影子,帐下十数位大将显然早已被附体或夺舍,实力强横,连斩诸宗上修,一举将地盘扩张到六郡之地。 大幽三十六郡,由此正式形成五分天下局面。 李青云代表的李氏王朝,坐拥五郡。 南王、西王,共占领十郡之地。 灵宝宗、落霞宗与火神门,共三郡之地。 剩下十八郡,碧幽宫七郡,紫金宫四郡,月阴宫七郡。 各路没有强大背景的草头王,转眼成为昨日云烟。 而月阴宫的野心,也再无遮拦,要与碧幽宫平分大幽道运的意图,尽显无遗。 但碧幽宫与紫金宫结盟,却又隐隐压制月阴宫一头。 …… 四月后的这一天,也是炎炎夏季,烈阳高照的日子。 李青云修为已经是阴神二层。 刚才,宝圣公主李少姜,也递上一封来自隐秘渠道的符信。 来信者,上官婉儿。 “尊主,婉儿不负厚望,已经成功开府破境,我已积功,被宗门任为清河、洛水两县的负责人,并列入十二圣女竞选之列……” 阅后,李青云淡淡一笑。 这步闲棋,多少还有用的,至少能帮着看护一下清河李一脉。 不过,还是有点鸡肋。 大殿中,他心念一动,浑身雷意涌动,背后浮现一轮璀璨宏大的雷环,衬托得他宛如雷道君王。 “是时候,晋升雷君神职了!” 心神震荡,进入雷法大道空间。 七尊雷公神座一列,最右侧那位巨大铜座上,凝现出李青云那一丈余高的雷法巨灵身影。 此刻,雷法巨灵体内,发出天雷滚动的神威道音。 身上更冒出璀璨耀眼的电光,一时无数雷芒电花飞舞,盘旋。 他的雷道形体,再一次,快速膨胀,扩张,无形伟力震荡着雷法大道序列空间。 仿佛,身下这张巨大的雷公神座,都已经承载不下他的伟岸,他的神威! (ps:贫道有信之人,昨日所言,不过是未曾破防,顺便偷懒一下。之前承诺依然有效,如果破防,咬牙也得敲出四更。) 正文 第228章 雷君神位 李青云的雷法巨灵缓缓站起身。 这具形体已经突破到三丈余高,巨大铜座都已经显得有些渺小。 轰隆隆! 整个雷法大道混沌虚空,都响起神雷的轰鸣。 似乎在庆祝,在迎接,一位新的雷君即将诞生。 嗡嗡! 这莫大的动静,自然已经惊动其他雷公、掌雷使等。 旁边的六张雷公神座上,雷光闪烁,一道道雷法巨灵的身影迅速凝现。 有之前结下梁子的,如烛国的凤英,黯国的仇马,还有莹国的晏九这老狐狸。 也有另外三位,以前没见过的雷公,一个女修,两个男修,看起来都是年轻面貌,女的姿貌绝美,男的英俊不凡。 显然,这三位雷公,都是阳神大能。 只有阳神,才能返老回青,容貌永驻。 六位雷公一凝现,就看向最右侧那张巨大铜座之上,“神体”已经膨胀为三丈余高的李青云,俱是震撼惊骇,嫉妒眼红不已。 凤英惊呼,语气中已有懊悔之意:“怎么可能是他,他才晋升雷公多久!而且,上次这何逍还不过是金丹之境,现在怎么已成就阴神!” 仇马眼瞳泛红,妒火中烧,说道:“莫非雷神道君转世重修,否则怎么可能!” 晏九也满脸震撼:“何逍小友,竟是如此盖世大材,幸好当初与其交好!” 另外三名雷公的脸上,也是浓浓的羡慕与嫉妒。 “吾参悟雷法两百余年,却不如此子区区一两年?” “哎,上次此子登阶雷公,没有现身与其认识一下,倒是错过机缘了……” “雷君神威极重,执此权柄,据说一印即可褫夺修士的雷法之力……” 凤英与仇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惶恐不安。 这位何逍晋升雷君之后,现世中一旦遇上,两人即便是雷公,恐怕也要被压制得死死的,一身雷法修为都发挥不出四五成。 上一次,两人可是彻底得罪这“何逍”! 原以为对方只是个小金丹,即便遇上,也是弹指镇杀。 又哪能料到对方如此逆天,此时不但已具备冲击雷君神职的底蕴,修为也一跃变成阴神大能! 无论哪一方面,凤英与仇马都已毫无优势。 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阴天域十九国各有边界,道君布禁,阴神境修士也根本无法逾越,而神游则不足为惧。 “只是这何逍,过于逆天,照这样趋势发展下去,恐怕也要不了几年,就能登临阳神之境吧!阳神境,那可是能以肉身横渡诸国的存在啊……” 两人心中的懊悔,犹如潮水翻涌。 这边,李青云雷道法体已经增长完毕。 他眸光淡冷,看了看左侧的凤英与仇马,二者当日阻道之仇,自然深记在心。 凤英与仇马两人,感应到李青云的冷厉,顿时侧目,不敢直视。 昔日威风,荡然无存。 晏九则是满脸笑容,抱拳祝贺:“恭祝何道友问鼎雷君,得望大道之巅!” 李青云点点头,表示回应过了。 他双臂微微一振,脚下轻点,庞大的雷道法体便从铜座上升腾而起。 转眼之间,便已脱离雷公一列。 顺着序列阶梯,不断飘升,速度极快。 下面六位雷公,越发震撼。 “此人雷法底蕴深不可测,从他升腾速度就看得出!此等人物,恐怕上头那两位雷君,也不敢得罪,轻易出手阻断……” 与此同时,这一段序列阶梯的顶端,悬浮着两张灿若黄金的神座,旁边第三张黄金神座也在缓缓凝现。 似乎是感应到下方有人要晋升,其中一张神座,便缓缓凝现一道雷法道体。 其人面貌俊朗,眼神深邃,看似不过二十余岁,显然至少是阳神之上的境界。 他端在神座上,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雷环,右手轻轻托举着一道雷印。 印光四射,宛如真物,散发强大的神威气息。 他凝视下方升腾而起的李青云,手中雷印动了一动,有些想抛出去,镇压后来者的意思,但看到李青云升腾速度有些过快了,却是悄然托稳雷印,打消了心思。 “据说,雷瑶那丫头,在玄冥河眼守候雷法阴符种子时,被这位何逍镇压了,现在看来,她也不冤。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倒不是本雷君怕了他……” 这位雷天宫的大能,又看向左边的神座,这张雷君神座上虚影黯淡,却迟迟不见真人出现。 他不由有些遗憾:“可惜灵神宫的捧玺真君,应该在闭死关,否则以他的作风,必是不会坐看这何逍,如此轻易登临雷君之位的!” 没有人刁难,李青云晋升过程自然是相当顺利。 很快,他便升腾至右侧第三张黄金神座。 嗡! 他轻轻坐下,背后虚空便凝现一道巨大的璀璨雷环,衬托得他宛如雷君在世。 与此同时,他手中雷光闪烁,缓缓浮现一道硕大的雷印。 雷印正上那一面,电光游动,幻成一字:“敕!” 李青云心中便有淡淡的明悟。 “此印,象征雷君权柄,有敕封与敕断之意。” “所谓敕封,即可响应敬奉者,赐予他行使部分雷法力量的权限。这个与我当初修行雷法,要膜拜敬奉神霄伏魔道君,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敕封的权限,还是有些低!” “而敕断,则是可以断去掌雷使之下修士的雷法之路,断其雷道前途,也可大幅压制雷公、掌雷使……” 这雷君权柄,相比雷公,就有些过于霸道强势了! 宛如真的雷道君王,行使敕封裁断之权。 “恭喜何道友,在雷法大道又攀升一阶!吾乃泽国雷天宫,雷贤!” 旁边的神座上,自称雷天宫雷贤的这位大能,脸带微笑,拱手问候。 雷天宫? 李青云面容微动,心里就想到玄冥河眼处,那位雷瑶曾叫嚣宗门有雷君前辈一事。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也回礼,自我介绍道:“幽国,何逍,见过雷道友!” 雷贤笑呵呵说道:“何道友如此大材,吾想到宗门小辈雷瑶,曾目中无人,在玄冥河冒犯道友,就觉得惭愧!教导无方,还望何道友不要介怀才是……” 李青云轻笑道:“那是自然!雷瑶道友,其实也不错的!” 心里却是淡然。 他可不信,这雷贤会这么大度,要不怎么能一口喊出“何道友”,分明是已经做过“功课”的嘛。 但凡今天他雷法底蕴弱一些,恐怕升位之路,就不会这么轻松。 雷法大道神职序列,显然无比残酷,上来一位雷君,意味着下方所有雷法修士,都要被压制。 而有人再往上一步,则雷君也要被压制得死死的。 谁也不愿意,与自己并坐,更不想有人超越自己。 这位雷贤没动手,只不过没把握罢了! 想到这里,李青云抬头朝虚空至高处望去。 黑暗高处,隐隐有五彩雷光闪烁,孤零零地悬浮着一张古老神座。 “雷帝!” 李青云心里生出淡淡的明悟。 再上一阶,便是雷帝神职,一看就是极为尊崇的神职。 “那位神霄伏魔道君,又究竟是在哪个层次……” 熟悉完毕,他便朝雷贤点点头,接着身影一淡,退出雷法大道空间。 正文 第229章 附体后手 内府门前。 李青云的阴神屹立于景溪畔,举目望向黑暗虚空中,那颗代表烛国的星辰。 “那书生诸法无感,可谓百无一用,也就勉强还有些道骨灵根,要不是附体附顺手了,看他小姨子真不容易,贫道还真懒得扶这团烂泥。现在,我刚好执雷君神位,让他修炼些粗浅的雷法,还是没什么问题……” 心念一动,阴神头顶,便飞出一缕阴黑之气,随即九重晕光庇护,咻地腾空而起,转眼没入那颗烛国星辰。 这是四个多月来,第五次神游烛国,附体那穷书生李贞白。 …… 晨光微熹,天际泛出鱼肚白。 县城各处的雄鸡,已经开始咯咯打鸣,一声声雄亮的鸡鸣此起彼伏,似乎要争一个高下。 在这阵阵鸡鸣声中,闻鸡县第一批起床人开始打着呵欠,起床穿衣,洗涮整理,动作利落的已经翻开道经,开始高声诵读起来。 也有已经炼出气感的书生士子,来到各自的小院,摆出采气姿势,汲取日出东方的第一缕紫气。 在闻鸡县,起床最早的不是贩夫走卒,而是一个个“读经人”。 泥木结构的土房,其中那间主人房中,穷书生李贞白听到鸡鸣声,也是一骨碌翻身起床,动作麻利,毫不赖床。 此时,屋顶一点微光忽地没入穷书生头顶,他顿时神情大振。 本道子的灵光时刻,又出现了,得抓紧! 他一边穿上有些泛旧的襕衫,一边感觉灵感如泉,便高声吟道: “破屋墙头新叶多,闻鸡起舞颂道歌!” 听着屋外捣衣声,穷书生微微摇了摇头,出了里屋,几步就来到窄小的小院,便看到院中那道纤细瘦弱的少女身影,正麻溜地浆洗着一堆衣服。 李贞白有些心疼,轻声说道:“采苹,咱家现在也不是很缺银子吧,这些洗衣的活,就别接了,我随便画一张符……” 身材纤瘦的穆采苹侧头看了看书生,见他面容白里透红,皮肤微微泛光,眼中便掠过一抹温柔。 她手中不停,打趣笑道:“就姐夫你那时灵时不灵的制符手艺,又哪里攒得起入京赶考的盘资,还有考试的一应费用!” 又是想到什么,穆采苹忍不住也轻声吟道:“若知道符窍,惹得妖诡跳。不知道符窍,惹得妖诡笑。姐夫不当家,却是不知今日符纸丹砂等,又涨价了哩,平日没灵感时,就不要随便浪费了。” 穷酸书生顿时脸色一红,呐呐说道:“我今日,却是又来灵感了,等会多画点符!” 他走到院中井沿,拿起已经放好的洗脸布,又用那根新折的柳枝,攒了点青盐,便蹲在墙沟边,快速洗涮起来。 搞好个人卫生后,李贞白兴冲冲地回屋,就要抓住灵感泉涌的宝贵时刻,多画几张符。 他刚抓起符笔,却又自言自语说道:“今天好像突然对雷法有感觉了,刚好上次托王兄在郡府重金买了册引雷术,不如再参悟参悟……” 随即,书生便翻开一本手抄本,里面的文字内容,记载的正是烛国道子监印发版的“引雷术”。 即便再次翻阅,李贞白也是有些懵,不但头脑依旧混沌,而且也感应不到丝毫的雷法气息。 在道法上,他的确没有什么悟性、才情。 但忽地,他仿佛听到冥冥中的道音响起。 “敕!” 接着,书生就感应到虚空中的一丝雷电气息。 啪! 他福至心灵,打个响指,屋内便电光一闪,凝现一道电弧! 狂喜涌来,书生拔腿就往屋外跑。 “成了!成了!” “采苹,我终于练成引雷术了!” 小院中,书生李贞白又显摆似的,在小姨子面前施展两次引雷术,两道电弧的成功凝现,让两人都欢天喜地起来,情之所动,甚至又是牵手,又是拥抱。 等缓和过来,两人脸孔都臊成块红布似的。 “姐夫,你清静经早已读透,气感强烈,距离炼气入道,仅一线之隔,如今又修成了引雷术,当是够烛京道子监的门槛了!” “刚好快到年中开考的时间,明天收拾收拾,带上家中积蓄,去京城吧!” “好,采苹你等、等我金榜题名,到、到时我们……” …… 内府中,李青云那缕神游魂念,悄然归位。 他也有些感慨。 “总算把这穷酸书生,正式送上道途了,五次附体,才把他勉强扶起来,也是不容易啊!” 刚才,他神游烛国,附体书生李贞白,又凭自身刚晋升的“雷君”权柄,让书生成功修成引雷术。 一切作为,自然有他的深意。 “希望两年后,李贞白至少能修成道基境,外放牧守一地,到时接纳一些李氏皇族子弟,就很便利了……” 两年后,李青云当已是阳神。 既然阳神可打破诸国边界,那他就有能力送一批李氏皇族子弟“出国”。 到时这批“流亡子弟”,在烛国隐姓埋名,潜伏个几十上百年,总是能逃过大幽清算的吧。 也是有这个想法,他才苦心附体穷酸书生李贞白,将那庸才培养成,时灵时不灵勉强够格的修士。 “道数所在,大势不可逆,贫道所能做的,也只是干扰一丢丢而已……” 李青云平缓心情,再次打坐,增长法力。 这时,殿外又响起宝圣公主李少姜轻柔悦耳的声音。 “皇叔,圣上与幽王来访,是否要见?” 李青云眉头微皱,淡然拒绝:“没有什么大事,就让他们回去吧。” 这几个月闭关期间,昭宗就时不时来拜见,有事没事,都要听一听小皇叔的声音。 哪怕就听到小皇叔一声淡冷的“不见”,昭宗也觉得心神大安,然后满脸笑容离开。 小皇叔在,朕心才安哪! 殿外,便响起宝圣公主的劝退声。 “两位皇兄,皇叔闭关修行,不能打扰,还请回吧!” 这一次,昭宗却没有就此离开了。 身着明黄龙袍的昭宗,伸着脖子,垫着脚,朝大殿里面喊道:“小皇叔,玄钺这次来,是真的有要事啊!那西王,已遣人入京,要朕……” 他的声音却是蓦地中断,消失,仿佛丧失了说话的功能。 被道法禁言,又禁念了! 此刻,殿门轰然打开,里面淡淡的灯火亮起。 那光晕中,端坐着一道俊美神秀的身影,宁静淡然,却又道威无边。 仿佛坐在那里,便已是整个幽京的中心。 这还是昭宗与幽王,半年来头一次见到小皇叔。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震撼,以及如释重负之感。 正文 第230章 腐国之心 “进来说话!” 隔着殿门,李青云目光落在昭宗与幽王两人身上。 昭宗不用多说,依然是开府境而已,而幽王李玄孝却已经是金丹大圆满,距离化婴不过一线之差。 昭宗与幽王赶紧入殿。 身后,大门再次轰然关上。 更有一股无形的阵纹与魂念,悄然笼罩大殿,隔绝一切窥探之力。 “小皇叔……” 入殿后,昭宗与幽王才恢复开口说话的能力,两人满是敬畏地齐齐行礼。 “坐下吧,西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青云俊脸无波,随意指了指面前的两个蒲团。 他虽闭关打坐数月,但天下大势可是不曾忽略,西王夜冉背靠腐国,已占据六郡之地,地盘仅次于碧幽宫与月阴宫,威胁极大,他又怎么可能无视。 昭宗两人便分别落座。 “小皇叔,是这样的,今天傍晚时分,西王遣使入京,想与我们做个交易!” 昭宗小心翼翼说来,同时不住留意小皇叔的脸上表情, “西王带来个很狂妄的提议,就是要朕这五郡之地,承认为西王所有,同时自然是要李氏王朝归顺于他,让他拥有称帝之资。他开出的价码,就是五十个名额,五十个让我们李氏血脉子弟,避难到腐国的宝贵名额……” “朕觉着,似乎可以谈一谈,毕竟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到时即便王朝气数尽了,我们李氏一脉,也能延续血脉,再图后世……” “不过,西王希望,朕亲自带上镇国玉玺,去西原郡见他……” 在昭宗娓娓道来期间,李青云面容淡然,看不出什么神色。 听完后,李青云眼眸却是有些淡冷,缓缓看向昭宗与幽王。 “你们,以及诸皇室子弟,又是怎么个想法?觉得这是个可以接受的交易?” 昭宗与幽王对视,神情也陡然凝重,紧张起来。 昭宗小心回道:“小皇叔,我真觉着西王提议,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幽王沉吟后,也附和说道:“到时尽选族中最杰出的血脉子弟,通过西王的渠道,送到腐国去,我们李氏一脉就不算灭绝了。至于这大幽之主的名分,给谁不是给,又何必尽看碧幽宫的脸色!” 闻言,李青云有些无语,手指却是快速占卜起来。 他也知道,当下李氏皇族诸脉穷途末路的心态,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昭宗与幽王这样想,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以让出天下名分,将逆龙气运并入西王,助其提前称帝,换取五十个“出国”名额,看起来是很划算的,更是双赢。 但李青云心中,天然就抗拒反感,背靠腐国的西王,甚至妖诡扶持的南王。 在他的大计中,双王只是拿来用一用的棋子,岂能让他们最后真的坐了“龙庭”! “贫道有一言,好让你们,以及其他皇族子弟知道,那便是:肉烂,也要烂在自己锅里!” 李青云凝视昭宗幽王,语气很轻,却又道威自具,震荡两人心神。 “且不说,等西王得势,那五十个子弟到了腐国,能不能接着活命,就是大幽再怎么王朝更替,道运变幻,那是我们大幽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入主幽京!” “不过,那西王既然能提这方案,那代表腐国,是真有这个能力,谈还是可以谈的,但不是按照他们的方式去谈!” “这样吧,我与幽王去一趟即可,镇国玉玺自然也是不能带过去……” 昭宗与幽王惭愧一阵,最后听到小皇叔,愿意亲自去与西王谈判时,却是心中大喜。 两人以及背后的皇室,对西王的提议,既是无比心动,又是担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有小皇叔亲自过去,这事却是真有的谈。 五十个名额啊! 李青云手指一划,面前便浮现一道虚空裂缝。 他黑袍飘动,淡然自若,首先走了进去。 在晋升雷君神位后,他的道行本质已经有了惊人的变化。 第三阶神位,为他雷法之威足足增幅七成。 他自信,即便阳神当面,当也是五五开,谁强谁弱,还要打过才知道! 在三门三境大能轻易不露面的情况下,这天下,他已是来去自如。 “小皇叔,这是不动声色,已经……” 幽王看到面前的虚空裂缝,顿时满心震撼,接着又是狂喜翻涌,他猜到什么,赶紧走进裂缝。 …… 西原郡。 它是大幽三十六郡中,最靠西域的一个郡,郡外就是苍茫凶险的西夜苍原。 西夜苍原,地域广袤,但很贫瘠,更常年笼罩在淡淡夜幕之下,天上阳辉难以照耀下方大地。 传说中,这里之所以常年夜幕笼罩,阳辉难入,是因为数万年前,幽国与腐国两位至上境的强者,在这里生死斗法,以致彻底改变了地貌气候,至今都没有恢复过来。 苍原大地上,生活着一些彪悍粗野的游民部落,他们从不认同是幽国的子民,经常侵袭内郡。 在所有部落中,最强大就是西王夜冉的族群。 现在得到昭宗的封王,有了名分,合了道运,夜冉便是初步一统诸大小部落,在背后腐国的扶持下,侵入内郡,一举占下六郡之地,震惊大幽。 金色大帐中。 西王夜冉端坐正中,灰色眼眸,光头粗髯,脑后留辫,两米余高的强壮身躯,散发着恐怖的震慑力。 帐中两侧,还端坐着几名形貌剽悍的结辫大汉,威风凛凛。 “巴图,苏日勒,你们认为那昭宗,心不心动,敢不敢来?” 夜冉灰眸中精光闪烁,正与帐中猛将聊到与幽京“交易”一事。 “哈哈,那李氏王朝覆灭在即,到时都要死绝的,敢不答应吗!” “就是,五十个名额的诱惑,那些贪生怕死的李氏皇族,没人能够拒绝,恐怕已经在绞尽脑汁,怎么把自己算在五十个名额中了!” “王爷只要降了逆龙气运,我们西夜苍原便是气运大涨,一举压过碧幽宫扶持的刘氏,以及月阴宫支持的崔氏钟氏,就有了道运的相当认可,霸业可成也……” “我们背后的上宗腐月宫,必定也会因此再度加码,大力帮助王爷,马踏大幽三十六郡……” 就在这时,金帐之外,却是显出一道虚空裂缝。 同时,一声淡淡的清越声音响起,宛如道音在耳。 “贫道,大幽李青云,与幽王李玄孝,前来会见西王!” 金帐内外,顿时骚动。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瞬间奔拥而至,将金帐牢牢护住。 人的名,树的影,大幽小皇叔李青云之名,如今谁人不知。 即便西王夜冉也是肃然起身,神情颇为凝重,率人往帐外走去,要亲自迎接。 咻咻! 帐外门口,更是忽地凝现两道气息莫测的身影,一男一女,男俊女美,看似不过二十左右。 两人穿的是西夜部落的服饰,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是宛如纯阳的真法之力。 李青云眼睛微微一眯。 两尊来自腐国的阳神大能! 正文 第231章 另做交易 无形的气韵,以一种外人无法察觉的方式,悄然对撞。 嗡! 三人的身形都不由晃了一晃,空间似乎都在晃荡。 那两位腐国阳神大能,顿觉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而起,道心都有惊悸之感。 他们心中吃惊:此人,明明不过是阴神境! “腐月宫,霍峻,见过李道友!” “腐月宫,滕丽!” 这对男女阳神大能面容微变,原本眼中一丝不以为然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等而视的敬重,更主动报出姓名出身。 李青云便也点头:“见过两位道友!” 他没有料到,腐国或者说腐月宫真已经大胆到这个地步,连阳神大能也这么大咧咧地横渡至幽国。 这是摆明要效仿一千多年前,月阴宫进入幽国的那一幕,再度吞噬原幽国诸宗的香火领地啊。 李青云表面彬彬有礼,心中却是越发淡冷。 “之前,碧幽宫开了口子,放入月阴宫,致使幽国之弱,被腐国看到几分,才有今日阳神公然入境,干涉王朝气运革新种种……” 有些口子一开,便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即便曾经占据大幽八九分道运的碧幽宫,现在还不是自吞苦果,连月阴宫都已经压制不住了。 腐国这次再发发力,大幽便岌岌可危! “哈哈,两位上宗高修,李皇叔、幽王,不如入本王金帐,再把酒言欢,好生细聊!” 此时,西王夜冉顶着锃亮的脑门出来,两米多高的强壮身躯,也是威风霸气。 但在李青云与两位阳神大能面前,大个头的西王,却明显地感觉自身的渺小,不由自主要仰望三人。 “请!” 霍峻微笑,客气地做出虚引之势。 李青云微微颔首,便淡然自若走入金帐,心中一直打鼓的幽王,也快步紧跟小皇叔。 帐中,五人端坐。 闲杂人等,哪怕是大将猛将,也得乖乖退去,守护在金帐之外。 寒暄过后,西王夜冉在获得两位阳神的眼神示意下,便哈哈一笑,主动说道: “李皇叔与幽王既然来了,那是否同意本王的提议?上宗两位前辈在此,便是代表腐国的诚意,如有异议,不妨当面讲来……” 不待夜冉讲完,李青云已轻轻摆手打断,俊脸无波,语气却是果决,说道: “此项交易却是不必再说,贫道前来,便是代表大幽,当面拒绝!” 嗯?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顿时为之冷滞。 霍峻、滕丽两位阳神眸中也是浮现丝丝危险光芒,直直看向李青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西王夜冉的脸色,也是冷了下来,脸上带了几分煞气,大声说道:“两位,莫非是来寻本王开心不成!” 那位姿貌清丽的女修滕丽,也幽幽冷笑:“李道友,如今局面,莫非你们李氏还有更好的存命之法不成?吾看大幽这一轮气运更替,必在三两年间完成,到时恐怕连道友你,也是免不了身死道消!” 霍峻也接话道:“李道友,投奔腐国,依附我腐月宫,是你们李氏皇族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一轮气运,我们腐月宫还用不上,自然也就不介意,让你们避入腐国。 以李道友你的才情,只要愿意开枝散叶,几十年上百年后,还不是再起一个李氏……” 既是威胁,也是利诱。 如果李青云不是自信两年后必能突破至阳神境,还真有些抵不住腐月宫的“诱惑”。 “诸位,贫道刚才说过了,此项提议无须多言!” 李青云淡淡一笑,无视两位阳神的变色,自顾自接着说道:“贫道这里,倒是有一个新提议,你们那五十个名额不变,换取贫道及背后李氏的出手,助你们破解眼下困局,打破碧幽宫、月阴宫的默契拦阻!” “贫道没有记错的话,西王固守六郡,已有月余,丝毫不得寸进了吧?” 西王夜冉,霍峻与滕丽闻言,神情便是微微一缓,剑拔弩张之势稍解。 只是夜冉获得传音暗示,便大声讽笑:“李氏困守五城,已如奄奄待毙的囚龙,你这道人也是可笑,又有何力,能助本王打破当前局……” 李青云冷眼如电,蓦地看向夜冉。 夜冉顿觉眼前刺眼白芒大亮,而自身的视听等五感瞬间消失。 他不由慌乱地伸手,犹如盲人在面前虚空乱抓一番。 “李道友,何必动怒!” 霍峻面容微动,立刻伸手朝西王一点。 西王夜冉这才五感缓缓恢复,再看向淡然而坐的李青云时,已是眼神惊骇,不敢再小觑丝毫。 滕丽有些火气,冷笑道:“道友随意动手,倒是让吾有些心动,要不稍后,你我升空切磋一番?” 李青云微微一笑:“滕道友有心赐教,贫道求之不得!” 顿了一顿,他又轻轻说道:“你们如今不得寸进,皆因碧幽、月阴两宗多位阴神亲自坐镇,横阵于前。贫道不打诳语,如果你们能接纳贫道的提议,不出五日,泗水郡、浔阳郡两地阻力,必会大大减弱,西夜大军可马踏而入……” “哦?果真?” 夜冉、霍峻与滕丽三人,顿时大感兴趣,眼中精光闪烁不已。 泗水郡、浔阳郡两地,碧幽宫派出几位阴神大能坐镇,后面更有一位阳神悬空,加上化婴金丹数十位,对西王大军严防死守,西王便是再也无力挥进。 眼前,这位大幽小皇叔竟有法子,破去碧幽宫重兵封阻,此事自是非同小可,已有交易的价值。 霍峻与滕丽相视一眼,脸上已经有了笑容,他开口说道:“道友如能做到这点,吾便再次承诺,五十个名额依然作数!” “善!既然如此,那便等贫道的消息!” 李青云也笑了,起身就往帐外走。 目的达到,已无须浪费口舌与时间。 夜冉、霍峻与滕丽三人,也满脸笑容地起身相送。 帐外。 “慢走……”霍峻三人刚抱拳。 李青云却忽地停下,俊脸淡冷,朝腐月宫阳神大能滕丽微微抬手。 “道友刚才有心指教,那便小试一番?” 滕丽语气一滞,没想到这位大幽小皇叔这么咄咄逼人,刚才只是一时气话,眼下不是都谈好了么。 但身为阳神大能,她岂能没有自己的脾气,便是玉脸凝寒,淡声说道:“那便请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没入虚天高渺之处。 李青云微微一笑,便也化为一道清光,冲虚而起。 虚空近四十万千米的高处。 这里也几乎是虚天的尽头。 再往上,已经有一重无形的虚空阻力,仿佛一个巨大的罩子,将下方幽国牢牢罩住。 这层屏障,连阳神大能都无法打破。 正文 第232章 可敌阳神 李青云还是第一次升腾到这等高处,也是有些好奇。 他俯瞰而去,脚下幽国已经宛如一个巴掌大小,而望向幽国四面边界,却各有一层淡淡的道威清光,隔绝了内外,看不到幽国之外的世界。 原来,虚空并非无垠无尽。 “如果十九国的虚天都是如此的话,那阴天域这个世界,就显得更加诡异神秘了。给我的感觉,十九国修士就像被圈禁的羔羊,当然这层虚天屏障,也有可能是某种保护……” 他心里淡淡猜想着。 目前看来,似乎只有道君们需要的香火愿力,才能突破这层无形的虚天屏障,进入另一个未知层面。 就是不知道,阳神之上的三门三境,能否打破这层虚天屏障,通往一个“真正”的自由虚空。 “李道友,请了!” 此时,腐月宫阳神大能滕丽,看到李青云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有些怒了。 她冷叱一声,玉指便朝李青云轻轻一点。 “腐!” 噼里啪啦! 李青云阴神气息撑开的周边空间,顿时如被伟力腐蚀,层层崩溃。 下一念,他便感到自身诸念,都有不由自主腐烂的感觉! “开!” 他心念一定,阴神气息奔涌而出。 背后,便浮现一尊九百余丈高的伟岸阴神虚影,遮蔽了半片的虚空,宏大的气息震荡八方。 尤其,阴神虚影体表,一重重宛若实质晕光亮起,衬托得宛如真的神灵降世。 阴神一出,晕光一振,便将滕丽的腐化道法,强行消弭! 滕丽看到李青云这等庞巨阴神,脸上不由露出惊叹惊艳之色。 她忍不住问道:“九百六十丈阴神,六层晕光,莫非你成就的是九丈六阴神!” 眼前的遮天阴神虚影,的确是六重晕光,九百六十丈形貌! 李青云阴神一出,与滕丽的腐化道法之力,彼此不断消磨,觉得差不多稳住,就轻笑说道:“侥幸而已,些许成就,又如何比得上道友阳神之能!” 他自然是刻意收着的,否则阳神面前,必然暴露九丈九阴神底牌,而他在雾坟禁区的身份,也就会很快暴露。 “不知阳神之能,究竟是何等伟力神通?” 李青云微微一笑,朝滕丽做个请的姿势。 “哼!阴神形貌虽伟,看似吓人,但又怎么及得上阳神随手一击……” 滕丽有些恼怒,感觉被区区阴神小视,便是眉眼一冷。 她的背后,便有汪洋般的璀璨光华瞬间涌现。 光华随即化为一道九百多丈的金色光辉巨神,体表有五重灿若白虹的晕光,面容、形体却栩栩如生,像是放大无数倍版的滕丽。 阳神,竟是如此! 李青云俊脸有惊叹之色,感知中,这尊金色阳神通体弥漫的都是纯阳之力,感觉不到一丝的“阴浊”杂质力量。 也因此,这尊金色阳神,给他一种极为强大的伟力压迫感! 他的阴神虚影,看上去比滕丽的阳神还要庞大些,但对比之下,却是明显觉得自身阴神过于弱了! “李道友,就让见识见识,真正的阳神伟力!” 轰! 随着滕丽一声清喝,那金色阳神的一对眸子,蓦地射出两道金色光柱。 崩! 李青云身影便是剧烈一晃,背后阴神也瞬间被光柱贯穿,六重晕光也没能挡住。 接着,整尊阴神虚影便犹如着火,在金色火焰下熊熊燃烧起来。 他立刻感应到,自身阴神底蕴,被迅速消磨,腐化灼烧。 这是伤损道行底蕴了。 “雷!” 李青云便不再犹豫,瞬间收了阴神虚影,将伟力重归己身,再执雷君神威,发动了惊天雷炸。 轰! 千百道神雷瞬间落下,炸在那具金色阳神之上。 嗡! 阳神腰肢处,又蓦地爆闪出一圈巨大的雷环,绕体旋转,爆炸,切割。 轰轰轰! 滕丽那尊金色阳神,顿时被神雷与雷环,炸得摇摇晃晃,有崩溃之感。 “这是什么雷法,怎么如此恐怖!” 滕丽玉脸一白,也立刻感觉到底蕴的损耗。 惊怒之下,她深吸一口气,那尊阳神就光辉一振,堪堪稳住。 接着,金色阳神顶着雷霆,朝李青云隔空一掌拍去。 虚空崩裂,气浪翻卷。 “滕道友,看贫道神兵!” 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李青云不敢托大,手中蓦地凝现雷印。 不等滕丽看清,灌注他雄浑法念的雷印,便嗡地没入金色阳神。 轰! 金色阳神当空爆炸,恐怖雷花爆闪,半边身躯直接被炸没了! 接着,阵阵神雷轰落,炸得残余的半边阳神之躯,也迅速崩解。 “住手!够了!” 滕丽脸色煞白,虚弱之感一闪而过。 心念一动,那尊支离破碎的阳神就重新化为汪洋般的光华,迅速没入她的背后虚空。 她身上又腾起一层腐化月环,挡住剩下神雷的轰炸。 “李道友,你竟炼成如此霸道神兵,连吾阳神都难以抵挡,吾承认,刚才金帐中,是小看你了……” 李青云俊脸也泛出几分阴白色,便客气说道:“依仗神兵之力,不足称道,真实修为,贫道不如多也!” 他心中也有些吃惊。 此刻内府之中,阴神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阳火灼烧,消磨着他的底蕴。 心念一动,阴神掠出内府,舒展九丈九的完整形貌,九重晕光闪烁,才渐渐消弭这层如跗骨之蛆的阳火。 阳神之能,恐怖如斯! 不过李青云也试出来了,如果他全力释放,九丈九阴神,又有雷君权柄加持神雷威力,自是足以与滕丽这等阳神境一战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心有余悸。 便身影一晃,从虚天降落而下。 …… “五日之内,碧幽宫那边必有松动,望西王把握好机会!” 金帐前,李青云向霍峻他们点点头,便撕开一道虚空裂缝,带着幽王李玄孝没入其中,已是离去。 滕丽看着李青云身影消失的方向,玉脸犹有余惊,低声说道:“此人底蕴惊人,九丈六的阴神,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或许又是一位堪比九天碧落道君的存在……” 霍峻刚才自然是旁观斗法的,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并传音道:“现在逆龙得势,自是不可一世,但好在,他只是刚阴神破境不久吧,距离阳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等李氏王朝气运彻底衰亡,此人又怎么可能在碧幽、月阴两宗的阳神手下,还逃得了性命!” “吾现在,倒是蛮期待,他能怎么干扰到碧幽宫的布置……” …… 幽京,灵宝观后殿。 李青云俊脸泛着一丝阴白,盘膝打坐,调息恢复。 半个时辰后,脸上阴白之色才全然消去,恢复原本玉致光泽。 阴白,是阴神不足的外显状态。 他是九丈九阴神,完足无缺,平常也不像其他阴神修士一样,面孔多多少少泛着阴白。 只是与滕丽一交手,损及阴神底蕴,才也露出阴白之象。 “五分天下僵着了,碧幽宫不愿出大力,对付西王与南王,是怕月阴宫从中坐大,贫道不煽风点火,让腐月宫与碧幽宫大打出手,那岂不是太安静了些!” “反正,此两宗,一个是入侵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个是坐地霸王,越发强势霸道,直要将我灵宝宗,还有火神门与落霞宗,都彻底打落尘埃。都不是好东西,要打出真火来才好……” 正文 第233章 雷印封坟 与西王谈判回来后的第三天。 内景中。 李青云阴神再渡玄冥河,直入坟区。 阴雾弥漫,无数坟头隐现。 很快,他就来到坟区外围稍微靠里些的一座坟头。 此坟八丈左右,现在坟内显然有人在修行,墓碑有字:碧幽宫,黯星真人。 李青云淡然一笑,阴神手中立刻凝现出一方散发神威气息的雷印,印身“敕”字电光流转。 “封!” 一声清喝,雷君宝印应念飞起,朝这座八丈坟迅速盖了下去。 嗡! 一股淡淡的封印神威,瞬间覆盖整座坟头,那墓碑上的字迹,顿时一阵剧烈闪烁,颤动,似乎里面有人发觉不对,要挣脱出坟。 “是哪位道友在外面,吾何时曾得罪过你……” 阴坟里,传出一个惊恐的声音,但下一刻这个声音就迅速变弱,最后微不可闻。 竟是连传音都给封禁了! 李青云面容无波,收起雷印,不再多看,又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晋升雷君神位之后,他在内景的手段,显然就更霸道了。 他以雷君宝印,催动封印类的秘法,竟是已可在内景成功“显圣”。 “敕”之一字,在内景神藏,似乎有着与现世中不一样的神威。 片刻后,九丈坟区。 墓碑有字的孤远真人、点雪真人等五位碧幽宫阴神,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雷印封禁在阴坟之中,与外音讯隔绝。 李青云等到今天才出手,自然是因为前两天,“猎物”不够多,今天却是多了起来。 但凡九丈三规模以下的阴坟,他都可以一印封之。 被封印的阴神,便只能躺尸坟内,苦苦等待解封,或者外力救援。 稍后,李青云又出现在一座月阴宫真人的阴坟前。 他哂然一笑,也是毫不犹豫翻印盖下,里面一位女修真人,也是猝不及防,被封得严严实实。 李青云在雾坟禁区转了两圈,此刻在坟区修行的碧幽宫、月阴宫的阴神们,便是遭了大殃,一个个被强行封印坟内,挣脱不得。 至此,碧幽宫被封印的阴神真人有九人,月阴宫有七人。 等两宗发现,必然惊动宗门上境。 一下子这么多阴神在坟区失去联系,这无疑是巨大的宗门变故,堪称噩耗级灾难。 坟区阴神被封,现世中这位真人便是动弹不得,肉身只能维持生命气息,无法做出其他举动。 在现世紧张局势中,原有平衡便会被立刻打破。 “再去神尸坟逛一圈,看祸国那位,有没有又去自取其辱……” 做完这一切后,李青云往雾坟深处走去。 经过妙璇阴坟,他稍一感应,便发觉她处在某种玄妙状态中,似乎是在沟通神秘魂尸,就没有打扰,悄然掠过。 “妙璇定有什么秘法,可以更容易感应到神秘魂尸的存在,等她有成,定是要请教一二。” 李青云心中想着。 这位妙璇真人,连南宫风川都极为推崇,号称卜卦通神,智谋卓绝,自然是不容小觑。 李青云还想起,她以前可是以古法金丹破境的,身上秘密绝对不少…… 雾气涌动,很快他又来到那血肉泥沼地带,那坟堆之顶的阴玉净莲,依然散放无暇玉光,让阴神之体都蠢蠢欲动,有种饥饿之感。 不过感应之后,李青云还是按住冲动,没有去采。 “虽已执雷君权柄,但要无损取这阴玉净莲,至少我得是阴神六层以上……” 有这个感知明悟,他也就根本不急。 他都采不了,又有哪位阴神能采! 阴神境中,能执第三阶大道神位,又修成九丈九阴神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以往漫长的岁月中,即便冒出过这等人物,也早修成至上境,甚至羽化而去。 这株阴玉净莲,迟早都是他的。 涉过血肉泥沼,便又看到那座祭坛,祭坛之上暗红色巨坟,对他发出某种召唤。 该入坟了! 李青云踏上祭坛地面,周边十九根腐蚀严重的青铜古柱,嗡嗡地立刻接连亮起。 他也没放在心上,登阶而上,然后看见神尸坟前的墓碑竟有亮起了字迹。 “祸国,晨谜真人。” 李青云不由笑了。 他手中凝现出雷君宝印,便见雷印光芒一闪,飞出一道锥形雷电! 轰! 雷锥没入神尸坟,犹如在坟内丢了颗重磅炸弹,炸得阴坟震动,里面的阴神似乎都在暴跳不已。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死……” 身影闪烁,那面容阴鸷的晨谜真人跳出阴坟,显然气急败坏,就要破口大骂。 但一眼看去,见是李青云,然后目光落在那枚神威凛凛的雷君宝印上,顿时忍不住满脸惊骇。 怎会如此!怎么可能! 这位祸国天骄心神巨震,立刻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喊道:“何道友,吾也是见这里空着,以为你看不上,才用上一用,绝非有意冒犯啊!” 李青云便也悠悠说道:“此坟有德者居之,贫道观你,命格不足,往后不得再入此坟,否则后果自负!” 晨谜真人头也不回,虽然不甘,却不得不咬牙应下。 “好的,吾记住了!” 他这声所谓的记住,一是记住李青云今日之言,二自然是记住这个羞辱,以后或有回报。 李青云哂然一笑,不以为意。 转眼出了雾坟禁区,重返内府。 现世灵宝观后殿中,李青云弹指飞出一道金色符书。 符去的方向,西。 “你们可以动手了!数日之后,五十位李氏皇族子弟,将会送到西王那里……” …… 大幽西侧,泗水郡、浔阳郡忽然爆发惨烈战争。 安分了一两个月的西王夜冉,忽然大军冲境,杀入泗水郡与浔阳郡。 横挡在两郡之前的虚空大阵,由于失去几位阴神的坐镇,被西王帐下高人,一举破去。 顿时,猝不及防的刘氏炼煞大军,被西王铁骑冲得连连败退,转眼就丢失两郡之地。 终于,隐在幕后的碧幽宫阳神,忍不住出手了。 大幽西方,虚天之上,发生恐怖的天象异变。 当夜,李青云就收到腐月宫阳神滕丽真人的符书。 “青云真人果然言而有信!此战,碧幽宫的阳神竹闲真人,被我们重创,霍师兄也伤势不浅,但碧幽宫已然落入下风,两郡之地他们很快就要守不住,大势已然翻转,青云真人你功不可没。” “稍后李氏皇族那五十人,直接送到西原郡来就是……” 正文 第234章 李送出界 李青云点散符书,不由淡然一笑。 他便传音偏殿的宝圣公主:“少姜,跟玄钺玄孝他们说一下,这两天选好五十名皇族子弟,他们将暗渡腐国,以后在那边隐姓埋名,散居各处,延续李氏血脉!” 随即,殿门前香风漾动,玉脸尽是惊喜之色的宝圣公主,急急赶来。 她恭敬地立于门口,玉脸上难掩激动与期待,往殿内传话。 “皇叔,这五十个名额,您可有特别的规定要求,或是指定名额?如果可以,少姜有一皇弟,自小感情深厚……” 殿内,李青云微微沉吟,随即说道:“五十个名额中,昭宗、幽王、少姜及太子都没有份,因为你们太过显目,一旦失踪,必会引起碧幽宫的警惕,其他人倒无所谓!” 顿了一顿,他又想到自己这座灵宝观,上百位姿貌绝美的公主郡主。 她们在这里像仆人一样打扫,敬奉,所求也是一条活路。 他便补充说道:“少姜你在灵宝观中,也挑十位,列入五十个名额之中。余者,我不再过问!” “遵命!” 宝圣公主便欣喜退下,急着去通知昭宗他们了。 她也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在这五十个名额中的。 有些人可以活着,有些人却是注定,要与王朝一起葬灭。 但只要李氏皇族有人可以继续活下去,便已是天幸。 没看到小皇叔,连自家的清河李一脉,都没有列入名额中吗,本公主又惜此身! 小皇叔放出五十个“出国避难”的名额,顿时在幽京皇族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各亲王郡王,皇亲国戚等,顿时不惜一切,攀关系,献巨礼,也要抢得其中一席。 闹哄哄的争吵,扰得昭宗幽王没得安宁。 昭宗也是失望,明明有五十个逃命名额,他身为大幽名义上的帝王,却只能望而兴叹。 他是注定要留下来,与李氏王朝同休的。 当然,身为在位圣上,他也为自己的儿女争取到三个名额。 甚至临时更换太子,提了个不讨喜的儿子做太子,而原极受昭宗喜爱的太子李炎,则被贬为凡民,挤入五十人名额之中。 一时之间,幽京皇室内部大乱,彼此争扯撕打,毫不留情。 事关性命,情面亲情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两天后。 李青云撕破虚空,将原太子李炎为首的五十人,传送到西原郡。 他亲眼目睹腐月宫的滕丽真人,以伟岸强横的阳神之躯,横挡在幽国与腐国之间的道君禁界中,勉力挤出一道狭小的空间通道。 她又打出一道极为罕见的黑符,辅助稳定通道,催促李炎等五十人赶紧穿过通道。 道君布下的禁制,阳神虽然能够打破,但显然也非常吃力,就那么一会儿,李青云就感应到,滕丽的阳神底蕴,都损耗了一大截。 她也算非常卖力了! 对于这位腐国的入侵者,李青云不由多一丝好感。 至少诚信这方面,滕丽真人还是相当可以的,比很多上修大能要强。 “小皇叔,我们走了!” 在走入禁制通道前,那十位“幸运”的绝色公主郡主,朝着后方飘然而立的小皇叔,欣喜飙泪,磕头拜别。 能挤入这五十个名额,活得性命,全因小皇叔一句话而已。 在幽京灵宝观孤灯清火大半年,值了! 李青云飘然而立,微微点头,送别这批李氏皇族子弟。 这五十人中,除了十位公主郡主,原太子李炎,其他人基本都是心性才情不俗的年轻人。 只有一位老亲王名李磐,倾尽家财所有,抛妻弃子,在昭宗手上“买”到一个名额。 老亲王的家产,必然是非常可观的,否则不可能让昭宗“额外开恩”。 “大幽,别了!” “我李炎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杀回大幽!” “我李世安也发誓……” “我安平公主也发誓……” “我们此生或许难以再回归幽国,但我们的后代子孙,总有一天会重新踏上,他们祖先曾经显耀过的土地……” 这些王子公主郡主等,朝着大幽方向,重重磕头跪拜后,抹去涕泪,决然走入空间通道。 李青云看着这一幕,也是微微动容。 “贫道,最是不喜欢煽情,但真性情的流露,却也接受一二……” 原太子李炎等五十人,此去腐国,生死前途不定,看上去他们是幸运的,但实际上则必是灾厄重重。 李青云手指幻动,一番占卜之后,却是长叹两声。 他们的未来,极不乐观。 此去腐国,是通过腐月宫的手段,身上必然留下腐月宫的后手,很难抹去痕迹气息,真正隐藏于腐国民间。 生死存亡,尽操腐月宫之手。 有些人,更是注定要应劫而灭的。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禁制结界的另一边。 很快,空间通道关闭。 滕丽脸色煞白,显然元气大损。 她在李青云面前闪现,勉力笑道:“青云真人,这虽然是一个交易,但损耗的却是我的道行底蕴,所以不管怎么说,你多多少少,应该算欠我一个人情!” 闻言,李青云便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嗯,这人情,贫道便认了!” 滕丽顿时灿然一笑,脸上煞白都红润起来。 似乎她对李青云的认同,比较在意,上心。 “贫道告辞!” 李青云点点头,身影一晃,瞬间远去。 “咳咳……” 伴随咳嗽声,腐月宫另一位阳神霍峻真人,气息萎靡,从一顶帐篷中走出。 他看着刚才空间通道消失的位置,幽幽说道:“在李氏王朝彻底衰亡之前,嗯,主要是这位青云真人陨灭之前,暂时先留着这批李氏子弟的性命吧……” 滕丽美眸闪烁:“吾现在倒是有些欣赏这位青云真人了,竟有如此手段,逼得碧幽宫月阴宫十几位阴神,无端隐迹。他若活着,这五十名李氏皇族子弟,我们自然不会轻易下手;青云真人若是陨灭,就让他们一同陪葬吧……” …… 五十名李氏皇族子弟的离去,让幽京皇室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幽京一时安静下来,外面却是腥风血雨。 西王夜冉发力,与刘氏大军连番大战,双方死伤大批道基甚至开府境,寻常炼煞兵卒更是死伤无数。 宗门斗法,更是连连有上修陨落。 腐月宫与碧幽宫,双方都折损严重。 南王沙马定安那边,闻讯也突然发难,冲击月阴宫、碧幽宫的南侧防线,阴云再度逼进内郡之地。 幽京独善其身。 李青云盘坐于后殿,再次进入静默潜修的状态。 又是三个月过去,修为突破至阴神三层。 年末,悄然突破至阴神四层! 正文 第235章 采了净莲 这一年过去。 大幽天下,分分合合。 碧幽宫、月阴宫,继阴神陷落大风波之后,后续又有一两个阴神不信邪,入阴坟修行,再次被那股古怪力量封印在雾坟禁区,致使两宗顶层力量出现“真空”。 两宗一直没有查出,究竟是被谁或哪国势力针对。 有做贼心虚的两宗大能,还私下里飞符书到灵宝宗,旁敲侧击,问询南宫风川,隐隐提及百余年前妙璇失踪的事情。 南宫风川也是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份莫名其妙,却刚好让两宗打消疑虑。 跨年后,又是三个月过去。 李青云修为突破至阴神五层! 这段时间,碧幽宫与月阴宫左支右绌之下,两宗便私下达成默契,联手发力,将西王阻挡在八郡之地。 两宗主导气运革新的阳神境,更传了法旨,许以好处,要灵宝宗、落霞宗与火神门一起,对抗西王与南王。 霁华真人他们承诺,等清除“外敌”后,灵宝宗等三宗可拥有两郡香火之地。 落霞宗与火神门大喜,便加入两宗阵营。 与一郡香火相比,两郡便是大赚,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灵宝宗则没有回应,固守尚阳郡香火,不争不抢。 时至六月。 碧幽宫、月阴宫、紫金宫、落霞宗与火神门五宗达成默契,合力之下,竟是将西王再次逼退至六郡之地。 南王这边,也被压缩回两郡之地。 五宗合力,暂时来看,当是大局已定。 但碧幽宫与月阴宫的矛盾,也越发尖锐,两宗都有大能要羽化,需要这一轮的人间王朝气运。 两宗目前争执很大,主要在于究竟让碧幽宫的刘氏,还是月阴宫的钟氏,一举坐大,成为共认的“新龙”! 六月的这一天。 李青云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阴神六层! 后殿中,他盘膝打坐,一身气息越发雄浑凝练。 他微微睁眼,眼底有神光闪过。 “阴神六层!阴神体表的九层晕光,比起去年,已经凝练强大了数倍,又执雷君权柄,当可采了那株阴玉净莲……” 心念一动,便再入内景。 阴雾弥漫,越发冷清,他走的是熟悉的“老路线”。 一路走去,碧幽宫、月阴宫两宗被封在阴坟里的阴神真人们,丝毫没有挣脱的迹象,而且气息明显变得虚弱了不少。 他心里竟是颇为快意。 又经过妙璇那九丈三的阴坟,李青云停了下来。 他本想告知妙璇,今日便大概率能采得阴玉净莲,为她重塑现世肉身。 但感应之下,他却是暗自心惊。 “坟内,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竟完全隔绝了我的感应,里面混混沌沌,仿佛处在阴阳时刻交变的怪异状态!” “莫非,妙璇竟又感应到了神秘魂尸!” 李青云又惊又喜。 更忍不住扫看一下妙璇坟墓的周边,生怕有人发觉妙璇的异样,又心生歹意。 不过,他转一圈后,却再没有以前那种窥视感了。 也许,那些监视妙璇阴坟的阴神真人们,都已被他封印在各自的坟头。 现在这个时候,无疑也是妙璇最好的“蜕变”时机! “看来灵诲峰一脉,要出阳神了!” 李青云心头振奋,悄然离开妙璇这里。 心中也打定主意,每天来雾坟禁区逛一圈,为妙璇护法,扫除诸般障碍。 他虽是阴神六层修为,但自信在雾坟,已经没有对手! 雾坟深处,血肉泥沼。 那巨大坟堆之上,玉光荡漾,九丈余长的阴玉净莲在阴雾中,通体如玉,越发显得无瑕无垢,与根部暗红色的血肉骨泥形成极为强烈的冲突对比。 李青云阴神体表,九层晕光大亮,右手也凝现出那方雷君宝印。 诸般加持下,这里癫狂的呢喃低语,已经突破不了他的第四层神威晕光。 “当是稳了!” 他便不再犹豫,踩过血肉泥沼,又一次来到阴玉净莲面前。 右手持雷印,左手九重晕光庇护,直接探去,一把抓住阴玉净莲! 嗡嗡嗡! 顿时,李青云就像捅马蜂窝似的,冲击他阴神晕光的呢喃低语,瞬间癫狂暴乱,污染扭曲强度,陡然飙升两三倍! 无数呢喃低语,立刻击穿第四、第五阴神晕光,在第六层晕光前疯狂扑打,就像无数只诡异阴手,在拍打、抓挠。 “不过如此,贫道已非同日可语……” 李青云暗松一口气,抓住阴玉净莲的左手蓦地发力! 起! 他用力往上一把,简单粗暴。 阴玉净莲下方的血肉坟堆,顿时噼里啪啦作响,冒出一股股血泉,喷出大片诡骨。 呢喃低语也更加癫狂,再次磨穿李青云第六层晕光。 “松手,放下!” “区区凡人,何德何能,岂敢觊觎神灵之物……” “动神莲者,必被诅咒,终生止步阴神……” “……” 李青云甚至从癫狂的呢喃声中,隐约听到一些诡异的警告。 “滚!” 他合雷君之威,便是不屑大喝。 “贫道之道,又是尔等邪祟所能诅咒!何谓神灵,此时此刻,贫道就是神灵!” 大喝之下,他奋力一拔,血骨飞溅中,整株阴玉净莲顿时脱坟而起! 轰! 整座雾坟禁区,顿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犹如上次李青云躺进那座神尸坟般的大动静! 雾坟各处,一尊尊各国各宗的阴神真人,仓惶出坟,纷纷逃离。 “真是奇怪了,以前在坟区修行百年,也是安安稳稳,哪里像现在,年年癫狂暴乱,污染变得如此恐怖!” “事有反常,必有妖孽!哪位道友道行深厚,去雾坟深处看看,是怎么回事!” “癫狂震动源头,是在雾坟核心地带,那里已经是九丈七八的真正禁地,此刻诡异污染加剧,谁又敢靠近分毫……” 这边,李青云已经完全拔出阴玉净莲,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首先是他最感兴趣的青玉莲蓬,庞大的莲蓬上,竟只有三颗莲子,每一颗都像长在上面的硕大眼珠。 阴神的魂念,都蠢蠢欲动,有种想住进去的冲动。 他又看向那九丈余长的莲梗,如玉无瑕,晶莹剔透,仿佛是世间最纯净之物。 阴神便传出极大的贪婪饥饿感,催促他吞噬,服用。 李青云当然不会被本能所操控,雷君神威之下,灵台依然清灵自主。 “这三颗莲子,显然极为珍贵,可留着将来吸引那神秘魂尸!” “白玉莲梗,却应该是能辅助阴神修炼的奇物,也当是妙璇所说,能重塑肉身的大药……” 这个世界,凡世中天材地宝太过稀少,金丹之后,更是如此。 反而在内景神藏中,如果修士有实力有机缘,倒是能找到一些修炼奇物。 阴玉净莲,显然是阴神境中第一等的修行宝物! 李青云手提阴玉净莲,转身原路返回。 雾坟禁区还在震荡,早已赶跑各路阴神,没人看到他拿着净莲出来。 须臾后,便已回到内府之中。 他摘下三颗青玉莲子,小心存放好。 剩下那一大段玉梗,折分为五截,阴神拿起其中一截,张口吞了下去。 正文 第236章 无瑕蜕变 轰隆隆! 阴神体内,莲梗瞬间融化成一股澎湃的玉流,犹如玉色的血液,在原本就有些虚幻的阴神体内蔓延,流转。 所过之处,阴神虚影都在迅速变得凝实,犹如玉石锻造。 这股玉流力量,又传递到九层晕光上,晕光强度便缓缓提升,多了一丝玉光之色,本质都在发生某种蜕变! 看上去,越发犹如真的神灵。 李青云心中狂喜。 “阴神底蕴,在迅速增强,给我的感觉,就是我在阴神阶段,已提前凝练类似滕丽真人那等阳神实质……” 殿中,李青云的肉身,也蓦地焕发出莹莹玉辉。 他浑身上下,表里内外,肌肤、骨骼、窍穴等不断崩灭,同时又重构新生! 渐渐地,这具肉身朝着“玉身”蜕变,内外都染上一重神异的玉辉。 这是,在脱胎换骨了! 李青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资质根脚,在迅速提升。 他原本是废柴之体,后面开府破境,撬开内景深藏,也脱胎换骨一次,蜕变为中等道骨灵根。 后面金丹、化婴乃至阴神破境,道骨资质都没有变化。 直到,现在他从雾坟禁区得到这株阴玉净莲。 此物,竟然具有从根脚上,逆转一个修士道运的莫测之能! 李青云心中惊喜,感知着内外的蜕变,便开始有淡淡的明悟。 “肉身渐渐如玉无瑕,天地灵机如群鸟归巢自动投来,有诸法难落,诸邪异退避之感……这是,传说中的远古无瑕道体?”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欣喜不已。 在幽京皇家那庞大的书库中,他翻阅过浩如烟海的典籍古籍,其中一些古老“传闻杂书”中,还有记载远古之时的一些秘闻,比如提到古时最上品的绝等道骨灵根,是所谓的十几种道体,无瑕道体就是其中顶尖之一。 之所以如今的阴天域,再没有听说所谓的道体资质,那自然是早已经湮灭在天地岁月之中。 妖诡遍地,大道污染,不知从何时起。 连修炼的方式,成道的途径,都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代代修士的道骨灵根自然也是随之削减变弱。 如今修士的世界中,早已不存在所谓的道体。 而无瑕道体,在那些被遗忘的古籍杂书中,也是最顶尖的道体之一,古籍中还提到,拥有此道体的修士,必是大道之子,只要中途不陨落,必有问鼎至上境的可能! 当然,天地翻覆,大道扭变,出现在现今这个时代的无瑕道体,能否还具有那等传说的神异,就不得而知了。 “不,还差一些……” 李青云感受到里外的玄奇变化,忽地感应到“蜕变”要停,半上半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内府中,阴神马上又抓起一截白玉莲梗,吞化下去。 一股新生的玉流,再次融入内外改造之中。 一会后,他又是觉得不够,就又服下一截。 直到他吞下第四截白玉莲梗,才觉得是内外都“满足”了! 嗡! 盘坐大殿的李青云,不由自主缓缓起身,浑身散发出神异的无瑕玉辉,神圣、无垢、清灵,道韵自然。 内府中的阴神,也变得如道玉般凝实,其形貌气韵,比之如滕丽真人那样的阳神“质感”,也仅略差一线的感觉。 更主要的,是阴神表面的九重晕光,现在全部染上一层淡淡的无瑕玉辉,让李青云有种明悟。 “阴神晕光,虽然只是融了玉辉,但强度却足足增强了四五倍!我这阴神,再遇滕丽阳神的阳火,甚至可以一弹而落……” “肉身,更是多了几分诸法不落的神异,无论诅咒灾厄,还是其他道法,加临无瑕道体,自动大幅削落,甚至直接落空……” 李青云感受无瑕道体的强大神异,都忍不住感叹:“顶尖道体者,看来才是大道的亲儿子啊!” 好在,贫道如今也有了! 一举蜕变为绝等资质,无瑕道体,李青云心神都蓦地一安。 此刻,即便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见,或者发生其他变化,他也无须过于焦虑。 凭借无瑕道体,慢慢来,他依然可以走到此界的巅峰! “难怪偌大个雾坟禁区,我就只找到这一株阴玉净莲,感情是此物过于逆天!” 李青云也相信,这株阴玉净莲必然是在雾坟禁区生长了很久很久,几千年都有可能,却一直在那里,无人能够采走。 也就说明,他应该是这几千年内,道行底蕴最强之人! 九丈九的阴神,阴神阶段就执第三阶雷君神位,数千年来,仅此一人! 他再看向仅剩的最后一截白玉莲梗,不由暗想:“所谓道运无常,祸福相依,妙璇也是否极泰来,等到一截阴玉净莲来重凝肉身!” 有阴玉净莲为一缕本质,妙璇再度凝聚肉身,那道骨根脚自然也是将大大提升,可不就是因祸得福吗。 “皇叔,少姜能进来吗?” 此时,殿门外传来宝圣公主清柔的声音。 她这是按例每日送来沏好的清茶。 “嗯。” 李青云心念一动,外放的玉辉迅速收敛,尽融一身。 只是,周身那股清灵无瑕的道韵,却是若有若无,微微漾动。 宝圣公主推门而入,身姿高挑曼妙,绝美玉颜赏心悦目,托着茶盘轻盈走入。 她一进来,先是习惯性地看了皇叔一眼,然后那眸光顿时被粘住的感觉,不由自主泛起热烈之意,紧紧看着那俊美如玉的身影。 “皇叔,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是面容变了,而是气质有大变化,清灵无瑕,让人忍不住仰慕,更想亲近……”她心中有些羞涩地想着。 宝圣公主自然不知,想亲近,只不过是身体感应到无瑕道韵,本能地想靠近天地最纯净灵澈之物而已。 尤其,修士靠近无瑕道体,在那种淡淡的无限道韵笼罩下,修行都有莫大好处。 李青云见宝圣公主这般神色,便知道无瑕道体过于光芒耀眼,就暗地里捏个法诀,自晦其身。 道法遮蔽下,他浑身无瑕清灵之韵,便是瞬间敛去无形。 仿佛耀眼无比的道玉,忽然变回一块貌不起眼的石头。 正文 第237章 阴神九层 宝圣公主眼神这才迅速恢复正常,知道是小皇叔道法越发深不可测的缘故,便恭敬放下茶盘。 然后又轻声说道:“上官婉儿又来符书,提到前番在与西王的大战中,月阴宫陨落几位圣女,她刚好补位上去,也因此获得更高层的情报。她暗示,月阴宫可能会向碧幽宫妥协一些,承认刘氏新龙地位……” 李青云持盏浅啜一口,微微点头,淡然说道:“那她总算是有点用途了,那便回送她一个消息,让她利用好这一年的时间,想办法调离平阳郡,转往南边诸郡,会是更好的选择!” 宝圣公主顿时一愕,但随即应声退下。 侍奉小皇叔这么久,她自然知道上官婉儿待在平阳郡,对皇叔清河李一脉的意义,但现在皇叔却主动提出,要对方赶紧想办法离开平阳郡。 “莫非很快,这天又要变了?” 宝圣公主李少姜心中暗惊。 殿中,李青云持盏品茗,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吞服阴玉净莲,内外蜕变,阴神修为都不知觉中,突破到第七层! 接下来,他已可提前问鼎阳神境! 成就阳神之日,便是灵宝宗联合李氏皇族反攻,再把碧幽、月阴两宗自以为稳下的局势,搅个天翻地覆之时! “届时,灵宝宗有三位阳神,岂能蜗居一郡之地……” 喝茶壶中茶后,李青云又掐指一算,便是面色一动,身影忽地消失于殿中。 …… 南疆,镇南灵宝观。 观主大殿,陈焘面容苍暮,越发老气沉沉。 但他衰老的脸上,却流露着最后的决然之色。 看着面前那个硕大的玉瓶,瓶中那滴阴神血,是那么刺目。 “最后一滴了,今日不成,老夫便是寿终合道,前两次失败,已经消耗我仅有的生机……” 这一次,是陈焘第三次要冲击阴神破境。 前两次,无疑都失败了! 每次失败,要恢复状态,自然是会损耗元气,而陈焘本就寿数将尽,两次修复后,至此已经近乎彻底的油尽灯枯。 嗡! 一道虚空裂缝,毫无征兆地浮现殿中,李青云身着黑袍,微笑着走了出来。 一现身,他就朝陈焘笑道:“我推算过了,这次你老冲击破境,必是能成!” “青云你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是故意安慰老夫吧!” 陈焘闻言,不由大喜,浑身都颤抖起来,苍暮之气都被喜色给冲去大半。 “当然不是安慰之言,此次你老必成!” 李青云轻笑两声,便在陈焘身边盘膝坐下。 随即,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无瑕清灵之道韵。 陈焘精神微微一振,只觉原本缓滞闭塞的魂灵,都变得灵动起来。 他便是信心百倍:“承你吉言,老夫也有感觉了!” 接着,陈焘毫不犹豫,伸手拍开阴神之血上的封印,张口吞吸而入。 嗡! 一股雄浑豪迈的气息,从陈焘身体奔放而出。 颇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势! “合阴符种子,入阴神之境,老夫要向天再借两千年寿数……” 陈焘,这次合的,还是一枚木法阴符种子。 此类道种,比较偏门,在玄冥河中,也更少化婴修士争夺。 这也是为什么自觉道途艰难的修士,在化婴之后,会再花费大工夫,再主修一门道法的缘故。 皆是为了获得一枚阴符种子,来冲击阴神破境罢了。 李青云散放无限道体,自带的清灵道韵。 又暗执雷君神威,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帮忙,隐隐压制陈焘合阴符过程中的污染扭曲之力。 数日之后。 镇南灵宝观,一道强大的魂念气息冲虚而起。 “老夫,竟真是成了!” 这可真是:本已岁穷更逆境,老藤枯木却逢春! 灵诲一脉,至此又新增一位阴神大能。 镇南灵宝观的喜事,自然不止陈焘悄悄阴神破境这一桩。 接下来,在师尊李青云的照拂下,阿虎、李祚与蒙山三位弟子,一举上法道基破境。 剩下的七位弟子,命格心性及道运还是差了些,但最终都是中法道基破境。 在李青云重回镇南灵宝观前,其实阿虎与李祚等弟子,已经尝试过一次上法破境,但都失败了。 这一次,又是蹭到了师尊的道威法光,都成了! …… 幽京,灵宝观。 暗中潜回的李青云,继续打坐潜修。 每天都会去一趟雾坟禁区,为妙璇消除诸般可能的隐患。 在妙璇阴坟那一片,如今已经没有阴神敢再靠近了,因为一旦在这里的坟区修行,就会被古怪的力量封禁。 李青云虽然无法清晰感应阴坟中妙璇的气机变化,但服用过阴玉净莲的他,在雾坟禁区的感知力却也大增,已经能稍微破开坟内的混沌隔绝,大约感知一二。 妙璇的变化,总体朝向好的趋势。 “按这状态发展下去,应该是快了……” 李青云又去看过原阴玉净莲生长的血肉坟堆,那里毫无第二株净莲生长的迹象。 看来,下一株阴玉净莲,至少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 又是近三个月过去,李青云修为突破至阴神八层! 年末之际,修为突破至阴神九层! 这一年下来,李青云明显地感觉到,幽京五灵护运阵的快速变弱。 此消彼长,新龙虽将出未出,却已隐隐占据道运大势,李氏王朝气运逆龙自是迅速衰败。 李青云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所能吸收的香火气息,都明显少了许多。 幽京及四大郡城,大几百万平民百姓,也不是瞎子聋子,经历这一两年的动乱熏陶,也是多少知晓,李氏王朝日薄西山了。 这民心一淡,香火愿力自然是急速衰减。 即便昭宗、幽王及其他王侯大臣,气急败坏,甚至不惜直接送钱送粮,也是遏制不住百姓的“向刘”、“向钟”之心。 碧幽宫等五宗联手,可是一直都在宣传李氏必亡,而新朝当立,这呼声已经席卷大幽,也就幽京及四大郡城的百姓,稍微后知后觉一些而已。 在李氏皇族诸脉绝望的煎熬中,这一年总算挺过去。 新的一年,局势更加紧迫。 年初,已成功站稳圣女之位的上官婉儿,向幽京的“尊主”再次秘密传递一份符书。 夜色初落,当宝圣公主接到此符书时,那张绝美的玉脸,都瞬间煞白,莫大的惊慌恐惧之下,娇躯都在颤栗不已。 她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走到后殿,慌声喊道: “皇叔,大祸将至也!上官婉儿来信,月阴宫终是妥协,答应先让刘氏做大,成为王朝新龙。等取代我李氏后,却是日月齐天……” 淡黄色的灯火中,李青云盘膝而坐。 背后墙壁上,有巨大的虚影轻轻摇动,看上去,他就犹如坐在淡火中的神灵。 正文 第238章 入坟破境 “少姜,你心乱了,定下来!” 李青云看了宝圣公主一眼,轻声安抚。 他眸中神光闪过,便有淡淡道韵落在宝圣公主的身上。 她心神蓦地一宁,美眸中的惊惧之色,便迅速褪去。 “日月齐天,二皇并列?” 李青云手指一点,那封符书便化为光点溃散。 “看来碧幽宫与月阴宫是真的谈成了,这种方法也想得出,贫道不禁想起前世的一些历史典故……” 阅后,他俊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一如平常般淡然。 他对宝圣公主轻声说道:“你且下去,暗中甄选好三十五名优秀的皇族弟子,必须全部是皇族支脉,后面我自有打算。另,此事你亲自操办,这次就不要让玄钺与玄孝他们知道了!” 宝圣公主意识到什么,脸上流露极大的失落感,但也强行忍住了,低声应下,转身就要出去办事。 等她走至大门口时,她又听到背后皇叔一声轻叹: “少姜,你若能突破炼煞化婴,我便为你,逆天而为,开一线生机……” 李少姜顿时娇躯一颤,玉脸上失落之色迅速褪去,美眸重新焕发希望之光。 皇叔,终究是记得我的! 关上殿门,她身影一晃,就出了灵宝观,亲自出手,为皇叔做这件大事。 殿中,李青云缓缓收回目光,再次闭上眼,打坐修行。 道数所在,此乃命也。 占卜推算中,他这李氏之人,送三十六位李氏皇族出境,已是承受的极限! 之所以交待宝圣公主是选三十五人,自然是预留了位置。 这个位置,就是是留给宝圣公主李少姜的。 之所以不先提,不过要逼出她天煞之体的潜力,让她化婴破境。 他需要一份能炼煞化婴的法门。 李青云自身就在劫运之中,成就阳神,自然可以超脱诸常。 但一旦出手挽救李氏,届时所有道运反噬加倍,便是全部得自己承受。 尤其是李氏皇族嫡系这一脉,强行挽救,便是等同于他在自斩。 到时新朝一起,气运熏天,李青云因为挽救皇族嫡系,必有恶果反噬,会被整个新朝气运压制,以致道途生变。 他不比腐月宫的滕丽。 她是为腐国开运之人,送走原太子李炎那五十人,自有腐国气运来抵消反噬。 “今日之因,都是为了来日之果,贫道自然是要敢于承担一些反噬的……” …… 两个多月后。 大幽气象已有大变。 刘氏在碧幽宫的大力扶持下,被五宗默认为大幽新朝之主。 刘氏家主名刘献,今年五十四,正是春秋鼎盛之时。 在各方势力拥立下,意气风发的刘献,于嵩阳郡千岁亭,筑坛祭天,建元“景春”,传告天下。 新龙一立,道运便是瞬间偏转,刘氏煊赫之势,令天下侧目。 此消彼长,幽京五郡之地的天空,顿时犹如披上一层灰色的雾霾,似乎已被天弃,奄奄待毙。 太和殿中。 昭宗端坐龙椅之上,如坐针毡,满脸灰败之色。 殿中两侧,人影稀疏,仅有幽王等十几位李氏王侯,不复王朝盛景。 嵩阳郡千岁亭刘献建元称帝,消息立刻传入幽京,不啻于在一潭本就绝望的死水中,又扔下一道致命的大范围禁咒道法。 幽京民情沸腾,兰陵、白马等四郡沸腾。 只有李氏皇族诸脉,心如死灰,自知大势已去。 最后的清算,即将到来。 此时此刻,太和殿中,上个朝都凑不齐二十个王公大臣。 那些没上朝的,恐怕都在家,尽情享受最后的放纵余欢了。 昭宗的面容,似乎瞬间就衰老不少,头上也冒出大量白发。 他端坐龙椅之上,看着殿中寥寥十余人,哀声叹道:“刘献称帝,建元景春,闭关潜修的小皇叔,可已知晓?” 殿中诸王气色灰败,神魂游离,竟一时无人反应过来。 还是幽王李玄孝,开口说道:“我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便去了灵宝观,求见小皇叔,想问询对策,但被少姜拦住了!” “少姜说,小皇叔正在最紧要的闭关时刻,不能有丝毫打扰……” “唉!”昭宗不由绝望一叹,斜斜躺在龙椅之上,已懒得顾帝王形象,“其实朕早有所料,这道数,小皇叔也逆反不了的。” 他忽地呵呵冷笑起来,语气冷漠,还带着丝丝怨恨。 “李氏皇族诸脉都要亡了,闭关又有什么用!闭关,就能拯救我等,拯救十几万族人乎?” “小皇叔,说不定也是与你我一般,最后难逃一死……” 听到昭宗怨冷的高呼,殿中诸王面面相觑,又是默然,隐隐有认同之意。 幽王却轻轻说道:“我却觉得,小皇叔这一次,是要逆天呢……” …… 殿中,无风,灯火却摇摆不定。 李青云闭目盘坐,肉身无瑕道韵缭绕。 此时的他,也的确是处于最紧要的闭关时刻。 两个多月来,他已悄然修炼至阴神大圆满。 今日,正是阳神破境之时! 内景,雾坟禁区。 李青云阴神一路疾行,直奔深处的神尸坟禁地。 路过妙璇阴坟时,他停下感应了一下,终是继续前行。 “本想问一问妙璇,她可有什么秘法,可以增加寻到神秘魂尸的几率,但现在她已陷入阴阳混沌未知境地,根本无法回应!” “我却不能再等了,新龙已定,幽京倾覆,旦夕之间。五灵护运阵失去民心、地脉与逆龙气运的加持,现在就只剩一副空架子!” “而有三颗青玉莲子在手,我却也不需要所谓的秘法了……” 很快,来到血肉泥沼地带。 踏上祭坛,十九根青铜神柱便猛地亮了起来,那光芒似乎比之前几次,都要耀眼。 李青云顺阶而上,转眼便来到那座暗红色的神尸坟前。 墓碑无字,坟内无人。 他手掌按上坟碑,身影便瞬间消失原地。 顿时,神尸坟都震动起来! 接着,是整座雾坟禁区再次犹如地震,阴雾疯狂涌动,癫狂的呢喃低语,如污染巨潮,在坟区冲刷,激荡。 “又来了!雾坟禁区不能待了!” “这一次,呢喃污染,比前几次还要恐怖!” “快撤,本座阴神五层晕光,都被瞬间打穿……” 一尊尊阴神,神情惊恐,蹿出各自的坟头,仓惶往雾坟禁区外面逃去。 阴雾深处,一座九丈八左右的巨坟,孤零零地矗立着。 地震中,坟头光芒一闪,现出祸国天骄晨谜真人的身影。 他阴鸷的脸上,露出阴险怨恨的冷笑,却是不退反进,朝后方的更深处掠去。 噼里啪啦! 晨谜真人身上的八层晕光,顷刻间爆碎了七层。 他有些惊慌,但想想两次被驱赶的奇耻大辱,便又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这几次雾坟禁区混乱震动,应该都跟那厮有关,吾有种预感,今天这一次定然不同寻常,吾必要乱他……” 很快,晨谜真人就顶着莫大的污染压力,来到祭坛前。 他身上的第八层晕光,已经有摇摇欲坠之感。 但看到暗红色巨坟中已经有人,他便咬咬牙,一脚就要踏上祭坛。 “之前你阻吾修行,今日吾必要以牙还牙!” 晨谜真人心中如是想着,一脚踩上祭坛。 刹那间,他阴神体表的最后一层晕光,就嗡地破碎! 癫狂的呢喃怒潮,瞬间覆压而上! “啊!给吾滚开……” 晨谜真人的阴神之躯,马上染上一层阴灰之色,随即啪嗒声中,一条手臂都被腐蚀阴化,掉落在地。 接着,是两颗阴神眼珠子,脱眶坠落。 落在地上,还犹如诡异活物,发出癫狂的呢喃低语。 晨谜真人顿时惨叫,惊恐无比地转身就逃。 一路逃,一路有阴神零件掉落下来。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存在!吾连污染扭曲之力都抵挡不住,他却还能躺在神尸坟中修行……” 正文 第239章 莲引魂尸 神尸坟中。 李青云静静躺着,仿佛雾坟禁区的暴乱与他无关。 “要入阳神,就得寻到神秘魂尸,这座坟,不仅是阴神修行之所,也是感应沟通那魂尸的桥梁!” “然而神秘魂尸踪迹无定,当是在另一个位置层面,又或是在内景深藏不为人知的地方,要找到它,难度不啻于登天。神尸坟,显然能增加感应的几率,但具体如何,也是未知!” “而我,必须在今年找到魂尸,突破至阳神……” 他的意念进入空空渺渺状态,以从虚无中觅魂尸。 感应,寻觅,本就是一种概率极低的事情。 有关记载里,百位阴神,也就成两三位阳神的样子,在神秘魂尸这一道关卡,又筛去许多人。 道途,永远是孤独者前行。 越到最后,身边越是看不到一个熟悉的旧人。 不知过了多久。 李青云躺在神尸坟中,于冥冥中,并无任何特殊感应收获。 “竟是如此之难……” 他不想浪费时间,做这些“无意义”的尝试。 便是心念一动,三颗青玉莲子忽地从阴神口中吐出。 嗡! 顿时,三颗莲子在神尸坟中,就像回到它们本该来的地方,一出现,就轻轻震动,随即三颗莲子悬浮阴神眉心之上,散发着阵阵清灵波动。 这股波动,仿佛瞬间连上某个神秘的层面。 借着青玉莲子这个媒介,李青云只觉魂念一振,就轻松感应到一个诡异的虚空。 魂念感应中,是一片浑浊阴晦的虚空,让他有阴森而莫名恐慌之感。 那深沉幽暗之中,偶尔有雷电闪过,照亮那苍凉荒芜的无边深渊。 又是远方一道雷光劈过,借那闪光,他仿佛看到,深渊的极远极深处,一具古老的青铜棺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早已死寂,沉沦,且被遗忘。 他下意识地就知晓了,那青铜古棺,就是自己要寻找的神秘魂尸! 这份自我觉悟,就像是苏醒了某种太古老的印记一般。 嗡! 那具原本死寂一般的青铜古棺,忽地开始轻轻颤动,似乎是被三颗青玉莲子所牵引。 它的颤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终于,到达一个临界点后,青铜古棺猛地一跳,似乎挣脱了什么束缚,随即顺着李青云魂念的“视野”,有些迫切地飞速滑来。 轰轰! 在青铜古棺滑行的过程中,一道道神秘雷霆,毫不客气地轰炸下来,炸得古棺跳动不已。 李青云都忍不住担心,生怕青铜古棺承受不住雷霆的轰炸,忽然彻底沉沦那下方无尽的阴森深渊。 阴神额头上,三颗莲子跳动得也越发剧烈起来,清灵之光如涟漪般一圈圈散放。 随着那深渊虚空,青铜古棺的靠近,神尸坟内,也顿时出现异变。 混混沌沌,阴阳时刻交变! 李青云也瞬间失去对阴坟外面的感知与沟通能力。 他感觉自己,也陷入某种混沌层面,阴阳不分,生死难辨,真假莫测…… 他觉得,自己似乎触及了某种真实,但同时又觉得,是陷入某种恐怖的梦境。 “视野”中,那青铜古棺顶着神秘雷霆轰炸,一路跌跌撞撞,不断靠近! 但偏偏,这段距离却似乎极远极远。 又是不知道过去多久。 嗡! 李青云魂念大震,那具被雷霆炸得破破烂烂的青铜古棺,终是真的抵达了,冲着他的魂念视野猛地撞了过来,就像是直接撞在眉心上面一般。 随即,坟内那阴阳混沌的空间中,蓦地幽光一闪,便看到这具青铜古棺真的“撞”了出来,沉沉地悬浮在李青云阴神上面。 顿时,李青云就有一股巨大的恐怖感,有点熟悉,类似当初开府境时的遭遇。 就是他感觉到阴神的一切,都被青铜古棺中的“它”所吸引,仿佛这一切,原本就是它的! “镇!” 他默入雷君神位的意蕴中,阴神体表九层玉质晕光也瞬间大放光芒,便是抵住这种极为强大的“吸扯”巨力! 哐啷! 忽地,他听到的青铜古棺有了动静,那是棺材盖被推开的响动。 一具身着古老黑袍,面容体型与李青云真人一般无二的神秘魂尸,轻轻地从古棺中飘浮而起。 与九丈九的阴神形体相比,这具神秘魂尸的体格,就显得太过渺小。 但偏偏,李青云有种感觉,神秘魂尸才是自身一切伟力的原点。 虽然看起来轻飘飘地悬浮,但其却重逾万钧,连他魂念都要被吸扯进去。 尤其是他身上阴的、浊的、污染的与沉重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被神秘魂尸一照,就开始疯狂沸腾,要脱体而出,投奔向原本该去的地方! 刹那间,福至心灵。 他便是懂了。 “原来所谓的超脱诸常,是以这种方式达成……” 淡淡明悟之后,李青云心神微微一松,便感应到自身那些有形的无形的东西,离体而起,如黑雾如阴气等诸象,纷纷投入那具神秘魂尸体内。 脱尽阴浊,斩去血脉牵连,散尽因果纷扰,不入天道“轮回”……此谓,斩脱诸常也! 他的现世肉身,内景阴神,这些层面上的东西,统统都可以“打包”,尽情丢给神秘魂尸。 甚至他蓦地有种感觉,神秘魂尸是不是垃圾回收站? 只是他之“垃圾”,却是神秘魂尸之“养料”。 在不断吸收李青云身上的“诸常”后,神秘魂尸那死寂的躯体,竟然有微不可觉的颤动,那阴白的脸庞上,眼睛都微微在动,仿佛他要复苏,从沉沦中苏醒。 但下一刻,一股未知的波动扫过,神秘魂尸便再次归于死寂,刚才就如同是一场假象。 终于,李青云内外的“溢出”,越来越弱,最后淡至空灵。 阴浊一去,自身阳火便越烧越旺,整个人都要焚烧起来,烧穿这座神尸坟的束缚! 阳至极处,便是阳神。 而原来的阴神,不过是阴阳不分,混杂不明,才叫做阴神。 嗡! 李青云里外的“溢出”既然停了,神秘魂尸那股巨大的吸扯引力就蓦地断了,仿佛李青云身上再没有东西可以吸引它。 它就要再次回到青铜古棺,破虚而去。 “且慢!” 李青云看到眉心上的三颗青玉莲子,此刻却似有所悟。 这莲子,不该只有牵引神秘魂尸的作用,否则自己的魂念,怎么还蠢蠢欲动,想要进入莲子。 正文 第240章 阳神成了 此时,李青云脑海中的那尊神秘道像,终于再次自主浮现,动了一动。 那久违的道音,自渺渺中来。 “神莲……寄魂念……分身……道果……超脱……” 神秘道像的传递,非常吃力,似乎要突破什么极为恐怖的封禁,但李青云偏偏就懂了。 他立刻就做出反应。 一缕魂念自阴神中分裂而出,没入其中一颗莲子。 然后略一犹豫,又是接连分出两缕魂念,进入另外两颗。 三颗青玉莲子,顿时犹如真的活了过来。 此时,那具神秘魂尸已经躺回青铜古棺,那棺材盖也在哐啷作响,就要严丝合缝地盖下。 咻咻! 三颗莲子一闪而过,从棺盖缝隙钻了进去。 接着,它们构成一个三角形,同时往神秘魂尸眉心中一钻,沉底没入。 哐当! 青铜棺盖合上。 那深渊层面再次生出一股怪力,将这具青铜古棺猛地拉入其中。 瞬间远去,消失。 神尸坟空间,与这阴森深渊的联系,便是戛然而断。 但李青云,却有一丝极为微弱的感应,他还能感应到那具神秘魂尸! 他分出去的三缕魂念,没有消失同化,而是在三颗青玉莲子的护持下,长久地停留在那具神秘魂尸中。 同时,他也感悟到了,那具神秘魂尸便是一切“阴浊”的归宿。 它,本已死。 但有了他的三缕魂念,却又是等于活的。 神秘魂尸,有点像他的第二“分身”了! 阴玉净莲是在那片诡异的血肉泥沼中生出的奇物,而青玉莲子是菁华。 极浊中诞生的奇物,自然能存留在极浊之中。 “炼煞之法,可以在神秘魂尸中修炼,难怪神秘道像一直提醒我,收集炼煞之法,原来是这样……” 那具神秘魂尸,容不得半点的纯正道法气息。 它天然就排斥,就像是道法的绝缘体。 但炼煞途径,却似乎生来就是它的法门。 李青云不过是遥控那三缕神秘魂念,小心试了一试。 没想到就小小的一试,那具神秘魂尸立刻就有气息波动,瞬间直入金丹大圆满层次! 没有一点点阻滞,及所谓的瓶颈!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李青云并无化婴及以上的炼煞法门。 “暂时便这样吧……” 李青云回归自身。 此时诸常斩尽,他内外俱“阳”,玉质阴神也缓缓转变为金玉阳神,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太多! 没有“诸常”羁绊,心境便发生很大的变化,感觉自己就是凌驾众生之上的神! 他甚至有种错觉,心念一动就能破虚而去。 难怪那霁华真人、风川真人、滕丽真人等等,一个个漠视苍生,敢情阳神本质,就已经截然不同。 “出坟!” 李青云心念一动,神尸坟内诸般异象散去。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坟外。 整片雾坟禁区的暴动,也随之缓缓平息。 但李青云刚想离开雾坟禁区,原路返回内府。 他面前却是虚空变幻,被雾坟禁区硬生生排挤了出去。 成就阳神,实力远超雾坟禁区层次,便是已经不容于此处。 再回过神来,李青云已身在自家内府之中。 阳神抬头,朝着外面的大日金丹吐出一道阳火。 金丹顿时光辉大亮,通体灿如黄金,再次喷涌出来的阳辉,便强烈了十几倍,照耀范围也是猛地扩张了十几丈。 更多的内景无形之质,融入阳辉光芒。 阳神一呼一吸之间,便完成了法力本质的蜕变。 法力之质,提升十倍余! 阳神境,成了! 一念回归本我。 幽京灵宝观,后殿。 李青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阳火神威荡漾,周身更是散放宛如太阳般的金玉灿光,道威凛凛,犹如神灵。 他站起身来,只觉内外俱澈,而天地虽大,却如观掌纹,无所拘束。 一时意兴飞扬,便忍不住轻吟而起: “劈开混沌窥另我,超脱诸常见阳神……” 殿门轰然打开,收敛一身道威的李青云,面容淡然走出。 法念一动,便将幽京及另外四郡尽收眼底。 若是阳神出游,须臾间便能遍游大幽,更可强行破开诸国边界,漫游十九国。 此刻,他更清晰地感应到,五灵护运阵的衰弱,以及李氏王朝逆龙的涣散黯淡。 而在浔阳郡方向,一股蓬勃而上的新龙气象,直冲虚天,又有覆盖整个大幽的气势。 幽京这边,被隐隐压制。 他略一算,便知自己这一次闭关,竟是用了一个多月。 天下大势,自是变化极大,刘氏新龙,大势已成! 只是,他手中之剑,都还没有真正挥出去。 这乾坤,又岂能算是大致定了? “皇叔,你终于出关了!” 宝圣公主李少姜闪现出来,再度看到小皇叔,她只觉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小皇叔已经超脱这片天地,可随时破虚而去。 那俊逸清灵的身躯上,淡淡玄妙道韵萦绕,不由自主就让她心生敬仰,敬畏。 李青云目光落在宝圣公主身上,略有些惋惜,她还是金丹大圆满,未能破入化婴。 他面容却是平静,轻声说道: “传我法旨,召集王侯大臣,李氏子弟,集五郡精锐,反攻刘氏,我李氏即便要亡,也要带走那些自以为是的仇敌……” 话音未落,他又面容一动,另有所感。 就接着交待宝圣公主:“先让玄钺玄孝他们,在太和殿等候,先议议,我有事要离开一下!” 一道虚空裂缝出现,李青云身影瞬间消失其中。 …… 灵宝宗,落星小筑。 虚空裂缝一现,李青云身姿飘然,走了出来。 小院空置多时,杂草漫漫,越发荒芜。 一点法火落下,转眼之间,小院焕然一新,恢复到他离开那一日的模样。 他手中光芒一闪,显出那只浅红色的埙。 手指一弹,这只埙便飞入厅堂,落在桌上,静静躺着,一如李青云初次遇到它时的场景。 此刻,埙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烟。 小院中,又是一道身影显出,是南宫风川。 感应到异样波动的,不止是李青云,还有这位灵宝宗的阳神大能。 南宫风川看着李青云,感应到那阳神玄意,不由脸露震撼、惊喜之色。 “想不到你如此之快,你当已是修成阳神了吧……” 在南宫风川感应中,面前的李青云虽然刚阳神破境,但那股子淡淡的道威,却令他这老牌阳神,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那自然是道行被压制的本能直觉。 “这道行底蕴,也太恐怖了!”南宫风川心中暗道。 李青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嗯。不过,本宗还有一位阳神,即将诞生!” 正文 第241章 南幽之图 南宫风川顺着李青云的目光,看向厅堂中那只浅红色的埙,脸上惊喜之色,更是浓郁。 “真是没想到,妙璇失踪一百多年,却是因祸得福!” “本宗,一下子拥有三大阳神,除却上境缺层,差不多已直追月阴宫……” 两人期待的凝视中,只见桌上冒青烟的埙,忽地无声自燃,亮起一朵金黄的阳火。 接着,便有一股阳神意志,借着这一点现世的阳火,破虚而来。 呼啦! 小院顿时狂风大作。 落星小筑周边百里虚空,那滚滚灵机朝小院疯狂涌来,汹涌澎湃。 这里的异象,立刻引起一些宗门长老与峰主的注意,他们刚现身要一探究竟,便被南宫风川法念劝退。 那滚滚灵机凝聚在埙那一点,随即李青云便看到,一道淡淡的绝美虚影就开始凝现。 “妙璇,这东西还给你留着呢!” 李青云心念一动,那截白玉莲梗就出现在手中。 “这是何物!吾感觉极为不凡,却从未见过!” 一旁的南宫风川眼中精光大亮,紧紧看向这截莲梗奇物。 李青云笑而不语,手中白玉莲梗一闪,便投入到妙璇那正在凝现的虚影之中。 南宫风川顿觉心神一紧,有种错过莫大机缘的感觉。 “此物,青云你竟真得到了,妙璇感激在心……” 妙璇的阳神意志,传递出惊喜,激动与感激之意。 随即,白玉莲梗在她意志的催动下,瞬间熔化为一股神异的玉流。 玉流被意志牵引,不断蔓延虚影各处。 妙璇这道虚影便迅速要由虚化实,发出清灵无瑕的玉辉之光。 只是丽影若隐若现,想凝实而不凝实。 李青云便与南宫风川相视一眼,两人颇有默契,立刻自晦感应,然后转身,出院。 自是不方便当面盯着,妙璇凝聚肉身这一过程的。 虽然都是阳神,超脱诸常,但终究男女有别。 两人在院外等候。 南宫风川对那截白玉莲梗念念不忘,问道:“那奇物你可还有?开个条件,吾也想来上一份!” 李青云两手一摊,轻笑道:“确实没了,妙璇那里,就是最后一截了。” 南宫风川不由摇头,叹息,莫名有种巨大的遗憾。 厅堂中。 白玉光华一闪,便完全凝聚出一位绝色丽影。 一头青丝如瀑,身材修长曼妙,肌肤似玉胜雪,鹅蛋玉脸,凤眸丹唇,眼神尤其清澈灵动,周身萦绕一股出尘的清灵道韵,端的是美不可言。 她心念一动,便着上件白色道袍,似乎想到什么,玉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院外的李青云与南宫风川,听到里面一声清灵悦耳的女音响起。 “青云、风川,都进来喝茶吧……” 李青云两人闻言,这才重新走入小院。 他一眼看去,星眸中便是微微一亮,只觉厅堂中微笑端坐的白衣女子,清灵动人,道韵玄妙。 不由拱手微笑祝贺:“恭喜你,否极泰来,成就阳神!” 南宫风川也哈哈笑道:“妙哉妙哉!上一回灵宝宗三大阳神同时在位,还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妙璇含笑谢过,美眸流光,尤其在李青云身上停留了一会,清灵的眼神仿佛会说话,感激尽在不言中。 这具重凝的肉身,因为那截白玉莲梗的缘故,道骨资质有多好,她心中自然有数。 绝对是因祸得福了! 她便持盏说道:“我被困阴坟一百二十三年,全因碧幽、月阴两宗暗算,今朝脱困,成就阳神,自要好好算这一笔账。如果因此会牵连青云、风川你们,或是让宗门遭遇针对,那我便以此茶,先表示抱歉了!” 气质清灵,但语气中的决心,却重逾万钧,不可更易。 每一位阳神的意志,都是广如天空,又厚似大地,但有所念,必要践行。 李青云不由会心笑了。 他浅啜茶水,悠悠说道:“妙璇要求一个心念通透,贫道更是要为李氏谋一条后路,南宫兄,你又是意下如何?” 成就阳神,超脱诸常,自是不被过往辈分限制,李青云、妙璇与南宫风川都是平辈而交。 南宫风川目露精光,略一沉吟,笑道:“我自是要为宗门,求鼎盛香火!以前我独力难支,现在我等三大阳神,又有何惧哉!” “妙璇、风川,那我们不如各出数字,看本宗七位祖师道君,该享用几郡香火!” 李青云有心做个小游戏。 暗道妙璇不是号称卜卦通神么,倒要当面看看她的手段,是否与贫道想的一样。 “善!” 妙璇轻轻看了李青云一眼,随即与南宫风川应下,显然都颇有兴致。 三人心念同时动了。 各人面前,便分别凝现一个数字。 南宫风川出示的是个“四”字,显示他的理想目标,就是四郡香火,回到之前的原有局面。 他自以为已经很强势了,但看到妙璇,尤其是李青云明显的数字后,却是忍不住低呼。 “你们,也太敢想了吧!” 妙璇与李青云不由相视一笑。 只见妙璇出示的数字是个“七”。 她的声音清柔灵动,非常悦耳:“本宗七位道君,每位祖师当能各享用一郡香火才是!” 接着,两人看向李青云出示的数字,都是感到惊叹。 青云真人,也太敢了! 只见李青云面前凝现的数字,是“十三”! 他们心中震动,便异口同声地问道:“青云,这又何解?” 李青云便轻声说道:“这是为祖师道君谋,也是为我等及宗门后辈的道运前途计!” 他伸手在空中一抚,整个大幽的地形就浮现出来。 “尚阳、平阳与凤阳等七大内郡,乃是我们三大阳神当取之地……” “南疆泰平、昆门两大边郡,是本宗平定之所得……” “另外四郡之地,我便在此与你们直说了!南疆地域广袤,但历来为妖诡占据,牧山民为血食,黑暗腥膻,这里也不归属大幽。 我欲在南疆开辟四郡之地,建国南幽,为清河李氏一脉谋生存之所,也为宗门新辟四郡香火。还望宗门,能与我同心同向!” 李青云指点大幽,声音很轻,面色淡然。 但字字说来,落在妙璇与南宫风川耳里,却是犹如惊天霹雳。 南宫风川有些惊愣住了:“建国南幽?青云,你也太敢想了!” 妙璇眸光灵动,玉颜之上已不掩欣赏之色,赞道:“本以为我已经够敢想了,却不料还是不如青云你多也!” 南宫风川平静心潮,沉吟说道:“此事若能成,我等三人自当道运披覆,然此事实在太难,三位阳神镇七郡已经极限,何况是建国南幽!” 李青云便笑了笑说道:“南幽,我自独力谋之,宗门稳住七大内郡就好!” 妙璇与南宫风川便轻轻点头。 “善!” “如此,便动手吧!这大幽,可不是碧幽与月阴两宗说了算……” 正文 第242章 反攻开始 幽京,太和殿。 昭宗、幽王以及几十位王侯大臣,勉力打起精神,难得再次齐聚一堂。 自从刘氏称帝,建元景春,王公大臣们可是基本不上朝了,都是在家里花天酒地,纵情狂欢,享受最后的荣华富贵时刻。 不少皇族子弟,还新纳了美妾俏婢,恣意行乐。 要不是宝圣公主传了那位的法旨,颇为严厉,这几十位王侯大臣是万万不愿上朝的,躺在家里享乐不好么。 宝圣公主李少姜屹立殿中,看着一众胆志尽丧的皇室子弟,忍不住暗中摇头,更难掩悲伤之感。 李氏王朝,凋落了! “少姜,皇叔到底要何要事?” “是啊,都这等地步了,还挣扎什么了,本王都做好准备了,等乱贼入京,我便一杯毒酒毒死自己便是!” “少姜啊,给我说说看,你这些天暗中忙着选人,又是什么意思……” 七言八语闹哄哄中,有人一不小心,说出宝圣公主近来动向。 “什么?又在挑人?” 顿时,场面一静,昭宗、幽王等几十位王侯,都眼冒热烈精光,紧紧盯着宝圣公主。 昭宗脸上堆笑,试探问道:“皇妹,是不是小皇叔又要如上次那般,送皇族子弟出境?” 幽王有些激动:“少姜,这次又有几个名额?” 众人那本已等死的心,见有生的可能,顿时猛烈复苏,要抓住这最后一张求生的门票。 宝圣公主李少姜沉默不语,却是不忍打破他们的最后一点希望。 嗡! 刚好这时,虚空裂缝浮现,一身黑袍的李青云淡然走了出来。 “不用逼问少姜了!” 他浑身气息蓦地释放。 一股无敌道威冲虚而起,激荡虚空,摇撼整个幽京! 顿时,太和殿中昭宗诸人也好,幽京数百万民众,以及远处的四大郡城也好,都目眩神驰,震撼敬畏,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这、这是神灵?!” 昭宗的目光、法念,穿过穹顶,望着幽京上空那一尊散放无边金玉光辉的遮天阳神,浑身激动得颤栗不已,喃喃自语。 “是阳神!小皇叔竟已是阳神之境!” 幽王则是振臂狂呼,虎目飙泪。 “太好了!太好了!李氏王朝有救了……” 其他王侯大臣,此刻与数百万民众百姓无异,顿时敬仰敬畏,膜拜神灵。 此时此刻,李青云便感应到,那本已垂死绝望的逆龙气运,再一次振奋几分精神起来。 士气可用! 他便发令,清越如磬的声音,激荡在太和殿。 “李氏皇族,当承继太祖武德意志,宁站着死,不跪着生,今碧幽、月阴两宗,扶持叛军,倒覆大幽,纵容屠戮,致使烽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凡李氏子弟,今日当与吾,共伐之……” 这番话,终是激起了李氏皇族心底最后一点勇锐血气。 昭宗高呼:“自当追太祖威风,朕要御驾亲征!” 幽王及三十几位开府王侯,眼中也泛出凌厉凶光,自当杀尽刘贼啊! 上宗层面,自有小皇叔顶着,我等领军踏平刘氏,则天下重归李氏也…… 很快,本已摇摇欲坠的李氏王朝,再次迅速行动起来。 一支支禁军、府兵精锐,在开府境王侯,以及死忠李氏的红衣太监们统领下,朝合围五郡之地的刘氏钟氏大军反攻而去。 “末朝必死之人,还敢反攻,自寻死路也!” 有刘氏新朝大将,不屑大吼,率兵冲杀而去。 “呵呵,看来那位小皇叔,也知道大势已去,这是不甘心,要多拉一些人陪葬吧!” 有碧幽宫等五宗上修,漂浮虚空,不惊反笑。 一时,惨烈的厮杀声,冲破云霄。 逆龙回光返照,竟是如此狰狞凶悍! …… “少姜,你也一起走吧!” 幽京灵宝观,李青云看着院中笔直站立的年轻男女,掐指一算,有些满意。 他手指一划,便现出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示意有些呆住的宝圣公主李少姜,以及另外三十五名李氏弟子,赶紧走入裂缝。 “皇叔,我、我也走吗?” 李少姜回过神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叔还是给了她逃生的机会,她还没有突破炼煞化婴境啊! “走吧!你们到了烛国,就前往那里的金灯郡云溪县,找到那位县令李贞白就好,记住了,以后忘记幽国的一切,在那边按这段时间训练的,把自己彻底当做李贞白的远房亲戚就好……” 李青云袍袖一扬,将宝圣公主及所有人卷入虚空裂缝,原地消失不见。 宝圣公主还是没能突破化婴境,他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炼煞法门,乃是阴天域成道“禁路”,化婴破境之法,仅靠末朝气运逆龙推动,还是不够。 …… 大幽西南方向。 幽国与烛国的交界处,淡淡清光隔绝两国,道君布下的禁制,非凡人所能破。 李青云带着宝圣公主等人走出虚空裂缝。 他毫不犹豫,祭出九百九十九丈高的阳神。 阳神散放金玉光华,体表九重神光流转,双臂朝着道君结界猛力一撕,那禁制结界便犹如布帛裂开,硬生生露出一个裂缝通道。 站在这头的宝圣公主等人,透过裂缝通道,隐约能看到对面烛国的景象,刚好对面是一片荒野之地,渺无人烟。 “快走!” 李青云喝道。 他撕开道君禁制的刹那间,便感到虚天之上,有冷漠的意志垂注,瞬间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惊动了虚天之上的道君! 李青云也不以为意。 现世的阳神,已不必弱于虚天的道君,论伟力对现世干扰,阳神还在道君之上。 但下一念,他仿佛听到上空,响起威风凛凛的怒意龙吟! 随即他心神微微一暗,有异力落在他身上,蒙蔽心性,摧压命格。 接着,那遮天盖地的金玉阳神身上,也落上一层灰败诅咒之色。 新龙暴怒,道运反噬。 李青云明显能感到,源自宝圣公主这位皇族嫡系的猛烈反噬。 救她一个的反噬之力,就已经超过了另外三十五人。 “不过,这因果,贫道一力承了!” 他长身而立,仰望虚天,身上忽地冒出无瑕道韵之光,那反噬之力便大幅偏落。 阳神体表的九重晕光也是轻轻一弹,弹落大片灰败之色。 他心神一轻,不由朝天淡声说道: “纵是道运反噬,然贫道超脱诸常,又是无瑕道体,又岂能真的压制于我?” 吼! 那虚空龙吟,更加暴怒了。 李青云身心内外,便不断有灰败诅咒落下,直要彻底蒙蔽他的心神,诸般道法感应。 这已经超出一般的道运反噬之力! “放肆!” 如此过分,他也不由动怒,便要执雷君神威,驱动阳神,一举打破虚天那道淡淡的龙形。 但此刻,他却感应到自己的神秘魂尸“分身”有所异动。 心念转动,便试着将道运反噬,牵引向神秘魂尸。 嗡! 李青云身心内外的道运反噬之力,便猛地转移目标,以一种未知的方式,疯狂涌向了那个诡异层面的神秘魂尸。 留在李青云本体上的,就很少了,足可承受。 这种反噬、诅咒,竟也是神秘魂尸的“养料”! 正文 第243章 镇压霁华 禁制通道这边,宝圣公主见其他人都走进去了,她深深地往小皇叔那边看了一眼,随即就要进入通道。 这时,一股强大的道法波动,却是忽然降临。 宝圣公主身躯一滞,竟是被直接定住,动弹不得! 随即,一个玉脸凝冰的紫袍丽影,手捧拂尘,从虚空裂缝中走出。 “逆反道数,有违于天,此乃死罪!” 这道紫袍丽影一现身,便朝宝圣公主冷漠看去,口绽咒法:“吾,赐你一死!” 宝圣公主无法动弹,只觉一缕火意就要落下,将她焚为灰烬。 堂堂金丹,面对阳神上境时,竟也是毫无反抗之力,被一言定生死! 愤怒,屈辱,怨恨,不甘等,她心里积累已久的情绪,在这生死存亡时刻,竟是忽地如山洪般爆发。 “即便你是阳神,也无法定我生死!” 宝圣公主只觉浑身煞力沸腾,燃烧. 一股要冲破定法束缚,逆击大能的冲动,再也无法遏制。 她盯着虚空之上那道紫袍丽影,咬牙字字喊道:“人,定,胜,天!” 喊道最后一个“天”字时,“轰”地煞气冲虚而起,她只觉浑身力量轻松突破那停滞许久的关卡,一股更强悍的本质力量,在体内涌生。 炼煞化婴,成了! 一破境,宝圣公主便借这刹那间的升华爆发,瞬间冲破定法束缚,她恨恨地看了紫袍丽影一眼,转身掠入禁制通道! “应劫之人,岂能逃离道数!吾要你死,你今日则必死!” 那紫袍丽影微微一愣,但随即手中便飞出一道赤光,直奔宝圣公主而去。 下一念,这道紫袍丽影却是惊呼一声,身影立刻腾出赤紫光晕,接着被猛地震飞出去,在虚空中拉出几十里长的白浪。 “灭!” 李青云一步踏出,已横挡在禁制通道前. 抬手随意一按,飞来的那道恐怖赤光,就应声崩灭。 他俊脸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对身后的宝圣公主说道:“少姜,你创造了炼煞史上的一个奇迹!去吧,在烛国潜藏下来,用不了多少年,你就可重登大幽这片土地!” “希望有皇叔说的这么一天!” 宝圣公主纤手一扬,一枚玉符飞向李青云,随即疾掠而去。 此去,决然。 她心里,却不觉得,还有重归大幽的一天。 小皇叔,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 能活着,就已是莫大的庆幸,哪里还能奢求痛快报仇、荣耀回归之类。 大幽的天,从来都是碧幽宫啊! 她身影消失,禁制通道,就立刻合上。 那散放金玉光辉的遮天阳神,倏地转身,宛如天神巨灵,忽地伸出一指,朝虚空中堪堪稳住身形的紫袍丽影,淡然碾压而去! 李青云眸光淡冷,凝视这位碧幽宫阳神大能,亦即这一轮大幽王朝气运革新主导者之一的霁华真人袁霁华。 上一次隔着幽京大阵,他与此人隔空对视过了,早已感应到她那深深的杀意。 那时,即便依仗五灵护运阵,他也没有把握,能挡得住这位霁华真人。 那一刻,他感觉霁华真人太强了,如天一般! 当时他所恃的,不过是一座完好的幽京,还有数百万百姓。 但现在,两人再次相遇,李青云却觉得,霁华真人不过如此! 刚才他发力一掌推出,此女便被震飞几十里。 两者道行,已经巨大翻转,强弱一眼可知。 “新龙已立,大势已定,你还敢如此狂妄!明明成就阳神,超脱诸常,却还故意沾惹逆龙死气,简直是不知死活……” 紫袍丽影正是霁华真人,此刻有些狼狈,看到那九百九十九丈高的遮天金玉阳神,她既震惊,又无端怒火逆冲而起。 好个灵宝宗,好个李青云,竟是利用一轮逆龙气运,暗暗培养出一尊如此强横的阳神,这是想倒反天罡,挑衅大幽第一宗的碧幽宫吗! 她厉喝一声,背后赤紫光华凝聚,显出一尊九百二十余丈高的赤紫阳神,体表五道晕光闪烁,显得凝练无比。 “吾阳神六层,岂会惧你!” 赤紫阳神一掌拍出,虚空爆鸣,迎向金玉阳神那蔑视般的碾压一指。 两者都有摧毁天地的威力! 轰! 但下一刻,便见一指点破巨掌,接着落在赤紫阳神胸口。 “不可能啊!此时此刻,你莫非还能借那气运大阵之力?” 赤紫阳神胸口破开一个窟窿,同时连连轰然倒退。 下方的霁华真人玉脸微微一白,惊骇失声。 怎么可能? 算算时间,对面的李青云再逆天,也只可能是刚阳神而已,她可是阳神六层啊! “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弱小,而是无知……” 李青云面容淡然,双手负背,虚空踏步,金玉阳神同步,逼向霁华真人。 这一试,他基本能确定自己的道行实力,阳神一境内,当已无敌,或者说至少在大幽已经无敌,无论对方是阳神中期,还是阳神后期。 但阴天域广大,又神秘莫测,也许同一时代,还有其他“妖孽”,比如那些可能是“火神”、“剑神”转世重修的家伙。 碧幽宫、月阴宫等,却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物。 他步步极致,占尽机缘,方厚积爆发,于阳神一境,尽情绽放光华! 眼前一个霁华真人,又岂能挡他! “还你一个字!” “死!” 李青云乌发飞扬,冷目如电,看着霁华真人淡声一指。 遮天般的金玉阳神,也应念朝向霁华真人一指,两者合念,道法便是加倍增幅。 李青云的雷法,已经强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这也是他第一次,人神合念,施展道法。 轰隆隆! 只见虚天一道巨大的雷光,其威震慑心神,光芒一闪,便已轰落而下。 “不!” 霁华真人道心一阵疯狂惊悸,她惊骇大叫,也是瞬间人神合念,手掌发印,爆发自身至强道法。 “八方封空印!” 一方赤紫巨印,宛如实质,横挡虚空,显示她相当高深的火法造诣。 通神级的火法守护神通,加上她阳神六层,一般而言,难以打破。 但下一念,如柱雷光劈下,赤紫巨印瞬间崩裂! 接着,神雷炸在赤紫阳神身上,那五层晕光只是略微挣扎一下,便被生生击穿。 正文 第244章 何为顺逆 轰! 柱雷炸穿阳神,那阳神之躯便是裂分为两片,而且还燃起雷威阳火,烧得噼啪作响。 “啊!” 霁华真人遭受重创,忍不住惨叫,玉容煞白。 “幽天盾!” 她惊骇之下,匆匆祭出一面幽光流转的青铜盾牌,遮住肉身。 轰!神雷落在青铜盾牌上,炸出一个大坑,但终究其势已衰,未能将这极为不凡的盾牌炸穿。 “还好,吾是请了幽天盾这神兵下山的!这青云真人,怎么如此恐怖……” 霁华真人身影一闪,就要破虚遁走。 “定!” 一道清越如磬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人神合一,阳神六层也是一言而定。 霁华真人只觉身形一滞,如同刚才她定住宝圣公主般,顿时动弹不得,诸法缓滞。 “贫道刚才,说了个死字。所以,还请霁华道友上路吧!” 李青云念动,虚空便雷光一闪,数道神雷瞬间劈下。 今非昨往,几道神雷,便足矣。 “吾命休也!” 霁华真人惊魂欲飞,刚才幽天盾都被炸出坑来,此刻恐怖雷法再落,她没有信心能挡住。 “住手!” 就在这时,虚空两处,显出两道紫袍身影。 又是两尊碧幽宫的阳神大能! 他们一现身,就要动手,抵挡那轰杀霁华真人的神雷。 “退下!” 一声淡然叱喝响起。 两者便已感到一股恐怖伟力涌来,连忙抵挡,却是被震飞十数里之外。 这一下耽搁,他们自然是帮不了霁华真人了。 轰轰! 神雷落下,尖叫响起,紫袍丽影瞬间如泡影般破灭! 死! 李青云感应到霁华真人这一尊肉身,是彻底湮灭了。 但随即他剑眉微扬,手指幻动,不由望向天边碧幽宫宗门所在之处。 那里,又有一股袁霁华的气息,刚刚重凝,复苏。 阳神境,等同于凡世神灵,即便肉身打灭,也可一口气复生。 要灭之,就要令其形神俱灭! “狂妄!灵宝宗,何时敢如此挑衅我碧幽宫!” “阻挡气运革新,打落本宗阳神,你好大的胆子啊!不知本宗至上境出手,你又有几条命……” 两位刚现身的紫袍阳神,都是男修,他们脸色铁青,发出愤怒的吼声。 李青云斜眼看去,随意一拱手:“未请教大名?” “碧幽宫,赤虹!” “吾名,朝紫!” 两位碧幽阳神,气息强横,隐隐强过刚才的霁华真人一线。 李青云轻笑:“凡世气运革新,阳神之上不可妄自出手,否则干扰道数,这可也是你们碧幽宫几万年前,与大幽诸宗共同定下的规矩!我灵宝宗现世虽无至上境,但还有七位祖师道君呢!” 那赤虹真人冷笑道:“吾碧幽宫还是十九位祖师道君呢,很快更又多一尊,你灵宝宗就不用在本宗面前夸耀了!” 另一位朝紫真人也冷声说道:“阻碍这一轮气运革新,便是阻那位至上境前辈成道,青云真人,你觉得,那位前辈会坐看你跳腾?” “呵呵呵……” 李青云悠悠笑了。 接着,又倏地俊脸一冷,叱道: “玩不起,你们就别玩!也别当贫道不懂,那位至上境敢下场,此生就再无羽化成道的可能!” 赤虹、朝紫两位顿时语气一滞,自知理亏,有些心虚。 李青云又冷声说道:“我也不耽搁那位前辈羽化成道,但这一轮重划大幽香火,大家各凭本事。你们如果敢乱来,至上境下场,我便让你们阴神、阳神两大境,彻底断层!” “你!好大的口气……” 赤虹真人又惊又怒。 李青云冷目如电看去,赤虹真人不由道心惊悸,却是说不下去了。 此子,好生恐怖! 死门境之下,当几乎无人能制! 灵宝宗,积弱数千年,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怪物,逆龙所钟,也不可能如此造就啊! 朝紫真人勉强呵呵一笑,打个圆场:“吾等认同青云真人的道行实力,不如这样,六宗阳神碰个头,定个章程,诸宗阴神之上皆不可轻易下场,就让小辈们玩儿……” “贫道没有这兴趣,陪你们玩这等心机把戏!” 李青云淡冷一笑,身影没入虚空,已是径自离去。 “尔等好自为之……” 虚空中,赤虹、朝紫两位真人面面相觑,都感到无比的棘手。 赤虹真人扔出两片龟甲,占卜推算一阵,才面色略微一松。 “虽然途中起了大波澜,但大势不会变,此人只是强横一时罢了……” “他心里当也有数的,道数不可逆,能阻一时,却改变不了最终走势。这位青云真人咄咄逼人,大概是想为灵宝宗多谋几郡香火吧!” “唉,暂且忍他一时吧!等他到了墟海,自然有宗门前辈,教他做人,镇杀他……” “也只能如此了,谁能料到本宗主导立下的约定规矩,最后束缚住了我们自己手的手脚……” …… 身影一晃,李青云从虚空走出。 此刻,他已身在兰陵郡外。 他既成阳神,同境几乎无敌,又岂会自晦实力,自是要在这一轮大幽气运革新中,有大作为的。 否则,成就无敌阳神,又有何意义! 当然他也是在赌,赌碧幽宫的至上境不敢贸然下场。 阳神主导历代气运革新,乃是几万年前碧幽宫自己立下的规矩,诸宗一代代祖师道君在成道之前,也皆循例而行,这便成了“铁律”。 谁主动打破,谁就是在真正的逆反上天诸位道君,必然横死道消! 所谓顺逆,又岂是一家说了算。 李青云心里也有数,只要不影响碧幽宫与月阴宫那两位至上境羽化成道,他便可在他们的忍耐极限内,从容布局,从中收获。 下方旷野,人仰马嘶,厮杀惨烈,煞气直冲云霄。 昭宗御驾亲征,率领五千金甲禁卫与府兵,在幽王及十几位开府境的红袍太监的保护下,与刘氏那位献帝亲自带领的大军,展开生死决战。 这也是旧龙与新龙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献帝这边上万甲兵,开府境强者如云,气势澎湃,势不可挡。 在刘氏大军背后,虚空更有还有一位位金丹化婴压阵,更高处还有阴神阳神看护。 “李玄钺,本皇面前,还不下马跪地,束手就擒,求一个痛快死法?” 刘献一身金盔金甲,身后一片密集龙旗招摇,显得雄姿英发,气象蓬勃。 他举起手中马鞭,隔着厮杀惨烈的战场,遥指对面的昭宗,已是一副睥睨俯视之态。 为衬托新龙的威势,虚空之上,便有几尊阴神大能,放出一股淡而无形的威压,覆盖李氏大军这边。 正文 第245章 诸君当散 道威一覆,李氏大军顿觉心神一暗,士气立刻衰落,个人的气血煞力也立刻变得缓滞起来。 就这一刹那,阵前冲杀的李氏大军,就栽倒一大片,死伤数百勇锐。 献帝便哈哈大笑,声震战场:“大势面前,尔等不顺天应命,皆是难逃一死也!” 对面的昭宗与幽王,也是感到了有道威压制,不由又惊又怒,更心生一股绝望。 “刘氏叛贼,依仗上宗扶持,我等即便有心死战,也是枉然……” 昭宗脸色惨淡,他欲追太祖武德,拼尽最后一腔余热,尝试挽回几分李氏尊严。 然道数所在,道威压制,他竟是想拼死,都拼不成! 这位李氏末朝皇帝,忍不住朝天悲嘶: “道运,何其不公!” 身边十几位王侯,还有红衣太监们,也是披头散发,满脸悲愤,凄厉长嘶。 “道运,何其不公!” “道运,何其不公……” 虚空之上,碧幽宫的阴神落焰真人,背手而立,俯瞰下方昭宗等人的悲愤嘶鸣,不由嗤笑。 “什么凡世帝王,蝼蚁尔,道数所在,还妄图逆天!” 但下一刻,落焰真人及虚空中诸位大能,便是脸色大变,齐齐抬头看向对面虚空。 只见,一道遮天盖地的伟岸阳神,忽然凝现,散放无边道威阳辉! 轰! 一股无形道威气浪,如惊涛拍岸,激荡虚空,猛地反向冲击而来。 刘氏这边刚覆压过去的威势气焰,便瞬间被更霸道强势的道威所覆没! 战场局势,便是瞬间逆转。 李氏金甲大军气势大涨,气力大增,奋力冲锋,将刘氏这边的军卒瞬间砍翻一大片。 献帝神情惊骇,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何事。 上宗,怎么把控局面的? 昭宗、幽王看到天空中那尊巨大的金玉阳神,却是忍不住高呼。 “皇叔威武,所向披靡!” “我李氏,也有阳神镇压大势!” “诸君,随朕跃马冲锋,斩下贼帝首级……” 金甲如潮,反冲而上。 虚空中,落焰真人、点雪真人等阴神大能刚要有所作为,却因为首当其冲,顿时站立不稳,被这股堂皇霸道的道威气势推得连退十数里。 直到,一尊背后有冲天剑光的阳神走出来,往虚空正中一站,才堪堪抵挡住对面巨浪般的道威碾压。 是紫金宫阳神,凤阳真人。 接着,又有一尊女修阳神现身,她凤冠羽衣,冰肌玉骨,风华绝代,却是月阴宫阳神境挽月真人。 两尊阳神一现,总算是遏制住对面汹涌覆压而来的惊人道威。 凤阳真人脸上有惊色,朝着对面抬手作揖,故作镇定笑道:“原是青云真人,想不到你不鸣则已,一鸣却已是成就阳神!” 姿貌气质俱是一等的挽月真人,玉脸上也有凝重之色,款款一礼,柔声说道:“挽月,倒是第一次见青云真人,果然道威凛然,俊采无双!” 感应之下,凤阳、挽月两尊阳神,都被李青云散发的淡淡道威,给惊到了。 言语神态,自然就好了不少。 李青云蹑虚而立,黑袍猎猎,背后就是遮天盖地、玉辉大放的金玉阳神,众人望之,只觉犹如神灵在世。 听到对面两尊阳神所言,李青云便淡淡一笑,微微一拱手,表示回应。 不等两人再度开口,他又俊脸一寒,漠然说道: “诸宗上修大能,不得再行干涉两军交战!” “否则,死!” 哄! 地面上,虚空中,都是一片哗然。 碧幽、月阴、紫金、落霞与火神五宗修士,忍不住低呼,瞬间沸腾了。 “这位青云真人,何以如此霸道!” “青云真人,这是要逆反天罡,抗阻道数吗?” “如此狂傲,视诸宗大能前辈如无物,也就刚成就阳神吧,他又哪来的底气!” “我辈修士,岂可受辱!” “放心吧,凤阳真人、挽月真人立刻就会镇压他……” 虚空中,凤阳、挽月两大阳神脸上的笑意,也是缓缓消散,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都是阳神境,青云真人又凭什么如此霸道! 凤阳真人背后剑气光华,瞬间大亮,凝聚出一尊九百多丈、手持巨剑的遮天阳神。 与此同时,挽月真人背后虚空,月华盈空,也显出一尊宫装凤冠的阳神。 “青云真人,既然如此自负,那就只得做过一场了!” 凤阳真人眼中厉色闪烁,并指如剑,人神合念。 虚空便落下一道巨大的剑光,朝对面的李青云斩去。 挽月真人也不落后,纤手一挥,便有一圈圈巨大的月环落下,当是某种秘法,要捆住李青云的金玉阳神。 金玉阳神如此不凡,尤其是九百九十九丈的伟岸气魄,挽月真人斗法经验丰富,便是要第一时间禁锢阳神。 阳神境,一半多的道行,也尽在这尊阳神之上。 李青云便也不再客气,淡声喝道: “雷!” 轰轰! 虚空电闪,几柱神雷便已直落而下! 一雷轰灭剑光,一雷直奔凤阳真人! “怎会如此强横……” “送返,剑轮!” 神雷一响,剑光陡灭,凤阳真人便觉道心惊悸,背后那圈剑光如轮,急急飞起。 他也算反应很快,剑轮一起,便见上头那柱神雷贯穿而下。 那神雷劈开他的剑道阳神,又炸在剑轮之上。 剑轮这道神通,当有些神异,竟是剑光大耀,生出一股莫名的逆返之力,要将神雷倒反朝天轰去。 “咦!” 李青云也立刻感应到了,略有所惊讶,但随即心念一催。 神雷便落势万钧,强势炸落而下,那所谓剑轮就瞬间崩溃,而雷光结结实实炸在凤阳真人肉身之上。 “啊!” 这位紫金宫的阳神,顿时惨叫一声,化为雷灰。 当然,他身为阳神,这也只是死去一条命而已! 与此同时。 李青云的金玉阳神身上已经落在十六道月环,一圈圈将阳神束缚。 “妾身这道捆神环,还请青云真人品鉴……” 挽月真人玉脸浮现自得之意,却看到凤阳真人化为雷灰,顿时玉脸泛白,再也说不下去。 李青云哂然一笑:“你阳神五层的道行,也要捆贫道的阳神? 不知所谓!” 心念一动,金玉阳神就双臂用力一振。 那十六道月环,便立刻噼啪崩碎。 小孩玩的皮筋,却要拿去捆绑巨灵,岂不可笑! 挽月真人心神摇晃,惧意涌生,那一张沉鱼落雁的玉颜上,再无刚才那份自得之色。 正文 第246章 叩请死门 “雷!” 李青云朝她轻轻一指。 喀嚓! 电光一闪,两柱神雷瞬间落下。 那尊月华阳神不甘心,仰头吐出一道月辉,却被柱雷直接打穿,从眉心直贯跟脚,直接劈裂! “青云道友,你我以往并无过节,何必动辄见生死……” 挽月真人玉脸尽是惊骇之色,开口要说软话。 同时肉身腾起一轮弯月,要挡住落下的神雷。 李青云面容无波,恍若未闻。 这时,他旁边虚空却凝现出一道绝色丽影,散发清灵无瑕之道韵。 “青云,此人交于我吧,我要亲手斩她!” 来者正是妙璇,她贝齿微咬,清灵如泉的眸子中,一点怒焰燃起,凝视那位挽月真人。 “挽月此女,看似美丽端庄,实则心狠手辣,乃是一百多年陷我死地的仇敌之一……” 一瞬间,妙璇就交待了来意。 “善!” 李青云又岂会不成人之美,心念一动,神雷威力便是散去大部分。 轰轰! 两道柱雷劈开挽月真人的护体弧月,接着余波炸得她惊呼而退,表面肌肤瞬间化为雷灰,宛如涂抹了黑泥。 可真是狼狈。 “妙璇,一百多年了,你竟然没死,还成就了阳神……” 挽月真人看到妙璇出现,大为吃惊,难以置信。 “蒙尔等小人所赐,大难不死,踏入阳神,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妙璇显然恨极,玉手挥去,虚空便有清灵火焰浮现,落在挽月真人的身上,以及阳神之上。 这清灵之火,看似清清淡淡,一点也不炸裂恐怖,但一落在挽月身上,便是越烧越旺,任凭挽月真人怎么施法,也是难以祛除。 “净念神火,你竟真的修成了……” 挽月真人面对李青云,又加上恨死她的妙璇,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走,遁入虚空。 “还想走!” 妙璇身影一晃,紧追而去。 须臾之间,刘氏大军这边的两尊上宗阳神,便一死一逃,可是让“监军”的诸宗修士彻底心慌心乱了。 “这李青云,竟然修成了阳神!” 落焰真人一看,便知大势已去,他一声不响,悄然遁入虚空,瞬息远去。 剩下还有好几名阴神大能,是紫金宫与火神门的,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是碧幽宫的场子,怎么到了最后,要吾等打正面! “火神门,还敢留下充大头蒜?你们又有几位阴神?” 李青云心念一动,几道天雷闪过虚空,便有惨叫响起。 几位靠得近的诸宗阴神,根本抵挡不过,一个个犹如焦炭,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逃去。 “诸位不去,还想留下来,让贫道请尔等喝茶不成?” 李青云随意扫一眼,道威便如潮覆压而去。 剩下几位阴神大能,犹如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遁虚消失。 接着,反应慢一些的诸宗金丹化婴等,这才惊呼四起,仓皇逃亡。 逆龙出了阳神,这还怎么压阵。 下方刘氏大军,被淡淡道威笼罩,法力、气血都变得缓滞,在士气大涨的李氏大军冲击下,节节败退。 上万精锐,数百开府境,道基无数,竟也被五千左右的李朝大军一举击溃。 昭宗身披金甲,仗剑跃马,冲在前方,浑身沾满血迹。 他却兴奋狂呼:“李氏子弟,擒杀贼帝,就在今朝!” “皇叔威武,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 幽王李玄孝,郡王李恪也是领着兵卒高呼,勇烈追击。 “撤!撤!” 上一刻还意气风发的献帝,此刻浑身颤抖,脸色煞白,驱动身下龙血白马,扭头就往后逃去。 一大群各方势力的道基开府,也是闹哄哄地跟着狂逃。 兵败如山倒,不外如是! 吼! 虚天之上,隐隐响起那新龙愤怒不甘的怒吼。 李青云并没有出手,仅道威朝对面虚空覆压而去,便轻松影响战况。 “贫道,不过以牙还牙而已……” 堂堂阳神,如此“欺凌”凡世军队,的确说不过去。 但李青云刚才可是看到,明明是刘氏大军这边的上修大能先这样干的。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缓缓收敛道威,俯瞰昭宗率兵一路追杀落荒而逃的刘献,沿途炼煞兵卒如稻草般倒下,面容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淡然无波。 道数所在,众生为棋。 不登大道之巅,贫道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 在李朝反攻刘氏大军,牵制诸宗力量的同时,灵宝宗也突然动手了。 灵宝宗一位阳神,六位阴神,化婴数十,悍然出动,从尚阳郡三面出击,反扑围困尚阳郡的诸宗势力。 西王夜冉,腐月宫两位阳神霍峻与滕丽,闻讯也是再次攻打刘钟大军。 南王沙马定安,也挥军进逼内郡。 一时间,碧幽宫、月阴宫五宗疲于应付,竟是阵脚大乱。 新龙遭此重创,隐隐有些涣散、崩溃之感。 …… 黄昏时分,暮钟悠远。 碧幽宫,柱峰之巅,一座青铜古庙。 庙门口,一道紫袍丽影低头弯腰,神态敬畏地站在那里,手中捏着一张燃烧的黑符。 顺着黑符腾起的烟雾,她不甘的眼神,看向青铜古庙中,三道背向她垂首枯坐,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的道人身影。 霁华真人口中不断低声念叨道:“逆龙反复,宗门有难,霁华无能,请前辈显圣,平定乱局……” 念叨声,融混在黑符烟雾中,一阵阵飘向庙内那三道枯死多年般的身影。 片刻之后,其中右手边那道干枯的道人身影,终于动了一动。 随即,一个晦涩干瘪的声音,从这具仿佛枯死的道人身体中传了出来。 “袁霁华,到底何事,非要惊扰老夫,从死门中出来……” 霁华真人脸色一喜,立刻恭声回道:“鸣蝉前辈,逆龙反冲道数,新龙竟有中崩之势,还请你老出手,斩杀那李青云!” 想到今天被李青云轰灭一次,她就咬牙不已。 阳神虽然一口元气,便能肉身重凝,但损伤的却是阳神道行底蕴。 死的次数一多,道行耗尽,也是诸念皆空。 那背向而坐的枯死道人,沉默一会,才嘶哑说道:“阳神之上,不可干涉王朝气运革新之争,此乃本宗数万年前主导拟定,若是违背,必遭天谴!袁霁华,你是想老夫横死不成?” 道人声音中,已有不满,甚至是凶意。 霁华真人娇躯微微一颤,心中想起这位鸣蝉前辈,那曾经的凶威,不由越发敬畏,甚至谦卑。 “是霁华唐突了!但事关宗门那位前辈羽化大计,那逆龙却是必须尽快斩尽……” 枯死般的道人身影依然一动不动,声音仿佛从腹中响起,“那你,意欲如何?” 霁华真人犹豫一会,随即咬牙说道:“只求前辈一道死命书!” “呵呵呵……” 那枯死道人嘶哑笑了,凶意四溢。 “死命书,于我而言,不过一张纸而已。我可以赐下,但内中因果,老夫却丝毫不沾,李氏皇族诸脉之名,你当亲手录入……” 霁华真人脸色微白,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应道:“嗯,这些自然是不麻烦前辈的!” 话音未落,一张黑色薄纸便从庙里飞了出来,如枯死的落叶,轻轻飘落在她的手掌上。 “去吧,灭尽那李氏蝼蚁,桀桀桀……” 嘶哑干瘪的笑声,在青铜古庙中不断回荡。 接着,庙门无力自动,缓缓闭上。 再看去,就是一座荒芜死庙而已。 正文 第247章 覆李者杨 殿中,霁华真人拿着这一张“死命书”,神情既喜又忧。 她的双手都有些颤抖的。 此物,是大杀器,却也是大凶之物。 一个不慎,她这个阳神,她袁家子弟,都要被反噬。 因为,对面有一位阳神境近乎无敌的存在,此书杀了不阳神,那就后患无穷。 “却是要仔细斟酌,想个万全之法……” 霁华真人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片刻后,她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便朝殿外道人淡声问道:“刘献那废物,先已逃到哪个地方了?” 一位金丹道人立刻躬身回道:“昭宗衔尾追杀三日,昼夜不息,刘钟大军四散奔逃,损失惨重。据最新情报,献帝已快逃入岱县,身边仅二三十随从,着实狼狈……” 霁华真人眸中流露几分厌冷之色,轻轻说道:“想不到昭宗那子,人之将死,竟是武德爆发,令吾为之侧目。” 顿了一顿,她若有所思,“如果吾没有记错,岱县武传那地,是前朝杨氏曾经的祖地吧?” 那金丹道人想了想,颇为确定地说道:“正是!” “呵呵!正所谓道数所在,天命所归,亡李氏王朝者,非本宗,也非刘氏,乃前朝杨氏也!” 霁华真人眸中掠过一丝阴冷,轻笑起来。 “令人引导刘献,逃往武传之地!那里,是他命运翻转的福地……” “是!” 那金丹道人,便是弹指飞出几道金符,破空而去。 殿中,霁华真人手持那张薄纸般的黑色“死命书”,嘴角噙着冷笑,口中默念之下,那黑色薄纸上边开始浮现一个个名字。 全是“李”字开头。 在念到“清河王李九龄”时,她忽地眉头一皱,那张如玉般的脸庞,猛地泛起暗红之色,犹如不祥之兆。 “镇!” 霁华真人暗惊,立刻施个道法,张口轻轻一吐,吐出一缕缕黑色烟雾。 在黑烟之中,还有淡淡的虫蛇之形,扭曲,嘶鸣。 她眼中阳火溢出,便将黑色烟雾烧得干干净净。 “区区李氏旁支,所谓清河王,也不过蝼蚁而已,怎忽地反噬本座……” 接着,她默念之下,黑色薄纸上立刻浮现“李基”之名。 便也是低呼一声,再次喷出口古怪的黑烟,只不过比刚才就轻松多了。 “清河李氏一脉,人丁零落,现今也就寥寥十几人,本就是灭绝之象,本座不过顺手推了一把而已!” 一个个名字录了上去。 等录到“李祚”之名时,霁华真人却是脸色大变,仰头喷出一大口浓浓的黑色烟雾,怪雾中有各种鳞虫之形翻滚。 “这个李祚,怎么反噬起来,比李九龄还厉害……” 镇!镇! 霁华真人连捏法诀,有眸射阳火,才将这波莫名的反噬之力给消弭殆尽。 她惊疑不已。 下一个名字,她一念到,自己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但同时,神魂也传出阵阵恐怖的悸动,令她感觉此刻有乌云盖头之感。 在这种恐惧与兴奋的矛盾情绪中,霁华真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冒险刺激感。 “亲手把这个名字,录上死命书,吾真的甚是激动与期待啊!即便阳神不死,至少道途也会深受影响吧,此子不除,吾寝食难安……” 黑纸上,便浮现“李青云”三个字。 三字一现,即便霁华真人已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忍不住发出惨叫。 她脸色瞬间煞白,蓦地仰头,喷出滚滚黑色烟雾,烟气中还带着血迹。 “好个青云真人,竟又让本座伤了道行底蕴!不过,你马上也不会好受到哪里……” …… 片刻后。 霁华真人身影消失原地。 夜色深重,风大,还夹杂着雨点,吹打在人身上,便是又湿又冷。 泥泞小道,疲惫的马嘶声中,一人一马从黑暗中,惶恐不安地疾驰而来。 接着,这一人一马的背后,冒出一片乱哄哄的将兵身影。 “驾驾!” 刘献脸色惨白,双眼涣散无神,双腿还在不断磕马,让这原本神骏不凡的龙血白马,再跑快一点。 只要逃得性命,以后封这爱马为护国神马就是。 狼狈,惨烈,如丧家之犬。 这位献帝,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背后站着碧幽宫等五大宗门,可谓挟天下大势,三日前决战,当可碾死那昭宗的,却未料形势陡转急下,兵败如山倒,让他深深感到,那种末日覆灭的恐惧。 “朕乃天命所授,岂会如此,岂会如此啊……” 他忍住浑身疲惫与伤痛,一边驱马继续逃跑,一边喃喃自语,念着才能稳定些心神意志,给自己些许的慰藉。 忽地,前方岔路口,起了浓密的诡异白雾,挡住去路。 刘献一惊,慌忙提马停住,惊疑不定。 遇白雾莫入,此乃常识。 只是,朕乃天子,妖诡何敢阻朕! 背后二三十骑,蹄声零碎,也陆续赶到,停在献帝背后。 众人浑身湿透,人马身上皆是血迹与泥泞,他们喘着粗气,看向岔路口的指路牌。 一名开府大将首先开口,有些困惑地说道:“皇上,这一带臣很熟悉的,之前应该没有右边这条道!” 此时,一位身着碧幽道袍的开府境道人,驱马越过最前头的刘献,似乎是观察右边那条岔道。 接着,这位碧幽道人忽地惊喜叫道:“这边是通往代县的武传镇!吉兆,大吉之兆啊!” 大吉之兆? 刘献及一众逃亡兵将,那疲惫迷茫的脸上,不由浮现惊喜之色。 “上修,快给朕说道说道,到底是何大吉之兆?” 献帝迫不及待地求教。 此时此刻,献帝最需要的,就是这等大吉之兆,来振奋士气,聚拢将兵,反攻李氏大军。 “哈哈!暂不可言也,诸位,且跟贫道走就是!” 那碧幽道人长笑两声,示意献帝等人跟上,就跃马率先冲进右边泥路。 献帝等人,也没有犹豫,自然跟着上宗羽真,去寻那大吉之兆去了。 …… 黑夜,虚空。 李青云凭虚而坐,风雨不落,妖诡不敢近。 他遥遥地跟着昭宗的兵马,看着昭宗奋发当先,领军一路冲杀,斩落多少刘氏贼兵。 连续三日,刘钟联军这支攻打幽京的主力,已经被昭宗及诸王侯冲击得七零八落,逃散各地,真正的溃不成军。 昭宗也不理会旁枝末节,只是追着“首贼”刘献,一路强追猛打,势要斩杀之,中兴李氏王朝。 正文 第248章 焚死命书 “其志,倒是可嘉……” 李青云默然俯瞰,看在眼里,也觉得昭宗果有太祖遗风。 可惜,昭宗出现的时代错了,李氏王朝是从里到外,都已经烂到根子的,这所谓的龙气、气运便是“百毒俱全”,无力回天的。 偏偏李氏与逆龙气运本就是一体,根本就无法剥离分割。 想中兴,都不可能。 这也是他为什么布局南疆,要再建一个南幽的原因之一。 只有斩断“百毒俱全”,方有再发新枝的可能。 忽地,李青云面容一动,若有所感。 他立刻掐指一算,俊脸便是冷寒一片。 “碧幽宫,当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让我道心有些不宁之感!” 他又反复推算,却觉天地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干扰他的占卜。 不用想,便知道是那新龙气运在干扰。 “死门境不出,任你们百般折腾,也得大伤元气,最后便只能依了贫道,舍出九郡之地,默认南幽建国……” …… 风雨交加,马蹄声踏破荒废已久的武传古镇。 在那碧幽道人的引路上,献帝一众拍马匆匆奔驰在枯藤老树,以及一堆堆无字无碑的荒芜坟茔之间。 呜呜! 忽地,前方黑暗中,响起白狐的叫声,突兀,瘆人。 众人一惊,以为闯入妖狐的领地,急忙勒马而止,运目看向那白狐。 只见白狐光影一闪,几次跳跃,最后跳上那荒草弥漫中的一座古老坟头之上。 “呜呜!”它眼冒幽光,看着献帝等人,伸出爪子,往下面的坟头指了指。 随即,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位引路的碧幽宫道人,便哈哈一笑,指着那白狐立过的坟头,大声说道: “大吉之兆,就在此坟也!” 献帝等人心中狂喜,但还是有些谨慎,疑惑。 在刘献示意下,便有数人越出,跟着那位碧幽宫道人走向那座孤零零的荒坟。 野草如人高,在风雨中摇摆,打在身上啪啦作响,让人心里发毛。 那碧幽道人,带着几人,没入野草之中。 然后,便传出那碧幽道人惊喜的高呼! “皇上,此乃前朝杨氏之坟啊,一切岂非天定乎!” “贫道卜卦未有出错,大吉之兆,当就在坟内。诸位,掘开坟墓,必见祥瑞!” 刘献闻言,也是只觉精神大振,感觉真有天命在身。 末路遇前朝杨坟,奇哉! 他跳下马,带人急忙走去。 随即,刘献就看到那荒坟前头的废旧墓碑,上面字迹被风雨腐蚀,斑驳模糊,但“杨氏”等几个字还是看得清楚的。 他不由振臂高呼:“白狐显圣,为朕指引明路,真大吉也!” 那道人微微一笑,挥剑就是一劈。 轰! 泥石飞溅,坟茔裂开,现出里面一具青铜古棺。 刘献仿佛福至心灵,猛地跳入,迫不及待地掀开棺盖。 咻! 一道黑色薄纸散发着幽光,自棺里漂浮而起。 刘献神情大喜,“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大吉之物。 他双手紧紧抓住,目光落在黑纸上面,便是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黑纸上,当头写着:“道数所在,因果循环。李氏当亡,刘氏当立,亡李者,却非刘,乃杨也……” 下面,便是密密麻麻的李氏皇族诸脉现存族人的名字。 最后,一行字再次浮现: “刘家天子,受命于天,焚此书,可尽诛李朝,扭转乾坤……” 被连追三天三夜的刘献,自以为得了“神器”,哪里还疑有他,已是满脸狂喜,热烈! 他持黑纸,容光焕发,面对二三十位紧随不弃的部将,高声喊道: “朕受命于天,焚此书,便可一举扭转败局,等入主幽京,必与诸位共享荣华富贵!” 在众人热烈注视中,刘献手中法火一起,便点着了手中黑纸。 呼! 他们只觉天地黑暗之间,忽地怪风大作,飞沙走石,更似乎有诡神凄啸来去。 明明大吉之兆,他们却又感到有种莫名的恐惧,在心底深处滋生。 一层淡淡的灰死气息,在他们脸上一现即隐。 怪风凄啸间,众人恍惚间,仿佛看到刘献脸上黑雾一闪,随即沉没。 那黑纸烧得很快,转眼便要化为灰烬。 远处他们看不到的黑暗之处,一棵藤蔓缠绕的老树下,静静站着一道紫袍丽影。 霁华真人手捧拂尘,幽幽看着刘献焚烧死命书的一幕,脸上冷冷笑着。 在她脚下,一只白狐乖巧地蹲着。 “灭李氏者,杨也,刘也,本座虽也沾些因果,但当能承受得住……” …… 泥泞之中,昭宗身披金甲,仗剑跃马,在风雨黑夜中,领军寻迹,一路追杀。 虽然身体已经感到疲惫,但昭宗的意志,却犹如火炬,要刺破那黑夜。 “诸位,那贼帝已是穷弩之末,今日朕必斩之,辛苦诸君了!” 昭宗一边策马奔腾,一边左右环顾身边之人。 幽王李玄孝、郡王李恪等十几位李氏王侯浑身染血,又有二十多名红衣太监,死忠相随。 身后更是数百名金甲禁卫,煞气腾腾。 “此乃中兴之象也……” 昭宗观之,心中越发豪迈。 前朝历代未有做到之事,也许朕就能做到,成就千古一帝! 忽地,昭宗只觉心窝眼一痛,眼前开始发黑。 “啊!” 与此同时,昭宗听到身边幽王等李氏王侯子弟,接连惨叫。 有人口喷血泉,有人眼前一黑,没有吭声就从马上栽倒下去! 昭宗顿觉天旋地转。 他似有所感,忍不住悲嘶,发出前时之呐喊。 “道运,何其不公……” 嗡! 黑夜虚空,忽地有金玉光辉大放,遮住下方昭宗等李氏王侯。 这光辉仿佛从虚天洒下,迅速蔓延,笼罩大地,又将幽京、清河县等多处地方遮蔽。 昭宗晕厥落马之前,听到虚空之上,小皇叔愤怒的叱喝声。 “死咒之术?何以能覆盖李氏十几万族人!” “传我法旨,放弃追杀贼军,立刻护驾回京……” 虚空中,李青云俊脸寒厉,背后站立九百九十九丈的金玉阳神。 这一刻,他感应到了来自冥冥中的诡异死咒之力! 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死咒大神通。 此力刚落在他身上时,他只觉心神一暗,就染上灰死之气,感应到莫大的威胁。 心念一动,牵引那未知深渊层面的神秘魂尸,这股死咒之力,便猛地涌向魂尸。 只在他真身上,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又被无瑕道韵一弹,便是驱散干净。 李青云以为被人暗中施法诅咒,但伤及不了他,也就是没有太在意。 没料到,他立刻就感应到下方的昭宗、幽王等李氏王侯也“中招”了! 正文 第249章 不得出没 “这等恐怖死咒,竟是针对李氏皇族诸脉,那可是十数万人啊……” 李青云立刻唤出金玉阳神,魂念爆发,遮护诸人。 这尊阳神悬浮虚天,散发出无边的金玉无瑕之光,就像一轮金玉大日,光辉瞬间覆盖李青云所念之地。 “愿以我之躯,承李氏血脉死咒之力,念达,约成!” 同时,他迅速掐了法诀。 他人神合念,施了一道解咒法术,损阳神之道行,承接这诡异的大范围诅咒之力。 咒法,他没有参悟到通神境界,仅入化而已。 但经历之前落焰道人的死咒之后,他却对解咒之术,做了些功课。 此刻以阳神境修为,人神合念,解咒一出,也能牵引无形中的血脉因果,自晦其身,自招灾厄。 嗡嗡! 顿时,金玉阳神之上,李青云真身上,都有大片恐怖的灰死之气,犹如天降灾厄,成吨成吨地不断落下。 “魂尸,吞噬!” 李青云大喝,便合入雷君神位之威。 有用没用,先管上再说! 这一刻,他心神顿时晦暗,感应到恐怖的死亡气息降临。 他承接李氏血脉因果,聚十数万份死亡诅咒于一身,那这股灰死气息又是何等的恐怖,磅礴,汹涌。 即便他成就阳神,也难以全盘接受,否则即便活命,一身阳神道行也要折损大半! 那就是真正影响到他的道途前路了! 还好,磅礴的灰死气息,立刻被神秘魂尸牵引而去,以一种未知的方式,滚滚流入魂尸所在之地。 那未知深渊层面深处。 一具青铜古棺静静躺在那里,犹如被遗忘,早已于时间长河中死寂沉没。 棺中,那具神秘魂尸,鼻端之间,却见滚滚黑色烟雾磅礴而来,被“它”贪婪地全盘吸收。 随着越来越多的怪雾被它吞噬,它那紧闭的双眼,眼皮忽然有了轻微的跳动,右手一根手指,更是动了动。 那死人般的惨白脸上,也隐隐浮现一丝血气。 “此魂尸,竟生出第一缕血气,莫非还能复活?” 这边,李青云自然也是感应到了。 不由为神秘魂尸的“复生”,感到吃惊,又隐隐有所期待。 三枚青玉莲子寄托魂念,如三角形根植在神秘魂尸脑海,慢慢地,李青云已经能够“遥控”一丝。 只是这具魂尸太僵硬,也太沉重了,重得仿佛像一颗死寂的星辰。 李青云想控制它动一根手指点,都做不到。 没想到,此刻承受磅礴灰死诅咒,竟是能有些动了。 这时,又有一道金符光芒破空而来。 瞬息而至。 李青云手指一点,金符崩溃,法念传出。 “青云,你们李氏皇族诸脉,当是被暗算了!如果我没猜错,有人焚烧了死命书,这是死门境的一种神通,阴神以下,名字上了死命书的,接下来都会遭遇各种灾病意外等,无端横死!” “但对方在李朝反逼正盛时,来镇杀十数万人,此等反噬、因果等,连死门境也难以承受,其中当有怪异,当是有人精心布局……” 金符传出的声音,是妙璇的,听起来她很是凝重,担心。 “死门境?” 李青云听了,便是一惊,随即杀意涌现。 大幽六大宗门,灵宝宗、落霞宗与火神门,连阳神都差点断层了,自然更不可能有死门境。 只有碧幽宫、月阴宫与紫金宫,这三宗有死门境。 而其中,如此不要脸对李氏王朝下黑手的,最大可能便是碧幽宫! 他也飞出一道金符,问道:“可有解法?” 很快,妙璇回道:“最好的解法,就是有生门境出手,否则死门境之下,无人能解,因为这已经是合了部分死亡规则之力……”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也别怪贫道下手不再留情了……” 李青云俊脸凝寒,手指幻动,迅速占卜推算。 接着忽地身影一闪,消失原地。 岱县上空,黑夜沉沉,怪风呼啸,风雨深处,更隐隐有诡神呼啸。 枯藤老树下,那道紫袍丽影,看着献帝焚烧完死命书,便露出满意的笑容。 “阳神坐镇,逆龙反冲,这崩溃之势,也不过是一纸解之……” 忽然,她感觉虚空微震,便是脸色一变,急忙裂空遁走。 此时,却有一道冷俊的黑袍身影,显出身来。 同时有道法之力,立刻落在她的身上。 “定!” 霁华真人看到来人,大惊失色,不明白对方为何无伤无病,还能这么快就找到死命书焚烧的地方。 “青云真人,但听吾一言,道数不可逆,吾这是帮你斩断因果……” 她勉力争辩,却是苍白无力。 只觉身形一滞,诸念缓滞。 嗡! 她匆忙唤出自己的赤紫阳神,又祭出那面神兵级的幽天盾。 此盾上次受损,但此刻早已自行恢复如初。 “死!” 李青云星眸冷厉,一声清叱,如神灵宣判。 轰! 十几柱神雷,在风雨夜空中一闪,便直贯而下! 赤紫阳神刚凝现出来,便被炸得全面崩溃,被神雷削去不少阳神本质。 接着,便是那面幽天盾,连挡两柱神雷,护守之力堪称相当可观,但却被后面接连落下的神雷,炸成一面破盾。 “李青云,你不得好死!” 霁华真人只来得怨恨地盯李青云一眼,就被神雷彻底淹没,转眼化为一撮雷灰。 “贫道,倒要看看你还有几条命,你的气机已为我所摄,大幽虽大,却无你容身之地,除非你窝在碧幽宫不出来……” 李青云面容淡冷,伸手在虚空一拘,就拘留到霁华真人的一缕气机。 霁华真人,已列入他的必死名单。 他又朝下方那片野草荒坟俯瞰而去。 被掘开的坟墓前,献帝及一众部将,正满脸惊骇地抬头望天,看着飘立虚空之上的李青云。 刚才那神雷炸落,威势何等恐怖,连漫天呼啸的怪风诡啸,都倏地风散啸歇。 他们更看到,碧幽宫大名鼎鼎的霁华真人,被李朝这位最大也最可怕的“反派”,照面间镇杀。 “朕、朕顺受天命,上修不得道法乱世……” 献帝吓得浑身颤抖,口中不停念叨着。 双膝却是一软,不由自主跪在泥泞之中。 “上修不得道法乱世啊!” 那二三十个将士、道人等,也惊骇无比,跟着跪下,颤栗不已,不敢再看那飘立夜空中的道人一眼。 嗖! 刚才引路的那名碧幽宫道人,却是捏动法术,身影一暗,已是完全融入黑夜,极速遁逃。 “死!” 李青云一眼看去。 那碧幽宫道人便从黑夜中重新“掉”了出来,两眼暴突,满脸惊惧。 啪嗒! 他两颗眼珠子掉落在地,接着是四肢头颅等,如木块般掉落一地,接着腐化成一潭黑水。 被李青云随口一咒,就咒死了。 也算尝到被咒死的滋味。 李青云漠然的目光,又扫过跪地求饶的献帝一干人等,脸上杀机闪烁几次,终于隐了下去。 阳神不得亲自下场,干涉凡世气运之争…… 他能杀那名碧幽宫道人,却不可亲手杀这位献帝,以及那些刘氏将士。 手指再次幻动。 咻! 李青云身影再次没入虚空。 夜幕中的灵阳郡,气氛沉重,厮杀依旧。 碧幽宫、月阴宫联手,在这里阻击灵宝宗的凶猛反扑。 这里,由碧幽宫阳神竹闲真人,以及落焰真人等几位阴神坐镇。 竹闲真人屹立虚空,俯瞰下方底层弟子生死搏杀,眼神漠然。 “灵宝宗,收回原有四郡,竟还不停手,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正文 第250章 连斩大能 蓦地,竹闲真人脸色一紧,如临大敌。 只见前方虚空,走出一道冷俊的黑袍身影,剑眉星眸,眼神漠然,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无瑕玉辉。 “青云真人!” 竹闲真人心中一惊,背后立刻腾起九百余丈的赤金阳神。 他勉力一笑,作揖行礼:“真人不是在督护李朝皇帝么,怎突然莅临此地……” 面前这位青云真人何等狠角色,竹闲又岂会不知道。 真人当前,见面气势就不由弱三分。 李青云淡冷看去,也是微微一礼。 清越如磬的声音,在夜空中悠悠响起。 “贫道,请道友上路!” 轰! 虚空电光一闪,七八柱神雷便是应声而落,夜空为之变色。 “你!” 竹闲真人闻雷而惧,上空赤金阳神怒吼,巨掌各捏法印,迎向恐怖神雷。 但下一念,这尊赤金阳神便被劈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的躯体燃起熊熊雷炎阳火! 啊! 竹闲真人真身拍出的道印,也触雷而碎,接着便是身躯被雷电淹没,化为一撮雷灰,随风飘散。 “不好!竹闲真人败了!” “李青云怎么突然降临此地!” “快逃吧!” 竹闲真人被镇压,下方看到这一幕的碧幽宫弟子顿时惊骇失色,难以置信。 在弟子们心目中,竹闲真人可是成名已久的阳神,而李青云这新晋阳神,却能如此轻松击败竹闲! 他们心中惊呼:难怪灵宝宗如此气势汹汹,意谋七郡之地,这是有了足够底气啊! 落焰真人、晴鹤真人等三位碧幽宫阴神,也是胆气全无,一声不吭,转身就要遁走。 却见那黑袍冷俊的身影,已冷目如电看来。 “三位,便也应劫吧!” 嗡! 夜空高处,两道赤玉阳火猛地扫过落焰真人三人身躯。 “不给活路,那便同归于尽吧,以吾两百五十年的道行及一切,葬尚阳郡灵宝宗所有弟子!” 那晴鹤真人身上阳火一起,便已知死劫难逃,绝望之下,他也疯狂了! 此人猛地捏了法诀,阴神虚影忽然闪现,同时爆裂碎成漫天阴暗光雨,朝下方大地飘洒而去。 这是来自阴神大能的绝地反击,放弃一缕阴神魂念存命的可能,直接自爆所有,要覆灭这一郡的灵宝宗弟子。 “吾落焰,也以己身之死,咒李青云道途穷尽!” 落焰真人也发出了平生最恶毒的诅咒,在阳火燃烧中,他的身躯迅速化灰。 但迅速燃烧殆尽那一刻,火焰中却忽地凝出一道诡异的鬼面蛾影子,朝李青云扑了过来。 另一位阴神真人,反应稍慢,直接被阳火烧成灰烬,也没能做出抵抗之举。 惨叫声中,三大阴神烧为灰烬。 此时,那遮天盖地般的金玉阳神,才在虚空中显现出伟岸的身影。 李青云漠然看着落焰真人三人陨灭,俊脸无波。 “灭!” 他手指点去,迎面扑来的诡异鬼面蛾淡影,便无声凄嚎一声,极为不甘地散去。 “天雷震荡,诸法皆为下乘!” 又一声轻吟,便见八方雷动,天空尽是雷暴之鸣。 噼里啪啦! 天雷涤荡邪祟,也震慑诸法,那位晴鹤真人自爆的漫天阴暗光雨,却在雷电中震为无有,没有一丝走漏。 区区阴神手段,在如今的李青云面前,又岂有任何侥幸! 在他的感应中,落焰、晴鹤已经彻底陨灭,没有任何气机留下。 倒还是那位不吭声就烧成灰烬的阴神真人,似乎还残留了阴神魂念。 不过阳火乃是阳神境的神通,此火只要落在身上,就可顺着肉身,烧到内景中的阴神去。 这位阴神真人,虽然没有立刻陨灭,但大抵是撑不过三息的。 除非他的阴神魂念,能及时出窍,找到附体之人,但那也是彻底残废了。 在李青云身后,三位灵宗宗五姓柱天真人,亲眼目睹这道法神威,已是震撼,狂喜,内心激动感慨等,难以言表。 “三位,还愣着干什么,趁势掩杀过去就是!今夜,灵宝宗便要占尽灵阳七郡之地!” 李青云看了三位宗门阴神一眼,淡声吩咐道。 一位颜姓阴神真人,略一犹豫,然后微微躬身,敬声说道:“归月郡、河间郡都是原月阴宫名义所有,青云真人,我们要同时向两宗撕脸决战么?” “嗯。”李青云随意点点头,眉眼淡冷,轻轻说道:“贫道的道理,想必月阴宫也是听得懂的。” 说完,身影瞬间隐去。 三位灵宝宗真人,自是精神大振,低空踏飞而去,散放阵阵道威,压制下方碧幽宫修士。 灵宝宗弟子心念振奋,道法威力都隐隐增强几分,立刻杀得堂堂第一大宗的碧幽宫的弟子转身溃逃。 碧落郡。 一位碧幽宫阴神真人,面容苍老,盘坐虚空,闭目冥思,意态从容。 这里是碧幽宫山下的大郡,它对碧幽宫的意义,等同于灵宝宗山脚下的尚阳郡。 所以镇守碧落郡,也是最轻松惬意的。 即便天下混乱,争夺惨烈,这位阴神真人也自信,大幽没有哪个势力,有能耐冲击碧落郡。 放在太平时代,放一个化婴看着就是,根本不需要阴神镇守。 “本宗去年连续有八九位阴神,陷落在雾坟禁区,被怪异封印,也不知何时能出坟,连累老夫一把年纪,也得出山做事……” 就在这位阴神真人喃喃自语之时,他眼前一晃,已显出一道冷俊的黑袍身影。 这位阴神老道立刻脸色一寒,毫不客气叱喝:“此乃碧落郡,道友如无预先上帖,通知上门造访,那就速速退下!” “嗯?” 李青云一步踏出虚空裂缝,听到这位碧幽阴神老道如此狂傲,也是不由一笑。 碧幽宫,真是好大的架子! “雷!” 他朝这位阴神真人随意一指。 “道友,还请上路吧!” 今夜,自是要扫尽碧幽宫所有敢露面的阳神阴神的。 “狂妄!此乃碧幽山门脚下,区区小辈……” 老道满脸怒容,就要大声斥责。 他年龄极高,是碧幽宫的老一辈阴神,即便在宗门,也是地位超然,又岂会将一个面目陌生的后生放在眼里。 但下一念,感应到神雷之威,老道的愤怒,却是瞬间变成深深的恐惧。 “朝紫师弟,救我!” 他唤出阴神虚影,又瞬间连施展十几道法术神通,一层层的道法光晕,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能活到这个岁数,自然是有原因的。 老道这亡命时刻,临场做出的系列应对,可谓极快,极多,极厚实! 最后这一声“朝紫师弟”,更是喊得情深意切,撕裂深空。 正文 第251章 威压山前 一道紫光,便立刻从碧幽宫山门方向飞出,瞬息即至。 “青云道友,还请手下留情,给吾两分薄面……” 朝紫真人的呼声,遥遥传来。 李青云面容淡冷,恍若未闻,只是手指一点,一道玉光迎向紫光,将其按灭。 与此同时,那位阴神老道身上十几层防护道法,已被神雷轻松敲破。 轰! 雷霆怒放。 “这是碧幽山下,老夫不甘……” 阴神老道绝望惨叫,已被雷光全面覆没。 李青云俊脸淡冷,灭一碧幽阴神,也不过是如同拂落一蛾蚁罢了。 碧幽山下,那又如何! 贫道代表逆龙这边最高的意志,便身处大幽王朝气运革新的核心,所作所为,既是以牙还牙,也是“应劫而为”! “李青云,你太狂妄了!” 光芒一闪,朝紫真人踏虚而出,又惊又怒,手指李青云,就要说些什么。 却听得虚空之中,淡冷声音响起。 “定!” “死!” 李青云眸光冷漠,根本就无视朝紫真人的怒火。 他对着这位阳神大能,就是随意一指。 此人,应该是碧幽宫这一代最强的阳神境了,比霁华真人还强出一两筹。 但在李青云眼里,依然不够看。 “你太狂了!” 朝紫真人大怒,背后凝出一尊庞大的赤火阳神。 他身形被定住,但却有一青铜古印飞出,悬浮头顶,幽光四射,又霸气凛凛。 “镇天印!” 十数道神雷轰落而下! 赤火阳神在神雷下也没能撑过五雷,便是崩溃。 但那道青铜古印,却极为强大,竟是连挡十道神雷! 镇天印,名字起得如此霸气,也的确颇为神异与强大。 但下一念,便有更多的神雷,轰隆炸下。 镇天印幽光一黯,便重新化为一方小巧古印,没有回到朝紫真人体内,而是自有灵性,直往碧幽宫山门方向掠去。 “吾命休也……” 朝紫真人终于胆寒惧畏,身上腾起六层赤光,却自知难以抵挡神雷之威,便轻叹一声,眯目等死。 “住手!” 轰轰! 两道神光忽地横向打来,挡住一片神雷。 只见又有两尊碧幽宫的阳神出现,都是李青云熟悉的,分别是赤虹真人,以及被连续两次斩杀的霁华真人。 两位阳神,都手中持有幽光流转的青铜神兵,浑身杀意如火。 尤其是霁华真人,瞪向李青云的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 借这一瞬的工夫,朝紫真人总算是从定法中恢复过来,他又强行召唤,摄回那枚小巧古印。 三人如有默契,身形一晃,便已是合了某种阵法,将李青云围在其中。 虚空之上,三尊阳神也是如此,人神合念,阵法威力堪称恐怖。 “三才诛神阵!” 朝紫真人持青铜古印,赤虹真人持幽光长剑,霁华真人执一长幡,三物皆流露出神兵的气息。 所谓神兵,乃是法宝之上的镇杀之器,都是修士在内景神藏探秘寻幽,找到一些神异之物,锻造而成。 其威力,能够斩杀镇压阴神,威胁阳神,所以叫做“神兵”。 碧幽宫也知道,眼前的李青云,阳神成就太过惊世骇俗,绝非某一个阳神所能对付,只有三大阳神,持神兵,成阵法,或才能弹压其嚣张气焰。 这可是在碧幽宫的山门脚下,如果还任由李青云击杀宗门阴神,还从容离去,那碧幽宫这几万年的大幽第一宗,大幽的“天”,那就真正威风扫地了。 “袁霁华,你敢做局,让刘献焚烧死命书,葬我李氏十数万族人,又可曾想过今日局面!” 面对三大阳神成阵围困,李青云眸中神光闪过,眼底隐隐有些不屑。 在通神阵法大家面前,这三才诛神阵薄弱缺陷之处,便是一览无遗。 “死门境下场,碧幽宫今日,可有给贫道一个说法?” 李青云黑袍飞扬,越发冷酷,淡漠。 “死门境下场?” 恢复过来的朝紫真人,便轻轻笑了。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只不过是不知为何,前朝杨氏古坟,刚好出现一页死命书,刚好录有李氏族人姓名,又刚好为绝境中的献帝所得,并焚之!自始至终,可算不上死门境下场……” 霁华真人也恨恨地说道:“事关大幽一尊新道君的诞生,吾主导此轮王朝气运革新,殚精竭力,呕心沥血,所作所为,皆是顺应道数而为!若非你李青云,连番从中作梗,早已大局平定。你明明成就阳神,已是超脱诸常,不在逆龙之中,却偏要自沾逆龙死气,又怪了谁!” “既如此,那便多说无益!” 李青云话音未落,虚空五方雷动,漫天雷云翻涌,已将下方全然覆盖。 多说两句,不过为了暗中以雷布阵,阵外成阵,破这所谓的三才诛神阵而已! 真当他是想通过谈判,讨回公道? 拳头上得不到的,嘴巴上又岂能讨回! “请三位,一品贫道这五雷葬神阵……” 他心念一动,天上地下,四面八方,便是响起天雷的怒吼。 “动手!” “此人好生奸诈,故意拖延时间!” “休要自乱阵脚,我等合力,必能镇之……” 朝紫、赤虹与霁华三大阳神,雷动之下,只觉自身已被诸天雷鸣包围,犹如深陷雷狱。 他们勃然变色,立刻手持神兵,人神合念,朝阵内的李青云轰杀而去! “呵呵,破之,灭之!” 李青云淡淡一笑,大袖挥动,便见千雷倾泻而下。 他身影更是倏地一隐,顺着一道破开三才阵的雷光,破阵而出。 这是纵地金光法术的一种运用,如今施展,自然犹如羚羊挂角,玄妙天成。 原来站立处,神兵光华扫过,虚空都被绞碎,空间气息肆虐,宛如黑洞。 轰隆隆! 那三才诛神阵凝聚的天地阵势,在震天雷鸣中,没坚持一息,就崩解了。 倒是朝紫三人,转眼间,反陷在李青云的五雷葬神阵。 三尊赤芒阳神,在千雷轰炸中,顿时支离破碎,接着又被金玉阳神隔空数拳,轰成大片赤雨。 几十道神雷,夹杂在天雷之中,瞬息而落,直奔雷阵之中的朝紫三人。 崩崩崩! 三人身上的护体宝物、晕光,便接连崩碎。 他们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这漫天雷云成形,威势太大,三大阳神也感觉无力正面对抗李青云。 “死!” 清越如磬的声音,在犹如催命符音。 轰轰! 三道阳神肉身,应雷而灭! 漫天雷光中,李青云黑袍飞扬,看向远处的碧幽宫山门,负手而立,神色漠然,又犹如俯视,征服。 虚空中,他的声音滚滚而过,直冲碧幽宫山门所在。 “诸天道君明鉴,碧幽宫不遵诸宗约定,动用死门境神通,干涉凡世气运之争,已是大罪!” “贫道不才,愿执道君之威,正凡世之法。即日起,此轮气运之争,碧幽宫凡阴神之上,不得下山,否则,便有如今日……” 局势闹得越发大了,自是要站在大道大义之上。 道君明鉴! 正文 第252章 阳神堕诡 李青云道义凛然的声音,在碧幽宫上空回响,引得许多道人弟子为之变色。 碧幽宫作为大幽第一宗,几万年来几乎没有人,敢这么逼上山门,威压宗门。 敢这么做的,不是被当场镇杀,就是稍后死于非命! “这青云真人,不过应了逆龙劫运,何以如此狂妄!” “耻辱啊!本宗三大阳神,竟然镇不住一人,落尽碧幽道威!” “我等弟子请命,请宗门上境,镇杀此子!” “我等弟子请命,请宗门上境,镇杀此子……” “镇杀此子……” 碧幽宫山门,众多弟子惊怒之下,在有人领头跪拜请命后,便是纷纷跪倒,声传十九柱峰之巅。 他们不愿看着,被一个外人欺负到门口。 这可是碧幽宫啊,数万年来都是第一大宗,凛凛道威,从来只有镇压其他宗门的份,何时轮得到区区灵宝宗打上门来! 弟子请命的声音,如浪涛般冲上云霄。 其中一座柱峰,洞天高巍。 洞窟深处,一柄黑色拂尘,像是女子青丝制成,静静躺在石桌之上。 此时,拂尘上面,大半青丝忽地无火自燃,冒起袅袅青烟。 烟雾凝聚,一道女修的身影缓缓浮现,要重凝肉身。 忽地,石窟中无端怪风大作,风中隐隐有呜呜诡泣。 啪! 那拂尘燃烧的青烟,被怪风一吹,竟是直接熄灭。 那刚要凝聚的女修身影,挣扎一二,也是蓦地涣散。 洞府另一座,隐秘静室,昏暗静幽。 蓬! 桌上的一盏硕大的铜灯,忽地灯芯自动亮起。 火光映照下,才能看到,那铜灯里面装的不是油,而是一滴暗红色的血。 灯芯一亮,淡淡烟雾飘起,又是如同连接了某个层面。 那道女修的影子,在朦胧烟雾中,渐渐凝现。 但就在身影凝现近半时,静室竟又是起了一阵凄冷的幽风。 风吹灯灭,静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那道身影涣散前,似乎满脸惊怒,又极为惶恐。 “怎会如此?连灭我两处寄存复生之物,死命书的因果反噬,为何盯上本座一人……” 崩!啪! 洞府中,几处隐秘的寄存之物,陆续点燃,冒出青烟,却又纷纷被怪力吹灭。 诡吹灯,人魂灭。 最后一处。 是山下内门弟子院落中的一处庭院,此院非常抢手,向来只有天资才情卓绝之人,才能分到这里。 因为,这里曾是碧幽宫阳神大能霁华真人,在微末之时的居所。 住在这里,等于沾上大能的一丝道运,受用无穷。 此时院子现主人,一名道基中期的少年道人,相貌堂堂,正义愤填膺地跪拜院中,朝着一座柱峰高处喊着:“我等弟子请命,请宗门上境,镇杀此子……” 忽地,他眼角余光,看到院子那边的角落里,有一缕缕青烟冒了出来,像是地底中藏了什么宝贝。 他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来,在冒青烟的地方,挖开了泥土。 泥土深处,一颗眼珠子在燃烧,青烟袅袅。 “这是何物,诡神级资材?” 少年道人大喜过望,法力包裹着眼珠子,就要收进百宝囊中。 不料,那眼珠子忽地动了,朝他左眼自动飞去。 而少年的左眼珠,则啪地一声炸成一团血浆。 啊!他吃痛之下,捂住流血的眼睛,惊惧后退,更想躲避那颗诡异的眼珠。 眼前却忽地一黑,栽倒在地,意识迅速崩溃,消散。 只有这具身体,在一抽一抽地跳动。 两三息后,这具身体才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扭曲着站了起来,面容一片漠然。 “休要怪本座,用这种方式,夺了你的躯壳,你的亲朋,吾自会照顾……” 这具身体以女人走路的姿势,古怪地扭动着,走到一张藤椅前,优雅地坐了下去。 “她”听着宗门山呼海喊着“镇杀此子”,脸上不由露出扭曲的笑容。 “死命书的因果反噬,让我袁霁华一生道行崩解,从堂堂阳神境,沦落到靠夺舍一个道基小子来活命!我又何罪,反噬又岂能尽落我一人身上!” “杀吧,灭了那李青云!是他雷法灭我阳神本质过多,以至于无法支持我完全复活!” “毁灭吧,道数不公的世界!我主导气运革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以如此对我……” 喃喃自语中,“她”的脸色开始泛出阴白之色,肌肤也是如此。 渐渐,这具身体更是变得淡微透明起来,而地上的影子却变得越发清晰。 啪啦!这位碧幽内门弟子的道袍,失去支撑,飘落在地。 一道扭曲的影子,却是悄然隐入暗中,消失不见。 …… 朝紫真人刚重凝肉身,从大殿中走出,却听到一个惊恐的传音。 “真人,袁霁华的命牌,燃起黑烟,她当是堕化为诡了!此刻她大概率就潜藏在宗门某处,当速请宗门前辈,找到此诡,彻底镇杀,否则这样一位影诡藏在宗门,必引发大祸端……” 这是碧幽宫命牌堂的看护长老,发来的讯息。 “什么!霁华竟然重凝肉身失败,还堕化为诡!” 朝紫真人顿时身体一颤,意识到大事不妙。 影诡,那可是堪比阳神境的诡物,来去无踪,诸法难定,不灭之,则不知道有多少碧幽宫弟子门人,要因此丧命。 怎么如此啊! 也不过就被那李青云斩灭过三次而已啊,一个阳神六层的存在,道行底蕴何其深厚,至少能“复活”个八九次的。 想到这里,朝紫真人立刻传音宗门上下。 “即刻起,封山锁门,所有弟子不得下山外出,如有违者,一律斩之……” 此令一出,那众多跪地高呼请命的碧幽弟子,喊杀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向碧幽宫的天空时,却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怪怪的,没之前那么碧蓝透亮了。 柱峰之巅,一座荒寂的青铜古庙。 朝紫真人神情凝重,手执点燃的黑符,不断默念有词。 “宗门不幸,遭逢巨变,今有阳神境袁霁华,复生为影诡,或将为祸宗门,请鸣蝉前辈显圣,以死门收之……” 他之所以念叨那位“鸣蝉前辈”,自是知道这次变故,与这位宗门前辈脱不了干系。 一纸死命书没有弄死弄残对手,反噬之力,便是汹涌猛烈。 恐怕鸣蝉前辈也不好受,承了这份因果反噬,就得收霁华所化的影诡,方能消弭一些。 古庙大门无声打开。 暗沉沉的庙中,端着三位宛如早已枯死的道人。 此时,最右侧那尊道人,身体微微动了一动,便有恐怖凶意散溢出来。 “废物!袁霁华真是个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累死老夫!” “呵呵,堕化影诡是吧,老夫便收了你,流放死门后的阴府,让你此生不得轮回……” 听到前辈的狞声,朝紫真人都不由胆战心惊。 忽地,他再次看去,庙中却是少了一人。 还好,鸣蝉前辈,出山收诡了…… …… 碧幽宫山外,李青云凭虚而立。 他隐约能听到,山门内那山呼般的喊声。 全是要请上境出面,镇杀他的讨伐之音。 他知道碧幽宫,因为占了大幽八九分道运,传承从未断绝,三门三境,恐怕基本都有大能在位。 但他不惧,挟李氏王朝逆运,执诸位道君之法,道义所在,碧幽宫那些上境真君,敢出手镇杀他,就是自掘坟墓,这次那位要羽化的至上境也必然升格无望。 与他一死相比,碧幽宫要承受的代价就太大了! 而他,也并非没有保命手段。 以他的阳神道行,复活过一二十次,毫不过分。 内府中,也留了魂念后手。 “咦,怎么呐喊声忽地停了,偌大的山门,竟有些诡异之感……” 正文 第253章 瓣若真君 李青云见碧幽宫静默下去,便身影一淡,要就此遁去。 此时,一股淡淡的意志,蓦地将他以及他所在的虚空一压。 他顿觉自己诸念缓滞,接着一个恍惚,人在原地,却似乎另一个位置层面。 虚空澄澈如镜。 蓝得像没有一丝云雾的晴空。 但除了蓝,也就没有其他任何观感色泽,犹如死寂的深空。 李青云感觉不到一丝时间的“痕迹”。 这里,诸感俱是空空落落,唯有最纯净的深邃的蓝。 他马上意识到,这是被上境者拉到一个他目前所不能理解的层面。 心中已经猜到几分,便是无比警惕。 “当是碧幽宫那位要羽化的至上境,出手了!” 忽地,那深邃的蓝色深空中,缓缓凝现一个苍老道人的身影,背对着李青云,盘膝而坐,宛如凝固在深蓝的一抹灰色。 随即,便有一个声音,直接在李青云脑海中响起。 “老夫,瓣若,阴天域诸宗上境,也称吾一声瓣若真君……” 发声者,当然是盘坐深蓝中的苍老道人。 瓣若真君! 李青云不由微微动容,便作揖行礼,淡声说道:“晚辈,见过真君!” “呵呵呵……” 苍老道人似乎感应到李青云的一丝淡冷,就悠悠地笑了。 他径自地说道:“凡世沧桑,白云苍狗,小友你可知,吾至今活了多少岁?” 接着不等李青云说话,这位瓣若真君又自问自答:一万一千零九岁!漫长的岁月中,吾又什么没经历过,没见识过,你眼下这些作为,在吾看来,亦如眼前一瞬飘过的浮云尔。” “到了吾这个境地,诸在皆空,唯有一念,便是羽化升格,成就道君果位……” “这一轮凡世王朝气运生灭,门下后辈是做得有些差了,杂入了私心,致使道数有变,当然最大的变数,还是小友你!” “别者老夫不过问,也不干涉,唯有一句告你:吾若获取果位失败,则诸在皆灭……” 声音一落,不待李青云思索回应,他只感虚空微微一晃,已从深蓝层面退了出来。 他便朝虚空遥遥一礼,面容平静:“晚辈已知!” 随即撕开一道虚空裂缝,遁离碧落郡。 此来,在碧幽宫山门下,斩杀三大阳神肉身,削落这十数万年大宗的脸面,报复目的暂时已经达到。 警告也贴脸砸过去了。 后续碧幽宫有阴神阳神敢再出来跳腾,他必是一一斩杀,不留半点情面。 道义所在,碧幽宫“犯规”在前,谅也无话可说,这口气再不爽也得憋着。 李青云所做的,只要不触碰到瓣若真君的“羽化”底线,碧幽宫便是可以暂时容忍。 当然,碧幽宫不可能一直憋着这口闷气,等气运焕新完毕,尘埃落定。 接下来,则必有仇报仇,那就是纯粹修士层面之间的斗法了! 如果他一个不慎,被碧幽宫三门三境给斩了,那也是“正常”的私怨私仇罢了。 咻! 再现身时,李青云已是来到清河县上空。 他面色淡然无波,心中却波澜起伏不定。 那位碧幽宫的至上境瓣若真君,看似没多说什么,实则又什么都说了。 这是上境者规避因果的晦涩之词。 瓣若真君自称活了一万一千多岁,又说什么都见识过,自是暗示他虽不亲自干涉凡世,但凡世演绎,却如犹如掌上观纹,历历在目,李青云就像掌上那道更清晰的纹路,亦是如此。 这位真君寥寥数句,却反复暗示,其在意的是羽化升格的结果! 即小友你百般折腾,也要有限度,更不得影响本真君羽化,否则你及你有关的所有一切,诸在皆灭! 道至巅峰已无公。 李青云毫不怀疑,他如果真妨碍这位瓣若真君,对方怒火之下,必会抹除他的一切。 身为至上境,瓣若真君当然有这个实力。 “呵呵,好一个诸在劫灭……” 李青云淡冷一笑,身影闪烁,便飞落下去。 清河王府,夜灯初亮。 淡黄色的灯光下,亭台花树影影绰绰,空气中如同弥漫着淡淡的愁云。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多处厅房中传出。 中庭大堂,药香弥漫。 清河王李九龄,世子李基,都是面容灰败,病态尽显,一边咳嗽,一边端着药碗服下汤药。 “唉,你们身上所中的死咒之气,老夫平生也是见所未见,眼下也只能尽力以药力,减缓病情,却不能驱逐之。老夫学医不精,着实惭愧,有愧宗门及青云真人的托付,帮不上什么忙……” 一位身着灵宝宗紫袍的化婴老道,调配着几种丹药、汤药,为清河王府同样染了“死疫”之气的子弟,减缓几分病情。 老道脸有惭色,觉得身上这“灵宝宗妙手神医”之名,越发沉重,承受不起。 “上修无须如此,您已经尽力,清河李氏上下,都感激在心,咳咳……” 清河王李九龄喝完碗中药汤,又吞下几粒珍稀药材炼成的丹丸,脸色稍微好了一丝。 他自然是怨不得这位化婴上修的,这一两年来,不是几位灵宝宗上修坐镇清河县,清河李一脉恐怕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只是清河李一脉没有在战火中死去,却在这场突然降临的灾疫中,毫无抵抗之力地病倒了。 “哎,李朝将灭,青云要独力逆天,极为不易。这病来得诡异,也是来得刚好,就这样走了也算好的……” 李九龄心中感慨着。 咒病面前,他反而坦然,看开了。 李氏王朝覆灭在即,但清河李一脉,至少有老三李青云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只是唯希望,老三以后不要一味沉浸修行,等劫难过去,赶紧找个道侣,为老李家开枝散叶才是。 这都阳神大能了,还无“所出”,也是愁人。 李九龄不由有些发愁。 他却不知道,修士成就阳神后,就是斩脱诸常,连体内的血脉“羁绊”都斩灭了。 本质上,李青云这尊阳神,体内流的血,已经是“神血”,而非凡人之血,跟李氏其实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阳神境,要繁衍子孙,开枝散叶,可是极难极难。 上境无后,并非虚言。 修为越高,本质越是趋近大道,生儿育女这些“凡常”,对上境修士来说,已经是成为了奢侈。 因为,生命本质都不一样了啊。 阴天域道林羽真中,便也有个“惯例”,即许多修士在阴神境及之前境界,就会做好开枝散叶的妥善安排。 阴神境及之前,生命本质没有超离“凡常”,可以正常繁衍后代。 但阳神之上,便已截然不同。 正文 第254章 安排退路 嗡! 厅堂中,光影一晃,李青云黑袍轻扬,现出身来。 “这些天,倒是麻烦冯老了!” 李九龄、李基与化婴老道闻言看去,不由惊喜出声。 “老三!” “三哥!” “青云真人!” 三者称呼各不相同,化婴境的冯子清这声敬意十足的“青云真人”,稍显突出了些。 冯子清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宗门如今扬眉吐气,不仅收复四郡,刚又拿下灵阳郡,听说宗门最后要占据七郡之地! 为何如此底气十足,自然主要是面前的青云真人横空出世,成就无敌阳神,威震诸宗上修。 青云真人道威所至,诸宗皆得让上三分。 “我来看看吧!” 李青云点点头,寒暄几句,就伸出手,在李九龄与李基身上,分别拍了一拍。 一缕法念随法力探去,便大概心底有数。 他面容略微一松。 “还好,在死命书焚烧那一刻,我及时主动承接诅咒因果,绝大部分死咒之力都被神秘魂尸承接过去了。现残留在家人体内的今有一丝,虽然依然恐怖,但不足以致死,慢慢修炼调养,再以景溪水洗礼,三两年内,当可恢复如初。” “但死命书一出,其他李氏子弟却已或暴死暴病大片,逆龙复兴彻底无望,衰亡之势已定。如今局面,清河李氏一脉在留在清河县,已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在逆龙彻底败亡时,死气漫溢,会牵连上灵宝宗……” 念到这里,李青云就对李九龄说道:“父亲,简单收拾一下吧,清河李氏一脉,明日全数迁往南疆河姥坞,那里李祚已经打理妥当。府上其他人还愿意跟随的,就一起去,不愿意的,也不要勉强,全部发放足够的遣散费!” “去南疆?” “平阳郡不是重归灵宝宗名下了么,我可真不想迁走,这里是我们清河李一脉,生活几百年的地方,即便我朝气数已尽,我们要死,也是得埋在这片土地上!” 清河王李九龄一惊,却明显有所不愿不舍。 谁都有眷恋故土的情结啊。 李青云微微一笑,温声说道:“谁说李朝一亡,清河李一脉就得跟着葬灭的。南疆那地儿其实也不错的,你老还能延年益寿,再活个百八十年,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果真!” 李九龄、李基不由精神大振,连病气都似乎驱散几分。 “那是自然!” “好好好!那便吩咐下去,连夜散尽家丁仆从,除了各房子弟,其他府上的老人,愿意跟着去的就带上……” 今夜的清河王府,又是灯火通明,彻夜不眠。 南疆闷热湿,更瘴气毒虫无数,清河王府绝大多数的家丁仆从,犹豫斟酌后,都选择留在内郡,领了丰厚的遣散费,挥泪出府,四散而去。 夜色纷乱中,李青云又悄然离去。 清河李一脉各方子弟,寥寥十数人,这份因果反噬,他独力承之。 等南幽建国,一条小新龙起兴,另起一脉,便能彻底与逆龙气数划分干净。 …… 幽京,养心殿。 一众妃嫔围在殿内殿外,红衣太监的身影进进出出,气氛凝重,沉闷,又有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绝望。 数日前,圣上英姿勃发,御驾亲征,杀得贼帝刘献溃逃几百里,斩获无数,收复两郡之地。 然道运不公,天降灾厄,昭宗、幽王、诸王侯及皇族诸脉子弟,忽地齐齐染上不祥,有的暴毙而死,有的染病不起,十数万族人竟都或重或轻地得了古怪的诅咒。 李朝中兴之势,至此悲壮中断,令人扼腕痛惜。 昭宗坠马之后,已经昏厥数日未醒,后宫愁云惨淡。 期间,全靠德容皇后不计前嫌,衣裳不解,亲自伺候皇帝,以珍贵丹药,为昭宗延续生机。 如今残缺不全、士气低沉的李朝,也全靠德容皇后及几位皇妃支撑,事无巨细,皆由皇后定夺。 龙床前,姿貌堪称绝色的德容皇后,凝视着昏迷不醒、面色灰败的昭宗,看似焦虑担忧,但那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仇恨的快意。 “玄钺啊玄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顺应天命,听从碧幽宫安排就是,那其实也是一种善终啊,好好地享受最后几年不更好么?非要听那小皇叔的,各种折腾,现在还不是一场空!” “听说这可是宗门上境出手,引导献帝焚烧了什么死命书,新龙气运瞬间就彻底压倒逆龙,李朝气数彻底亡了!可能要不了几日,这幽京都要换主了,我为后十数载,主持最后交接仪式,便算是立了一个大道功,等回到宗门,即可问鼎金丹……” 德容皇后想到这里,娇美的嘴角,就忍不住溢出丝丝笑意。 她拿出一粒丹药,捏着昭宗的嘴,强行以法力渡送下去。 随即淡然转身,看向候在角落的红衣太监裴洵,问道:“今日幽王,病情可有好转?本宫这里得自上宗的灵丹,你也给幽王送去一份吧!” 纤手一挥,便有一瓶丹药落在红衣太监手上。 “裴公公,如果你忠心为本宫做事,兴许将来本宫能捞你这条老命!” “奴才,这就给幽王送去!” 裴洵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低头接了丹瓶,默默后退,就要出宫给幽王送药。 昭宗及诸王侯都病了,如今李朝是皇后做主,他一个红衣太监,名义上自然也得听德容皇后的。 嗡! 忽地,殿内光影一闪,一道冷俊的黑袍身影走出。 “护驾!” 德容皇后一惊,看向来人,玉容发白,立刻尖叫。 顿时,十几个红衣太监,一群金甲禁卫就从殿外冲了进来。 刚要退下的裴洵,抬头一看,却是大喜过望,赶紧叱喝一声: “都赶紧着退下喽,这是小皇叔!” 李青云神情淡然,也不看面前姿貌绝美的德容皇后一眼,径直走到龙床前,法念游过,对昭宗的病情已是心里有数。 那十几个红衣太监带领金甲禁卫,冲到门口,有些进退两难,不由将目光看向玉脸泛白的德容皇后。 此时,大太监裴洵的话都不好使了。 朝廷内外,都已是皇后说了算。 “青云真人,圣上染疫,生机凋零,就不要再折腾了,让圣上享些安宁时光吧!圣上与本宫相濡以沫十几年,现在这局面,本宫其实不想有外人打扰,只想陪着玄钺走完最后这一程……” 德容皇后有些冷漠,又难免敬畏,在一旁轻轻说着。 话里话外,不外乎是让小皇叔不要再多事了,她与昭宗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正文 第255章 又向谁言 李青云的感应之中,昭宗的情况很糟糕。 而幽王等李氏皇族嫡系子弟,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那道死命书由霁华真人录名字,又埋入前朝杨氏之坟,借得妖诡冤孽之力,最后再以新龙亲手焚烧。 这布局已经将前朝、今朝与新朝三者勾连混杂一起,死咒之复杂恶毒,堪称无解。 如果不是李青云当时反应快,以咒接咒,更有神秘魂尸托底,恐怕此时死咒早已彻底爆发,李氏皇族诸脉十数万人都已各种横死暴毙。 即便现在仅有一丝残留,也非“凡力”所能解,因为一丝中,也是合了某种死亡规则之力。 事到如此,李青云心底也是有一股不甘,与深深地愤怒。 这所谓的道数,天命,就是如此的不公。 要给你荣华富贵时,你拒绝也拒绝不来。 当要你以死应运时,你再悲泣祷告,喊裂心肺也无用,最后只能化为一抔泥土。 众生为棋,天地为棋,修士本质上,也是棋子。 在德容皇后等人注视下,李青云将手轻轻抚在昭宗的额头上,心中默念解咒之术。 半晌之后,他不由轻叹一声。 “阳神层面的法力,还是不足以化解这死命书的诅咒……” 听到他的叹息,裴洵等红衣太监神情越发绝望,低声悲泣。 德容皇后抬袖,似乎在擦拭悲伤的眼泪,幽幽问道:“皇叔,便如此吧,让玄钺安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李青云依然没有看她,嘴角却有淡淡的讥讽与鄙夷。 这个女人修为境界太低,不知阳神之能,以为演演戏,挤几滴眼泪,就能糊弄所有人呢。 此刻她内心的一抹欣喜,却又岂能逃得过阳神大能的感应。 他终是忍不住淡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要玄钺在安静中死去,却不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这样死去,对他却是莫大的耻辱,遗憾!” 说着说着,李青云的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 “玄钺,作为李朝最后一位帝王,即便死,他所念的,也是要站着死!” “李氏皇族的骨气,血气,丢失一百多年了!” “这一次,玄钺、玄孝与李恪他们重新拾起来了,那就要死得其所,让这脚下的土地,配得起他们的死去! 要让活着的人,配得起李朝的覆灭,来推动这狗屁的王朝气运演替! 更要让你们碧幽宫、月阴宫的至上境,配得起李氏十数万人的血与魂……” 说到最后,李青云向来淡冷稳定的声音,都罕见地带上了浓烈的情绪! 他那从来淡定自若的脸庞,也由于激愤,腾起丝丝血红! 那星眸深处,更有两团阳火灼烧,当他蓦地转头看向德容皇后时,德容皇后竟是不敢对视,不由自主低下了头颅。 她曼妙的娇躯颤抖着,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表错一个表情,恐怕都会被这位小皇叔眼中的怒火,直接焚为灰烬。 “阳神大能,也如此真性情的么?”德容皇后心中震惊。 看着灯光下,那小皇叔的修长影子,她莫名有种想法:也许,此时脸色充血、眸中起火的皇叔,才是真正的那个李青云! 也许以往大众印象中,那个俊逸飘扬,淡然自若,又神通广大的小皇叔,不过是他的一个面具吧? 大殿中,听到小皇叔喊话的红衣太监,皇妃宫女等,也是心潮起伏,只觉胸臆之间,有股莫名的情绪,似是愤怒,又似是悲壮,堆集着,却无法释放。 “玄钺,你喊了我这么多句小皇叔,我无法帮你超脱命运,唯有以我之命火,为你延续一段时日的生机……” 李青云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触动内心深处的真性情了,随即默念个“镇”字,神情迅速恢复一贯的淡冷,默然。 蓦地,他抚在昭宗额头上的手掌,亮起一丝神异的火焰。 这一丝命火,缓缓渗入昭宗体内,虽看起来微不足道,却犹如神药。 昭宗脸上的灰死气息,肉眼可见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血气。 他的手动了动,接着便是双眼慢慢睁开,在那深陷的眼眶里,是两点不屈不甘的星光。 “小皇叔,朕、朕这是怎么啦?贼帝刘献,可已授首?李氏王朝,能否再延十几年?” “朕,真的不愿做这悲屈的末朝天子啊……” 见昭宗醒了,德容皇后、众皇妃及大太监裴洵等人神态各异地扑上前去。 她们口中喊着“圣上”,有的是发自内心的欣喜,有的却带着淡淡的怨恨等。 李青云站起身来,让到一边,给这些忽然激动起来的皇妃们,一个“真情流露”的空间。 他法念淡淡一扫,就知道这些围在龙床前的十几个皇妃,有六人身上,都散发着碧幽宫道法的气息。 心里,便更是淡冷了。 世人看贫道,皆以为冷漠,孤高,端着。 他们却是不知,这世道,值得贫道真诚一笑的人与事,太少了。 “玄钺,你好好休息吧,其他事就不要多想了!贫道还在一日,贼军就不敢入幽京一步……” 李青云隔着那些燕燕莺莺,深深地看了昭宗一眼,就要离开。 此时此刻,与这些皇后皇妃相比,他却是更像是一个“外人”。 昭宗已经勉力坐起,背靠着雕龙绘凤的床架,虚弱又带着几分希冀,嘶哑地问道:“小皇叔,朕还有几日可活?” 李青云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大概是十五天左右!” 十五天! 养心殿中,顿时又哭喊声一片,皇后的泣声尤其响亮,响亮的近乎高昂。 李青云轻步走出养心殿。 此时,天已经黑了,幽京上空就像有一张巨大的黑布,将整座皇城牢牢地罩住,如同不祥之兆。 皇城各处,也亮起一点点灯火,宫殿楼台,重檐染晕,装点着最后的皇家体面。 李青云一步一步,顺着青砖平铺的地面,在那些禁卫、太监与宫女敬畏的注视中,默然走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以凡人的脚步,丈量这座恢弘大气的皇城。 也是最后一次。 这就样,他走到了那座已经人去楼空的灵宝观,推开后殿的大门,那一袭黑袍的身影,就像夜里的孤雁,滑入另一片黑暗的空间。 “不至大道之巅,终究蝼蚁尔。不过三门三境,用不了几年,贫道自会一一踏过……” 殿中,亮起几道孤零零的灯火。 灯火之中,李青云盘膝而坐,面容早已一片平静。 内府。 金玉之质的阳神,双眼一睁,随即一步跨出内府。 半息之后,已在玄冥河。 一步跨河,便是来到雾坟禁区。 他没有犹豫,举步踏入雾坟。 呼! 阳神身上顿时晕光大亮,接着不受控制地冲飞而起,转眼消失在黑沉沉的上空。 李青云只觉层面变幻,接着便是视野一变。 阳神已经站在一片黑色的海岸边缘,身后漆黑一片,身前则是阴森可怖、无边无际的阴火之海。 有黑色的燃灰,被阴火海风吹动,飘落在阳神的肩膀上。 李青云试着掸了掸,却发现掸不去,这点点片片的黑灰,就像是彻底粘在体表了。 “这里,应该就是墟海!” “只是阴火无穷无尽,即便我成就九丈九阳神,又融了阴玉净莲,在这恐怖的阴火墟海上,也走不了多远吧!” “墟海无尽,又如何渡至尽头,看到那座死门……” 正文 第257章 碎铜渡舟 就在这时,李青云的左右两侧,接连有修士的阳神浮现,就像从背后那漆黑的虚空里挤出来一样。 他心念一动,九丈九的阳神之躯,立刻收缩一些,变成九丈六左右,晕光也稍微黯淡下去。 九丈六也是阳神中的顶尖人物,但不会如九丈九般,太过惊世骇俗。 左侧不远处,是两尊九丈二三的赤芒阳神,几乎同时出现,气息不似幽国修士。 右侧较为靠近些的,则是一尊宫装凤冠的女修阳神,九丈二的阳神体表散放赤青晕光。 晕光基本代表阴神及阳神的道法修为,诸国大多阳神,都有主色赤光,代表在火法上有很深的造诣,同时他们又兼修一些其他道法,所以晕光看上去,如一圈圈的彩虹。 此刻陆续凝现,来到这片黑色海岸的阳神,躯体都在九丈二以上,但九丈六以上的就很少很少了。 看来,九丈二以下阴神成就者,几乎就与阳神境无缘了。 修行之路,每一步都差一点,最后就会突然发现,道途已然截断,前路无望。 这时,左侧离得较近的两位阳神男修,现身后,看到屹立海岸边缘的李青云,却是面容微惊,悄然走开一些,有远离、避让之意。 倒是右侧那位宫装凤冠的漂亮女修,看到九丈六阳神成就的李青云,却是眉眼一动,然后莲步轻挪,主动走了过来。 “妾身莹国,赵慕雪,见过道友!” 女修盈盈一礼,落落大方,打起招呼。 李青云拱手还礼,语气平淡,说道:“烛国,古信,见过赵道友。” 感受到李青云的疏淡,赵慕雪却不以为意,只要能沟通就好,天骄嘛自然是有资格傲气的。 她似乎颇为察言观色,眼神在李青云脸上轻轻掠过,接着浅笑说道:“如果妾身没有猜错,道友似乎是第一次来到墟海?” 身为阳神,这个叫赵慕雪的女修,却一口一个妾身称呼自己,显得有些卑微了。 但凡阳神,不是“吾”,就是“本座”,又岂会动辄用上凡世女子自谦的称呼。 李青云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友猜得没错。” 赵慕雪眼神便微微一亮,显得更加主动与亲切了,“那就对了,妾身也见道友有直接入海的意思,一如当初妾身刚到墟海般。其实,要渡墟海,是需要等时机的,以妾身的估测,应该很快就有渡舟漂到岸边来……” “渡舟?”李青云有些惊讶。 赵慕雪赶紧说道:“渡舟也就是大家习惯的说法,实际上就一些古老的青铜碎片,按某种未知的规律,会从墟海深处漂出来,靠近海岸,我等以青铜碎片为舟,阳火催动,即可前往墟海深处!” 此女如此善谈,主动提供不少有用的信息,李青云对她的态度便和缓了几分。 他轻声谢道:“谢过道友,古某受教了!” 赵慕雪顿时笑得更温柔了,不知不觉已是与李青云并肩而立,宛如熟人之间的亲切。 远处,好几位阳神看到这一幕,有的人眼中浮现羡慕之色,有的则鄙夷不屑。 他们暗中传音,或低声议论。 “这位慕雪真人,可真会趋炎附势、攀龙附凤啊,每次见到强者,都要去蹭渡舟!” “好歹也是堂堂阳神,九丈二成就,也不算太弱,竟也不要一点面子的!” “吾倒是羡慕她,豁得出去,与墟海修行相比,脸面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嘿嘿,上次那位泽国雷贤真人,就毫不客气,直接把她叱退了……” 有些低语,更是有意无意地,说给李青云听的。 李青云面容平静,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与他并肩而立的赵慕雪,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羞惭之色。 她不好意思地抱歉说道:“道友,还请见谅,刚才妾身主动接近你,的确是有一点小心思。但妾身也是无可奈何,九丈二阳神,在墟海就是最底层,妾身往往连渡舟抢不到……” 李青云一摆手,轻声说道:“道友无须道歉,你以墟海经验,交换渡舟,很公平,等会你随我一同入海便是!” “多谢道友,妾身感激不尽!” 听着李青云轻淡的话语,却感受到其中真诚的“公平”,赵慕雪颇为动容。 她又是深深一礼。 这时,黑色海岸这边,空中黑色的燃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漫天飞舞,犹如黑色蝴蝶群。 “道友请看,有青铜碎块从墟海深处漂浮过来了!” 赵慕雪忽地指向阴火墟海,提示李青云,语气有些激动。 其实,李青云比她先一步看到墟海的变化。 只见漫天阴火海面上,有一些大小不一的青铜碎块,在“海潮”的推动下,从阴火深处浮现,并缓缓靠向这边的黑色海岸。 这些古老的青铜碎块边缘,恐怖的阴火会自动退避一些,也就难怪被阳神修士们称之为“渡舟”了。 李青云眼中神光闪烁,目光穿过阴火海面,落在最先漂过来的一块青铜碎片之上,细细观察。 “怎么觉得,有些像玄冥河那些青铜阴殿上的碎片……” 那些青铜碎块大约有十来块,或大或小,最大的跟大船差不多了,而小的甚至都站不了人,而且站在上面也容易被阴火烧到。 此时,黑色海岸上的一位位阳神,看到青铜碎块“渡舟”出现后,顿时都待不住了,纷纷走到海岸边缘,彼此警惕着,都对“渡舟”虎视眈眈。 “乘渡舟,入墟海,采阳火,寻死门!古道友,这次麻烦你了,妾身也不贪,能采到两朵阳火就好,我也会出力驱动渡舟的……” 赵慕雪站在李青云身边,看到其他阳神修士不敢靠近两人站立的位置,不由心情大好,也就给李青云不断地讲起她的墟海经验来。 阳神修士在墟海修行,主要乘舟在墟海中采集散落的阳火,三两朵阳火便足够寻常阳神修士,修炼驯化上一段时日了。 阳火炼化后,既能进一步增强阳神的凝练度,也能通过阳神,转化为修士的法力。 “道友,我们选那一块中等大小的青铜碎片就好,太大块的难以驱动,消耗太大,太小的也不安全,中等渡舟两个人同乘最好!” 赵慕雪指着其中那块中等青铜碎片,跃跃欲试。 “可!” 李青云微微一笑,从善如流。 可是那块中等青铜碎片,显然也是最“抢手”的,无论单人还是两三人一起,这块碎片都是适合。 李青云左右扫去,看到有四五位阳神,对那块“渡舟”虎视眈眈。 正文 第258章 冥骨秘纹 李青云也不以为意,静静等着。 事关道途,机缘,可是没什么好谦让的。 黑色燃灰越发密集,此时阴火海水推动十几块青铜碎片,很快就靠近海岸。 顿时就有阳神耐不住,纷纷冲入阴火海水之中,争夺墟舟。 一位九丈四体格的阳神男修,体表晕光大亮,显得凝练无比,至少是阳神八九层修为,他顶着阴火的污染与焚烧,踩着海水,飞快地跳上那块中等青铜碎片。 “诸位道友,承让了!” 一上舟,这位阳神男修就忍不住露出自得的笑容,转身朝海岸诸人拱手抱拳,要炫耀一番,却是眼瞳一缩。 “走吧!” 岸上的李青云也动了,阳神晕光大亮,逼退阴火,踩着阴寒的海水,掠向那中等青铜碎片。 赵慕雪紧跟其后。 “舟”上,那九丈四阳神修士见状,立刻发声威胁。 “这位道友,吾已首先登舟,还请另寻渡舟!吾,血国,血怒宫……” 话没说完,他便看到九丈六的阳神腾空落下,一拳霸气凛然地轰来。 这位血怒宫的阳神修士惊怒之下,挥拳抵挡,一触之下,只觉巨力涌来,顿时身躯飞起,已被震飞出青铜碎块。 轰! 血怒宫阳神重重地栽落在海水之中,溅起大片阴火,与阴寒的海水。 身上的晕光,瞬间黯淡大半,显得十分狼狈。 “好好好!吾血怒宫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那位道友,你可敢留下尊讳大名!” 这位阳神修士赶紧踩水,跳上旁边最大如舰船的青铜碎片上,朝李青云怒目而视。 李青云屹立渡舟之上,不想理会,竟是连“古信”之名都懒得说了。 脚下发力,青铜碎块渡舟便“轻盈”地朝前方飞掠而去,犹如真的飞舟,分火破浪。 “道友,好强的修为!” 舟上的赵慕雪,感受到青铜碎块夸张的速度,心中震惊,看向身前负手而立的金玉阳神,神态越发敬畏。 身后,那血怒宫阳神见状,也是骂声一滞,不敢再多说狠话。 “哼,等到了墟海尽头,你便知道吾血怒宫的厉害……” …… 阴火窜起,遮蔽视野,海水阴寒,深不可测。 李青云驾驭渡舟,感应到自身阳火在缓缓消耗,不过速度很慢,也就不怎么在意。 在踏上青铜碎片那一刹那,其实他就感应到了,墟海尽头的方向! 脚下的青铜碎片,犹如真的渡舟,被墟海尽头的某些东西,隐隐牵引着,仿佛它就是从那里漂过来的。 他心中便有淡淡的明悟:“只要阳火足以支撑,就能御舟直抵墟海尽头,死门,应该就在那里了……” 渡舟不疾不徐,在阴火中穿梭。 忽地,李青云眼神一亮,前方阴火包围处,一片黑色土地浮出海水,黑土上面燃起一朵纯净热烈的阳火。 他便驱动渡舟,朝那片古怪的黑色土地掠去。 须臾后,舟上的赵慕雪才也看到那黑色浮土,她惊喜地叫起来。 “古道友,那里有一朵阳火!” 李青云微微一笑,脚下略微发力,青铜碎片的速度便又增加几分。 片刻后,青铜渡舟靠近黑色浮土。 “这朵阳火,竟是如此存在的?” 他目光落在黑土中的阳火之上,看到那阳火竟是从一块古老腐朽的颅骨上传出来的,心中就生出古怪之感。 那片颅骨,灰白古旧,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岁月,半埋黑土之中。 李青云踏上黑色土地,手掌六重晕光闪烁,就要抓向那片颅骨! “道友,不可!据说那是冥骨,非常凶,会污染阳神,只取那朵阳火就好……” 赵慕雪见状,赶紧出声阻止。 她也没料到,这位墟海生瓜蛋子“古道友”,好奇心竟这么重。 只是,李青云手势只是略微停了停,随即便一把抓住那块颅骨,拔泥而起。 刹那间,便有一股恐怖的死亡凶意,从古老的颅骨中飞蹿而出,沿着他的手掌,就要蔓延而上,侵蚀一切,要将所有“生之物”,拉入死亡的地狱。 嗡! 他手掌上的六层晕光,顿时劈啪作响,直接碎掉四层。 接着,第五层晕光摇晃一下,也是碎裂。 好在也就到此为止了,这股死亡凶意,止步于第六层晕光! “果然有些凶!” 李青云体表晕光再度一凝,又暗合雷君神位,将一丝其实已经侵袭到阳神身躯的的死亡凶意,堪堪逼退。 此凶意,防不胜防。 他手指一挑,颅骨上这朵阳火,便飞向一旁的赵慕雪。 “给你了!” 他可是记得,这位赵道友说采到两朵阳火,就要退出墟海的。 早点打发便是。 总跟着一条“小尾巴”,也不太自在。 “多谢道友!” 赵慕雪欣喜接过阳火,张口一吸,将这朵阳火纳入阳神之躯,她体表的晕光便微微亮了半分。 还没完全炼化,就能让赵慕雪颇为受益。 这墟海采火修行,道行增长速度,也应该相当不错。 但她更吃惊的是,“古道友”手抓那块恐怖的冥骨,意态从容,似乎不受冥骨上的死亡凶意影响。 在她的墟海经历中,可是见过好几个自以为是的阳神修士,也想抓起冥骨,探索骨骼上面的秘纹,结果无一成功,瞬间被冥骨中的恐怖气息腐蚀阳神,退出了墟海,还损及阳神道行底蕴。 李青云自然不是“莽撞”。 此刻他手拿冥骨,感受到它古老的岁月气息,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颅骨上面的几道神秘纹路。 它们,甚至还给他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略一回想,才跟以前斩杀的那几头尸诡玉诡身上的阴咒纹路,联系起来。 两者之间,有某种相似之处。 “这几条骨纹,感觉相当不凡,似乎颅骨的主人,曾经修到极高深的境界,以致骨骼都自带神异!尸诡玉诡一死,便是一撮阴灰,这颅骨主人死了不知道年头,却遗骨不腐,两者强弱已经没有对比性!” “我还有种感觉,这些骨纹,或许跟死门境修行有关系……” 他反复查看,要把骨纹细致地记在脑海里。 这纹路不简单,他上一念刚记住,下一念便有所忘却,缺失。 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暗中干扰,抹去。 重复十几遍后,才形成了烙印,完整地记住了。 “继续往前吧,应该很快就能为赵道友,寻到第二朵阳火!” 李青云丢下这块古老的颅骨,驱动青铜碎片渡舟,带着赵慕雪很快离开那片黑色泥土。 身后,一阵阴火如潮卷过黑色土地,那黑土便消失不见,似乎是沉入海底了。 正文 第259章 死门之秘 阴火熏空,墟海无尽。 随着青铜渡舟的深入,那黑沉沉的虚空,便有更多的黑色燃灰从前方飞涌出来,宛如焚烧的世界末日。 黑灰粘在阳神体表,就像甩不掉的污泥。 渐渐地,李青云与赵慕雪的阳神身上,就斑驳不堪。 他有种感觉,自己心性都蒙上一层黑灰般。 黑色燃灰一多,阳火消耗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赵慕雪就更不堪了,好在很快就找到第二处墟海黑土,她采了那朵阳火,就主动开口退出。 “古道友,这次万分感谢,希望还有再见的时候!” 她朝李青云盈盈一礼后,跳入墟海阴寒的海水,很快就消失在李青云的感应中。 倒也利落,不拖泥带水。 原本李青云还以为,赵慕雪会厚着脸皮,再蹭一段路程的。 现在看来,人家“厚颜”也是恰到好处,至少没让李青云反感之类。 墟海这“遣返”的方式,与玄冥河极为类似,都是一口命气或阳火耗尽,就被某种力量送返修士的内府。 “这块胸骨的秘纹,与上一块就区别较大了,但又感觉是一道完整秘纹,断裂后的不同部分……” 李青云拿着第二块古老的骨骼,反复十几次,终是细细地记下。 踏着青铜渡舟,顶着漫天飞舞飘落的黑色燃灰,继续深入。 不久后,找到第三处墟海黑土。 他吞了那朵阳火,阳神炼化得很快,让他感觉阳神底蕴上有一丝的提升。 显然,虽然他初成阳神,就已经在这一境几乎无敌,但本质上他依然是阳神一层,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之所以阳神无敌,只是步步累积,以致阳神本质之上,已经远超寻常阳神,再加上三阶雷君神威,自是碾压同境。 “拥有炼化这朵阳火的感觉就可以了!稍后退出墟海,观想默念这般炼化的过程,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就自会‘懂’内中门道,就能滋生出此境的法力……” 别的阳神境在墟海,是靠天吃饭,他的修行之路,却是一直稳定可靠,打坐就可不断增长道行。 渡舟穿梭在阴火海水之上。 李青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其他阳神的渡舟了。 距离赵慕雪离开那一刻,又过去许久。 此时的他,阳神身上落满了黑糊糊的燃灰,整个人犹如一截烧焦的黑尸,直挺挺地站在青铜碎片上,看上去怪异得很。 他的心性感应也变得十分迟缓,阳火更已消耗大半。 这一路上,他又寻到二十多处墟海黑土,刻录一份份冥骨秘纹。 又刻录最后那份骨纹后,他忽觉脑中灵光涌现。 他便直接在渡舟上盘膝而坐,抓住这一刻的灵感,将十九份不曾雷同的秘纹,尝试各种组合排列起来。 这一沉迷,便不知道过去多久。 嗡! 盘坐渡舟上的黑焦色阳神身上,蓦地显出一道黑亮色的纹线。 它从阳神颅顶开始,顺着脖颈,胸膛等,一路蜿蜒扭曲而下,最后又从脚底婉转升起,重新在颅顶接驳,形成闭环。 整体观之,又像极了一个立体而扭曲的铭文字符。 啪啦! 这道完整的秘纹一凝成,李青云身上无法驱散的黑色燃灰,顿时块块碎裂,如碎叶纷纷落下。 至少驱散了三分之一的燃灰。 李青云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掩饰不住。 他轻声笑道:“原来,它叫死门铭文,乃是阳神境通往死门境,必须掌握并凝练的奥秘!” “不集全九十九道死门铭文,即便采集阳火至阳神大圆满之境,也是不入死门!” “这一关,如果没有宗门前辈指点,只是像赵慕雪这样傻乎乎地采集阳火,壮大阳神,而不知死门铭文的存在,必然到头也是一场空!” “只是,如我这般收集,要集全九十九道死门铭文,却不知道猴年马月!墟海尽头的死门,应该藏有的所有铭文吧……” 一不小心,就发掘到死门破境的关窍所在,李青云自是心神振奋。 这也是他步步极致,修成九丈九无敌阳神,才能初入墟海,就触发这等大机缘。 寻常阳神修士,谁能如他这般,大咧咧抓起冥骨,还反复观摩,记录。 如果没有雷君神威加持,冥骨上的死亡凶意,都能腐蚀渗透李青云的第六层晕光,可见有多么凶猛恐怖! 他的六层无瑕晕光,已经堪比顶尖阳神圆满境的晕光,墟海虽大,又有几人能相比。 自然,冥骨秘纹的秘密,也就与绝大多数阳神境无缘。 如果没有上境前辈指点,恐怕百分之九十九的阳神,要止步于死门境。 他们连破境的法门,都搞不懂! 可见,诸境传承不绝的宗门,与上境断层的宗门,两者底蕴实力相差何其之大。 偏生这些“秘密”,连祖师洞都无法明示,只能靠修士口口相传。 “南宫风川当也是不知死门铭文的秘密,之前以一滴阳神血,也是换我出手,帮他争夺一个入死门的机会。如果不是贫道无意中,悟出一道铭文,发现其中奥秘,灵宝宗还真是要断层于死门境前……” 李青云心里想着。 至于“博闻多识”的妙璇知不知道,他猜测也是应该不知晓的。 因为灵诲峰祖师洞中,真诲道君那幅道画,都传递不了死门境的修行之秘,那其他如玉简书册之类的记录方式,就更不可能留下死门境的有关记载。 此时,一道死门铭文,就助李青云“脱困”,解开阳神之躯上面的三分之一的黑灰污染遮蔽。 他精神一振,本已缓慢下来的渡舟,就再次变得“轻盈”。 渡舟分火破浪,很快没入墟海深处。 嗡! 一阵神秘的震动,似是诡异的呢喃低语,又像是虚空的震荡,从前方传来。 景象忽地大变。 李青云视野中,便是遮天盖地的黑色燃灰,不但遮掩视线,还瞬间又将他全身“糊”住。 只是阳神身上那道死门铭文微微一亮,就又震落大片黑灰。 前方海面上,阴火已无端消失大半,露出大片阴寒森然的水域。 透过密密麻麻的黑色燃灰,李青云终于看到,那墟海的尽头,也是燃灰的源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古门。 古门之上,有大片暗红色的异血,凝固成一个大大扭曲字迹: “死!” 仅仅是刚看到死门,李青云就感应到,一阵阵恐怖的凶意,仿佛透过那扇青铜血门,朝他汹涌扑来。 死门,自然有大恐怖! 心性稍有不足者,此刻便已崩溃,在这一阵死亡凶意,直接被摧毁,送返内府。 连死门都无法靠近! 青铜血门似乎裂一丝门缝,滚滚黑色燃灰,从门缝中不断奔涌出来,将死门所在海域变成了黑灰的世界。 “终于看到死门了……” 李青云心中大喜,但随即眼瞳微微一缩。 他看到,在巨大的死门下方的古老台阶上,零零散散或站着、或坐着几十位阳神大能。 这些阳神修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无一不是阳神大圆满! 他们身上大多落满黑灰,犹如烧焦的尸体,双眼却炯炯有神,紧紧盯着那一丝裂开的门缝。 只有八九人身上浮现一道道黑亮的死门铭文,不断弹落着身上的黑灰,显得鹤立鸡群,卓然不凡。 “那九位阳神,当是诸国大宗修士,宗门传承不曾断层……” 正文 第260章 望门止步 此时,李青云阳神身上的阳火气息已经颇为黯淡。 御“舟”一路过来,消耗太大。 其中主要是手拿冥骨,被死亡凶意消磨所致,真正御舟的消耗,反而不算什么。 心念一动,脚下的青铜渡舟便从漫天的黑色燃灰中,轻盈地飞掠而出。 “哈哈,你们也看到了,又来一位道友!怎么样,三块墟海冥铁,换一次进入死门的机会,是不是很公平?” 血色死门之下,一道体表散发赤血晕光的九丈六阳神,阳神之躯上还闪现几道死门铭文黑光的修士,站在最高的那道台阶上,笑得很强势,颇有睥睨群雄之风。 这位阳神,巨掌中虚托着一团血色神光,李青云隔空细细看去,才看出光芒中是一根血红异藤,宛若活物地扭曲着。 李青云感应到血藤中散发的淡淡神威气息。 “血法大道,二阶神职!” 随着他渡舟靠近,巨大死门前的几十位阳神境,也是神情各异,朝他这边看将过来。 他们的眼神,大多流露着浓烈的压迫感,带着明显的警告、威胁之意。 而他们看向最高台阶上,那位手托血藤的赤血阳神修士,却是忌惮,敬畏。 那位阳神修士,手中血藤光芒伸缩不已,催促说道:“每次死门一开,只能进去三人,本座及灵神宫的万胜真人,是必然要进去的,那最后这个名额有多宝贵,尔等当心里有数!三块墟海冥铁,有没有人出?先出者,本座与万胜真人,必保你一个入门名额……” 这位血藤阳神一边兜售入死门的名额,一边又指了指,下面那道台阶上的体表赤白晕光的阳神修士。 那赤白阳神修士,面容俊朗,意态孤傲,手中忽地光芒一闪,凝现一道散发淡淡神威的寒白剑符。 剑法大道,二阶神职! 两位二阶大道神职的阳神,隐隐掌控了死门名额的分配权。 他们两个占去两个名额,最后一个名额自然是极为珍贵。 可惜,也许是三块墟海冥铁代价太大,又或许是在场几十位阳神,都无法一次拿出三块冥铁,竟是无人上前,交易这个名额。 渡舟分开阴寒的海水,迅速抵近死门下方的那片石阶,李青云屹立舟上,将上方几十位阳神大致情况,也摸个七七八八。 在场的诸位阳神,都是大圆满境界,而且阳神体魄都在九丈三以上,尽管大多数人被黑灰糊满,看不清具体形貌,但也流露出非常凝练的“质感”。 皆是强者! 只是在那两位二阶神职阳神面前,又皆是弱者! 包括那几位,体表有一道道死门铭文的大宗阳神,也是“弱者”一列。 死门铭文,此时的神异并不突出与强大,只是帮他们弹落黑色燃灰,保持心性清明,以及减缓阳火消耗。 在斗法上,比浑身糊黑灰的阳神修士要强不少,但在二阶神职面前,却依然不够看的。 阴寒海水冲荡着古老的石阶,李青云轻轻一跳,就站上最下面的台阶。 十几道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便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似乎在警告威胁:后来者,就站在最后面,排队! 李青云恍若未视。 他微微仰头上看,见那道巨大的血色死门,此刻还只是裂出一丝缝隙,没到真正开启的时刻,也就没继续上走。 他静静站在最下那一道石阶,默然,淡冷。 上面那些阳神,见李青云这么规矩,听话,有的是微微点头,有的越发轻蔑。 也有人轻声议论。 “身上阳火这么黯淡,显然还没修到阳神大圆满吧,就这么急着来死门?” “九丈六的阳神,也不知是哪一宗的天骄!” “嘿嘿,即便大宗天骄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排队……” 这些指点议论,李青云听在耳里,脸上也是淡然无波。 他身上阳火气息,的确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留在这里,只是想看看死门开启的景象。 今天,不过是初入墟海,探索适应为主,也不急在一时。 “三块墟海冥铁,快把握机会了,你们也不想日复一日地等在这里,却无缘入门吧!” “下方那位新来的道友,拿三块冥铁来,你就不用等在最后,等会死门一开,吾越鉴,与万胜道友,保你入门……” 最上方台阶,自称越鉴真人的那位,手托血藤神光,兜售不出这最后一个名额,竟是看向刚来的李青云。 他这么一喊,石阶上诸位阳神,顿时有些紧张。 众人还真怕李青云,忽地掏出三块墟海冥铁,先来后到,抢去第三个名额。 那他们就一口汤,都喝不上了! 刷! 几十位阳神,眼神蕴含莫大的压迫感,齐刷刷地看向最下方的李青云。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即:即便道友你有“货”,也收好喽,别想走捷径! 李青云淡淡一笑,迎着众人眼神的压迫,朝最上方的越鉴真人,摇了摇头。 “贫道连墟海冥铁是何物,都不清楚,又哪里拿得出三块!” 他这一说,众人神情便迅速松缓下来,都暗中松了口气。 “原来并非大宗天骄子弟,连墟海冥铁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上方的越鉴真人、万胜真人,脸色就更难看些了。 两人眼神交流,都有些无奈。 “这些家伙越来越精,以往压榨狠了些,现在都没什么存货,可是第三个名额白白浪费,岂不是便宜他们……” 嗡! 这时,巨大的血色死门再次震动起来,那一丝裂缝缓缓张开,便有更多的黑色燃灰,往外面飞出。 从死门背后漫溢出来的凶意,也越发恐怖,摇动在场诸人的心性与阳火。 “死门要开了!” “吾守在这里已有四五年,诸位道友,第三个名额能否让吾一让,吾都还没进过死门啊!” “五年?吾在这里都等了十六年……” “越鉴、万胜两位道友,吾出一块墟海冥铁,换这个名额了!” “你这老鬼,刚才不是都说好,不要再让那两位压榨吸血了么!” 眼见死门要真正开启了,台阶上的诸位阳神,顿时躁动起来。 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与越鉴真人讨价还价。 越鉴真人哈哈一笑,说道:“两块!” 那开价的阳神,却咬牙坚持不让:“吾仅此一块!” 正文 第261章 持印入幽 越鉴、万胜两人相视一眼,便只得同意。 越鉴招手:“那道友便上来吧!” 而万胜真人则手中剑符神光大亮,横阻在众人前方,冷声喝道: “此次死门开启,三个名额已定,其他人就此散去吧!” 这两位拥有二阶神职的阳神修士,显然熟门熟路,干起来这“营生”老练得很。 但在场这么多阳神,又岂会轻易罢休,都蠢蠢欲动,但又等着别人先出头冲击“秩序”。 一位浑身糊满黑灰的阳神,眼见死门开启在即,忍不住上前两步。 “找死!” 却见那万胜道人冷厉一笑,便见一道剑符神光飞冲而起,斩向那位冲动的阳神身上。 “啊!吾不甘……” 那位阳神发出怒吼,猛地挥拳迎向那道剑符神光! 下一刻,他浑身阳火却是爆散开来,身影挣扎一二,人已迅速虚化,消失,退出墟海。 咻! 越鉴真人手中血藤神光,也蓦地飞了出去,直奔下方靠近些的一名阳神。 这名阳神身上黑色燃灰很少,体表有好几道黑亮色的死门铭文,当是哪国的大宗子弟。 见血藤飞来,这名阳神一惊,极速后退,忽地拉上旁边一位糊满黑灰的阳神,往身前一挡。 “照玄小子,你他妈的敢拉老夫……” 那位被强拉过去“挡枪”的阳神,被血藤一钻,阳火爆散,退出墟海前,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任凭谁被这么搞,也是保持不住阳神大能风度的吧。 “名额已定!谁敢再上前抢位,必斩!” 越鉴、万胜两人并立石阶之上,放过那位“交钱”的阳神修士后,已是杀气凛凛,朝着下方一众修士叱喝警告。 死门之前,鄙视链一览无遗。 二阶神职以上的存在,才能屹立在死门鄙视链的最顶端。 余者,皆要看他们的脸色。 否则,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刚才有好几位阳神喊出,说自己在死门已守候好些年,却也没有获得一次入门的机会。 尤其很明显,并非进了死门,就能死门破境! 不懂死门铭文之秘,不凝练九十九枚铭文,那进多少次死门,也是枉然。 此时,死门缓缓打开,滚滚黑色燃灰飞出,犹如打开了一个燃烧的毁灭世界。 顺着门缝,李青云看到的门后世界。 黑暗,阴森,幽冷…… 他更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悬浮着一册巨大的黑色诡书。 书是翻开的,有无数的黑色燃灰,在那诡书中腾飞而起。 那犹如毁灭的死亡之书。 “阳火,还能支撑一会,那便进去看看,那黑色诡书,莫非就是死命书?” 眼见死门缓缓打开,李青云便不再犹豫。 他拾阶而上,走得很快,迅速越众而出。 其他阳神在越鉴、万胜两人的压迫下,都是不得不缓缓后退,李青云逆势而上,自然瞬间成为场上的焦点。 “这位年轻人,莫非是疯了不成?” “三个名额已定,吾等都不敢再冲击,此子又哪来的自信!” “呵呵,初次看到死门开启,冲动也很正常……” 这些阳神议论着,犹如看戏。 但也有几位身上有黑亮铭文的大宗修士,显然不甘心错过这一次死门开启,他们以李青云为遮挡,跟随而上。 “真是生瓜蛋子,不知吾之神威啊!” 越鉴、万胜两人,看到李青云“莽撞无知”冲上来,不由好笑。 “小子,滚出墟海吧,真是不知所谓……” 越鉴手中血芒一闪,那血藤就迫不及待地飞向李青云。 九丈六阳神又如何,这里是大道神职为王! 崩! 下一念,雷光一闪,血藤瞬间崩灭。 越鉴与万胜却是脸色大变,惊骇无比。 他们看到这位“生瓜蛋子”,手中忽地亮起了一方雷光宝印。 那雷道神威,霸道强势,睥睨众生! “三、三阶雷道神职……” 不止是越鉴与万胜两人震惊无比,下方众多阳神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原来,这是一尊过于低调的大佬啊! 三阶雷法大道神职,应该是执雷君之位吧,与前些天神龙一现的雷天宫大佬雷贤真人一般无二! 只是,以前竟从来没听说过,这位年轻阳神的名声! “退下!” 李青云手托一方雷印,宛如雷君降临。 他冷目如电,朝着越鉴、万胜与另外那位“幸运儿”看去。 “道友,有话好说……” 越鉴真人就要服软。 “滚!” 回应这位越鉴真人的,是一声冷叱,及一方神威印光。 “啊!吾乃血怒宫……” 越鉴真人祭出血藤抵挡,却是连人带藤,瞬间被一方雷印震碎为阳火泡影。 刚刚还站在死门鄙视链顶端的越鉴真人,转眼就被打落尘埃。 二阶在三阶神职面前,自是被轻松碾压。 “真人,你先、先请!” 万胜真人倏地收起剑符神光,赶紧退让,敬畏不已。 李青云淡然看他一眼,见其识趣,手中雷印就没有打下去。 脚步一跨,就走入死门之中。 …… 黑暗,阴冷,诡异凶意弥漫。 李青云一走进死门,便犹如置身一个残败荒芜的冥土阴府世界。 脚下是阴冷的黑色冥土,泥土冻结如冰,又凝结着诡异的血色。 阳神双足踩着冻土,都感觉到那阴冷的凶意,在顺着脚往身上到处爬,体表晕光噼啪作响,连碎他三四重晕光。 黑暗中,影影绰绰,隐约能看到,遍地倒塌的神柱,散落的骸骨,腐朽的神像,崩坏的青铜古殿等等。 最显目,自然还是前方深处,幽光闪烁处,那一册悬浮半空的黑色诡书。 诡书周边无人,书页却无声翻动着,滚滚黑色燃灰,从书页中不断沸腾而起。 嗡! 身后的死门又迅速关上。 万胜真人以及另一位阳神,带着敬畏之色走上来。 “灵国,灵神宫,万胜,见过道友!” 万胜真人主动报名,问候。 在死门冥土,任他再怎么不凡的背景与出身,在三阶雷君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讨好、取悦大佬,才是生存王道,一如以往其他阳神,对他万胜真人毕恭毕敬一般。 李青云微微颔首,淡声问道:“吾名古信。嗯,那黑书,又是何物?” 问话时,他手中雷印大亮,凛凛神威散放,意思不言而喻。 答题,则留下你们。 故意拒答,那便一印落下,送你们离开! 正文 第262章 冥土骸骨 为雷印神威所慑,万胜真人心神震动,便越发敬畏地回道: “原是古道友!道友当是第一次入死门,但应该听说过死命书吧,此物便是真正的死命书!” “死命书据说是远古时期神灵的遗物,代表死亡规则的伟力,谁能亲手翻开死命书,找到自己的名字,将其抹去,往后便是超脱死亡,又掌控死亡……” 在死命书上,抹去自己的名字! 李青云心中暗惊。 他瞬间想起,前世传说中的地府“生死簿”! 两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处,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看来死门破境的最后一步,就是要翻开这本死命书,抹去自身名字。” 李青云又淡淡看了万胜真人一眼,暗道:“此人也是貌似敬畏老实,却没说翻开死命书之前,要先凝练成九十九道死门铭文。不过,且留着吧……” “你们自便就是!” 李青云站在原地,也不走向那册死命书,只是淡然摆手,让万胜真人他们各自散去。 “多谢古道友!” 万胜真人两人大喜,赶紧远离。 那位付出一块冥铁才得以进来的阳神修士,迫不及待地冲向那本黑色死命书。 想必是第一次进入死门,真以为翻开那本死命书,就能成功死门破境。 黑暗阴冷中,万胜真人幽幽地看了眼静立不动的李青云,也故意在黑色死命书附近转悠几圈,随即却是身影一晃,消失在幽暗之中。 李青云微微一笑,终于也是动了。 悄然跟随而去。 …… 幽冷冥土,处处都是阴森森的,空间却似乎极为广大。 在死命书的后方,黑暗深处,到处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万胜真人有些鬼鬼祟祟,在各种断壁残垣中,又是故意兜几个圈子,直到他感觉“安全”后,才冷冷一笑,然后猛地拐个方向,没入一片阴森的幽暗中。 他却没能察觉到,身后自始至终都有个身影悄然缀着。 李青云的阳神道行,自然在万胜真人之上,两者在幽冥中的“感知视野”,相差甚大。 万胜真人感知视野之中,自然看不到李青云。 “还挺能跑啊,贫道阳火都要散尽,万胜真人,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青云跟在后面,看着万胜真人还在跑,也是有些急了。 渡墟海过程中,记录冥骨铭文,耗费太多阳火,眼下最多还能支持一刻钟左右。 好在,一会儿后,李青云只觉前方幽暗中微微一亮。 一座高巍冷峻的青铜神殿,犹如诡异的巨兽,忽然出现在那里。 阴冷的幽光,就是从神殿半掩的大门中照出来的。 门口,万胜真人回头又警惕地环扫一遍,见无异样,这才闪入大门。 殿中,凶意弥漫,阴冷透骨。 神柱倒塌,墙壁斑驳,只有大殿尽头的墙壁上,似乎悬挂着一盏古老的铜灯,没有灯油之类,却一直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万胜真人对这里很熟悉,入殿后,没有乱转,直奔那灯亮处。 “呃!” 在接近铜灯前十余丈位置的时候,他身形却猛地一滞,闷哼一声,被迎来汹涌冲来的恐怖凶意,推得连退十几步。 万胜真人身上的阳火晕光,在凶意覆压之下,都瞬间收缩,似是自动畏惧。 “不愧是远古的冥土神灵啊,都葬灭这么久,留下的这具尸骸,仅散发的气息,都令吾靠近不得……” 借着铜灯的幽冷光芒,万胜真人惊叹着,仰头往前方墙壁看去。 只见,一具巨大的暗金色骸骨,胸口被一根青铜锁链贯穿,死死地锁钉在背后古老的墙壁上。 这具暗金色骸骨,除了胸口位置,其他完整部分的骨骼之上,都覆盖着一道道扭曲神秘的诡异咒文。 “这次入门,至少也得刻录下一道完整的死门铭文……” 万胜真人喃喃自语,眼中泛着热烈,死死盯着墙上的巨大骸骨,就要盘坐下去。 “此具骸骨,贫道好像听到,你称之为冥土神灵?” 一个声音,忽地在万胜真人耳畔轻轻响起。 万胜真人大惊,立刻转身,手中已凝现一道剑符神光。 但看到那走进来的阳神身影,他脸色便是难掩惊慌,犹豫一下,终是散去手中剑符。 他干笑一声,说道:“原来是古道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路上,他觉得自己足够小心了,这古道友总不可能是跟踪过来的吧。 自己九丈六的阳神,又是大圆满境界,不可能被古道友跟踪而不自觉的。 李青云几步上前,感受到古老墙壁上,那具巨大骸骨散发出的恐怖凶意,也是暗自心惊。 这等存在,陨而神威不灭,岁月都不能完全磨尽它存在过的痕迹,其生前得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 他也不马上回答万胜真人的问题,目光落在暗金色骸骨上,最后停留在那根贯穿骸骨胸口的青铜锁链上。 莫名地,就觉得有一丝眼熟。 “脑海里的神秘道像,背后那道卷碑刻上,就连着两根差不多的青铜锁链,不知可有什么关联!” 他心里暗想着。 旁边的万胜真人,有意不去看那具巨大的神秘骸骨,反倒变得善谈起来,笑道:“吾也是一阵瞎逛,看到这座保存完整的神殿,颇为好奇,就进来瞧瞧。真想不到,如此强大的存在,也会被锁钉在这里,不得轮回……” 嗡! 李青云手中,蓦地凝现一方神威凛然的雷印。 “古道友,你这是?” 万胜真人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惊怒之下,立刻就朝神殿大门处奔掠而去。 “死!” 随着李青云的一声轻叱,那方雷印落下,便见阳火爆散,万胜真人化为泡影散去。 “贫道示意在先,敢遮遮掩掩,自然扫落出去!” 此时李青云,阳火气息已然所剩无几,哪里还有空跟万胜真人浪费口舌,自是一印送其回府。 接着,他手托雷印,顶着骸骨散发出来的恐怖凶意,稍微走近一些,观摩骸骨上面的神秘铭文。 显然,骨骼中的扭曲铭文,都是一道道死门铭文。 “可惜,时间不多了!这具暗金骸骨上,应该有十一道完整的铭文……” 在死亡凶意的侵袭下,李青云最后一点阳火,也在迅速黯淡下去。 匆匆刻录下一道完整的死门铭文后,他也是眼前一黑,被未知伟力,送出了死门冥土世界。 …… 内府。 光影一晃,现出金玉阳神的身影。 “刻录死门铭文,倒也不用急,等阳神大圆满,再去也不迟。” “算算时间,现世中当也天亮,先送清河李氏一脉,去南疆再说!” 心念一动,李青云便退出内景,回归现世。 淡淡的晨曦,将清晨的幽京东城区,染成一片金色。 法念散开,恢弘又苍凉的幽京全貌,便尽收眼底。 那大小街道,已经开始繁忙热闹起来,贩夫走卒,店家兜售等,依然是一幅繁华的幽京景象。 李朝即将覆灭,也没有让这座大幽帝城就此悲凉,哀伤。 大部分民众,还是庸庸碌碌忙活着自己的生计,一日三餐,比什么王朝更替,更为紧要。 至于李朝灭,刘朝兴,对普罗大众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李青云的一缕法念,也从皇宫轻轻掠过,感应到处处弥漫着的深沉而压抑的绝望。 他看到,昭宗已经披衫早起。 养心殿。 昭宗站在那面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眼神无光、面色灰白的自己,摇头神伤不已。 他又摘下悬挂的宝剑,抚剑端详,眼神复杂。 蓦地泣声而鸣。 “宁作陌路野狗,不为末朝帝王……” 正文 第263章 迁府南疆 天子垂泪,更是悲烈。 昭宗胸膛起伏着,好一会才从浓郁的情绪中抽离,慢慢地又回到那个面容淡然、端坐俯瞰大幽的帝王本色。 “裴洵,皇后近来可有异动?” 他手抚寒洌的剑刃,忽然召唤静候在殿中一角的大太监裴洵,问询起德容皇后的事情。 裴洵立刻走上前来,稍一犹豫斟酌,小心翼翼地说道:“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皇后连连召见一些禁卫统领与大臣,还有一些形迹可疑的道人。可能是圣上抱病期间,皇后处理政务,已越发顺手……” 昭宗沉默了一会。 才幽幽地问道:“太子、六皇子等都卧病在床,皇后可曾去探望过?” 裴洵声音就压得更低些:“不曾。许是皇后都操心政务了!” “呵呵呵……” 殿中,响起一串轻轻的冷笑声。 昭宗手掌覆剑,眼神幽冷,蓦地用力一握,剑刃割裂皮肤,顿时有血连续滴落而下。 “终究与李氏流的不是同样的血,这都已经等不及了吧……” 大太监身躯一颤,不敢回话。 …… 李青云收回法念,俊脸不见丝毫波澜。 李氏皇族嫡系一脉,以及血脉较浓厚的各个支脉,无疑是那道死命书的主要诅咒目标。 血脉越浓,死亡禁咒之下,越是无力回天。 有些人可能都等不到十几天后,在这几天就会陆续死去。 只有像清河李氏这般早已疏远的皇族血脉,死咒才会更轻一些,而且清河李氏与跟李青云这尊无敌阳神密切相关,无形中命运就被逆转。 “民心已不可用,幽京五灵护运阵形同虚设,各方势力的探子早已悄然入京,迫不及待享受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宴!” “时间已然不多,南幽新枝也到了焕发的时刻,到时李氏支脉那些挺过死咒的幸存子弟,都可以避难至南幽……” 李青云手持五灵金鼎,略一感应幽京等五郡之地,便知李朝彻底大势已去。 民心向刘,天下迎刘,本就濒死挣扎的逆龙气运被一道死命书,彻底打落,再也无力翻身。 如果不是李青云,有建国南幽这个备选方案,清河李氏一脉恐都无法再在大幽生存,他只能送到邻国去。 但只要他一力镇压南王背后的妖诡,扫除南疆遮天阴云,建起李氏南幽,清河李一脉就等于绝地焕新枝,“小龙”应劫而兴,便能覆盖逆龙覆灭气数影响。 “十来天,大致也够了!” 虚空裂缝一闪即逝,李青云消失于大殿之中。 幽京五郡之地,已经没有镇守及经营的价值。 脑海里的神秘道像空间,那古旧的香炉中,腾起的香火气息散去大半,仅剩南疆河姥坞一地的供给。 开辟新的香火南幽,已经是势在必行。 他已经心中有数。 阳神境,每一层增涨的法力道行,大概是七千两百九十炉。 按照现在每日打坐,能增涨三十五炉左右的法力,一个月便是一千零五十炉。 “这个效率,我平均七个月,才能提升一个阳神小境界,要踏入阳神大圆满,至少是五年之后!” “相比其他阳神境,我这速度已经是惊世骇俗,但于我而言,却还是有些慢了!” “五年的时间,贫道在雷法大道上,恐怕也已再登临一个神职位阶,成就【雷帝】神位!” “建国南幽,已经迫在眉睫……” 想到这里,他便弹指飞出几道金符,与南宫风川、妙璇及陈焘等人通气一声。 打江山易,镇江山难。 建国南幽,其中困难与各种琐碎,又岂是一句话所能解决,自然是要依托灵宝宗。 此时,李青云已经是灵宝宗毋庸置疑的最强者,真正的柱天大佬。 他的话,就代表了灵宝宗的意志,宗门六脉五姓,也无人敢抗逆法旨。 借他无敌道威,灵宝宗已经占下内地七郡,碧幽宫与月阴宫等诸宗默然认同。 诸宗不甘心也捏着鼻子认下,谁让这一轮王朝气运变换,死门境之下,青云真人已然无敌呢。 如今的李青云,道功至伟,即便宗门弟子喊一声“老祖”,都是受得起的! 而建国南幽,对灵宝宗来说,更是事关宗门全面复兴。 李青云的谋划,自始至终其实都与灵宝宗息息相关,本就一体,荣辱与共。 清河王府。 偌大的王府,现在显得很是冷落。 李九龄连夜遣散府中家丁护卫等,现在府上也就剩下三四十人。 各房妇孺,以及十几个不舍得离开的府上老人,眼下都聚集在中庭大厅,有人伤感,有人充满期待,都等着小郎君,哦是等着青云真人护送去南疆。 几房姨太太更是叽叽喳喳,庆幸不已。 “得亏是府上出了尊真人,要不咱家也逃不脱一个惨淡下场哩!” “咱们以后,可全仰仗青云了!” “那南疆据说妖诡遍地,瘴气毒虫无数,这一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啊,我身子骨向来有些弱的……” “青云不是说过么,咱家的镇南侯已经在南疆扎稳根,咱们过去也不用过苦日子的……” 就在姨太太们叽喳议论声中,大厅门前忽地现出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 李青云一身黑袍,含笑走出来,招手让众人都入裂缝。 “大家,都进来吧!你们如果害怕,等会闭上眼睛,片刻后,就到南疆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虚空渡送一批人,根本就不算什么。 李九龄、李基等李氏子弟,还是病态明显,咳嗽着率先走进虚空裂缝。 诸房姨太太们、家丁老人等,纷纷走入。 咻! 李青云法念扫过整座王府,又在府邸大门口略微停留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最后也一步踏入虚空裂缝,带着一大批人遁空而去。 清河王府大门口,十几位身着玄黑金线道袍的年轻男女修士,胸口还缝了一片小小的红色枫叶。 他们感应到府中那股强大气息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远去。 便是纷纷叹息,感到遗憾。 “哎,今日又是无缘,见我们枫山会大元老青云真人一面!” “莫会长,听说你与青云真人,当初还是一起参加宗门选拔的……” “闭嘴!别再把本会长,扯到青云真人一起,会乱本会长道心的。我承认,与青云真人这样真正的天骄相比,我渺如尘埃,可以了吧!” “嘿嘿,会长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大元老一家去南疆,我们枫山会就守住这里,别让人占去破坏,说不定清河王还有回来的时候,这就是一份大机缘……” 这群灵宝宗道基弟子,正是以莫清欢为首的枫山会成员。 正文 第264章 南王发难 莫清欢打听到消息,闻得清河李一脉遣散府上人员,今天要远迁南疆,就心情颇为振奋,早早带人来到王府门口。 她自然是想见一见李青云的。 在莫清欢的印象中,上次一别,李青云还是道基境吧。 又岂能想到,短短两三年,李青云已经连破开府、金丹、化婴、阴神与阳神,成为灵宝宗真正的柱天! 道威之盛,镇压得第一大宗碧幽宫都喑哑无声! 莫清欢心里又何其庆幸,当然让李青云加入枫山会,挂了个创会长老的头衔。 如今,枫山会已经成为宗门第一会社,不知道多少弟子想要加入。 此刻,莫清欢遥望虚空远处,那里似乎有道裂缝一闪而逝,便是不由有些怅然。 “青云,终究走到我遥不可及的高度,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相见品茗的机会……” 她心中,对李青云曾经有着一丝异样的情愫。 现在,她却不得不悄悄斩断。 …… 南疆,镇南灵宝观。 观主大殿,李青云已经与陈焘对坐,品茗畅谈。 李九龄等清河王府上下,已经被李祚安排妥当,暂时住在道观不远处新建的宅子里。 镇南侯李祚,现在是河姥坞名义上的管理者,掌握着有道司,以及数千炼煞道兵,已经算得上河姥坞的大人物。 有他安排府上人员的生活,加上阿黎等弟子的照顾,李青云自然不用再操心。 李青云持盏,浅啜口香茶,问道:“师祖,您老这段时间,可摸清南王背后那几尊诡神妖魔的来历?” 陈焘点头:“南王背后,有一尊影诡,三尊雾诡,还有两头阴神境的妖魔,势力不可小觑!要镇压南王,首先就得拔除这六头恐怖妖诡!” 他口中的雾诡,既是堪比阴神境的诡物。 玉诡之上,便是雾诡,南疆常年阴云瘴气遮天,其中大部分是雾诡污染所为。 “镇杀几头妖诡容易,比较麻烦的,是各土司帐下的超凡土著,一旦流窜各地,肆虐山民,便是流毒无穷……” 李青云沉吟着,就要说出自己的打算。 忽地,他面容微动,身上淡淡道威散放。 便是轻轻一笑:“那尊影诡,想来道行不浅,竟发觉不对,竟蛊惑南王,首先向河姥坞发难!” 陈焘法念撒去,然后也是吃惊:“那是南王帐前大将乞哈,带了三千多超凡土著,背后还有妖诡压阵,这是要覆灭河姥坞啊!” 在李青云的法念悬照下,河姥坞西北方向,莽莽丛林中,密密麻麻的超凡土著,借着阴雾与山林的掩护,在一名披甲大将的指挥下,正凶神恶煞地悄然杀来。 在阴云雾气之间,隐约有巨大的妖诡虚影,闪烁其中。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诡神驱赶着潮水般的超凡土著,来围攻河姥坞。 “来得正好,也是时候检验一下,李祚这两年练兵的成果了!” 李青云微微一笑,立刻传令下去。 偌大的河姥坞低空,便响起山民们久违的熟悉的道音! “传贫道法旨:南王为妖诡胁迫,鼓噪甲兵,攻打河姥坞而来,诸有道司道官、灵宝观弟子、道兵以及各方落脚河姥坞的道人,立刻整备,听由镇南侯李祚的指挥,前往西北方向迎敌……” 道音一传,河姥坞顿时沸腾。 是李观主的声音! 还好观主回到河姥坞,否则南王发难,这里就要生灵涂炭了。 河姥坞的山民,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又岂容被南王破坏,各家各户,成年山民男丁立刻挎刀背弓,自主往有道司那边聚集。 吃了两三年的镇南田灵稻,河姥坞山民个个身强体壮,血气充盈,随便拉一个成年男子出来,都是一号彪悍的战力。 更别提镇南侯李祚两年,大练道兵,坞上只要是成年男子,差不多都受过一些军阵的操练。 有道司那边,镇南侯李祚一身盔甲,威风凛凛,一顿发令之下,转眼便聚集三四千道兵。 两年下来,李祚已经真正成长起来,颌下微髭,身形已经颇为高大。 修为,也俨然踏入道基四层。 平日里有些不太正经笑哈哈的他,此刻顶盔掼甲,按剑而立,却是自有一股莫大的威严。 李祚算是天生的大心脏,遇大事而不慌不乱。 “诸君,随本侯迎敌,击退来犯之贼,守护我等的幸福生活!” “河姥坞的安宁,本侯与你们一样,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起巨象、长蟒、恶虎三阵,听本侯号令!” “杀!杀!杀……” 数千道兵立刻变幻成三阵,各由李祚、许靖与阿虎三人统领,阿黎、蒙山与潼南及其他修士则融入三阵,成为“阵头”。 河姥坞的低空之上,立刻凝现出三大煞气巨形,然后迅速冲向西北方向。 阴神境的陈焘,则在后方压阵,随时准备应对南王那边的恐怖妖诡出手。 …… “想不到,南幽建国,竟是以这种方式开启的……” 李青云微微一笑,一步踏出,人已在阴云弥漫的南疆虚空之中。 那南王,或那尊影诡,既然主动递上刀把,那便顺势斩下就是! 下方莽林之中,超凡土著见藏不住,就凶厉叫喊鼓噪着,气势汹汹朝河姥坞杀去。 虚空中,金丹或红衣之上的妖诡,也是发出瘆人的怪笑。 河姥坞的山民与道兵,一个个气血充盈,阳火旺盛,可都是妖诡眼中最好的血食。 妖诡们,早就恨不得侵略河姥坞,享用上好的血食,壮大自身道行。 喀嚓! 阴云弥漫的虚空中,忽地天雷阵阵,电光飞舞,无数雷云翻滚汹涌。 天雷一响,几十头金丹、化婴级的妖诡顿觉不安,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青云真人,你的对手是吾!” 雷云翻滚之际,无边云气中,蓦地显现一道淡淡的庞大影子,朝虚空中的李青云发出诡异的厉啸之音。 南王背后的那头影诡,现身了! “他”影子虽淡,但依然看得出,其形貌犹如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修士,只是散发出来的不是纯正道法气息,而是恐怖的阴幽气息。 “李青云,你真当吾是那些低劣的鬼物不成,你的所想所为,吾基本早已预料到了,今日必是屠尽河姥坞,毁你道业的盛宴时刻……” 影诡桀桀而笑,似乎颇有把握。 “聒噪!” 迎接“他”的,却是五方雷动,十几柱神雷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天雷滚滚,一道道恐怖的雷电划过阴暗的虚空,朝下方那些金丹以上的妖诡轰杀而去。 杀妖诡,可是百无禁忌。 李青云自然是大开杀戒。 正文 第265章 青铜阴符 “吾,无处不在!” 神雷轰落,那影诡竟是丝毫不惧,桀桀一笑,瞬间碎成无数影子,散入虚空各处云影、暗影,一下子消失无踪。 此诡能力显然极为强大。 李青云的五方雷动,以往但凡一响,对手基本避无可避,东南西北中,俱在雷劈中,根本避无可避。 但这影诡就不吃这一套了。 它就像真的影子一样,还能随意碎裂,借各种暗影遁走。 只是影诡一躲,下方其他妖诡就惨了。 大范围的神雷、天雷炸下,就听到凄厉的诡啸,妖魔的惨叫,刺破耳膜地响起。 几十头金丹以上层次的妖魔与尸诡,在恐怖的天雷劈打中,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瞬间化为一撮撮阴灰。 雷法,就不惧群攻。 天雷倾泻,众生平等。 只有三头雾诡,以及一头阴神级妖魔,在这波天雷轰炸中,侥幸勉强生存下来。 一头雾诡化为丝丝缕缕的雾气,悄然隐去。 另外两头雾诡不甘吃亏,立刻化为漫天阴雾,朝下方道兵与山民弥漫而去,要吞噬血食。 两头阴神妖魔,一尊是蛇妖,面对天雷炸落,自知无法躲避,便凶嘶有声,身躯蓦地膨胀为百丈巨蛇,硬接天雷。 结果被炸得遍体鳞伤,蛇躯都炸断成几十节。 蛇妖哪里甘心,头颅还算完整那一部分,就发难了,张口朝李青云喷去,恐怖蛇信子如闪电刺去,深绿色毒云也瞬间笼罩虚空! 另一头妖躯巨大的阴神级猿魔,在天雷炸落时,仰头怒吼,背后浮现一道遮天猿魔虚影,类似修士阴神。 但在李青云重点照顾下,这头本质上可能比蛇妖还强大的猿魔,却在一片天雷中,直接被镇杀,那猿魔虚影也能起到丝毫的抵挡能力。 那具巨大的猿魔尸体,犹如被雷击的焦木,从虚空上往下方山林坠落! 李青云心念一动,法力卷去,将猿魔尸体抛送到远处。 轰! 远处一座大山轰然爆裂,直接被猿魔压碎,夷为平地。 那巨大如山的妖尸躺在那里,散发出来的残留气息,迅速腐蚀周边山林及生灵。 “灭!” 与此同时,李青云又朝那半残蛇妖一指,大片天雷落下,那蛇首便在耀眼的电花中,化为雷灰。 那弥漫开来的恐怖毒云,也在雷霆洗礼中,化为乌有。 一截截蛇躯落下,也被李青云法力一卷,扔向猿魔尸体那边。 这都是极为难得的资材。 猿魔头颅还算完整,至少还能榨取几滴命血出来,提炼净化之后,便是宝贵的阴神之血! 蛇妖虽然头颅炸没了,但那庞大的妖躯,也是采集出无数资材。 两者尸落之地,布阵炼化一番,再过几年,那里便是南疆最好的洞天福地,甚至作为一个宗门的建宗之地都够了! 虚空雷云翻滚,狂雷炸亮南疆。 天雷连续轰炸,下方两头雾诡即便化为到处弥漫的诡雾,也是无从躲避,大片雾气来不及害人,就被雷电震杀。 它们惊惧之下,便借着游离残存的雾气,顺着山林,疯狂地蹿向南疆腹地。 李青云就要追去,却只觉身体有些异样。 背后,一道扭曲的影子,顺着他的背光面无声无息爬延而至。 接着,影子显出那道人的上半身,“他”脸上带着诡异而得意的笑意,张口对着李青云的脑后就是幽幽一吸。 李青云便感觉自己魂魄,有涣散摇晃、脱壳而出之感。 “镇!” 他顿时清叱一声,身上绽放九重金玉晕光。 同时背后,蓦地凝现那九百九十九丈高的遮天阳神,光辉散放,覆盖虚空大地。 一瞬间,大半个南疆都在金玉阳辉的笼罩之下! 如此神通,妖诡又何以遁形! “啊!” 那影诡被金玉晕光近距离一扫,顿时发出凄厉的诡啸。 它马上要遁离,却发现虚空尽被阳辉遮蔽,竟无影可借。 便是仰天厉啸一声,原本金玉阳辉遮蔽的虚空,顿时又有无边的黑暗阴影落下,与阳神光辉争夺虚空的控制权。 虚空微微一暗,影诡就要再次隐去。 “区区诡物,竟还有点道行!” 李青云心中暗惊,觉得这头影诡,比一尊阳神修士还要强横得很。 其阴影手段变幻无穷,防不胜防。 “雷君宝印!” 他立刻凝现出一方雷印,朝着那片极速游走即将消失的淡影抛去。 嗡! 此印一出,虚空震动,如同诡物的天然克星,神威慑住那片淡影。 那淡影猛地扭动,挣扎,想要逃脱。 但这一刹那的工夫,便要了它的“命”! 轰轰轰! 电光一闪,几道神雷瞬间落下,正中淡影。 “嚎!” 这头强横一时的影诡,顿时发出绝望的阴嚎声,那一刻,虚空都蓦地阴暗下来,连金玉阳辉都被压得退缩不已。 可惜,“他”爆发得晚了,刚才过于依仗阴影隐匿之能,结果被李青云轰个措手不及,连失先手。 虚空阴暗,大片阴影落下,影诡就差一丝时机,就能阴影跨越,挣脱而去。 但终究是棋差一着,神雷炸落太快了! 轰! 恐怖的雷光电花,彻底淹没了那一片淡影。 那垂遮而下的虚空暗影,顿时烟消云散。 天空中,金玉光辉大耀。 雷光散去,那影诡湮灭处,漂浮着一枚阴暗色的青铜阴符。 李青云心念一动,青铜碎片便飞到眼前,上面浮雕两个扭曲的文字: “招魂!” 无论青铜符牌本身,还是上面这两个扭曲的字迹,都让他感应到淡淡的类似死门冥土的气息。 “召唤魂魄,再入轮回?” 察看感知下,他心里顿时泛起淡淡的涟漪。 莫非,现世中诡物层出不穷,灭了一茬又长一茬,跟这青铜招魂符牌背后的神秘,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想起昭宗、幽王等李氏皇族。 “这枚青铜阴符,具有招魂之力,或许能用得上……” 李朝覆灭,李氏皇族诸脉都将凋零,化为历史的尘土,而即将应运死去的昭宗、幽王等李氏子弟,怨念滔天,亡魂也必然无从轮回。 那李青云得到的这枚招魂阴符,或能帮昭宗他们解脱,重入轮回。 即便帮不了多少亡魂,但能帮几个就是几个。 经历袁霁华那道死命书一事后,李青云已然知晓。 在岱县武传镇那片荒坟,刘献把死命书一烧,便有怪风大作,诡啸凄厉,他隐约感应到一些深层次的诡秘。 怪风、诡啸等,很有可能与旧朝杨氏不散的怨念有关。 道数之下,王朝更替,气运焕新,旧朝皇族皆没后,他们为道数所压制,不算“正常”途径的死亡,亡魂可能是无从再入轮回的。 也许只能与他们的尸骸一样,一直埋没在大幽这片土地,要么被慢慢消磨,要么化为各种诡异的存在。 而诡物,却是修士所需的一种修行资材。 “这或是诡物层出不穷的原因之一?” 李青云想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 羽化升格,需要王朝气运助推,成就一尊道君,代价是白骨累累,有修士的,皇族的,以及无辜百姓的。 但没有道君的庇佑,凡世芸芸众生,又无法在妖诡横行的世道中生存…… 目前看来,似是一个无解,又无止尽的死循环。 在这个循环之中,甚至连道君,也是其中一环,只不过站在循环的最高处而已! “道与诡,在这个阴天域的诡异修道世界,越来越说不清了……” 正文 第266章 三色诡庙 李青云看了看下方山林战场,便循着那三头雾诡的气息,追了过去。 既然动手,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三头诡神怀恨在心,一旦放虎归山,必是后患无穷。 南疆腹地,阴云稠密,山林之中,到处骸骨累累,不知道多少山民死在这里。 李青云身影蓦地浮现,看着一缕缕极速逃窜的阴雾,便是舌绽春雷。 “雷!” 轰! 一片雷龙咆哮,顷刻间将那阴雾游走地带全部覆盖,电光雷鸣,山林瞬间化为齑粉。 那雾诡发出绝望的嚎叫,已是化为雷灰。 接着,也有一枚阴暗色的青铜阴符,飘浮在雾诡陨灭处。 李青云越发惊讶,伸手一招,青铜阴符已摄在面前。 上面也有两个扭曲的字迹:“往生。” 与刚才那枚招魂阴符一般,有着淡淡的类似死门冥土的气息。 但感知察看之下,这枚往生阴符,就没有“招魂”那么神异了,没有特别的用处,似乎只是代表一种身份或出处。 “往生,意当指从前,即死亡……” 李青云探寻之意,越来越浓了。 此时,他已在南疆腹地,阴云浓郁,山林阴森茂密,脚下则是一层层的山民尸骨。 到处弥漫着阴森可畏的气息。 咻! 他一步踏出,顺着刚才雾诡逃窜的方向,再次深入。 须臾间,就又追上一头雾诡。 “死来!” 随着一声清叱,那雾诡几乎没有抵挡之力,便是灰飞烟灭。 李青云伸手一招,再次收起一枚“往生”青铜阴符。 “南疆腹地深处,定有诡异之处……” 一连两头雾诡,都是朝着一个方向逃窜。 此刻,李青云已经感知到,在这个方向的深处,有一股淡淡的阴冷凶意,往外蔓延,散发。 这股阴冷凶意溢散到李青云这里,他便感觉自身命火微微一黯,有被压制之感。 “类似死门冥土,那青铜神殿中被锁钉的暗金骸骨,所散发出的气息!” 在死门都尚且不惧,又何况在现世。 他身上蓦地散放九重晕光,就将这阵阵阴冷凶意,一一弹落。 他一捏法诀,再次感应到最后一头雾诡,就在阴冷凶意散发的前方。 呼! 身影一晃,所过之处,大片阴云瘴气被狂风吹散,又被金玉阳辉照耀,化为丝丝缕缕的青烟,空气中尽是诡异的焦臭之味。 李青云眼前,忽地一空。 他的身影,在一片山林空地中浮现出来。 这里,没有怪木参天,毒荆密布,而是一片被浓郁阴云覆盖下的光秃秃的荒地。 阴冷凶意,在这片荒地上盘结,似乎没有生灵可以在这里生存。 他看到,在荒地尽头,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诡异的破庙。 这座庙不似李青云见过的任何一座庙观。 它是由黑、白、黄三色土垒起的土庙,又显得简陋,破旧,矮小。 破庙中,正往外散发着更恐怖的阴冷凶意。 最后一头雾诡,此刻凝化成一道白衣女人的身影,阴气森森,跪在破庙,念叨着李青云听不懂的诡神之语。 李青云也不急着立刻镇杀它,此诡不过瓮中之鳖而已。 他周身九重晕光闪烁,其中五重,已经被阴冷凶意击穿,但在现世,他阳火命火之质,远比在内府要旺。 现世的他,三宝阳火俱全,阳神境界,更随意周游天地,已经不惧任何邪祟诡异。 当他目光越过那白衣雾诡,落在三色阴庙的匾额上时,眼瞳却是猛地剧烈一缩。 “幽疆殿?” 幽疆,幽府之疆。 殿者,阴殿,神殿也。 这座三色破庙,竟似乎有着莫大的来头。 但越是诡异莫测,李青云却越不敢留着此物。 建国南幽,留着这东西,谁知道往后会有多大隐患。 “雷!” 他略一犹豫,便有所决定。 自当雷霆荡除一切诡异邪祟,还南疆朗朗乾坤,还一代代山民可以挺直的脊梁。 轰轰! 虚空雷云翻滚,电蛇飞舞,震荡南疆大地。 喀嚓! 随着第一道天雷落下,这片阴冷覆盖的荒地及这座破庙,便尽被雷霆覆盖! “你,竟敢忤逆古老的神灵……” 那头白衣雾诡,眼见天雷轰落,发出绝望的阴嚎,转身凶厉地扑向李青云。 雷光闪过,这白衣雾诡却是瞬间化为齑粉,又留下一道铭刻往生二字的青铜阴符。 李青云连收四道青铜阴符,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也许,符牌就是它们所属的标记,往生、招魂阴符,都是这座三色幽疆殿赐予它们的!” “这有点,类似敕封造神啊,只是造来的,是诡神……” 轰轰轰! 大片浓密的阴云,也不堪雷霆的不断洗礼,基本消散一空,只剩下一团三色阴云,盘结在那名为幽疆殿的破庙上面,任凭雷霆轰炸,也是顽固不散! 三色阴云下方的破庙,自然更是稳稳当当,孤零,静寂,立在那里,仿佛诸力难损。 “神雷!” 李青云心中暗惊,雷法一变,就有如柱的神雷,连绵轰落而下。 连续十几道神雷落下,那三色阴云终于支撑不住,也被炸穿。 接着,更多的神雷落下,炸得那座破庙微微震动,阴冷凶意不断散出,扑向李青云。 李青云身上第六重晕光,便也瞬间破碎。 但也就仅此而已。 神雷如柱,持续轰炸。 然而,一刻钟后,这座名幽疆殿的破庙,竟然还是完好无损。 倒是庙里面那股阴冷凶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恐怖,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紫阳剑意!” 见雷都搞不定,李青云手中忽地多出那把碧幽宫的赤龙剑,挥剑斩去,便见一道道惊人的赤芒剑光,连绵不断落在破庙之上。 然而,赤龙剑虽利,却也只削下一层土尘,无法摧毁此庙。 “怪哉!这凡世,还有阳神摧毁不了的诡异?” 李青云脸上惊疑之色,已难以掩饰。 嗡! 此刻,虚空忽地泛起涟漪,南宫风川与妙璇同时现身。 “青云,这座幽疆庙,是无法摧毁的,它存在此地的时间,远比南疆还古老……” 妙璇的声音清灵又凝重,显然对这座破庙有所了解。 “是啊,此庙来历,连历代至上境真君,都无从得知。” 南宫风川也开口说道。 两人站在荒地边缘,不敢太过靠近破庙,显然是忌惮那阴冷凶意。 “真君之能,也毁不掉此庙?” 李青云闻言,心念一动,漫天雷云缓缓散去。 正文 第267章 南幽武帝 妙璇轻声说道:“上境真君的确也无法摧毁此庙,这也是为什么南疆地域这么大,诸宗却一直无法将之真正纳入大幽版图的原因!” “青云你刚才镇杀了那几头诡神,它们是当下南疆最强大的妖诡,但用不了几年,南疆就会滋生比那头影诡还强的诡物,极大可能是冥诡!” “这座幽疆殿,便是南疆一切妖诡的源头。每当除去最强之诡,不久后此庙就会衍生出更强的诡物,灭之不尽!” “所以,大幽六宗对南疆一直都是相对保守的防御姿态,那头影诡,之前也与六宗达成协议,彼此不犯。这次大犯内郡,却是得了名义,冲着无数血食去的……” 南宫风川也是惋惜:“所以青云,你要建国南幽,就要学会与南疆妖诡共存。否则,不断斩杀下去,最后这座庙观,定会冒出堪比至上境的灭国诡神!” “原来如此!” 李青云听到这里,心中念头百转。 三色古庙,竟这么邪性! 忽地,他哈哈一笑。 “那便最好不过,有此庙诡物窥伺于侧,南幽建国后,皇族就无法堕落,腐败!卧榻之侧,诡物肆虐,犹如头顶悬剑,帝王又岂敢沉迷享乐!” “南幽国,建定了!李氏守南疆,镇妖诡,当为大幽世代守一方太平……” 李青云突然就想通。 这岂非天赐的国运长久之地! 历代坐镇幽京的王朝,终究免不了堕落腐败,最后气运“百毒俱全”,便是覆灭革新之时,成为至上境羽化升格的“助力”。 究其根本,一则人性本就如此,享受凡世一切荣华富贵的历代皇族,终究走向腐败。 二就是太安逸,渐渐丧失危机感,等到走到“逆龙”地步,已是没有后悔药。 南疆,有这座幽疆庙在,阴凶阴凶的诡神就会一直存在,随时可能吞噬这里的一切。 那清河李氏一脉,于此建国南幽,往后就没有懈怠与享乐的机会,只有不断励精图治,勤于除妖镇鬼,安抚山民,才能“活”下去。 也就真正起到了,为大幽镇守疆诡祸患的作用。 这,就是莫大的道运! 如果有一天,后世清河李氏皇族沉迷享乐,那不用气运反复,都会被诡神轻松干掉。 那样的李氏,也就不值得李青云庇佑,亡了就亡了! “青云的视野,格局,真是与众不同!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南幽,往后必是一方福地……” 听李青云这么一说,妙璇的凤眸中,不由泛起颇为欣赏的清灵涟漪。 南宫风川也是精神一振,笑道:“那我们灵宝宗,就等于拥有长久的四郡香火之地了!” 李青云沉吟一会,也轻笑道:“南幽,将是真正以道监国,灵宝宗就是南幽唯一正统上宗,历代君王,都将是宗门的真正弟子,从此道国一体,气运绵延共存!” 他也是决定了。 只有将南幽李氏,彻底绑定灵宝宗,才能换来真正长久的安稳。 不能像以往大幽历代王朝,仅是碧幽宫手上的棋子,生死尽操上宗之手。 由清河李迁改而来的南幽李氏,往后将是灵宝宗六姓之一,宗门五姓再多一姓。 如此,大致便是稳了。 至于至上境羽化需要的王朝气运,便在原大幽三十六郡上演绎就好。 南幽四郡之地,就是一条小龙,这点气运想来也是不够羽化所需的! 进则展望大幽,退则固守南幽四郡。 而与南疆接壤的泰平郡、昆门郡,往后便是大幽与南幽的过渡与互贸之地。 这两郡名义上是大幽的,但实际上也是掌控在灵宝宗,或者说是李青云手上。 …… 河姥坞之外的战场。 厮杀惨烈。 但所谓惨烈,指的是南王这边。 开府境大将乞哈,带着六七位开府境,以及几十位炼煞道基,三千余超凡土著,本以为即便没有诡神的压阵,也足以碾压河姥坞这弹丸之地。 不料,真正军阵一接,乞哈这边却是兵败如山倒。 对面那位镇南侯,指挥道阵,太强大了! “巨象阵!” 李祚顶盔掼甲,手持宝剑,虽抱病在身,但却不影响他指挥若定。 每当对面乞哈及其他几位开府境,妄图利用个人武力,轰开河姥坞军阵时,李祚长剑一指,他亲自坐镇的巨象阵,那巨象煞形,便抵御前方。 上千炼煞道兵,道基坐镇,其他十几位道官及落脚道人作为阵头,煞气凝聚,那巨象煞形便是坚不可摧。 乞哈等开府境,领兵冲击数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折了不少超凡土著。 等乞哈见势不妙,率兵后退时,李祚一声令下,由阿黎、木郁坐镇的“长蟒阵”,就卷缠而上,死死咬住,又是一通绞杀。 如此几番,乞哈这边就折了上千超凡土著。 “撤!撤!” 没有诡神“赐福”,乞哈感觉大势已去,便不得不发令撤退。 超凡土著们在道阵面前连连吃瘪,早已胆气尽丧,此刻听到撤退,顿时拔腿就跑。 “恶虎阵,疾掠如风!” 李祚哈哈大笑,宝剑所指,阿虎、徐瑛与罗鸣坐镇的恶虎阵,便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衔尾冲杀。 这一下,乞哈这点人马顿时彻底崩溃。 “斩乞哈,擒南王,就在今日!” 李祚手一挥,三阵齐上,便是碾压之势。 伤痕累累的乞哈抛下手下,腾空而起,就要落荒而逃。 虚空的陈焘,却是轻轻一笑,道威落下,乞哈身影便直接栽倒下去。 “斩!” 李祚一跃而上,手中法宝级长剑扫过,便斩下乞哈的首级。 他举起乞哈死不瞑目的首级,大喝:“南王无道,附庸妖诡,荼毒山民,本侯今日,要为南疆百万山民讨还公道!” 河姥坞道兵与山民们,顿时沸腾高呼。 “杀!杀!杀!” 大军成阵,道法加持,既猛烈如虎,又轻盈如风,这就出了河姥坞,朝原三大互贸边镇杀去。 那三镇,现在是南王的后勤重地。 一旦陷落,南王便是成了无牙的孤狼。 前有灵宝宗、月阴宫,后有李祚大军,今日之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南王,转眼就成了丧家之犬。 五日之后,南王伏诛。 又过去六七日,南疆诡庙腹地外围,已扫荡一清,阴云散尽,山民重见天日,终于露出笑容,更夹道欢迎镇南王军! 在李青云回到南疆的第十三天,南疆巨变,震惊整个大幽。 原镇南侯李祚,伏南王,荡妖诡,宣布建国“南幽”,自立为武帝,传告天下。 并于原河姥坞建都,名“南都”! 大幽诸郡,六大上宗,顿时都为之大震。 …… 李青云见南幽李朝成功建立,武帝李祚获得灵宝宗大力支持,又有妙璇与陈焘看顾,便悄然返回幽京。 感知中,今天也是幽京李朝逆龙覆灭的最后时刻。 他得去送昭宗与幽王最后一程。 幽京,后宫。 宫女、太监仓惶奔走。 有人卷了宫中财物,往宫外跑,有人投缳自尽,悬尸梁柱之上。 还有宫女妃子边逃边喊: “圣上疯了,彻底疯了,他在杀人……” 正文 第268章 灰烬余火 宫殿深处,妃嫔四散而逃。 一道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赤足散发,状若癫狂,手持鲜血淋漓的宝剑,嘴里发出陌路孤狼般的嘶嚎。 他面色灰败,望似即将气绝而亡之人,行动起来,却动作奇怪的快,犹如狂风掠过,追着面前的几个妃嫔砍杀。 “王朝气数已尽,国破家亡,朕愧对先祖,皇家贵眷,当杀身成仁。死在朕之剑下,好过被刘贼羞辱践踏……” 昭宗叫喊着,合身一扑,迅如闪电,仗剑斩向一名妃子。 “李玄钺,你这是真疯了,犹如丧家之犬!你要死便死,何以拖我等下水……” “焚!” 那妃子玉脸凝寒,蓦地浑身爆发赤意法力,虚空便落下一道道火焰,将昭宗笼罩在内。 一出手,碧幽宫开府境初期的气息,便再也掩藏不住。 她体表更冒出一道赤色盾光,守护己身。 癫狂的昭宗,在她眼里,破绽百出,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力。 一道赤炎直接焚了,倒是可惜,没有擒下来,送到献帝跟前值钱! 但下一刻,这名贵妃却是脸色一白,眼中流露不解及惊惧之色。 只见昭宗无视身上焚起的法火,仗剑劈来,刺在赤色盾光上,如中败革,竟是毫不费力地破开法器,随即将这名贵妃贯胸而过。 她大惊,困惑,剧痛之下就要后退。 昭宗手中的宝剑,却犹如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一震,便将她所有生机斩灭。 贵妃怦然倒地,鲜血飞溅,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朵猩红的玫瑰绽放。 “呵呵呵……” 昭宗赤足散发,眼眸癫狂,抽出天子宝剑,也不顾鲜血溅到身上,又兔起鹘落,朝前面的坤宁宫掠走而去。 在他身后,几个白发苍苍的红衣太监远远跟随着,却根本不敢上前。 坤宁宫。 十几名身上散发着碧幽道法气息的妃嫔与宫女,聚集在德容皇后身边,个个面容漠然,眼神冷厉。 她们看向德容皇后,似乎期待她发令。 这时,几个宫女惊慌地奔跑进来,喊道:“皇后娘娘,圣上疯了,已至殿门外……” 那十几名妃嫔与宫女,顿时看向德容皇后。 “娘娘/师姐,下令吧!” 德容皇后眸中寒光闪过,不再犹豫,她手举起,就要挥下。 轰! 几名金甲禁卫骨折筋断,倒飞入殿,接着就看到赤足披发的昭宗,狂风一般冲入殿内。 “呵呵呵,皇后、玉妃,尔等都在呢!” 昭宗驻剑而立,剑身上鲜血不断流下,染红了地面。 “国破家亡,朕请诸妃,以身殉国,以全名节……” 他看着德容皇后等妃嫔,眼中癫狂依旧,但癫狂中又有一丝清醒的凌厉。 “够了!” 德容皇后眼中浮现丝丝杀意,冷声叱道:“在碧幽宫面前,玄钺这凡世帝王,不过是蝼蚁而已。我等为内门弟子,地位超然,本就凌驾凡世之上,你有何敢以凡世帝王身份,让我等殉葬!” “哈哈哈!” 昭宗仰天狂笑,绝望,悲烈,疯狂。 他举剑指向德容皇后,忽地声音变得无比幽冷:“朕就知道,你们从来自以为高贵,何曾与朕,与李朝一条心过!” 咳咳! 说到这里,昭宗忽地捶胸咳嗽,脸色越发灰败如死,边咳边喷出黑色的腥血,那黑血触目惊心,溅落在地上,似乎还有一些古怪的虫子在蠕动,扭曲。 “杀了他!留下他个全尸,便算是全了这十几年的夫妻之情!” 德容皇后身影忽地动了,身上散发出开府境后期的修为气息,手腕一翻,便有一道道刺眼的赤光,包围了昭宗。 赤光速度极快,绕着昭宗就是一顿疾刺。 其他妃嫔也叱喝中,纷纷施展道法,祭出法器,朝昭宗轰去! “吼!” 昭宗身上蓦地黑烟喷张,其形如蛟龙,绕体一旋,便破去诸法。 身影如电射出,手起剑落,血光飞溅,几名妃嫔根本躲避不及,惨叫倒地。 “逆龙,不顺应天命,还为祸后宫!” 德容皇后一惊,手中又光芒闪烁,多出枚玉印,朝昭宗打了过去。 “碧幽宫的,今日朕一个也不放过……” 昭宗黑烟绕体,犹如鬼神,毫不畏死,狂笑中仗剑杀去。 …… 幽京上空。 一道黑袍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刘献亲率精锐,势不可挡,已入玄武门,李朝今日气数已尽……” 李青云法念一照,混乱中的幽京尽收眼底。 他神情默然,略有些伤感。 聚集在幽京的十数万李氏皇族诸脉子弟,大部分人终究没有抗住那道死命书的诅咒。 感应中,只有寥寥一百多人,当是血脉淡薄的支脉子弟,才挺了过来。 他身影晃动,在幽京屋舍之间闪烁而过。 当他再现身皇城长乐宫时,身后已经多了百名绝地逢生、喜出望外的李氏子弟。 众人万万没想到,这位阳神境大人物的皇叔,终究没有放弃他们。 眼下贼帝大军入京,逃过死咒幸存下来的李氏弟子,必也难逃捕杀,无处可逃。 也只有小皇叔,才能解救他们。 只是当这些李氏皇族子弟,被小皇叔法力移送到长乐宫后,看到这里末日绝望的场景,却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我等愧对先祖……” 当第一个年轻的李氏子弟,忍不住跪地悲泣时,这一百多位年轻子弟便是纷纷跪地,嚎啕大哭。 “我等愧对先祖……” 李青云默然无声,身影一晃,已入长乐宫主殿。 这里,是德容皇后的住处。 现在却是腥血涂地,到处都是禁卫、宫女与太监的尸体。 殿中,十几位妃嫔的尸体围了一圈。 德容皇后躺在其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她怎么也想不到,开府后期修为,又有法宝在手,竟都逃不了,被昭宗轻易斩杀于此。 一道浑身黑烟缭绕,披头散发,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驻剑半跪中间,正扬首长笑,状似癫狂。 “碧幽道贼,死不足惜……” 此时的昭宗,已经半诡半人。 他身上有无数伤口、窟窿,血都近乎流干了,但古怪的是,就是没死。 有丝丝缕缕的黑烟,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狰狞不甘,无声咆哮,似龙吟,又如诡泣。 那是最后的一缕逆龙气息,濒死挣扎。 “小皇叔,你、你终于来啦!可惜,你我都是道运之下的蝼蚁,抗拒不了大势,李朝终究是亡了!” “可是,朕绝不想做这末朝帝王啊……” 昭宗看到殿中忽然出现的身影,那灰败的眼眸中,微微亮起一些。 李青云看着这个样子的昭宗,心中不忍。 他轻声说道:“玄钺你可知,原镇南侯李祚,已横扫南疆,建国南幽,自立武帝!李朝并未彻底完结,它会换个方式,延绵下去,甚至重写大幽!” 顿了一顿,李青云看着神情陡然热烈起来的昭宗,感应着他生机极速地消散,又说出一件可让昭宗解脱的事情。 “腐国,李炎,虽病,却未死……” 正文 第269章 有起有灭 这几天,李青云暗中神游出国,察看过腐国的原太子李炎,以及隐藏烛国的原公主李少姜等。 两批人中,除了个别忽然染疾而去,大部分人都只是身体虚弱几天,然后恢复如初。 李青云猜测,固然是主要因为他以咒接咒,凭借神秘魂尸,承接绝大部分的死咒力量,但其中也少不了“出国”这层因素。 道君布置在诸国边界的禁制,当能消弭死命书的致命之力。 “好,如此就好!内有南幽李朝,外有李氏传承,朕也能放心去了……” 昭宗闻得“喜讯”,那濒死之态,都重新焕发几分生机。 他忽以剑击地,剑鸣不已,狂放喊道:“裴洵,老杀才,那贼帝刘献已至何处了?” 一直悄悄跟随的红衣太监裴洵,立刻抹着老泪,出来跪在昭宗面前。 “圣上,贼帝率兵,正朝长乐宫走来!” 昭宗顿时精神一振,仿佛回光返照。 他驻剑起身,披头散发,浑身千疮百孔,黑烟缭绕,却狂笑道:“来得好!上次朕杀得他刘献片甲不留,今日朕单人独剑,也能叫他哭爹喊娘!” “小皇叔,上修不可干涉现世王朝之争,这一次,就让我为李朝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昭宗深深地看了李青云一眼,提剑一纵,如团黑烟飞掠而出,竟是迎向外面汹涌而来的甲士。 大太监裴洵,以及两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没有任何犹豫,祭出法器,直接追随而去。 “这几个太监,倒是比那些所谓的大臣,要有气节得多……” 李青云静立,默然。 他法念悬照幽京,此刻皇城局面也尽在眼底,又如何不知刘献率兵朝长乐宫杀来。 尤其在刘献身上,一股蓬勃雄伟的新龙气象,犹如大日映空,远非之前可比。 昭宗身上这点残留的逆龙气息,就不足一提。 新龙起,逆龙亡,就在此时。 吼! 虚空之上,一股再无阻挡的新龙气运景象腾起,龙吟震天! 殿中的李青云,听到外面宫墙的短暂厮杀声,随即传来刘献哈哈的长笑声。 “李玄钺已死,朕,就是大幽的新主!” 外面,昭宗及几名老太监横尸地上,裴洵负伤被一名开府大将压制,跪在地上,血泪飞落。 “皇上,这阉人罪孽滔天,当如何处置!” “阉狗罢了,主子已死,他又岂能活着,朕敬李玄钺是条汉子,就让这老奴一起陪他,到时都葬入镇尸坑,不得轮回……” “是!” 那名开府大将顿时狞声一笑,大剑举起,就要斩落。 轰! 献帝及众多大臣将士,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已经多出一道身着黑袍、面目冷漠的俊逸道人身影。 正挥剑的那位开府大将,则是惨叫一声,轰地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宫墙之上。 “青、青云真人!” 一身耀日金甲、英姿勃发的献帝,看到李青云忽然出现,顿时大惊失色,通通连退十几步。 那夜在岱县荒坟被支配的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涌现。 这种感觉,让献帝又是惊惧,又是无端的愤怒。 “朕,顺受天命,除旧更新,乃大幽之共主啊……” 一众大臣将士,却忍着心头畏惧,争相上前,护在献帝身前,对李青云怒目而视。 其中一位面容刚毅、白须飘拂的魁梧老将,更按剑上前两步,大义凛然,对神情冷漠的李青云大声喝道: “自古以来,上修不可干涉凡世气运之争,更不可以道法乱民,青云真人,你们李朝既然已经覆灭,你又何必执着,当速速退去也!” 老将的叱喝铿锵有力,回荡在宫廊之间,袅袅不绝。 身后的献帝,以及众多新朝大臣军士,听在耳里,不由都觉得痛快淋漓,只觉得原魁梧老将勇烈无畏,真乃新朝大臣楷模也! 要知道这位青云真人,可是何等不得了的大人物,那可是上修中的上修啊,差点就一手逆转李朝覆灭之势,更压得碧幽宫上宗都退让三分。 此等上修,吴老将军还敢当面叱喝,将军又是何等的铁胆忠骨! 李青云黑袍轻扬,眉宇间尽是冷意,他瞥向这名白须魁梧老将,忽地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嘴角不由就溢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淡声说道:“你,当是大司马吴圭吧!急着在新主子面前,表露赤胆忠心?可惜,就一个无节小人而已!” “昭宗尸骨未寒,贫道尚不见你一丝的敬拜之意,这就是你的忠义之道?” 那魁梧老将,顿时脸色发赤,急声喝道:“休要胡言!李朝荒淫无道,忠言逆耳,排斥异己,始有今日,吴某不过是顺天命而行!对献帝,对新朝忠,才是大善大忠……” 此人,正是李朝大司马吴圭,曾是昭宗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只不过打造五灵护运阵后,吴圭此人摇摆不定,就被昭宗封个讨贼大元帅,派出去讨伐天下贼军了。 在外转了一圈,吴圭自是早早归降,已在刘献面前俯首称臣。 “厚颜无耻!” 李青云冷笑,大袖轻轻一扬。 吴圭高大的身躯便也飞了起来,也撞在旁边的宫墙之上,摔得口吐鲜血,眼冒金星。 但此人不知是真不敬畏上修,还是一腔热血忠义,竟是又挣扎爬起来。 他指着李青云,怒目圆睁,大声骂道:“你,不过道贼也!老夫铮铮铁骨,岂能坐看圣上,及诸位良臣大将,被你蔑视,践踏!” 吴圭扬首,悲烈长笑,竟一步步走向李青云。 “来来来!吴某倒要看真人的胆魄,此时逆龙伏诛,真人还要干涉凡世气运焕新,真不怕道途前路断绝乎!老夫一腔碧血丹心,换真人道途,也是值了!” “后世史书,必有公论,老夫……” 献帝等众人目睹此幕,不由热血沸腾,只觉吴老将军太刚烈,其志可嘉! 连诸宗上修,都不敢在这位青云真人,如此放话吧! 献帝心中暗想:“朕往后,必须重用吴老将军这等铮铮忠臣啊!” 这时,李青云脸色越发嘲讽,冷漠。 他朝吴圭轻轻一指。 “既然要青史留名,那贫道便成全你!也是一介蝼蚁,却自以为是柱国人物,你的血,你的命,其实一文不值!” “死!” 死字一出,刚还义烈无双的吴圭,顿时面容惊惧,感到体内生机急速消散。 他又悔又恨! 正文 第270章 谁又要阻 “道贼……” 吴圭只来得骂出两字,高大魁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再无一丝生气。 忠肝义胆,求锤得锤,倒也其所。 虚天之上,一股淡淡的反噬异力落下。 李青云只觉道心一灰,道途前路似乎还真多了些雾霾。 他淡冷一笑,立刻感应沟通另一个层面的神秘魂尸,反噬便转移而去。 “李政,李亨,你们把玄钺的尸首装殓好了,随贫道一起前往南幽……” 也不看惊怒悲愤的献帝等人,李青云挥手,让身后的李氏子弟,收殓昭宗尸体。 几个年轻的李氏子弟,立刻上前,默默抬起昭宗,放入龙棺之中。 献帝看着百余名李氏子弟,以及昭宗的尸体,眼中有强烈的不甘。 他可是得到碧幽宫、月阴宫等上宗的指示,幽京的李氏子弟要尽数诛灭,尤其昭宗的尸体必须留下,永镇葬坑,以固新朝国运。 上宗还说了,清河李已经变成南幽李,则无关刘朝气运,可以放过。 刘献自然也不愿意,因为昭宗尸体,就导致刘氏王朝有所不稳,影响气数。 他咬牙上前,朝李青云拱手说道:“青云真人,余者你皆可处置,唯独李玄钺之尸,以及这百余名李氏子弟,必须留下!” 说到这里,这位献帝颇为心虚忌惮地提示一句:“上修不可干涉凡世,真人当已有体会才是!” 是啊,地上前朝大司马吴圭的尸体,还死不瞑目呢。 “退下!” 李青云冷目如电,淡声一叱。 献帝顿时又惊又怕,再次通通连退十几步,直到被身后的大臣将士们扶住。 不甘的献帝,站稳身形后,便朝上空作揖,高声喊道: “还请诸位上修,为朕主持公道!” 他也不是蠢人,自知无力与青云真人抗衡,自是要搬出那些个故意不现身的诸宗上修。 “哎!” 长乐宫上空响起一声颇为悦耳的女音。 接着有一道月白色的曼妙身影,自虚空中走出,青丝飞扬,罗袜生尘,肌肤如雪,端的是离尘上真风采。 她又是一步,身影便已来到地上,站在李青云面前不远处,玉颜泛着淡淡笑意,朝他微微一礼。 “月阴宫,念梦,见过青云道友!” 李青云眉眼淡然,略一抬手,便算回礼,漠然说道:“念梦真人,莫非也教贫道如何做事?” 语气之中,已有凌厉、压迫之意 这位姿貌风采俱是不凡的月阴宫阳神境,不由气息微微一滞。 念梦真人的声音,便软了本分,轻笑道:“大幽气运革新,大势已定,道友你何必再纠结这些旁枝末节。” 她一双美眸,轻轻掠过李青云的脸庞,感应到的,却只是冷意。 “这些李氏子弟,已经应劫过了,真人自是可以带走,但旧朝之帝的尸首,却必须留……” 念梦真人话没说完,顿感一股雄浑的法念压迫而来,让她继续。 “不必多言!” 李青云微微摆手,打断念梦真人,冷声说道:“今日玄钺遗体,由李氏子弟,护棺入南疆,一路但有敢拦者,必是自寻难堪!” 说到这里,他淡淡地看了念梦真人一眼。 “月阴宫,敢拦阻者,亦是如此!” 念梦真人顿时有些下不得台。 当着这么多人,她这位月阴宫的王朝气运主导者,如果就此退下,恐怕道心也是要蒙尘的。 她脸色便也是一冷。 “既然如此,还请青云真人上天一叙!听闻你连镇霁华、朝紫诸位阳神,吾也是想见识一二……” 与此同时,长乐宫上空,又隐隐浮现两道强大的阳神境身影,身着月白色道袍,自然都是月阴宫的大能。 李青云瞥了眼念梦真人,又微微扬首,淡冷说道:“看来,尽管贫道礼数在前,明示在先,有些人,也总是听不懂啊!” 说完,便是身影一纵,冲虚而去。 “来吧,贫道赶时间……” 念梦真人轻咬贝牙,暗道“狂妄”,便也丽影直入云霄。 喀嚓!轰隆! 虚天之上,隐隐有神雷轰鸣。 不过数息之后。 只见一道黑袍身影便再次落下,俊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带上幽王棺木,一起回南幽!” “敢阻拦者,死!” 李青云轻轻挥手,眉眼之间,一片冷冽。 “是,小皇叔!” 长乐宫前,上百名李氏子弟轰然响应。 献帝及一众大臣猛将,则是满脸惊骇,敬畏,再不敢言。 怎会如此,月阴宫几尊上修出手,也压制不住这位前朝小皇叔! 这时,李青云眼角余光,又看到被刘朝军士压制、心灰若死的红衣太监裴洵。 “裴洵,可愿去南幽?” 裴洵顿时眼眸一亮,泣声喊道:“自是愿去,为圣上守坟!” “那便走吧!” 李青云目光看去,那几个押解裴洵的刘朝将士顿时惊惧,赶紧松绑放人。 “走吧!” 一股大风涌来,包裹着百名李氏子弟等人,腾空而起,出了皇城,出了幽京,在万众瞩目下,直往南疆而去。 沿途虚空,一道道碧幽、月阴与紫金宫上修的身影隐现其中,冷厉地看着李氏一行人“张扬”而行,却再无一人敢出面阻挡。 “哼!李青云此人,干涉凡世气运焕新,又连续打脸碧幽宫、月阴宫,必已是道途穷尽!” “少了镇压那昭宗之骨,刘氏王朝气运恐有不稳。” “此人倒是手腕惊人,在他运筹之下,不但差点逆龙反复,而且还助灵宝宗一举得势,得了七郡香火!” “岂止是七郡,那泰平、昆门两郡,名义上是月阴宫等诸宗共享,实则基本落于灵宝宗之手!” “其实更让吾震惊的,还是南幽建国!这位青云真人何来的勇气与信心,敢在那里建国立都,真以为可以尽扫南疆妖诡?南疆深处那个诡神源头,连至上境都无法毁掉!” “宗门记载中,以往也不是没有别的宗门,这般建国南幽,但这几个宗门都湮灭在时间的长河!” “是啊,那就是一块不祥之地!我等拭目以待,看那南幽李氏,能挺住几年!” “……” …… 南幽,开平元年。 青云真人护昭宗、幽王灵棺,入南幽,葬宝地。 百余名幸存的李氏子弟,充入南幽李氏,改名潜隐。 南幽在武帝的治理下,规民礼仪,北通互贸,开垦灵田,驯养野兽等,气象蒸蒸日上。 大幽刘朝,也气象蓬勃。 天下,终于从那场长达两三年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休养生息。 大幽三十六郡,六宗香火之地,却发生巨大的变化。 正文 第271章 自有暗手 原第一大宗碧幽宫,仅剩九郡香火。 月阴宫声威大涨,也坐拥九郡之地,与碧幽宫等齐。 紫金宫出力不讨好,最后仅得两郡香火。 曾经向紫金宫许诺的霁华真人一死,那四郡承诺便成一场空。 落霞宗、火神门也各是两郡,算是得了小利。 西王夜冉,在腐国暗中支持下,最后守住三郡之地。 这三郡名义上,还是大幽的,但实际上三郡百姓已经开始供奉腐月宫的祖师道君神像。 灵宝宗占据内地七郡,又拿下南边两郡的主要话语权,就是相当于九郡。 也就南幽刚刚建国,人口单薄,目前仅相当于一郡香火,否则灵宝宗就不得了。 当然,即便如此,灵宝宗也无疑是这一轮凡世王朝气运中的最大赢家! 灵宝宗上下,以及碧幽宫等五宗,都心知肚明,这一切变数,都是那位忽然崛起的青云真人,所带来的。 一人,中兴一宗,不外如是。 即便诸宗心里不服,甚至仇恨与愤怒,一时间却也不得不服。 谁让灵宝宗,出了这么一尊绝世妖孽呢! 不但没有“应劫”,反而借着这一波“泼天气运”,成就无敌阳神,大幽历史上近万年来,没有第二个此等人物了! 当然,吃了大亏的碧幽宫,自然是不会憋着这口闷气的。 碧幽宫,柱峰之巅。 还是那座死寂般的青铜古庙。 大门紧闭,庙内一片漆黑,阴森,宛如死地冥土。 那三个枯死静坐的道人身影,最左边那个道人身体,先动了一动。 接着,中间的那位也动了。 最后,是右侧的那位鸣蝉真人,蓦地一动,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凶意四溢。 三人身上,皆有恐怖凶意,淡淡散溢,但凡有生灵靠近,触之必死。 这座青铜古殿,与其说是三位道人的闭关坐修之地,更像是收束他们身上恐怖凶意的“容器”。 中间那位道人,面容如枯树皮,一道道皱纹如刀刻般深邃。 他也是三人中,身上皱纹最为密集的那个。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这些皱纹其实是顺着脸庞,蔓延至全身的。 纹路扭曲,怪异,类似死门铭文。 忽地,这位道人发出嘶哑的声音,犹如从腹中响起。 “凡世气运已定,月阴宫在名义上,竟敢与本宗平起平坐!灵宝宗,三门三境早已断层,此等根脚浅薄的鼠辈,也敢从中渔利,窃取九郡之地?” 中间这位道人,声音越发凶狞,整座古庙的温度,都瞬间急速下降,阴冷森然。 右侧的鸣蝉真人,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南辰师兄,就是在骂一般。 他便幽幽地说道:“本宗一代不如一代,在阳神境一列,朝紫、赤虹、竹闲三者皆不过中庸之材!” “唯一还算好些的霁华,主导这轮凡世气运焕新,却因为其孙女之死,杂了私心仇恨,最后竟是应劫,还堕化为影诡。好在,本座及时出手,已将它渡入阴府!” “还有,瓣若前辈已来传讯,此次王朝气运之力虽然弱了些,但也勉强够羽化升格……” 此时,中间的南辰真人发出一声冷哼,打断鸣蝉的自辩之词。 “吾枯坐生门之内,觅一线破境机缘,百年来已绝少过问宗门之事!但鸣蝉你须知道,本宗之所以成就幽国最强宗门,也是从一轮轮王朝气运焕新中,步步谋取而来。 宗门香火食邑,不仅事关祖师道君,更关乎我等将来的成道机缘! 这轮气运焕新,本宗连失十郡之地,可谓丢尽祖师道君的脸,将来吾若成道,见诸位祖师,恐也得以袖遮脸,大臊也!” 南辰真人的腹鸣低语,越发凶厉,压得鸣蝉真人这等凶人,都不太敢接话。 好在,左侧那名道人,终于出声打圆场,笑道:“南辰师兄,距离生门破境,不过一线之距而已,十年内,必然功成!” 闻言,南辰真人脸色才好看一些,语气缓和不少。 “倒是托观海师弟吉言!” 他这才将凶意收敛一些,沉声问道:“宗门眼下局面,两位师弟可有什么良策?” 鸣蝉真人立刻凶意四溢,狞声说道:“吾观当今局势,本宗主要对手,还是月阴宫,以及那野心勃勃的外来者腐月宫,再不重手打压,恐两轮气运焕新后,都要压在我们头上了!” “当然,此次灵宝宗那位最大的变数,李青云,也当着手早早铲除,此人一死,灵宝宗便是失去柱峰,不值一哂!” 南辰真人微微颔首,对鸣蝉的说法,似乎颇为满意。 “此子阳神成就非同小可,日后必成大患,如今新朝气运已定,便不需留了。据吾推演,他当已经入过死门,如此便好办了! 鸣蝉、观海,此事就交由你们!按以往手段,魂念入阴府,操控以前本宗前辈收服的冥诡,等他进入冥神殿后,吞其阳神,再于现世灭他肉身,扫灭其诸般后手,此人就算是失踪!” “自当如此!” 鸣蝉真人凶眉一跳,杀机隐现。 那观海真人似乎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本宗九成阴神后辈,俱陷落在雾坟禁区,剩下几人,心性、命格与才情恐都难以支撑起宗门未来。 朝紫此子,恐也无缘死门境,为今之计,当选拔具有柱天潜质的后辈,全力栽培扶持,以接续不断……” 南辰真人沉默一会,问道:“两位师弟,又可有心仪小辈人选?举贤不避亲,吾之耳孙辈,倒有一子。” 鸣蝉真人也笑道:“巧了,吾之玄孙,也出了上等道骨!” 观海真人有些语滞,慢慢说道:“吾观天景峰峰主易天行此子,当是潜力不凡!” “那便三人齐上吧!” 南辰真人就不容置疑地拍板。 “善!” 观海、鸣蝉两人皆点头,表示同意。 …… 南幽,南都,即原河姥坞。 武帝李祚,建都于此,自然是大兴土木。 新任的大司徒许靖,大司空孟栋,忙得不可开交。 当了大官的许靖,领着一帮人丈量山林田地,到处择址开垦灵田。 走大运的老孟,全名孟栋,矮个子里拔高个,则领了“司空”之高位,带人大搞土木建设,规划民居等。 陈焘则在那蛇妖与猿魔的葬身之地,主持炼化大阵的布置,要将那里打造为灵宝洞天…… 当前的南都,到处都是轰轰烈烈,上下干劲十足。 镇南灵宝观,外殿香火越发鼎盛。 观中弟子数量也多了起来,已有三百多人。 第一代弟子,阿黎以及如今的武帝李祚,修为提升最快,已是道基圆满之境,正着手建观开府。 阿黎是上等道骨,心性才情又皆是出众,修为当然一日千里。 李祚资质平平,但架不住命格逆天,堂堂开国武帝,气运所钟,自有没法说理之神异,即便忙于政务,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修到道基大圆满。 观主大殿,清幽静寂。 李青云闭目盘膝而坐,周身无瑕道韵萦绕。 此时,距离开幽京,昭宗幽王南疆大葬,已过去半年。 他的修为,悄然突破至阳神二层。 也是耐得住寂寞,这么久都没有再入死门冥土。 正文 第272章 阳谋抢人 在大幽划拉下这么一大份“蛋糕”,自知碧幽宫不会就此罢休。 李青云如今行事,也是越发谨慎,隐秘。 多次占卜推算,都隐隐暗示,暂不可入死门。 与境界提升“缓慢”相比,倒是雷法大道的感悟,似乎进度加快不少。 自从服下阴玉净莲,脱胎换骨,成就无瑕道体后,他自己感悟道法的效率,就已经超凡脱俗,丝毫不弱于阴天域那些所谓的绝顶大材。 此等底蕴,再叠加脑海中的神秘道像,雷法感悟进度,自然越来越快。 这还是李青云,损失原幽京五郡香火之后的“效率”。 南幽建国后,脑海里的神秘道像空间,那口香炉中,本已微弱不少的香火,再次浓郁起来。 虽然还比不上坐拥幽京五郡之地的时候,但也算勉强追上三分之一。 假以时日,等南疆四郡之地,人烟繁密后,以山民纯粹质朴的愿力,必能让神秘道像享用的香火,再上一个台阶。 “还是得让李祚与灵宝宗配合,大力宣传南幽,以迁居南幽,就能获得免费的房屋,公平的修道权,还有灵米供应等,吸引内郡百姓迁过来……” 李青云默默地想着。 念到这里,便弹指飞出几道金符,让灵宝宗与李祚对接,立刻促成内郡百姓,搬迁南幽一事。 事关修行,他自然是雷厉风行。 意志一下,整个灵宝宗与南幽,都是立刻贯彻执行,围绕“青云真人”服务。 这就是拥有两大基本盘的优势! 如今打坐修行,每日可获得四十炉左右的阳神法力,即大约半年多一点,方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速度算是很快了。 要知道像南宫风川,踏入阳神境后,修行了几十年,也不过是阳神五层。 李青云估算一下,感觉按这个速度下去,他都要“毁约”了! 风川真人太“拖沓”,要等阳神大圆满,再保他进入死门的话,那时李青云恐怕已在三门之上了! 青云真人法旨一下,灵宝宗与南幽立刻行动起来。 灵宝宗在掌控的九郡之地,大力宣传南幽国的好处,免费的房屋、田地、适量的灵米供给,尤其是人人享有公平的修道权,一下子在内郡掀起巨大的舆论风潮。 刘朝新立,大赦天下,也算人心共向,总体来说百姓只要熬过这几年,就基本能从战乱之殇中缓过来。 南疆,在百姓心中,就是妖诡毒虫遍地、闷湿热不宜居之地,许多人知道南幽建国了,也没有去南幽的心思。 但分灵米,人人公平的修道权,这两项的吸引力却是太大了! 在这个妖魔肆虐的世道,谁不想成为超凡者,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大幽历史上,就没有所谓“公平修道权”一说,炼煞法门掌控在世家皇族手中,玄妙真法则握在诸宗手上,修行门槛极高。 普罗大众根本就无从接触超凡法门。 但现在,南幽抛出这个巨大的“香饽饽”了! 在南疆定居,就有灵米改善些许资质,即便无法修道,也可以炼煞啊。 第一批生活困难,又不甘平庸沉沦的百姓,终于心动,携家带口,坐上灵宝宗的护送马车,要去南疆闯一闯。 等首批民众的书信传回内郡,确认“福利”扎实无疑,自然是越来越多的民众,开始络绎不绝地南迁。 一时间,那长长的商队,在通往南幽的专道上,几乎绵延一线,看不到头尾。 为此,刘朝表示严重不满,献帝还下旨,严厉斥责七郡府令。 只是这七郡府令也是无奈,上宗所为,谁又敢阻啊。 要不,咱内郡也来仿效一个人人公平的修道权? 献帝,或诸宗却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一是不利于统治掌控,一旦放开诸世家就地位难保。 二是根本没有那么多资材资源,来支撑三十六郡全民炼煞修道。 所谓超凡修行,本就是一部分人的事情。 “南幽如此疯狂,所为者何?” “即便南幽妖诡众多,也支撑不起全民修道炼煞吧?” “那南幽武帝,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莫非是要穷兵黩武,意在大幽?” “恐怕,还是那位青云真人的意思!此人手段高绝,所为所行,必有深意……” 大幽因为南幽“挖墙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碧幽宫等五大宗门,也传书灵宝宗,试探这动作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 灵宝宗自然讳莫如深,只说是南幽武帝,见南疆地大物博却人烟稀少,又怜悯内郡百姓,才有此国策。 更安慰诸宗,说这只是一时的事情,等南幽人口够了,自然就没有这么好的远迁福利,到时就消停了。 对于南幽,或者南幽背后的青云真人,来这一手“阳谋”,刘朝及碧幽宫诸宗也是无可奈何。 诸宗也是冷嘲热讽,等着看南幽及青云真人“出糗”。 南疆那数郡之地,又如何能跟大幽相比,修行资材从何而来,恐怕不用半年,那武帝李祚,及青云真人就得自打耳光! 一旦后面迁居过去的内郡民众,无法获得灵米及各种炼煞修行资源,那怨气可是要反噬的,不但南幽王朝要动荡不稳,而且香火愿力也会马上大幅衰减。 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诸宗决策者想到这里,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那青云真人的笑话!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青云真人为什么要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愚蠢之举! 放假话空话就能“愚民”的话,那诸宗香火,岂不早就滚滚冲虚了! …… 内景,墟海。 阴火熏空,浩浩渺渺。 看时间,又到了墟海深处,“渡舟”推送过来的时刻。 黑色海岸上,一道道诸国阳神的身影,开始浮现。 他们体表闪烁着层次不一的晕光,犹如一群远古的巨灵,屹立海岸之上,眼神热烈地望向阴火焚烧的海面。 在诸国阳神之中,九丈二的阳神就是墟海鄙视链的最底层,而九丈六以上的存在,无一不是这里的顶尖人物。 如果是二阶神职的大佬,自是更不用说,乃是墟海霸主级的存在,谁也不敢与其争抢什么。 嗡! 一道九丈六的金玉阳神,在黑色海岸上,缓缓凝现出身形。 正文 第273章 渡舟交易 时隔七月之后,李青云再一次来到墟海。 不为其他,只为解决南幽人口暴增,炼煞修行基础资源开始告罄一事。 在他开出天大的“好处”承诺后,不过两个月,南幽人口就猛增两倍,总共近三百万人口! 已经相当于最次的大幽三郡之地。 与此同时,南幽或者说他青云真人,手中的基础修行资材,立刻就见底。 李青云再不出来“运作”一下,那地主家都要没有余粮了! “贫道如今能运作一二的,也就内景墟海这里了,靠实力吃饭,没毛病……” 他望向墟海阴火朦胧的深处,感应到一阵波动往黑色海岸这边传来,便知道是“渡舟”要过来。 他已经摸清规律,墟海每隔两日,才有一次青铜碎片“渡舟”推送。 而每次渡舟出现,都仅有不到二十块碎片,机缘有限。 所以每一次渡舟的争抢,都是非常激烈的。 事关道途修行,谁也不敢落后,拱手让人。 此时,远处一位九丈二的女修阳神,正满脸带笑地在一尊九丈五阳神面前,卑微讨好地说着什么。 “滚!想顺风乘坐吾的渡舟,又拿不出墟海冥铁,或其他神兵资材……” 那位九丈五的阳神,轻蔑叱喝那位女修,声音之响亮,引得黑色海岸上近百位阳神纷纷看去。 等他们看到那位女修阳神的样貌后,便是要么冷嘲热讽,要么鄙夷不屑。 “又是这位莹国的赵道友,太不自爱!” “呵呵,每次都像乞丐一样,在墟海求人施舍,道心也不蒙尘?” “九丈二阳神,注定无望死门破境,她又这么‘勤奋’做甚!” “吾记得,应该有半年了吧,这位赵道友都无缘争得渡舟,凭白在这里浪费时间!” “吾也有两个月,无缘入海采集黑土阳火了……” 在一众阳神的嘲讽鄙夷注视下,赵慕雪脸上泛着羞惭的红晕,却顶着压力,又在黑色海岸上,寻找可以交谈的“大佬”目标。 忽地,赵慕雪眼神一亮。 她看到了,她又看到了,之前让她蹭渡舟的“古道友”! “太好了,古道友面冷心善,是可以沟通的,且过去问问看。” 赵慕雪按住心头跳动,快速走向那尊光芒耀眼的九丈六金玉阳神。 黑色海岸上的诸国阳神,见状也是嗤笑不已。 那可是九丈六的顶尖天骄,岂会搭理小门小户的垫底之人! 但,诸国阳神修士,却马上傻眼了! “妾身,见过古道友!慕雪有大半年没有见您来墟海,没想到还能再次见过您!” 还有些距离,赵慕雪就朝负手而立的李青云盈盈一礼,浅笑问候。 她足够礼貌,也足够卑微。 堂堂阳神境,一口一个“妾身”。 奈何在墟海,姿态摆得再低,也没什么人吃这一套,道途机缘,又岂是放低姿态,就能获取。 “原来是赵道友,倒是的确许久未见!” 李青云微笑点头示意。 他温和姿态,倒是让远近关注的诸国阳神修士,有些大跌眼镜! “赵道友,你这是又要蹭渡舟?” 李青云知晓赵慕雪的来意,也不愿绕圈子,直接大大方方点明。 他觉得,这位赵道友,应该就是他比较理想的“客户”! 赵慕雪顿时脸色一红,却忍住羞愧,点头说道:“妾身已有半年,未能行舟入海,采得黑土阳火了,修为自是许久未有寸进。如果有古道友怜悯,让妾身蹭渡舟,妾身必是感激不尽!” 顿了一顿,她有些心虚地接着说道:“道友可以开条件,只要妾身拿得出来的,都可以拿来抵渡资,只是墟海冥铁这些,妾身确实没有……” “呵呵呵!” 李青云顿时笑了。 贫道,对墟海冥铁这些稀罕之物,也是兴趣不大呀! 他点头笑道:“赵道友,贫道可以为你抢得渡舟,不需要冥铁之类,只需要你现世中,拿些最基础的灵米灵草,以及各种炼煞修行资材之类来交换!你,意下如何?” 闻言,赵慕雪猛地抬头,难掩惊喜之色。 “可、可以!妾身宗门在莹国,妖虫妖兽无数,炼煞资材又不值钱,倒是可以与您长期交易,换取墟海渡舟!” 她连连点头,就怕李青云反悔似的。 心里暗道:莹国妖虫遍地,炼煞资材无数,根本就是不值钱的东西,再多也抵不上一块墟海冥铁,我这是赚大发了! “那边以阳神起誓,立个简单的契约吧!贫道每提供一次渡舟,道友你需供应五十万份炼煞资材,以及基础灵药灵米之类……” 李青云将这位赵道友的神情反应看在眼里,眼神便越发温和。 “没问题!” 赵慕雪竟是面色微微一松,感觉古道友真是客气,非常善良。 两人魂念一动,晕光一触,瞬间达成简单的互利契约。 看得出,赵慕雪是有“底气”的! 这么久来,李青云暗中可不止神游腐国、烛国,其他十几修道国度,也是都悄然游历过的。 诸国的修道“行情”,地理面貌,资源资材等,都各有不同。 幽国,主要是山陵与平原之地,甚至没有海洋。 泽国,则全域都是水系,外面是大海,内里是一个个水泽之乡,常年雷电闪烁。 而莹国,的确如赵慕雪所说,遍地妖虫妖兽,更生产一种“赤血萤”的妖虫,到处都是肆虐凡世民间,反而诡物相比较少些。 只是,莹国在腐国之外,要现世交易的话,李青云得肉身横渡两个国度。 当然,这应该不算什么事。 “赵道友果然爽快,那贫道,便为你取一渡舟!” 李青云有意声音放大些,响荡在黑色海岸之上。 “多谢道友成全!” 赵慕雪也是笑靥如花。 周边远近,一些阳神修士顿时惊疑不定,纷纷看来。 “那赵道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迷惑那位天骄人物,要为她抢夺渡舟!” “难道那位天骄,看中她的美色?也不应该啊,他这等存在,又什么样的美色没有见过!” “……” 在众人议论猜疑中,墟海深处阵阵波动,已有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铜碎片,被阴火海水推动,不疾不徐地朝黑色海岸漂来。 诸国阳神顿时按耐不住,纷纷上前,站在浅水之处,虎视眈眈。 李青云一眼扫去,在近百位阳神中,也看到五六位九丈六七的阳神修士,都是身上有黑亮死门铭文的存在。 不过这几位大宗修士,神态矜持,睥睨孤傲,从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当都是阳神大圆满之境。 (ps:提前祝诸位道友端午安康,下午还有两更!) 正文 第274章 争抢名额 这几人,都是冲着墟海尽头的死门去的。 然而海面上,这一波青铜碎片“渡舟”,却只有十七片。 僧多粥少,争抢必然激烈。 很快,第一块小型的青铜碎片,就漂到岸边,此舟仅可乘坐一人。 十几位阳神修士,轰地冲上去,怒喝谩骂,厮杀争抢起来。 “滚开!” 一尊九丈六的俊朗阳神男修,身上还闪烁着几道黑亮色的怪异铭文,忽地凌空跃下,周身晕光大放,一圈横扫,便将那十几位阳神震落墟海。 “是赤国明灯宗天骄,照玄真人!” “他怎么抢这小舟,有点配不上他的身份吧?” “嘿嘿,大家看看,另外几位大宗天骄,可都不比照玄真人弱,自然是先走为上……” 那照玄真人道威凛凛,抢得渡舟后,还隐隐忌惮地往李青云那边望了一眼。 似乎是对李青云还有印象。 随即,便神态孤傲地御舟直接飞掠而去,似乎等不及了。 更多的青铜碎片,其中还有一片大小刚好的中等“渡舟”,已经靠向海岸。 另外几位九丈六七的大宗阳神修士,也是站不住,狂风一般掠过,沿岸挡者,被纷纷震飞,却敢怒不敢言。 赵慕雪略有焦虑之色,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青云。 “不急,还多着呢!” 李青云微微一笑,无意与那几位大宗天骄争抢。 他没必要大出风头,只想安安稳稳做个“渡舟租赁”生意而已。 真要出手,那几位大宗天骄,不过翻手镇压! 很快,那几位大宗阳神修士,也抢到“渡舟”,迅速驰离。 剩下,还有十一座“渡舟”! 咻! 李青云身影动了。 “诸位道友,贫道想与大家打个商量……” 清越如磬的声音,在黑色海岸中响起。 与此同时,金玉阳神所过之处,便是人仰马翻,只见一位位阳神修士惊怒声中,被强势震飞。 接着,李青云铁拳之下,那十一块青铜渡舟附近水域,已经无一人可站立。 “道友,你过分了吧!” “十一渡舟,道友你竟要全部霸占?” “古道友是吧,敢不敢报出真实身份出处,本宗前辈或有话与你说道说道!” “太霸道了!比刚才明灯宗、腐月宫那几位还要狂傲!” “……” 八十多位阳神大能,朝浅水中那道九丈六的金玉阳神,怒目而视,斥责讨伐不已。 但一时间,却无人敢再上前。 刚才李青云出手之下,可是尽显强横实力,没有大宗天骄抗衡,十几人齐上,恐也不是对手! 岸上的赵慕雪,喜不自禁,眼眸中更是流露着庆幸、敬仰等神色。 “没想到,古道友的道行实力,还在我的预料之上……” 阴火浅水中,李青云长身而立。 面对群情义愤,他不由微微一笑,手中忽地雷光闪烁,凝现出一道电光闪烁的雷锥! “诸位道友,贫道可有资格,来分配这剩下的十一艘渡舟?” 雷锥一出,黑色海岸之上,顿时喑哑无声。 诸国阳神震惊,敬畏,又难以置信! 竟是一尊如此不得了的真正大佬! 那是雷法大道二阶神职吧,此等人物,在墟海自然是说一不二,连入死门都要看此等人物的脸色,这些渡舟就更不必多说了! 李青云环顾一圈,笑得越发温和了。 他朝岸上的赵慕雪招手。 “赵道友,你过来,交过钱的,自然可以优先挑选渡舟!” “太好了!” 赵慕雪大喜,赶紧奔掠过去,喜盈盈选了一块不大不小的青铜碎片,又谢过李青云,就急急御舟而去。 马上,就有其他阳神修士,尤其是那些几个月都抢不到渡舟的,迫不及待地询问。 “古道友,这个交钱,又是怎么个交法?” “是啊,那位赵道友能出得起,吾必也能承受!” 李青云温声笑道:“贫道不是贪婪之人,不图你们的墟海冥铁等珍罕资材,一艘渡舟,只需五十万份基础炼煞资材,及普通灵米灵药即可!” 这次现身墟海,他自然也是变换过面貌的。 他也相信,黑色海岸上这近百位阳神修士,大部分人都做过面貌的调整,抢渡舟可是非常得罪人的。 手中凝现出的是雷锥,而不是雷印,自然也是不愿太过惊世骇俗。 安安稳稳搞些基础炼煞资材与灵米之类就好。 “古道友,吾乃烛国金岩,要一艘渡舟!” 一名九丈二左右的阳神修士,立刻上前,生怕李青云反悔似的,魂念一触,立刻“签字画押”。 这位自称烛国金岩的阳神,其在墟海的窘况,比赵慕雪还不堪,至少赵慕雪放得下姿态,又是大美女,偶尔还是能蹭上一次渡舟的。 金岩真人不过是烛国弱势宗门的阳神,九丈二成就,已是宗门最强的柱天人物,上无人可靠,下则全是张口喊老祖的门生弟子。 在黑色海岸一年多了,金岩真人也没能抢到一次渡舟,可谓悲催至极。 眼下,道威凛凛的“古信真人”,竟以五十万份炼煞资材等不值钱的玩意,出让渡舟之位,可真是让金岩真人心头狂喜。 他心中暗想:以宗门之资库,竞拍几次渡舟机会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出去后,让弟子大量收购此等炼煞资材便是! “金岩道友,你可随意挑选这些渡舟!” 李青云手执雷锥,摆手让完成契约的金岩真人过去。 “多谢道友!吾可以预定下一次渡舟名额么?” 喜不自禁的金岩真人,目光游动,在剩下的渡舟中,迅速挑选起来,同时低声问话能不能预定。 “自是可以,两天后,贫道还会在此!” 李青云不由看了眼金岩真人。 觉得此人虽然阳神成就不值一提,但心眼还是蛮活的,竟然主动预订。 “嗯,明日现世交易,吾会准备百万份基础资材!” “善!” 金岩真人满脸笑容,踏上一块偏小的青铜碎片,急急飞驰而去。 有赵慕雪、金岩两人示范,那些阳神修士顿时哄抢剩下的渡舟,纷纷与李青云达成契约。 李青云后面特意挑选一些九丈二阳神成就的修士,尤其是邻近的腐国与莹国修士。 转眼之间,所有“渡舟”,便是一售而罄。 那些抢得名额的“幸运儿”,兴冲冲地御舟而去,消失在墟海之间。 岸上,那些刚才有些矜持,或拉不下面子的大宗阳神修士,看向李青云的眼神,就相当不满,甚至近乎仇恨。 正文 第275章 身渡烛国 “道友,倒是挺会生财!墟海渡舟,乃是诸国修士应得的机缘,却被你霸占垄断,作为生财工具,岂不怕触犯众怒乎?” 这时,一名九丈四的阳神大圆满修士,带着两位同门,冷笑着走向李青云。 他长得圆头大耳,身上晕光显赤阴之色。 刚才抢渡舟,他被李青云一拳震飞,自然是一口气不顺。 李青云淡然一笑:“贫道此番做法,比起你们大宗来,可是公平许多!若非贫道主持公道,这里九丈二阳神成就的道友,或许一年下来也无法入海,渡舟还不是尽被尔等霸道占尽!” 那圆头大耳修士语气一滞,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带着挑衅之意说道:“你可敢显露真实面貌,道出实际身份出处?” 李青云深深地看此人一眼,淡声说道:“那道友,又可敢坦言身份出处?” 那修士微微仰头,傲然说道:“告诉你又如何,吾可不像那些藏头缩尾之辈!祸国,弥神宫,寒食真人是也!” 此人一自曝家门,看热闹的诸国阳神顿时面容微变,已是忌惮几分。 祸国弥神宫,可是十九国中最神秘也是最强大之一的存在。 李青云却淡淡一笑。 在雾坟禁区,他就见识过祸国那位阴神天骄晨谜真人的霸道自大,没想到这次在墟海做个“买卖”,别人都急着不出头,这祸国弥神宫的,又来“猪鼻子插葱”! “弥神宫……” 他略一沉吟。 寒食真人见状,那头便扬得更高些。 然后下一刻,却见一道雷光瞬间打来。 寒食真人不由惊怒大喊:“你还敢得罪吾弥神宫?” “贫道手中雷锥之下,可是众生平等!” 李青云淡然而立,冷眼看着寒食真人身影爆散,迅速淡去。 “你、你!吾弥神宫,不会放过你的……” 剩下两名弥神宫阳神,又惊又怒,却是迅速后退。 “诸位,两天之后,贫道还会在此摆渡,有需要的现在可以预订,还剩八个名额!” 李青云看也不看那两人,转而朝黑色海岸上恋恋不去的诸国阳神喊话。 预订好名额,正好一块“收钱”,省得频繁肉身横渡。 “吾!” “吾也要个名额!” 那些阳神修士,见李青云这么强硬,连祸国弥神宫都说镇压就镇压,都是内心震惊又敬服不已,纷纷上前,达成契约,预订八个名额。 “明日,贫道会一一登门,望诸位道友准备好所需资材……” 李青云作揖一周,便纵身一跃,撞上黑色海岸后面的漆黑混沌,身影随即淡去。 他的修行,不在墟海。 …… 刚出内景,回归现世,又有喜讯传来。 阿黎、李祚都传了一道符书过来。 “师尊,阿黎不负厚望,已上法开府破境!” “三哥,朕、哦我也就慢大师姐一步,也是上法开府……” 李青云便是脸色一喜。 上法开府破境的意义不言而喻,阿黎与李祚有此基础,以后上法金丹必也有很大机会。 出于好奇与关心,他还是传音过去:“你们破境之时,是如何过神秘魂尸那一关的?” “弟子口含还阳草,默念祖师道君之名,那青铜古棺只停留一会,便自动飞走了!” 阿黎的回复,颇有些余魂未定的感觉,想来真的是怕了。 “嘿嘿,我感觉很简单啊,就含着还阳草,又大喊几声,朕乃南幽天子,那神秘魂尸刚揭开棺材盖,就急急又盖上,一溜烟跑没影了……” 倒是武帝李祚,语气很轻松,似乎比较容易就过关。 李青云有些无语。 只得归结于各人的命格气运不同。 比如木郁,两个月前开府破境,就过不了神秘魂尸这一关,差点被彻底污染扭曲,当时还是陈焘在旁边看顾,才免于堕化。 木郁最后也仅能以中法开府破境,虽也不错,但一步落后便是步步落后。 李青云在心里都有些惋惜:“木郁,基本可以确定,将止步于阴神境,倒是可惜了!” …… 第二天。 李青云在观主大殿,留下自己那几乎与真人无异的木雕神像。 然后改换面貌身形,遮蔽气息,悄然遁至幽国与烛国的道君禁制结界。 “开!” 他身影一晃,体表冒出一层层的晕光,嗡地撞进禁制结界。 顿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而来。 但李青云身上晕光流转,却是顶着巨力,强行穿“墙”而过。 境界道行在这里,道君禁制边界,又岂能阻挡他这样的无敌阳神。 “烛国的天空,似乎比幽国要明亮几分……” 李青云的身影,在一片山林上空淡淡凝现,抬头望了望那灿亮的烛国虚空。 此刻的他,化身为一个面貌普通的年轻修士,周身隐晦道法波动。 “金岩道友,来金灯郡,云溪县……” 他弹指飞出一道金色符光。 随即一步踏出,遁空而去。 云溪县城,繁华热闹。 街道上,店铺林立,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南街一间名“织云”的成衣铺,正值生意高峰时刻,店主李裳,及几个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店主李裳,虽然穿着简约低调,也轻纱蒙面,但那份淡淡的高贵雅致,还是掩藏不住,被店里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硬是叫住攀扯。 “裳妹,此衣你看,我穿着可好?” “裳妹的做工是越来越精致细腻了,我看比烛京最有名的成衣铺,也不差丝毫了!说起我上个月,去烛京拜访我那京官老舅……” “赵公子家世不凡呀,烛京我可是未曾去过呢……” 李裳不时奉承一两句,倒是让几个公子哥越发精神焕发,显摆不已。 面纱之下的她,那张绝美如玉的脸庞,却是淡漠无波,声音与表情,仿佛是两个人。 经历巨变,她早已诸念俱空,唯有一个意念:“回去!” “少姜,来对面的醉仙楼,坐一坐?” 忽地,“李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淡淡响起。 她顿时玉容放光,蓦地抬头看望对面的醉仙楼。 便看到三楼临街窗口,一个面目陌生,却又感觉熟悉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向她微笑示意。 “小、小皇叔!” 李裳,即李少姜心中大喜,赶紧给几个卖弄风雅与家世的公子哥告罪一声,拎起裙摆,就往隔着街面的酒楼快步走去。 人在异乡为异客,每至夜深倍思亲。 来到烛国,隐姓埋名,藏身市井,已有八九个月了,原宝圣公主李少姜却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没能真正从幽国李朝覆灭的悲痛中走出来。 她觉得,这般逃得余生,也是了无生趣,更是抱恨终生。 有时候,她觉得如云溪县城这些平凡的居民一样,忙忙碌碌一生,反而才是真正的人生。 楼上。 李青云与李少姜隔桌而坐,彼此都在打量对方。 世事沧桑,风雨飘摇,再次相遇,一时之间,万言又似无言。 “你怎么来云溪了?” 心中欢喜的李少姜,终是忍不住首先开口。 李青云持杯浅饮一口,青梅酒的味道,酸甜清新,颇为回味。 这才轻声说道:“玄钺、玄孝遗骨已在葬在南疆,另,原镇南侯李祚,即我那八弟,已建国南幽,自立武帝。李朝,并未完全终结,要不了多少年,少姜你就可以重返大幽,亲手覆灭刘朝……” “真、真的吗?” 面纱下,李少姜那绝美的玉颜上,顿时有珠泪如线,连绵流下。 正文 第276章 救命稻草 李青云似轻还重地缓缓点头,又轻轻问道:“其他人都还好吧?” 李少姜抬起玉腕,擦了擦眼泪,稳定潮涌般的心情。 “都还好,一半人以县令李贞白远房亲戚的身份,在有道司及其他衙门做事,其他人则散入各地,只半年与我通一次书信,尽量低调……” 李青云点点头。 手中玉光一闪,却是枚玉符,轻轻飞落在李少姜手上。 “里面,有我对炼煞阴神破境的一些推演与猜想。希望你回归大幽时,已是阴神之上的修为,可以亲自登上碧幽宫,说上一句,你已堂堂正正归来!” “嗯,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必以碧幽宫大能之血,献祭于大幽李氏族人!” “那我便放心了!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声音刚落,李少姜眼前一晃,对面那个身影已经淡淡消散。 她那刚满心欢喜的心情,顿时又有空空落落之感。 回去,又还要等多久。 云溪县郊,竹林,孤亭。 一位看似二十多岁的青袍道人,眉心有深深的川字纹,坐在亭中,摆弄着一壶清茶,看上去却有些忐忑不宁,沏茶就有点漫不经心了。 忽地,凉亭外虚空微微一动,便走出一道面目普通的道人身影。 “可是古道友?” 亭中那青袍道人,顿时起身,含笑作揖,眉心川字纹都似乎舒展一些。 “正是!金岩道友,昨天可有收获?” 李青云也作揖回礼,微笑着走进凉亭。 金岩真人斟茶,敬茶,语气间不由带上了敬意,“还好,采到两朵黑土阳火。” 接着,他手指一动,便有一枚储物戒飞向李青云。 “百万份炼煞资材,及一些灵米灵药之类,都在里面了。” 李青云点头,收起储物法戒,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暗道:“果然与上修上境做交易,是解决问题的最快路径!” 南幽现在,急需这批资源,若不是突然想到去墟海做“渡舟租赁”生意,他谋划的香火大计,就要中道崩阻了。 “后天,贫道在墟海静候道友!” 李青云拿到东西,礼节性喝口茶示意一下,就起身要走。 今天还有其他客户,时间还是有点赶的。 “古道友,还请留步!” 金岩真人赶紧留人,神情却有些纠结,似有难言之隐。 李青云一看,已是猜到什么,不由轻笑道:“贫道做生意,最重信义二字,金岩道友如有所求,不妨直接道来!” “呵呵……” 金岩真人尴尬笑了笑,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吾虽九丈二阳神,但心中也有青云志,就想请问一下道友,可有保入死门的生意?” “不瞒道友,吾执烛国平真宗,上无所依,下无所靠,宗门香火食邑仅剩一郡之地,再不奋力一把,本宗危矣!” 说到这里,金岩真人唏嘘不已,眉心川字纹那是深如刀刻。 青云志? 李青云一听,不由深深地看了看金岩真人。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道友有复兴宗门之心,其志可嘉!贫道以后或有保入死门冥土的业务,不过恕贫道直言,道友底蕴当是差了些,即便入死门,也未必能悟出死门真意……” 面前的金岩真人,一句“青云志”,让他想起当初拾阶登枫山灵宝观的往事,便触动他心中一丝的同情。 只是在李青云眼中,金岩真人底蕴的确差强人意,其所在的平真宗,更如自家灵宝宗般,早已上境断层,连死门铭文之秘,肯定也是无从得知的。 这死门铭文之秘,李青云也试着在现世记录在玉符玉简或写在纸上,但无一不是,边写边被神秘力量抹去,根本留不住。 甚至,李青云当面对阴神境的陈焘,尝试说死亡铭文之事,陈焘也是转身就忘。 只有当面对妙璇与南宫风川说起,这两位阳神境才恍然大悟,并记住。 李青云也就对“死门境”有更多的猜想。 死门境,不仅是肉身魂魄之死,更是有关万事万物的消亡,修士不到超脱诸常之境,便是承接不住一丝死门规则的真意。 换句话说,阴神境如果被录上死命书,一焚烧,也是身死道消,没什么抵挡之力。 只有阳神境,可以受之不死,仅是伤病。 而如果领悟足够多的死门铭文,阳神境更是可能大病都没有,或就打个喷嚏之类,让自己觉悟到,被死门境暗算了! 李青云对金岩真人虽有些同情,但也不想骗人。 对方终究是无望死门境的! “道友,给个机会,吾与背后的宗门,都只能搏一搏!” 金岩真人见李青云真有“保送”之能,已是心花怒放,哪里还管入死门有没有收获,一副要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表情。 李青云不由轻叹,说道:“如果你三年之内,能御舟走到墟海尽头的死门前,那贫道便保你进一次死门。至于你要付出什么,贫道一时也没想到,你暂且多收些炼煞资材及灵米之类便是!” 劝过即可,再劝则过了。 “多谢道友成全!吾与平真宗,必感念在心!” 金岩真人脸泛喜色,对着李青云就是深深一躬。 道途穷尽处,宗门衰微时,能遇到古道友这等“大机缘”,何其有幸! “那如此吧!” 李青云轻叹一声,身影已淡入虚空。 稍后,他又接连传念两位烛国的阳神修士。 “永烁道友,来云溪县一叙……” 为了“收钱”方便,他在墟海特意多挑选几个烛国的客户。 短暂的三次碰面过后,李青云手上已经多出三百万份基础炼煞资材、灵米灵药等。 这些,其实已经勉强够应付南幽当前的窘况。 但炼煞法门入道,失败率很高,基础资材是越多越好。 交易完毕,李青云就要离开,去莹国旁边的赤国,那里也有一位“客户”。 他却忽地心中一动,想到什么。 “贫道却是差点忘了,烛国这里,还有一位有阻道之仇的女修士,自是要顺手算一算账的……” …… 烛国第一宗门烛照宫,山脚下有郡城,名烛华府。 郡城,烛照观。 观主大殿。 一位凤冠玉颜、光彩照人的漂亮女修,玉背挺拔,端坐玉案之前,纤手弄香茶。 她一边沏茶,一边朝对面那位俊朗男修,婉约浅笑: “安之,也是巧了,没想到刚好在这里遇到你。怎么样,雾坟禁区还是蛮危险的吧,你不如在我阴坟旁边,择一处坟头,往后道途,好互相照应……” 正文 第277章 顺手拍灭 说话间,这位凤冠玉颜的女修,眼神不时掠过对面俊朗男修的脸庞。 只觉越发欣赏,满意,符合心中道侣的标准。 他可是四十多岁的阴神境,宗门可是相当看好啊! “让凤英师姐念记我这点事情,安之受之有愧啊……” 那位叫赵安之的俊朗男修,也是面容微赤,却神情愉悦,与凤冠女修眉来眼去,颇为享受被主动追求的感觉。 不过,他觉得,还是要再矜持一二。 毕竟面前的凤英师姐,听说可是性格强硬坚韧,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而他也还“年轻”,在阳神破境之前,再择道侣,留下血脉后裔,也是不晚的。 此时,烛照观外。 李青云化身的普通年轻修士,站在街道一处小摊前,点了份鸡蛋饼子,正与摊主夫妇闲聊着。 他的法念,却已悬照在前方那座气势不凡的烛照观上空。 “烛国的烛照宫,地位堪比幽国的碧幽宫,只是也是渐显颓势,这里被邻近的赤国明灯宗侵入。” 此时,法念一照,李青云看到烛照观大殿中相谈甚欢的那对男女修士后,却是不由淡笑两声。 都算是熟人啊! “凤英此人,之前在雷法大道,出手阻我晋升二阶雷公神位!” “她对面的,当是赵安之吧,玄冥河河眼处,倒也接触过,此人后面还帮过陈焘师祖两次,今日便放你一马!” 他便心念一动。 轰隆! 郡府这边,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地响起打雷声。 观中大殿,凤英真人以及赵安之听得虚空雷鸣,顿时齐齐动容,变色。 尤其是凤英真人,忽地感觉心神不宁,有大祸临头之感。 “师弟,我有要事,得先离开一下,下次你我再细聊!” 她身影一晃,便飞出烛照观,急急地就往前面的宗门跑。 此时此刻,凤英真人觉得,只有身在宗门,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忽地,一缕淡冷的道音,在她耳畔响起。 “凤英,贫道今日路过,顺便请你上路……” 凤英真人听在耳里,只觉声音陌生却又好像是认识的人,她玉颜惊变,赶紧朝虚空软语求情。 “是哪位道友?凤英以前若是有做错的地方,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吾必有诚意回报!” 她心里,却是冷笑:“这里是烛照宫山下,谁敢乱来撒野,宗门前辈转眼即至,必要镇杀你这等狂妄贼子,阳神又如何……” “死!” 下一念,她听到的,却是冷漠的一个字。 喀嚓! 虚空一闪,几道天雷便瞬间落下。 “不!” 凤英真人满脸惊骇,本能地就要施展雷法,手中更是凝现一柄雷锥。 她也是二阶雷公! 但冥冥中,一股莫大的神威淡淡落下,她顿时浑身雷法力量惊退,低伏。 一身道行法力,竟是犹如被削减五成余! 被强势压制了! “是你,三阶雷君,何……” 凤英真人马上懂了,真的是那位仇人上门了! 昔日在雷法大道神职序列空间,她就因为小小的嫉妒后进的心理,出手阻了一阻那位叫何逍的小辈。 那时,她又何曾将区区小辈放在眼里,自以为得罪便就得罪,对方又能如何! 没想到,那何逍后面又直入三阶雷君之神位。 她可是一直记着这事,就怕对方上门,来报这阻道之仇,求个道心通透的。 只是,这里是烛照宫山脚下,那何逍又岂敢…… 轰! 几道天雷连续点中,凤英真人毫无抵抗之力,悲鸣一声,便已化为一撮雷灰。 “是谁,敢在烛照宫山门前行凶!” 感到不对,刚赶过来的赵安之,看到上一刻还跟他眉来眼去,暗示要与他结成道侣的凤英师姐,下一刻已经化为雷灰,不由睚眦俱裂,悲愤大吼。 师姐何其优秀啊! 二阶神位雷公啊! 据说往后到了墟海,二阶神位可是无敌的存在,我还想抱师姐大腿的…… 赵安之心中悲愤、遗憾,可想而知。 “她心胸狭隘,并不适合你……” 一个淡淡的声音,飘过赵安之的耳畔。 “胡说!” 赵安之惊怒,法念覆盖偌大的郡府,要找出凶手。 隐隐的,他又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哪位仇家! 此时,烛照宫也被惊动了,有几道恐怖气息转眼即至。 “到底是何方鼠辈,胆敢挑衅烛照宫,吾必要抽出你魂魄,炼成灯油……” 痛失一尊潜力巨大的二阶神职阴神境,烛照宫自然无比狂怒。 咻! 一道淡影,已是出了郡城,消失在天际。 “去赤国……” 李青云面容淡然,周身晕光闪烁,破开烛国与赤国之间的道君禁制,已是从容离去。 天雷落下,他的道心,竟是通透几分。 既然顺路,又有机会,自是顺手将那凤英真人斩了。 昔日不可一世的存在,短短两三年,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渺小的虫蚁。 …… 入赤国,过莹国,再渡腐国,从腐国返回幽国。 悄然周游一圈,李青云已经成功完成交易。 到手一千万份左右的炼煞资材,以及灵米之类。 “李祚,阿黎,你们来一下,把这批物资合理规划分配好……” 等武帝李祚,以及镇南灵宝观大师姐阿黎赶到,两人都被李青云的大手笔给彻底惊到了。 “哈哈,三哥就是三哥,有这海量资材,朕必让南幽,人人如龙!” 殿中,一身明黄龙袍的李祚,忍不住扬首大笑,毫无开国帝王之威仪形象。 在三哥面前,他自然是从来不装的。 因为没必要呀,三哥一个眼神,就将朕之威仪,碾压得荡然无存! “几天后,还有第二批,大概也是这个数目!” 李青云扫了李祚一眼,微笑说道:“资材粮食我都提供了,南幽如何发展,我也不多问!只有一个要求,要让百姓真正感受到幸福美好的生活,发自内心,敬奉本宗七位祖师道君,以及我那个南幽镇国护法神之神像……” 李祚、阿黎两人顿时神色一肃。 “师尊放心!南幽上下,必诚敬有加!” 他们也隐隐猜到,李青云需要大量香火愿力。 这件事,就是他们,及整个南幽的首要之事。 因为南幽的天,从来不是他武帝李祚,而是青云真人啊! 第三天。 盘坐修行的李青云,就有所感应。 他心中一喜,浸入脑海中的神秘道像空间。 只见,道像面前的那口古老香炉,冒起浓郁的香火气息,熏得这座古老的道庙,越发清晰,稳固。 那低眉垂目的神秘道像,面容更是生动两分。 “贫道越看,越是觉得你跟我,面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正文 第278章 也敢放肆 李青云念识之中,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形象面容都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 道像身上那种石雕泥塑的僵硬之感,已经褪去很多,就像是被万古遗忘、落满尘埃的神像,如今洗去风尘,渐渐显露几分从前的道韵。 他唯一惊疑困惑的,就是感觉神秘道像,越发跟自己长得一样。 好在他仔细察看内外,并没有发现自己被夺舍、附体或其他异样。 倒是脑海里这座道像古庙,香火再次旺盛起来后,他立刻就感应到,自己打坐修行,法力的滋生速度,已经有了相当可观的提升。 “按现在这个速度,贫道每天打坐,已可增长约六十炉法力,三年之内必定阳神大圆满!” “雷法感悟还要更快,大概明年初,就能积累问鼎四阶雷帝神位的底蕴……” 李青云心中甚是欣喜。 不枉他独霸墟海,冒着得罪诸国阳神的风险,为南幽搞到海量炼煞资材及灵米灵药。 有如此雄厚的资源,南幽人人如龙,或真不是一句空话。 国虽小,潜力却极大。 他现在其实算是如履薄冰,有两个不测因素,隐隐压迫着他。 一是南疆腹地的那座诡庙,庙中孕育的那股诡异凶意,越来越清晰。 在他感知中,下一头恐怖诡神,已经快要显世。 占卜中,也暗示,此诡一出现,恐怖之处必然远超之前的那头影诡。 必极大可能是冥诡! 这个层次的诡神,堪比死门境修士,甚至强出一线,已极难镇杀! 一旦现世,绝对是整个南疆的灾难。 如果不能在其显现第一时间,设法困住,甚至斩杀,南幽大好局面,就会立刻土崩瓦解,成为一场笑话。 第二个不测的危机,来自于碧幽宫! 李青云心知肚明,碧幽宫在这一轮王朝气运更替中,吃了最大的亏,又损失最大,绝对是最愤怒不满的那个。 折了阳神与阴神,丢失十郡香火之地,最后还只能与月阴宫平分“气运”,碧幽宫必也将他李青云视作眼中钉。 他几次占卜推演,得到的结果,都是不可轻入死门冥土。 便猜测,可能是碧幽宫有什么手段,能在死门冥土搞阴谋。 作为统治幽国几万年的最强宗门,李青云毫不怀疑,碧幽宫有各种他所不能了解的阴人手段。 大幽诸宗衰落,谁敢说背后没有碧幽宫的影子。 两大不安因素潜伏,李青云现在自然是越发小心,也暗中布置了诸多后手。 阳神难灭,只要现世还有他的“痕迹”,复活便就是一口元气的事情。 比如现在的镇南灵宝观,看似与以前多大区别,实际上整座道观,早已被他改造成超级大阵。 道观,就相当于他的“道场”,坐镇于此,即便死门境来犯,也休想轻易镇压他。 李青云审视前后,梳理诸般脉络,心中目标便越发清晰起来。 再多阻难,也不过是因为修为不足而已! “哦,今天墟海渡舟又有推送,当去兑现承诺……” 他心念一动,进入内府。 阳神瞬间掠出府邸,速度极快。 须臾后,黑色海岸上,便凝现出李青云伪装成九丈六的阳神身影。 这里,已经有不少诸国阳神提前赶到。 李青云阳神一出现,便是“惊动”全场! “古道友,您来啦!” 赵慕雪、金岩真人、永烁真人等预订渡舟的阳神,立刻主动走过来,笑吟吟地打招呼。 看到李青云及时出现,他们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诸位道友,不用担心,贫道最重信义,你们的渡舟一艘也不会少……” 李青云微笑,安抚这批预订客户。 两天前的现世交易中,这些人都没搞什么幺蛾子,算是比较靠谱的。 “哼!” 忽地,有人发出轻蔑的冷哼。 只见,一位面相略显刻薄、目光如同鹰隼的阳神修士,带着圆头大耳的寒食真人等三人,朝李青云这边走来。 此人阳神大圆满修为,高达九丈七,体表七重晕光大亮,身上更有密密麻麻的黑亮铭文亮起,散发出极为强势的压迫感。 “吾,弥神宫,东觉!听说你这藏头缩尾之辈,竟敢恶意挑衅本宗,今日吾便要扫你出墟海!” 这位东觉真人,睥睨霸道,非常强势,当是平日里横行惯了。 他更有意提高声量,让大半个黑色海岸都听得清清楚楚。 海岸上的诸国阳神,有不少人认识东觉真人的,顿时神情震动,眼神微缩,似是颇为惧怕此人。 “是东觉真人,九丈七阳神,二阶咒偶师神职,绝对的天骄人物!” “此人据说已经积攒足够死门破境之资,这几年已很少出现墟海,没想到,再现身,却是为了对付那位古道友!” “嘿嘿,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古道友虽然也颇为不凡,但跟半只脚踏入死门境的东觉真人相比,却是差了太多!” “我等看戏就好……” 在各国阳神幸灾乐祸的议论中,浑身黑亮铭文闪烁的东觉真人,已经走到李青云面前。 为其睥睨眼神所慑,金岩真人与赵慕雪等都不敢直视。 他们只得向李青云告罪一声,赶紧退开。 东觉真人名气太盛,曾在墟海闯下赫赫凶名。 赵慕雪等人不过弱势宗门出身,九丈二阳神成就,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丝毫不敢得罪其人,否则以后都无法立足黑色海岸。 东觉真人手中蓦地光芒一闪,凝现出一具阴灰布偶。 二阶咒法神职! 他蔑视地看着李青云:“敢挑衅弥神宫,吾判你,今年不得再入墟海……” 语气姿态,霸道狂妄气息满溢而出! 身后的寒食真人等三位弥神宫阳神,顿时感到无比的快意,狞笑看向李青云。 不过一藏头缩尾鼠辈罢了,上次有多得意,今天就有多狼狈! “弥神宫,尽是这等货色?那贫道,的确是高看你们!” 李青云淡然说道。 他脸上的厌冷之色,已是再不掩饰。 “放肆!吾宗作为阴天域顶尖宗门,又岂是你这藏头缩尾之辈,所能点评!” 东觉真人大怒,眼中凶光闪过。 “死!” 他手中的阴灰木偶,立刻射出一道灰暗色的诅咒神光。 之前东觉真人能横行墟海,少有对手,自然是因为他在二阶神职上的底蕴积累,也已经相当深厚。 加上阳神体表凝聚的九十多道死门铭文,他自信,除了雷天宫的雷贤真人等个别存在,在阳神这个层次,他当已无敌! “完了!那古道友,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嘿嘿,弥神宫又岂是那么好挑衅的,此宗天骄辈出,几乎每一代都有同境无敌的绝世大材,可谓是道运所钟,无人敢惹!” “上次在那古道友预订渡舟的,基本可以肯定,是要血本无归……” 黑色海岸上,各国阳神修士议论纷纷,以为“古道友”必定完蛋。 赵慕雪、金岩真人等预订渡舟的,更是惶恐,茫然。 感觉刚能抓到的一点希望,马上又要散如云烟。 嗡! 就在这时,李青云身上气势大盛。 手上蓦地雷光大亮,凝现出一方神威凛凛的雷印。 雷印之上,大大的“敕”字,散发着霸道的神威气息! 三阶雷君神位! 正文 第279章 吾等服了 “镇!” 李青云目光冷冽,手托雷印,仅是雷印散发出来的神威涟漪,便已随意粉碎那阴灰布偶射来的灰暗神光。 更随着一声“镇”,雷印之上,飞起一个巨大的“敕”字,瞬间往目瞪口呆的东觉真人覆压而去!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如那雷贤真人一般,也是三阶雷君神位……” 刚还不可一世的东觉真人,已是彻底震惊,满脸惊骇,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竟是三阶神位! 要在阳神境,积累冲击三阶大道神职的底蕴,可谓难于登天,即便已经传承无数岁月的弥神宫,宗门历史上也很少出现这等绝对的道法天骄! “除非,此人是雷神转世?” 可是以前,他在墟海,从没听过这“古道友”的名声! 啪! 敕镇之下,内心震撼的东觉真人,只觉手中的阴灰布偶,瞬间粉碎。 他根本无力抵挡。 一阶神位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更何况,这是雷法大道的神职! 咒法大道虽然貌似神秘一些,但在雷法大道面前,还是被堂堂皇皇地压制。 诸法见雷法,自动弱一筹! “灭!” 李青云手中雷印抛出。 雷印神光大亮,瞬间摄住东觉真人,以及他身后的寒食真人等三大弥神宫阳神。 印光神威,震慑墟海虚空,如雷道君王冷漠俯瞰渺小的敌人! 神光落下,顿时惨叫响起。 寒食真人等三位弥神宫阳神,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庞大的阳神之躯,瞬间被霸道的神威碾为粉碎,崩鸣中退出了墟海。 雷君神威的震杀,自有道法伟力,此三人本月是根本无法进入墟海。 只有东觉真人,没有在雷印神光下立刻崩溃! “吾已半步死门境,三阶神威,也休想如此折辱吾……” 东觉真人大吼,身上七层晕光外放,灿若实质。 更有一道又一道的死门铭文光芒亮起,清晰,凝练,怪异,宛如黑色的拘魂捆神索,又似粗粝诡异的老树根,将他牢牢护住,也束缚住! 足足有九十八道之多! 难怪东觉真人被称为半步死门境,也就差一道铭文,即可翻开冥土那本死命书,划去自身名,脱离死亡,超越死亡! 崩! 七层晕光不足挂齿,瞬间崩灭。 只有那一道道的黑亮铭文,比较顽强,九十八道纠集一起,密密麻麻,似乎形成一股整体的异力,竟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崩解。 “凝!” 东觉真人顿时有些信心了,大喜之下,竟要再次二阶阴灰布偶,妄图与李青云这三阶大佬掰掰腕子。 “萤火之虫,也放光华!” 李青云不由冷笑,立刻念合神位,犹如化身那雷法大道之上,端坐黄金神座上的伟岸雷君。 心念一振,雷君神威便如巨山落下! 轰! 东觉真人身上九十八道死门铭文,顿时再无反抗之力,瞬间全数崩灭,化为丝丝缕缕的黑色诡雾飘散。 “吾、吾……” 东觉真人九丈七的阳神,如泡影般涣散。 他惊怒,又忍不住心生敬畏,望着淡漠而立的李青云,张嘴想说几句狠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威胁一尊三阶雷道神职的存在? 不,太苍白无力了! 他的道途还很远大,死门境、生门境…… 得罪这等雷神转世的真正大佬,往后还怎么混,道途必然受阻! 现世中找到此人干掉,也不太现实,这位古道友显然一直都在“藏头缩尾”,谁知道哪一句是真的。 何况诸国都有自己的底线,弥神宫再强横,也不可能一个个国度搜过去,因为那意味着彻底把诸国大宗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谁的道心,不是道心! 即便要报复,也得是暗中悄悄去摸查“古道友”的底细! “此亏,吾暂时只得忍了,不过是内景中被打爆一次阳神而已,以前与那雷贤真人争死门名额,不也被镇压过么……” 在各国阳神修士惊呼中,曾在墟海闯下赫赫凶名的东觉真人,张口无言,淡化而去。 黑色海岸上,哄然,又瞬间静寂。 众人再望向那道手持雷印的伟岸身影,已是彻底敬服,甚至生出一些与有荣焉之感。 有幸,与此等大概率走到至上境的大佬,在这墟海几度会面啊! “诸位,贫道欲要再分配两轮墟海渡舟,大家可还有异议?” 李青云面容淡然,环顾众人,朗声说道。 他意态从容,仿佛刚才镇压弥神宫天骄,不过是掸扫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 此时的他,尽管没有刻意散放雷君之霸道神威,诸国阳神修士看在眼里,也是心悦诚服,只觉“古道友”高如神山,却又平易近人。 “自是没有异议!” “自当由古道友安排,如此也不会哄抢撕打,尽失我等阳神风度!” “别说古道友只是安排两轮渡舟,即便道友要长久在墟海主持公道,我们也是无异议……” 众人纷纷敬畏出声。 包括好几位身上凝现出死门铭文的大宗修士,也是不敢再说个“不”字。 那些九丈二三阳神成就的乐见其成,古道友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 而九丈四五甚至九丈六七阳神成就的,即便不爽,也得强颜欢笑。 不就是出些低等炼煞资材之类么,比起以前那些大宗天骄,动辄索要墟海冥铁,可是“仁慈”百倍! 走到阳神境这个高度,修士是根本瞧不上那些低等资材。 在他们眼里,对自己修行无益之物,就是垃圾,瞅都懒得瞅一眼。 不说五十万份炼煞资材,就是千万份,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如一块墟海冥铁有价值。 “好!承蒙诸位道友抬爱,那贫道就不遑多让了!” 李青云微微一笑,指向赵慕雪、金岩真人等人十位预订客户。 “这一轮渡舟,你们先挑!” “剩下八个名额,以及下一轮渡舟名额,大家可以来预订了,都别急,优先照顾半年以上没有进过墟海的道友,以及腐国、莹国、黯国等国的道友……” 在李青云的目光环扫下,黑色海岸上难得一片祥和有序。 符合优先条件的各国阳神,喜不自禁,纷纷上前要了渡舟名额。 那些大宗修士,虽然失落,但也保持了良好风度,默默撞入身后的漆黑虚空,自动退出墟海。 大宗修士们心里甚至庆幸:“还好,这拥有三阶雷道神职的大佬,只是一共‘安排’三轮渡舟名额而已,就十天左右的时间,等得起!” 正文 第280章 日月齐天 墟海深处,阵阵涟漪震动传来,十八块青铜碎片被阴寒的海水,迅速推送到海岸。 在李青云的主持下,诸国阳神修士难得“相安无事”,和和气气御舟而去。 眼见众人散去,李青云笑了笑,便也退出墟海。 这两次,他都没在墟海,看到南宫风川与妙璇,也是有些好奇与疑惑。 回归现世。 他弹出两道金符,飞向灵宝宗方向。 “妙璇、风川,你们不需要去墟海采集黑土阳火么?” 不久后,就有金符传回。 妙璇的笑声清灵动人:“墟海竞争太激烈了,我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全力感悟道法,打算晋升二阶火司命再入墟海,这一两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南宫风川则有些郁闷,回道:“上次被人强势打出墟海,暂时稳一下道心……” 李青云就笑了:“往后你们谁想入墟海,提前跟我说一声即可,墟海那里,我应该还有有几分面子的!” 南宫风川大喜:“对啊,你可是二阶雷公,我之前也是怕麻烦你,那便这样说定了!” 妙璇则还是婉拒,看来是对冲击二阶火司命,已颇有信心。 …… 观主大殿。 李青云盘膝而坐,俊脸露出一丝笑容。 “妙璇竟然快要晋升火司命,看来多少也有那一截阴玉净莲的作用在!一截阴玉净莲虽然还不足以让她凝聚无瑕道体,但也是受益匪浅,加上她本就悟性非凡,能问鼎二阶火司命,倒也说得过去!” 接着,他心神一动,却是浸入另一个黑暗混沌的大道空间。 火法大道序列神职空间。 即便他没有刻意修炼火法,之前也是为了教导阿黎、李祚等弟子,去稍微涉猎一下,但架不住无暇道体,以及诸般道法底蕴广博而雄厚,平常与阿黎等弟子随便讲几句火法心得,也能收获深刻的感悟。 不知不觉间,他火法一道,也已经踏入“通神”层次。 现在,也是兼任一阶“星火使”。 随意一道火法施展出来,威力就已经远超以往。 黑暗混沌之中,一道璀璨绚丽的火法大道序列阶梯,自下而上,绵延至感知的最高处。 李青云左右一看,又往上凝视片刻,顿时感慨不已。 “火法,不愧是阴天域最主流的道法,大道至繁至荣,神职宝座如群星闪烁,堪称耀眼……” 他往左边看去,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神职席位,悬浮在黑暗混沌之中。 足足有两三百位“星火使”! 视野之上的尽头,二阶火司命的神位,也高达惊人的三四十座! 可见火法大道,何等的繁荣鼎盛! 相比之下,雷法大道就显得十分冷清了。 略一感知妙璇与南宫风川在星火使一列中的位置,李青云便悄然退了出来。 他座下十一名一代弟子,目前看来,最快积累火法底蕴,能晋升星火使的,却是武帝李祚。 之前李青云最看好的,是大弟子阿黎。 但南幽建国后,李祚得了开国气运,修行却是犹如神助,在火法上也是一跃千里。 “南幽,当是属火德……” ……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云又进了一次墟海,主持渡舟分配。 现世中肉身横渡,也悄然入账一千多万炼煞资材。 在腐国交易时,他顺便去见了见原太子李炎,鼓励其隐忍,以待时日。 如果李炎将来愿意,那他就是再坐上大幽那张龙椅的最佳人选。 两千多万的炼煞资材与灵米物资,已经足够支撑南幽四郡人口修炼之用,至少这两三年是不缺的,李青云也就再次消失于墟海。 这让许多九丈二三的阳神修士,怅然、遗憾不已。 他们怀念,古道友主持墟海渡舟的时光。 观主大殿,李青云自是再次进入专注潜修的低调状态。 “南幽香火越发鼎盛,我每日打坐,已可增长约七十法力,后年必可臻至阳神大圆满……” 他也感应到,每天七十炉法力,已经是目前南幽四郡香火能加持的极限了,这还是借着南幽“人人享有公平修道权”的首波爆发之利,才冲上来的。 要再有所突破,就只有靠日积月累。 不知不觉,又是年底。 南幽建国首个春节,武帝李祚及满朝文武都非常看重,处处张灯结彩,欢庆太平盛世。 李青云的修为,也突破至阳神四层! 大幽刚入新年,刘朝却传出重磅消息。 献帝忽然告病,据说是征战中留下的旧伤复发,龙体虚弱,休要精心修养。 刘朝就传告天下,皇后钟夜月暂摄朝务,协助献帝治理天下。 接着,就有大臣上奏,提议皇后当为帝后,“月皇”之名,就此显世。 献帝,月皇,一时二帝在位,日月齐天。 在刘朝传告天下这一刻,盘坐殿中的李青云瞬间就感应到天地间的气运波动。 他微微睁眼,手指幻动,视线仿佛突破大殿穹顶,落在虚天之上。 “推算中,月阴宫在这轮王朝更替,会诞生一位将来相当了不得的人物,此人却不是月阴宫那位即将羽化的至上境!” “现在日月齐天,虚天气机有感,此人是谁,却是呼之欲出,当是那位月后钟夜月了……” 他又占卜数次,细细推演。 心中已是越发明了。 此轮王朝更替,看起来灵宝宗是得了最大好处,但实际上月阴宫也不遑多让! 月阴宫那位至上境,获得羽化升格的助力。 这却是明面上的好处。 暗地里,这位月皇月后,却是月阴宫的第二处布局所在! “月阴宫也有真正的高人啊,谋划深远!这位月后钟夜月,当是他们极为看重的道君种子……” 很快,弟子阿虎都恭敬叩门,递上一封符信。 李青云点开一看,正是他的暗棋上官婉儿,及时传递来情报。 “尊主,我也查明,当今月皇钟夜月,就是我宗最神秘的第一圣女,她真名夜月,挂上钟家家主嫡女身份,就是意在新朝皇后气运。有宗门前辈隐约提到,第一圣女天资横溢,极为惊艳,数年前就是阴神境……” 上官婉儿的情报来得还算及时,补上李青云心中最后一块推测空白。 “原来如此!这位叫夜月的第一圣女,看来要么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转世重修,要么就是真正的绝世妖孽!” “倒是蛮期待的,这位夜月圣女,是否也在以大幽为棋,谋图什么……” 他微微一笑,便再次闭目,沉浸在增长道行的惬意中。 心中,却泛起一阵波澜。 碧幽宫、月阴宫都不是易与之辈,接下来大幽必然是越发精彩,也更加波谲云诡,风云激荡。 正文 第281章 真君阻道 新年一过,又是过去三个多月。 李青云修为,突破至阳神五层。 幽国月皇在位,展现无比的手段与才华,宽税赋,善待民,严治吏,大力整改道子监,与诸郡府兵制等,迅速在民间收获极高的威望,深受黎民百姓爱戴。 一时间,民间甚至已有几分只认月皇、不知献帝的架势。 而尽管如此,献帝似乎也默认,并未做出什么反应。 平日上朝时,献帝也多是称病不朝,或上朝也不怎么发表意见,甚是大度,让月皇钟夜月处理朝务。 在月皇这一系列的铁腕治理下,民间向南幽之心,都为之一遏。 还好,此时的南幽,勉强已有近三百万人口,繁衍生息几年,便是四郡人烟稠密。 这天,殿中。 李青云心念一动,浑身顿时噼里啪啦雷光闪烁,一道道雷环凝现出现,盘旋转动,悬于脑后,宛如神灵之环。 接着,他头顶之上,无数道细小雷电,忽地自动组成一顶象征帝王威炎的九旒冕。 冠冕熠熠生辉,冕前后各有十二颗雷电凝化的玉珠,正是帝皇之规格。 只是,这九旒冕光华一闪,便迅速隐去。 “今日,当晋升雷帝之位!” 李青云清啸一声,念识立刻进入雷法大道序列阶梯空间。 雷法底蕴已足,自当问鼎雷帝! 嗡! 黑暗混沌的雷法大道空间,那高悬混沌中的三张金光闪闪的雷君宝座,最右边的那一张,那尊雷法巨灵,忽地光华大亮,体内发出轰隆震鸣之声,大片雷电如游龙电蛇,盘旋飞舞。 吼! 李青云的雷法神躯,忍不住低吼一声,本已三丈高的躯体,顿时再次拔节而长,膨胀升腾。 四丈、六丈、九丈…… 最后竟是九丈九高,堪称伟岸! 与此同时,李青云心中生出淡淡的明悟:“雷帝位阶,非同小可,竟已隐隐打穿大道混沌空间与内景深藏之间的某种通道,我阳神之躯如何,雷帝身躯便能壮大到相应高度!” 他这晋升动静,可谓极为惊人。 咻!咻! 旁边那两张黄金神座,顿时接连有光华凝现。 首先是之前见过雷天宫那位雷贤真人,接着是一位白须飘飘的老道。 两人自然被李青云晋升动静所惊动,第一时间就进入雷法大道混沌空间,他们原本以为,是对方要晋升。 但一进来,看到是李青云伸展雷法身躯,散放澎湃神威后,都是忍不住惊呼! “怎么是这位何道友!” “老夫记得,何道友才晋升雷君位阶没多久吧!真是,后生可畏啊!” “捧玺真君,许久未见您老现身了,莫非已快是至上境?” 雷贤真人与那位白须老道,简单寒暄两句,都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升腾的李青云身上。 那位捧玺真君,更是主动含笑祝贺:“老夫捧玺,为何道友晋升雷帝贺!” 既以真君自称,此人必是上三境的恐怖人物。 但此时此刻,他也主动示好,显然想要与李青云结交一番。 李青云便欣然接受捧玺真君的祝贺,含笑点头: “多谢两位道友,今日贫道,就先走一步了,希望不用多久,你我三人,还可在上方再聚!” 他这番话,说得极好,可谓说到捧玺真君与雷贤真人的心里。 两人便脸色一喜,热情拱手:“借何道友吉言,我等必能在雷帝位阶上相聚!” “嗯,那贫道就去也!” 李青云笑了笑,双臂微微一张,那九丈九的雷法神躯,便从黄金宝座上升腾而起。 在捧玺真君两人目眩神驰的注视中,李青云的雷法神躯沿着大道阶梯,犹如升格的神灵,不断升腾,越飞越高! 在李青云上空视野的尽头,原本只有孤零零的一张玉光神座,现在光华璀璨,却是在缓缓凝聚第二张巨大的神座。 嗡! 那原本只有淡淡虚影的玉光神座上,顿时也神光一闪,凝现出一尊九丈八高的雷法神灵。 他头顶凝现一顶雷电铸就的九旒冕,面目苍老,白须飘拂,目光冷漠,俯瞰下方升腾而起的李青云,似是极为不喜。 “本真君,从没有与他人并肩而坐的习惯!” 接着,这位老道就朝下方升腾中的李青云漠然一指。 “镇!” 一点雷玉之光,便从老道头顶的九旒冕中飞出,然后朝下方的李青云落去。 虽是一点,却极为恐怖! 李青云一直仰望上方,从上头老道一现身,他就提升警戒,随时应付可能的刁难。 他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又何况是此等大道之争! 大道神职,每晋升一阶,神威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下面位阶形成绝对的碾压。 越往上,越是如此。 任凭是谁,也不会看着别人超越,或者与自己比肩,分享权柄。 “破!” 眼见那一点雷玉光辉落来,李青云大喝一声,也是丝毫不惧,挥拳轰去! 轰! 明明只是一点光辉,李青云巨拳轰中,却犹如轰中一座坚不可摧的神山。 那雷玉之光,在拳头轰击之下,仅是往上后退一些,接着便又砸落而下。 轰轰! 李青云也不客气,连续出拳,一边击退,一边顺着这点空间,慢慢升腾。 “咦!底蕴如此深厚?倒是比十年前的雷贤小辈,还要生猛许多……” 高处,那老道有些惊讶,但也不以为意。 他镇坐雷帝神位,已有千年,出手阻难过的后进,绝不止李青云这一个。 十年的雷贤真人,就曾尝试升腾,却被他一指镇压。 百年前的那位,也是如此,只不过那位运气更差,被阻拦之后,没多久就听说在生门中陨灭。 至于五百年前……那就更不需多说。 “大道之巅,又岂可与别人分享!” “老夫,不也是被上头那位,死死镇压了数百年!” 老道冷漠低语,接着又是手指往下一点。 “镇!” 他头顶的九旒冠上,原本如宝石般的雷玉之光,一共有九点,此刻再次飞出一点,玉辉闪烁,砸落向下方的李青云。 轰! 李青云一惊,双拳齐出,狂风般砸出,硬扛两点玉光。 虽然扛住了,但升腾之势,却是蓦地一滞。 “老匹夫!” 他心中怒意涌起。 便身躯一动,落向那大道阶梯。 现今之计,只有如之前一样,依靠阶梯,步步登顶而上。 “那老匹夫,雷法大道的底蕴也是极为恐怖,今天,或许有些难了……” 李青云心中暗想。 但眉目间,那坚毅果决之色,却越发明晰。 今日,必须登顶! 他有种预感,一旦被上头那老道镇压阻道,自己必然道行受损,或十年之内,都无法再次稳定雷帝神位。 另外,南疆深处那座名“幽疆殿”的古老诡庙,里面孕育的那股阴冷凶意,也是呼之欲出。 尽管李青云已经在诡庙那块荒地上,精心布置了超级大阵,就为防备诡神出世,但冥诡比死门境大能还恐怖些,他也没有真正的把握。 南幽大局,鼎盛香火,自身道业,数百万民众等面前,李青云是没有退路的! “今日,贫道必登雷帝之位!” 李青云怒吼一声,挥拳震退两点玉辉,同时踩着阶梯,强势攀登。 上方高处,那老道却是笑了。 “其志可嘉,然井底之蛙,岂知乾坤之大!” 老道便又是一指! “镇!镇!镇!” 叱声中,只见又有三点雷玉光辉飞出,朝李青云镇压而去。 “止步于此也……” 正文 第282章 晋升雷帝 这下一共是五点雷玉之光,不磨不灭,猛地压得李青云攀登之势一顿。 犹如五座神山,压得他步步维艰。 李青云不得不停在大道阶梯上,调整气息节奏。 双拳难敌众手,他忽地收拳,任由五点玉辉落在宽阔的双肩之上。 顿时身躯重重一沉,压得他连退十来阶。 呼! 他吐口闷气,却终是咬牙止住退势。 “老匹夫,你无法阻我!” 调整一下,他便顶着五座神山般的压力,又坚定无比地踏上一步。 虽困难,但还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嗡! 五点玉辉与他身躯的冲撞,爆鸣出惊人的雷光,犹如新老雷帝之间的激烈攻防。 一步,两步,三步…… 缓慢,却坚定! 每一步都损耗李青云莫大的“神力”,但他却感觉还没到自己的极限。 “咦?这小辈雷法底蕴,竟如此惊人,以往吾五成力一出,基本已无人能扛……” 高处,那老道漠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丝丝惊疑之色。 “此子比那雷贤小辈,还要恐怖,倒是惊艳到老夫,不过老夫既然已经出手,就没有半途收手一说!” 老道略一犹豫,眼中恢复一片冷漠,再次朝下方大道阶梯上的身影指去。 “老夫要镇你,便是无人可挡!” 咻咻! 头顶那九旒冕上剩下的四点雷玉之光,便全部飞落而下,毫不留力地朝下方的李青云沉沉坠去! 轰! “老匹夫,贫道记住你了!” 玉辉轰然砸落,李青云双手紧紧抓住大道阶梯,眼眸尽是冷厉之色,身躯却再也站不住,急速下降,滑落。 九点玉辉就是九座神山,其重犹如虚天覆压,已经是上头那老道全力出手。 他身躯急速滑落,转眼已降落大半。 “升座”之举,似乎已可宣告结束! 下方雷君神座上,捧玺真君、雷贤真人不由望而叹息。 雷贤真人又是同情,又是有丝丝庆幸,叹道:“上头那位,十年前就阻吾升腾,让吾至今都不敢再踏大道阶梯!古道友,看来也是要失败!” 捧玺真君微微摇头:“这位古道友,道行底蕴非同小可,当为吾数百年来所见到的最强后辈。可惜,上面那老鬼也是极为不凡,又在那雷帝神位上沉淀一千余年,古道友可惜了……” 叹息归叹息,两人看到李青云要升阶失败,其实是窃窃心喜的。 与吾等再作伴个十几年,不也挺好! 大道阶梯上,电花四溅,九点玉辉压制之下,李青云身形滑落,手脚在阶梯上摩擦出刺眼的雷电光芒。 “定!” 他大吼一声,声震大道混沌虚空。 九丈九的雷法身躯,光华爆闪,全力一定,终于堪堪止住身形。 此时,他已滑落到下方雷贤真人他们的头顶不远处。 身上九点玉辉,依然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小辈,你倒也不错!老夫何时升阶,你何时再来便是,至于现在,还是退下吧……” 阶梯之巅,那老道见李青云竟然还能稳住身形,眼中顿时有些变化,但脸色语气还是那么傲然与冷漠。 仿佛他之所言,便是此间的至理一般。 “呵呵呵……” 李青云勉力扬首望去,看到尽头那玉辉神座中的冷漠身影,忽地发出一阵长笑。 “今日,贫道当与老匹夫你,彻底分个高下!” 他双肩一顶,宛如巨灵扛山,电光轰鸣,硬是扛着九点恐怖玉辉,咬牙缓缓踏上一阶。 这一步,是敌势已穷! 这一步,即是乾坤逆转! 彼之能为已尽! 现在轮到最终稳住的李青云,反击了! 嗡! 李青云又是咬牙一步。 九点如星辰般沉重的玉辉,被顶得雷火电花飞溅。 连续两步,便是成势,李青云犹如背山之人,步履虽艰,但终究一步步在挪动! 朝着那大道阶梯至高处,步步攀登! 他在雷法上的积累底蕴,甚至出乎他自身的预料。 如此坚韧!顽强!无敌! “小辈,老夫就不信了,如此阻力,你还能再爬上来!” 上端,那九旒冕的老道,终于无法再保持淡然,眼神寒厉,死死盯着那“蜗牛爬”的新人身影。 他甚至蠢蠢欲动。 如果可以,他当不要脸面,以上三境的道威伟力,一脚彻底踩死这只顽强的小蚂蚁。 可惜,这里是雷法大道神职阶梯空间,除了雷法本身的力量,其他诸般力量,皆无法在此造次! 老道眼中的寒厉之色,越发尖锐。 就在他眼皮底下,下方那道身影,终是一步步再次走到刚才的位置。 “呵呵,贫道,终究要让你失望了!” 李青云稳住身形,缓一缓力,仰头看向上方那早已“失态”的老道,忍不住讽刺。 那老道神情微微一滞,随即冷笑回道:“区区阳神五层,哪里来的底气,敢对一位上三境,如此撒野!” 顿了一顿,老道再次变得漠然无比,蔑视状俯瞰李青云。 “墟国,墟神宫,鹏泰!老夫,倒是期待,你何时上门来找死……” 墟神宫,鹏泰真君! 李青云一听,也是微微动容。 他曾神游诸国,自然知晓阴天域十九国中,那些顶尖的大宗势力。 在十九国两百余宗门中,最顶尖的只有三个,即祸国弥神宫,灵国灵神宫与墟国墟神宫。 比这三“神宫”略差些,但也强横无比的,还有泽国雷天宫,腐国腐月宫,血国血怒宫等。 像碧幽宫、明灯宗等这些,虽然也是一国之最强宗门,但跟以上顶尖大宗相比,还是大大不如。 但强如墟神宫,上三境又如何! 贫道要斩之人,即便阴天域来不及斩,那“上天”后,也是必然要斩的! “贫道记住了!” 李青云面色沉凝,咬牙再次缓缓踏上一阶。 一步步,终于靠近上头那张玉辉璀璨的雷帝神座。 “哼!” 那鹏泰真君眼睁睁看着李青云登顶,脸上阴晴变幻,终是有些挂不住脸皮。 刚才他有多自信,霸道,强势,现在就有多难堪! 冷哼一声,鹏泰真君的雷法身影,忽地迅速涣散,淡隐而去。 “呵呵,这老匹夫……” 李青云只觉身上陡然一轻,不由冷笑。 正文 第283章 冥诡显世 身影一晃,便已坐上那张巨大的玉辉神座。 他刚坐好,顿时虚空微微震荡,传递一丝喜悦,仿佛在为新晋雷帝祝贺。 背后浮现一圈巨大的雷环,接着头顶玉辉雷光闪烁,迅速凝聚出一道帝王威仪的九旒冕! 与此同时,李青云心里便有淡淡的明悟: “雷帝,即是雷法之帝,敕封下位修士,褫夺雷法道行,神威无边……” 这是雷法大道神职序列中的第四位阶,神威远在雷君之上。 登临此神位,李青云已能感应到,自身的雷法,已经带上几分大道的痕迹,即雷法大道的规则气息! 在现世中,仅一道神雷落下,寻常阳神境也必要身死道消。 而且,规则之力,将强行大幅消磨阳神境的底蕴,一个阳神境面对李青云,恐怕根本上就死不起两次! 死门境,就是掌握了死亡规则的真意,才那么强大,能轻易褫夺众生的性命。 如今,李青云雷法自带规则真意,当已可平视,甚至可击败死门境大能。 感知与适应一下雷帝神位权柄,李青云便信心大增。 即便面对死门境,他也无须再忐忑不安。 甚至在内景神藏世界,在他这个境界阶段,雷帝之威,已经无人能挡! 真正的雷神转世,恐怕都要自叹不如! 李青云又仰头朝大道阶梯的至高处望去。 混沌虚空尽头,也只有一张三色神辉的宝座,孤零零地悬浮着。 “上一阶,为雷尊……” 他心中有淡淡的明悟。 当他仰望凝视那张三色神座的淡微虚影时,却感应不到一丝“存在”的气息,仿佛此人,与他已是截然不同的层面。 心中蓦地猜到什么,便是大吃一惊! “莫非,上位执雷尊神位的存在,真灵已不在凡世!那,祂当是羽化之上的存在,即道君?” 李青云内心波澜起伏,实在是被自己的猜测,所惊到了! 他没有想到,在雷法大道序列神职混沌虚空中,还能以这种方式,接触到羽化升格的“道君”! “看来,道君也并非如想象中,那么虚缈神秘又强大。毕竟,雷尊神位于我而言,可能最多也就十年之功……” 他猜想,道君彼此之间,当也有强弱有别,犹如凡世修行诸境。 上头这位“雷尊”道君,也许就是“较弱”层次的存在。 而那位神霄伏魔道君,当还在雷尊之上! 平复一番心情,李青云就悄然退出大道混沌所在。 殿中,他双眼一睁,俊脸喜色再也忍禁不住。 “沏壶茶来……” 下意识地,他便轻轻呼唤一声。 只是刚开口,他就不由自嘲一笑。 “原来,竟是不知觉间,已经有些习惯上官婉儿与少姜在边上……” 他轻叹一声,就要自行取出一应沏茶品茗之物,小小地放松庆祝下。 殿外,却忽地传来妙璇的清柔浅笑。 “青云,我刚得一株灵茶树,想请你品鉴一二,可方便进来?” 闻言,李青云顿时精神一振,俊脸泛出几分玉光。 “快进来!你我之间,就无须客气了……” 大殿之门,自动打开,姿貌绝美、气质清灵的妙璇,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看向俊逸神秀的李青云,感应到淡淡的神威,美眸就微微一亮,脸上已有惊叹之色。 “我感应到那幽疆殿,今日当有恐怖大诡出世,便不请自来,与青云你一同镇压此诡,不曾想,你似乎又有什么了不得的突破!” “不急,诡庙那边,我早有布置,眼下那物显世,当还需要点时间,你我可先品茗一番。说起来,上次你我这般对坐品茗论道,还是半年之前!” “嗯……” 两人玉案前对坐,沏茶品茗,一时间谈笑风生,甚是融洽。 嗡! 半个时辰后。 南疆腹地深处,那幽疆殿诡庙所在,忽地腾起一股恐怖的阴冷凶意! 南幽的天空,都瞬间变得阴暗起来。 无数山民百姓,不由自主抬头望天,只觉心神不宁,莫名的惶恐不安。 “走,一起去看看!” 殿中,李青云与妙璇对视一笑,两人身影齐齐原地消失。 山林深处,阴冷荒地,三色诡庙。 此刻这里,阴云沉沉,覆盖八方,没有一丝阳辉,能从山林上空照进这里。 透过敞开的庙门,能看到三色诡庙里面,一道淡淡的黑影正在凝聚,要显世。 恐怖的死亡凶意,从这道诡异黑影身上,潮水般散发出来。 “当是冥诡了!” 荒地边缘,李青云与妙璇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他眼中神光一闪,看着诡庙那黑影,心中暗惊。 那黑影,人形,貌古,仿似古旧时的道人装扮,就是影子身上无数阴咒诡纹若隐若现,那阴冷死气等,都说明这就是一头实力极为恐怖的冥诡。 也许是感应到李青云与妙璇的出现,诡庙的黑影,忽地扭头看向他们,眼眶空洞无物,只有一丝丝暗红血迹渗出,滴落,让人发毛。 凡人见它,如亲眼看到“死亡”,必当场魂飞魄散。 一阵飘忽无定的诡笑,顿时在荒地虚空响起。 “血食,人羊……又有多久,没有尽情享用过了!” 那诡物黑影,目中无人,微微张开双臂,发黄发旧的破烂道袍,如枯叶坠落,刚落在地上,却是化为一缕缕黑烟。 “小心,此诡太恐怖了!” 妙璇玉颜变色,低语提醒李青云。 “无妨!此诡若是昨日现世,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镇杀,但是今日,它却必要化为灰灰!” 李青云淡笑一声,眼眸中泛起强烈的自信。 他身影一晃,已立于那诡庙前三丈之处。 恐怖的阴冷凶意,带着一丝九幽气息,潮水地覆压而来,竟瞬间摧毁他七八层的护体晕光。 最后一重晕光,也是摇摇欲坠! 要知道,这时候的李青云,修为已经阳神五层,九重晕光比以前还要凝练许多,这都挡不住诡庙及那冥诡的腐蚀与冲击! 寻常阳神境,站在这里的第一刻,恐怕已经晕光崩溃,心神失守,大概率要被污染扭曲! 堪比死门境的冥诡,已经不是一般的阳神境所能对付! “定!” “阵起!” 李青云却不慌不忙,瞬间意合雷帝之位,头顶之上,立刻凝现一顶雷玉光辉组成的九旒冕。 顿时,一阵淡而霸道无比的神威涟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雷帝神威! 涟漪一荡,那疯狂涌来的阴冷死气,顿时犹如遭遇天敌,大片大片消散,化为乌有。 接着,整个荒地山林,都轰然一震,五方雷动响起。 “五雷镇狱大阵!诡物,受死!” 李青云清叱一声,荒地古庙这里,顿时化为天雷的汪洋。 天雷劈开阴云,倾泻而下。 诡庙周围,一颗颗恐怖的雷珠凝现,然后朝庙里的冥诡黑影,劈头盖脸地轰打而去。 这次,可是“雷帝”御雷。 其威,死门境也不敢生受! 正文 第284章 阎罗之土 轰轰! 天雷滚滚,震彻天地,三色诡庙依然是毫发无损。 但一片雷珠灌入,诡庙里面就爆成了雷狱,那黑影冥诡成了狱中死囚! 冥诡身上连吃十几颗雷珠轰炸,身影都猛地黯淡下去。 嚎! 惊恐之下,它发出凄厉的摄魂阴嚎,无形涟漪冲荡四方。 顿时,荒地周边的树木花草,虫蚁走兽之类,都瞬间枯萎凋零,或死亡。 即便这一带,早已被李青云布置五雷镇狱大阵,严防阴气诡力散溢,而为祸南疆,此刻冥诡发怒之下,大阵也是隐隐封禁不住。 阴冷死气冲荡大阵,有一丝丝的溢出。 “焚!” 外围的妙璇大惊,丽影掠去,玉手一招,便有一朵朵清灵之火落下,点中那散溢出来的恐怖阴气。 还好,她这清灵之火也非凡物,拥有极为强大的净化神异,火焰一落,就与那一丝丝微淡的死气“厮杀”起来。 勉强遏制死气的大范围外溢。 否则,冥诡死气所至之处,必是生灵涂炭,魂飞魄散。 如碧幽宫鸣蝉真人那等死门境大能,还需要借青铜古庙束缚自身死亡凶意,又何况是冥诡这等真正的诡物! 李青云见状,也是暗惊不已。 如果此刻他没有晋升四阶雷帝神位,就算精心布置大阵,也真难以镇杀这头冥诡,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雷!” 他眼中杀意闪烁,朝诡庙那诡物又是一指。 头顶九旒冕上,便有一点雷玉之光,蓦地飞下,朝庙里冥诡落去。 那冥诡感应到恐怖的雷法神威,也是慌了。 “拘神!” 它空洞的眼眶,也立刻看向庙外的李青云,那眼眶中有幽焰瞬间亮起,凝现出扭曲的“拘”字。 同时,它伸手,朝李青云隔空虚抓一把。 李青云顿时感觉自己神魂不稳,连内府中的阳神,都猛烈摇晃,要破虚而出,被这冥诡一把“拘”了。 “吾乃雷帝,区区诡物,也敢摄吾魂,拘吾神!” 他意合雷帝,舌绽春雷,大喝一声,神威爆发,那九旒冕顿时玉辉大亮。 玉辉一照,他要外飘的神魂,便又稳了下来。 帝者,至尊也。 冥诡虽强,本质层次之类,却远不如“雷帝”。 李青云凭借雷帝神威,一举破掉那冥诡的阴法。 那冥诡却是难了,那点玉辉一落,它在诡庙里疯狂躲避,也是转眼即中。 “嚎!” 它那道黑影,被玉辉点中,顿时如遭重击,猛烈扭曲抽搐起来,身影都黯淡下去,几乎要涣散。 “血食,人羊,何以拥有真正神灵的力量……” 冥诡嚎叫着,一蹿就飞出诡庙。 庙里虽然安全,但却在雷珠狂灌之下,却犹如囚笼。 “找死!” 见此诡还敢出庙,李青云不惊反喜,清叱声中,喀嚓巨响,几柱神雷瞬间炸下,炸得此诡鬼哭狼嚎。 “道人,你不过依仗道场阵法之利,待吾出去吸足血魂,必再回来吞了你……” 冥诡真正怕了,放出狠话,便咻地升空而起,想要逃遁。 李青云不由笑了。 他朝空一指。 “雷网!” 就见虚空蓦地现出一张巨大的雷网,那冥诡一冲,就落入雷网之中。 雷网又是迅速收缩,捆住此诡,拖往李青云那边。 冥诡化为一团黑烟,左冲右突,想要逃走。 但李青云嘴唇翕动,喃喃有声,一道道神异的雷咒禁咒脱口而出,纷纷落在雷网之上,那网便成了真正的狱网。 他心念一动,又有滔滔雷电之力,凝为一只电光闪烁的巨手,轻轻按下,那雷网中的冥诡就再难动弹。 “那道人,放开吾!往后吾与你划疆而治,只要此地一半的血食……” 冥诡缩在雷网中,惊惧,颤栗,已经开始服软。 但想到身后的三色诡庙,它又似乎颇有底气。 “冥顽不灵!” 李青云冷笑,叱道:“区区诡物,转瞬即是一撮阴灰,也敢与贫道讨价还价。” “雷!” 他作势一指,就要彻底镇杀。 “且慢!吾服了,服了,道人还请手下留情!” “你当也知道,吾一死,用不了几年,幽疆殿必有更厉害的存在出来……” 冥诡是真的怕了,面前道人的雷法太过恐怖,灭它其实就是几道雷的事情。 “死”在这等雷法下,那就是真的灰飞烟灭。 李青云冷冷地看着雷网中的黑影,心中转动,想着要怎么拘禁与处理此诡,才不会影响南幽,又能稳住三色诡庙。 他淡声说道:“妖诡之类属,皆不可信!你这诡物,要贫道放过,贫道又何以心安!” 冥诡犹豫一下,终是幽幽道出,一个让面前道人“安心”的法子。 “庙里,有三色泥土,道人你如敢入庙,取上一团,再捏成泥塑,便能将吾封禁其中……” “入庙?三色土?”李青云眉眼一动,却杀意散溢,冷厉说道:“还敢诓贫道入诡庙,看来是真留不得你!” 喀嚓! 虚空便再次响起神雷的轰鸣。 “住手啊!吾绝不敢有害你之意,那三色土极为不凡,对吾等诡物,有着天然的压制……” 冥诡大惊失色,连声求饶,把三色土的隐秘,都坦白说来。 咻! 丽影一晃,妙璇面有余悸地走了出来。 她站得稍微远些,显然是受不住那冥诡散溢出来的阴冷死气。 她开口说道:“青云,此诡倒是没有作假,那三色土,当是古书中所提的阎罗土,此土可压制一切诡物!”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幽疆殿中,不容生灵,要入庙,只能是足够强大的死物,否则会承受不住里面恐怖的死气……” 李青云微微沉吟。 忽地,袖口滑出一尊自身的木雕道像。 道像落地,便化为一尊栩栩如生的俊逸神秀道人,姿貌与李青云真人一般无二。 “青云这手幻法,真是神乎其神!不过,寄托其中的魂念,也不属于死物……” 妙璇美眸泛起异光,看看那木像幻化的“李青云”,又对比看向李青云本人,赞叹不已。 她几乎难以分辨真假。 青云之才情惊艳,真是数千年难得一见。 “无妨!一缕魂念,我还是损失得起!” 李青云一挥手,木像假人就朝幽疆庙走去。 如果真如妙璇所说的,诡庙里的三色土,是所谓的阎罗土,那此庙就不再是“大凶诡弹”,而是一处“福地”。 能镇压冥诡甚至更恐怖诡物的泥土,不是“神物”又是什么! 雷网中动弹不得的那头冥诡,空洞的眼眶直直看着木像假人,渗着暗红血迹,似乎是有些遗憾。 它希望,道人亲自进去。 那就,嘿嘿…… 正文 第285章 泥塑封诡 李青云瞥了冥诡一眼。 此时,木像假人已经走到诡庙门口,那匾额“幽疆殿”之下,止步站定,朝里面观望。 但庙中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遮蔽外面观测,显得幽暗阴森,朦胧模糊,只能看个隐约。 与此同时,庙里散发出来的阴冷死气,迅速腐蚀着木像身上的光华。 “啪!” 随着一声轻响,木像身上所有光华瞬间消散,黯淡下去,李青云施展在木像身上的幻法、阵法等,也悉数崩解。 木像回归木像,雕工再精细,也就是一截死木。 那死气也迅速渗透到木像内部,要破坏李青云布置在里面的最后禁制手段。 他寄托其中的那缕魂念,顿觉阴冷无比,感觉到一股来自神魂之上的死亡阴影,就要覆压,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死亡的气息。 “转移!” 李青云心念一动,立刻沟通位于死寂深渊层面的神秘魂尸。 汹涌的阴冷死气,顿时犹如找到最好的同化目标,呼地涌入那未知层面。 黑暗死寂深处,诸在俱灭,一具古老的青铜古棺静静躺在那里。 棺中,那具面容阴白的神秘魂尸,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里面。 在李青云三颗青玉莲子魂念的努力下,魂尸体内一直不停地运转着“炼煞化婴”的修行法门。 上次李青云去到烛国,交给原公主李少姜的炼煞阴神破境猜想与感悟,基本都是来自这具神秘魂尸。 魂尸体内宛如无穷大的死星,无比沉重,与顽固。 炼煞化婴的运行法门,现只能在它两根手指头处运转,但饶是如此,李青云通过一丝隐约的联系,在炼煞之道上,也收获匪浅。 魂尸体内黑暗混沌,板结一块,诸窍不分,但那两根手指头却被炼化出一些隐约的“窍”,煞力流转,给李青云带来振聋发聩的炼煞感悟。 但此魂尸自身,却偏偏没有自动破境的能力,就像再汹涌澎湃的潮水,也冲不开静默无声的堤坝。 犹如被锁死。 它,终究需要“外法”来启灵。 此刻,在得到恐怖如潮的阴冷死气注入后,神秘魂尸左手的第三根手指头,便也忽地一动,似乎得到的“滋养”,化开了一点板结之块,里面也有煞力开始运转起来。 在神秘魂尸的“掩护”下,木像假人内部最后的一点禁制,以及守护其中的那缕魂念,才压力大减,堪堪保存下来。 “进去!” 李青云驱动木像假人,失去道法加持的木像,就显得相当笨拙与僵硬,慢腾腾地抬步,跨过那道幽疆殿的门槛。 嗡! 魂念的视野,顿时为之一变。 此时李青云“看”到的景象,与站在庙外所见,截然不同! “视野”中,是一座古老荒废的神殿内部,幽暗,阴冷,丝丝阴风游走。 神殿上首正中位置,摆放着的一张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破旧案台,案台上放置着一盏古老的铜灯,还亮起一点淡淡的幽光。 这幽光,给李青云的感觉,也是犹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铜灯里面装的,似乎一滴黑色的异血,维持着灯光不灭。 借着这盏灯的微弱灯光,李青云才“看”到,在神殿四周的墙根下,停着一道道泥塑像。 它们似乎全是由黑白黄的三色土捏造而成,只是过于小巧,犹如玩偶。 有人形,有妖魔诡物之形等,由于太古老了,已色泽晦暗,缺胳膊少腿,或面容都糊掉,或鼻子眼珠都碎掉。 泥塑站在幽暗处,此刻早已无光的眼珠或空洞眼眶,似乎都齐齐看向刚入殿的木像假人,气氛越发诡异。 恐怖的死气,从神殿中的每一个泥塑,每一个物件中散发出来,弥漫每一个角落。 李青云立刻感应到,即便有神秘魂尸托底,木像最后那点守护禁制,也要马上溃散。 “三色土,哪里有三色土!” 木像假人笨拙而高度紧张,扫看古老的神殿各处。 最后,他看向那盏幽光铜灯的背后,似乎隐隐有更“鲜艳”些的三色土光泽。 木像快步走过去。 绕过古老的案台,他才看到,灯光背后的确是有一堆三色泥土。 只是,那是一具站着的巨大“三色泥人”。 泥人全身溃散,线条形体之类早已模糊,脖子上的头颅也已缺位,整体看上去就像融化中的彩烛,往下缓慢地滴淌着三色泥。 李青云也没时间细看,控制木像假人,弯腰捧起一把三色泥土,就赶紧出殿。 啪! 木像刚一脚跨出幽疆殿的门槛,就再也无法维持形体,全身已经腐朽不堪,啪啦散落一地。 李青云都来不及收回那一缕魂念。 诡庙里面的死气侵蚀太恐怖了! 不过,李青云与妙璇都不由松了口气。 至少三色阎罗土是带出来了! 倒是那雷网中的冥诡,空洞的眼眶似乎也流露惊异与失望之色。 它难以理解,为何一个脆弱不堪的木像假人,还能从那里面带出一捧“冥神之泥”。 “塑形!” 李青云伸手一招,法力裹卷,那团三色泥就飘过来,并在他意念下,开始塑形,变化。 同时,他嘴唇翕动,一道道雷咒符文落在三色泥上。 须臾间,一座白须苍老的老道泥塑,就“捏”成了。 法力造化,泥塑膨胀,便如真人一般高度。 要是雷法大道神职序列阶梯,另外那位雷帝鹏泰真君在此,一定会暴跳如雷。 泥塑面容相貌,分明是老夫嘛! “你,自己乖乖进去!” 李青云眸光一冷,看向那头又纠结犹豫起来的冥诡,头上九旒冕顿时飘下两点雷玉之光,作势要落下去。 “别,别,吾进去就是……” 刹那间,冥诡必已思虑万千,衡量利弊,终于不愿一“死”。 它窝囊地化为一缕黑烟,从散开的雷网中飞出来,接着漂浮在三色泥人的天灵盖上,盘旋三匝。 “嗯?” 李青云冷哼。 那冥诡一颤,终是从三色泥人头顶没入。 诡物一入,那泥人体表的三色顿时缓缓隐了下去,面容须发服饰等,则是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它尝试着踱步,见非常利索,感觉到“生而为人”的怪异体验,面容上竟有忍不住的喜意。 “不错,不错,道人你的手艺,还真挺不错的!” 诡物似乎迅速适应这具“囚笼”之躯,变得有些唠叨起来。 正文 第286章 圣女联姻 李青云淡淡一笑,说道:“贫道赐你一名,犬鹏!” “往后,你便在此守庙,不得离开方圆十里!” “犬鹏”一名即出,那冥诡泥人老道不由一愣。 身后亭亭玉立的妙璇,玉脸上不由也露出丝丝的“精彩”,她想笑,但终是忍住。 心里却是猜测,是哪位名中带“鹏”的修士,得罪了青云! “你若安分守己,自可留你长久!若是妄图暗中生事,贫道天雷一出,便教你彻底湮灭!” 李青云眸光冷冽,对着“犬鹏”冥诡凌厉警告。 犬鹏老道自知大势已去,似是已经认命,便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它走到诡庙门前的阴影处,盘膝一坐,竟是假寐起来。 “我们走吧!” 李青云深深看了幽疆殿一眼,便朝妙璇笑笑。 两人身影一晃,瞬间遁去。 诡庙这里有大阵封锁,现在那冥诡犬鹏,又被三色阎罗土压制拘禁,暂时当也无恙。 一场原本可能摧毁整个南幽的诡灾,就这么悄然无声地被李青云解决。 他心里其实知道,那冥诡甘愿自我拘禁,必然是因为还有一丝脱逃的可能,或是其他想法。 但他不用去猜,诸般禁制布置在那里,此诡一逃,他立刻就有感应。 越到后面,他修为越高,此诡便越是要认命! 除非,它真不想“活”,那就超度之! …… 不知不觉,距离镇压冥诡,又是过去一个多月。 这天,李青云在殿中打坐修行。 一个月下来,他时刻留意着那冥诡犬鹏,见其颇为安分,就是每天在诡庙十里之地晃悠,便是稍微放心下来。 但冥诡毕竟是冥诡,它的出现,加上诡庙的影响,南幽的妖诡还是慢慢开始多了起来。 李青云却不担心。 只要不是阴神之上的妖诡,他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交给南幽朝廷,以及灵宝宗上下去对付。 都是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材而已! 此时,一身玄黑金线道袍,越发清丽干练的阿黎,衣袂飘飘,脚步轻盈,穿过院落,来到观主大殿门前。 她已是开府境修士,也被武帝李祚封为南幽国师,又是青云真人的大弟子,在南幽已是极具威望,地位尊崇。 不过,山民百姓眼中再“高人”姿态的她,进了镇南灵宝观,也自动回到观中大师姐,以及师尊跟前弟子的角色。 尤其,她一直替师尊,维护着与月阴宫第十二圣女上官婉儿的沟通渠道。 不太重要的,她与李祚商量着就自行解决。 觉得有必要禀报师尊的,她就会亲自送至师尊面前。 “弟子阿黎,有事禀报师尊!” 隔着殿门,阿黎垂手而立,脑海里已有那道俊逸神秀的身影,常年孤冷在里面殿中打坐潜修的画面感。 师尊,肩上扛着南幽还有宗门,真是太不容易了! “何事?不甚重要,阿黎你们自行处置就是!” 李青云淡淡的声音,从殿内飘了出来。 阿黎清丽的脸上,便露出丝丝有些促狭的笑容,说道:“上官婉儿刚来符信,说月阴宫的念梦真人,三天后将亲自带着弟子,来南幽与师尊你面谈!月阴宫正式的拜帖符书,很快也会送至。她们,有意将第七圣女巫玥,嫁给李祚师弟,似乎是冲着与南幽联姻结亲来的……” 想到李祚师弟,也要成婚娶妻,开枝散叶,阿黎也是有些感慨。 可惜师尊,都没有留下血脉子嗣哦! “圣女巫玥,联姻南幽!” 殿中,李青云终于面容一动,睁开双眼。 他伸手一招,阿黎手中的符信便飞入,落在手中。 法念一扫,俊脸上就有了笑意。 “第七圣女巫玥,为月阴宫此次准备羽化升格的那位至上境的嫡系后裔,这身份相当可以!想不到李祚这小子,还真有几分福气,能娶到这等人物……” 符信中,上官婉儿提到这位月阴宫第七圣女的身份,她名巫玥,乃至上境的云孙辈,现在年方二十左右,已是金丹境! 乍看上去,这巫玥圣女,无论身份血脉,道骨灵根,还是修为道行,都足以匹配武帝李祚。 李青云现在,自然也大概猜到一些月阴宫的修行隐秘。 此宗各种修行破境,可能涉及到很多的“借运”。 当年,他就被上官婉儿给“借运”。 后面的刘朝“月皇”,真正身份月阴宫第一圣女夜月,也要借刘朝开国气运。 现在,月阴宫又看上气象蒸蒸日上的南幽。 武帝李祚,归为一国之君,却迟迟未娶,皇后空落。 月阴宫自然是早已心动。 “阿黎,你与李祚他们,做好一应礼仪就是。那念梦真人,到时为师亲自接待!” “喏!” 阿黎衣袂飘飘,轻步退下。 没一会,她就转到道观的讲经堂,临时开课,给观中弟子讲授火法之道。 …… 月阴宫,十二柱峰之一。 一座极为隐秘的上境洞天。 洞天深处,玄妙道韵流转,端坐着一道曼妙的淡淡丽影。 这道丽影青丝如瀑,面向玉壁而坐,身影似真还幻,似乎随时可能渺渺而去,可谓玄之又玄。 在丽影身后的下方玉阶处,站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绝美白衣姑娘。 白衣女子此刻玉脸微微染晕,嘴角抿出一丝倔强的抗争之色。 她低头躬身,曲线优美,美眸中流露着一丝的嫌弃。 “怎么,玥儿你还看不上,南幽武帝那小子?” 背向而坐的离尘丽影,淡笑发声,玄音袅袅,如从虚天之上落下。 下方的白衣美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远祖母,那李祚,玥儿也曾细致打听过。他原本不过是没落侯府,一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姿貌平平,道骨灵根更是不堪入眼,若不是借了那位青云真人的福运,恐怕早已沦为街道的一路人……” 说到这里,巫玥声音更低些,却似在强调:“诸宗才情远胜李祚的年轻人物,不知凡几,比如玥儿认识的碧幽宫天骄,南仲陵,姿貌、心情、才情及背景身份,其实都远在李祚之上!” 她言下之意,自是暗示看不上李祚,且已经心仪碧幽宫的南仲陵。 “南仲陵,南家的人?看起来,倒也不错,南家老祖应该是叫南辰吧,距离生门境也仅一线之距。” 那离尘丽影淡淡笑道:“不过,玥儿你毕竟见识还是浅了!在我看来,南家背景亦或那子上等道骨灵根等,都不及灵宝宗那位青云真人的道运牵连。那李祚,是青云真人身边,气运最隆之人,更拥有开国之福运!” “我即将羽化升格,往后再难干涉凡世,却是一心为你好!我这一脉女丁稀疏,后辈中仅巫玥你,还算看得过去!” “那李祚,就是我为你细细挑选的天命之子。忘记那运道不够的南仲陵,珍惜你未来的天命夫君才是,否则往后你在夜月面前,将再难望其项背……” 正文 第287章 阳神圆满 三天后。 南幽来客。 镇南灵宝观,观主大殿也难得打开,光亮通明。 李青云立于门前,微笑看着一行月白道袍的女修,在李祚与阿黎的陪同下,颇为正式隆重地登观拜访。 这十几位女修,皆是姿貌不俗,其中又以月阴宫阳神念梦真人为首,落后念梦真人一个身位的,是一名二十左右的绝美女子。 李青云的目光,隔空落在那位绝美女子身上,手指幻动,当面占卜推算。 一会儿后,脸上的笑容便是浓了些。 “这位巫玥圣女,倒也不是凭白借运之人,与李祚倒是颇为登对……” 此时,那肤白如雪、气质淡雅的念梦真人,远远地就朝李青云作揖,含笑说道:“青云真人,冒昧造访,倒是打扰真人清修!” 她之前在幽京,想要阻扰李青云带走昭宗遗体,与他在虚天斗法,却是败得很惨。 现在笑容晏晏,毫无尴尬之处,倒也算拿得起放得下。 李青云也就抬手回礼,微笑道:“诸位道友玉驾莅临,乃贫道之荣幸!” 接着,他又看向圣女巫玥,点头说道:“真君后裔,果是风采出众,才情惊人,不错!” 他这一声“不错”,意义就相当重大了。 代表对巫玥的认同,也是对月阴宫的这次主动攀交示好,表示接受。 闻言,念梦真人顿时眉眼舒展,越发愉悦。 一身白袍、肤白貌美的圣女巫玥,望着台阶之上那俊逸神秀、似有淡淡无瑕道运缭绕的身影,也是心中一松,然后玉脸染晕。 被青云真人当面肯定,她竟有些心花怒放之感。 不由地,巫玥就朝旁边的李祚看去,见其虽然面貌比较普通,但英武勃发,尤其眉眼间有一两分青云真人的样子,倒是感觉有些能接受了。 “念梦道友,还请入殿一叙。” 李青云“点评”完巫玥,就朝念梦真人做个邀请手势。 “正要与道友,请教道法!” 念梦真人微笑如花,大袖飘飘,青丝飞扬,就脱离众人,独自上前,与李青云寒暄。 阿黎、李祚等人,便引着巫玥等月阴宫女修,往偏殿那边走去。 一众小辈,自是不可打扰前辈私聊。 最重要的事情确定,月阴宫这趟就算大功告成。 青云真人、念梦真人两位私聊,则是有另一个层面的意义。 殿中,两人隔着玉案对坐,茶香袅袅。 李青云敬茶之后,主动问起月阴宫那位至上境。 “巫珺真君,又是哪个良辰吉日,羽化升格?李、巫既是亲家,到时贫道总是要去恭祝一番!” 阴天域神秘诡谲,修成道君,似乎也离不开凡世香火,这是李青云一直很好奇也很困惑的地方。 现在与至上境的后裔结成亲家,他自然是去现场观摩“羽化登天”,看能否发现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更想确定,炼煞入道,与清阳真法成道之间,在此界到底为何“水火不容”! 念梦真人浅浅一笑,越发清丽离尘,回道:“真君已经传下法旨,明年七月,择日飞升。到时,青云道友自是可来参加真君的飞升大会!” “另外,真君早点确定巫玥与武帝的婚事,便是要彻底放心飞升!” “善!两人的婚事,也是南幽的大事,自是越快越好!” 李青云也不掩饰喜色,持盏又向念梦真人敬茶。 事情确定,两人就更放松随意。 稍后,念梦真人玉掌之上,忽地幽光一闪,浮现一盏小巧精致的青铜灯。 她似有深意地看向李青云,主动介绍此灯。 “月阴宫与灵宝宗既然已算盟友,青云道友又是爽快之人,我来之前,宗门就为道友准备一份小小的心意。” 说着,她纤美的玉掌上,那盏青铜灯上,一枚枚咒文就接连亮了起来。 最后灯芯亮起,就有一圈圈安宁神魂的涟漪,在殿中不断荡漾。 李青云顿觉神魂一宁,仿佛更加安稳,不易为诸力所动。 他眼神微微一亮。 “青云道友你乃道运所钟之人,当可登临死门境。但来之前,真君曾托言,让你不要妄入死门冥土,因为碧幽宫有莫测手段,可能会针对你。” “此灯,为本宗秘宝,名寄魂灯,入死门前,留一缕魂念于灯内,那即便在死门冥土遭遇不测,也不至于神灭,通过此灯自可损耗道行,重聚阳神……” 提到李青云道运所钟,念梦真人眸中都流露丝丝羡慕之色。 现在,幽国诸宗对李青云的认知,已经不再是所谓的“逆龙之子”。 毕竟逆龙都亡了,而青云真人的道行却似乎越来越强横。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要么是道运之子,要么就是虚天之上的存在转世! 这也是巫珺真君,为什么不惜利用最后的影响力,也要促成巫玥与李祚两人婚事的原因之一。 月阴宫甚至感到惋惜,没有早早认清青云真人的底蕴。 否则在阴神境,即可有机会以宗门最优秀的阴神女修,比如第一圣女夜月,来与道运之子结成道侣,借来“大运”的! 夜月也就不用占去新朝“月后”名额,可留给其他圣女。 “寄魂灯,果然是好东西,那贫道愧受了!” 李青云法念扫过,在青铜灯里外转了一圈,暂时并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也就欣然收下。 心中暗道:“月阴宫也算会做人,坦明要借运的同时,也懂得付出一些……” 不过,这寄魂灯,他觉得应该已经用不上。 四阶雷帝神位,自可横扫死门冥土一切魑魅魍魉! 内景之中,显然神位最大。 他不觉得碧幽宫的阴谋手段,能在冥土,对自己折腾出什么浪花。 殿中,两人又是论道一番。 等到暮色初落,念梦真人才余兴未尽,起身告辞。 一番接触,以往那点不愉快,似是荡然无存。 …… 年中七月。 南幽武帝大婚,洞房花烛,举国欢庆。 太上皇李九龄红光满脸,乐不可支,直言等着抱皇孙。 皇后巫玥,也迅速为南幽数百万百姓记住。 本月,李青云修为,也悄然突破至阳神六层! 十月中,他修为突破至阳神七层! 年底之际,李青云感到脑海中的神秘道像,所吸收到的香火又涨不少。 结果就是新年刚过没多久,他再次突破至阳神八层! 新年三月,阳神九层! 接着又是势破如竹,于六月底直入阳神大圆满! “是时候,再入死门冥土……” 殿中,李青云双眸神光亮起,尽显底气。 他轻轻弹指,玉案上那盏青铜寄魂灯,立刻亮起灿光,散发出阵阵安宁稳固神魂的涟漪。 此灯,经过他一次次的查看,确认月阴宫没有留下什么手脚。 那位几天后就要羽化飞升的巫珺真君,送出寄魂灯,当也是诚意满满。 为保万无一失,李青云决定还是点亮此灯,寄存一缕魂念。 “死门境,已是近在贫道脚下……” 心念一动,便进入内府。 阳神掠出府邸,直奔墟海而去。 正文 第288章 声威所至 须臾后,李青云这尊已在墟海闯下莫大名声的金玉阳神,就再一次现身黑色海岸。 “古道友,有一段时日,不曾见到您了!” “道友,可还保渡舟名额?” 黑色海岸,众多阳神修士看到古道热肠,又神威不可敌的“古道友”又出现,顿时纷纷热情问候,近乎讨好。 那些九丈二左右阳神的老客户,如赵慕雪、金岩真人等人,更是主动围过来。 甚至体表明显有一道道黑亮铭文的大宗修士,如雷天宫、血怒宫与腐月宫的阳神境,都笑吟吟地上前,略有矜持,又恰到好处地攀谈起来。 也有几位体表黑亮铭文密集的“三神宫”修士,神情颇为复杂,站在远处,过来不是,不过来又不是。 祸国弥神宫,已经与这位“古道友”结下梁子,该宗修士对李青云,是避之不及。 墟神宫与灵神宫,则是放不下架子。 李青云依然将自身阳神,凝成九丈六。 但此时他站在黑色海岸上,九丈六的阳神之躯,也是极为引人注目。 因为,阳神之躯外显的七层晕光太过凝练,神光犹如实质,一望即知其修为已臻至极限巅峰阳神之境! 即便体表只有一道死门铭文,黑色海岸上这些体表几十道铭文的大宗天骄修士,也没有信心就能在“阳神晕光”上,压制李青云一头。 “古道友”身上这晕光,皎洁无暇,又堂皇浩大,神威自蕴,在场的大宗天骄,之前也是未曾见识过这等极致之境。 一对比,大宗天骄们也意识到,其实他们自以为的强大,还有不少的提升空间! 只是,前路步步错过,此时已无法回补。 “慕雪、金岩、永烁等诸位道友,的确许久未见!这次贫道急着前往死门,倒是不便做摆渡生意,往后再看吧……” 李青云嘴角含笑,环顾众人,一一回应,并道明此行目的。 同时,他目光略微在金岩真人身上停留一下,感应其不过是阳神六层修为,就不由暗自摇摇头。 金岩道友,预订的入死门名额却是要落空了,贫道要先走一步! 道途漫漫,遗憾多多,无数错过,都不过是常态而已。 “哎,可惜了!不过,还是古道友自身修行要紧!” “吾等一直忙着采集黑土阳火,无缘窥见死门,甚是遗憾!” “古道友,下次如要摆渡,务必给吾一个机会……” 赵慕雪与金岩真人等老客户,见李青云不再“摆渡”,都颇为失望。 他们算一算,自己又有很久,没有抢到渡舟,修为又是顿足不前。 倒是那些大宗天骄修士,听到李青云这么说,都是脸色一喜,轻松不少。 本来他们都已经淡了竞逐这轮渡舟的心思,毕竟谁也无法与一尊三阶雷君大佬相抗衡啊! 众人却根本想象不到,其实李青云已经是四阶雷帝神职! 这时,黑色海岸上,又浮现几道李青云有些眼熟的阳神身影。 幽国的阳神境,碧幽宫的朝紫真人,自家灵宝宗的南宫风川,还有紫金宫的凤阳真人。 朝紫、风川,都是九丈三的阳神成就。 紫金宫的宋凤阳,却只是九丈二成就,基本注定道途止步于阳神境。 三人几乎在差不多位置现身,一凝现,看到黑色海岸上密密麻麻的诸国阳神修士,都是脸色微变,颇为凝重。 三人还彼此相视一眼,传音交流。 朝紫真人沉声说道:“两位道友,大家都是来自幽国,在墟海当团结一心,吾以一份神兵材料,换你们出手,帮忙抢上一艘渡舟,不知你们如何?” 碧幽宫身为幽国第一大国,家底还是极为深厚的,朝紫真人实力不行,但耐不住他出身好,“家里”很富有。 凤阳真人眼神微微一亮,笑道:“吾本来就是来碰运气的,如果能拿一份神兵材料,自是全力助道友登舟!” 朝紫真人便是一喜,看向南宫风川,“风川道友,又可愿相助一臂之力?” 此时,南宫风川已经看到前方被拥簇的熟悉身影,惊喜之下,又哪里有兴趣做朝紫真人的“保镖”。 “抱歉啊,吾遇到好友,这次必能登舟,就不陪同两位道友了!” 南宫风川哈哈一笑,甩下两人,快步走向李青云那边。 这一两年来,他偶尔也蹭过“古道友”的渡舟,自然知道这尊墟海大佬,就是自家宗门的青云真人。 他已有默契,也不叫破李青云的真名,过去就拱手问候: “古道友,吾之前预订过的渡舟,一次没有兑现,这次就麻烦你了!” 李青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众人不由向南宫风川,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身后,朝紫真人与凤阳真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朝紫真人惊疑、嫉妒,低呼道:“风川此人,又何时与那位大佬攀扯上关系的?那可是,三阶雷君神职的无敌人物啊!” 凤阳真人也羡慕说道:“南宫风川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在那古道友手上,搞到一个预订渡舟的名额!吾,都已有三四年,未曾御舟入海……” 在竞争激烈的墟海,非大宗修士,谁又不想有大佬罩着,轻松获取渡舟与死门的名额。 朝紫真人便是叹息:“可惜,本宗易天行长老,今年才刚阴神破境,否则以他二阶星火使的神威,当可保吾登舟!” 闻言,凤阳真人脸皮抽了抽,心情百味参杂。 他也不是傻子,看得出碧幽宫人才辈出,而自家紫金宫却也在缓缓没落中。 偌大个紫金宫,已经有数百年,不曾出现二阶神职天骄了! 就在两人吁叹不已的时候,墟海深处传来震动。 很快,那阴火熏烧的海面上,就漂来十几块青铜碎片。 李青云举步上前,站至浅水处,身上晕光大亮。 身后近百位阳神修士,竟是如有默契,自动站在后面,不敢与“古道友”争先。 南宫风川看着那金玉璀璨的阳神巨影,心中豪情激荡。 “什么叫光耀宗门,什么让宗门以我为荣,如青云这般,便是了……” 正文 第289章 门前无敌 青铜渡舟靠近。 李青云淡笑指去。 “风川道友,自选便是!” “善!”南宫风川大喜,跳上一块青铜碎片,御舟掠去。 李青云身影一晃,登上一块中等大小的渡舟,再朝岸上众人抱拳示意,表示承让。 他脚下一发力,渡舟便犹如离弦之箭,迅速没入墟海。 身后,近百位阳神修士顿时哄抢起来,大打出手。 朝紫、凤阳两人合力,想抢一块小青铜碎片,不一会却是“鼻青脸肿”,被生生暴打出局,化影淡去。 在阳神境这个层面,碧幽宫也开始后继无力,出现“断崖”效应,渡舟、死门都可望不可及。 以往,碧幽宫还可以聚集四大宗门阳神,再拉上宋凤阳、南宫风川一起,合力抢夺渡舟,现在碧幽宫陨落个霁华真人,而且南宫风川也不受“拉拢”,在墟海自然越发没有机会。 李青云负手而立,阳火催动,御舟如飞。 速度之快,已非之前可比。 阳神大圆满的底蕴,尽显无遗! 沿途,遇到几处黑土阳火,他也是视而不见,直奔死门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 他眼前一亮,视线犹如可以穿透那漫天飞舞的黑色燃灰。 墟海尽头,那座巨大的血色死门,已在视野之中。 很快,在漫天黑色燃灰中,渡舟抵达死门下的石阶处。 李青云一跃而下,又抬头往上看去。 “我当是最快了!只是想不到,还有上一轮渡舟过来的阳神修士,守在死门这里,未曾出过内景……” 古老的层层石阶上,依然有三十多位各国阳神修士,或站着,或打坐,大多全身落满燃灰,黑糊糊的看不清真实样貌。 其中有十来位,都是大宗天骄修士,身上黑亮色的死门铭文不断亮起,弹落黑色燃灰,显得卓然不群,道真风采。 在台阶的最高处,更有三人,神情孤傲,宛如王者。 其中两人,还是李青云熟悉的,正是越鉴、万胜两人。 另外那位俊朗修士,身上气势,还在越鉴两人之上,身上死门铭文密密麻麻。 李青云身上落有不少燃灰,但那一道黑亮铭文,也让他面容相貌,浮白于门前的诸位阳神眼中。 不少对他有些印象的阳神修士,顿时惊动,低呼,避让。 “是他!” “三阶雷君神职,他又出现了!” “观其阳神气息,当已极限大圆满,这是冲着死门破境来的!” “完了,本来上面三位,已经几乎占尽入门名额,现在又来如此猛人,吾看,大家还是早早散了吧……” 台阶上下,众人敬畏地看向李青云,低声议论不已。 最高处的三人,更是面现几分震惊、敬畏之色。 越鉴真人对中间的俊朗阳神说道:“昆缺道友,这下麻烦了,这位新来的,可是三阶雷君神位,不知等会他要刷落我们中的哪个!” 万胜真人见李青云身上,还是只有一道死门铭文,却是心里放松下来。 暗道:“此人虽然在雷法一道上,禀赋惊艳绝伦,但毕竟是破落小宗门出身,上次在冥神殿,看到冥神尸骸,都没能悟得第二道铭文……” 李青云扫了石阶上的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或含笑示意,或点头问候,也就微笑朝大家拱了拱手。 温和又锐利,自信且飞扬。 他拾阶而上,直往石阶最高处。 此刻死门已经裂开一线,即将开启,他自然无须在下方等候。 众人看着“古道友”登阶,似乎颇为期待。 上面三个“狂徒”,谁会被古道友一巴掌扇下来呢! “古、古兄!” 越鉴真人、万胜真人看着李青云走近,为他气势及之前的威风所慑,眼瞳不由微微一缩,干笑着主动打招呼。 另外那位面目俊朗的昆缺真人,身上死门铭文也瞬间黑亮急闪,似是展现底蕴实力。 他略带些许矜持,朝李青云作揖,说道:“墟神宫,昆缺,见过古道友!” 墟神宫? 李青云一听,俊脸便是微微一寒,冷冷的目光落在昆缺真人身上。 他手上雷光一闪,立刻凝现出一方神威赫赫的雷君宝印! “你的入门名额,贫道要了!” 声音淡冷而响亮,回荡在死门之前。 越鉴、万胜两人顿时大喜,神情为放松。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好还好,古道友人看来真的不错,不好意思对我们两个熟人下手! “你!” 那昆缺真人顿时脸色发青,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墟神宫天骄,半步死门境的存在,在死门之前,还会被人针对打压! 简直岂有此理! “古道友,你莫非不知墟神宫,亦或吾之名声……” 昆缺真人脸色冷下来,手中焰光一闪,凝现出一盏灯火。 二阶神职火司命! 配上他半步死门境的修为,倒是与上次李青云镇压过的祸国东觉真人差不多。 “聒噪!” 但,一声清叱,毫不给面子地打断昆缺真人。 接着,就是一方雷印罩落而下。 “你敢!” 昆缺真人大惊失色,手中的神火灯,立刻涣散。 身上一道道死门铭文,也是接着纷纷崩溃! “你如此嚣张,本宗必有回报的……” 这一次,昆缺真人表现远不如那位东觉真人,瞬间就被李青云那方雷印镇压。 刚喊出一句狠话,已是如泡影般淡去。 李青云虽然祭出的是雷印,但本质却是四阶雷帝,昆缺真人自然毫无抵挡之力。 在他心中,凡墟神宫、弥神宫两宗修士,只要在内景遇上,又有竞争,那是必然要将两宗修士扫落出去的。 “这位古道友,或已经相当逼近四阶神职!” 越鉴、万胜两人震惊之下,眼神交流。 只觉得古道友比上次,还要强悍许多! 李青云镇压那墟神宫的昆缺真人后,便不再多话,只是静静站在最高处的台阶,看向缓缓开启的流血死门。 无数黑色燃灰,如亿万只蝴蝶疯狂飞出。 死门,开了! 李青云身影一晃,便首先走进去。 身后,却是混乱顿起。 有不甘心的诸国阳神,蜂拥而上,越鉴、万胜两人也是手忙脚乱。 …… 阴冷,凶厉,阴森,幽暗…… 死门背后的黑暗冥土,神秘而凶险。 那本巨大的死命书,此时书页自动翻开,无数如黑色蝴蝶般的燃灰,从中源源不断飞出。 李青云举步走过去。 现在已经阳神大圆满,他想看看这黑色死命书,究竟有何神异,又如何找到并划去自己的名字。 他的姓名,众生之名,又是何人何时,记录于此! 正文 第290章 触及隐秘 身后,死门震动,已经合上。 越鉴、万胜两人颇为狼狈地滚落进来。 他们看到李青云走向死命书,却是无声一笑,两人身影瞬间没入阴森黑暗之中,各自寻找自己的目的地。 黑色死命书前。 李青云伸手,缓缓按向自动翻页中的死命书。 要翻书,自然要先按住它的自动翻动,依照自己的意愿来翻找。 手掌闪烁着九重晕光,忽地闪电般按下。 那一瞬间,无数黑色燃灰就像感应到仇人似的,顺着手掌,猛地朝他全身疯狂黏糊涌去。 嗡! 同时,他只觉念识白光一闪,似乎堕入一片急速切换变幻的时空。 鼻子里,仿佛闻道万物焚烧的灰烬味道。 视野里,仿佛无数奇奇怪怪的零碎画面,疯狂闪过! “我之名,李青云……” 他心中狂念自己姓名。 忽地,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从极为遥远处,模糊不清地传来。 “李青云,阴天域,幽国,清河县人氏,寿龄十三……” “滋滋滋……” 那渺远模糊的漠然声音,刚说到他寿龄十三时,就彻底含糊不清,全是一阵刺耳的诡异杂音。 接着,他如同念识“断线”,诸念一片混沌模糊。 手上、身上、眼睛嘴巴等,全身都被黑色燃灰厚厚地糊了一层又一层。 黑色燃灰,彻底“糊”掉他的一切感知! 仅有一道死门铭文,完全抵挡不住! “看来,不领悟、凝练足够的死门铭文,是根本翻不了此书!不过,这本死命书倒是有点邪性,连原身寿仅十三年,都给说得明明白白!” “可惜,贫道以此身超脱诸常,脱胎换骨,已是无瑕道体,往后更是要长生万古……” 他心中波澜起伏,立刻后退几步。 身上那道死门铭文一阵阵闪烁,身上的黑色燃灰这才纷纷脱落。 “等凝练九十九道铭文,贫道再来观个究竟!” 他深深看了眼黑色死命书,接着略一感应,就朝幽暗中的某个方向掠去。 这次,他刻意留心那位越鉴真人的动向。 万胜真人已经“送”出一座冥神殿位置,越鉴真人当也不可“吝啬”! 幽暗阴冷中,李青云收敛体表金玉晕光,远远地跟在越鉴真人身后,一路翻山越岭,跨越古老的废墟建筑等,越发深入冥土。 …… 碧幽宫,柱峰之巅,还是那座青铜古庙。 庙中黑暗深邃,凶意弥漫。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庙中响起。 “老夫推算感知中,那李青云此刻十有六七,当已入死门……” 另一个凶狞的声音,便桀桀笑道:“这小子虽然警觉,但终究禁不住道途的诱惑!吾已经等了两年多,是时候送他上路!” 稍后,最后一个声音似有叹息:“吾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否应该放弃针对此子?” “不可!” “切莫有妇人之仁!宗门前辈留下的拘神阴符,以及那头冥诡,正是要应对此等时刻!” “此子不除,必是大患,我碧幽宫,又岂能坐看虎狼壮大……” …… 冥土深处。 李青云前方,总算出现一抹阴冷幽光。 又是一座古老荒芜的青铜神殿,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早已被遗忘。 越鉴真人往身后张望几遍,才鬼鬼祟祟地没入其中。 “那位古道友,当还在傻乎乎地翻死命书吧,呵呵……” 神殿中,幽暗阴森,凶意弥漫。 在殿中尽头,锈迹斑斑的墙壁上,也悬挂着一盏古老铜灯,亮起阴森幽光。 灯光旁边,一具巨大的暗金色尸骸被死死钉在墙壁上,胸口同样被一条青铜锁链贯穿,锁钉,无法安息。 “这具冥神骨上,吾还有两道铭文未曾掌控,今日必要刻录下来!” 越鉴真人走到那诡异尸骸前十几丈的位置,身上晕光就犹如被狂风吹过,摇摇欲坠起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连退两步,才堪堪镇定,稳住晕光。 “越鉴道友,倒是巧了,贫道也需要一观这具冥神骨!” 一个淡冷的声音,突然在殿中响起。 越鉴真人猛地转身回头,看到李青云从门缝中走进来,神情顿时精彩万分。 “古、古道友,还真是巧了!你不是在翻阅死命书么……” 李青云淡淡一笑,径自上前,与越鉴真人比肩而立,目光落在墙壁上的暗金色诡异尸骸上。 与上次那座冥神殿一样,这具尸骸也是似人非人,似妖魔非妖魔,本质似乎已经不在凡世所了解的层面。 “越鉴道友,贫道观摩之时,不习惯有外人在侧!” 李青云斜斜瞥了越鉴真人一眼。 越鉴真人顿时语滞,陪笑道:“古道友,能否打个商量啊?” 李青云笑笑,说道:“商量自是可以商量,只要道友坦诚相告,如眼前这神殿,这古老尸骸,在冥土到底还有哪几处,又在什么位置,那贫道便以道心发誓,往后死门冥土中,贫道愿与越鉴道友,共享死门道途……” “这!” 越鉴真人暗惊,犹豫起来。 古老冥土的隐秘,可是诸国大宗的绝对机密,也是大宗保持长盛不衰,且能稳压弱势宗门一筹的关键之一。 犹豫再三,越鉴真人终是拒绝李青云抛出的“橄榄枝”。 “呵呵,此处便让与道友你了,吾出去再转转!” 他干笑两声,转身就要走。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唉,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总是不愿领受贫道的真诚!” “灭!” 殿中,轻叹声响起。 同时亮起一方雷光宝印! 轰! 越鉴真人惊怒之中,身影便化为泡影,转瞬散去。 “不识抬举啊!” 李青云摇摇头,重新把目光投注在那具暗金色尸骸上。 骨骼上面,有十一道完整的死门铭文,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他想走近点,那样可以观摩得更加仔细。 他发现,站得越近,尸骸上的死门铭文就越发清晰,还有许多站在远处,根本发现不了的细节! 涉及死门之秘,李青云自然要弄清一切。 一阵阵汹涌的阴冷凶意,从尸骸上散发出来,却冲击、腐蚀得身上晕光啪啦作响,连碎三重。 阳神大圆满后,十丈左右的距离位置,已经影响不了他分毫。 李青云自然不会满足于此,顶着凶意,再次举步上前。 八丈、五丈、三丈…… 越是靠近,死门铭文细节越是清晰,纤毫毕露! 最后,在靠近暗金色尸骸前一丈左右时,这具尸骸也不知为何,猛地爆发出恐怖十倍的阴冷凶意。 凶意化作的阴风,“呼”地就要吹灭他身上最后一层晕光。 “吾为雷帝,诸邪辟易!” 意合四阶雷帝神位,他头顶凝聚出雷玉光辉闪烁的九旒冕,又手托雷印,浑身散发出来的神威气息,顿时强行定住狂暴的阴冷凶意。 再次一步跨前,已是几乎与这具古老的暗金尸骸,贴面而视! 顿时,李青云眼中的那十一道死门铭文,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它们,在动! 骨骼上的铭文,原来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蠕动,流动,似乎暗合某种生灭起落之韵律。 “墟海黑土上的骨头上,可是没有这般蠕动感……” 李青云心中大振,觉得应当发现了不得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死门之秘吧! 正文 第291章 拘神阴符 这种蠕动,不是单纯的流动,而是由一节节独立而细碎的微小咒符组成。 骨骼上,一道死门铭文,就有三千六百多枚微细的诡异咒符,要悉数记住,刻录,绝对是一项极为艰难的事情。 在远处,临摹其行容易,李青云觉得自己每天刻录十一道都没有问题。 但在近距离下,要完全刻录蠕动的三千六百多枚微小咒符,他觉得进一次死门冥土,在阳火耗尽前,能刻录两道就已经顶天了! “只能慢慢来,我这般凝练的死门铭文,必然有其他死门境所不曾掌握的神异……” 阴冷凶意如洪水拍打,李青云却静下心来,恍若不觉凶意侵袭,专注观摩其中一道死门铭文。 精细刻录每一个细节,模拟其蠕动的流向。 记住,忘却;忘却,又记住…… 反反复复。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云忽地在暗金色尸骸前,盘膝而坐,闭目入定。 没过多久,他额头上,就开始出现一个个微小而蠕动的黑色咒符,接着顺着脸颊,如滴流而下的诡异墨水,滑过喉咙,掠过胸膛…… 最后流经足底,又再次逆流而上,爬过脑后,在额头眉心位置接驳一体。 一道黑亮黑亮的死门铭文,就此刻录成功! 如果仔细些看去,就能发现他凝练的死门铭文,与其他修士不一样,那颜色光泽,隐隐泛着一丝暗金之色。 犹如墙壁上这具巨大的暗金尸骸一般! “这些微小如细沙的黑色咒符,似乎蕴含着死亡规则的诡奇力量……” 首个“强化版”的铭文一凝成,李青云心中就淡淡的明悟。 心中振奋,就鼓起精神,要细细刻录第二道死门铭文。 此时,他却忽有所感。 “殿中,多了一丝阴冷的凶意,与这具暗金骸骨截然不同!” 顿时,李青云脸上就淡冷一笑。 “看来贫道运气不佳,竟真的在冥土遇到诡物了……” 他是背向青铜神殿大门而坐的。 感应中,一道幽寂无声的黑影,竭力收敛着阴冷气息,在背后向他慢慢靠近。 但此诡物犹犹豫豫,动作缓慢,似乎是极不情愿。 “区区诡物……” 李青云静坐不动,却忽地清叱一声,头顶九旒冕六点玉辉,“嗡”地飞起,闪电般落下身后。 “嚎!” 殿中便响起一声惨叫般的阴嚎! 一道巨大的诡异黑影,身上烙印着六点玉辉,立刻从虚无幽暗中现出真形。 破烂道袍,古旧面貌,双眼空洞,渗着暗红色血迹…… 与李青云在现世封禁的那头冥诡,相貌气息都颇为类似。 这也是一头冥诡! 诡物被打出原形,又惊又怒,阴嚎中,要加速扑向近在眼前的李青云。 但它身影猛地一滞,犹如被神山死死镇住,竟是失去诸般能为。 六点玉辉,犹如六座神山,压得它“诸法”难施。 嚎!它嚎叫一声,强行幻变成一团黑烟,想要脱身。 奈何六点玉辉犹如粘附它身上,任由它百般变化,也是摆脱不得! “你这诡物,贫道在此打坐,也不曾干扰你,为何要对贫道动手?” 李青云这才转身,冷目如电,凝视这头冥诡。 六点玉辉,就是冥诡挣脱不了的枷锁,他自是镇定淡然。 要在现世中,三点玉辉足可镇压! “道人,放过吾,都是误会……” 那诡物一会儿幻成黑烟,一会儿又被玉辉强行震出原形,折腾来去,身上破烂黄旧的道袍,便如枯叶般簌簌落下,化为丝丝缕缕的诡异黑烟。 它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在迅速衰减。 惊恐之下,它开始服软,求饶。 李青云觉得此诡阴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它来回变幻中,气息恒定。 有些讶异的他,手中蓦地又凝现一方雷印,往冥诡身前一抛! 雷光映照下,便隐约看到诡物体内,有一枚青铜阴符。 “献出来!” 他朝诡物,毫不客气地厉叱。 神威震慑下,诡物不由自主张口,就要吐出那枚青铜阴符。 但它刚有所动,却又大声惨嚎,像被另一股力量控制,惩罚。 挣扎下,浑身黑烟都散去大半。 “装神弄鬼!” “镇!” 李青云剑眉一竖,头顶九旒冕又是两点玉辉飞落而下。 轰! 八点玉辉镇压之下,只见那头冥诡立刻被死死压在地上,犹如一张巨大而扁平的黑色诡皮。 嘣! 它体内那枚青铜阴符,就再也藏匿不住,脱落而出。 阴符上有微光颤动,闪烁,映出上面两个扭曲的字迹:“拘神”! 李青云一看,立刻就有眼熟的感觉。 往生,招魂,拘神,可不是镇杀诡神后,会掉落的寄存之物! 只是,这枚拘神阴符,却明显不太一样。 被强行挤出诡物体内后,它身上微光急速颤动,似被外力召唤,“咻”地一声宛如活物,要往殿外逃逸。 “灭!” 李青云轻轻一指,雷印放出几道雷锥,将它瞬间击落。 当啷一声,青铜阴符坠落在地,上面微光已经荡然无存! 李青云捡起此物,略一感应,便知此物之前当是被人炼制过,用来掌控这头冥诡。 不由冷笑两声。 之前他占卜推算,不可入死门。 后面又有月阴宫提醒,碧幽宫有手段。 诸般结合一看,这头来偷袭的冥诡,则必与碧幽宫脱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贫道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枚青铜阴符,贫道收下了……” 他手持青铜阴符,留下一段雷咒。 接着心念一动,几点玉辉从黑皮般的诡物身上,回归九旒冕。 冥诡劫后余生,刚重新凝聚形体,却见那道青铜阴符,又闪电般打入它体内。 “以后在死门冥土,但凡听到灵宝宗修士敕令,就得听从调遣,可懂?” 李青云冷眼看向冥诡,暗中却念动雷咒。 此诡顿时嚎叫起来,黑烟涣散,痛苦不已。 “吾知晓了,道爷莫再念咒……” 冥诡扑腾跪地,表示臣服。 于它而言,臣服碧幽宫,还是臣服灵宝宗,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面前这道人,比五百多年前那碧幽宫女修,似乎还要强大!” 这头冥诡,不由想起五百多年前,它在死门冥土横行肆虐,袭杀一个个修士的快活时光。 可惜,自从偷袭那碧幽宫女修不成,反被她收服后,它的快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冥土阴府中,如你这般的诡物,还有多少?” “阴府其他冥神殿位置,你又可知晓……” 降服此诡,李青云便毫不客气地榨取它的有用价值。 正文 第292章 收束凶意 冥诡怯怯地说道:“如吾这般的,应该不多。冥土其实很大的,广袤无边,具体有多少,吾也不清楚,尤其吾被拘神阴符控制后,气息一直在缓缓衰落,平时都是躺在铜棺中,以减缓衰弱的速度!” “冥神殿,吾倒是清楚,一共有十殿……” 有此诡做向导,李青云已是心中大定,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搜寻其他冥神殿的所在。 碧幽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给他莫大的“便利”! “往后,碧幽宫寻常阳神敢入死门冥土,就是找死!” 他冷冷一笑。 喝令冥诡在大殿门口警戒后,他继续集中精神,观摩刻录起新的死门铭文。 至于在墟海搜集骸骨,所凝练的第一道铭文,自然是要散去的。 事关道途,他眼里不揉沙子。 …… 柱峰之巅,青铜古庙。 庙内黑暗中。 一声闷哼响起,最右侧那位枯坐道人忽地睁开眼,眼中弥漫着惊怒、困惑与羞惭之色。 “不好,拘神阴符失去感应,那头冥诡也失控了!” 鸣蝉真人咬牙切齿,眸中凶光激亮,大有坐不住,要起身出庙。 “怎么回事!” “怎会如此?” 中间与左侧的两位道人,顿时纷纷睁眼,惊疑问话。 那枚拘神阴符,可是五百多年前,宗门九天碧落道君还在阳神境时,镇压死门冥土诡神所得。 后面几百年里,宗门暗中利用此阴符,控制那头冥诡,可是干了不少有意义的事情。 这一次,又怎么会突然失利,还丢失了! 鸣蝉真人狞声说道:“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有人在死门冥土帮那李青云,毕竟现在他都与月阴宫至上境结成亲家了!” “要么,就是此子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逆天,很有可能,他已经是三阶雷道神职,如此才能不惧冥诡……” 嘶! 庙里黑暗中,另外两位道人闻言,不由都倒吸一口冷气。 “吾觉得,更有可能他已是三阶雷道神职!难怪,那巫珺真君竟看不上我那耳孙仲陵,硬要棒打鸳鸯,将她的后裔,送到南幽联姻……” 中间的南辰真人,喃喃自语,眼中却是凶光闪烁。 左侧的观海真人则又是暗自摇摇头,叹道:“此子若真是三阶神职,那我们就要改变策略,如吾之前所言,此等道运之子,只可拉拢,不可再随意得罪!” “吾越看此人,越觉得他与五百年前的九天碧落道君祖师,有些类似的无敌气象。道运所钟,绝非随便所能镇杀,压制……” 南辰、鸣蝉两人一时语滞。 两人都有心虚、羞惭之意。 他们之前力主及时镇杀李青云,根本没有听从观海真人的建议,致有今日,已是进退不得。 “想不到,区区灵宝宗一个阳神境,也能将我等死门境,逼到这等地步!” 南辰真人眼神闪烁,感叹中,却依然流露丝丝不甘不愿。 “此子极为谨慎,智谋惊人,往后如不是有绝佳机会,给他雷霆致命一击,就不要再妄动!” “只得如此了……” 黑暗中,三人达成一时的共识。 …… 镇南灵宝观,真人潜修大殿。 打坐的李青云,面容一动,睁开双眼。 身上,隐隐散发一丝丝的凶意。 他法力涌动,便将这一丝死亡凶意压制住。 这次入死门冥土,他成功刻录两道“强化版”的死门铭文,道行本质隐约提升。 虽仅两道,他觉得在对死门破境的感悟,当已在那些刻录几十道的大宗阳神修士之上。 真与伪,犹如天地之别! “只是,如贫道这般,在阳神境就获得四阶大道神职的,必然是极少极少!绝大部分阳神境,只能刻录死门铭文的形,而非真正的神……” 他很期待,当凝练九十九道铭文真意后,自身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还有,两道死门真意铭文,就让他拥有一丝死亡规则凶意,这提醒了他,得寻找“束缚”凶意的“容器”。 否则,到时死门破境后,他就犹如一处恐怖污染的“源头”,南幽或灵宝宗都要遭殃。 想到这里,李青云手指一弹,便飞出两道金符流光。 “妙璇,风川,以往宗门死门境前辈,又是在何地闭关潜修,收敛凶意?” 修成阳神后,李青云回灵宝宗,便尽览宗门各隐秘之所,不曾发现他所觉得不凡的特别洞天之类。 没过多久,南宫风川与妙璇就金符回复。 妙璇浅笑,略带打趣之意:“莫非你又要死门破境,这也太惊人了吧,我可还是阳神一层!不过说起死门境,我印象中,数百年前宗门灵皇峰之巅,还有一座奇奇怪怪的青铜古殿的,据说是死门境前辈的闭关之所!现在却是不见了,得问问问南宫,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风川感叹道:“青云不愧是道运之子,这速度我是望尘莫及,你走这么快,往后又谁来保我入死门!” “以前,灵皇柱峰之巅,是有一座青铜古殿,也正是死门境前辈的闭关之所。但后来,前辈莫名陨落,青铜古殿也就忽地自动飞走,消失了!” “后来我诸般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死门境闭关的青铜古殿,都是出自于灵国灵神宫之手,他们掌控此殿的铸造秘法,铸造出一座座青铜秘殿,会不时全域拍卖此物! 修士花费巨大代价,购得此殿,但一旦陨落,此物却会被他们暗中收回…… 南宫风川说了不少,但也只是知晓个大概。 具体什么代价条件,才能从灵神宫手上拍得青铜秘殿,那是一头茫然。 李青云也是无奈。 这个世道,宗门一旦上境断层,后果无疑极为严重,很多“关窍”之类的东西,都是无从得知,后进者只能自己摸索。 妙璇又补充一句:“我听说,幽国曾有死门境前辈,因为没有获得青铜秘殿,就选择避入棺山深处,借棺山阴气来冲和,不至于影响凡世……” “棺山?” 李青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棺山这个地方,他以前可是听过好多次。 那是幽国一大凶地,恐怖程度不下于南疆腹地。 同样的,那里产出的阴铜母、幽冥土等资材,可是修士破境之必需。 “等去月阴宫,观礼真君羽化飞升,即可顺便问念梦真人,关于青铜秘殿的事情……” 李青云心中想着。 与月阴宫联姻,让巫玥“借运”,可谓两利。 他问些东西,月阴宫当也不会敝帚自珍。 接下来的半个月。 李青云频繁进入死门冥土,成功凝练十二道真意铭文。 身上的死亡凶意,也是越来越明显,必须时刻以法力镇压。 七月中旬。 月阴宫发来观礼邀请。 至上境的巫珺真君,将于七月十六,羽化飞升! 正文 第293章 诸宗观礼 次日一早。 李青云一身黑袍,乌发束起,剑眉星目,越发俊逸神秀,又自有一股淡淡的无瑕道韵缭绕,看上去端的是风采卓绝。 修炼到这等地步,早已是微尘不落,遍体玉光,时刻保持离尘超脱之意境,无须刻意装扮。 他带上一份阴神境的猿魔之血,当作礼物,价值不轻不重,刚刚好。 随即身影一晃,便消失于殿中。 …… 月阴宫。 今天是宗门最为隆重的日子,早已洒扫装饰一新,一个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弟子,各处其位,欢欣鼓舞,不时抬头望向十二柱峰之飞凤峰。 巫珺真君出身飞凤峰,修道已有六百多年,今日证得道果,羽化升格,全宗上下都是与有荣焉。 月阴宫又将新添一位祖师道君! 也是从腐国全宗搬迁到幽国后,首位羽化升格的祖师,意义重大。 出于礼节,月阴宫邀请了碧幽宫、灵宝宗、紫金宫、落霞宗与火神门前来观礼。 另外,腐国腐月宫,以及巫珺真君的一些好友,也在邀请之列。 巨大如月环的山门前,此处护宗大阵已经打开,以迎观礼贵宾。 主持迎宾的两大阳神,为念梦与元慧真人,白衣如雪,玉颜如画,在清爽的山风吹拂下,都是一派离尘道真的卓绝风采。 其他化婴、金丹女修,此刻都只能成为背景。 几位圣女如苗青衣、上官婉儿等,也是成为陪衬。 咻! 此时,虚空光影一晃,显出一位青袍长发、手捧拂尘的美丽道姑。 这位道姑看上去三十多岁,脸色微微泛着阴白之色,显然是位阴神修士。 她虽然是阴神上修,但此刻看上去却似乎有点怯怯之态,宛如腼腆、内向胆小的姑娘。 “落霞宗,葵霞,前来观礼,为巫珺真君,为月阴宫贺!” 道姑尽量保持淡定,微笑朝念梦真人等迎宾弟子拱手作揖,只是声音听起来,还是感觉有些紧张。 同时,她袍袖口飞出一道玉盒,当是礼物。 “月阴宫上下,欢迎葵霞真人!” 念梦真人微微一笑,带人热情迎上。 她心里也有些好笑:都说这位葵霞真人性子内向,少有现身露面,当前一看,还真是如此! “两位前辈太热情了,葵霞愧不敢当!我就是来观礼,学习……” 被两位阳神真人热情接待,葵霞真人脸上不由腾起一丝红晕,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念梦真人朝身后一名姿貌绝美的年轻女修说道:“青衣,你带葵霞真人,前往飞凤峰吧!” 已是金丹境的圣女苗青衣,便应声出列,引着葵霞真人,往飞凤峰飞去。 下一刻,又有破空之声。 一道身着火红道袍、面貌苍老的阴神修士,从天而降。 “火神门,赤虎,前来观礼……” “赤虎真人,里面请!” 先来的落霞宗、火神门观礼贵宾,都只是阴神境,因为这两宗没落到,连阳神修士都没有了。 “紫金宫,凤阳,为真君贺!” “碧幽宫,朝紫,前来观礼!” 接着,凤阳真人与朝紫真人一前一后到来。 碧幽、紫金两个宗门,如今是越走越近,凤阳真人有心要抱碧幽宫的大腿,不惜沦为大宗附庸。 “两位,里面请……” 念梦真人含笑接待,作势引请。 嗡! 就在这时,山门的那片虚空,却蓦地显出一道巨大的光门。 光门一开,一位长发雪白却面容年轻俊朗的道人。 此人一显现,背后虚空如有无量毫光散放,端的是伟岸,神圣,不似人在凡世。 念梦、元慧真人顿时又惊又喜,暗道此人怎么亲自来了。 还没飞走的朝紫、凤阳两人也是面现震惊与敬畏之色。 他们心中惊呼:天门境!腐月宫的天门境,怎么亲自来了,不是据说当初月阴宫是被腐月宫赶出腐国的么! “原是慕白真人法驾莅临,快请快请!” 念梦真人赶紧迎上,热情洋溢。 “哈哈,吾刚好出关,听闻真君今日飞升,自是要来恭送一番!” 那发如雪的俊朗道人,手一挥,却是送出一串黑白两色的奇怪铜钱。 黑白铜钱看似貌不起眼,但一出现,念梦、元慧及朝紫真人等识货之人,都是眸中大亮。 念梦真人笑着,赶紧收起。 “慕白真人这份礼太重了……” “此物虽难得,但吾却是有些用不上,薄礼而已!” 俊朗道人难免有些自得,故作随意之态,接着在念梦真人的亲自陪同下,往飞凤峰而去。 朝紫、凤阳二人,也是跟随后面,打算找机会与那位腐月宫的慕白真人,搭讪一二。 咻! 他们刚飞走,山门前虚空一分,一位黑袍乌发、俊逸神秀的年轻道人,面容宁静地走了出来。 正是李青云。 “灵宝宗,李青云,前来观礼,恭贺真君羽化飞升,位列虚天道君!” 随着清越的声音响起,月阴宫山门前,一众女修弟子顿时美眸泛起异彩,目光齐齐落在那黑袍神秀的身影之上。 幽国数千年来,最年轻的阳神上修! 以一己之力,差点颠覆王朝气运更替的“枭雄”人物! 传闻很有可能已经登临三阶神职的无敌天骄! 道运之子,青云真人…… 要说今天山门前这群月阴宫女修,最期待的观礼贵宾有谁,那青云真人必是第一位的。 刚才那位天门境的慕白真人,都算不上! “青云道友,法驾光临,山门焕彩啊,快快请进!” 元慧真人美眸泛光,玉脸洋溢起热情的笑容,莲步迎上。 之前在幽京,她也是经不住李青云两三雷,狼狈败退。 但现在月阴宫、灵宝宗隐隐已是盟友,这点小挫败,元慧真人自然早已消化完毕。 山门前两排白衣女弟子中,上官婉儿美眸泛起涟漪,心情颇为复杂地看向李青云。 已经需要仰望这位曾经的小郎君了! “臣服于这样的尊主,倒也不算辱没我……” 上官婉儿已是开府境,位列十二圣女之末,算是月阴宫的核心真传弟子,但在李青云面前,她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对方,可已经是灵宝宗柱天级的老祖! “扶摇,你为青云真人带路吧!” 元慧真人眸光一转,落在一位姿貌绝美、肌肤如雪的白衣女子身上。 那白衣女子,玉脸隐隐泛着一丝阴白,当是阴神境。 她闻言大喜,便浅笑上前,盈盈一礼。 “青云道友,请随我来!” 李青云点点头,目光掠过队列中的上官婉儿,意态从容,踏虚飘逸而去。 身后,其他月阴宫迎宾女弟子,才忍不住有些传音低议起来。 “扶摇师姐,是第二圣女,元慧师祖莫非是有意……” “我看未必,青云真人何等人物,即便扶摇师姐才貌无双,恐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唉,可惜当初未能早点认识,否则这滔滔道运……” “咯咯,婉儿师妹,听说当初你可是……” “闭嘴!别乱说,小心惹恼真人……” …… 飞凤峰之巅,道韵弥漫。 李青云在扶摇真人的陪同下,站在一处平台上。 他仰头上望,如同其他观礼的诸宗贵宾,凝视虚空之中,那道盘膝而坐的白衣丽影。 那位,自然就是巫珺真君! 此时,她坐于虚空中一片浩大的玉净月境,皎洁无瑕,不染一尘。 犹如身处另一个层面。 那一片玉净虚空,给李青云的感觉,类似之前瓣若真君拉他进入的深蓝层面,不属于现世。 但两者的共同点,都是纯净,空明,脱离一切。 “感谢诸位道友前来观礼!” “吾,去也……” 随着虚天之上一声道音响起,那玉净月境中的真君身影,开始涣散,崩解。 一片片“白羽”脱落,转眼焚烧为灰烬。 “巫珺真君,怎么感觉在斩尽一切,连肉身也不要了?” 正文 第294章 新的道君 李青云的视线中,巫珺真君是在极限“燃烧”自我。 这一幕,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与他心目中的羽化升格,也是截然不同。 “肉身为根,当是承载一切道行的之本,内景神藏都是寄托于肉身,而阴天域的修行途径,大半道行尽在内景……” “莫非到了最后一境,连这些都不需要?还是,贫道境界不到,眼界不够,所以看不明白?” 就在他困惑、猜疑之际,虚空中的巫珺真君,那具肉身已经“羽化”完毕,彻底化为灰烬。 这种消失,显然是不可逆的,已经连根脚都彻底烧没。 也意味着,真君在凡世一切的“后手”,也早已清理干净。 飞升,真的洒洒脱脱,不带走凡世一丝尘埃。 肉身乌有,只剩一道净月色元神光影的巫珺真君,更显轻盈如羽,仿佛一枚漂浮于此界之上的光羽,随时可以超脱而去。 “吾,已褪尽此世身!” 她元神散放无量毫光,仰头看向虚天某处,喃喃自语,又似是给下方观礼的李青云等众人暗示什么。 接着脚步一动,携带身周那片庞大的玉净月境天,就往虚天高处步步登去,仿佛脚下有无形的阶梯。 嗡! 在她连登十六步时,虚天之上,蓦地有神秘震动,然后隐隐浮现一道虹光。 虹光存在于另一个层面,欲现未现,似乎是巫珺真君的“引力”还不够! 而巫珺真君元神光影下一步,也是无法迈出去。 顿住了! 但她当早有所料,也不惊慌。 又是凝视那虚天那道虹光,道音袅袅。 “吾,已葬前世羁绊!” 道音未落,她手轻轻一挥,如在虚空中切分了什么。 顿时,她元神又变得轻盈许多,再次迈动脚步,朝那道虹光所在处攀登而去。 下方的李青云,听到这一句“前世羁绊”,不由心中一动。 “前世,所指又是什么……” 虚天上,那道虹光就更亮了一些,隐隐要冲破层面之间的某种障碍。 但巫珺真君再次连登九步,就又“走”不动,停在虚空之间。 她依然不慌,悠悠吟道: “燃众生业力,助吾超脱!” 这一声,犹如神灵敕令! 吼! 虚空仿佛有一声龙吟,她的脚下,忽地显出一道巨大的斑斓龙形气息! “龙”被点燃,焚烧,同时却托着巫珺真君,猛地往那道或是接引的虹光飞去! 这一托举,竟是堪比巫珺真君连走十余步。 轰! 那道接引虹光终于感受到下方叩天者的“诚意”,缓缓垂曳而下。 看到虹光落下,巫珺真君玉颜放光,眼神已有忍禁不住的喜色。 只是,那虹光垂落在她头顶某处,还有一段距离时,却是又不动了! “唉!” 虚空中,响起真君一声遗憾与惋惜的叹息。 她甚是不舍地看向自身的“玉净月境天”,略有犹豫,终是挥手轻轻一斩! 嘣! 虚空轻轻一震,那轮仿佛纯净小虚天的玉净月境,顿时如同泡影般崩灭。 此灭,彼升。 巫珺真君光影便猛地一轻,连续迈步,转眼就登顶,站在那接引虹光的边缘。 在走进虹光前那一刻,她忽地朝下方的飞凤峰、月阴宫以及整个幽国疆域瞰去。 只是,眼神已经再无任何情绪,漠然,空明。 连羽化升格的欣喜,都没有。 “吾,当往无垢天!” 她收回漠然的目光,又悠悠长吟。 接着,一步走入虹光。 嗡!虚空震荡,那虹光彩辉大亮,就要“接走”巫珺真君。 一直觉得有些怪怪的李青云,却突然感觉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动”了动。 同时一道渺渺道音在脑海响起,似是叹息。 “有缺……道果……禁忌……” 显然,脑海中的神秘道像,当是通过未知的方式,感应到巫珺真君正在羽化升格,又试图传递给李青云什么。 “有缺?” 李青云顿时心中震动。 道果、禁忌这两个字眼,他已经听过,“有缺”二字,却是神秘道像口中蹦出来的新信息。 其所指,无疑是说巫珺真君! “有缺的道果?道果是什么禁忌?” 他便是一番自行猜测。 脑海中的神秘道像,似是有心回应,但再发不出声音。 道像背后的道卷碑刻,却忽然震动起来,李青云一“看”,道卷后面那两条从虚无中延伸出的青铜锁链,被道卷震动,引得轻轻摇晃起来。 他却来不及细看。 因为此时巫珺真君已完全走入虹光。 嗡! 那虹光卷着她,蓦地往虚天之上收缩而去。 刹那间,李青云却仿佛看到,巫珺真君光影的背后,似乎也有一道青铜锁链的虚影忽然晃过! “那是什么!” 他心中大惊。 法念淡淡扫向峰巅其他观礼的诸宗上修,尤其是看向那位长发雪白的俊朗道人,此时峰巅上,就这位道人修为最高。 但李青云在这位道人,以及其他人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都是一脸的敬仰,激动,惊叹与羡慕等。 当是都没有看到那道诡异的青铜锁链虚影! “原以为羽化,是真正的超脱,现在看来,却是似乎落入某种新的神秘禁锢之中……” 李青云猜到什么,不由暗自一叹。 阴天域太过诡谲神秘,竟是连道君,也早在“算计”之中。 他有不寒而栗之感! 此时,月阴宫上下却是一阵阵的山呼海啸,热烈激扬。 “恭送祖师,登临虚天!” “为本宗第十三位祖师道君贺!” “祖师道威,必映照凡世,庇佑宗门……” 那是所有月阴宫弟子,在庆祝巫珺祖师,成功登临道君之位! 山顶上,慕白真人以及朝紫真人等诸宗观礼修士,也笑着跟念梦真人等月阴宫修士祝贺,道喜。 “恭喜恭喜!月阴宫多一位祖师道君,幽国也多一片道辉,庇护生民……” 李青云按住心头惊疑,俊脸泛出笑意,也向身边的第二圣女扶摇,以及元慧真人等月阴宫修士拱手祝贺。 扶摇真人美眸异彩闪烁,看向他俊美如玉的脸庞,却忽地笑道:“不知是否扶摇多心,刚才我好像感应到,青云真人您有一丝的惊悸感?” 李青云心中微微一震,倒是觉得刚才有点小觑这位第二圣女,对方感知能力竟如此强大。 正文 第295章 圆中有缺 他脸色不动,轻笑道:“没有的事,只是突然有所感,只觉道君之威浩荡无边,贫道这点修为,恐禁不住巫珺道君轻轻一指罢了!” 扶摇圣女眸光一闪,柔笑点头:“原是如此!” 到底是月阴宫全力扶持的第二圣女,恰到好处,既在李青云面前小小地显露一把“才华”,又拿捏好分寸,没有让李青云不适。 “诸位道友,本宗还准备了飞升宴,请大家入席,论道谈法……” 念梦、元慧两位阳神境,笑吟吟地邀请诸宗观礼嘉宾,参加精心准备的飞升宴。 既是飞升宴,那规格自然是极高的,拿出来招待人的东西,必是凡世最珍罕之物。 “哈哈,倒是要叨扰一番,吾闭关已久,正觉着诸感寡淡。诸位道友,同去啊!” 长发如雪的慕白真人哈哈一笑,当仁不让地领头踏云而下。 朝紫、凤阳、赤虎与葵霞等观礼嘉宾,尤其是赤虎与葵霞满脸的期待,也是跟在慕白真人后面,一时大袖飘飘,颇有天下道真羽衣毕集之感。 李青云却是站立未动。 他朝扶摇圣女,略带一丝歉意说道:“贫道还有些事,飞升宴就不参加了,告辞!” “好,真人慢走!” 扶摇圣女虽然有些遗憾惋惜,但还是极为风度,将李青云送至山门。 咻! 李青云黑袍飞扬,瞬息远去。 在赤虎、葵霞真人等修士眼中,飞升宴极为难得,可能之前都没参加过,自是十分珍惜。 那也是结交诸方上修道真,为宗门“涨运”的好机会。 但李青云不需要。 有这些时间,还不如闭关,多凝练两道死门真意铭文。 实力才是根本! “巫珺真君,已是凡世之巅的至上境层次,羽化飞升中,却依然一波三折,需要斩尽一切,燃烧所有,才能走到那道接引虹光之中!” “如果她足够道行足够强,能否不需要那凡世王朝气运,能否保全肉身,甚至留住那象征凡世道行的玉净月境,就升格道君的天地呢?” “还有,那道最后时刻,忽然一晃而过的青铜锁链虚影,背后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次观礼,他的收获很多,但疑惑更多。 他心中那个困惑,是越发纠结一团:“阴天域的一切,似乎都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道君显然也在其中!羽化升格,便没有真正超脱,至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超脱!” “我若羽化升格,当要设法避开那道青铜锁链虚影!既是超脱,岂容还有外力锁我,哪怕祂是多么了不得的存在……” 千余年来,月阴宫诞生首位飞升祖师道君,可谓引发大幽诸宗的热议。 刘朝“月皇”的圣旨也立刻传告全境,大幽百姓家中,及诸公共祭庙等场所,当新添“神月巫珺玉净道君”的神像,万民香火,其中当有这位新道君的一份。 作为月阴宫入大幽后,第一位道君祖师,宗门对这位祖师的封号,那规格比巫珺道君飞升前的留言所提,还要抬升不少! 南幽也立刻响应,将“神月巫珺玉净道君”的神像,列入那些公共祭庙的道君排位中。 武帝可是道君家的女婿,自然得好好表示。 南幽刚修建起来的皇宫各处,大臣家中,四郡有道司等部门,也都纷纷供奉上这位道君的神像。 皇后巫玥见此,很是满意。 对于这些变化,李青云也没有多话。 虽分润出一些香火给“神月巫珺玉净道君”,但这并不影响灵宝宗七位祖师道君,以及他这位大幽国运护法神的香火,便在他所能忍受的范围。 也是看在,皇后巫玥已经为南幽李氏怀上子嗣的份上。 李青云暗中感应过,她怀上的是双胞胎,一男一女,犹如天定。 女的将来自然是照着月阴宫巫家的姓氏,月阴宫也只要女丁。 男娃则是李姓,续上南幽李氏的香火。 …… 修行无岁月。 时间飞逝,秋去冬来。 巫珺真君飞升观礼后,又是数月过去。 镇南灵宝观,观主大殿,全殿闪烁着一层层的阵法封禁微光,已然与外界完全隔绝。 但即便如此,依然偶尔有一丝细微的恐怖凶意溢散出来。 这种时候,已经在旁边偏殿居住四个多月的妙璇,就会弹指一动,落下一朵朵清灵净火,消弭那溢散的凶意。 越到后面,妙璇也越发“吃力”,感觉都要净化不了,那溢出的越发恐怖如同实质的阴冷凶意。 好在,似乎在消弭凶意的过程中,妙璇有了更多的火法感悟,月底一举突破至火法大道的二阶神职火司命。 这才较为轻松,净化那一丝溢出来的凶意。 “青云,当已经接近最后一步了……” …… 殿中,李青云盘膝而坐,身上两种气机时刻冲突着。 一边是道体自发散出的无瑕道韵,一边是身上时隐时现的道道死门铭文凶意。 目前看来,两者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无瑕道体也是远古之时才存在的“东西”,不适合当前阴天域的修行途径,彼此不融,也算正常。 李青云也不急,等他彻底凝练九十九道死门真意铭文,自可收束凶意,至少不会与无瑕道韵这般“天天打架”。 “还差最后一道铭文,我便聚集所有……” 死门冥土幽暗深处,第十座冥神殿。 李青云阳神头戴散放雷玉光辉的九旒冕,盘坐于暗金色尸骸之前,身上一道道缓缓蠕动的黑亮铭文,密集而有序,衬托得他犹如冥土的神灵。 青铜神殿的门口,那头被收服的冥诡,正在为主人护法。 它感应到殿中深处,李青云身上那越发“恐怖”的黑亮铭文气息,却是敬畏忌惮不已。 在诡物的久远记忆中,也是不存在这般会蠕动的“诡异”的死门铭文。 如今在李青云面前,它总是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敬畏臣服之意,而无关那道拘神阴符。 它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跟了一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 “嗡!” 就在这时,盘坐在暗金色尸骸面前的李青云,阳神身上忽地黑亮大振,幽照冥土! 最后一道死门真意铭文,刻录成功! 他身上的恐怖凶意,犹如汪洋般汹涌,浩大无边! 九十九道铭文,仿佛一个整体,凝练,流转,黑亮生辉。 自有一股属于死亡大道的神威! 死亡大道,他修炼诸法,也未曾看到有这条大道存在。 不知是否,眼前这死门冥土,就是死亡大道…… “贫道,成了!?” 李青云也觉大功告成,当足以轻松翻开那本死命书。 只是他一起身,却没有非常惊喜的感觉,当喜不喜。 尤其莫名地,他又感应到一丝极为微弱的牵引。 “犬鹏二号,滚进来!” 李青云脸上微冷,朝殿门外的冥诡淡声叱道。 正文 第296章 死门破境 “尊主,何以如此动怒?” 一喝之下,冥诡顿时惊惧颤抖,战战兢兢飘了进去。 李青云冷目如电,凝视此诡片刻。 那无形的压力,镇得诡物身上破烂道袍又是纷纷掉落,化为缕缕黑烟。 它心中不由哀嚎,感觉“道行”又在减损中。 “你确定,冥土真的只有这十座冥神殿?” 李青云见它不似有什么鬼心思,这才缓缓收敛神威。 刚才,他怀疑此诡有所隐瞒。 因为明明他已经凝练九十九道死门真意铭文,却还有不够圆满之感! 那一丝突然出现的牵引感,更是古怪! “尊主,的确是只有十座冥神殿啊,我又岂敢有所隐瞒……” 冥诡赶紧回答,空洞的眼眶中,竭力想表达出一种真诚,只是那滴落的诡异血迹,却更加瘆人了。 “那你印象中,冥土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是有,在冥土的尽头,有一片废墟,废墟附近有一条奇怪的河,该河半日往西流,半日向东流!只是此河我等诡神也是不敢过于靠近,稍微近些,就会损耗道行……” “带贫道过去!” “喏!” 这诡物不敢迟疑,立刻带路。 一人一诡,出了冥神殿,再次往冥土幽暗深处掠去。 沿途,到处是倒塌的建筑,破碎的石柱,打翻的神龛神像等等。 随着深入,他感应到的那丝古怪牵引,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听到有河流低沉流淌的声响,并且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腥风。 接着,眼前微微一亮。 前方地势低陷,暴露大片干枯荒芜河床,一条血黄色的小河,自东往西缓缓流动,首尾终点都隐没在幽暗深邃中,无法探测。 “尊主,就是这里了……” 冥诡引路至此,稍一靠近,身上已经冒起黑烟,它赶紧后退,指着那血黄色的河流,满脸畏惧。 “嗯。退到一边去,不要让其他诡物打扰到我!” 李青云摆摆手,让冥诡在附近警戒。 此刻,他已经非常确定,牵引的源头,就在这条血黄色的河流中。 只是,这河水一看就不“吉利”,腐朽,腥味重,谁知道有没有凶险呢。 他体表亮起九层实质般的晕光,九十九道死门铭文更是缓缓蠕动,黑亮光辉闪烁。 一脚踏入河水,那血黄色便诡异地黏糊而上,犹如翻开死命书那本,想要疯狂地“糊”住他,同化他。 “放肆!” 他冷叱一声,九十九道死门真意铭文蠕动加速,就见那血黄之质不断崩解,竟是沾染不到半分。 至于河中的阴冷凶意,对此时的他来说,更是如若无物! 贫道,应该比河流还“凶”一些! 哗哗! 李青云心中有数,便大步走入这几乎要枯竭的河水中。 牵引感已经非常强烈了! 在血黄色河水,没过他胸口位置时,他眼瞳便微微一缩,几步之外的河面下,显出一具巨大的尸骸。 一具黑白黄三色的神秘尸骸! “这,不是与幽疆殿里那具‘融化’的三色尸骸差不多么,就身上多了密密麻麻的死门铭文而已!” 他心中震惊。 细细一看,血黄色河流的这具三色尸骸,是头朝东,脚朝西,以一种挣扎爬行的姿态,似是要逃到河流之东的尽头。 只是不幸,一截青铜锁链贯穿它的胸背,将它死死锁钉在河底,青铜锁链是从河底延伸而出,不知尽头是何方。 “这具三色尸骸,比十殿中的暗金色尸骸,个头还要庞大些,几乎就是九丈九了!散发出来的凶意,也有很大不同,它的凶意,给我的感觉,竟是一种纯正、浩大、威严……” 李青云猜测,这具三色尸骸,当是死门冥土曾经最强的存在,一如幽疆庙中那尊尸骸为庙中王者。 “起!” 他伸手抓住尸骸,猛地发力,向上提拉。 他想拉到岸上,观摩它身上的死门铭文。 因为很明显,尸骸上当有八九道铭文,是他未曾见识与刻录过的。 但,尸骸只是微微晃动一二,无比沉重。 那贯穿胸背的青铜锁链,更是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怪哉!” 李青云试了几次,便放弃了。 无论三色尸骸的前身,还是这条青铜锁链背后的存在,段位应该都远在他之上。 他不再强求,只得就着晃荡不已的血黄色河水,勉强观摩起那九道全新的死门铭文。 这一次,也许是他九十九道真意铭文已成,也许是其他未知原因,他观摩的速度,那是出乎意料的快! 不过半个时辰,这九道新的铭文,也悉数刻录完成! 嗡! 一百零八道死门铭文凝成,整座冥土阴府世界,都猛地震荡、摇晃起来,犹如地震般。 李青云身上黑亮光辉大振,屹立血黄色河流中,散发出浩大的死亡威严感,就像是冥土的帝王! 附近的河水,都畏惧地逼退开十余丈,空出一大片河床。 他身上所有的死门真意铭文,犹如真的活过来般,开始主动吞噬九层金玉光辉! 李青云心中自有明悟,微微闭目,身上金玉光辉极速黯淡,被吞噬,同化。 与此同时,身上散发出无量黑玉毫光! 河岸上,犬鹏二号这头冥诡已经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呢喃有声。 它也不明白,为何如此畏惧,这种状态的尊主! 咻! 冥诡眼前忽地一花,河流中的伟大尊主仅是跨出一步,身影却已消失在冥土幽暗深处。 “贫道,竟可以在冥土,拥有类似缩地成寸的神通……” 李青云身上黑玉光辉闪烁,仅是迈动几步,空间变换,人已来到那本巨大的黑色死命书前。 今日,必然死门破境! 他往死命书前一站,那无数黑色蝴蝶般的燃灰,都畏惧避让,不敢往他身上黏糊。 一举手,作势要按住自主翻动的黑色书页。 那死命书,顿时停止翻动,安静,顺服! 此时,若有其他阳神修士看到这一幕,必会惊掉眼珠子! 为何啊…… 李青云微微一笑,手掌按上阴冷的书页,轻轻一翻。 无数极速变换的碎片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一瞬,如同一世! “吾名,李青云!” 嗡! 死命书立刻有了回应。 “李青云,阴天域,幽国,清河县人士,寿龄十三……滋滋……” 又是在“寿龄十三”顿住。 李青云按住书页不动,任由眼前碎片画面来回急速切换。 最后,他便在死命书中准确地锁定,自己的名字与身份出处的所在。 “划去!” 手指在书页中轻轻一划,死命书那滋滋之声,便戛然而止。 李青云瞬间就有一种超脱死亡的神异感觉。 他不由扬首长笑。 “一指划开生死路,万古冥土不葬人……” 他身上,立刻迸发出无量黑玉毫光,映照这广袤无边的冥土阴府。 接着,身影开始淡去。 一股排斥的伟力,将他强行挤出去! 死门境,成了! 正文 第297章 白毛风起 大殿中。 李青云一念回归。 现世肉身也浮现一道道深刻且如墨玉般的铭文,一百零八道密密麻麻,如诡线在缓缓蠕动,乍看上去,甚是怪异。 有种似人非人,似诡非诡之感。 尤其身上散发出阵阵恐怖的死亡凶意,寻常人稍一接触,恐也会立刻吓得魂魄飞出肉体,就此魂飞魄散。 简而言之,生与死,活与亡,两种不同的气韵交织浑融,他已经不似凡世人。 “敛!” 李青云运转法力,周身密密麻麻的黑玉铭文,不甘心地闪烁几次,才慢慢隐匿在皮肤表层之下,只在外面留下淡微的线纹。 只是那凶意,却是极难收束。 他只是站在观主大殿,并且竭力收敛与压制凶意,就已经感到整座大殿精心布置的层层阵法都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崩溃。 “青云,可是已经破境?这凶意陡然暴增十数倍,我二阶火司命都已经压制不住……” 殿外,妙璇又惊又喜,传音而入。 她能明显感到,刚才那一刻,殿中恐怖气息瞬间暴增,便猜到,李青云是又突破了! 我的天! 果然是道运之子,恐怖如斯! “嗯。我已经不能待在观中,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李青云说完,身影一闪,已是凭空消失。 南疆腹地,幽疆庙。 一个看起来有些僵硬的白须老道,毫无形象地躺靠在诡庙门口,昏昏欲睡。 嗡! 虚空微微一晃,便有恐怖凶意,在这片荒地之上,猛地弥漫开来。 犬鹏老道瞬间一个激灵,迅速爬起来,眼神惊恐,满脸敬畏又疑惑。 “尊主……” 李青云显出身来,浑身丝丝恐怖凶意弥散,面容皮肤间,隐隐有淡淡的铭文痕迹,偏偏又俊逸神秀,望上去相当矛盾,怪异。 他也不看犬鹏一号,径自走向幽疆殿诡庙。 此时,庙里面散溢出来的阴冷凶意,等到了他的面前,却是化为柔绵春风般,再无法让他动容分毫。 “三色古庙,能否作为我收束周身凶意的容器?” 死门境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这种强大,不是说修为神通如何碾压阳神境,而是对于凡世之人,简直就是真正的神灵。 一丝气息,一个眼神,已足以毁灭凡人。 若是不收束凶意,任由弥漫,那更是人世的巨大灾劫。 死门境,犹如行走凡世的“冥神”! 但肉身,又还是鲜活的“血肉凡体”。 “也许,把死门境修士,叫做阴阳间中人,更为契合……” 他心中如此想着。 脚步迈步,却已经一步跨过幽疆殿的门槛。 视野一变,眼前便是那座古老的神殿空间,四周墙角边的三色泥塑仿佛有觉,用泥眼或空洞的眼眶,幽幽地看向他。 似是愤怒,似是恐惧,似是敬畏…… 殿中,一缕缕源自远古的恐怖恶念,仿佛因李青云“活人之躯”的到来,而被惊动,愤怒,要复苏,毁灭一切生灵之物! “不过,一群腐朽的泥块而已!” 李青云蓦地冷哼一声,不再收敛压制体内凶意。 轰! 便见一阵山洪般的恐怖凶潮,奔涌而出。 噼里啪啦! 墙角边那一排排的三色古旧泥塑,顿时纷纷破裂,粉碎! 有的是碎裂胳膊与腿,有的是眼珠崩碎,那些明显更古老些的,更是整体炸碎,化为三色泥尘! “呼!” 他的凶意,又如同狂风,吹过神殿上首正中的那条玉案,上面那古老的铜灯顿时猛地一黯,差点就直接熄灭! 神殿中,一缕缕恶念顿时疯狂退避,隐匿,敛去。 喑哑无声。 仿佛整座古老的神殿,真的陷入永恒的死寂中。 李青云淡冷一笑,径自走到上首玉案,盘膝而坐。 此位,自是此殿最高的尊位。 也是背后那如蜡烛融化大半的巨大三色神灵的座位。 旧之尊神已陨,新的尊神当立! 下首一个个三色小泥人,肢体表情悄然发生变化,个个微微低头,似乎是对新的尊神表示臣服。 嗡! 李青云刚一坐下,眼前却是蓦地一片恍惚。 古老久远的一幕,缓缓浮现。 他看到,一尊面容模糊的三色神灵,头戴九旒冕,高高地端坐在殿中玉案之后,神威无边…… 啪!头戴九旒冕的古老尊神,忽地拍动手中的一方惊堂木。 “吾为南冥大帝,掌人间善恶之权,司阴府是非之目,凡生生之类,其死莫不隶之……” 殿中,一尊尊小神便齐齐唱喏,参拜。 呼! 一阵诡异的白毛风吹过,这诸般画面气象,便忽地沉黯下去,尊神小神等等化为真正的泥塑。 掌生死之尊者,却被诡异威力生死镇之。 李青云也瞬间从恍惚中,回归眼前的死寂现实。 “终究,沉沦于万古……” 他心中轻叹。 同时也有些疑惑,这位掌幽疆殿的南冥大帝,与内景死门冥土血河中的三色尸骸,貌似一个段位,两者应该是执掌生死阴阳,假如是同一时代的存在,这权柄又到底是如何分配。 现在看来,幽疆殿是显现于凡世与幽冥之间,死门冥土却是真正的存在于幽冥。 一时间,李青云都不免有些混乱。 随即,心念一定,收束浮想联翩。 他感应到,自身恐怖如山洪的死亡凶意,的确是几乎被这座幽疆殿给收束住。 只是此庙无门,仍有一丝凶意顺着庙门往外散溢。 “聊胜于无……” 正当他以幽疆殿为“容器”,收束死亡凶意,要再入内景,看一看“生门境的悟道地”,又是怎么一番景象时。 他却蓦地脸色大变。 呼! 殿中,忽然无端地响起了风声。 接着,便见一阵白毛风,似乎从另一个未知层面诡异地吹进大殿,如同刚才恍惚中看到的那番毁灭景象! 李青云顿时汗毛倒竖。 不妙! 幻象中,自称南冥大帝的尊神以及一殿小神,可都是被白毛风一刮,统统陨落,万古沉寂。 “贫道,已经超越死亡!” 他低吼一声,身上亮起一百零八道死门铭文,黑玉光辉大亮,彻照全殿。 同时,头顶凝现雷帝神位的九旒冕! 双双加持,要抵御这阵诡异的白毛风! 白毛风轻轻吹过。 李青云身上的黑玉光辉顿时黯淡,要被彻底吹灭。 一股莫大的死亡恐惧,在心灵深处爆发。 真会死的! 正文 第298章 反咒鸣蝉 “此风,真有吹灭神灵之力……” 草率了! 他心中大悔,以为也要身死魂灭于此。 啪! 头顶象征雷帝神位的九旒冕也接着崩溃,化为淡淡雷玉微光,刹那间将他护了一护。 呼!白毛风刮了过去,吹至背后早已陨灭的三色尸骸身上,才缓缓消散。 那三色尸骸,明显又“融化”下去一层。 咻! 大难余生的李青云身影一晃,顾不得恐惧,立刻掠出这座“坑人”的诡庙。 这里,已经不是远古之前的神殿,而是真正的死地绝地啊! “尊主……” 庙门口的犬鹏一号,跪伏在地,发自内心的惊惧敬畏,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李青云却是无暇理会此诡。 身影瞬间没入虚空,再次远遁而去。 大幽极北,棺山。 山岳庞大绵延,阴雾弥漫,群山隐现,阳辉不落。 阴雾之中,无数游魂恶鬼出没,深处更是诡啸此起彼伏。 棺山乃大凶之地,与南疆腹地齐名。 只是棺山名气远大于南疆,庞大的山脉,有数百座山头,盛产阴铜母、幽冥土等稀缺资材。 此刻的棺山外围山头,也是看得到有诸宗修士弟子,或与诡物激烈厮杀,或挖开岩石泥土,寻找埋藏其中的阴铜母碎块或幽冥土。 敢来棺山外围山头的,至少是道基境修士。 稍微里面一些的山头,则必须是开府境之上。 至于阴雾腹地,敬而远之就是。 当然,这里也是诸宗争斗激烈之地,修士斗法流血殒命事件,绝不少见。 嗡! 棺山腹地深处,阴雾蓦地吹开,虚空裂开,一道浑身散发恐怖凶意的黑袍身影,俊脸沉凝地走出来。 “想不到,终究还得借棺山之地,来冲和死门境凶意……” 李青云没有想到,那座幽疆殿那么恐怖。 那毁灭满殿神灵的远古之前的白毛风,竟然还会出现,而且毫无征兆! 差一点,他就真的被吹灭了! 还好,四阶的雷帝神位不凡,关键时刻,替他遮了一遮! “这世界,诡谲神秘无比,凶险无处不在!我修为大增,同境无敌,内景无敌,以致这段时间也是有些忘乎所以,失去了敬畏之心!” 他心中在反思。 同时,大袖朝面前的阴冷山崖轻轻一拂,山崖顿时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法念卷过,山崖深处,岩土纷飞,转眼就斧凿刀刻般,打造出一座简易的小洞天。 “在获得青铜秘殿那等容器之前,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他举步就要进去,却又忽然停住。 总觉得胸中一口恶气闷气未出。 差点身死道消,贫道也是火气大! 他心念一动,法戒中就飘出一张紫色符纸。 抓住,手上黑玉铭文闪过,只见紫色符纸迅速变黑,转眼已是一张漆黑如夜的纸张。 散发着一丝丝死亡规则的气息! 一纸死命书! 死门境修士,人人都能掌握的神通。 李青云眸中冷光一闪而过,无声念道: “碧幽宫,古鸣蝉……” 那黑色死命书上,顿时浮现“古鸣蝉”的名字。 “焚!” 一点法火燃起,这张录有碧幽宫鸣蝉真人俗名的死命书,猛地燃烧起来,那火焰气势,又岂止是焚烧一张纸,而是焚烧大片山林般! 嚎! 周边阴雾深处,顿时响起阵阵诡啸,更有怪风被死命书吸引,凭空刮起。 “摄!” 李青云随手一抓,便抓起一团诡异的怪风,不容怪风挣扎,丢入焚烧的火焰之中,加深死命书的诅咒之力。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心里可是一直记着这桩事,那王朝气运更替变局中,鸣蝉真人出了死命书,袁霁华应劫,十数万李氏族人病死暴死。 正主,岂可安然无恙! 何况,此刻李青云胸口恶气正盛,需要一个出气筒。 噼里啪啦! 那死命书很快就焚烧殆尽,一片黑色燃灰,随风而散。 …… 碧幽宫山巅,青铜秘殿。 庙中黑暗深沉,三人枯坐,凶意满溢。 忽地,最右侧的那位道人,身躯猛烈颤抖。 “噗!” 鸣蝉真人只觉心口无端剧痛无比,忍不住张嘴,喷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 黑血溅落在地面,还有几片的心脏碎块,触目惊心! “鸣蝉师弟,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如此!” 旁边的南辰、观海两人,也是身躯一动,立刻“复苏”,看到鸣蝉真人喷出黑血,都是大惊失色。 噗!噗! 鸣蝉真人面容惊恐又凶厉,忍不住又连喷几口黑血。 这才喘气说道:“吾、吾应该被暗算了,是有人,焚烧录有吾之名的死命书!这死咒之力,过于恐怖,施法者至少是死门境大圆满,否则不可能重创吾……” 南辰真人又惊又怒:“好好好!这是有人,见本宗瓣若前辈已经羽化飞升,没有至上境坐镇,开始蠢蠢欲动,要施肮脏手段!” “可是,本宗还有一位天门境,以及一位上三境的前辈,真当碧幽宫是软柿子么……” 鸣蝉真人喷完黑血,手指在胸口心脏位置连续点了几点,重造心脏,脸色才有所缓和好转。 他倒是真的狠人,忽地桀桀凶笑。 “死命书,咒不死对手,反噬却是加倍。吾既未死,那施咒之人,必已半死不活,哈哈哈!” …… 棺山深处,阴雾中。 李青云焚烧完死命书,忽地面容微变,感应到一股死亡反噬之力,汹涌反扑而来。 “放肆!” “镇!” 他身上宛如死亡帝王般的黑玉光辉一闪,那反噬之力便瞬间粉碎,化为乌有。 “哼,死门境不愧是超越了死亡,光靠一纸,不足杀之!” “不过,贫道有空没空,便给你烧上一纸,多来几次十几次,总是会咒死你的……” 接着,李青云举步走入面前山崖深处的石室洞天。 如此之计,只有借棺山这无边无尽的浓郁阴气,来冲和身上的死亡凶意。 灵神宫那专门针对死门境的拍卖大会,却是得留意一下,青铜秘殿这样的“容器”还是必不可少。 盘坐山腹石室,李青云想了想,还是飞出一道金符,往月阴宫飞去。 月阴宫家大势大,信息远比他灵通。 “念梦道友,贫道欲为宗门添置传承秘宝,也是为未来自身道途着想,所以想你请教,你可知灵国灵神宫的青铜秘殿拍卖大会,以及是以何物来拍卖交易……” 他是有些忐忑的。 涉及三门三境的诸般隐秘,各宗都是“敝帚自珍”,绝不轻易外传,念梦真人有很大概率委婉拒绝告知。 好在,他碰中了“小概率”。 “道运之子”的面子,还是很值钱的! 正文 第299章 活诡之域 念梦真人回了符书,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说明白了: “道友倒是信心百倍,宛如死门境就在脚下!我听宗门前辈说过,灵神宫的秘殿拍卖大会,没有什么固定的时间,似乎是观测诸国是否有需求来的。 而拍卖交易之物,自然不是区区灵石或资材,而是一种叫阴阳铜钱之物,此物据说只有死门境强者,才能从内景获取!” 阴阳铜钱! 内景获取! 念梦真人的回复,信息量很大。 李青云谢过之后,也是记下这份人情。 “这阴阳铜钱,既然是从内景中取,那肯定是内景下一个神藏,即在生门之地……” 心念一动,再次进入内府。 府邸中,他的阳神浑身散发黑玉光辉,凶意四溢。 此时的阳神,或许应该叫凶神,更贴切些。 连悬于府邸上空的那轮金丹大日,都带上丝丝黑亮之色,光辉洒下,自带凶威。 府邸四周的黑暗,竟似乎有些畏惧这种光芒,让出大片领地。 李青云略一感应,就有淡悟: “果然还是一三之数,死门境,提升一层修为,约需要两万一千八百七十炉法力!” “我现在打坐,每日增涨约八十五炉法力,大概八个半月就能提升一层修为!” “如果每跨越一个大境,法力都是三倍起跳,那至上境要提升一层修为,岂不是天文数字!那月阴宫的巫珺真君修行六百多年,即可羽化升格,已经是非常了不起……” 他算了一笔账,觉得后面修行或有其他变化,不可能这般无限膨胀下去,否则巫珺真君六百年飞升,真的不太可能! 接着,黑玉阳神一动,掠出内府。 仅仅一步,虚空切换,黑玉阳神已至玄冥河岸! 缩地成寸! 出了死门冥土,在内景依然拥有这个遁飞神通。 又一步,跨河,到了雾坟禁区。 再一步,不是到墟海,而视野变幻,已经置身一片诡异的世界。 此时,天色微亮,晨雾弥漫,虚空朦胧黑暗,万物影影绰绰。 他站在一片长满荒草的土地上。 草丛还沾着颤悠悠的晨露,露水如此真实,打湿他的腿部。 空气也是宛如现世,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淡香。 明明他这尊死门凶神,早已脱离凡世诸常,但偏偏到这里,却不由自主地,如同凡人一般呼吸,吐气。 他又看到,视野前方,那弥漫的晨雾之中,每隔一段距离,都亮起一盏旧式的马灯。 它们幽亮的灯光,略微照开弥漫的晨雾,映出雾气中一辆辆巨大的马车。 一匹匹半黑半白的大马,不时打着响鼻,却安分温顺地一直停在原地,似乎是等着旅人乘车。 这一切,如此真实,鲜活,犹如一个放大版的凡世。 “生门悟道地,莫非真的是活生生的世界?只是,五感虽然真实,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青云心中泛起浓浓的疑惑。 他迈出一步,想在这里试试缩地成寸之能,不料却仅仅遁出三十余丈的距离,大打折扣! “有一股未知的力量,限制我的内景遁飞之能,那便不要随便展示!” 暗自提高警惕,他便一步步走向正前方的那辆巨大马车。 忽地,身后晨雾中,开始浮现一尊尊黑亮光辉的死门境神躯。 李青云停下脚步,往后面这些凝现出来的死门境修士看去。 同时神躯瞬间缩回九丈六,并止住身上死门铭文的自然蠕动。 相比墟海黑色海岸,这里的死门境修士就少了一半多,也就十多个人。 当然,这些未必就是十九国所有的死门境修士。 这些修士一现身,倒是熟门熟路,或独自一人,或三两结伴,直接走向前方雾气中的巨大马车。 刚好有一个九丈六左右、浓眉方脸的死门境修士,往李青云这边的马车走来。 看到李青云的身影,这位浓眉修士顿时眉眼一舒,主动微笑打招呼。 “道友,可是也去夜摩城?” 李青云便顺水推舟笑道:“正是欲往夜摩城,不如结伴同去,好有个照应!” 那浓眉修士点头:“正有此意!这活域诡的地界,看似真实鲜活,实则随时有不测之凶险,吾等修士本当互相照应!” 等走近,他眼神微微闪烁,主动介绍自己:“荒木宫,钱舫!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青云微笑说道:“腐国,何逍!” 两人目光交会,忽地同时露出会意的笑容。 都是死门境修士,谁都精得很,岂会轻易暴露出身,与真实姓名! 否则出身姓名落在仇家手中,谁还不会烧死命书似的。 谈笑几句,两人已经走到那辆巨大的马车前。 那匹巨大的骏马,浑身毛发一边是白色,纯白如雪,一边是黑色,漆黑如夜。 它也不怕“人”,兀自打着响鼻儿。 在马车的旁边,矗立着一根灰旧的木柱,柱子上挂住那盏马灯,灯光映照下,看得到柱子上刻着三个字迹:夜摩城。 自称钱舫的修士,便娴熟地撩开车帘,率先登车。 李青云往马车车厢看去,见里面颇为宽敞,中间是个条形木桌,一左一右则是两排座位,倒是可以坐下四五尊九丈六的死门境神躯。 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他,也就含笑登车,坐到钱舫的对面。 钱舫看着李青云,忽地轻轻一笑,貌似随意问道:“不知何道友在夜摩城,又是混到什么营生?我在那里待了近百年,也不过混到一个酒楼账房的活计,每月只能领十枚阴阳铜钱!” 此人试探之意很明显。 自称在夜摩城混了近百年,又第一次见到也要去夜摩城的李青云,自然有所警惕,唯恐被“道友”给坑了。 李青云面容一动,随即呵呵一笑,真诚流露:“实不相瞒,贫道的确是第一次去夜摩城,正巧碰上钱道友,还想请道友多多提点呢。” 这的确是真诚之言,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从钱舫口中,听到什么活域诡、营生、酒楼账房、阴阳铜钱之类,这些信息已在他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他大致也可猜到一二。 这里的确是内景生门所在地,但却与前面的玄冥河、雾坟禁区以及墟海死门等都截然不同。 此地,是“活”的世界。 域诡的老窝! 域诡,也叫活诡,对应的正是生门境修士的层次! 所谓域诡,即指这个级别的诡物,只出现在固定的区域、城镇,而且是“活”的,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但这种诡物,最忌惮的就是被人认出“诡物”身份,一旦暴露,必然毁灭它们现身地的全域生灵。 此等活诡,在现世中极为罕见,也有可能是极难被修士发现,说不定如寻常百姓般,早就混迹人世无数年头。 只要不暴露,那此诡是安全的,那个城镇的百姓也是安全的。 但在内景生门所在地,域诡活诡又是如何生活,有喜怒哀乐及禁忌点,李青云则更是一头雾水。 诡物层次越高,便越发脱离寻常诡物的范畴定义。 一个不慎,来到活诡世界的诸国死门境修士,下场就很惨了! “原来如此!” 钱舫似乎接受了李青云的坦诚,脸上又泛起一丝热情,主动推荐工作。 他有些自得地说道:“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在夜摩城是很难赚到阴阳铜钱的,钱某不才,工作出色,已经获得酒楼主人那活诡的认可,可推荐进酒楼干跑堂的活计,一个月赚三五个大钱,还是可以的!” 李青云谢过,略一沉吟,问道:“不瞒道友,我手头拮据,踏入死门境已有二十多年,至今只能在凶地潜修!可否问一句,那灵神宫的青铜秘殿,拍卖价一般是多少阴阳铜钱?” “那群贪婪的家伙,可是又黑又狠,拍卖会上,一座青铜秘殿,没有五百阴阳铜钱以上,休想到手……” 提及灵神宫的拍卖大会,钱舫不由暗自咬牙,痛恨不已。 正文 第300章 人诡互演 “五百阴阳铜钱以上,这也太贵了,按钱道友你的薪酬,也得攒上十来年吧!” 李青云也是倒吸口冷气。 灵神宫这也太“周扒皮”了,这哪里是拍卖,分明是在诸国死门境身上吸血! 钱舫也拍大腿气道:“可不是嘛!我是宗门前辈还有些遗赠,但也攒了十几年,才购得一座青铜秘殿。这阴阳铜钱,可是我等死门境增长道行之资材,灵神宫可不就是在误我等道途!” “若不是该宗势力太过恐怖,早就被诸方道友联手给掀了!” “还真是这样……” 李青云顺着钱舫的情绪,又说了几句,这才话题一转,又拐到夜摩城营生上去。 “按钱兄所言,灵神宫青铜秘殿这么贵,我手上又没什么积蓄,若是去夜摩城酒楼做跑堂活计,每月仅三五大钱,还不得攒到猴年马月去!不知那城里,还有没有其他活路,报酬高些的,贫道还是略通一些符箓阵器之类的手艺的……” 他第一次来,诸般抓瞎,这钱舫近在眼前,自然得多套套话。 “哎呀,何兄弟你也太自负了,莫非你在这些小道上,还能超越通神层次不成!在活诡天混迹过的诸国道友,就没哪个从事这般营生,赚到过钱的!倒是被那些活诡随便挑刺,给活活吞了,以致道行大减……” 钱舫脸上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 作为在活诡天打拼近百年的老油条,一番交谈下来,他从何道友遮遮隐隐的表情话语中,也是看出来了! 基本可以确定,何道友就是初来乍到的“生瓜蛋子”! 钱舫忽地将目光,落在李青云那张俊美又颇霸气的脸庞,有些羡慕地说道:“何道友,你可不要小看酒楼跑堂的活计,有些女活诡还是非常慷慨的,凭你这张脸,小费绝对少不了!” 顿了一顿,他眼中精光闪过,笑道:“我也不要你的活计介绍费,以后每次打赏的小费,你分我一半就行……” 闻言,李青云俊脸不由微微一抽。 贫道似乎遇人不淑啊! 他语气便稍微淡了几分:“再看吧,我进城后先转转再说!” 钱舫似乎颇为笃定,点头轻笑:“理当如此!我在百珍楼,到时需要老哥我支一手的话,尽管来找就是!” “嗯!” 李青云微微颔首。 这时,车外晨曦渐亮,雾气似乎也散去一些。 那黑白大马打个响鼻,终于开始动了,拖着马车开始朝前方小跑起来。 等马车跑出十里地后,李青云只觉车厢微微一震,感应中当是突破什么结界一般。 他看向对面眯眼半躺着的钱舫,也察觉到对方脸庞忽地流露出一丝凝重与谨慎。 这十里地界,当是相当于修士的“安全区”了! 现在开始,算是正式进入活诡的世界。 李青云掀开窗帘,往车外望去。 晨雾中,山丘、树木与溪流等等若隐若现,与真实世界一模一样,以他的境界眼力,也看不穿这是否幻界。 这黑白大马颇有一身怪力,拉着巨大的马车,轻盈无物般,顺着泥路,竟是越跑越快。 “咦,还有耕田,药田之类?” 忽地,李青云眼中一亮,望向前方远处,淡雾笼罩中的一片田地。 田地附近,还有几栋高大的屋舍。 这些屋舍中,忽地走出好几个农夫村老之类打扮的“人”,一个个都是九丈五六以上的体格,有老人、中年男女与孩子等,完全就是现世中的村民家庭组合。 与现世百姓不同的,还有他们眉心处,有黑白色的阴阳竖纹。 这些“活诡”村民,也许是听到熟悉的马车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朝李青云乘坐的这辆马车看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还有小孩,笑嘻嘻地指着探出车窗的李青云,在说些什么。 李青云听不过清楚,身上凶意却是无端涌动一下。 他不由朝那个指指点点的小孩,笑了一笑。 狞笑的那种! 那小孩样貌的活诡,顿时被吓得“哇”地哭出声来。 那些大人活诡,顿时冲着马车,一顿叽哩哇啦大生谩骂,恼怒中,又带着蔑视嘲讽之意。 “这何兄弟,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愣头青……” 钱舫见李青云这么好奇与大胆,不由暗中微微摇了摇头。 他犹豫一二,终是传音提醒。 “何兄弟,老哥我就说一句,这里的活诡极为狡诈,或者说聪明,我辈修士在活诡天,要紧紧牢记一个原则:就是别把自己当修士,与他们搞对立,而是要站在活诡的角度,陪他们演戏,看谁先演崩!” “演好了,不得罪活诡,也能赚到钱;演砸了,就会被它们吞了,道行大退,甚至陨落……” 演戏!装诡作样! 李青云微微一震,便深深地看钱舫一眼,拱手谢道:“多谢钱兄指教,贫道铭记在心!” 自认识到上车以来,钱舫刚才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这才是在这方活诡天,修士的真正生存之道! “人演诡,诡演人,生门悟道地,竟如此诡谲怪异……” 马车继续快速前行,略有颠簸之感。 李青云拉开一角窗帘,目光静幽,穿过淡淡雾气,看着沿途如现世般的景象。 忽地,马车减速,然后缓缓停下。 “竟还有中途上车的活诡?” 李青云心中一紧,透过窗帘,他看到马车停在一座破旧的茶棚边,路边还斜斜插着破旧变色的招牌:老王凉茶! “装得还真挺像的,呵呵……” 他的嘴角,又忍不住流露一丝狞笑。 极限死门破境,凝练一百零八道死门铭文后,他现在看到诡物,不知为何,已经失去对诡物的“敬畏感”,时不时不由自主地,就流露出轻蔑的情绪。 也是怪哉! 他可以确定,最后血黄色河流中的那具三色尸骸,上万年来,也绝对没有几个修士能找到那里,观摩参悟另外的九道真意铭文。 因为没有前面凝练九十九道蠕动的真意铭文,根本就感应不到那一丝牵引感,也没那个能力,近距离接触那具三色尸骸。 他偶尔控制不住,对诡物的“蔑视”、“狰狞”,应该跟最后他的极限死门境成就有关。 正文 第301章 贫道略凶 此时,钱舫再次看到李青云嘴角上,那一丝“胆大包天”的狞笑,脸上忧色就更浓了。 心里暗道:“这何兄弟不是愣头青,就是傻大胆,我这小身板,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 茶棚是木石结构,顶棚用大量茅草及旧布遮蔽,棚子里,支了三四张桌子,零散地坐着六七个“活诡”。 它们中,有皱纹深刻、满脸苦相、卷着裤腿的老农,有穿着讲究些的商旅,有身材圆滚、带着小厮的地主员外,还有一个长相秀丽的村妇,带着一个诡灵精怪的小女孩。 “呦,又有马车来啦!” 茶棚中,传出一阵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声。 看到马车停下,这六七个活诡对视一眼,都脸色微喜,放下手中的茶碗,在桌上丢下一两个阴阳铜钱,出了茶棚,快步走向马车。 “呵呵,还有三个座位。我急着进城,采买用品,大伙儿就别跟本员外抢了!” 车帘被一把拨开,那个身材略圆胖、长相富态的中年员外探头朝车厢左右一扫,看到李青云与钱舫两人,顿时眼睛微亮。 这位员外“活诡”,呵呵笑着,就要上马车。 但身材过于肥胖,颇为吃力,就转头呵斥身后的小厮,要小厮跪下当踏板。 不料,一位面貌苦相的老农,提着烟杆,挤开员外,嗖地一声像头老猴似的,抢先上了马车。 上车后,他略一犹豫,然后坐到钱舫身边,还冲老钱憨厚一笑。 接着那个长相秀丽的村妇,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搭着车身,用力跳起,也是抢登上车。 她一上车,见钱舫那边挤不下了,稍微迟疑,便也朝李青云抱歉一笑,坐到他旁边,接着将那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的小女孩,放到旁边座位上。 “贱民,贱妇,都不知道礼让本老爷吗?” 那中年员外站在马车下,见没座了,不由气得叉腰大骂。 只是,马车上的老农与村妇,似乎对员外都没什么敬畏感,恍若未闻。 老农更是一把扯下车帘,挡住员外那张气怒的肥脸。 接着,老农与村妇都从怀中摸出一枚阴阳铜钱,往中间条木桌一拍。 “去夜摩城!” 放下阴阳铜钱时,两“活诡”还隐隐瞄了眼李青云与钱舫。 那马车便开始启动,很快驰离路边的茶棚。 李青云目光一动,看向桌上两枚阴阳铜钱。 它们正面白,反面黑,散发淡淡的铜锈味,但李青云却觉得它们“好吃”。 对面的钱舫,脸色有些担忧,朝李青云微微摇头。 他还真怕“生瓜蛋子”,对这两枚大钱动心思。 车厢中,面容白嫩秀丽的村妇,忽地看向身边的李青云,带着几分村妇的羞涩与惬意,主动攀谈。 “大兄弟,你去夜摩城,是找活路,还是寻亲戚啊!” 村妇看起来二十来岁,略宽松的布衣,也遮掩不住饱满有致的身材。 她看向李青云的眼神,貌似羞涩中,又有些大胆,以及一丝隐藏很好的贪婪。 那眼珠非常灵动、扎着牛角辫的小女孩,此时也抬头看向李青云,忽地嘴角流出晶莹的涎水。 李青云淡淡看了村妇一眼,平静说道:“手头拮据,正是要进城找个活路!” 刚说完,他倏地伸手,从村妇面前探过,一把捏住牛角辫小女孩的小脸蛋,轻笑起来。 “你小孩真是可爱,伶俐,我一看到就喜欢!” 他这突然的动作,引得车厢中气氛都蓦地一滞。 对面的苦脸老农、近在咫尺的秀丽村妇、眼有一丝惊骇的钱舫,目光都齐齐落在李青云身上。 那小女孩滴溜溜的眼珠子也不转了,直丁丁地看着李青云捏她脸蛋的大手,嘴角晶莹的涎水如线,啪嗒滴落而下。 李青云的手便咻地及时缩了回去。 他不由地带点凶狞,对面前的村妇,开玩笑说道:“小娘子,你是不是平时都不给丫头吃肉啊,看把她动不动就流口水,这样别人会说你们没教养的!” 此话一出,对方的钱舫顿时有魂儿飞走之感。 钱舫忍住心中的恐惧与惊骇,冲着李青云,两眼不停地眨巴起来。 意思就是,何道友你可真别玩了,老钱我还在车上呢! 此刻的钱舫,非常的后悔,为什么偏偏要与李青云坐同一趟马车。 他心里大叫:“何道友,这、这分明是不怕死呀,小女孩也是活诡啊,你也随便捏……” “啪!” 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村妇似乎臊得脸都红起来,殷红如血,一巴掌甩在那牛角辫小女孩脸上,骂道:“小冉,我平常都怎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接着,她又转头向李青云羞涩道歉:“不好意思啊,家中夫君去世得早,孩子疏于管教。这次我们进城,正是要投奔族中大伯去的!” 看到这一幕,钱舫有些目瞪口呆。 “呵呵,没事的,我就是见你家小冉可爱,忍不住逗一逗!” 李青云轻笑,仿似刚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他心里暗道:看来,只要是符合逻辑的“扮演”,即便对活诡硬气一些,也是无妨! 当然,他感觉,在这活诡天,敢像他这么硬气的修士,应该真没几个! 瞧对面的钱道友,吓得眼睛都快眨瞎了! 这时,那面容苦大仇深似的老农,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接着用烟杆敲了敲木桌,转而主动跟钱舫搭起话来。 “这位大兄弟,可也是去城里找活计的?” 老农此诡,也许是感觉到李青云不太好惹,开始试探起钱舫来。 钱舫顿时面容一肃,颇有底气地亮出身份:“我是夜摩城百珍楼的账房,很受东家看重的,两位老乡要是去酒楼用膳,报我老钱的名号,可以打个折!” 不愧是在夜摩城混迹近百年的“老江湖”,钱舫一句话,信息量巨大,就堵住了那老农的后话。 老农、村妇与那牛角辫小女孩,三人似乎目光交流了一下,然后都有些失望之感。 一个是百珍楼的账房,那可惹不起,已经被“贵人”给预订了。 另外这个,更是凶巴巴的,让人有些怕怕的感觉,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 马车一路疾行。 路上又经过一个个茶棚、驿站之类,都有“人”要搭车,可惜早已坐满。 车里两人三诡,都难得静了下来,虽然气氛诡异,但终究相安无事。 没人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