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旗》 第一章 一生的遗憾 第一章一生的遗憾 曾一阳,能够记住他的或许只有他的胖,坐公交往往会被卖票员缠着买一张乘客票,外加一张行李票,显然一个座位只能满足他一半的需求。 除非他是站着,才能免于那些势力的卖票员的纠缠。 于是,他为了身心的健康发展,一咬牙,一跺脚,花了三万,买了辆旧车。让他无比郁闷的是,就在他买车不久,公交公司改制,福利上涨,连车票也显得有诚意很多,无人售票,每张两元。 不善于交际,或许是对从来不交际的他来说,他被公交公司愚弄了。整整有三个月,他都窝在电脑前,骂公交公司无耻,骂区别对待特殊人群,从领导骂道小职员,在从小职员的适龄女性亲戚骂到领导的适龄女性亲戚。 但就此之后,成为有车一族的曾一阳,再也没有挤过公交。 二手的日本小车实在不靠谱,挤在一点二排量的小车里,即便是大冬天,也能出一身的臭汗。因为他热,热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南方的冬天虽然不算太冷,不过零度的低温还是会出现。 就这样的天气,他还会反常的睡竹席,盖一条被子,没有道理的出汗。 宅男的通病,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孤僻,而是说他们都多么的懒。能不消耗卡路里就不消耗卡路里,这种行为都点像爱美的女性对待食物一样挑剔,如果市场上出现一款零热量的甜食,立马就能卖疯了。 曾一阳的这种懒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出生富裕的他,还没有为有没有工作而担忧过自己的生计。当然他也去面试过,除了让面试官在酒吧泡美女的时候,多一个不算太冷的笑话之外,别无所获。总不能让公司为了招他这么一个小职员,而加固椅子的受力强度,加宽办公桌的办公区域吧! 他目前的生活来说,是很多朝九晚五的小白领羡慕不已的,首先早上睡到自然醒,一般每天,早晨的闹钟指针指在一点,用北京时间来解释,就是下午十三点,才会姗姗来迟的响起。其实他睡得并不多,从早上三四点睡,每天也就睡个**个小时。 家有住房,新建公寓房,而且没有贷款,直接一次性付清。银行有存款,上周他还查过,银行里还有将近八0万的现金,平时没事的时候炒炒股,股市中还有不少,但这部分资金一直在变动,主要是被套牢了,算不清楚。每月还有一笔足以让人羡慕的救济金拿,忘了介绍,他已经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中国人了,当然其中的原因很离奇。 现如今,他有车了,可以说他不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但一出生就获得了成功,他有个好爹。 其实,曾一阳还有一个可以自豪一下的身份,他是‘海龟’,曾经游学北美洲的那个枫叶之国,学成归来。当然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能一探究竟,其中美丽的包装下,总有这些那些不如意和瑕疵。 说起曾一阳的出国经历,简直是噩梦,出国前也没有想过,家里人给安排无非是一个钱字而已。当年,才高中毕业,十九岁的他可是怀揣着可以投资移民的钱,出国留学的,这份牛叉在留学生中可不多见。 初到异地,他傻了,傻的不能再傻。原来一个国家不但有方言,而且还有两门语言,英语和法语,混合着用,这个城市用英语,换个城市说不定就是法语了。很自然,他在纠结上英语的语言学校好,还是上法语的语言学校好之间,白白花了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花钱雇上一个导游,他可是游遍了该国的风景名胜,可以说那个时候的曾一阳,是一个活泼好动,对未来充满的希望的年轻人。 年轻气盛的他,两者很难取舍,于是都学了。学到最后,签证要过期,只好在当地办公司,转而投资移民,才让他不至于连个语言都没过,就被赶回国的厄运。好不容易,花了四年时间,把两门语言掌握了,一回头,他发现自己已经二十四岁了,要是上个本科,他等到毕业他都要奔三了。反正他老爸也不认识外语,混个毕业证书就行。选了个只要花一年半就可以毕业的职业技能学校,很长时间,他都在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沾沾自喜,学校的课程实在是太简单了,即便他想挂课都不容易。 毕业后,他义无反顾的回国了,毕竟手头的钱已经不多了。 曾父拿到曾一阳的那张花花绿绿的毕业证书,老人激动的哭了,多少年啊!一直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苦哈哈,终于出了个留洋归来的‘高级知识分子’。 大摆筵席,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来的就给加座,整整三天,吃了个天昏地暗,连他们家附近的狗,那三天都吃上了鱼翅。 曾父有着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当然这是对于曾一阳来说。对曾父来说,这是长脸的事,就是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来到他家,都会为他们家浓郁的证件气氛给带进去,从煤气证、驾驶证、独生子女证、计划生育证、节育证……直到最后,客人要求,曾父才会假装被对方的热情打动,拿出镶嵌在相框里的毕业证,让客人最后在一声声的赞叹中满意而归。 当然,来他们家的无非是有求于曾父的亲友,好话说不够,直夸得曾一阳是天上少有,地上唯一的绝世聪明人。每当这时,曾一阳都会显出些许的不满,很正经的告诉他老爹,这样做很不好,会让很多人认为曾家爱显摆,没有内涵什么的。 可惜,曾父对曾一阳的反对嗤之以鼻,不当一回事。 直到有一天,曾一阳遇到了一个灾星,一个他命中唯一的灾星,彻底改变了他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 已经是二十七岁的曾一阳,没有理由不为曾家的传宗接代付出应尽的义务,相亲,成了他们家为他考虑的唯一大事。虽然一般的相亲,都是在外面定好位置,由介绍人带着,或者干脆留个电话号码,让男女双方见个面,互相了解,感觉好的继续交往下去。 曾家毕竟是富贵之家,有点特权也不过分,曾父曾母也会对女方的外表,生辰八字等一系列能够预测曾家未来家运的因素有所了解,所以由介绍人带着女方来他们家的不在少数。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曾家迎来了一个长相婉约,有着异国情调(满嘴跑着,曾父听不懂的外语)的年轻女孩。即便曾父面对女孩对他这个华语人士,不讲中国话有些反感,不过为了曾一阳的未来还是忍了,他固执的认为,他的儿子,必须是和那种有着异国情调的女孩结合,才能显出曾一阳的不凡来。也许是一时兴起,为了震住眼前这个连国门都没有出过的,不懂事的女人,曾一阳的毕业证书就成了曾父唯一的法宝。 可惜,终年打猎,也有被大雁啄了眼睛的时候。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当然是为了曾家的钱而来,但也不能说是不学无术。外国语大学毕业,掌握两门外语本那是基本,而曾一阳证书上的法语文字,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h,yg。曾伯父,你不会是拿错了吧!这不过是一张职业技术学校的毕业证书,和国内的技校差不多?”眼中满是笑意的她还以为奸计得逞,只不过是个中等学历的西贝货,只要她小手腕动两下,轻松拿下那是必然的。将来曾家的产业还不需要她这个才女来打点。 曾父显然是愣了愣,技校?不可能吧!不过脸色不善是真的,女孩架不住气势强劲的曾父。 心虚的给曾父解释道:“这个学校是专门培养伐木工人的学校,还标注了技能等级是高级,可说是熟练工人应该掌握的技术都掌握的意思。” 这回曾父可就听懂了,脸腾的一下子黑了下来。抓起面前的茶杯,就向曾一阳的方向砸去,早就心里准备的曾一阳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曾父的雷霆一击。 这下可好,彻底激怒了曾父的火气,曾家立马就是一副鸡飞蛋打的热闹场面。女人尖叫而逃,这时候显然没有人再去搭理这个引起曾家长达五年战争的祸害。 …… “八百多万,你就给我学了个技校回国?”曾父气急败坏的嘶吼着。 “大专,没看见是高等技能学校,在国内是学院?”曾一阳狡辩着,可惜无用。 “混蛋,打死你个败家玩意。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打死了我,曾家就绝后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八百万,你知道可以买多少证书吗?至少一麻袋,老子买个ba才花了三十万。” “你那个是假的,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整天挂在嘴边,你好意思吗?火车站才卖三百。” …… 最后,曾一阳不敌曾父的强势,在一把菜刀从他头顶飞过,他才猛然清醒到,再傻乎乎地呆在家里,自己有性命之忧。 搬出家里的别墅,母亲总是埋怨曾父的狠心,都说儿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于是给儿子送钱就成了母亲今后唯一能做的大事,顺便看看儿子。 每当想到这一幕,曾一阳一波三折的脸部脂肪,都会抖上那么几秒,心里恨透了那个还不知名字的拜金女。 以为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的丑事,曾一阳变得不喜欢在白天出门,晚上除了家里没有吃的,才不得不出门。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五年,五年中,他的体重增加了两倍,皮肤白了两个色调,成为一个只有在网上才能够找回自我和信心的宅男。 感觉到腹中饥饿难耐,在家里冰箱中找寻了一阵,只发现一支在夏天没有被消灭的‘绿色心情’。盯着包裹着白色冰霜的雪糕,曾一阳的心情怎么也绿色不起来。已经是半夜,外卖就别指望了,只好发动汽车,一步一颠的往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驶去。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路况好的出奇,曾一阳也一度想在城市的夜晚嚎叫着飙车一阵,以找回逝去的似水年华。无奈中,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咔咔作响,只好放弃。 突然,眼前一道刺眼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 除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刹车声,和轰然的撞击声,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是潜意识里,他发现自己在飞,飞翔在自由的国度里,有清风拂面,有鸟儿莺啼,就是没有他期待了很久的康师傅牛肉面…… 第二章 憎恨日本的理由 第二章憎恨日本的理由 “我靠,是美国货。”曾一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最后的感叹。 无从探知他是对整个世界的不满,还是对自己的不满,或者更是对自己坐驾所代表的国家的不满。总之就是不满,由不满引发的遗憾,且由遗憾引发的愤恨。也许若干年后,会爆发一场革命,革命的目的就是解决不满,革命的过程是口水,一场出现于网上的口水革命。 对于已经过世的人,生者不管是处于尊敬、喜爱、义务,活着的人都要为死去的人买单。 这样的一次颇具规模的活动中,生者对于死者的缅怀,不外乎需要一篇合适的骊文,有条件的还可以在墓碑上弄个墓志铭啥的。 总之,归结曾一阳的一生就是,他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不满于剥削阶级的腐朽,坚决改造自我,成为了有着崇高理想的工人无产阶级,融入于广大的阶级斗争中去。最后,由于帝国主义之间的发展不平衡,造成了他的不幸,如此短暂的一生也就可以宣布谢幕了。 (写到这里,曾一阳的故事也该结束了,那么我还混个啥?但要继续下去,任何手法都是超越自然规律,比方说投胎,穿越,甚至恶鬼附身等等。这里,决定用穿越,一个堪称失败之极的人生,穿越到另外一个时代,在那个时空里,是秉性难移呢?还是振作精神,闯出一片新的天地来,难说!) 都说判官不过是尊泥菩萨,自从人民把他捧上神龛,他就堕落了、腐朽了、趣味越来越低级了。靠谱的事从来不做,专门从事些狗血的乌龙事件。等到曾一阳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在吃奶,突如其来的诧异,差点让他被奶水给呛死。 年轻的父母显然没有做好哺育后代的准备,曾一阳的举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脸上略显稚气的少妇,在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急哭了。 “夫人,莫着急,我想一阳定是饿了。”带着厚底眼睛的年轻男子凑到跟前,小心的说。 少妇姓陆,单名一个静字,出生书香门第,虽说是结婚也有一年多,还是时不时的带着羞涩。红着脸说:“是呛着了,不是饿了。” “做父母也是一门学问。”男人点头答到。男人姓曾,名让,原是常州世家,从父亲这一辈开始,家道中落。 家贫不是己错,奋发才是正道。曾让本着这样的一颗赤子之心,畅想于知识的海洋中,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就学业有成,还学了不少开拓眼见的语言,英语、法语、日语都很精通。属于遇事便要一探究竟的人,对于儿子的出生,老实说他和他妻子都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家里多出了一个成员,让他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一降生就有着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有着一种感应的力量支撑着他们不犯大错,而小错不断。 陆静轻轻的拍打着孩子的后背,让本已经脸色发青的曾一阳慢慢的恢复了平和的呼吸,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刚经历过生死,老天好似又意犹未尽的多给曾一阳安排了一次,像是要告诉他,死过一次,怕他印象不深似的。心有余悸的他,哪里还敢再吃东西,一个劲的大喊大叫。对于一个出生才几个月的婴儿来说,语言太深奥,他们只会哭和笑,但有这些就足够了。 曾让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么难养活,热了不行,他要哭;冷了又不行,他要病;这个年代缺医少药的,一旦病了很可能就是夭折。虽然他们还年轻,生育不是问题,可要是一条生命,一条他们用爱情孕育出来的生命眼睁睁的消失在他们面前,这样的打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曾让首先是一个学者,非常了解当时社会状况的学者,这个时代里,生命、尤其是幼儿的生命,时刻都在死神的阴影下。得病死去的人中,最多的不是老年人,而是儿童,因为在乱世,老人都是稀缺的群体。 事情发展到这里,曾一阳的新生活自然也就开始了。至于是福是祸,就不得而知了,只能由他自己去体会人生的疾苦。 哭闹了一阵,可谓是大费精力,随着渐渐低沉的哭声戛然而止,曾一阳终于在惊慌,恐惧,还有诧异中昏睡过去。 翌日,曾一阳又一次在大哭中尿炕,这样的行为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的歇斯底里。曾一阳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只属于零到半岁婴儿的最高音。曾家又一次处在举足无措之中,忙乱了很久,也没有给曾一阳换好尿布。 这让曾一阳很不满,身体被两个大人摆弄着,顿觉无聊的他开始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他是开车到便利店去买夜宵,回家的途中,路上只有昏黄的路灯,显得城市更加的冷漠。 后来有一辆车,没错一辆明显要比他的日系车高级的多的家伙,估计是美国货。突然在路口冒了出来,狠狠的撞上了自己。于是,他很配合的飞了,然后他就成了…… 都说胖子是迟钝的人群,他们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对外界的环境变化并不是太敏感。曾一阳更是其中的骄楚,自己穿越了,变成婴儿了,还是过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个场景,好像不是梦。”曾一阳多少还不敢相信,自己会穿越,早就被无神论灌输到骨子里的他,哪里会想到穿越这等好事会轮到他。 胯下凉飕飕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以至于,他都很难解释,梦中会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虽说是想问题吧!小手还不消停,手舞足蹈的样子,想是要挣脱种种束缚。可惜,一个婴儿能够有多少力气,被少妇抱着,只能动弹一下小胳膊,小腿的罢了。 想到自己本来小心谨慎的活着,哪里想到天降横祸,他不会考虑,出交通事故中身亡时对方的责任。全都怪在了他的汽车上,一辆本就老掉牙的日系汽车,能载着他出门已经是万幸,小日本柔弱的身板哪里是山姆大叔的对手,一击之下,顿时车毁人亡。 现如今,看着家徒四壁,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家具就是一张床,还算没散架,还有三条腿的书架,地下垫着砖头。桌子算是完好无损,可是一看就不是好材料做的,真个桌面都裂成了一道道五线谱。整一是穷人家,将来的苦日子可谓源远流长。 曾一阳的小脸,顿时一颤,从来没有吃过苦头的他,哪里会想过自己还会过饥寒交迫的日子。 可惜,他猜不出他所处的年代,那个应该是他父亲的男人穿着一套西服,消瘦的身体看上去略显单薄。脸倒是白白净净的,加上注定要成为他母亲的女人还是很耐看的,说明他们的基因作用下,他不用再为将来的长相担忧,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总之,他的心情很糟糕,是悲大于喜,或许是银行里的那笔巨款,他还没有花完,或许是将来他要过上吃饭没有肉的日子。 “哥们这一辈子,被一辆日本车给毁了。”曾一阳哀叹着,满脑子的悔恨,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买辆国产车,至少还为民族汽车业的崛起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心中的愤恨无以言表,对着虚空狠狠的比划了一个中指。可惜,婴儿的手指哪里能做那种需要力度,和强烈视觉冲击的动作,一张手,五个手指头,像是个讨饭的。增一阳一时大恨,说是快,那时快,他就咬上了他的手指,想要用自残来发泄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满。 他现在的身体才几个月大,哪里有牙齿,舔着舌头,使劲的嘬着。突然,他一皱眉,发现不对头,手指怎么会臭臭的,还粘糊糊的,晃到眼前一看,傻了。大拇指上赫然占着黄色的粘状物,还带着他亮莹莹的口水,他明白,刚才那种奇怪的口感是什么东西的。 即便胃中早就空空如也,也架不住恶心,一遍一遍的干呕着,什么都不想,就是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曾让皱着眉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妻子,无奈的想到:“什么孩子啊!连自己的大便都吃,吃了还吐,还让不让当父母的活了?”前几天发高烧,好不容易买了点西药,烧是退了,孩子也精神了,可曾让就是感觉有点异样。 曾家今后重复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个曾一阳才三个月大时发生的乌龙事件,作为主角的他,每每想到他年幼时的少不更事,往往羞愧欲死。 随后的日子里,由于曾一阳拒绝他母亲的母乳喂养,才出生三个多月,他就喝上了粥汤水,外加面糊。曾一阳考虑到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如果还要喝奶过日子,会影响到将来的身心健康,导致原本白白胖胖的他,变得越显消瘦,无奈之下,曾让这个父亲只好想了一个招。买来一头刚生小羊的山羊,给曾让喂起了山羊奶,才没让曾一阳幼年时由于营养不良,而过早的夭折。 孩子总算是一点一点长大了,作为父母的曾让和陆静算是放心了一点。至少他们不用大半夜起床,给他们还没有行动能力的孩子把尿什么的。 关于曾一阳,才没几个月,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充满期望的等待着他新的童年,最让人难忘的童年,人生能有两次童年,即便给个皇帝也不换。 但他不明白的是,一个噩梦正悄悄的向他靠近,直接的结果就是他的童年毁了,毁在了他的父亲曾让手中。 第三章 这一年他两岁 第三章这一年他两岁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荀子的这句话,出现了他的一篇文章中,其主要的意思就是,要表达知识的传承,可以博采众长,达到更高的高度。 普天之下的父母,要是真正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也就不会将自己的孩子当成仇人一样的教育。但凡,孩子有点空余时间,就安排这,安排那,用句不过分的话来说,即便是仇人也不带这样狠的。本应属于孩子们的蓝天白云,成了现如今的乌云沙尘,童年的艰辛显而易见。 当然,这不过是现代社会,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空闲的时候多了,没事在家除了教育孩子,找不出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 曾一阳还不知道他所处的时代,这让他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现在的父母,像对待特务一样的‘防着’他,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每每在他父母聊天的时候,他的母亲都会发现他发亮的眸子,以为是精神过头了,都会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而且他每次都中招,即便等到他醒过来,发现自己错过了重要谈话的时候,他都暗暗发誓,下次一定不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直到两年后,他才明白他是在民国,出生于民国五年,也就是1916年。不得不说,有了做人的经验(这话说的,汗一个),曾一阳不论是学走路,学说话都要比同龄的孩子学的早,学的快。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曾让决定让他两岁的儿子启蒙,一般来说,四岁的孩子启蒙都算是早的,可曾让却有着不得不说的苦衷。 儿子和自己不亲,只有半岁的时候,儿子就会叫妈妈了。可是,就是不叫爸爸,急得他,在儿子面前,一遍一遍的叫着‘爸爸’,教儿子。可这小子,贪了不少自己的便宜,就是不叫,郁闷的老曾时不时的想好好‘教训’一下儿子,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父为子纲’。 试问,曾让是没有多少耐心给孩子做启蒙教育的,这是最累人,最不讨好的事情。 打算,要是曾一阳学不好,他就好好的给他点厉害瞧瞧,纯粹的公报私仇,即便老婆闹也没得商量。 第一天,曾让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就是曾一阳的名字。曾让很严肃的告诉他:“明天读写,不会打手心。” “学会了呢?”曾一阳那里会让这几个字给难倒,他也是留过洋的,虽然结果不足为人道,可底子没有丢。 曾一阳用期许的眼光看得曾让有点难受,对了自己把有罚有奖的概念搞错了。 “奖什么呢?”曾让不禁有些为难,曾一阳好吃肉,见肉眼绿,狼崽子的习性。可买肉得花钱不是,兜里就几个大子,买几块豆干倒是够,以豆当肉,或许寒山寺的老和尚们,做出的素鸡素鸭能让曾一阳满意,曾让可没这个本事? “就三个字,就想要奖励,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曾让嘴上带着一丝的微笑,奸计得逞的得意显露无遗。 “要多少才行。”曾一阳苦着脸,可心里就乐开了花。汉字繁体、简体本就同源,学起来不过是一个熟悉的过程而已。 曾让想了想,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 “一百个左右吧!”即便曾让对于他儿子能够一天认几个字不太确信,不过通过他自己,学三五个是没有问题的。自己小的时候,学上十个字已经是极限,可是他还是太‘保守’了一点。 曾一阳气的直翻白眼,当爹的怕儿子都用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一百个?老爸你当年聪明绝顶,想必是可以在一天内轻松学完的吧!” 曾让老脸一红,强撑着说:“认字不是关键,关键是通过认识文字背后的含义,来解释自己的主张,来理解他人的主张,从而获得更多的答案。” 曾让避重就轻的做法,让曾一阳很不满意,最后还是怕他儿子不给他面子,刨根问底,自己又不好骗儿子。只好信誓旦旦的说:“要是你明天都能答上来,让你娘给你做鱼吃。” 曾一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不满的想到:“买书的钱有,为什么到卖肉的时候就没钱了呢?要知道,肚子往往要比脑袋重要的多,只要两顿不吃,再聪明的脑袋,也会发昏迷糊。” “吃鱼就吃鱼,不能用小猫鱼来糊弄我。”曾一阳攥着小拳头威胁的说,就像是他赢定了似的。 对于,儿子超乎常人的自信,曾让决定给他扑点冷水,让他冷静冷静,学习并不是靠小聪明就行,还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才能掌握大量的知识。曾让,他是过来人,作为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已经可以掌握三门外语,另外还通晓历史,艺术,而且对法律也很有研究。 这么多的知识,都是他每天天不亮起床,到半夜,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看书和学习上,才这么日积月累的累积起来的。 他将一般学童的启蒙读物《三字经》拿了出来,对于孩子来说,学习三字经的经历往往要比《百家姓》和《千字文》来的好得多。其他两本书,一本是枯草的姓氏,全文四百多个姓,很多字都是拗口难懂;《千字文》好一点,但上有天文,下有地理,让一个什么都不懂孩子去理解,确实有难度;但《三字经》不同,不光朗朗上口,而且基本上每句都会有一个故事,正所谓,听故事,学美德两不误的启蒙最佳读物。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 开始,曾让还饶有兴致的讲的那个唾沫飞扬,兴致盎然。可一转眼,发现曾一阳又是打哈气,又是流眼泪,坐没坐像,站没站样。心中顿时窝了一把火,二十岁的大孩子,和两岁多的小孩子置气,这其中的滋味只能曾让自己体会。 本想着摔书而去,外带着用戒尺给曾一阳长点记性。 “传书明理,传书明理。”曾让一遍遍的在心里喊着,硬是强把胸口的怒火压了下去。为了让儿子明白勤奋的道理,他胸口憋得慌,最后几句话,简直就是咬牙切齿哼出来的。 “爸爸,你牙疼吗?”曾一阳不理解的看着曾让。 “没有。”曾让心中一暖,毕竟是亲儿子,才两岁,都知道关心老子,没白养。曾让不禁感叹着。 对于,曾一阳来说,什么孟母三迁,黄香替父温被,这种传了千年的故事,他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所以听的是兴趣索然,直等到曾让讲完,才眼睛放亮,预示着玩的时间又到了。 前辈子没有在童年玩过的项目,这辈子一定要补过来,曾一阳今天的项目就是捅老鼠洞。 费力的爬上家里唯一的那张太师椅,‘咯吱’声骤然而起,熟练的从桌子的笔筒里拿出了一只细杆毛笔,让人心惊胆战的跳下椅子,呼天喊地的笑着朝屋外跑去。 一时间,曾让被曾一阳的灿烂给感染了,父子之间的这种天性的相同,在此刻被无限制的扩大了。跟着曾一阳的脚步,发现儿子正趴在厨房的墙角边,用笔杆捅这一个小洞,还肆无忌惮的大笑着说:“哈哈——,这回逃不了了吧!投降吧!” “儿子告诉爸爸,你在干嘛?”曾让好奇的问。 曾一阳很认真的说:“这个小洞里住着一家很不欢迎的房客,我正在赶他们出来。” 曾让有点傻眼,儿子的话根本不就是两岁的孩子该说的,像是个大人似的,但他做的确实是两岁孩子喜欢做的事情,逗‘耗子’完。 “好玩吗?”曾让艰难的问。 曾一阳点头说:“嗯,欺负他们,很有成就感,但是不好玩。” 显然他没玩过。这让曾一阳心里很是得意,今天的安排很有特色,不是每个有理想的两岁儿童都会玩逗耗子的游戏。 像曾让,出生于江南世家,不过早在他父亲这一辈的时候,家道中落,已经是一贫如洗了。多是靠亲戚接济,才勉强度日。靠着放弃所有的玩乐,才让他能够一直以优异的成绩,拿到政府的助学金,才完成了他的学业。 突然,曾让想起来,曾一阳手中的笔好像是他最好的一支毛笔,好友瞿秋白,在去年曾一阳满月,送给他的贺礼。一支‘长锋狼嚎写卷’,是他准备给曾一阳启蒙读书的礼物。 “这支笔是你将来读书写字用的,你就用他学写小字,还有一支大笔用来写大字的,反正早晚都是你的,现在用来玩也一样。”曾让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啥这支笔是给我的?”曾一阳大愕,他本想让他父亲难受难受,谁让他破坏自己美好童年的。 曾让点头默认,也没心情玩了,看着手里黑不溜秋的毛笔,曾一阳悔恨的到水缸边,把笔杆和笔尖都仔仔细细的洗了干净。最后还是让他父亲郁闷了一把,因为水缸的水用来做饭的,都是曾让提来的,这不,曾让只好拿起水桶,去井台边打水去了。 “原来他是故意的?”曾让才明白曾一阳的行为都是为了表示对他的不满,哪里想得到曾一阳的报复心这么强烈。 “明天我一定不放过他。”曾让临睡前,揉着酸痛的后腰,愤恨的说。 妻子陆静莞尔笑道:“你们这对父子啊!” 第四章 甲鱼也是鱼 第四章甲鱼也是鱼 一大清早,曾让就把他那把裁纸的尺子找了出来,一尺多长,两指来宽。 隔空挥舞了几下,舞动的是虎虎生威,心下一时不忍心,儿子?那是亲儿子,他那里舍得,虽说是为了教育他,为他好,可打坏了没人给包赔啊! “不妥。”曾让嘀咕着,埋头开始找起替代品。 要说夫妻本是同心枝,看到曾让一大清早的翻这翻那,妻子陆静默默的递上了一条鸡毛掸子。 “真的要打他吗?不会不打坏了,他才两岁半。”陆静担心的问。妇随夫,在国人的思想中已经根深蒂固,陆静既不想违背丈夫的意愿,也不想让儿子多受皮肉之苦。 矛盾的心情,让她即有希望儿子能够出类拔萃,学贯中西,让当母亲的也高兴。又怕曾让太狠心,把儿子打疼了,仿佛看见哭成泥人样的曾一阳,抽搐着抱住她的膝头,心碎的苦楚让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曾让手中也掂量着手中的鸡毛掸子,他也是从学生过来的,当学生的苦,他体会的尤其深刻。童年家境贫寒,一直仰仗着亲友过日子,他是家里的希望,全家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够将书读好,将来能走出家乡进入仕途。像他的祖辈那样,或是掌握一府一地的地方官员,或是成为京城里的亲贵翰林,总是不但要光大门楣,而且还要多挣钱,改善家里的经济情况。 “己不所欲,勿施于人。”这话曾让说的多少有点落寞。 长长的叹了口气,曾让没有早先的动力,也没有了和儿子一争高低的性情。有的是无奈,对于现实的无奈,曾让现在的生活要比他童年的时候好很多,虽说是赋闲在家,但他已经开始为一些国内的杂志写稿件,成为一个自由撰稿人,一个月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有七八十块大洋,算是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了。可要花的钱也多,寄信要钱,买国内的一些杂志也要钱,买书又要花钱,还得养家。说起来,曾让手上从来没有多过五十块光洋的款子。 说起来,儿子的优秀是看在他眼里的,所谓三岁看百岁,或许有些偏颇。不过,孩子,尤其是聪明的孩子,长大以后,只要不太偏离正道,都会有一个不错的人生。 曾一阳才半岁就会走路不要大人扶,一岁的时候就可以讲一口官话,两岁的时候,已经是古灵精怪,曾让也往往着他了的道。但也对,曾让是把曾一阳当成两岁的孩子看,其中就犯了一个军事上的大错,不重视对手,明显应该把曾一阳当怪大叔看嘛! 放下了手中的鸡毛掸子,曾让没发现总是在房间里乱窜的曾一阳,奇怪的说:“一阳呢?怎么没见他?” “他啊!还睡着呢?昨天玩的太晚,就比你稍微早一点,这时候正是睡的香的时候。”陆静嘴角扬起慈爱的笑容说。 曾让皱眉说:“第一天上课就贪睡,哪里是读书的料。不行,你先把他叫起来,早上是读书,背书的最佳时间。一日之计在于晨,怎么可以贪于安逸?” 说完,也不看陆静不舍的眼神,去准备给曾一阳用来写字的笔和纸张。都是些很简易的东西,家里本就是书香门第,写字,尤其是写大字用的废纸总不难找。报纸每天有卖,看后就扔掉很是可惜,用来练字再好不过,再给拿上一支笔尖有些秃的大羊毫,基本启蒙用的书,东西是齐全了,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当事人出来。 曾让等的有些心绪不宁,烦躁的心情顿生,运着气,迈着四方步,就往曾一阳的睡房去。 他进房间的后,看到的场景有些发愣,不是叫曾一阳起床吗?当母亲的竟然在逗睡的迷迷糊糊的儿子,拿着一根鸡毛,在曾一阳的鼻尖晃来晃去。 “这是叫儿子起床吗?”曾让无力的想到。 曾一阳更不行了,被逗的又是哈气,又是眯眼睛的,极其好玩。两岁的孩子,小是小一点,在一般人家,孩子也不过能走能叫一些常见的人,反应也迟钝,还嗜睡。到了三四岁,才是最好玩的时候,到时候,孩子也不会时不时摔倒,让当父母的担心不已,而且还是智力增长最快的时候,有些主见,可在大人眼中,这种带着幼稚的主见更是可爱。 曾一阳不同于常人的是,他比一般的小孩子长的壮实一点,不知道的,以为是三四岁的孩子。加上他成年人的智力,和不谙世事的习性,更是让当母亲的陆静喜爱。 这不,乘着他熟睡,手里拿着刚从鸡毛掸子上耗下来的鸡毛,逗玩着她的宝贝儿子。毕竟是生过孩子,少妇的风韵,和少女的天真同时出现在了陆静的身上,让他心中不禁一热,即便贫穷,还是富贵,有妻如此,当是不枉此生。 “嗯哼——”曾让许是看不下去了,假装咳嗽着。 陆静红着脸,白了曾让一眼,低头从曾让的身边走过,带走一丝周边的清风,同时留下了少妇独有的幽香。曾让胸口突觉一热,有种要放下一天的琐事,就想抱着老婆温存,不管不顾的冲动。 可这时曾一阳醒了,看着有些喘粗气的父亲,惊讶的问:“爸爸,你一大早又去井边提水了?” “嗯。”曾让随口一答。 “可是缸里的水昨天不是都提满了吗?难道今天可以洗澡吗?”曾一阳眼睛一亮。很多时候,曾一阳都和同龄的孩子有着太多的不同,做父母的也会不时的进行比较。他不像其他的孩子,只喜欢玩水,而不爱洗澡。 即便有人喜欢洗澡,可是也得家里有胰子,有钱买柴火烧热水不是。于是,曾一阳只有在夏天的时候,才能每天洗澡,而春秋两季,就少的可怜了,要是冬天想都不要想。主要是怕他的小身子骨冻着。 “你看看,现在几时了,还不起床,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不知道吗?”曾让说完转身出门,忙活了一大早,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最要紧就是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说话间,曾一阳都穿戴完毕,走出自己的小屋。拿起了棕色的牙刷,好在曾让是个新派人,家里的用度都是按照城市里来,这点花销对于小城居民来说还是很大的。不少人都是一早上,嚼着一根树枝,就当刷牙了。 要是让曾一阳也拿根树枝,当成口香糖一样嚼,要不了三天,他就得把自己一口小白牙,都淘换光了不可。 不久之前,还看见过隔壁家的大爷,拿着一根柳树枝,在嘴中淘换,然后又是一顿大嚼,看的他心惊胆战的。好吗?这个时代的人,原来比牲口都强,没事嚼树枝玩,一时间让他心里就存在了阴影。 好在是一老头,要是以美貌女子,他想都不敢想,这种场景看多了,会不会让他对女孩子都失去了兴趣。 “小一阳,伯伯是在刷牙,不是在嚼树根?”张大爷爽朗的笑道,曾一阳的聪明是远近闻名,更何况他父亲,曾让在家乡也是名声在外的牛人,就差赶上文曲星下凡的神人了。“听说大城市里都是用牙粉和牙刷,不过那种牙具太贵,我们小县城里的人没有几个用的起的,大户人家倒是常用,但也都是从上海买来的。都说上海是人间天堂,黄金满地,真想去见识见识啊!” “遍地黄金?这等糊弄人的话谁会信啊!”曾一阳老气横生的说。 张老爷子一愣,顿时欢喜的说:“一阳就是聪明,什么事都明白。可是大都市的繁华却是真的,大龙就在上海做事,虽然说时局不济,但在租界里还是比外面要稳定很多,尤其是有钱人,一个比一个有钱,说起钱多金满地,这话也算靠点谱。” 老人正是曾家房子的东家,其实也算不上有产业的人,老两口过日子,孩子不在身边,住十来间房显然浪费,于是两口子一合计,就租了出去。 正赶上曾让回家娶妻,就便宜租给了他。其实张家不缺钱,儿子在租界里给洋人做事,虽然不是大买办,钱也不老少,尤其是拿到小城里,更显眼了。有些一辈子养成的习惯,可不是想改就能改得了的。 每当曾一阳洗漱的时候,都会想起住在隔壁的张大伯,鼓着腮帮子嚼树枝的摸样。他也不觉得牙粉的气味难闻了,即便二十一世纪两块钱一支的牙膏都比这个强。 喝了两口粥,吃一口香喷喷的油条,日子过的虽然算不上富裕,也是中上家境。 总算是看见儿子坐在了自己的跟前,像是打仗般的早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幼稚的童音,从桌子的边上传来,一阳还没有桌子高,即便是站着也显不出头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曾一阳一字一句的背着,曾让可是越听越惊,他不过是说了一遍,难道自己的儿子是天才? 不太敢相信的曾让,想试试曾一阳对学的知识的理解,就说:“‘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将这段的含义说说,并说说自己的见解。” 曾一阳狡黠的一笑,就答:“如果从小不好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会变坏。为了使人不变坏,最重要的方法就是要专心一致地去教育孩子。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可是我不这么理解。”, “哦,你说说,你是如何想的?”曾让顿时一乐,这小家伙,还真把自己随口说说的话当真了,两岁的孩子哪里明白好坏的道理。 曾让轻视的表情,让曾一阳有些不爽,摆明了逗小孩玩嘛!曾一阳小眼珠一转,就说到:“难道受教育了,就一定是好人了?难道不受教育,长大了一定是坏人?” 两个问题抛给了曾让,让他为难的是,这两个问题都不好回答,曾让当然明白教育是一种手段,一种育人向上,育人向善的方式,哪里有一定的事。 “就拿父亲来说吧!” 曾让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拿自己打比方呢? “也没听爷爷是如何教育父亲的,早在父亲成年之前,爷爷就已不在了,可是也不是学好了吗?” 曾让听着这话别扭,心说自己从来就没当过坏人,这么在曾一阳的口里,就成了浪子回头了呢? “还有城东的刘麻子,他爹每天都拿着棍子从城东撵着他,追到城西,可谓教之严了吧!” 曾让不知不觉就让曾一阳给带了进去,点头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他抽大烟,上妓院,偷偷将家里的田地卖掉,还网罗了一群人,整天在街头打架,难道说他们家的家教不够严厉,父亲不够负责吗?显然不是。说明人学坏是本性所为,哪里是教育的结果。”曾一阳面带笑容的问着端坐在太师椅中的曾让,他心里打的小算盘就是,他曾一阳,天赋异禀,将来肯定不会学坏。希望老爹能有点人情味,晚几年再让他上学,他可知道,现在世道不太平,即便是一个安分求学的学子,也有肯能祸从天降,身陷囹圄,还是家里好。 他也想过,自己要干一番大事业,至少是上个军校,然后从军,在将来的抗日战场上大出风头,杀的日寇丢盔弃甲。 于是他很认真的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估计能在1八岁的时候上军校,小一点也行,也就是在三三年的时候成为一名军人。学个两年,出来后带上一排的将士,等到抗日战争爆发,他升任一个小连长不成问题。 他以前的宅男生活中,不少都是看小说度过的,这类的小说可不老少。等他想明白在抗战中,‘连长=炮灰’的时候,他的小脸马上就白了,立马打消了要去从军的念头,对于黄埔的心也就淡了。 算好了,最好一步一个脚印,抗战爆发前,最好弄到出国留学的公费名额,前脚出国,后脚抗战。等他学成归国的时候,正是建设祖国的好时期,到时候哥们也算是为国出力,算是爱国了吧! 一想到,曾一阳即便是学字,也不忘带着自己,损一把。狠狠的说:“不想上学,我就要让你学,偏偏不能让你如愿。”嘴里说着狠话,可是脸上带着笑容。 曾让无奈出门,只好认栽,摸着兜里的一把铜元,转了半天,才用十个铜元卖了一只三斤多重的甲鱼,自我安慰道:“甲鱼也算是鱼吧!可惜这东西上不得台面,希望能糊弄过去。”一般渔民都不会去抓王八,这东西长的难看,吃起来腥味也大。哪里想得到,野生的甲鱼,在90年代后,都成了宝贝。 第五章 时代最强音 第五章时代最强音 自从1八40年以来,国人都是活的战战兢兢,一场鸦片战争,让大清国的脸面丢尽,让他们明白了天朝不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显然在蛮力方面要比他们强上许多,于是安心就在东南亚这一亩三分地上,当起了土地爷。 有进步者,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满人是北方蛮夷,坏了国人的风水,于是,在南方有一个孔圣人的不知道几代弟子,冒称是上帝的儿子,要造反?老天都以为来了救星,十年不到,国人死了一小半,才意识到,这货哪里是救星,简直就是天上的扫帚星,灾星中的霉星。等到这货死了,还是病死的,算是善了。不符合国人对于大恶之人的处罚标准,怎么招少不了刮上三千刀,不然哪里解的了所有人的愤恨。 乱世之中,举国上下的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和西方列强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有什么办法可以缩短其中的差距吗?国耻家恨,汇成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就想凭借着洋人的技术,成就大清复苏之路。 想不到,天灾**,在处理国际事务上,性格一向乖张的走一步,摇三步的大清国,单单就怕惹着了洋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连个东面的岛国,上面住着倭人的那个国家,摇身一变,变成了东洋人。虽说差一字,可不是存心吗?都知道大清国被洋人打怕了,冒出个东洋人来,咱大国天朝一点都不怵。没想,一场甲午之战,将大清国最后的一丝底气都给打没了。 真正的成为了动乱之国,一方督抚成为一方皇帝,割据一方的苗头隐隐出现,等到全国铺天盖地般的练兵运动后,朝廷已经是名符实亡。革命党人前仆后继,置生死于度外,几场起义之下,中国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轰然倒塌,成立民国。 民国,民国,其意就是人民之国。几年下来,人民困苦尤胜往年,可国家依然动荡,曾几何时,国人已经不对国家抱任何希望。 直到有一天,北方的那只大熊,在一战中不堪战争重负,由其国中的革命党一击之下,帝国覆灭,俨然出现的是一个新的政体。社会主义,其实当时的国人那里知道社会主义是什么,是好是坏,哪怕是巴黎公社已经被镇压了足足四十多年。 苏联的出现不是偶然,他在1922年,由数个国家组成。成为当时一个全新的政体,中国听到苏联的福音,主要就是列宁在1919年7月25日,首次表示要归还中国被占领土。 “苏维埃政府把沙皇政府从中国人民那里掠夺的或与日本人、协约国共同掠夺的一切交还给中国人民以后,立即建议中国政府就废除1八96年条约、1901年北京协议及1907年至1916年与日本签订的一切协定进行谈判。”,1920年,再次声明类似主张。 这条建议,无异于给迷茫的中国知识分子阶级打了一剂强行针,以为中国真的可以依靠苏联的帮助,而重新成为一个**的国家,并和各国列强取得平等的国际地位。 在当时北平,天津等北方,英法等国控制比较薄弱的地区,成立了数个学习小组,如饥似渴的研究中国的出路,以及**对于中国未来的意义。 远在江南的曾让,收到了他亦师亦友的学长,李教授的书信,希望他能北上,共同探讨国家的出路。同时寄到的还有一封北京大学的聘用通知,通知的署名正是哪位大名鼎鼎的校长,蔡元培,蔡先生。他在当时中国地位最高的大学——北京大学当校长的时候,提出的‘思想自由,兼并包容’的办学思想,影响了数代中华大地上爱国的学子们。 能接到如此受人尊敬的一位长者的书信,曾让即便再淡定,也不免激动的哆嗦起来。 “小静,我们要去北京了。蔡先生希望我能去北大任职,小静,我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二十年来的苦读,终于被认可了,我没有出国留过学,也一样能够成为大学讲师,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是民主的力量,是蔡先生的博大胸怀,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曾让语无伦次的说着,似乎要把多年来抑郁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全部宣泄出来。 他也想出国,也想到欧美去游历一番,可那里有钱去承担这样的花费呢?即便在国内掌握了英语,法语,日语,现在正在学习俄语,不久的将来,他可以掌握四门语言,除了少数国家语言不通外,天下之大,那里都可以去的。 “北京?”陆静担忧的看着曾让。 曾让用力的点头说:“是的,北京。我们可以见到很多只闻其名,未识其人的大学者。蔡元培先生、李大钊先生、陈独秀先生、周豫才先生、胡适之先生等等。到时候,我在北大教学,你可以选择去燕园读书,毕竟那里是教会学校,能够真真切切的体会西洋文化,学习西洋知识这不是你一直都想的吗?” “真的吗?”陆静动心了,说不想那是假的,结婚以来她一直都为自己只是上到大学预科班,就辍学和曾让结婚而失落。 虽然,曾一阳的出现让她把所有的心思都开始转移到家里来,渐渐的想的东西就谈了。今天猛然一提起,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这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是一颗解不开的心结,现在又这样的好机会放在眼前,要说舍弃,那里舍得。 陆静还是担心的说:“一阳还小,才三岁半,虚岁才四岁。我们都不在家,他怎么办?说是请个老妈子看家花不了几个钱,可孩子毕竟由母亲照顾才能更健康不是?” 曾一阳顿时大为感动,哽咽的说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曾让一时大为尴尬,儿子和自己不亲早就看出来了,两岁就填鸭似的让曾一阳读着学那,仅仅才一年多的时间,曾一阳的学识绝对可以和一个中学毕业生相比。唯一不足的是,曾一阳的字实在难看,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似地,不过孩子力气小,等大一点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把这点缺点给弥补全的。 曾让虎目龙须的瞪了眼儿子,不满的说:“我怎么就不好了,想吃甲鱼给你买甲鱼;想吃黄鳝给买黄鳝;大闸蟹也不缺你的;即便想吃蛇都时不时的给你炖蛇羹;还要操心你的学业,我容易吗?我?” 曾一阳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曾让驳的白口难辨。 “甲鱼上不得席面,渔民抓到都放掉,给钱就卖;黄鳝都是乡下的张大叔送的;秋天的大闸蟹,满稻田里都是;至于大青蛇都是人家打死了,剥蛇胆,而扔掉的蛇肉;还好意思说都是好东西,我都一年多没有吃羊肉了。”曾一阳小口一张一合,就把他老爸的功劳都抹杀掉了。 曾让顿时老脸一红,转头不去理曾一阳,握着陆静细白的双手,含情脉脉的说:“静,你说我们一起去北京,好吗?” 语气甜腻的如同刚谈恋爱的小男生表白,曾一阳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浑身都起疖子。 “这不是骗小女生吗?”曾一阳不满道,北京他不想去,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大城市是干净的。不久之前,曾让带着他去了一次上海,好嘛?码头上到处是垃圾,乱点也就罢了,全上海就租借里两三条街还算干净,其中一条四马路还是红灯区,其他的都惨不忍睹。 马粪、狗屎、人尿味,垃圾发酵出的臭味,弥漫在大街的各个角落。 哪里比得上家里,在小县城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能够比得上的。想想当时的北京,人比上海还要多,环境指不定差成什么样。垃圾没人收,也就罢了;大清早的,还有背着粪篓子满大街穿街走巷的掏粪人,早上一醒来,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粪臭味,曾一阳光是想想就害怕。 大人的事情,他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干涉得了的。 随着他母亲,面红耳赤的对着他父亲点了点头,他们家的事情就算定了下来了。走是肯定的了,也不过是差这么几天而已。 见妻子答应,曾让有种开心的要欢呼的雀跃,鼓舞着他的心情,让他不禁情不自禁的亲了亲陆静的脸颊。 被丈夫的突然袭击,弄得手足无措,低着头,扣着衣角,陆静小声的说:“行是行,不过眼看着我也要上学,为了不耽误学业,这几年我们就不能要孩子了?”说完,带着乞求的眼神,注视着曾让。 曾让爽快的说:“行,我忍忍就好了,我们还年轻。” 陆静感激的看了看曾让,丈夫是妻子的天,虽然已经是民国了,但这种思想还是没有覆灭。曾让能如此理解她,并让她完成心中的梦想,这已经够让她感动了,现在更是言听计从,连给曾家开枝散叶的大事都肯放下。 陆静低声的说:“其实你不用忍,只不过……” 曾让的耳朵贴在了陆静的嘴边,才勉强能听清妻子说的是什么。陆静是说一句,连就红一分;反观曾让是听一句,脸上的喜悦就重一层。 “真的?” 面对曾让的疑问,陆静是羞的头都要埋到胸口了。 曾一阳一看,得得得,儿子在边上,竟然说起了闺房之乐。不合时宜的说:“合适吗?边上还有一大活人呢?”说完伸手指着自己,一脸得意的奸笑着看着他的父母。 陆静顿时挂不住了,给曾一阳的头上来了一下。 “啪——”声虽响,可不痛。不过他也明白适可而止,不然指不定要挨揍,即便曾让这个父亲总是板着个脸,像是他前世仇人似的对这曾一阳,可他知道,即便是曾让也舍不得打他,完全是为了装出一副严父的样子,震慑曾一阳。 哭丧着,曾一阳一步一回头的慢慢向屋外走去,眼中含着的泪,像是立马要掉下的珍珠,即便在光线不太好的屋内,也泛着一缕晶莹。 陆静看着曾一阳古灵精怪的样子,‘扑哧’就笑了出来,对曾一阳没好气的说:“一阳你就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很好奇,只有老人才会难舍故土,一般你这样的孩子不都是满心欢喜的到新地方吗?” 曾一阳哀声叹气的样子,也不答话。 几天后,曾让就拿到了北大汇来的一笔款子,督促他尽量早点起身,赶上新学期。 江南水乡,曾家雇了一条船,穿梭在了郁郁青青的芦苇丛中,渐行渐远。曾一阳忍不住骚客了一把,吟出了他出身以来的第一句诗: “故乡啊! 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 我把童年的真, 留在了你的心头, 却带走了少年的愁。” 听的他父亲直皱眉头,而母亲确实笑嘻嘻的,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第六章 门口的恶狗 第六章门口的恶狗 北京是当时的都城,中国北洋政府的所在地,是其政治文化中心,人口密集,市场繁荣。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的话,当时的北京就是知识分子的精神乐园。 曾让的选择无疑迎合了当时所有知识分子的想法,到北京,和国学大师,进步人士互相交流,寻找救国的出路。 江南的初夏,风暖天晴,浮云万里。曾家租的小船,穿梭在河道林立的江南水道中,芦苇正是慢慢长成的时候,虽显得嫩绿可爱,也能遮住两岸的堤岸,有些地段几乎把两岸的风景都遮蔽了。几十里的水道,都是如此,人在其中,感觉不出时间的仓促,感觉不到世界的喧嚣,忘却烦恼,融入其中,感受着大自然最柔和的一面。 从县城几经辗转,需要穿行数十里的水道,停停走走,无论如何都不是一天能够走完的。 半夜,一阳抱着船娘,满足的进入了梦想。 船上地方小,只有一个船舱,一分为二,其中一边大的是给客人住的,一边小的就是船家的家。 船娘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是嫩的能掐出水来。姣好的面容,带着健康的肤色,却不失江南女子的婉约。侬侬我我的吴语,更是能让听者酥到骨头里,连曾让都想多看几眼,可惜老婆在旁盯着。女人的嫉妒,简直可以用毫无道理来解释,曾让其实忍耐的很幸苦,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曾一阳看在眼里,有点好笑。 曾一阳不用担心,他的样子,只是讨人喜欢的年纪,不然就是讨人嫌的年纪。这样的孩子,女人是不会对其设防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闹着要和船娘一起睡,即便什么也办不了,他也会从内心深处有种百分百的满足感。如同小时候没吃够奶似的,贴着船娘的胸前,带着甜蜜的笑容,睡得很熟。 他的这种爱好,其实让曾让很疑惑,难道儿子从小就是色胚?让陆静很无奈,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拒绝吃奶,难道和这也有关系?从小,他就对丰腴的年轻女子有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爱好。从内心深处,他可以占人家便宜,这让他往往带着无比的激动,到最后又恨又失落,他除了会脸红,心跳快一点,身体其他地方啥反应都没有。 对曾一阳来说,漫长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今后几年中,他将从一个城市转到另一个城市,不断的过着游子般的生活。 到了太仓码头,他们终于可以从陆路到上海,然后从十六铺上船,转道塘沽,再到北京。这样走,要比陆路快上好几天,而且安全,北洋政府在一战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地方上的一省大员,督军们都割地而治,和中央政府已经只不过是名义上的联系而已。战乱不断,动乱不断,难民如潮,相比海上除了风浪外,就没有其他的危险了。 上了英国轮船公司的客轮,一家人都在码头上拥挤的人群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不约而同的关上了舱门,开始休息。 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到了黄海,从来没有见过大海,陆静饶有兴致的带着曾一阳,挤在船首的栏杆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做母亲的激动不已,当儿子的却有些无奈的不屑。 像一般的母亲那样,逗着一阳:“看见了吗?我们现在在大海中间,四周都是海水,海水是蓝色的,海水是咸的,不能喝…….” 陆静对于海洋的理解,不过停留在中学课本上,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曾一阳,听的直翻白眼。 虽然心里很想说:“没文化的傻妞!”但他要是说了,指不定被他母亲一顿狠削。只好抓着栏杆,眼望前方,目光呆滞的胡思乱想。 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个小黑点,出现在远方的海平面上,不一会儿,黑点越来越大,看上去是一艘军舰,高大的桅杆矗立在舰体的前半部分。其后,一溜排着三个大烟囱,样子有多难看就多难看。 军舰有着超越同时代舰艇的高速,破开白色的海浪,快速的接近客轮。船上乘客大都是中国人,除了船长和大副之外,船员也大部分是中国人。此时都一脸严肃的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军舰,虽然战争已经过去,欧洲人以为和平已经不会再远离他们。可这是远东,各种势力复杂交织在一起的远东,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也可能发生。 用英国人的做法解释的话,就是为了欺负当时的中国政府,他们即便没有事件,也要制造事件来挑起战争,让当时的清政府给他们一个交待。 这里没有绅士,只有强盗。 曾一阳看着对方舰桥上挂着的日本国旗,幼小的手指牢牢的抓着铁栏杆,胸口憋着一口恶气,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陆静看着儿子反常的表现,简直吓呆了。 随后的事,已经顾不上她在为儿子担心,对方庞大的舰体划过海浪,几乎是贴近着客轮的边上穿过。颠簸的尾浪,将客轮几乎要抛到空中似的,从海面上高高的窜起,然后重重的落下。 船上顿时人仰马翻,到处都是撞到船体上的乘客,有的甚至已经倒在了甲板上,苦苦哀叫。船尾,一个倒霉的乘客一不留神,掉到了海里,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相对客轮上,急的上串下跳的船员,军舰上日本水兵,却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只有亲眼目睹,才能激起心中的恨,对名族不争的恨铁不成钢;对人民苦难的恨世道不平;对列强霸道的恨其国仇难消。 “他奶奶的,你们等着。爷爷要从军,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挣一个…….”曾一阳豁开喉咙,对这远去的军舰大声喊道。 从来都想回避战争,希望自己能逃离战争,对死亡有着无限恐惧的曾一阳,此时才明白,血从来都是热的,只不过他没有发现而已。只有民族振兴,才能让他有一个施展的舞台。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国家都朝夕不保,哪里还有家可言。 陆静连忙捂住了曾一阳的小嘴,但他显然不会为母亲的制止而要停止。 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细小的手脚不停的在空中舞动,像是要一步跨过横在两条船上的大海,冲到日本军舰上,和对方拼死厮杀。 慌忙的抱着儿子,逃似的跑进了船舱,等到她关上了和曾让一起买的二等船舱的舱室门,背靠在冰凉的舱门上,胸口快速的起伏。 正巧撞上准备出舱门看个究竟的曾让。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船如此颠簸?” 陆静大口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惊吓过度的心脏,才说:“是日本军舰,炮口对这我们的船,离的太近,船差点被他们给弄沉了。” “啪——”曾让气愤的将手中的书狠狠的摔在地板上,大怒道:“国仇家恨啊!国仇家恨啊!——” 嘶哑的声带,泣血般的嘶吼着。 陆静被曾让的样子吓坏了,加上原先的恐惧,此时低声的哭泣起来。嘤嘤啼啼的声音使得曾让很是心烦,低头发现陆静抱着的曾一阳,晃动的小手,脸色惨白,都快翻白眼了。 原来,陆静一紧张,捂着曾一阳小嘴的手太用力,一直都没有放下。使得才短短一分钟不到,曾一阳就进入了缺氧状态。 “哎——,你再不放手,儿子都快要被你掐死了?”曾让发泄过后,抑郁的心情好了一些。一边对陆静说,一边解开陆静捂在曾一阳嘴巴上的手。 “啊——”陆静像极了一只被踩上了尾巴的猫,这一天,够她受的。一下子就像坠入了绝望的深渊,顿时嚎啕大哭。 曾让对女人哭实在是没有经验,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妻子哭,一次是在结婚那天,另外一次就是今天。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想去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让儿子帮忙劝劝他母亲。却发现,曾一阳,惨白的小脸,不停的拍打着胸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心下只好安慰自己道:“哭吧,哭吧,累了就会停下来。” 可惜这一等,就是等了近两个小时。好在二等舱,的船票一个舱室只有两个床位,没有外人,不然他指不定会更郁闷。说不定还有好事者,会对着他指指点点,暗指他使用家庭暴力,打老婆,没出息之极。 “好嘛!刚说出豪言壮语,没有死在为国为民的战场上,却差点死于母亲之手。”曾一阳当然不会以为母亲会对他下的了手,肯定是被吓的不知所措才没有发现他的情况。 好在他没有窒息,性命无忧,但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到陆静花着脸,歉疚的抱着曾一阳,断断续续的抽搐的鼻腔,曾让才开口问:“你没事吧!” “没有,哭出来就好了!我不是有意要捂住一阳的嘴巴,让他出现危险的。”陆静解释道。 “哦。” “真的,当时在外面,一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疯似的乱叫,我才……” 曾让好奇的眨眨眼睛,紧接着问:“一阳说什么了,让你这么担心?” 陆静只好把一阳在船舱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只不过把曾一阳话中的粗口给省去。直听的曾让眉开眼笑,不停的说好。 陆静白了曾让一眼,担忧的说:“孩子要当兵,虽然还小,指不定长大了真当兵了。都说‘好铁不当钉,好男不当兵。’读书不好吗?将来知识救国,一样可以为国出力。” “妇人之见。哈哈——我们曾家终于出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话一说出口,就发现了语病,曾让郁闷的闭上了嘴,但眉宇间的喜悦无法遮掩。 第七章 五四运动 第七章五四运动 曾让的性格,过于豁达,在生活上根本就不会考虑细节上的享受。更多的而是对于自我的要求,这种要求的严格程度,一度让认识他的很多朋友都有种小草见大树般的仰慕。 没错,就是仰慕。一个对于知识用狂热来形容,都显得不足的人,即便是文人,文无第一的文人之中,也不乏对其行为的敬佩。不少人还以为,曾让是一个知识救国的忠实拥趸,他只要不工作,就会拿出口袋中准备学习的书籍。 就他的年纪来说,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完成了家里的婚约,然后到大城市求职,成为一个中产阶级中的一员。每个月的工资不多,几十块大洋还是有的;住的地方也不要太雅致,一个四合院小院落,收拾干净了也不错;这是新社会的新群体,只有大城市有。 他们之间有大学讲师、教授;报社的撰稿人、编辑;政府职员、外国公司在中国的职员等等 构成了一个掌握着新知识,生活比较安定,可以有时间去考虑生活之外的政治的这些人。政府糜烂,政体**,加上各国列强强加给国人的不平等条约,让他们苦恼,苦恼之后又反思,国家的出路,民族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1914-191八年,发生在欧洲的这场战争,与其说是世界大战,不如说是列强瓜分世界的顺序之战。弱国参战,即便是战胜也看不到胜利的曙光。北洋政府派出了五万的劳工,参加欧战,可是等到德国投降的消息传入北京,另一个坏消息也随之而来,日本占据了德国在华利益,宣布全面接管山东为其势力范围。 消息传出,全国一片哗然。 学生纷纷罢课,工人停工封厂,五四爱国运动终于在这一天爆发。 国民的愤怒并不单单为了巴黎和会的失败,而是为了国家在过去的整整八十年的失败。自1八40年鸦片战争之后,国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都是被迫才开战,以至于军心民心都已经将耐心消耗至尽。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被战争拖垮了沙皇俄国,终于在一阵革命的炮火中轰然倒塌,出现在亚欧大陆最北部的一个庞大帝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替代他的是一个全新的国家,苏维埃俄国,社会主义国家的出现,并没有让国人对于这个贪婪的国家有多少好感。 与其说,当时的国人根本就不知道社会主义是何物,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国民还在为国家的存续担忧,民族的存亡而努力,却发现那个北极熊焕然一新,变成了一个有着和煦面容的‘救世主’。 191八年7月25日,苏俄发表《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对中国人民和中国南北政府的宣言》。 宣言指出,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不但要帮助本国的劳动阶级,而且也要帮助中国人民。 “现在敬告中国人民:苏维埃政府已废除沙俄与中国、日本、协约国签订的一切秘密条约,放弃沙皇政府从中国东北等地用侵略手段取得的土地,废除沙俄在中国的领事裁判权和租界,放弃庚子赔款的俄国部分,放弃沙俄在中东铁路的一切特权,废弃俄国商人在中国境内的一切商站。如果中国人民愿意象俄国人民一样获得自由,愿意摆脱协约国在凡尔赛给中国人民所安排的命运,不成为第二个朝鲜或第二个印度,那就请中国人民了解,在争取自由的斗争中,唯一的同盟者和兄弟是俄国工人、农民及其红军。宣言最后建议中国人民通过自己的政府立即与苏维埃政府建立正式关系,并派遣自己的代表与红军会晤。” 这则消息一经发出,就取得了极大的效果,苦苦找寻救国之路的知识青年们,终于发现了他们的救国理想其实离开他们并不遥远,就在北方。 但也有人提出:这个申明毫无用处,首先对方要和日本、英国等国家一起放弃在华利益,并不是单独放弃,也即是说他们成全了自己的伟大形象后,又不忘恶心一把英国人和其在亚洲的走狗——日本人。这是高超的政治艺术,根本谈不上**的无私精神。而且俄国革命后,国际形势斗转,无形之中依然被敌对国家包围的趋势,国内连粮食都无法保证,这个时候对一个边上有着四亿人口的大国示好,获取他们的好感,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罢了。 反对的声音太无力,或许国民根本就不关心国家怎么样,只是想听一听好消息,一个在国家层面的好消息。对于一个将近百年,政府从来没有过在国际上获得过的好消息国家,苏共的这则声明,击中了国民的已经麻木的心脏,才发现,他们也有为国家,为人民,为民族的未来战斗至死的勇气,只不过在血冷之后,被他们遗忘了。 5月4日北京学生3千多人在**前集合,高呼口号,先至东交民巷,后去赵家楼胡同,举行示威游行。结果,赵家楼曹汝霖住宅被焚,章宗祥被殴。北京政府派军警镇压,捕去学生32人。当晚,钱能训在其私宅召集内阁紧急会议,筹商对付学生办法。 5月5日北京中等以上学校实行总罢课。次日,学生联合会成立。 5月5、6日北京总商会为学生被捕事开紧急会议,决以实力赞助学生。 5月6日贵州省议会电请置卖国贼于极刑。 5月7日54爱国运动迅速向各地扩展。上海于是日举行国民大会。天津、济南、太原、长沙、吉林、南京、广州、武汉、南昌等城市群众也先后集会声援北京爱国学生。此外,东京留日中国学生也在本日集队向英、美、法、俄、意各国公使馆呈书,要求将胶州湾直接交还中国。日本警察出面镇压,学生被捕及受伤多人。 是日由北京女师发起,北京各女校代表集会,议商救国方法。除发电数通外,另发布通告,呼吁全国女界同胞奋起救国。 是日北京政府迫于群众压力,释放全部被捕学生。 是日郭钦光吐血身亡。 5月八日北京政府再次颁布镇压学生运动的命令。 5月9日蔡元培辞职出京。13日,北京各大专校长齐上辞呈,力争留蔡。 是日北京议会部分议员弹劾曹汝霖。南京、无锡、松江、兰陵等地及巴黎华人均开国耻纪念大会。苏州、嘉兴、嘉定等地均发生学生游行。 5月11日上海学生联合会成立。 是日旅京的山东劳动者数万人于彰仪门外旷野集会,要求山东交涉,万勿签字。 是日晚教育总长傅增湘离职出京。 是日武汉学商两界集会,商议支持北京五四运动的办法。南昌、杭州等地学生游行。广州、吉林等地召开国民大会。 5月12日山东济宁学界展开爱国活动,本日成立学界联合会。 5月13日南北议和再次破裂。本日,南北双方议和代表均提出辞职。 是日开封各校学生召开联合大会。 5月14日天津学生联合会正式成立。 是日上海人力车工人,拒绝日人雇坐车辆,本日先从吴淞路一带开始,至月底已遍及全市。 5月15日《新中国》月刊在北京创刊。同年12月15日出版的1卷八号,载有列宁的《俄国的政党和无产阶级的任务》部分译文(郑振铎译)。 是日烟台学生游行。 5月16日山东各地抵制日货。厦门学生游行。 5月17日合肥、漳州等地学生游行。武汉学生联合会成立。1八日,武汉各校学生3千余人集会游行。 5月1八日北京学生5千余人举行大会,追悼郭钦光。安庆、淮安、南通等地学生游行。 5月19日北京各专门以上1八所学校学生再次罢课。次日,各中学学生也1律罢课。罢课学生组成北京学生护鲁义勇队。 5月20日孙中山著作《孙说》出版。 是日北京、武汉等地商界议决抵制日货办法。 5月21日上海《新闻报》载山东第5师全体士兵1万零八0名敬告全国同胞电,电中呼吁全国一致共御外侮,速除国贼。 是日徐世昌免李长太步军统领职,令王怀庆署理(7月31日正式任王为步军统领)。 5月日天津、济南中等以上学校罢课。 是日北京警察厅查封学生联合会刊物《五七》日刊。24日,封闭北京《益世报》(因转载山东第5师全体士兵告全国同胞电),并逮捕该报主编。25日,北京政府严令制止散发传单、集众游行、演讲。 5月24日山东益都各界召开有城乡人民9千5百余人参加的国民大会。保定学生罢课。 5月25日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成立。 5月26日上海中等以上学校学生两万多人,1律罢课。 5月27日济南各女子学校八百人,在女师风雨操场召开联合大会。 5月2八日湖南学生联合会在长沙成立。苏州学生罢课。 5月29日南京、杭州、安庆等地学生罢课。 5月30日福州、开封、南昌、宁波等地学生罢课。 是月《新青年》6卷5号,即“马克思研究号”,刊载李大钊的《我的马克思主义观》(实际出版时间在1919年9月)。 …… 时间跨入到1920年,在被镇压的广大爱国青年中,已经有人陆续被释放,这其中就有周恩来,30年后新中国的总理。 1920年11月11日,从日本归国不久的周恩来在上海乘法国邮轮“波尔多”号踏上了去法国的旅途。同行者共400多人,从1919年到本年,赴法勤工俭学者共17批约1700多人。其中有周恩来、蔡和森、赵世炎、陈延年、王若飞、陈毅、李富春、聂荣臻、向警予、蔡畅、郭隆真、李维汉、李立三、徐特立、陈乔年、张昆弟、罗学瓒、何长工、萧三、傅钟、刘伯坚、熊雄、萧朴生、李卓然等人。 远赴法国,到那个**的诞生地——巴黎,去寻找他们的救国之路,四年之后,等他们都一一回国后,建立黄埔,在东征、北伐、红军时期、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留下了一段段辉煌的斗争史。 第八章 洋大人 第八章洋大人 曾让学识渊博,精力充沛,到了北大就被安排到了图书馆,成为和李大钊一样的镇馆教授。当然也需要带课,不过他的课比较少,就讲西方哲学,主讲是德国的古典哲学。年轻、好学、风趣,不但赢得了同学的爱戴,还获得同事的认可,北大是教授团领导学术,曾让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就在其中获得了一个位置,这是后话。 如果说,他是一个年过不惑,留洋欧美,有着值得炫耀的人生经历,获得这样的荣誉并不难。 而他不过才二十出头,个别学生的年纪都比他大,能够在学术界获得同行的认可已经是奇迹。不少教授还会在背后说,他不是博士的博士。这显然是一种赞誉,对于学者的最高赞誉。 当时,学习西方的哲学课程,没有太多的参考书,文的教科书少之又少。所以不少学生必然需要学习多种语言,以便于能够自己看懂原版的书籍,或许他们梦寐以求的知识。在语言的学习上,曾让绝对是一个奇才,日语、法语、德语、英语,本就是他已经掌握的,更让周围人目瞪口呆的是。十月革命后,曾让学起了俄语,才二三个月,就能磕磕绊绊的和白俄逃难的贵族们交流了。 事业的忙碌,已经让他顾及不上家里的事,即便是儿子,也不顾上督促他学习。好在曾一阳受了日本人的刺激,对于知识救国的心越来越热,显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小曾让’。如果让他知道,儿子苦读是受了日本人的气,他到底是应该感谢对方呢?还是该继续憎恶对方?要知道,甲午一战,中日两国早就成了死敌。 曾让的忙碌,是救国有望,全身心的投入,他已经到了可以饭不吃,觉不睡也要赶出唤醒国民的专栏文章。而曾一阳的母亲,也不负众望,通过了燕京大学的入学考试,搬到了学校去了。 于是曾一阳就成了无人看、无人管、无人理的三无状态。 在大学的教授楼,住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两字‘放心’。曾让从来不锁门,往往是将门一掩,就出门了,连钥匙都不用带。 “一阳,你爸爸呢?”李大钊看到曾一阳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就有气。 “出去了,整个人泼了狗血似的,光顾着高兴,可苦了我了。”曾让为了不让曾一阳没人带着,出门到处乱跑,弄了根栓狗的铁链子,将曾一阳一只脚锁在了床脚上。 好在链子够长,有四五米的样子,房间也不大,基本上可以在房间里活动。可是对于一个虚龄才五岁的孩子,脚上绑着铁链子,外加上一把亮晶晶的铜锁,在房间里跑是不能了,走起来都费劲。可他安然的席地而坐,拨弄着手里的两根铁丝,聚集回神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捅着锁眼,头也没抬,他还以为是邻居的家人或者下人过来借东西。 看曾一阳认真的样子,李大钊好奇的蹲下身体,难道这小家伙还想开锁不成? “一阳,难道一整天你都在开这把锁码?”李大钊问道。 手里忙活着,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到:“不是,我是在学手艺。都说艺多不压身,多一门技艺傍身,将来说不定还能够凭这门手艺吃饭。这锁我都开了好几回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回就是打不开,看来是锁芯给捅坏了。” 李大钊差点被曾一阳的回答给吓趴下,什么?这小家伙这点年纪,就想着将来想要**鸣狗盗的勾当。 不死心的他,又问:“你爸爸不是让你在家学俄语吗?为什么不学习?” “刚背了五百个单词,脑袋都涨了,不休息一下没法继续学习。”曾一阳想当然的说,重生以来,以前的记忆都在,而且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的记忆力也好了很多,尤其是这两年,想记什么没有记不住的,学起来又快又轻松。 李大钊心里可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不行,不能再让曾一阳跟着曾让了,不然没几年就要学坏。直到李大钊出门,曾一阳都没有发现和他讲话的是谁。 直接从街上找了锁匠回来,好吗?等到他回到曾让的家里,就发现锁已经解开了,曾一阳又恢复一副老成模样,摇头晃脑的背着古文。 “李伯伯,你怎么到我家来了?找我父亲吗?他不在,出门了。”曾一阳惊讶看着李大钊说。他知道,父亲大概和这位姓李的伯伯在干什么,中国**的创始人之一,牛人啊!他倒是知道今后的事态发展,但是他不敢说,即便他说了,也要有人信不是? “一阳准备些换洗的衣服,住到伯伯家,你一个人在家,让人也不放心。我会和你爸爸说的,放心好了。” “我挺好的啊!” 李大钊生气的指着地上的铁链子说:“挺好?你爸都把你当狗栓在床头了,还说挺好?再说了,你爸不在家,往往一整天都在外头跑,你吃饭怎么办,难不成都吃凉的,吃坏了身子怎么办?” “没事,中午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出去吃,现在我们家的钱都归我管。”曾一阳高兴的说道,一点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曾一阳头一扬,明白是李大钊不相信自己,以为自己骗他呢? 于是解释说:“家里的钱都在床头的柜子里搁着,想花就花,我爸根本就不管,只要他晚上回家的时候和他说一声就行。” “哎——”李大钊被曾家人彻底击溃了,捂着脑袋,头痛。 见李大钊不说话,曾一阳继续说:“其实那个铁链子不过是形式,我爸那里舍得锁我,只不过借这个物件,告诉我不要出门走太远,让他担心。那个铜锁就是我的玩具,我一直开锁玩的?钥匙也在我手里。” 曾一阳的解释,在李大钊眼里简直成了‘怪物’。都说曾家的小子聪明,一点就透,以前难得相见,即便见着也是聚会,那里会和小孩子聊天。来了兴致,就和曾一阳聊了起来。 “我听你爸说,你学语言很有心得,告诉我都学了那门外语,会讲吗?” “法语和英语还算好了,来北京的时候就会了,还有德语也会一点。听我爸说,他有可能会去俄国,我也想去,所以现在学的是俄语,不过是刚学,挺难的,估计没半年下不来。”曾一阳本来就会英语和法语,但是德语确实是硬生生的自己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开始学的,有过成功学习语言经历的他,加上孩子超常的记忆力,才短短一年,就小有成就。 傻了,让一代革命家,宣传家,著名学者能傻的情况很少,不过曾一阳显然不在此列。 说起李先生也是学贯中西,但毕竟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哪里想得到曾一阳这样的怪胎会存世。 为了不让自己有立马回家暴打自己家孩子冲动,他决定改变话题,想起前几天曾一阳被一个德**官送回家的事情。 几天前,曾一阳在家没事,出门瞎逛,手里拽着两钱,知道小胳膊小腿的走路不方便,直接雇上了洋车。一下午的功夫,竟然跑到了前门那块,还进了石头胡同。不知道石头胡同是干什么的,但总知道八大胡同吧!这石头胡同也就是其中一条。 赶巧了,遇上一个来胡同消遣的德**官,一开口就满口洋话,老鸨们可听不懂这些话。点头哈腰的倒是会,可惜就是用不上。曾一阳发现机会来了,就上前套近乎。几句话,就弄明白了洋人的目的,于是他就在半道上成了洋人的翻译。 进了家院子,也不看是什么人家,就知道这里面都是做那个营生的女子,进门不用讲规矩,带钱就行。有道是有钱的是大爷,没钱的是孙子,在风月场尤其是重要。 老鸨一看来了位洋大人,眉头顿时一皱,都知道洋人败风水,而且还臭。没有姑娘愿意服侍他们,只不过洋人横,横的没边了。大清国在洋人面前装了几十年的孙子,这种骨子里的奴性已经是根深蒂固,哪里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慢待了洋大人。 不过奇怪的是,这位洋大人一身军装,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这孩子,粉雕玉琢般的,一看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孩,也不可能是洋人家的小厮,准一世家公子,这气度,这架势,都是要一出生就开始学,还不见得能有这种气度。 带着疑问,老鸨将二人引进了后院,将姑娘们一一叫了出来,洋大人眼前一花,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原来这个老外也没有经验,和哥们一样是初哥。”曾一阳心里鄙视的想到。 老鸨垮着脸,看着一大一小奇怪的组合,对方没言语她也不敢多说。加上本就怵洋人,更不敢上去打情骂俏了,一排穿的花花绿绿的姑娘也是举足无措的样子。 曾一阳心虚啊!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想到不看这些人或许就不害怕了。于是仰着头,这样子,要是下雨天,他的鼻子都能接到天上掉下的雨水了。 趾高气扬的说:“难道看我们带的钱太少,你们这里的头牌姑娘还念身份,要我们去请不成?” 呼啦,一下子,满院子的姑娘跑的一个都不见,感情她们也在等这句话。 德国人并不是非要来这地方找女人,他眼里的美女永远不是东方女人,而是那种人高马大,最好是金发的德国女人。他来这里不过是猎奇,有一个可以回去炫耀的话题而已。 “约瑟夫·冯·舍费尔,陆军上尉,很高兴认识你,机灵的小男孩。” “曾一阳,还有不要叫我小男孩。” 老鸨无奈只好去请这里的头牌,凤姐。不是网络达人,而是石头胡同里数得着的园子里的头牌,长相,身段都是上乘,可惜总是用手巾捂着鼻子,就像曾一阳和约瑟夫身上有多臭似的。 让两人都对这次猎奇兴趣索然,早早的散场,连钱都没给,老鸨也敢要。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吃了一顿霸王餐,不过是在八大胡同吃的而已。 约瑟夫不久将要回国,毕竟战争结束了。国家的战败让他很难过,连皇帝陛下都流亡了,可毕竟可以回到久违的家乡,多少能让他开心一点。带着些许的惆怅,他竟然聊到了军事。 让他惊奇不已的是,曾一阳还能说上一些,虽然不全面,不过一个小孩一个陆军大学出来的高材生说战阵还真是不可思议。最后,他才明白,原来曾一阳学习德语的课本,竟然是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留德军官带来的。 忘年交,这样的交往很不可思议。但在学识,生活上有共同语言时,这就成了心心相惜,很快他们成了朋友。 还把曾一阳送回家,等到回家,父亲早就是急的团团转。 一问才明白,原来曾一阳走出去,认识了这个德**人。都说德国人严谨,约瑟夫为了让曾让相信,还把曾一阳带他逛八大胡同的事给抖落了出来。 等到约瑟夫笑容可掬的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曾一阳明白,他要倒霉,要倒血霉。 第九章 平等的召唤 第九章平等的召唤 在当时,很多进步人士,有着这样那样的称谓,宣传家、国学大师、新的先驱等等 在这之前,他们大部分都有一个职业,那就是大中学校的教师。新文化运动的兴起,也是有着进步思想的学者、教授们,对政府的失望,对民众麻木的痛惜。让他们不得不凭着满腔的热血,走出象牙塔,来到街头,用一遍遍的口号来唤起民众的觉醒。 曾让站在由几个木质箱子垒成的高台上,声嘶力竭的喊道:“同学们,同胞们,巴黎和会的失败,不是一个政府的耻辱,而是我们所有中国人的耻辱。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战胜国,胜利之后,还要被割让领土,日本人强占了山东的青岛,还霸占了胶东铁路。将我国民视为牛羊,任其屠宰,难道我们还要默默忍受亡家、亡国,彻底的成为列强的奴隶吗?” “就在去年,我们很多青年学子,放下书本,走上大街,向政府请愿,要求拒绝列强的无理要求,坚决捍卫国家主权。难道也错了吗?但是看看,政府是怎样对待我们的,又是军棍,又是高压水龙头,还将抓捕了近七百名同学,直到现在他们有的人都还在监狱,受尽折磨,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反动军警迫害吗?” “不——”一声大锣般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一时间,人群顿时有些慌乱。毕竟任谁,好好听台上的演讲者,突然在身边还埋伏着一个大嗓门,一惊一炸的,谁受得了。 “呼啦——”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人群从中间开了个口子,直指声音的发生地。 当事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不过是在人群中,也能这么容易被大家发现。不过他是有备而来的,紧走两步,来到台前,手里拽着用小竹棍粘着的标语,神情激愤的高声喊道:“宁玉碎,勿瓦全;坚决抵制列强侵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坚决抵制日货——” “还我青岛” “收回山东权利” “废除二十一条” “抵制日货” “宁玉碎,勿瓦全” “外争国权,内惩国贼” ……. 带着曾一阳出门吃中饭,没想到,才年仅五岁的小孩子,都学会了宰冤大头,李大钊努力的甩了甩头,安慰着想到:“这么大点的年纪,应该不会如此势力,相比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就两个人一顿中饭竟然吃了他四个大洋,他还没吃饱,这让他有些无语了,这孩子的嘴也太叼了吧。” 牵着曾一阳的小手,走到了会场之内,正好看到了曾让站在台上振臂高呼,神情激动,极富有感染力。 口号声,如潮水般的一浪高过一浪,两人隐隐的都退到门外。看架势,游行马上就要开始,挡在门口可不是好主意。 “唉,接下去应该是一群愤怒的人群,走到大街上,又是喊口号,又是发传单,一路喊道政府门口,被军警用棍子打了一头包,带着一身的痛,回家洗洗睡。”曾一阳的话让李大钊,李大教授心里一突,难道每次不都是这样吗? 李大钊疑惑着问:“难道这样不好吗?民众还懵懵懂懂,不这样做,怎么能够唤醒他们的爱国热情、如何才能让他们投入到抗击列强的斗争中去?” 李大钊说完,自嘲的呵呵一笑,和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有必要谈论这么重要的事情吗?再说了,这也要曾一阳听的懂啊! 曾一阳小脸一扬,被忽视的悲哀,让他不服气的说:“我当然有更好的办法。” “哦——”李大钊惊讶道。 “可以唱爱国歌曲,歌曲要朗朗上口,而且还能激发民众的爱国热情。不但不识字的人能明白报效国家,农民也能从歌曲上获得无穷的力量,从而引导他们走上抗击列强的道路。即便没有战斗在第一线,还可以抵制列强的商品,这就是艺术的力量。”曾一阳气极。 “唱歌比口号更有威力?”李大钊思索着,想不明白所以,五四以来,追求新生活,提倡新,不但出现了很多脍炙人口的优秀小说,还有诗歌散文,不但丰富了艺术的表达形式,而且让人看起来更容易懂。 曾一阳继续说:“歌曲鼓舞人的力量在于重复,只有不断的重复才能起到积累的作用。而文字的启迪作用在于体会,可是据我了解,满大街的人中,识字的人不多。学生虽然看得懂文章,即便是用古文写的文章看起来也不费劲。白话文的小说,很好,好在能通过听,就能弄懂其中的意思,但是谁来读给不识字的人听呢?扩且我们这里是国都,不识字的人都这么多,要是在农村,识字人都可以当神人一样供起来了。但歌曲就不一样了,他是通过传唱来传播,一个人会了,可以再很短的时间内教会十个人,而十个人会了,就有一百个、一千个人会…….一首好歌,可以让全国都唱遍,这就是其魅力所在。” 提出这一系列的问题,其目的就是,能快速普及的才是最好的。 ‘呼啦——’,礼堂的大门一下子都开了,神情激愤的人群,从门口鱼贯而出,一手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标语,大声的喊着口号。走在最前面的就有曾一阳的父亲,曾让,旁边是刚才在礼堂中配合他的一个青年。不过,他此刻正带着人群,走在最前列,还时不时的回头,喊上一句口号,这时人群顿时会整齐划一的跟着喊:“废除二十一条。” 李大钊赶紧拉着曾一阳退到墙根底下才停,靠着一棵大树,面向人群。表情严肃的看着青年学子们,心中激动不已:“这些都是国家的未来,他们因为国家的弱小,而丢下书本走上街头。国家的富强,将从这一刻开始。” 曾让一回头,看到了等在路边树下的李大钊和自己的儿子,转头对身边的青年说了几句,等对方点头后,就放慢了脚步,直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才向李大钊他们走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曾让额头淌着汗,快步向他们走来。 顾不上体面,直接用长衫宽大的衣袖,抹了一下脸,沾了不少尘土的脸,顿时黑一片,白一片,曾让却完全不为意的对着李大钊笑笑。 李大钊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手绢,到底是当教授的,手绢出奇的干净,想是每天都洗。递向曾让,关心的说:“都当教授了,还不注意外表,赶紧擦擦。” “不用了,回家洗把脸就行,到家里说话吧!”曾让拉着儿子的手,向李大钊邀请道。 他们两家人住的都不远,都住在学校的房子,就几步路的路程。路上曾让好奇的问:“先生怎么会带着一阳出来?在家等着不更好吗?这些天外面热,也不下雨,虽然风不大,但尘土却不少,一出门就沾一身泥,还是家里干净。” “还是出来走走好,闭门造车的事,我们还做得少吗?”李大钊感叹道。 曾一阳热的直冒汗,可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谈话的内容太沉闷,让他们一路上都低头默默走路。 等回到家里,一推开房门,一丝阴凉从门中传出,让他们几个精神顿时一震。 茶是现成的,天太热根本就不能喝热茶,大清早凉上一大壶茶,回家的时候喝上一碗,也是一种享受。 曾让往脸上泼着凉水,弄得水花四溅,他也不顾,等到他洗完,脸盆中的水都已浑浊不堪。可见北京的尘土是多么的厉害,这还是主要城区中多泥路的原因。 换了一件家干净的衬衣,曾让神清气爽的坐到了李大钊的对面,接过一碗凉茶一口气喝干。然后对着李大钊问:“先生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李大钊笑着说:“苏俄方面已经催促我们派代表过去,我和仲甫商量后,觉得党内由你过去最合适。一方面,你已经掌握了俄语,方便你和俄方接触;另一方面,这段时间里你露面太多,军警已经注意到了你,对你的安全很不利。考虑到这些,我们一致认为你去最合适。” 曾让先是愣了愣,随即从心底泛起的喜悦出现在了脸上。他是早就知道俄方消息,不过没想过会让自己去,自己早就想去俄国看看,那里的新世界时刻吸引着他。 “但是…….” 曾让心里咯噔一下,国人说话,都是先说对方爱听的,然后出现一个‘但是’,正所谓峰回路转,一波三折的思维方式,让很多人在听到好消息的同时,又看到了坏消息。 他紧张的站了起来,神情激动的注视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李大钊见曾让紧张的样子,连忙站起来,走到曾让的身边,按住他的肩头,安慰着说:“放心吧!计划没有变。” 曾让忐忑的坐回到椅子上,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大钊,心中暗自懊悔:“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就做不到荣辱不惊的地步呢?” “要是我今天不来你家,还不知道,你儿子可不得了啊!”李大钊笑着说道,其实他严肃的时候样子很威严,加上他留着浓密的大八字胡子,看上去不像一个学者,而像是一个将军。因为,在当时,这样的胡子都是地位显赫的将军们所喜爱的,而读书人,知识分子更偏向于长髯。 说到儿子,曾让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嘴里却说:“小孩子还不太懂事,我也没时间替他操心,让您见笑了。” 第十章 莫斯科的冬天不太冷 第十章莫斯科的冬天不太冷 李大钊笑着摆手说:“你是太小看你的儿子了,他可是在刚才还给我深深的上了一课呦。” 说完,还对曾一阳眨眨眼,想是他也很喜欢曾一阳的小大人模样,就像是说着彼此的秘密。 看着喜形于色的大教授,曾一阳心中哀叹:“哎,形象都毁了。原本方正的脸型,加上浓郁的两撇大胡,带个人不怒而威的气势。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威严可言。” 曾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两人,看的李大钊哈哈大笑,对他解释说:“一阳告诉我一个比游行,白话小说更有用的办法,开始我是不信,但后来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他哪有那个本事。”曾让武断的说。 “嗯。”李大钊好笑的看着曾让,这对父子绝对是人中龙,明显他们没有发现对方的与众不同。“我很好奇,就一阳的年纪来说,他不可能有开阔的眼界,但从我和他的谈话来看,我发现他接触的很多东西,比你我都不少。难道你不知道他在家里,都读些什么书吗?” 曾让支着脑袋,想了想,才说:“我看的,他都看,他看的我不见得看。”因为曾一阳看不到漫画,于是迷上了这个时代的小人书,而曾让他是坚决不看这些儿童读物。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李大钊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曾让,想从曾让眼中看到一丝破绽,他还以为曾让和他开玩笑。他可清楚的很,曾让看的书有多杂,基本上市面上能收罗到的书,他都会看看,加上在北大图书馆挂职,馆藏的书他也会借一些带回家看。单单听曾让的解释,一阳的阅读面,绝对是教授级别的,这算什么事,难道曾家都是怪物吗?他还知道,曾让在某些方面的开放,以至于,曾一阳的母亲结婚后又进入了学校,仅仅靠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通过了燕京的入学考试,据说成绩优秀,只要不出意外,凭借燕京的美方办学,出国留美也就是走个过场。 看见对方被自己雷到了,曾让只好解释说:“家里的书不多,很多都是语言学习的,而曾一阳现阶段大部分时间都是学习语言。” 李大钊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兴趣,他怕一回家,就看不上自己家的孩子,一棍子都赶出门,这样他们家里可就热闹了。只好感叹:“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他轻轻的推了推面前的茶碗,靠近曾让认真的说:“你说我们要是把口号换成了歌曲,是不是能够传播到更多的地方。” “歌曲?有用吗?眼下的歌曲,大都是些无病呻吟,哪里有口号有力度,有震撼力。”曾让不解问到。 “假如说爱国歌曲呢?可以呼唤人民心中的民族之心的歌曲,就像是列强们的军歌,可以激励战士为荣誉而战,我们也可以用歌曲唤醒民众的爱国热情。”李大钊想了很多,但他想到了口号不过是一时之用,而一首传唱的歌曲,却可以让整个民族流传下去,成为民族自强的佐证。 “可是,我们没有对西洋音乐精通的同志,而交给其他人又不放心。”曾让担忧道。 李大钊低头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难免有些沮丧。转头看见曾一阳,眼前一亮,可随即就黯然下去,他也不会相信,曾一阳会写曲子。 在外走了不少路,此刻曾一阳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中饭吃的好,又走了不少路,正是睡午觉的时候。 梦里几经回首,曾一阳正想着自己剽窃后世的著名音乐家,洗星海的《黄河大合唱》、爱国将军戴安澜的《远征军军歌》、聂耳的《义勇军进行曲》…….受到万千瞩目,一时间他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成为当仁不让的大音乐家。在这之前他很自然的忘记了,即便这些歌他都会唱,可是,他不识谱,别说五线谱,即便是简谱也不认识。 想到得意处,即便是在睡梦中,曾一阳也还会发出阵阵大笑,让一边和李大钊议事的曾让很没面子。只好讪笑着解释:“他一直是这样,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安分。” 日后,让他再也无法笑起来的是,他错过了人生之中唯一能够成为音乐家的机会。 曾让就出国一事已经和李大钊谈成了共识,但路途遥远,远东铁路虽然通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但中间要过张作霖的东三省确实很困难。就其人来说,张作霖现如今是亲日系军阀,而作为新兴国家的苏俄,在张作霖看来,和沙皇俄国没什么两样,都是打着东三省的主意,想要一举吞并他的地盘。 如果国内的学者,想通过北满铁路,进入苏俄,张作霖就绝对不会答应。 这两年,北京的政局极其不稳定,而各地的军阀派到北京的密探也不在少数,加上各国列强的特务,在北京发生的大小事,都逃不过各地督军的眼睛。那么只能是选择一条漫长的路了,从铁路到徐州,路经洛阳,过西安,然后选择陆路穿过甘肃和新疆,最后进入苏俄的国界。 即便是到了苏俄,也并没有铁路,只能一路骑马过乌拉尔山,再搭乘火车去莫斯科。这么长的路途,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走的到的,曾让反复估算,这条路上没有三、四个月,绝对没有办法到达目的地。 路上也并不见得安全多少,关东的刀客,山匪;进了甘肃马匪横行;也不是理想的道路。只能选择最后的一条路,过蒙古,然后在西伯利亚搭上去莫斯科的火车,差不多三个月的行程。 关于曾一阳的安排,本来想过要将他留在国内,不过李大钊个人认为,这样的人才,有必要在少年时期就担负起救国的重任,国家已经到了危难之期,已经没有退路了。 做着美梦,想着天下间的好事都落入他口袋的曾一阳,哪里会想到,他已经被人卖了。就当时的条件,连大人都对这条道路望而却步,何况是一个小孩。 时间不等人,眼看就是八月了,一旦到了十月,今年就别想走了,只能等来年再去。曾让显然不会接受,果断的将自己的行装在几天之内备好,并和妻子陆静商量后,带着曾一阳走上了北去的道路。 送别那天,很多同志都来了,同志之情在送别时特别珍惜。李大钊摸索着将自己怀中的金怀表塞到了曾一阳的手中,眼中带着期望,连连说道:“一路保重。” 马车碾过的道路上,长亭,古道,还有路边的野花。曾一阳才体会到李叔同先生的那首歌《送别》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歌中的惆怅,在此时曾一阳的脸上是一览无余。老毛子的地界大冬天都是零下四五十度,还不知道哥们这身肥肉能不能挺的住? 由于好吃,曾一阳和前世没什么区别,都很胖,而且还怕热。但是莫斯科的冬天的杀伤力,可不是北京的冬天可比得上的。在北京过了一个冬天,曾一阳还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城市,每一条胡同都是有着很多故事,这些故事汇聚成了一个六朝古都。在他眼中,北京就是一个谜,一个将这个城市作为都城的王朝的谜。 一路上风餐露宿,终于在这年的11月中旬结束,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莫斯科。刚一下火车,进入莫斯科市区,已经在飘着鹅毛大雪的红场人群鼎沸,苏维埃领袖,伟大的导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列宁的全名)同志将在红场演讲,一时间从各个工厂、学校、农民赶来红场,倾听伟大领袖的天音。 听到这个消息,曾让兴奋的连行李都没顾上,就拉着曾一阳向红场快步跑去,深怕去晚了,就听不到了似的。 好在来接待的苏俄方面的同志已经和曾让见过面了,就帮忙着将曾让他们的行李搬上了马车,拉到苏俄为曾让准备的临时住所。 一路上,曾让惊奇的发现,人们自发的拿着手里的标语,和条幅,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虽然大部分看上去很饥瘦,可是一种当家作主的精气头是掩盖不来的,曾让相信,只要所有国民都是这样的表情,自己的国家富强起来只要一代人的努力就行。 顺着人群,曾让牵着曾一阳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虽然离主席台很远。但他还要为曾一阳考虑,俄国人普遍高大,曾让又是中等个子,在俄国人中就是矮个子,而一阳更是一个小孩子。一旦人群挤压,势必会受伤。 曾一阳一路上吃足了苦头,先是在一辆马车上颠了好几天,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又换了匹小马让他骑,几天下来,磨的他大腿上都是血泡,还带着宝贝受难,火车是闷罐子,装货的车厢……. 可以说,他的怨气在路上一路升华,到莫斯科车站的时候已经要爆发了,现在他有被他父亲拉到了雪地里,要听什么弗拉基米尔同志的演讲。 弗拉基米尔是谁?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乌拉——”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在红场上回荡,一个面目和善,前额高高凸起,微微谢顶,穿着黑色西装,看上去四十多,最多五十岁样子的人缓步走上主席台。 曾一阳一见到这个人,就长大了嘴巴,这个人…….不是中学走廊上贴着的图片上的——列宁吗?娃娃脸、秃脑门、文明胡、外带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俄国大叔吗? 那个混蛋说是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是谁? 他哪里晓得,弗拉基米尔就是列宁的名字,宣传图片上的列宁只不过是他参加革命的化名,他的全名正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 第十一章 十年之间 第十一章十年之间 “啊!来自东方的朋友,一路上可曾愉快。莫斯科的冬天虽然很冷,但是这里的人民是全世界最热情的。”在克里姆林宫,列宁的办公室里,曾让等到了刚刚演讲完的列宁。 和蔼的笑容,热情的拥抱,让曾让心潮澎湃,这才是无产阶级国际同志,而不是一个国家的领袖,一面政党的旗帜。 “感谢您的邀请,乌里扬诺夫同志,我和我国内的战友,都希望**能在中国扎根,成长,拯救那四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于水火之中。”曾让紧紧的握着列宁的手,发自肺腑的说道,室内的高温将冰冷的眼镜片粘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曾一阳虽然没有看到父亲的眼睛,但他猜想,父亲一定是雾眼朦胧。百年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曙光,其中整整几辈人所担负的救国愿望,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他能不激动,不情不自禁吗? “啵——”随着老式的镁光灯照相机极具夸张的白色烟雾升起,工作人员用照相机记录了这一伟大的时刻。在照片中,有面色微黑的列宁,消瘦的曾让,还有曾让黑色西装口袋边的一只小手。 拿到照片的曾一阳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作为有幸成为国内为数不多,见过列宁的同志,还郑重其事的照了照片。照片中既没有他的笑脸,也没有他紧张拘谨的神态,而是只有他的一只手,一只右手。就是像是相片里的景物,一棵夏天的常春藤,还是秋天的一片落悠的说了一句:“为中华之崛起,流尽最后一滴血,他终于做到了。” 第十二章 德国之旅 第十二章德国之旅 “斯大林同志,我要走了。”站在斯大林宽阔的办公室里,曾一阳内心也有些忐忑不安。 斯大林古铜色的脸上古井无波,但眼中射出的精光,却让曾一阳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作为伏龙芝军事学院中的佼佼者,曾一阳是很被斯大林看重的,正如他认为的,曾一阳是天才,他更是天才,天才应该是为更伟大的天才服务的,而不是走进庸才之列。 见斯大林不说话,曾一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曾经在中国认识的朋友,约瑟夫·冯·舍费尔中校邀请我去德国,作为军官团的一员,他并将这件事告知了他最尊敬的军官团元老,兴登堡总统,并有幸到第三步兵团接受交流。” 没办法,他只好搬出另外一尊大神来给自己挡驾。即便这尊大神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曾一阳这个人。 “嗯——”斯大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是他也好奇,曾一阳什么时候认识德国将军了。 “约瑟夫·冯·舍费尔,好像是德国参谋本部的,这个人在远东是在一战前,战后不久就回去了。难道你是在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吗?”斯大林平缓的说着,就像是说一个小故事一样。 曾一阳内心波澜突起,斯大林的野心真不小,连德国参谋本部的一个校官,他都会知道,可见他派出苏联的特工组织有多强大。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认识约瑟夫·冯·舍费尔将军是我五岁的时候,很偶然的机会,让我们在北京街头相识,并在近十年中一直有书信来往。”曾一样决定不隐瞒,只要斯大林想知道,他就竹筒倒豆子,一口气都说出来。 斯大林失神了一会儿,想到,一个五岁的男孩,和一个德**官在北京认识,还经历了这么久的书信往来。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只好装作不经意的问:“什么地方能让你们两个在不同世界的人认识,并成为朋友?” “妓院。”曾一阳惜字如金的说。 即便斯大林再能装,现在也装不下去了。一口烟闷在胸口的难受劲,让他顾不上心爱的烟斗,随手一扔,捂着胸口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曾一阳尴尬的站在原地,是上去帮忙给他拍拍背不是,不帮又不是。 在曾一阳的记忆里,斯大林有点像曹操,见不得有人靠近他,深怕被害了。这有列宁遇刺,导致早逝的原因;还有就是他一生杀人无数,仇人遍布全国,真要有人想刺杀他也不意外。 斯大林很满意曾一阳的谨慎,他不会给人破例,即便是自己欣赏的人才也不意外。但他还是责怪的说:“看我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过来帮帮我,是不是以为我是不近人情的老顽固,让你有顾虑?” 曾一阳在心中暗暗说道:“你要是近人情?阎王都比你显得仁慈,至少他不会向自己人动手。” 这话想想可以,但脸上可不能流露出来,增一阳羞涩的说:“是领袖您实在是太有威严了,让我不得不有种要膜拜的感觉,哪里敢上前。”说完一低头,像是认错一般,其实是被自己的话给恶心到了。 胸口火辣辣的痛,斯大林一点也不为意,好话谁都喜欢听,他也不例外。而且现在党内,人人自危,哪里敢在他面前拍马屁,只有曾一阳才会在和他见面的时候说上几句,让他有种久逢甘露般的舒坦。对于让他在刚才还难受的死去活来的始作俑者,斯大林大度的笑笑,就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真不明白你的童年时怎么过的?连伟大的家马克西姆·高尔基的童年,在你的面前也会黯然失色。但我听说你在童年就被冠以神童称谓,怎么会去那些污垢之地。”斯大林好奇的说,心情大好的斯大林甚至想和曾一阳开起了玩笑。 “事情是这样的,约瑟夫的父亲没错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在他成年的时候,没有补足成年礼,所以他决定由自己来完成这一使命。很可惜,德国的陆军军官对北京的城区很不熟悉,而当时,我由很凑巧的想去那条著名的花街看看,于是在前门外我们相识了,然后就有了一次扫兴的经历。”曾一阳躲闪的语言,并没能让斯大林满意。 “我知道,腐朽的英国贵族会让在儿子成年之前,由父辈带着去**,为的是让他们了解性的奥秘。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德国贵族也有这样的传统?”斯大林笑着说道,显然他是把曾一阳的话当故事听了,既然是故事,当然他对结局不是太满意。 “也许,他是一个使馆武官,和英国人打交道多了,才会产生如此离谱的想法。” “哈哈哈——”斯大林爽朗的大笑。 “好了,伏龙芝学院优秀毕业生曾一阳同志,我批准了你去德国。另外再资助你一笔钱,但愿你的旅途能愉快。” 曾一阳闻之大喜,他还真怕,毕业后被斯大林留在苏联共产国际,当一个军事观察员,那么他的将军梦将彻底的成为泡影。 ‘啪——’军靴相扣的响声,干脆而又响亮。曾一阳郑重的给斯大林敬了个军礼,让他无比诧异的是,斯大林也站了起来,回敬了他一个军礼。 不等他反应过来,斯大林意味深长的对曾一阳笑着说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回到学院去了,有一个绝对难缠的家伙等着你。” 曾一阳诧异的说:“我不记得得罪过谁?” “你的毕业论文中,新军事变革的机械化陆军理论,将骑兵写的连后勤部队都不如。不但得罪了他,而且连带着把他麾下的一百五十万骑兵也连带着得罪了。你说,他要不要找你理论、理论?”说完,斯大林满意的大笑,按响了他桌子上的警铃。 他的警卫随后就进门,意思就是和曾一阳的谈话已经结束。 “骑兵元帅——布琼尼?完了,这个家伙可是和他的哥萨克骑兵一样,是个火爆脾气,没想到终日小心谨慎,却来了天降横祸。”曾一阳不禁哀叹。 然后,他用祈求的眼神盯着斯大林看,但后者明显不为所动。装出无奈的样子说:“抱歉,我的小朋友,首先我是苏共的总书记。能抽出时间和你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我要工作了。” 曾一阳顿时气结,要是自己的毕业论文你不拿给布琼尼看,远在乌克兰的布琼尼会赶回来找自己的麻烦?他心中失落的有种被暗算的感觉,而且暗算他的还是个大人物。貌似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自豪,至少有种被重视的荣耀,可他心中只是惶恐。 他明白斯大林的深意,很明显这位总书记是想搞军事现代化了,但国家并没有达到搞现代化的工业条件。所以,对于某些臃肿的军队,势必会削减一些物资,来满足资源的调集,从而小部分的先装备一个军,哪怕是一个师的机械部队也好。 作为信息的接收者,布琼尼元帅当然明白了斯大林的意思。所以他才会不远万里,来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事学院毕业生理论,必须能让自己的骑兵部队在不减少供给,得到保存。 在陆军中,有一些兵种会有着很强的传统观念,其中历史最悠久,观念最强的,就是骑兵。布琼尼不明白,如果他不是骑兵元帅,那么他还能算是一个军人吗? 此刻,他正肝火旺盛的在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校长室,拍着桌子,训斥着职务比他低的多的校长——埃德曼将军。在曾一阳没出现之前,他是最好的替代品,至少曾一阳在名义上是他的学生。 被斯大林小小的阴了一把的曾一阳,在离开克里姆林宫时候,还真收到了一个钱袋还有一张去列宁格勒的火车票,然后再从哪里登上至汉堡的轮船。 在船上,曾一阳翻出了钱袋,出乎他意料的时候,里面竟然不是卢布,而是世界通用货币——英镑。 要是卢布的话,出了苏联就成了废纸。受到英法经济封锁的苏联,卢布在西欧哪里会有流通的市场。 在汉堡的客轮码头上,一个中年军官穿着整齐的站在码头上。优雅的贵族气息,即便是军装也掩盖不住他的身份。 此刻,他正盯着进出港口的客轮,等待着从列宁格勒而来的喀山号客轮。 汉堡的冬天,港口的气温很低,但他一直用挺拔的身姿,告诉着周围的人,他是一个军人,帝**官。即便他冻的脸色有些发青,嘴唇发紫,但军人的荣誉他还没有丢弃。 “该死,怎么还没来。”再有教养的人,在刺骨的寒风中呆了半天,也会有怨言的。只不过他说的很小声。他相信即便是离他最近的人,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有时候,他也会感叹上天的奇妙。在十多年前,他在东方知道了帝国战败的消息,心灰意冷的走在大街上,和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见面,并成为了朋友。他无时无刻感叹着,幸好在以后的岁月里,他能够和那个孩子联系上。正因为,那个孩子给他的很多建议,让他参谋本部,获得了好名声,而且还融入了普鲁士军官团,能够有机会,和战争艺术大师们谈论军事问题,得到他们的教导。 想到这里,他的怨气似乎也平复了下去。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坐飞机还被当成玩命的运动。火车误点还是常识,何况在冬季的波罗的海航行的客轮? “呜——” 在黑色的海面上,阴沉的乌云下,一艘轮船缓缓的驶向港口。远远的就能看到轮船上悬挂的旗帜,德国国旗和苏联国旗,没错,这就是喀山号,在晚了半天后,他终于出现了。 码头上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人群顿时动了起来,军官也带着一种心事放下的轻松,随着人群向前挤去。 第十三章 老朋友 第十三章老朋友 约瑟夫拿着曾一阳五岁时候的照片,聚精会神的和从栈桥上下来的旅客中寻找,即便他知道这种寻找是徒劳的,但他还是想试试他的运气。 直到从喀山号上下来的最后一个旅客,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颤颤巍巍的站在了码头上,寻找着来接他的亲人。 约瑟夫才心死,明白运气并没有站到他的一边。好在他知道,在码头上没有接到曾一阳,但他一定能够在慕尼黑等到曾一阳。 “大概他没有登上这个班次的轮船。”约瑟夫自我安慰的说,虽然失落,可他也是来汉堡是接受参谋总部的派遣,参加由一战退伍军官组成的联谊会。失败的阴影,即便是过了十年,在当年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中间,还是没有散去,联谊会在一阵沉闷的形式下举行,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他们曾经参加过的战斗,让约瑟夫这个远离战场的军人更是不爽。 1929年的经济危机,对于整个在慢慢恢复的德国经济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仅第一年,失业人口就增加到了130万人,三年后,这个数据将提高到八00万。众多的失业工人,在城市中衣食无着。成群结队的贫民搬出来他们简陋的租房,来到大街上,就为了省几天的口粮,而风餐露宿,成为了街头流浪团队中的一员。 到了冬天,往往会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过后,露宿街头的贫民中就会有几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绝望和恐惧在整个德国的上空飘荡,犹如垂天之云,阴沉沉的压在了日耳曼民族的头上。 现如今,作为一个贵族,约瑟夫或许只有在醉酒之后,才会有循情激昂的战斗之血,在他的身体里沸腾,燃烧。而如今的德国只有冷清的工厂,兵营里的士兵也不过是三三两两,完全失去了争霸欧洲的能力。 他缓缓的叹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转身离开了码头。漫步走在汉堡港口,约瑟夫的注意力多少被寒冷的北风给带走了一些,以至于,连他暗自神伤的心思都少了很多。 ‘啪——’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才打断了他的神游。 回头,就看见一个东方人正笑着看着他,不得不说,这个东方人还算长得比较高大,个头只不过比自己矮了一点。但对方看上去还很年轻,稚嫩的脸上还没有长出男性的特征。眼神一转,他盯住了对方胸口的口袋,心中按耐不住的一阵嫉妒。 “竟然带着金表。”约瑟夫愤恨的轻声说,一点也不介意对方能够听到他的话。 经济危机,让德国步入了绝望的深渊,仅仅两年多的时间,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地主,成了一个靠卖地为生的败家子,这仅仅是为了维持他的贵族体面。但是,眼前这个东方人,穿着华丽,而且还带着金表,显然是和很多来德国偷取陆军先进技术的日本人无疑。 派到英国交流他们所谓的海军,还像苍蝇一样派遣到德国模仿德国的陆军。开口闭口的大和民族,就他们小土豆一样的身材,只不过是性格都很自大的一伙疯子罢了。 “约瑟夫上尉,你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了,即便是年龄让你忍不住要唠叨几句,至少还是要维持你的贵族礼仪吧!”来人正是曾一阳,其实他早就看见约瑟夫了。不过他很好奇,约瑟夫正比对着一张照片,神情认真,可惜一身的装束不合时宜,怎么看都有点像后世电影里的盖世太保的味道。 约瑟夫从诧异,到震惊,然后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约瑟夫有点被冻得僵硬的脸上,洋溢出久违的笑容,大概很久没有笑过了,笑的很不自然。 “哈哈,一阳,我简直认不出你来了。听说你在苏联,难道那个鬼地方也能发财,俄国人也太傻了吧!”约瑟夫想当然的说。 曾一阳有点幸灾乐祸的说:“发财?我也想,可是兜里只有五百英镑,离发财还远的很呢。但是,现在我只知道,在德国我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将我的这五百英镑带回国,变成我的存款?”说完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拉着脸色发苦的约瑟夫往市区的路上走去。 站在大街上,实在是太冷了。 一路上,约瑟夫高兴的向曾一阳说着,他在参谋总部的事情。还受到过参谋总长——威廉·格勒纳的嘉奖,不久之后他将晋升为陆军上校,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可能将带领一个步兵团,成为一个步兵团团长。 约瑟夫一扫近来的抑郁心情,说话间有时也会带着微笑。其实,微笑并不难,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成为习惯。 时而咒骂贪婪的犹太商人,在卖他的土地的时候,变着方的克扣他的钱。时而感叹生活的艰难,很多小手工业者,工厂工人都在经济危机里失去了一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曾一阳都看在眼里,他也明白,这样的状况断时间内还不会改变,还有更残酷的战争将要考验这个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国家。 等到了旅店,约瑟夫羡慕的看着曾一阳身上的装饰。多少年了,约瑟夫都没有穿过这么华丽的衣服。金线绣出的华丽花纹,让袖口和领口处变得金光闪闪,衣料是用最细的天鹅绒纺织而成,这样的衣服,即便是在大萧条期间的德国,也能很轻松的卖上一百个金币,而不是该死的纸币。 约瑟夫躬着身体,几乎是趴在了炉子上取暖,还不忘转头问曾一阳。“一阳,十年来难道你一直呆在苏俄吗?听说你父亲当时和你在一起,他还好吗?不过你的父亲真的很了不起,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懂的,明明是一个学者,还会对军事感兴趣,真是个怪人,但他确实是我见到过的最博学的学者。” 躺在床上他的凝视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心事,有种承认叫默认,或许他就这样用沉默的方式来回答。 过了良久,曾一阳才缓慢的说:“他已经过世了,在三年前,为了他的理想死在了战场上。” 曾一阳倔强的咬着嘴唇,他不想伤感,但却抑制不住心中的哀伤。 约瑟夫愕然的站直了身体,举足无措的想要安慰曾一阳,但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低声说:“对不起。” 头枕着手臂,双腿交叉的架在了床栏上,深邃的双眸盯着天花板,就像天花板从来不存在,天上的云也消失殆尽,只留下漫天的星空。或许,他正找寻着一颗东方的星星,完完全全的属于他父亲的星星。 就在王明告诉他父亲的噩耗,他就明白,他的一生将延续父亲的理想,成为一个战士,为中华之崛起而战斗到最后一滴血的战士。 “一阳,对不起,我很难过。他是我在东方的好朋友,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你到了苏俄还能和我通信。其实都是你父亲的意思,希望我能在军事上对你有所指导,他也许隐约感觉到你将来会是一个军人,一个战士。你知道的,这一切脱离了我和他的初衷,往往在我困惑的时候,你犹如明灯一样的照亮我的道路。你的父亲绝对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一个博学的学者,一个信念坚定的革命者。”约瑟夫滔滔不绝的说着,丝毫没有一丝到曾一阳已经坐了起来,他用他的方式在缅怀一个老朋友,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老朋友。 曾一阳面无表情的说:“我想父亲会很高兴,收获一个德**官的友谊,即便曾经他差点引诱他唯一的儿子走入歧途。”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更勤奋才行。正如孙文说的那样,‘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想到这里,曾一阳的心情才爽朗起来,他一再为父亲的不幸而过多的悲伤,他明白他接过的父亲未完成的遗愿,用一生去完成他就行了。即便自己倒在这条道路上,没关系,还有人会向前走去,直到达到成功的那一天。 约瑟夫惊讶的探头,看到曾一阳恢复平静的眼神,而他自己却差点被自己说的落泪,像个怨妇一样哭哭啼啼。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我们要抱在一起痛哭才能表达心中的哀伤吗?”曾一阳装作不悦的说道。 约瑟夫小心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能不提起那件事吗?” “那件事?” “算了,我投降。不过在欧洲,这是美德,知道吗?和美丽的小姐在一起,能让我们的灵魂纯净。”约瑟夫狡辩道。 曾一阳拍着对方的肩膀,鄙视的眼神盯着约瑟夫,造成了他巨大的压力,然后说:“在我们国家,吃霸王餐的人都是人品最差的流氓地痞喜欢做的事,我记得当时你没有付钱。” “说起晚餐,我确实饿了。你知道吗?我在码头上整整等了你半天,午饭都没有顾上吃,你一定要补偿我?”约瑟夫恶狠狠的说,巧妙的转移着话题。 “别忘了,在德国,你才是主人。”一边说一边推开房门,向餐厅的方向走去,他已经不用问路,顺着食物的香味往前走就是。 第十四章 党魁 第十四章党魁 三天后,曾一阳被约瑟夫带到了勃兰登堡,一个在德国有着重要地位的历史名城。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领略割据时代的那些大城堡,或是领略波茨坦大学浓郁的学术氛围,而是参加一年一度的军官团年末聚会。举办这次聚会的人很特别,他是德国现在的总统,是被普遍认为,避免了战后德国被分裂的民族英雄。 容克大地主的土地规模,在美国人看来就像是一个小农场主一样,不值得一提。但在德国,地少人多的欧洲,拥有一个一百公顷的土地的人,就能称为领主。 似乎是为了彰显其领地的实力,往往地主们会建造华丽的建筑。曾一阳面前就有一幢大房子,由于巴洛克风格的诡异廊柱,贯穿着二楼和楼顶的这段距离,让他有点傻眼。按外表看,这是一个一楼和二楼完全不成比例的房子。 正欣赏着建造带给人的视觉感受,约瑟夫却揶揄的拽了拽曾一阳的衣袖说:“进去后,多看,少说话。见人就笑,总没错。” 曾一阳听之为之气结,这哪里是参加聚会,不会是让他装傻充楞,当小丑吗? “我是参加聚会的,又不是来教堂拜大神的,你再这么说,我不去了。”说着,作势就要走。 约瑟夫吓了一跳,马上拉住了曾一阳,还一个劲的留意往来的客人。遇到认识的就讪笑着打个招呼,不认识的,将军以上的一律敬礼,只有校官以下的才忽视。这一切看在曾一阳眼里,有种看见外国奴才的新鲜,可这个奴才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不免让他有些不悦。 “一阳别冲动,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约瑟夫差点要抱住曾一阳,才让他为了形象,才站住没走。 “说吧!我听着。” “其实吧!”约瑟夫不好意思的对曾一阳笑笑,低声问:“你不会对我曾经和日本军人来往而生气吧!” “什么?你还和日本人勾搭在一起?”曾一阳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日本人,他可是要和日本人不死不休的,哪里能忍受住朋友的朋友是日本人这个事实。 约瑟夫看情况不妙,曾一阳的火气,已经上升到要出拳揍他的样子。连忙抱住曾一阳,要是他在聚会地门外,被人打了,他的洋相可是要传遍所有的德**营了。 慌忙解释道:“有个叫吉野秀一的日本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可能是听说我是参谋总部的军官。缠着我要带他见识军官团的聚会,或许你不知道,要带外人进聚会,要得到军官团主要的几个将军或元帅的首肯。可这个卑鄙的家伙,被我拒绝后,竟然跟踪我,到了一次聚会的场所,被他混了进来。我想反正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聚会,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让他见识一下也没什么。可这个白痴,竟然在聚会上说什么日本海军的强大,明明是一个陆军军官,却不说陆军,这样一个傻帽顿时让所有的与会者都笑倒了,最后,我才是一个最不幸的人,被这个卑鄙的傻帽陷害,连我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一度成为他们的笑柄。” 约瑟夫越说越气愤,可以说,对日本他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曾一阳听着听着就笑了,拍着约瑟夫的后背,完全不顾形象的大笑,让约瑟夫原本就气愤的脸,纠结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停下来,曾一阳才一字一句的问:“那么今天带我来是怎么回事?”他深怕说的快了,又想笑。 他的这个德国朋友显然不太走运,什么倒霉事都会遇到。 原本黯然失色的约瑟夫,眼中冒出崇拜的金光,对曾一阳说:“这要从去年你给我写的信说起。信中你不是做了一个战争遐想吗?我的很多同僚和上司,都对你提出的那个理论很感兴趣。尤其是曾经的《军事周刊》的主编,阿托克将军,对你的想法极是吹捧,他可是著名的军事专家。” 曾一阳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问:“有吗?” 约瑟夫差点被曾一阳吓趴下,苦笑着说:“就是步兵和装甲部队的协同作战,你称这个为‘步坦协同’的理论。” 约瑟夫期许的盯着曾一阳,深怕对方有来一句‘我忘了’。那么时隔一年,他将又一次荣登参谋总部最搞笑军官。 “嗯,有这回事,不过我只是随口一说。”曾一阳点头答道。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可心里却开始嘀咕,这个坦克装甲车显然不适合自己国家的国情,而当时的德国也只有将这种武器装备其部分军队。事实上,德国是从1935年,古德里希上任装甲部队总监后,才装备了部分的陆军装甲兵。 来自后世的他,当然明白步兵机械化的一些常识。加上在宅男的身份,网上神游多年,军事类的书籍也看了不少,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他的有些想法绝对是可以掀起一场军事革命。 “放心,约瑟夫。即便是曾经随口一说,但我保证,一定可以将你们的那些同僚和上司忽悠过去。不能说敬为天人,也一定是不同凡响。”曾一阳大大咧咧说,只要他将后世的一些军事思想漏出那么一星半点,他就有足够的把握成为一个冒牌的军事理论家。 即使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军事学院毕业生。 “忽悠?”在中国呆过的约瑟夫可知道,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现在他是骑虎难下,死马只好当做活马医。 小心翼翼的走在门口的台阶上,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约瑟夫,这就是你的中国朋友吗?” 曾一阳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个中年军官,留着小八字的胡子,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人,尤其是欧洲的中高级军官,他们都喜欢留大八字的胡子。中等个头,额头的头发稀疏,这是典型的一个德**人,看上去有点儒雅,可能是带兵带的少的缘故吧! 曾一阳私下评论着对方。 来者也打量着曾一阳,可能是曾一阳的外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高深军事理论的军事家,而像是陆军中学的学员,而且还是个东方人。询问的眼神盯着约瑟夫看,用法语说:“约瑟夫,我不明白你总是和那些自大的日本在一起,这会败坏你父亲的名誉的!” 总而言之,约瑟夫已经没有名誉可言,这家伙的嘴也够损的。 约瑟夫一点都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拉着来者对曾一阳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同僚,古德里安上校。” 然后,一指曾一阳对古德里安说:“这就是我在东方的朋友,一阳·曾,一个天才。至少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天才。” “您好,尊敬的古德里安上校,很荣幸见到你。不过用一种很可能对方不懂的语言,来污垢对方,不是一个绅士该拥有的教养。”曾一阳以前光在网上道听途说的知道德国有个装甲之父,叫什么古德里安的,厉害的不得了,这会总算是见着活人了。不过他气不过对方影射他长的像日本人,用法语回到。 其实当时的欧洲,法语是贵族的语言,高雅而优美的音节更是让贵族认为,不会法语,是人生的失败。所以大部分贵族,或者家境好的人家,都会在孩子的童年请教师教孩子法语。 古德里安老脸一红,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曾一阳握了握手,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但不怎么热心,显然他认为曾一阳的年纪,绝对不会是在军事上有所成就的理论家,而是一个冒牌货。 本来只是礼节性的握手,没想到,曾一阳双手握着古德里安的手,久久不松开,还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让约瑟夫这个介绍人有些尴尬,只好拉着两人一起走进了大门。 一走进门口,展现在他们面前的高大的穹顶,宽敞明亮的大厅,和长达十几米的长桌,桌子上放着美酒和食物。土耳其地毯踩在脚下,就像是在云中漫步,妙不可言。从十几米的高空垂挂下来的水晶吊灯悬在高处,即便是墙壁,也装饰这部分金粉,透出黄金带给人的高贵气息。 聚会早就开始,穿着整齐的军人,即便是端着酒杯也不忘军人的英姿,腰间佩戴者的军刀各式各样。要不是他们本国的军人,很难从军刀上认出对方所在的部队,但如果是德**人,就很容易了,这是属于他们独有的传统。 由于古德里安失去了和曾一阳交流的兴趣,所以曾一阳就变成了一个闲人,拿了杯香槟,漫无目的的在大厅中瞎转。至于约瑟夫,他可是需要有一大堆的将军元帅需要去问候,自然顾不上他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人和他坐在一起的胖子,显然不是军官团的一员。因为他们其中一人穿着西装,只是在胸口的部位,佩戴者一枚铁十字勋章,这和周围其他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很容易辨认。 “阿道夫·希特勒!竟然是他!”曾一阳再狂妄也知道,在今后的十年中,整个欧洲都将成为他的舞台。正是希特勒对中国没有太多的利益关系,相反中国还受到过德国的援助,让他多少对这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奥地利人多少有着好感。 于是他趁人不注意,缓缓的挪到了他们的旁边。 曾一阳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相反,在这样的场合,希特勒还有演讲的兴趣,可惜在这里没人听他的演讲,只有他的同伴临时客串了一会听众。 旁边的这个人或许是罗姆,也可能是戈林,到底是那个呢? 他正想着那个看似无足轻重的胖子,却知道这个人也一定是个在历史上留下过浓厚一笔的大人物。 “您好,匈牙利人?”一个亲切的声音,打断了曾一阳的胡思乱想。 第十五章 铁血军官团 第十五章铁血军官团 “什么眼神,哥看上去像游牧民族吗?”曾一阳恼怒的想到。 转过头,他连忙又换了一副面孔。装点着贵族式的微笑,对提问者说:“抱歉,先生。我是中国人。” ‘哈哈——’来人开心的笑着,虽然笑的很难看,但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很真诚的样子。“见鬼,自己怎么会被这家伙注意到的?”曾一阳懊恼的想着。 就他的样子,参加德意志军官团聚会,却穿着苏联红军的军装,哪里会不被各方注意。但很多人自持贵族身份,不愿意做那个打听小道消息的小人,才让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幽灵一样的存在,以为没有人发现他罢了。 阿道夫·希特勒的身材还是挺高大的,站起来要比曾一阳高上半个头,但他一副谦诚的模样,却不是失尊严,给人以尊重而不做作。 “认识一下,德意志社会主义工人党的领袖,阿道夫·希特勒。”说话间,已经将手伸在了半空中,隔着曾一阳和他的身体之间。 在以前的记忆中,他一直都会为希特勒的偏执感到惋惜。正是他的固执,才让德国在战争的最后,一步步走入战争的深渊,以至于连停战的可能都没有,只有等待着被分裂的厄运。 感受着宽大手掌上带来的温暖,曾一阳尽力让自己的脸上带着严肃的感觉。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人物,却打理着一个不合时宜的‘蘑菇头’,没有了照片中的那种特意的梳理,加上分叉的仁丹胡子,将来的元首先生,在曾一阳的印象中,一点都没有庄重的样子,反而有点可笑。 左手绕到身体的背后,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嘶——’曾一阳猛吸了一口寒气,才让自己不至于表情不那么难受,才对希特勒说:“我实在是太惊讶了,太荣幸了,能在这样的场合遇到未来的德国的领路人。您好先生,曾一阳,中国人。来欧洲学习先进军事理论的军人,希望在德国的日子里,能够聆听您的教导,不胜荣幸。” 希特勒对于曾一阳的溢美之词自动过滤,但唯独没有漏掉‘未来德国的领路人’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论断。 灰色的瞳孔中射出丝丝精光,几年来他掌握了德意志社会主义工人党,也就是人们熟知的‘纳粹党’,但是在国会中他一直是一个边缘人物。第二魏玛共和国的高层,显然对他的出生,和他的政治主张嗤之以鼻,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成功的煽动者,一个来自维也纳的无名军士。 一个人的漠视,或许对于希特勒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不会因为对个人的仇恨而走极端。可压在他和他的政党头上的是整整一个阶层的漠视,这种不信任的态度,让他一直不是很自信,而且还有另外的问题,他和他的政党几乎没有活动经费。今年他们的机关报《人民观察家报》都经费紧缺,要办不下去了。 希特勒笑容可掬的说:“在这里,我们都是不受欢迎的人。条顿的传统,让这里的每个军人都将要求自己成为一个捍卫荣誉的骑士,而不是一个革命者,一个改革家。好在军官团是远离政治的,他们即便不接受我,也不会排斥我。” 希特勒笑的有些失落,这和他现如今的尴尬地位息息相关。一个没有强大势力支持的党派,注定是一个傀儡党派,希特勒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政党走上怎么一条道路。 “先生是为将来工人党获得大选,但得不到军队的支持而担心吗?毕竟罗姆领导的冲锋队的战斗力,在德国陆军眼中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曾一阳不等对方说话,侃侃而谈。 这时连一直担当听众的戈林,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再也不敢小看眼前这个中国青年。 曾一阳对此装做无视,继续说:“德国的将来不可限量,这源于如今复杂的国际形势。正如英国人虽然和法人结盟,但是他们还是在欧洲大陆上玩一手制衡的把戏,一个完整,**,能够在欧洲大陆上压制法国的德国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但贵党可能不会得到英国人的资助,因为他们还在为贵国强悍的陆军战斗力而害怕。而美国人可不这么想,他们也会玩一手制衡,在完全获得了美洲的控制权后,美国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登上世界舞台了,但这个对象却变成了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制衡。” 希特勒点头默认,虽然他还没有当政,但也毕竟成为一党领袖多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先生,您是说,我们有可能获得来自美国的援助?”戈林插话道。 曾一阳低头优雅的喝了一口香槟,想着,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了太多的事情。而且还和许多大人物都搭上了关系,这种人际关系的财富,简直可以让他一下子成为一个东方的巨人。只要他有这样的野心,实力将会像爆米花一样的膨胀,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一个是年龄太小,这么做不合适;另外一点就是,他不想破坏原来的格局,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陌生的世界,原来的历史将成为泡影。 斯大林对他的招揽之心很强烈,还关爱有加,不但在他离开苏联时打开绿灯,还送他五百英镑,而且是一战之前的那种金币,一镑一个,这对于一向节俭的苏联领导人来说,是很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 但苏联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他对于远东的利益也有着强烈的渴望,虽然不会完全出兵占领当时的中国,但分裂中国的野心不减。最主要就是,蒙古的**,和对东北三省的领土要求。苏联需要出海口,横跨两大洋的出海口,即便他们的海军能力在世界二流强国中都算排不上号。 曾一阳心想,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让德国在整体实力上大幅度的提高,这只要有更先进的战争理念,更有效的战争武器。又可以让苏联陷入欧洲的战场,最好斯大林和希特勒两个强人死磕,最后同归于尽。 希特勒哪里会想到曾一阳的阴险,还在回味曾一阳带给他的希望。 “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你们。”曾一阳是时的又抛出一个大诱饵,不管对方的震惊,继续说:“德国的皇帝离开柏林的距离并不遥远,在多伦城堡里无所事事的他,雄心依旧,或许只要你们派一个党员过去,就可以拿到大笔的钱和国防军领袖——兴登堡元帅的友谊。” 面对聪明人实在没有必要将话讲透,希特勒很快就想到了,利用那个被流放的皇帝,然后逐渐掌控整个德国上层人物。 该说的都说了,曾一阳是时候将谈话结束,用自嘲的语气说到:“或许是我这个刚刚毕业的军校学生,在这样的聚会中没有发言权吧!多说了几句,如果能对你有所帮助的话,那是我的荣幸。” “不不不,神奇的东方人,您对我们的帮助是巨大的。就凭借这一点,您得到了我们的友谊,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会获得给多的关怀。”希特勒用力握了握曾一阳的手,一点不吝啬他的赞扬,对于一个极端民族主义者,赞扬另外一个民族是极其困难的。而且现在的工人党,已经获得了国会十几个席位,能量也不小。 曾一阳优雅的给希特勒行了个贵族礼,告罪失陪。这种在他眼里是做作的礼节,是半道上约瑟夫硬缠着让他学的。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上过日本人的当,他明白一个彬彬有礼的庸才,和一个狂妄的偏执狂,那个更让人喜爱。 他已经看到,已经快要沦为磕头虫的约瑟夫正拉着古德里安的手向他走来,后者的脸上,很不情愿。 “古德里安上校,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曾一阳主动问候,微微的用手中的酒杯,给古德里安示意。 古德里安确实不看好曾一阳,虽然他相信天才的无所不能,但他不会相信,仅仅靠着无边际的想象就能够成为一个战术大师。 曾一阳不以为意的笑笑,对于一个在战场上证实了自己伟大的将军,他怎么也不会认为,自己靠着后世的记忆能够比对方有多强大。 “战争已经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技术革命带动军事革命,在一战中,飞机的运用不过是侦查敌军。而且性能很不稳定,无法在气候多变的情况下执行。而现在,仅仅过了十年,这种技术上的问题逐步被解决,相信将来霸占天空也就拿到了一半的胜利。”曾一阳自信的说道,虽然他还没长胡子,但不妨碍他在得意时摸下巴,这种习惯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古德里安似笑非笑的转头看了看约瑟夫,当然后者很紧张,曾一阳还没有完成他的约定,忽悠住国防军的这些大老爷们。 “至于陆军?”曾一阳拖着长腔,好似要说书的说道一半要点彩头,可惜遇到一个古板的听众,连叫好都不会。 他暗暗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要在一代军神面前特意展示自己吗? 撩了撩他额头的头发,前世喜欢短发的他,在这个世界上不轻易理发。原因和他一直在国外有关系,相对于中国的理发师,俄国的理发师和除草工人没什么差别,于是只要能拖着不理发,他就不会去找那些总是喝的醉醺醺的理发师。 “造地堡的时代过去了,坦克、坦克才是未来战争的主宰。”好在他没有把这句带着严重游戏味的论断说出去,不然还在辛辛苦苦修建马其诺防线的法国人,将被灌上一个新名称‘无耻的地堡王子’。 “拥有更快,更强突击能力的装甲兵,将成为战役胜败的关键。但陆军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曾一阳说出了让整个会场都为之一静的豪言,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关注的他,等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的时候,才有些不安。 第十六章 希特勒的承诺 第十六章希特勒的承诺 希特勒和戈林一前一后,走在花岗岩的台阶上,尽管远道而来,获得了的是失望,国防军对他们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他们离开的脚步,多少有些沉重,即便希特勒已经成为国内第二大党的领袖,而戈林这个将来的空军元帅,已经是国会的议员,身份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相比那些贵族骑士们,至少会对他们有所恭敬,事实上,他们连接待的人员都没有,一直被凉在宴会的角落。 正是怀揣着这份希望,使得他们满怀信心的参加了这次聚会,但结果是,希特勒在军官团的眼中还是那个奥地利的陆军下士,一个不流入的士官。这让有着强烈自尊心的他,内心中隐约想抛弃德国国防军的想法。 “或许重组德国陆军,才是我们将来要面对的困难。”希特勒回头,眺望着他们出来的那个庄园。 对此,戈林显然没有希特勒的自信,他明白一个有着数百年传统的团体,哪能说摆脱就摆脱。 “可是德国陆军最优秀的军队掌握在他们手里,军官更是世界一流的军官。”戈林担心的说。 希特勒就像一个观光客一样,安静的站在路边,雪景的魅力,不在于它是多么洁白,而在于它有着将喧闹的世界隔离的能量。有人形容雪景中没有嘈杂,万籁俱寂。但有谁想过,这是生命的沉默,大自然的沉默,这种无言的沉默将是一种反思。 感觉到脚上传来的酥麻的感觉,和冰凉的刺痛。希特勒才从沉寂中脱离了出来,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一扫失望的表情,多了一种坚定,信仰的坚定。 “国家的安全不能寄托于别人的恩赐上,历史总是在军刀上前进,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要生存、要尊严,就需要有强大的军备。”没错,希特勒受刺激了,他已经无法容忍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老爷的冷嘲热讽,这也将是后来,他和陆军部关系紧张的原因之一。 “是的,阁下。睿智已经无法形容你对事物的洞悉,我们的将来必然要由掌握在我们手中的实力说话。我们还需要强大的空军来捍卫德国的天空,我保证,将来您的意愿将是空军的意愿,只要您将空军交给我。”戈林一直忘不了他空军英雄的过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打造自己想象中的空军。 希特勒狡黠的笑笑不置可否,对他来说,空军还远远没有陆军的影响强大。戈林正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必然会将他派遣到最关键的地方,而不是一方势力的附庸,直到德国的飞机制造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他才决定对戈林的这项任命,现在,不是时候。 “那个东方少年的建议,或许能够让我们摆脱困境,可惜了他不是雅利安人。”希特勒感叹着,戈林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随时随地,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思维跳跃。 戈林疑惑道:“那个东方少年吗?” 希特勒没搭理戈林,满满的走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如果我们的党内有他那样的联络官,现在我们就不用这么窘迫了。好了,不说了,我们出发吧!” 戈林向后面跟在百米外的汽车挥挥手,示意他们开过来。 乘着短暂的时间,戈林假装低头思考着希特勒的讲话,他明白一个极度自信的人,一般都希望手下比他显得更笨一点。这一点,他已经做的很成功了,即可以让希特勒认为戈林很重视自己的谈话,还可以让他小得意一把,他想到的问题,其他人还需要在自己的启发下考虑一阵子才能明白,这说明什么?不就是他的智商要高于常人吗? 其实,戈林不适合做一个政治家,他在国会这种地方呆的一点也不开心。也不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军队统帅,即便后来他成为了空军的元帅。在很多时候,他和一个贪婪的高利贷商人没有两样,这种短视,让战时的德国损失惨重,包括放过了敦刻尔克撤退的40万英法联军。 一个月后,在柏林,曾一阳拜访了希特勒。 希特勒的热情让曾一阳几乎不敢相信,对方会在台阶前等待他的汽车,不合时宜的是,曾一阳开的是一辆戴姆勒工厂生产的1.5卡车。这还是托约瑟夫的关系弄来的,在苏联没有机会开车,到了德国怎么招也得弄一辆开开的心思。让他一路上吃足了苦头,30年代初,谈什么卡车的避震,简直和梦话一般可笑,即便这辆车是名车奔驰。 车门打开后,一股烟从车厢里飘了出来。曾一阳再能,也控制不了散了架的身体,噔噔——,几乎是滑到了地上,连宽大卡车的车蹬上都没站住。 看的希特勒心惊胆战,直皱眉。 人是狼狈,但他还是露出灿烂的过分的傻笑,“太给面子了,要是知道死后穿越能这么牛,说不定他早一刀割开自己的动脉,早死早超生。要是谁救他,哥们就和谁急。”曾一阳内心荡漾,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吃几碗干饭了。 “尊敬的元首,您能接见我已经是万分荣幸,高贵的您还亲自出迎,真是太让我感动的无法言语。”他迈着太空步,全身机器般的在说话中前行,自己感觉没什么,让希特勒有种想躲开的想法,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站在了原地,并伸出了他宽大的手掌,这很不容易。 冬天开车,在没有暖气,道路又颠簸,这和受刑法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德国是高纬度国家,大冬天,零下十几度是常事。 裹在几件军大衣中的曾一阳,即便是到了烧的旺旺的壁炉前,还一个劲的打摆子,牙齿还格格的上下一顿乱磕。接过了希特勒的专职秘书递过来的热茶,喝了几口才渐渐的缓了过来。 不好意思的对希特勒说:“天气糟糕透了,我还以为能沿途欣赏美丽的乡村风景呢?” 刚来德国的时候,曾一阳的德语并不好,书面的还成,口语就显得有些磕磕绊绊,主要是说的不多,这段时间在德国算是突飞猛进了,很多想表达的东西还是没有能够全部说出来。和古德里安的谈话如此,和阿托克的谈话也是如此,这让他很受打击。 “哈哈——,德国的乡村很美,这是肯定的,但在冬天想要欣赏这种美可不容易。”希特勒笑着说。 身体舒缓下来的曾一阳,在希特勒的会客室里坐定,感慨的说:“真不想离开啊!能在离开德国之前,再一次见到您,实在是太荣幸了,我将永远记住这一刻。” “怎么,要离开德国吗?留在这里不好吗?”希特勒诧异的问,他已经通过曾一阳的办法,在短短一个月内募集到了超过一千万马克的资金,尝到了甜头的他,才明白曾一阳的好处。而且德国国防军中,也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几乎已经要承认他为战术家了。希望能将这个不是雅利安人的天才留住,即便给他一个雅利安人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曾一阳先是一喜,随即流露出的哀伤,心忧的说:“我的祖国拥有5000年的文明,但她现在已经病了,我希望能够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帮助她从新获得健康的生命。” 他的话很婉转,可经历过国家分裂,势力割据的希特勒,却最能体会这种忧伤。他曾经也有过,一战过后,德国工业崩溃,战争赔款、土地割让、还有无数被战火毁灭的家庭需要救赎,他正是抱着这种理想,才投身到了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也就是纳粹党中去,成为该党的第56名党员。 希特勒赞同的点头说:“信仰比知识更难动摇;热爱比尊重更难变易;仇恨比厌恶更加持久。变革的最强推动力不是统治群众的身体,而是赋予群众以力量的狂热,有时甚至是驱赶民众向前的歇斯底里。” 就是他再不了解世界形势,也明白中国对日本充满了仇恨。九一八的枪声,不但惊醒了不少中国人,还传到了欧洲。 房门被打开,一个党卫队队员托着一个托盘,恭恭敬敬的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托盘里静静的放着三样物品,一支手枪,一把陆军军刀,和一件军服。 银色的枪身,缠绕着金色的花纹,这已经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样艺术品;要说起世界上那个国家的军刀最好,不是瑞士,而是德国,德国的军刀多达数十种,在德军中即便问对方的军队番号,也能出军刀中看出其所在的部门,德国严谨的工艺更富于了其朴素外表下的庄严;最后一件是礼服,军官的礼服,从其繁琐的纽扣和复杂的纹饰看,穿上这样一件衣服可不容易。 “我的朋友,在你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也是时候让我送你一些小东西,表示一下我的友谊。” “对不起,元首。我不能接受,这太贵重了。”傻子都能看出这是一套将军的服饰,要是有这么一套‘战神’装备,在德国大街上,肯定会俘获万千少女的心。 “这是一个政客送给我的礼物,放在我这里已经有一年了,但这些我用不着。想到你会喜欢,才把他转送给你,据说是一位大将的礼服,具有纪念意义。难道你不想有一份属于德国的记忆吗?” “好的,先生。太感谢了,这将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该感谢的是我。你的建议不但让我和我的政党,在短短一个月内获得了一千万的政治献金,其中200万是威廉皇帝的赠送,不但让我的政党获得足够的资金,还获得了国防军中忠于皇帝的军官的效忠。仅凭这一点,你就是我们党最亲密的朋友。”希特勒笑呵呵的说,他已经看到了他成为帝国元首的那一天,即便现在他只不过是国内第二大党的元首,这个党在国会数百议席中只占有可怜的十二个,这都不是问题。 第十七章 时空战 第十七章时空战 希特勒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白色封皮的装订书,缓缓翻开扉页,还能从书页中闻到油墨的清香。简单的装订和白色封面,说明这本书是临时装订和刊印的。书中的内容,已经超脱的他对战争的思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就是全世界都认为希特勒是个恶魔,一个为了毁灭世界而出现的撒旦。但任何一个经历过二战的将领和国家领导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是在一个杰出的军事战略家,当时最优秀的战术家。对于这一点认同,即便后世的军事专家们,研究希特勒的战略思想后,不得不感叹,这个一度将欧洲笼罩在他黑色党旗下的小胡子,是个千年难得出现的统帅。 第一页上,写着这么第一段话: “1931年12月,曾一阳赴德国,在德国国防军中进行陆军新军事学习,获得以下心得,整理成册,本书内容多为战争预想,请附和现实挂钩。如有雷同,算我抄袭。” ————曾一阳 不拘言笑的希特勒,在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被曾一阳的这种几乎无赖的说法给逗笑了。这哪里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情,和一个言情小说的抄袭者的推脱,几乎如出一辙。 《时空论》咋看之下,还以为是对未来的世界的幻想小说,或者说的更严肃一点,是一种对于未来世界的科学预判。 在这个有着让人会产生错觉的书名下,却隐藏了一部盖世的屠杀手册。仅仅凭借这本书,就能在军事领域奠定曾一阳的地位,这是一个山峰,不管后世的军事奇才们的表现如何,他可是将所有的世界现代史中出现的军事专家们给比下去了。 如果说这本书的重点是天空,而天空中会发生什么,经历过一战的军人或许会嗤之以鼻的说道,一种很好的侦查工具。但容克公司,生产的全金属客机,和运输机的出现,让军用轰炸机的能力一下子上了一个台阶,达到了可以左右地面战役的重要力量。加上众多新式战斗机的出现,谁先获得天空,就拥有优先发言权的想法,在很多军中统帅和国家元首之间显现。 时空的概念就是,将普通战场上,己方通过多方位的攻击,达到短时间内多余对方数倍的火力打击,从而摧毁对方的军事工事,获得战役的胜利。 当时容克的掌门人——雨果·容克,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应为他造的飞机好,就注定了他将失去他的飞机制造公司,被纳粹胡乱按了个罪名,就剥夺了一切,当然这是后话。 其中,让希特勒蠢蠢欲动的就是在1932年的提前大选中,他和他的政党,已经可能出现获得巨大成功的征兆。 就应为曾一阳的‘提醒’,让希特勒在资金上没有了后顾之忧,随之而来的种种贫民政策,让德国的失业工人全都站到了希特勒一边。而当时,德国总的失业工人的人数将达到恐怖的八百万,加上他们的家庭,几乎可以占据德国三分之一的人口。 另外和希特勒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的容克资本家,希特勒已经看到了他获得大选,成功击败社民党主席弗里德里希·艾伯特,成为新一代的德国总理。 这种形势下,他的眼界已经不是关注整个德国那么狭隘了,必须对于世界形势有一个新的洞悉,才能带领德国重新走上一流强国的道路。 加上希特勒极富煽动性的演讲,所有跟随纳粹党的民众都一致认为,希特勒是带领他们和德国重新走上辉煌的唯一领路人。 “战争才是德国走出困境的唯一出路,只有认定了这个目标,将其作为终身信仰,才能让国家和人名,重新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希特勒低声的说,他已经完全沉寂到了他的幻想中,脸上暴戾的表情甚是狰狞。 作为一个捣乱者,曾一阳留个希特勒的绝对是一本战争宝典,不断论述了海军的重建设想,用重装航母航母、水上飞机、海上补给船、装甲巡洋舰、袖珍战列舰、潜艇等组成的特大型舰艇编队,来冲击传统的战列舰和驱逐舰组成的编队。 一方是海面、天空、海底的三重攻击,攻击方式多样,几乎可以让己方主力舰艇在参战海域之外就发动第一波攻击,14英寸的巨炮无论如何也打不到和他庞大身躯相比,犹如蚊子般大小的鱼雷机。这种想法绝对是超时的。 陆空同时协同作战,已经不是步炮协同作战那么简单,当然由于技术上的问题,武装直升机不能出现,成为打击坦克部队的利器。但在二战中,还有一种飞机能够胜任这种任务,就是美国人的炮艇机的出现。飞行速度慢,在掌握了天空后,装备的大炮的飞机,就是地面机械部队的噩梦。 希特勒甚至想到:“有了这样强大的战法,很多陆军军事学院中的战术思想,已经可以放到厕所里,当便纸用了。” “天才,一个超越时空的天才。”希特勒在阅读中不断的发出赞美的感叹。他哪里想到,曾一阳在离开莫斯科的时候,给斯大林留了本《全民战争——战略纵深》的小书,在苏联也成为绝密,和希特勒一样,当成至宝。 用闪电战来忽悠希特勒,也就是在他还没有当权的时候,根本想象不到,他还有掌控整个国家军事力量的一天。 即便这本书已经翻过很多遍,大部分章节都可以熟练的背诵的他,还是在看书的时候发出了这样那样的感叹。 这时候,他才想到了曾一阳临走时,向他建议,直接控制一家在远东的洋行,来兜售德国的医药和武器。为这个纳粹党募集到足够多的资金,将来,不管是建立自己的武装,或者干脆将党卫军建设成为常备军,都是一个不错的而选择。而且,在远东,德国的武器绝对是受到多方喜爱的武器,可靠的性能,良好的信誉,和严谨的执行订单的德国人交易,被公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其中,提出这样的建议,曾一阳还是有私心的,想到和今后德国的掌控者——希特勒,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获得援助方面,就变得很容易,即便没有钱,或许他人品爆发,还能从德国人哪里赊账获得武器。 用曾一阳的话说:“反正老蒋对德国武器有着强烈的喜好,对于德国的武器供应商,能够在中国多一个代理,也无所谓。” 早期的德国世昌洋行,后来的雅利洋行都是德国在中国的武器销售商,现在多一个克虏伯洋行,对于中**阀割据的势力来说,多了一个选择。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不知道他父亲怎么想的,取了个和他祖父的一模一样的名字,给他的儿子。 让好琢磨的曾一阳好奇的想到,这个阿尔弗雷德的父亲,不会是和所有被家长制度限制下,孩子滋生了反抗心理一样。将来对自己的儿子就和他父亲的一样,打儿子的时候,不但教育了下一辈,而且还‘解恨’,老子打了你孙子,看你能我老子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克虏伯高兴坏了,他曾经打定主意加入希特勒的阵营,希望希特勒能够用战争,抢回原本属于德国的荣誉。而他是克虏伯家族的继承人,作为一个军火集团的继承人,他希望战争的愿望,就和他年龄一样,与日俱增。 没有战争,克虏伯就失去了获利最丰厚的那部分利润,没有战争,试想,他一个不是贵族出生的资本金,如何能在军国主义贵族掌握的国家中步入政坛。 “一阳·曾,对于您能向元首推荐,让我接受如此重要的工作,我对你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兄弟,我们拥抱一下吧!”阿尔弗雷德语无伦次的说,他自从加入纳粹后,就一直担当者不重要的工作,比方说,在聚会时候拿着募捐箱去想每个与会者讨要政治献金。 这份工作,在纳粹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希特勒做过、罗姆做过,许多纳粹的高层都做过。但是他一个从小就生长在富裕家庭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这么,一马克,天哪!这也算是政治献金?他早就厌烦了他所从事的工作,他希望能够从事更重要的工作,让其他人来了解他的价值。 机会终于来了,1932年一月,当曾一阳回国前,他向希特勒提议,希望能为自己国家的民主斗争给予一些帮助,并希望能在中国直接和德国武器制造商获得联系,从而获得更便宜的武器。 并举荐了一个世家子弟,就是阿尔弗雷德,这个在二战中为德国制造战车、大炮、和枪支弹药的最大军火工厂的掌舵人。 曾一阳并不喜欢和阿尔弗雷德呆在一起,但命运让他们在狭小的船舱中度过了漂洋过海的一个多月。当时德国没有直达到中国的客轮,曾一阳只好在法国上了一条英国船,狂暴的冬季大西洋航线上,船舱根本就不敢打开,混合着人体所有味道的气体,不断刺激着曾一阳的嗅觉。 这当然不是他的,他即便身上再臭也不会感觉到自己的气味,主要是阿尔弗雷德身上的味道,太让曾一阳无语了。冬季,空气寒冷,人体不来就不会出汗,即便阿尔弗雷德有狐臭,也不会臭到哪里去。 可是,这个新近晋升成为党卫军旗队长的阿尔弗雷德上校,高标准、严要求,从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小伙子。精力过剩,一定要在船上向曾一阳学习军事知识,不但如此,还坐着能够在几平米的二等舱里,高强度的锻炼身体,挥汗如雨。 一天不出两身臭汗,绝对不允许自己睡觉。 其实这样的人是可敬的,但曾一阳却总想一脚把对方从船上踹下去。狐臭,这个要命的种族遗传,让曾一阳不时被熏出幻觉,加上稀奇古怪的香水味(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有狐臭,认为喷了香水就不臭了)。给曾一阳的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束玫瑰,站在了马上要溢出的粪坑边,气味的叠加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让曾一阳即便在风急浪高的日子里,也宁愿呆在甲板上,而不愿意进他的船舱休息。 第十八章 友谊无国界(1) 第十八章友谊无国界(1) 离开加尔各答,曾一阳他们乘坐的这艘隶属于东印度公司的‘约克’号,缓缓的驶过马六甲海峡,在新加坡短做停留,然后直接穿过中国的南海,向下一个目的地香港驶去。 如果说,人的性格中,最大悲剧是习惯的话,曾一阳正好体验了这种习惯是多么的可怕。 阿尔弗雷德身上的臭味,已经可以和杀虫剂相媲美了,更可怕的是,曾一阳已经习惯了阿尔弗雷德身上的气味。 原本按照阿尔弗雷德的习惯,他是每天都有着洗澡的好习惯,但船上尤其是远洋船只,哪里有富余的淡水供客人挥霍。 船过印度的时候,他想过印度的澡堂,而曾一阳却没去,还拉住阿尔弗雷德不让对方去。他觉得有必要让阿尔弗雷德了解一下亚洲各国的风土人情,当然印度是首当其冲,因为他们最先在亚洲靠岸的就是印度的加尔各答。 满心期待的阿尔弗雷德,被曾一阳拉住,低声在他耳边说:“其实这个季节,在河里洗澡也是一种享受,要知道印度的姑娘都是很有风情的,也很漂亮。夏天都是在河里洗澡,说不定,英俊潇洒的你,可以找到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 在忍耐了半个多月后,向来是风流的阿尔弗雷德已经要管不住自己的**,女人真是降火的好办法。激动的说:“真的吗?”说完,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潮红,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随即,曾一阳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可惜了,印度人有水葬的习俗,在河里洗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飘来一具腐烂的尸体。而且澡堂里的水也是河水,不过看上去干净些罢了。” 被曾一阳拉住的阿尔弗雷德还有些不乐意,但听了他的解释后,脸刷就白了。连连在胸口划着十字架,忏悔道:“哦,上帝啊!这些野蛮人,愿主早日将您的荣光照耀到这片野蛮的土地上。” 曾一阳看着阿尔弗雷德的样子就好笑,于是绝对给他爆个猛料,疑神疑鬼的环视了四周,然后说:“而且印度人的餐馆,都是在河里用河水做饭和洗菜,他们一点都认为他们使用的水是脏的,反而认为的圣洁的源泉。” “该死的,他们都该下地狱。”阿尔弗雷德最后恶狠狠的走了,嘴里不干净的骂骂咧咧着,像是个到街头寻仇的打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下船,以后的航行中,他往往会看到远处飘来的乌云,就拿着香皂和毛巾,脱的只剩下一条裤衩,站在甲板上满是期待的等着下雨。 可惜,印度洋上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往往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一般都是刚擦好肥皂的他,就只能一脸幽怨的看着渐渐远去的云,欲哭无泪。 好在几天后,他们终于穿过马六甲海峡,成功进入南中国海。 上世纪30年代的香港,其中最漂亮的建筑,就是港督的别墅了,除了在其周围屈指可数的欧式建筑可以称道外。曾一阳很难对香港这个城市和国际大都市相联系起来。事实上,这时的香港,确实不是什么国际大都市,而是一个提供给英国当局海权的一个中转港口,香港的地位,不能和新加坡比,其繁荣程度和人口更不能和上海,注定成为一个鱼龙混杂的大杂烩。 说此时香港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其实在当时的亚洲,连个出名的城市都排不上号。香港的腾飞在70年代,她还需要等待。 面对破破烂烂的港口,曾一阳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失去了领略一番当地风情的兴趣。猫在船上,都期许的等待着船到上海的那一刻。 对曾一阳来说,进入了中国的领土,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斗争将是他生命的主旋律。很想去广州看看,也许他也会在一次战斗中和父亲一样,可身份敏感的他,要是一意孤行,很可能满腔的报复,再还没有找到组织的时候,就成为一泡影,等待他的或许是牢狱之刑,或许干脆是死亡。 驶过伶仃洋,曾一阳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伤,潸然泪下,曾让是个好父亲,他用引导的方法,让曾一阳树立了自己的信仰,这在旧中国中,父母教育下一代是绝无仅有的。 他想到,曾经他问一些军事问题,就是为了难住他那个被冠以学贯中西的父亲。很不幸,曾让一点的都不明白,打仗和打枪的区别,被问住那是必然的。晚上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却发现,曾让累的睡在书桌上,手上还拿着水笔,记着什么。给曾让拿过一件棉衣,盖到了曾让的身上,记得那时候还是早春,北京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啪嗒——’从曾让怀中掉下了一本书。 好奇之下,翻开一看,原来是那本他当成德语课本的《战争论》。曾让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都是一些粗浅的战争术语。 来到这个世界,强给自己按上个父亲,曾一阳怎么也习惯不起来,一直和曾让在置气中,度过了他和曾让之间父子之间的数年时光。直到那天后,他才把曾让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一个宁愿熬夜也要弄明白儿子的问题,以便第二天再告诉儿子。 迅速擦过眼泪,等待他身后的脚步停下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搭上了曾一阳的肩膀上,显然是阿尔弗雷德。 “记住,一阳·曾,远离祖国,即便是一个穿上了军装的军人。也不会有人来要求你像个战士一样,战斗在生与死的边缘。一旦你回到了祖国,满目疮痍的祖国,你就是一个战士,一个只留血不流泪的战士。”阿尔弗雷德从骨子里都是一个战争狂热者,他的狂热来源于他对祖国的爱。 阿尔弗雷德的话让曾一阳对他的态度彻底的改变了,以前,他一直以为阿尔弗雷德是个投机者,将命运的钥匙投机倒了纳粹身上。现在他才明白,阿尔弗雷德是一个很可爱的人,一个只想为了改变国家的命运的热血青年。 曾一阳转过头,眼睛红肿还带着血丝,脸上已经没有哀伤,而是带着一丝笑容,对阿尔弗雷德说:“这句话,我来说更合适,毕竟我才是一个军人,你是一个新兵。” 阿尔弗雷德指着自己的胸口,爱显摆的他,早就换上了他一直舍不得穿的陆军军官服,即使没有肩章和佩剑,也显得英气逼人。可眼神出卖了他,商人的心眼活,他的眼睛就无法像军人那样淡定。 “我,党卫队的旗队长,是货真价实的上校。我从一年前,党卫队的小兵成长为一个上校旗队长,那是我的能力出众,我是金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闪光了。” 曾一阳被阿尔弗雷德的认真劲给逗乐了,扑哧一笑说:“好了,上校先生。你不觉得穿夏天的军服,在寒风中有点冷吗? ‘阿切——’ 没想得到,阿尔弗雷德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脸皮奇厚的军火商人脸上也挂不住了,羞红着脸,但嘴上还在逞强说:“即使是冻死,我也要穿着它,下船。” 事实上,他的军服还没有配发,连他的任命都只是希特勒个人的允诺,还没有报备,原则上说,他还不是一个军官。还需要考验后,他才会成为真正的军官,到时候,他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军服,军刀等配饰。这身衣服是他问约瑟夫借来的,听说中国的南方很热,约瑟夫这个只有在北京呆过的假中国通,借了一套夏天的军服给阿尔弗雷德。 “好了。”曾一阳拍拍阿尔弗雷德的后背说:“我们还是回到船舱里去吧!生病了,你还怎么开你的洋行,做生意。” 阿尔弗雷德早一步离开甲板,他听到增一阳在他身后,小声的说:“谢谢!”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没有你向元首推荐我,我在拿着募捐箱在柏林街头傻站着呢?”说完,自嘲的哈哈大笑。头也不回的往船舱走去。 等曾一阳回到他们的船舱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才比他快几步的阿尔弗雷德,在几秒钟内,就给自己套上了大衣,把人裹的严严实实的。 带着脸上的震惊,他关上了舱门,坐在了阿尔弗雷德的对面,打量着对方。被人在近距离,眼都不眨的盯着的感觉一定不好受,阿尔弗雷德甚至低下了眼睛,已经不敢正视对方了。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曾一阳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是一张手写的货物清单,包括价值2万美元的药品,还有一批枪械,最重要的是有一套小型的子弹装配线,生产子弹不行,但复装子弹却是可以。 曾一阳看后,诧异的对阿尔弗雷德说:“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的。” “送给我?” 阿尔弗雷德认真的点头说:“医疗设备和药品我带的不多,主要是军火,我可以给你一些,不要钱。” 他眼角斜视,想了想,高兴的说:“用你们中国话说就是,‘白捡的’。” “哈哈——”自己还会用文表达意思,阿尔弗雷德自豪的大笑。 “谢谢!” “不,我们是朋友,不用说谢谢。如果你想让你今后的士兵用大刀和机枪对抗,用盐来消毒伤口的话,你就拒绝吧!” 曾一阳咬着牙根,等了几分钟,才平复心中的激动说:“我确实无法拒绝,但我们中国人有种习惯,就是礼尚往来,希望你不要拒绝。” “哦。”阿尔弗雷德瞪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曾一阳,他知道曾一阳除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之外什么也没有带。脱口说:“不会是中国戏法吧!” 第十九章 友谊无国界(2) 第十九章友谊无国界(2) 曾一阳费力的把他的大行李箱,从床底下搬出来,用力抬到了床上。打开箱子后,将一层衣服翻出来,胡乱的堆在了床上,从箱底带出了另外一个小箱子。 阿尔弗雷德一翻白眼,顿时就不乐意了,嘟哝着说:“中国式的魔术,欺骗人的玩意。” 曾一阳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才让他安静了下来,不过阿尔弗雷德眼中的不屑,让曾一阳一度想收回自己的送礼计划。可是想着,对方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今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不能将便宜一次占尽,不然以后就没脸上门了。 箱子是临时配的,稍微旧一点,本来他就是从街头的旧货商那里淘换过来的。 “哦,我的上帝啊!”阿尔弗雷德已经不敢接着看了,因为他听约瑟夫说过,在中国,一般亲友直接送礼都会选择糕饼点心。内心不住的哀叹道:“我早该想到的,一阳是个把钱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 曾一阳丝毫没有要将箱子打开的意思,反而是将自己的物品一件件重新折好,放倒了箱子里,然后又塞到了床底下。 ‘砰——’ 在自己的铺位上坐定的曾一阳,像是思索着什么,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木质的箱子,发出‘啵啵啵——’的声响。 阿尔弗雷德虽然不指望能得到好东西,但好奇心还是有的,他已经被吊足了胃口,但曾一阳就是不打开他手里‘潘多拉魔盒’,甚至让他有种想冲上去抢在手里,自己打开的想法。 曾一阳沉吟道:“这件物品是一套衣服和一些佩饰,但是答应我,在德国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穿这件衣服。”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阿尔弗雷德不以为然的说,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一件衣服,难道这件衣服值几十万美元吗?显然不会。 相比曾一阳的慎重,阿尔弗雷德不屑的眼神让他很不放心。希特勒送出去的东西,他都敢送走,显然要得罪的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而且这个接受礼物的人,也不会让希特勒心里舒服,要是阿尔弗雷德一个不小心,让希特勒知道了,到时候倒霉的是阿尔弗雷德。反正曾一阳是天高皇帝远,希特勒就是本事再大,也管不到曾一阳的头上。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回国后,去苏区带部队已经成为事实,一到上海就会和自己联络,到时候就直接到中央苏区,这件衣服在战争年代根本不可能保存下来,所以才决定送给阿尔弗雷德。 “这是我离开德国时,元首接见我,特意送给我的礼物。”曾一阳的话如同响雷在阿尔弗雷德的耳边响起。 “元首送的?”阿尔弗雷德喃喃道,他知道希特勒一直是个大方的人,除了权力之外。 如同喷火般的眼神,像是要烧掉那个碍事的木盒,一探盒子里的究竟。 曾一阳是时候的打开了盒子,在阴暗的船舱里,也由于黄金的闪亮,而明亮了许多。金色的纹饰,都是用金线缝制而成,帽子虽然可以折叠,但巨大的帽穗显示出戴这顶帽子的人一定是身世不凡。 尤其是一把军刀,做工精细,华丽的装饰点缀在刀把和刀穗上,一看就是礼仪用品。 阿尔弗雷德迫不及待的扑到了曾一阳的怀里,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发现阿尔弗雷德颤抖的拿着衣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什么毛病。”曾一阳小声的说,即便是将军的礼服,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阿尔弗雷德颤声的问:“真的把这件礼服送给我吗?不不不,还有军刀和盒子里所有东西。” 曾一阳点点头,也不说话,心里哀叹一声:“亏本了。” 随后发生的事情,让曾一阳有种想要撞墙的感觉,衣服保存不了,难道勋章都不能保存吗?为什么送人的时候不翻翻衣服的口袋,可是他没有这个习惯啊! 一枚散发着黄金的光芒,幽蓝底色的十字勋章,如同是变戏法似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尖叫一声:“蓝马克斯勋章。最高的荣誉,哦,上帝啊!” 他敏捷的像只豹子一样,扑到地上,将勋章带在了头颈上,贴着胸口,然后警惕的看着曾一阳。血红的眼睛,让曾一阳担心,如果自己说不,阿尔弗雷德立刻会扑到他身上,顷刻间将自己撕成碎片。 曾一阳无力的躺在了铺位上,心痛的说道:“是你的,没人和你抢,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一阳,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慷慨的绅士,简直是我的幸运之神。”阿尔弗雷德不忘赞美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不过他还是没有能让曾一阳舒心,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出现在了阿尔弗雷德的手中,他清了清喉咙,读到:“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授予总参谋长,赫尔姆特·约翰内斯·路德维希·冯·毛奇大将,最高荣誉——“功勋勋章”。为表彰他在陆军……” 和阿尔弗雷德兴高采烈相反的是,曾一阳正阴沉着脸,一副不可原谅自己的难受劲,被阿尔弗雷德忽略了。 他难受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看走眼这种事实,用国人看古董的话来说,‘走眼了’。 当然,等到阿尔弗雷德稍微平静下来一点后,曾一阳才明白了十字勋章在德国民众和军人心中的地位。 “放心吧!一阳,我会报答你的,即便是倾家荡产,我也会给满足你提出的要求。”阿尔弗雷德认真的说,他的眼神告诉曾一阳,眼前的这个德国人不像是说大话。 见曾一阳不说话,阿尔弗雷德急了,解释道:“即便是你要一艘军舰,我也会想尽办法给你弄来。” 这个时候显然是装大方,博得对方好感的时候,曾一阳大度的摇头说:“不,我的朋友。送你这件礼物,其一,是因为我无法妥善的保存它;另外一点,就是为了彰显我们的友谊,他,没有国界。” 阿尔弗雷德太激动了,一个熊抱,狠狠的抱着曾一阳,不停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神情的说道:“是的,我们的友谊,没有国界。” “幸好我没有将那把手枪放在盒子里,而是带在了身上。”曾一阳庆幸的想到,其实他最看重就是那把手枪,材质就不用说,关键是他喜欢上了这把枪,一件堪称艺术品的杀人武器。 阿尔弗雷德歪斜的躺在船铺上,过个几分钟就将他脖子里的勋章掏出来,心爱的轻轻抚摸着蓝色的表面,然后再狠狠的亲上一口,放回到胸口。满足的样子,不亚于一个鸦片烟鬼,吸食了一大烟泡的上等芙蓉膏。 突然,他猛然坐起,坐到了曾一阳的旁边,对着假寐的曾一阳问:“兄弟,我是第一次来中国,到了上海一定要好好的带我去玩玩。” “到上海还早着呢?你不会先去睡个觉,等醒过来就到了。而且我对上海也不熟,哪里知道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曾一阳对明显是没话找话的阿尔弗雷德毫无谈话的兴趣。 讨了没趣的阿尔弗雷德也不着恼,对他来说,今天可是好日子,心里顺着呢?即便是打他几拳,也不见得会让他生气。傻笑着再次躺倒了船铺上,无意中得到了一样宝贝,或许在其他国家的富人眼中,十字勋章不过是一件收藏品,而阿尔弗雷德得到的‘功勋勋章’,也就是‘蓝马克斯勋章’是一件比较少的纪念品。但对于一个德国人,对德**人有着无上崇拜的男人来说,没有比这样的勋章更有诱惑力的了。这也就是,希特勒即便成为德国元首,掌握了德国命运的时候,无时无地都会在他的外衣上,佩戴着他在一战时获得的‘二级十字勋章’。 这种荣誉由于时间的积淀成为了一个国家军队的象征,军人无不以获得十字勋章为毕生荣耀。 阿尔弗雷德唯一遗憾的是,这枚勋章不是他在军队中,由于卓越的才能,和巨大的功绩获得的,属于他荣誉的纪念。就是用脚指头想,阿尔弗雷德也不可能获得如此至高荣誉。 这是一个比他早一个时代,已经满满被人遗忘的将军的曾今的辉煌见证,他不但将德国推上了荣誉的山峰,同时将德国拉入绝望的地狱。 小毛奇,如同一颗流星,在历史的天空中划过,只留下了属于他的那道光彩。 阿尔弗雷德辗转反侧,无法让他平静下来,等到他迷迷糊糊的睡着,正做着一个英雄获得荣誉的美梦的时候。 感觉有人正推着自己,朦胧中看到一个黑头发的少年,正催他起床。 “别闹,难道你不知道打断一个人的美梦是很不道德的吗?”转过身,将后背面对来者,嘴里喃喃的说:“等我授勋完成后,再叫我。” 曾一阳听得是一头雾水,‘授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阿尔弗雷德在纳粹党里,只有过几次数目不大的捐款,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功劳没有立过,已经想到了荣誉。”曾一阳嘴角带着一丝邪笑,作弄的心思顿时心生。 “立正!嗨,希特勒——” 阿尔弗雷德听着口令,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咣当——’,油亮亮的脑门装在了顶棚上,即便如此,他还是晃晃悠悠的站直了身体,脚后跟‘啪’的一磕。 鞋帮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嗨,希特勒——”等到礼毕,才晃晃悠悠的向后倒去。 第二十章 码头 第二十章码头 半个小时后,在曾一阳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忽悠下,从大副哪里弄来了的一团纱布缠上了阿尔弗雷德的额头。 阿尔弗雷德龇牙咧嘴的抱怨着:“曾你太险恶了,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竟然哄骗我。哄骗我没有关系,为什么还要将元首带进来,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对元首的不敬吗?” 不过是喊了一句纳粹党的口号,至于吗?不过他可不敢再暴怒的阿尔弗雷德面前说,面对一个如同宗教神灵般的元首,在他的信徒眼里他就是神,而曾一阳哪里敢当着信徒的面亵渎神。 曾一阳只好不停的解释,自己不过是练习一下纳粹的标准敬礼,这话阿尔弗雷德再傻也不会信。 接过一顶帽子,阿尔弗雷德不禁眉头一皱。 “这顶帽子太难看。” 曾一阳收回手中的帽子,对阿尔弗雷德说道:“难道你想顶着一头的纱布下船,公共租借里倒是有不少红头阿三,头上会缠着布条,不过他们缠的是红布,你看着办吧!”说完,也不等阿尔弗雷德反应,就走出去了。 “等等我。”阿尔弗雷德急忙抓上一顶帽子,飞快的跑了上去。 等他下船就看见曾一阳正和一个印度巡捕说着什么,可对方一个劲的摇头,等到阿尔弗雷德出来了,曾一阳指着阿尔弗雷德向对方说:“我再说一遍,请将这位先生的行李送到汇中饭店的大堂里,这是这位先生的名片,你给大堂经理就行了。” 印度巡捕见到一个西方人向他走来,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恭敬的行礼,然后腰部保持弯曲仰视阿尔弗雷德的高难度动作,对这阿尔弗雷德说:“尊敬的军官先生,如您所愿,我将为您服务,您需要其他的要求尽管提。” 阿尔弗雷德面色一愕,没想明白,但他也不傻,不耐的对着印度巡警挥手,示意让他走。 等到印度巡警退下,他才疑惑的对曾一阳说:“那个印度人到底为什么又是向我敬礼,又是哈腰的?” “没什么,我只不过告诉他,有一位英俊的军官先生,从遥远的不列颠而来,让他帮忙把军官先生的行李先放到我们下榻的饭店。”曾一阳无所谓的说。 阿尔弗雷德无奈的说:“这个英俊的军官先生不会是我吧!”说完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着。 曾一阳头也不回的点点,就默认了,正当阿尔弗雷德又要抱怨的时候,曾一阳一扬下巴,对着离开他们才四五十米的街角上,一个靠在墙根的人。 “那个家伙在我一下船就盯着这里,我感觉是冲我们来的。” “不会吧!也许他是在等人,而他等的人还没有下船。” “如果我第一次叫你的时候,我们就下船,这或许可能。但现在,你回头看看背后船?” 阿尔弗雷德一回头,就看见‘约克号’,已经升起了火,准备驶出港口了。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耽搁了这么多的时间。 此刻,他突然被曾一阳的胳膊顶了顶,顺着曾一阳指着的方向看去。“见鬼。” 阿尔弗雷德低声骂到。他看到一件很熟悉的东西,即便这东西被包在衣服之下,但他还是猜到了这东西的名字——手枪,看轮廓好像和自己大量囤积的96式半自动手枪。 曾一阳和阿尔弗雷德却各藏心机,曾一阳最先想得到的是上海的帮会,但随即被他否定了。很简单,帮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武器来十六铺码头守自己,一定是戴笠的特务组织。有肯能是戴笠的‘蓝衣社’,算时间也差不过。可惜的是,对方压低着自己的礼帽,让曾一阳看不到对方的长相。 而阿尔弗雷德想得的是英国在远东的东方特工,他们是来阻止德国复兴的,或者说,是不让克虏伯家族再一次兴起的阴谋者。 “怎么办?”两人不约而同的面对面说到。 “等我们出了码头,过了街道,然后听我口令,一起跑,看到马路对面的小巷子了吗?” 阿尔弗雷德紧张的点头,他后悔了,没想得到上海这么危险,他身上连把手枪都没有带。等到曾一阳正想要开始行动,迈开步子时,却发现阿尔弗雷德正拉着自己的袖子,紧张的问:“一阳,告诉我,你身上带着了武器了对吗?” 曾一阳也不回头,向后探去,抓住阿尔弗雷德的手,重重的按了几下,示意不用担心。没想到,阿尔弗雷德手心里都是汗水,紧张的不得了,要是他大喊一声:“跑。” 跟在他身后的阿尔弗雷德会毫不犹豫的,如脱缰的野狗,一路飞奔,一口气能从十六铺跑到外白渡。 两人装作无事,走过由印度巡警把守的租借关卡,由于不久前一场战争在上海爆发,虽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各方的谈判代表接触频繁,但军队以及进入了停战状态。却让上海的各方面都风声鹤唳,小心谨慎的盯着来往的人,这些印度巡警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增加的。 那个在远处盯着曾一阳他们的神秘人,也随之跟了上来。紧张的阿尔弗雷德不仅加快了脚步,没走两步,就赶到了曾一阳前面。 “出息?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还跑的再快,能跑得过他们的眼睛。”曾一阳不满的说,不过声音不大,而且是用文说的,阿尔弗雷德没有搞清楚,发现自己走在了曾一阳前面。一想到,自己可是第一次来中国,丢了曾一阳这个向导,还不把自己给卖了,来的实在。 接着,阿尔弗雷德也不走了,反而是幸灾乐祸的看着跟着他们的那个神秘人。 就见,印度巡警的橡胶棒子,雨点般的落在了对方的身上,而对方只能像猴子般的躲闪腾挪。 水根这个气啊!好不容易从水里老大手中讨到的活计,被一个印度阿三给坏了事。 原来杜月笙在上海、香港都有不少跟随者,这次克虏伯高调入东方的军火市场,风声已经传到了南京。而在上海的做军火生意的大佬们,都瞪大着眼睛,盯着他们两人的动向。 阿尔弗雷德一在香港露面,电报都拍到了上海。南京方面、上海的帮会、各路军阀这些都是中方的各种势力。还有法国人、比利时人、英国人都盯着他们俩,各方都在暗地里做了准备。 水根是水里的手下,他们都是青帮不入流的成员,杜月笙的手下,其实很反对杜月笙参与军火买卖。所以就出现了,有他们这些平时都不会有机会表现的小喽罗出来。杜月笙考虑到手中鸦片贸易,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根本无法立足,如果加上了军方的关系,那么他才能在各方势力混战的中国,横行无阻。 第二十一章 接头 第二十一章接头 苍蝇只有在人前,钉在食物上,才会让人恶心。 没了跟屁虫,俩人的心情也格外好起来。于是曾一阳提议,他们两先去上海最繁华的路段走走,南京路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要说休闲,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即便是远东第一大城市,能消遣的地方也不多。 无外乎与,法租界的霞飞路,也就是现在的淮海中路;贝当路,也就是现在的衡山路;有不少舞厅,电影院这样的场所。可曾一阳的特殊身份,他又不可能在上海满世界转,由于中央已经搬到了江西瑞金,他决定去瑞金。 好在戴笠的手下,胆子还没有肥到,进公共租界来抓人。但杀人呢?他们可都是一些精通暗杀的特务,不可不防。 他唯一要等的就是克虏伯的货轮,一旦到上海,那么他们马上会进入长江,转而到达武汉。其中,曾一阳会在江西就下船,并和当地的红色武装取得联系,会同他们将物资转送的苏区。 曾一阳不是上海人,即便他是,他不会认得32年的上海街头。到处是工地,不少建造好的房子却是气派非凡,让阿尔弗雷德一路唏嘘不已。在码头上的时候,曾一阳就指着远处,那幢十多层的高楼,对他说,那个就是他们将入住的宾馆汇中饭店。 才走了不多会儿,一条宽大的马路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做主人的自信,底气要足。曾一阳指着面前的马路豪情万丈的说:“这就是南京路,上海最繁华的马路。” 阿尔弗雷德透过蓝色的眸子,看到不远处正在拉客的妓女。对曾一阳献媚的说:“你不认识路,也不至于胡乱指条马路就说是你认识的,要是错了话,我倒是无所谓,你可就丢脸了。” 曾一阳茫然的看着路边,没有路牌,心想:“我都没看出来,你这个从没有来过上海的洋鬼子难道还比我清楚不成。” 见曾一阳不说话,而是一副不信的样子,阿尔弗雷德指着远处的一个牌匾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依着门口,对来往的行人媚笑,一看就是做那个服务行业的。 在欧洲,亚洲乃至全世界,这个行业的经营模式都是大同小异,去过的人只要有过一次经历,就不会走眼。阿尔弗雷德可是此中老手,哪里会不明白,心领神会的说:“我相信,你和你的家族一定在中国是贵族。不然不会对这种行业如此熟悉,放心吧!我们不过在南京路上兜了一圈,体验一下远东第一大城市的风采。” 曾一阳明白了,原来是解放前老上海的‘香街’——四马路。 说完哈哈大笑,还不住的眨眼睛。 曾一阳心里这个恨,不懂装什么懂。孔老夫子就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己显摆个什么劲。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下子,大街广众之下也不好,站在路边一个劲的运气。 “你就不和我一起去?” “不去。” “你看她都对着我们笑了很久,冷落女人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 “不去。”说完曾一阳就转身走了,他不但心阿尔弗雷德会在上海迷路,他会说英语,在租界了丢不了。 “一阳,我会等你的。” 曾一阳加快了脚步,就差没跑了。走着走着,他发现了身后好像有个人跟着,还没等他回头,来人就跑到了曾一阳的边上一个黄包车夫,一溜小跑和他并排着。 “先生去火车站吗?”车夫小声的说道。 曾一阳正烦着呢,不悦的说:“不去,火车那里有船舒服,倒贴都不去。” 话一说口,他就发觉不过,想到了在香港靠岸时受到茶房递来的字条,就是有这么几句作为街头暗号的。路上一直都摸不着头脑,自己人生地不熟,哪里找的到当时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如果,没人联系自己,难道就让他在上海傻等着不成? “这倒也是,如今世道不太平,东洋人开的饭店也不安全。” 曾一阳好奇的看向车夫,对方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顶普通的旧毡帽将大半个连都埋在了帽沿地下。想起还有几句暗语,说起来,这些暗语一定气势都没有,让习惯看《智取威虎山》的曾一阳有些无奈。 “东边的太阳太毒辣。” “西边的月亮更阴森。” 说完,对方激动的低声说:“同志,请上车。” 坐在洋车上,曾一阳一摇一晃的感觉挺新颖,也挺有趣,要是能唱上一两句谭派的四郎探母,就更美了。想到,拉车的可是自己的同志,这样做无疑是侮辱对方。 ‘车夫’不紧不慢的拉着曾一阳从繁华的地段,转到了小街道上,人也没有大街上来的多,车更是稀少。直到渐渐远离市中心,已经看不到高大的房子,只有一排排低矮的石库门房子的时候,对方才谨慎的问:“同志,组织上让我来和你联系,需要传递的消息,尽管说。我会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 曾一阳也明白,他们之间的谈话越短越好,就直接说道:“请告知中央苏区,三日后我将登上去江西的德**舰。最慢五天,我将带着一批物资到达鄱阳湖,希望组织能够派人来接。” “时间有点紧,不过会尽快在你到达时将消息传到。需要的人手,最好有一个大概的估计,也方便中央派遣人手。” “五百到八百人就够了,如果有驮马的话,三百人就足够了。” “这么多?”‘车夫’激动的说道。 中央苏区缺物资,这是所有在白区的地下党人都知道的,盐、粮食、武器,这些都缺,更重要的是医药几乎就没有,消毒全靠食盐,有时候连盐都搞不到,很多优秀的红军战士就这样被伤病折磨致死。 不但中央着急,连在白区工作的地下党人都着急。可惜物资从大城市送到苏区,需要通过层层关卡,即便在白区筹集到物资,都无法妥善的送到苏区。现在好了,有德**舰护送,一定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太好了。”如果我们有列强军舰送物资,我们的战士也不会白白牺牲在病床上了。 曾一阳想了想,对‘车夫’说:“军舰叫‘雅利号’,今后将成为‘雅利’洋行在中国的运输船。排水量大概在一千吨左右。不过军舰上的名字是德文的,估计今后也不会改成文,所以…….” “放心吧!德文我等一点。”‘车夫’是时候制止了曾一阳的讲话。 看见有人来过,曾一阳也闭上嘴巴,舒服的在黄包车上闭目养神。摇着摇着,曾一阳发现车已经停在了汇中饭店的门口。 在享受中,曾一阳结束了第一次的地下街头工作,耳边传来‘车夫’恭敬的话语:“先生,汇中饭店到了,承您惠顾。” 曾一阳想都没想,从口袋里抓出一张钞票,递给了‘车夫’,一抬腿就进了饭店。 “10000马克?票面上还在醒目部位盖了一个戳‘作废’。”车夫回到家后,傻傻的看着手中的钱币。心说这钱能用吗? 原来这张纸币是曾一阳在德国时,觉得好玩,收集的一张马克快速贬值时期的钞票,当时德国为了面对英法的巨额赔偿,才不得不用的办法。现在早就不流通了,时常放在口袋中把玩。 其流通价值,于冥币等同。 第二十二章 营救(1) 第二十二章营救(1) 刘先河拿着从曾一阳手中拿来的纸币,反复的打量着这张货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张凝聚着德国人血和泪的历史。 一战过后,德国由于巨额的战争赔款,政府无奈之下的举措,化解了承重负担的同时。德国的居民一夜之间,都变成了一贫如洗,在洋人银行工作的刘先河当然知道点马克贬值,新马克发行的隐情。 他不缺钱,银行里供职,虽说是一个小职员,但他的花销也不大,又没有家庭的拖累。 说起来,他最庆幸的重新回到了组织的怀抱,顾顺章的叛变,让当时在上海的中央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他是上海大学的学生。作为一所**人办的大学,他在学校里就接触到了**,并有幸成为一名地下交通员。 中断的联系,直到一年后才恢复,期间他忧虑、彷徨、甚至绝望过。想过要穿过白区的种种封锁,到苏区,到中央的所在地——瑞金,重新投入党的怀抱。 但是,他不能走,有那么多的同志被捕,很多同志都是不经常露面,只是去交通站联系而被守候的特务抓捕的。通过努力,是可以获得营救的。和三教九流,通过狱警、帮会等这些街面上的百事通‘胡混’,就成了他的工作。 时间久了,对方放松了警惕性,还以为这个有文化的年轻人想搭上帮派的大佬,一鸣惊人。 和道上的人混成一片后,他还真的获得了不少同志的消息,很多同志都没有暴露,通过他们惯用的‘化名’,被关押在不是很重要的监狱里。但是他着急,如果他自己冒失的去营救,不但他的安全得不到保证,而且还会间接的暴露被捕的同志。 就在这个时候,党再一次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的生活依旧,但心境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睁眼就充满的干劲,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走在黑暗中,连希望都看不到的迷茫过去后,希望就像是春天里种子。每一天,他都会为党工作,而获得心灵上的满足。 翌日,刘先河早早的起床,先去银行请了个假。路过银行不远处的街角,从卖烟小姑娘处卖了一包美人牌香烟,和往常一样,在路过的馄饨摊前吃了一碗馄饨。 回到家里,从香烟壳子的夹缝中,找出了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经核实,恽代英同志并未在南京下关监狱被害,而转到了苏州监狱中,敌人并不放弃对其的劝降工作,但恽代英同志意志坚定,并未投降。尽快将消息传到中央,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营救。” 看到这则消息,他再也做不住了,一如既往的淡定神色也不见了,心烦意乱的在房间里着急的直打转。 有庆幸、有担忧、有害怕、也有坚决,此刻他想到了曾一阳带来的物资也需要送到中央,这两者都不是小事情。一个是对党忠诚,有着莫大功绩的功臣,在白狗子的监狱里,受着酷刑;另外一边是中央极需的物资,是很多红军伤员的救命稻草,一旦因为营救恽代英,如果在这期间将曾一阳暴露了,他就是罪人。两者谁轻谁重,真的很不好分辨,错了,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手里捏着,曾一阳带送物资的清单,光医疗仪器和药品,就价值数万美元。加上枪支弹药,和一些机械,总价值不下于十万美元。两头为难的他,在房间里苦思办法,一包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在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里,整整抽了一整包烟,直到他一不小心,将空的烟盒捏扁,才清醒过来。 “为什么不和曾一阳同志说说情况,他有德国人帮助,或许能够办到。”一边说,一边急冲冲的给自己套上了外套,往汇中饭店跑去。 莫斯科的黑面包,柏林的烤土豆,后世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几十年的后发达国家,此刻正过着缺衣少粮的日子。 相反,在落后的旧中国,上海这座城市里,听着爵士乐,喝着黑咖啡,吃着布丁。有点置身恍然的感觉,像不真实的梦境中,一切都是虚幻的。 可东西都是真的,口感爽滑的布丁,还有散发着浓香的咖啡,一抹嘴上的余香。其实挺干净的,根本就需要这种多余的动作,可他还是学着邻桌的英国佬,像模像样的做着。 “先生,您不能进来。”餐厅的侍者正拦住了刘先河,对他说:“这里只针对饭店的旅客,不对外开放,请您出去。” 刘先河毕竟是在银行工作的,一身衣服也算是光鲜,不然门卫也不能让他进来。 起身离开的曾一阳正看到这一幕,对方的样子有点眼熟,像是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叫什么。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有些诧异,他回国不久,在国内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 他正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来人也看到了他,挥着手,对他说:“曾先生,我在这里。” 看他的样子,就像一个熟悉的老友,在车站上接朋友,猛然间,看到朋友的那种欣喜。 可是,曾一阳,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忧虑,纳闷的想到:“怎么回事,不对,这个声音,不是昨天的那个车夫吗?” 顷刻间,他就像是一个老朋友般的埋怨道:“赵树生,哈哈,都没有拍电报给你,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赵钱孙李,百家姓中,姓赵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而且分布广,在那个年代,叫树生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个最普遍的名字。 曾一阳笑着迎向刘先河,一把抱住了对方,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般,见面拥抱也不说话,只是用力的拍着对方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餐厅,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客人用餐。”侍者看到不少顾客正露出不满的神色,对曾一阳提醒到。 “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 “来来来,到我的房间里,好好的聊聊。”曾一阳热情的拉着刘先河的手,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等到他们来到了曾一阳的房间,他才拉下脸来,忧心的问:“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不应该见面吗?” 连曾一阳这个第一次和地下党接头的人都知道,单线联系的重要性,难道作为老交通,刘先河就不知道吗? 刘先河苦笑着说:“出大事了,我是来征求你意见的。” 第二十三章 营救(2) 第二十三章营救(2) “比物资重要?”曾一阳不满的说,他可不想还没做出点成就,就被老蒋请去辣椒水。 虽然,有着和克虏伯等军火商的良好关系,到时候,老蒋也不见得会下刀子。但国内一定是呆不下去了,远走他乡,到德国,到苏联都去得。关键是到哪里去干什么,不管是苏联还好,德国也是,他们在二三十年前,都是列强,瓜分中国的列强。 难不成,他还要去其中的一方帮他们狗咬狗? 刘先河见曾一阳不说话,自己也发现了唐突,先是违反纪律,登门拜访,可能暴露自己的同志。租界里特务没胆子公开抓人,但只要曾一阳的照片被对方弄到,一旦他走出租界,无孔不入的特务,就将蜂拥而至。 一路上跑着过来的刘先河,脑门上本就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被曾一阳这么一凉,加上着急。就更显得焦虑起来,硬着头皮说:“我接到消息,恽代英同志被捕后,并没有牺牲,而是关在了苏州监狱里,对方看守很严。从内而入根本没有机会,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通过外交途径,让国民党放人。” “恽代英?”曾一阳失神的问。 刘先河激动的说:“没错,就是恽代英。大概是蒋公想用我党高层的叛变,来打击党领导的各级部门。从而从内部瓦解我们的斗争意志,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我们的同志都是铮铮铁骨,不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的。” 让刘先河想不到的是,曾一阳并没有听他说,而是想到了几年前,在广州的那一幕。 “叫叔叔,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一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笑容满面的对曾一阳引诱道。 当时小一阳这个气啊!来人就冲大辈,这人谁啊! 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曾一阳漫不经心的说:“在北京城,人贩子就是这么在胡同里骗小孩子的?”说完摇头叹息。 这人就是恽代英,在曾一阳面前吃瘪,顿时成为当时在广州的同僚们的笑资。 其实,曾一阳最亲近的人就是李大钊,他们全家时不时的都去李大钊家蹭饭,想不熟都不行。要是他知道,和他说话的是恽代英的话,他也不敢就这么噎对方。 后来还是和恽代英一起共事的曾让,带着一阳登门赔罪,让一阳货真价实的叫了声‘叔叔’。 对于这样的结局,恽代英也只能是带着苦笑回应。 其后,曾一阳去了苏联,而曾让和恽代英一直在国内工作,直到1927年12月11日广州起义,曾让不幸被顽固分子击中,牺牲在了起义成功的当天。 “一阳同志?”刘先河以为自己的冲动,给组织带来了重大的麻烦,不安的说到。 曾一阳仔细的想了想,明白蒋公是不会放过恽代英的,作为**高级领导人之一,这个人实在是太重要了。能用最好,不能用,关着也能让不少**的人出来营救,从而抓到更多的**。 “你先把物资的事上报上海党组织,让他们尽快和中央联系,准备接受这批物资。并告知组织,我留在上海营救恽代英同志,让组织放心,我会注意安全。”曾一阳斩钉截铁的说。 刘先河迟疑的望着曾一阳,不明白这个小同志突然就改变行程,反而会很坑定的认为,组织会同意他的要求。 曾一阳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虑,哈哈一笑,对刘先河说:“怎么说,我都要叫他一声恽叔叔,你说我该不该留下来。这件事不能拖,希望你尽快给我消息,最好能在明天傍晚之前。其他的可以等等,关键是需要人手,一定要可靠的同志。告诉他们,营救完成后,必须一起带着他们去江西,有家业的不能参加。” 最后的话,曾一阳说的有点武断,但他不希望和自己行动的人,内心还有顾虑。虽然,他们参加革命,已经把个人生死抛之脑外。可这件事情太大了,他失败不起,也担当不起失败的这个责任。 “只能等了?”曾一阳无可奈何的想,有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是红二代,父亲是红一代。 第一代人打江山,第二代人坐江山,可是轮到自己头上,变成了自己也是打江山的人。 没有人不怕死,他曾一阳也不是铁打的心肠,可以从容面对酷刑,从德国离开的时候,他就在自己的身上藏了几粒胶囊,胶囊内的药物正是剧毒——氰化钾。 他也希望自己成长,赶快成长,成长为一个意志最坚定的革命战士。到那时,他就不需要外物来保证自己的纯洁,多年的军事训练,让他的体魄强人一等,内心还是和襁褓中的孩子没有多少区别,他太风顺了,没有挫折哪里有英雄? 他也明白,自己是太顺利了,空学了一身的理论知识,外带一大串说不上靠谱不靠谱的网络杂谈。 带兵?军队实习的时候带过一个排,是苏联兵,做过团部的参谋,仅此而已。估计,自己,带一个营的就够呛。师、团级别的部队更不用想。所以,他才有了一个建立特种部队的想法。 这种部队的建队思想,不是为了大规模的战役级别设立的,而是为了小规模的战斗,相信超于常人的超前意识,可以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出一个不一样的天地来。 摊开一张白纸,曾一阳认真的写着,时而冥思苦想、时而站卧不定。一个属于这个年代的特战小队的武器,装备赫然显示在纸上。 “毛瑟9八k*八,带阻击瞄准镜,战斗人员十六名 捷克机枪三挺,保证短时间的火力任务,战斗人员六名(包括机枪手,弹药手) 掷弹筒两个,战斗人员四名 电台一部(轻型电台)人员一名 爆破手三人,主要使用遥控和定点爆破** 电台两部” “另外,每个队员还需要一把1932式手枪,当活力支援武器用。记得这种枪刚开始造,通过阿尔弗雷德应该可以搞到。可惜光装备就需要一大笔钱,加上训练和实战使用的弹药,红军能负担的起吗?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抢军阀,靠缴获是一条路。”曾一阳自言自语的说道。 第二十四章 营救(3) 第二十四章营救(3) 阿尔弗雷德在放纵了一整晚后,打着哈欠,带着潮红的双颊,双腿软绵绵的迈着小碎步,推门而进。 也不去自己的房间,发现曾一阳的房间门虚掩着,顺势而入,大大咧咧的倒在了沙发上。疲倦的脸色,带着兴奋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鸦片鬼似的,身体已经是坠入地狱,灵魂却还在天堂。 拉扯着自己的领结,扯开了最上口的纽扣,脖子一下子被解放出来,阿尔弗雷德贪婪的呼吸这春天的空气。端起桌子上的杯子,一扬脖子,将满满一杯咖啡喝的一滴不剩。 曾一阳即便是再投入,身边来了个大活人,他总是能够感觉到的,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尔弗雷德用喝啤酒的方式喝咖啡,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这还是那个一心想要获得战功,成为贵族的德国年轻人吗? 总算感觉到了身边异样的眼神,阿尔弗雷德才底气不足的对曾一阳说:“对不起,让你见笑了。但昨晚简直太美妙了,难以相信,在中国,遥远的东方。竟然可以看到俄国的贵族小姐,香艳之极的服务,一切都是奢华的像是在东宫里面举行的宴会,是一场值得记入历史的盛宴。还有打扮成侍女的法国玫瑰,简直让一颗男人的心脏,承受着狮子的血液,狂野而沸腾。” 发现,曾一阳不解的看着他,哀叹一声,扶着脑袋倒在了沙发的靠垫上,抱怨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和一个小孩谈女人,傻透了。艾尔莎,等着我,今晚我还会来的。”说完,嘴角挂起一个夸张的幅度,有笑模样,但没有笑声,渗得慌。 大多数时候,他在曾一阳面前都会有种挫败感,这次也不另外,曾一阳除了他进门的时候看过他一眼。其后,一直盯着书桌,认真的画着些什么。 阿尔弗雷德虽好奇,但他的身体却是开始抗议,哈欠连天,就差没把他的嘴给撑大了。 在他身上既看得到德国人的那种严谨,只不过是在工作中,即便是他在做一个党卫军小兵的时候,他也是一丝不苟的要求自己。更何况,当时的党卫军更像是一个社团,而不是军队。 出生大资本家的他,又不失经过数代人养成的生活习惯,想吃的时候吃,想睡的时候睡,吃好睡好后,精力充沛的他们再找一个乐子,发泄掉多余的精神。钱自然有人帮他们挣,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当权者的胡子捋顺了。有了强大的保护伞,他要做的不过是遵守规则而已。 相比,曾一阳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短暂的童年,他还能享受到片刻的宁静之外。 更多的,是他随着曾让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曾让作为一个革命者,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家的概念,很习以为常的将曾一阳也归到了和他一类人之中去。 小小年纪的曾一阳不能到处演说,演讲,和最底层的工人,学生探讨帝国主义对中国的压迫,让他们失去了什么。 而是变成了曾让的一个教育实验,没错就是实验。曾让的严谨在他的学生中,可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军规,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的这种对学生的严格要求,正是从曾一阳身上而来。 从来不会对曾一阳有一个时间的规定,只是在早晨出门之前,将一天的学习任务交待下去,然后让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抽查。 让他无奈的是,曾一阳一次都没有给予曾让,作为父亲的‘教育’儿子的权力。总不能选个下雨天,没事的时候在家打儿子玩吧!相反,曾一阳还会时不时的出些根本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想的问题,让曾让‘难受’一下,比方说普法战争中,为什么普鲁士人仅仅靠着一场突击,就让法国掉入了失败的深渊。 这对父子几乎是在互相较劲的日子中,度过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迫于曾让的威严,一阳也算是将自己本来不甚感兴趣的外语、哲学、国文等科目,学了个杂七杂八。 而曾让也获得了一些军事上,经济上的思考。 整整一天,曾一阳都没有离开过面前的桌子,不久之前迸发的组建特种部队的想法,和超越时代的武器的设想,让他异常兴奋。 为什么不设计一些强劲的武器,让他可以和他名义上的赞助人有一种平等的对话权呢?即便这些武器的专利权他都不要,但有一个强势的政党,工业发达国家站在背后,他的底气就不是一般的足。 他从最浅显的半自动步枪、军刺等单兵武器,可以让步兵,威胁到装甲部队的武器出现在战场上,这绝对是具有轰动效应的。英国在一战中使用的坦克,可以再行进中,将自己的乘员闷死在车内这种乌龙事件已经不会发生,新型的装甲车不断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相信,在欧洲战场,必然还是原来的样子,机械部队和机械部队的战争。而相对亚洲战场,作为轴心国的日本,根本没有这个财力去挥霍,他造的坦克,在二战中,只能当装甲车用。 其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是一个岛国,国家的防御更重要的体现在海军的扩张上。众所周知,战列舰都是动则几万吨的大家伙,而且一次作战准备或训练,就够一只装甲师团打上好几个月的了。 从军多年,大多数时间还都是在军校中度过,可并不妨碍他对于枪械的认知。一款s给所有当代青年普及了枪械知识,可靠稳定,射击误差小,火力强大的武器,设计出来并不难。 在陆军上彻底击溃日军,在抗日战场上,将日本彻底从轴心国的体系中抹去。或许每个热血军人都想做的事,可并不容易,原因在于国内的士兵在训练、补给、装备上都不如日本,一支国际二流的陆军。 他不知疲倦的画着枪械,最突出的就是他将9八k的狙击步枪,从单发填充弹药,而改成了下匣式弹仓。除此之外,还有更为强悍的阿卡系列的突击步枪,单兵肩扛式火箭筒等等的武器 等到阿尔弗雷德睡醒,饱餐之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推门进入的时候,曾一阳已经画了漫漫一叠的图纸。虽然很多武器还不成熟,关键是他自己也只是看过图片,有外表特征,但没有可靠的技术参数。 当然这些武器绝对是威力强悍,要是让斯大林看到了,指不定会乐疯了。要知道,苏联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二战,早期对抗德国的苏联,可都是用人命去填的。 站在一阳身后,不声不响的阿尔弗雷德已经被对方的疯狂给惊呆了,如果德国国防军能有如此强悍的单兵武器,那么十万军队就可以阻挡一百万的英法联军进攻。 第二十五章 疯狂的计划(1) 第二十五章疯狂的计划(1) “天哪!你难道真的认为手提机枪可以发射流弹?”阿尔弗雷德简直不敢相信的失声问,在当时冲锋枪的概念还没有出现,更多的是用手提机枪来称呼冲锋枪。 曾一阳不禁小得意了一把,他早就知道阿尔弗雷德在身后看他画图纸,之所以没有停下来,就是为了让他身后的军火贩子上钩的。 他舒展着酸痛的胳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的走到房间的装饰台的咖啡壶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无糖的咖啡。 悠然的喝了一小口,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图纸说:“这都是我的一些不太成熟的武器构想,画了下来,你认为如何?” 阿尔弗雷德不情愿的翻了翻白眼,我都快被你吓傻了,你还问我这些图纸好不好。 虽说,和曾一阳的交往时间不长,他可就像是个老朋友一样了解曾一阳,直截了当的说:“你想要什么说吧!只要我办得到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友谊!”曾一阳低头含了一口咖啡,若无其事的说到,就像是谈论一些小事一样轻松。 “友谊?”阿尔弗雷德惊愕的重复着曾一阳的回答。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觉得有股热血重胸口直往头上冲去,耳边都出现了嗡嗡的幻觉。 在他向曾一阳提问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接受对方的‘敲诈’,可是他又一次在曾一阳面前失措了。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曾一阳虽然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对方头上顶着一个天才的帽子,还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和这样的人用谈生意的心态,往往会让将自己逼人绝境的。 “我们的政党在国内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在牺牲了无数的党内精英,帮助蒋公领导的军阀集团获得了北伐的战略成功后,他们丝毫没有感激我们的付出,而是用屠刀,肆意杀害我们的同志。在此情况下…….”曾一阳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着,他深怕自己激动过后,在阿尔弗雷德面前歇斯底里的大喊。牺牲的人中,不但有视他如子侄的长辈,还有他的父亲,他的心如何才能平静的了? “等等等等,抱歉打断你,我是一个商人,在中国我代表着德国的利益。绝对不可能和这个国家的政府作对,来支持你们的政党,相信你也明白,这让我很为难。”阿尔弗雷德打断了曾一阳的话,着急的说道。 曾一阳点头赞同,随后说:“我想你不必付出立场性的代价,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无法为自己的立场做主,一旦将自己推入绝境,你将失去一切,作为朋友,我不能这么做。我们只不过是一种交易。就像是你卖军火给中央军,也卖军火给地方军阀一样,我们也需要你的商品,价格上我们也会遵守市场规律,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样啊!”阿尔弗雷德显然被曾一阳说心动了,卖军火,卖谁不是卖啊!再说一个动乱的国家,不是更需要军火吗? 曾一阳见阿尔弗雷德不吭声,知道他心动了,趁热打铁才是王道,紧跟着说:“我们还可以用战略资源来换取你们的物资,按国际价格结算。其中有猛、锌、钨、铅等。” “我的朋友,虽然你我提出了一个美好的蓝图,可是,我担忧的是,我们的货物如何才能送到你们手里呢?”阿尔弗雷德在听说可以换德国缺乏的资源时,已经认可了曾一阳的建议。 事实上,当时的德国对于发展军工工业已经是力不从心,很多战争资源不是掌握在英国手里,就是在法国手里。石油、铁矿石、有色金属等,无不受到英法的控制。想要摆脱英法的战略封锁,当时的中国是个不错的选择,其实美国也有很多德国需要的矿产,但是美国政府只想从德国获得利益,从来没想过要和德国等价交换,让老牌的军事强国很是恼火。 曾一阳一听,也觉得很难办,少批量的物资,可以通过福建的山路,和鄱阳湖边上大的小渔村交易,但是大量的物资,在被严密封锁的苏区中,不但送不进,而且还运不出。 当时的中央苏区,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在江西也好,湖北也好,都无法打通主要的道路。只留下了一部分山路,这些羊肠小道根本无法运送大量的物资,送个几万人吃的盐都成问题,更何况他想的大型工业设施。 阿尔弗雷德见曾一阳不说话,自言自语的说:“上海虽然停战了,长江航道也重新通航了,可贵党所处的地理位置实在缺乏战略支持。没有铁路、也没有港口,连平原地区都几乎没有,这已经是绝境了。除非,短期内你们获取在长江航道里的某个大港口,然后,我们才有希望成为贸易伙伴。” “停战?”曾一阳喃喃的说,似乎有一种灵光在脑中闪过。 曾一阳一时间无法平复自己心中的疯狂念头,起身站了起来,不停的围着房间转,似乎下着一个莫大的决心似的。 此时,他并没有想过要让苏区通过战役来获取通商口岸,而是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中日之战无法阻止,何不让这场战争提前爆发呢?这个时候的日本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和中国开战。” 东北也刚刚占领不久,抗日联军也没有成立,东北各地的抗日热潮还有待点燃。如果淞沪之战演变为一场持久战,而后院失火,日本人通过占领东北,从而妄想占领整个中国的想法就会彻底破灭。 阿尔弗雷德抱怨的说:“一阳,你能不能先停下,至少别在我跟前兜圈子,我的头都快晕了。” 他被曾一阳关注的神情吸引,当然盯着对方看,他想不到的是,曾一阳就是光转,就是不说话,也不见停,时间一长他就受不了了。 此刻,曾一阳才在内心一次次的说服下,下定了决心,停了下来,对阿尔弗雷德说:“如果我让这场战争持续下去,只要能够持续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我有把握说服中央将整个江西夺下来。然后伺机再将福建拿下。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其实,他是在赌,赌蒋公不敢让日本人得寸进尺,将他的老巢南京给占了。浙江是老蒋的根基,他不敢有失,而乘机在这段时间内,不断的扩大红军的实力,使其成为可以和老蒋进行大兵团迂回作战的水平,几年内,获取全国政权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已经被曾一阳的疯狂给吓傻了,他是不明白历史的走向,认为日本不过是在中国谋夺一地的好处。全然想不到,只要不出五年,日本必然会和中国全面开战。 国家的存亡,已经无法用单单的几句话可以概括,只能用血去谱写。 正如曾一阳在营救恽代英失败后,说的一句话:“中日之战已经是民族存亡之战,不能想着今天不战,就可以明天也不战。总有一天对方一样会打到中国来,早打至少可以让全民早一点觉醒。” 第二十六章 疯狂的计划(2) 第二十六章疯狂的计划(2) 阿尔弗雷德无力的咽了口唾沫,他的嗓子早就干的可以冒烟了,胸口的心脏早就开始了一种病变般的跳动,白色的脸颊,也被血液充盈的通红,艰难的说:“你想怎么办。” “杀掉这次参加谈判的日本代表,重新点燃战争的烈火。”曾一阳双眼通红,但语气冰冷的说。 “疯子?”阿尔弗雷德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他不过是一个战争贩子,而不是一个战争狂人。 或许,希特勒在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赞成这样的计划。战争虽然是残酷的,无辜的贫民还是会在战火中,如同冬天的蒿草,被火焰烧烤的一点不剩。更重要的是,国内革命的新希望将在不久后可能实现。 一旦国内红军主要的苏区练成片,这样就不是老蒋一家的军队可以战胜得了的。夺取全国胜利,只不过用几年时间就可以,完全可以赶在大战爆发前,完成政权的更新。 “我决定了。”曾一阳坚定的说,语气无法让对方拒绝。 阿尔弗雷德尖声说:“你决定什么了?”他被吓了一跳,无论如何,他都要卷入一场注定是国际纠纷的暗杀中去。 只要透露出一丝的消息,他就无法再像个体面人一样,生活在顶层社会,而是开始一场没有终点的逃亡。他再自信,也不会相信,自己能够和一个国家相对抗,并获取胜利。 “今天已经是四月初了,在英美的斡旋下,南京政府和日本远征军方面已经在开始谈判。具体如何谈判我们不管,只要能够获得可靠的情报,将日本谈判团的出行路线掌握住,那么,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曾一阳自信的说。 阿尔弗雷德即使不懂军事,自从当上了这个党卫军的旗队长后,也开始恶补军事知识。他也听出来,曾一阳是逼日本军队再一次开战,但是在军力不占优,另外南京方面的第五军开赴战场的情况下,日本人可能用鸡蛋砰石头吗? “你确信,只要暗杀了谈判团,日本方面就会再一次燃起战火?”阿尔弗雷德疑惑的问。 “不会。” “你既然知道他们不会重新开战,又为什么要杀那些谈判团的成员。并且他们又不是待宰的小鸡,你说杀,就能杀得了啊!”在他看来,曾一阳绝对是疯了。 “然后我们马上赶到苏州。” “苏州,这和战争有什么关系。”阿尔弗雷德不解的问,随即就像想明白了似的开心的笑着说:“你是想通过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你们的人将监狱里的朋友救出来,对不对。” 曾一阳此刻的眼神已经到了如同坚冰一样寒冷,阿尔弗雷德心有余悸的往沙发里躲了躲,好像木头和布做的沙发能够让他获得安全感似的。 红色的唇,白色的牙一张一合之间,竟然说出的是死神的召唤。 “我们去杀人。” 阿尔弗雷德惊恐的瞪大着眼睛,盯着曾一阳,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州也有日本租界,杀苏州日租界里的日本浪人、僧人、还有居民,只要我们看到日本人,都杀。因为他们都充当了间谍,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平民。” “你疯了吗?难道你想让你的人生永远背上耻辱,你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一个将来在战场上获得显赫战功的将军。屠杀平民,将会是比一生的污点,即便你再伟大,你也是一个暴君,一个杀人狂。”对军队有着无限向往的阿尔弗雷德,对于军人荣誉的重视,不亚于他的生命。 曾一阳眼中透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样子。 “你这么看待犹太人?” “犹太人?”阿尔弗雷德显示迷惘,然后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们都是犹大的子孙,在德国最萧条的时候,还不忘从破产的人民手中夺取他们最后的食物。他们都是一伙谋杀犯,都该下地狱。”阿尔弗雷德歇斯底里的喊道,经历过战后德国的日耳曼人,都会对犹太人有着这样那样的反感。 “但他们只不过是一小部分人,参与了这场资本的掠夺,难道你认为加到他们整个民族头上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魔鬼和他的亲友有什么区别。”阿尔弗雷德一点都不认为,犹太人还存在有好人。 曾一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也不像是支持对方的论断的样子。然后阴冷的说:“日本人在一**四年,在旅顺屠杀了整整三天,一个几万人的城市,最后幸存者只有三十六人。” “在日俄战争中,日本人由于没有军粮,而屠杀当地中国平民,吃人,充当军粮…….” “日本人在一九二八年,占领济南,然后屠杀当地的平民1000多人…….” “日军在九一八后不久,在平顶山屠杀贫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由于手脚不便,当场就被日军将手指全部砍掉……” “不用说了。”阿尔弗雷德大声的打断了曾一阳的控诉般的讲话,通红的眼睛中,如同火一样在燃烧。一字一句的说:“你想怎么办,我帮你。” 不可否认,犹太人很有做生意的头脑,而战争过后的重建国家,往往是最具有商机的时候。从商业的角度说,他们没有错,而是错在了和一个民族站到了对立面。这注定是他们悲惨命运的种子,一旦种下,他就不会停止生长。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只不过是一个群体,或者一个群体的‘精英’。是站在整个民族最顶端的人群,他们犯下的错不该由整个民族来承担? 想的真是太简单了。仇恨生成的时候,哪里会有理智的成份在内。 和犹太人加在德国人身上的伤害比,日本人的罪恶已经不是人类能够犯下的了。 曾一阳沉着脸,踱步走到窗台边,大上海的繁华,尽收眼底。天还没有黑,街上的广告灯就争先恐后的亮了起来,路上行人接踵,车水马龙。这就是中国,旧中国的一部分。车声、人声、歌声,一个沉沦的天堂。 他还看见过另一个中国,生活在苦难中的中国,成群结队的难民,从北方旱区往南方走去。不时的就有人倒下,悄无声息的死去,即便是最亲近的人,此刻也不会停下脚步。以为他们连挖个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流下最浑浊的泪水,继续着他们的求生之路。 两个决然不同的中国,汇聚成真真切切的国家。这样的场景时刻在他的脑中转换,一刻也没有停息。富人?他们富有本来就没错,但是他们将自己的享受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就是他们最大的罪。 第二十七章 疯狂的计划(3) 第二十七章疯狂的计划(3) 曾一阳转过身,从怀中拿出了他最初写的那张纸,对阿尔弗雷德说:“准备好上面的军火,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阿尔弗雷德接过纸一看,阿尔弗雷德顿时有些为难的说:“武器方面你放心,只要明天船一到,我可以立马给你准备好。但是军用电台就比较困难,而且这又是敏感货物,一旦出手,必定为让各方都注意。” “电台不要准备了,考虑到这次行动的特殊性,我会让所有人都统一行动,不存在几个分队阶梯式的行动。”曾一阳将纸上的电台等一些特殊物资划掉。 “我想弄到电台也不是难事,你也不用担心我的情况。到时候我会一起给你准备好的。” 阿尔弗雷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需要思考一下,如何能让他在这次的变数中获得更好的利益。他的洋行才开业,没有任何的生意,在战争中发财才是他们这样人最重要的事情。 翌日,曾一阳才刚起床,刘先河就顶着一脑门子的热汗,等在了走廊上。 见他的房门打开,就转进房间,顺势后背一靠,将房门关上。低声对曾一阳说:“人都准备好了,一共有二十六人,其中大多数都是有从军经历,由于蒋公叛变革命,才滞留在上海,靠打短工为生。” “他们都没有家庭拖累吗?要知道,二三十岁的年纪,都是家庭的支柱,一般人都有几口人需要养活。一旦他们出现意外,或者转移到苏区,他们的家庭就失去了依靠。”曾一阳认真的说,革命工作虽然是抛头颅洒热血,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同志,为了革命,而让妻儿露宿街头。 刘先河从来感觉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大行动啊!而且是用军事行动,救被关押在监狱中的同志。“放心吧,都是单身汉。有一部分是锄奸队的,身手好,还是有过类似行动经验的老同志。 ‘锄奸队?’曾一阳顿时被这个显赫的名字给打断了思路,他们都是为了惩罚叛变的叛徒而成立的暗杀组织,对党绝对忠诚,但他们都不是军人,而是以江湖人居多。这次行动的成败,在于军队一样的干练,并不需要个人能力出众,但无法有效的和其他队员配合的‘高手’。 “锄奸队?他们中有当过兵,受过正规军事操练的吗?”刘先河一愣,他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会对军队中的同志特别关注。 摇头道:“没有,他们大多数都是帮派中的,也有小部分是江湖上的,但他们对党是绝对忠诚的。” 刘先河补充道,深怕曾一阳对锄奸队有误解。 “一共有几人?” “三人。” “有没有将行动的目的和他们告知?” “没有。” “将这些人排除在行动之外,这次行动都用原本在军队中服役过的老兵,除此之外,一律不用。”曾一阳坚决的说,不容一点质疑。 刘先河失口道:“什么?”其实也不能怪他,为了营救恽代英,他可是下了苦功夫,不但整个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都动员起来。甚至中央苏区也询问,是否需要从中央派人过来。 锄奸队中的人员个个是好手,不但枪打的准,而且都会一手不简单的武艺。单个单的,根本就不在话下。却想不到,曾一阳一个都看不上。 “我们这次的行动,多为军事行动,需要军事素质过硬,而且有过良好的组织纪律训练的军人。这是我们行动成败的关键,而个别的高手,在行动中并不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反而会出现个人英雄主义,出现在特殊情况下,擅自行动的错误。”曾一阳耐心的对刘先河解释着他的顾虑,不一会儿,刘先河显然是被对方说通了。 光听曾一阳一个人低声的说着,而他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最后,刘先河拿过了曾一阳递过来的帽子,对曾一阳说:“放心吧,一阳同志。我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日军的谈判团的路线,另外,我们的同志在苏州也会将恽代英同志的情况带给我们,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行动。” “还有我们的同志要在三天内,集合,然后在太湖上的小岛上,进行必要的训练,这是我们成功与失败的关键。” 曾一阳拉住刘先河的手,嘱咐道。 刘先河用力的握了握对方略粗糙的手,点头肯定道:“放心,所有人都会一个不拉的到达指定的位置。” 曾一阳满意的点点头,目送着刘先河出门。 从窗口,看着刘先河略显单薄的身体,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中。此刻,他的心情也有些紧张。都说没有杀过人的军人是没有战斗力的,他也一样没有杀过人,不久之后,他就要走上战场,这种心情不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可以能够坦然面对的。 曾让,一个从来没有拿过枪的人,却和党内的几位元老组织并发动了广州起义。并在起义的当天占领了广州城,虽然他牺牲在了敌人的枪口下,但曾一阳可以感受到,当时他父亲没有害怕,而是一腔的热血,让他支持着以一个文弱书生的身份,投入到了一场战争中去,并战斗在战场的前线。 “放心吧!我们曾家没有一个孬种。”曾一阳想起了他那个更像学生的教授老爹,发狠的说道。 他明白,在战争中,人的逼仄而又卑微的生命,就像是水花一样,旧的才消失,新的就扑上来。 一场针对日方谈判团的行动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其中虹口这一日本侨民的主要聚集区,成了活动的重点。作为日本人完全控制的区域,人本已经自大到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领地,完全无视这里是中国的领土。 他们的这种狂妄,正好给予了侦查的地下党同志很大的方便。一条条信息,不断的汇集到了刘先河手中,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联络人,一条明细的图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几天来,他手中的消息已经可以支持曾一阳,施行暗杀的行动需要了。 送信的信使已经在路上,苏州河的部分水道已经被封闭,从上海到太湖的路只能从苏州才能入湖。而不能像原来那样,直接从吴淞江入湖,会耽误一些时间。 刘先河正焦虑的等待着曾一阳的消息,他派出去的信使已经走了三天,按理今天早上就应该到的,但是到了傍晚一直不见人影。这让他有种不安,害怕功亏一篑的想法,如同心中的毒蛇,时刻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此刻刘先河也管不上什么保密条例了,那张写着绝密的纸条,就平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切都像是静止的。他心中什么也不想,如何想都是枉然。 “老刘,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一个声音在刘先河的耳边响起。 刘先河顿时脸色苍白,汗珠顺着他的眼窝滚落了下来,带出一条浅浅的污迹。 第二十八章 血夜 第二十八章血夜 像是电击般的想到,自己的怀中还有一把勃朗宁手枪,连忙拔了出来,还没有将枪口对准来人,就被铁钳般的手一把窝主,连枪击都没有搬起,成了一样无用的铁家伙。 “老刘,我的刘大哥,是我。”曾一阳着急的低声喝道,虽然控制住了刘先河的举动。他明白,在人受到惊吓的时候,爆发的能量是无穷的。 刘先河终于看清了来人正是曾一阳,放下心来的他,顿时身体一软,坐回到了椅子上。 曾一阳看着刘先河的表情,脸色发白,额头上的虚汗也没有停下的迹象,嘴唇干裂,像是大病中的书生。 “呵——呵——呵————”刘先河干嚎着,即便没有眼泪,他能看出他的悲伤。 但曾让不明白的是,才离开了两天,为什么不久之前还是一个干劲十足的年轻人,此刻他的心,不免让人有种是垂暮老人的感觉。 曾一阳不认为男人不该哭,没有感情的人他能称为人。人的全部行为,都是由于他们的理想支配着,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意志,都是感情在身体里的作用。 刘先河狠命的咬着牙,紧握着拳头,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指甲都深深的陷到手掌中,隐隐中有股红色的液体从手中流出来。 眼看神色不对,大悲之后的了无生趣,造成了他精神上的失控,处理不好,这个人的后半辈子就是一个疯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嘹亮的撕破了黑暗的寂静,在房间内响彻。 黑暗中,刘先河悲切的低吼声渐渐的消失,曾一阳也乘着这个时候,将房间里的煤油灯点亮,拉上了窗帘,掩上门。并在门背后静静地等了良久,发现没有人靠近和偷听,才将视线转到了房间内的刘先河身上。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刚才还对刘先河有些微词的他,也是震惊不已。鸟窝似地一头乱发,早就没有了银行职员的那种干练,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眼眶里,暗红色的血泪,让他明白,刘先河的方寸大乱,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另有原因。 “刘大哥,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曾一阳着急的询问。 刘先河被曾一阳的一巴掌给打清醒了一点,加上一阵狠摇,也算是将飞出体外的魂魄给接了回来。但他就是不说话,只是眼神呆滞的看着离他与远处的那张香烟纸。 看着那张印着十九路军在江湾附近防线的香烟外壳,黑色的相片只是能看出些许轮廓,告诉人们这就是一支为四亿七千万国民的尊严而战的英雄部队。 “和兴烟公司出品。”曾一阳不抽烟,看不明白国内的香烟牌子,读着有着奇怪名字的烟草公司。 随手拿起香烟纸,江南的空气到了三四月份,正是潮湿的时候。纸张摸在手中,有种软软的感觉。翻转过来后,蓝色的钢笔墨水,在潮湿的纸张上有点化了,并不妨碍看清纸张的内容。 就见上面一句简单的话:“客人离开。” 一张香烟纸上,能够写多少字,联络员只好用最简练的字,将消息写出来。 此时,一直默默独坐,面部僵硬的刘先河才用颤抖的声带,像是述说着一段往事似的说:“这已经是五天前的消息的了,我们联系太慢了,苏沪才相隔百里,五天前的消息竟然今天才送到这里。” 眼中的悲伤虽然已经化成仇恨,刘先河起身,身子大是虚弱,迈开第一步的时候竟然先是晃了晃。像是没有看到曾一阳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只是在错身的一瞬间,拍了拍他的肩头,这种安慰方式,在安慰对方的同时,未尝不是安慰自己呢? 走到窗口,刘先河也没有要拉开窗帘的样子,但他的神情看上去很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两天之内,刚刚又上台的蒋公下达的绝密令,将苏州监狱、南京下关监狱、南昌各地监狱中,一千多同志枪杀。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我们想要救的人也在这一次集体清除中被军警杀害了。其中多数都是被杀同志的亲友,和家人,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血偿。”刘先河悲愤的说,在他的心里,即便是不同的理想,不同的主义。大家都是中国人,已经被投入了监狱,难道还不够,一定要赶尽杀绝才放心吗? 一时间,曾一阳也有种脱力的感觉,在为之付出了很久之后,马上就要成功的当口,就出现了这么一出,不免有些让人泄气。 “带着我们的人,走,到苏区去,然后组建起军队来。让所有还有着血性的国人,都拿起武器,投入到革命中来。这样的政府,已经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外圣内王,和清政府有什么区别,我就不信,一个**的满清能够倒下,这个南京政府还成精了不成。”刘先河这个文弱的知识青年,也起了血性,说明这个国家还有救。 曾一阳也被对方说的热血沸腾,想着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斗争中去。 抗日战场、解放战争,两项加起来十几年的战乱,将会彻底的改变国内格局,乃至世界格局。 “好,你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走。”曾一阳见对方决心已下,觉得在呆在租界显然已经不安全。 先前的大动作肯定会引起有些人的注意,尤其是在公共租界里的青帮头子,被称为上海滩传奇的——杜月笙。 相信他的徒子徒孙们,也会探出些异常。这个旧中国最大的黑帮老大,可是和戴笠穿一条裤子的。 刘先河却是惨然一笑,有用没用的东西,留着多添累赘。只是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箱子。箱子不大,就两本字典的大小,满意的对这香樟木做的小箱子拍了拍,对曾一阳说:“这是我存了多年的党费,如果能活着见到中央,我就可以亲自献给党了。”拿出一个小书袋,将箱子中的钱都放了进去。 说完,拉灭了电灯,两人默默的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推开门,也不招呼对方,径直往漆黑的小巷中走去,身体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两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胡同里,手上也没有带什么东西,就像是平常一样晚上出门下馆子的小职员。 老辣的刘先河在弄堂口显然顿了顿,有着丰富地下工作经验的他,看到了两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靠在胡同口打量着行人,他可以断定,他的住处已经被对方监控了。只不过在租界里,都是一脸痞像,看样子还是帮派里的小混混。这些人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抓人的,但绑票,杀人也少不了他们的掺和。说句不好听的话,有钱的买卖,他们都干。 对方也没在意,由于天色比较黑,虽然刘先河带着一个书袋,但春天的晚上比较冷,往宽大的袍子里一带,就像空手似的。而曾一阳的出现本就是一个疑点,但他脚上穿的是一双高筒长靴,看样子都是外**官们的穿戴,这样的人在租界里都不是帮派惹得起的,俩个小混混也就当成无视给放过去了。 甚至,路过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混混还差点屈膝要行礼。被另外的混混拉了一下,才没有做出很丢脸,但他们都习惯了的事。 等到将近子夜,还不见刘先河回家,俩混混也急了,连忙冲到刘先河的家里。踹开门,一看,什么东西都在,就是人没了。于是只好报告他们的大哥,一层一层上报,直到一大群混混出现了租借的各个角落开始搜寻,折腾到了天亮,也没有个结果。 殊不知,刘先河和曾一阳早就离开了租界,在前往苏州了路上了。 第二十九章 意外之举 第二十九章意外之举 茫茫千里太湖水,烟波浩渺,渔歌唱晚,行船瑟瑟。中国第三大的淡水湖泊,正用她婉约柔和的气息,孕育着千年的江南水乡,江南的人灵秀,江南的水至柔。 一条很普通的二桅帆船,顶着沉重的油帆布,缓慢的行驶在粼粼微波之上。船头上,两个年轻人坐在船头,双手撑着木头的船沿,双脚悬空,挂在湖面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连个青年学子,效仿古人,泛舟于江河之上,遗忘于湖海之间。 哪里知道,他们是两个心中牵系着国家兴亡的革命者。 “老刘想不到,我们忙了半个多月,不但暴露的很多同志,还一事无成,让你们被迫向苏区转移,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对敌人的估计不足,付出巨大的损失,却空手而归。”曾一阳惭愧的说,在他心里,早就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反观,自己一个穿越者,在熟知历史的情况下,还做事有始无终,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刘先河凝视的湖中的倒影,随着水流,倒影时长时短,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跟在船行驶的水中鱼。 沉默了一会儿,刘先河才说:“不是你的错,你要揽到身上也办不到。这几年国内形势变化太快,国际关系有不见明朗,很多事情不仅仅靠初衷就能够办成的。” “可惜了,这次日本代表团的几个成员,还是这次战争的组织者。让他们活着走出中国,真的是不甘心。” “这到不见得。” “怎么,难道你这边有消息?” 刘先河神秘的一笑,悲惨的情绪淡了一些,说道:“恶人自然有恶人磨,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快告诉我,到底是那尊大神看上他们,要降妖除魔?” 刘先河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早先就和我们有来往的一些朝鲜**组织,他们在上海的几个成员,想通过一次大行动,来为他们的组织宣传。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行动的目标是谁,但依据我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这次中日之战的派遣军司令。” “白川义则?这倒是条大鱼。”曾一阳惊愕道。 “没错,但这事其实说起来和我无关,主要是我擅自将我们的情报和对方共享。但对方的联系人,我绝对信得过。” 刘先河其实对朝鲜人的这种行动并不看好,主要是国土全部被日军占领,日化近三十年。国内的反抗势力几乎殆竭,暗杀只能逞一时之快,而不是解决办法。 曾一阳好奇的问:“到底是何人,让你这么信任。” 既然对方不是我党内的同志,必然是其他党派,而且是中国人,这就有点奇怪了。 刘先河看了看曾一阳,心说,你是不知道对方的疯狂,要是知道那个人做过说没事,就不会有这样好奇的表情了。 “王亚樵。” “王亚樵?”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挺熟悉的,就是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说过,曾一阳苦恼的想到。 “他可是我的合肥老乡,比我大几岁,说出他做过的事,国内识字的基本上都知道。” “这么出名?” “没错。” 刘先河继续对曾一阳说:“他原本也算是国民党的元老级人物,参加过讨袁护法、南北议和谈判,北伐安徽宣慰副使,早年也是国民党内的重要人物。说起来,他还算的上是上海斧头帮的大哥。” 刘先河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哈哈一笑,不出,是喜悦还是其他的感情。 “黑帮老大?”曾一阳彻底傻了,他能记住的上海滩黑帮老大中,就三四个人,其他都是一概不知。 “没错,这些都是往事,后来他做的事情可谓是惊天动地。蒋公发动四一二政变,他的而名声才显赫起来。刺杀蒋公他是幕后,刺杀宋子文由他主导,虽然失败,当时可是轰动全国的大事。” “好像有点印象。”曾一阳喃喃道,其实他重生以前是看过王亚樵的经历的,时间太久,想大不起来而已,被刘先河这么一点拨,立刻就显现出啦了。 “原来是他。”曾一阳心中暗自惊叹道。这个人可是杀神级别的家伙啊!摆明的反强权、反霸权、谁不抗日就杀谁的主。 “你听说过他。”刘先河好奇的问,主要是他见曾一阳好像是明白过来的样子。但他也纳闷,这个王亚樵已经很久没有上报纸了,曾一阳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王亚樵还和李春山有合作?”曾一阳自言自语道,随即想起,好像也有这么一说。到这个时候,曾一阳才明白,白川义则死定了。尹奉吉炸死日本派遣军司令陆军大将白川义则,用的可是人体炸弹,用现在的时髦用语就是——自杀式恐怖袭击。 “你听说过李春山?”刘先河诧异的问,在上海多年的他,当然知道有个神秘的暗杀组织,其成员都是朝鲜人,专门暗杀日军的高级将领。但这些情报这么可能会让一个在海外多年,刚回国才一个月的人知道呢? “这些都是苏联在中国的情报组织获取的,他们远远要比你想象的要知道更多。”曾一阳憎恶的说。 “苏联特工?他们想要干什么?”刘先河愤怒的喊道。随后发现自己失言,向四周警惕的环视了一遍。为了让船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们交流用的是英语,等他正视船老大时候,壮实的船老大随即给了他一个讨好的微笑,才让他放心。 曾一阳在苏联多年,时间呆的越长,他就对苏联的种种做法就越反感。一面和中国政府交好,派遣军事顾问团,一面又是特务机关,在全国遍地开花,其实力早就超过了日本特高课在中国的实力。 什么是帝国主义?帝国主义就是一面举着耶稣的慈父像,到处说自己最善良,暗地里却是一个吸血鬼的身体,吃人不吐骨头。 “这也是南京政府可以获得苏联的援助,但我们的苏区,却连一发子弹,一把枪都得不到的原因。他们会为了一个稳定的东方,而出卖任何他们国家之外的组织。如果可以在远东获得一个优良的出海口,比方说旅顺或者大连,他们不介意和日本人合作。”曾一阳果断的说出了他心目中对苏联的印象,以及此刻苏联当家人,打的小算盘。 刘先河彻底的呆掉了,这还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的中心,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的苏联吗? “我们的革命之路,只能由我们自己去走。”曾一阳在说完段话后,转身进了船舱,他也不用太担心刘先河,毕竟有些人的面目早看清,总比晚看清要好的多。 第三十章 苏长青 第三十章苏长青 “突击队队员,全员26名,实到26名,副队长苏长青报告完毕,请指示。” 来人向曾一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挺胸收腹,就像是一棵挺拔的松树,站在曾一阳的面前。 曾一阳回敬了一个军礼,让对方将战士们组织上船,将一些装备全部装到船上。 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完全是换了一副模样似地。苏长青不禁感叹,他是上过军事中学,后来从军,又经历过北伐的老军人。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叛变,让这些抱着北伐统国家,推翻反动军阀的热血军人一时失去了方向。 曾经是同志战友,一个战壕中躲避敌人炮弹的兄弟,难不成还能兵戎相见,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不成? 但事实上,他眼睁睁的看着,不少以前的战友,就因为信仰不同,一个个都倒在了曾经的战友、部下的枪口下。从他们他下的眼神中,生命消失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不甘、怨恨、更多的是不解。 抱着这种悲伤,已经是少校军衔的他毅然退出了当时的北伐军,在工人运动的最前沿——上海,成为一个极普通的码头工人。多年积攒的钱,也统统寄回了老家,给父母养老。所幸,老家还有两个弟弟,孤身在外的他也能安心父母不会在家孤单。 在人生迷惘,不知信仰何处的那段日子里,苏长青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行尸走肉般,了无生趣。 这时,才入党不久的刘先河,在码头的活动频繁,演讲和工人谈话是他工作的主要方式。带着好奇,苏长青听了一次刘先河的演讲。 其中两句话一下子把他吸引了过去:“要让国家由穷人做主,再也没有吸工人血的资本家,真正的民主政府都是由最广大的民众所组成,而不是几个军阀,财阀的私有政府…….” 作为刘先河第一个吸收进来的军事战将,苏长青有着很多人都没有享受到过的关照,在知道他曾经有过营级指挥经验,而且还是正统军人出生后,上过陆军中学,虽然不是黄埔一系。苏区也曾经一再表示,希望苏长青能够从敌占区转移到苏区,带领部队。 可苏长青不这么想,通过一系列的了解,在上海这座城市中,有着太多和他同样经历的北伐军战士。如果他能够找到这些人,并将他们团结到他周围,那么只要短时间的磨合,他就能从新拉起一支精锐的部队。 于是,将他的想法上报后,他就被留了下来。 几个月前的一二八淞沪抗战,他就和很多退伍军人,在王亚樵的领导下,组成了淞沪抗日义勇军。在非正面战场上,取得了很不错的的战果。很多队员都是有过在战场上,击杀日寇的经验。 曾一阳在刚接收这支他想象中的杂牌时候,被他们的军事素养给折服了。 于是,他就一再缠着阿尔弗雷德,弄到了属于这个时代最好的单兵武器。整支突击队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强大的战力。就连苏长青有时也会想,如果发动突然袭击,他们甚至能够全歼一个中央军连队,或者是打残一个杂牌军的营。 光看比蒋公的侍卫队都要优良的武器装备,他的那个小领导还不满意,无形中还添加了很多让他匪夷所思的编制。比方说狗,一般的土狗还不行,军队中人和狗成了战友,让他这么想,都觉得别扭。所幸,洋行的洋鬼子还没有把他们的狗带来卖钱,一方面,狗这东西销路不好;另一方面,纯种狗对食物挑剔,放养绝对不行。 行动取消,作为军人,他们没有失落的感觉,执行命令而已。队伍虽然不大,一旦组织起来了,再解散就显得可惜了。他有必要,为他的战友争取一个可以战斗下去的理由。 “小队长,你看同志们都练了这么些天,是不是找个目标干他一下子。”苏长青神神秘秘的在曾一阳耳边说到。 曾一阳一听‘小队长’一词就满身不自在,不悦道:“我人年纪小又碍着你什么事,光拿这个来挤兑我,难道想夺权不成。” “队长我那敢啊!只不过代表兄弟们,想,想…哦,对了用队长的话就是检验我们的训练成果。”苏长青讪笑的说,一边还假装给曾一阳拍去身上的灰尘,哪里还有革命军人的样子,反而把民团小喽啰的的把戏运用到了曾一阳的身上。 “我们这次直接回苏区,你们以为学了皮毛,道行深的可以出师了?想都不要想。” “哪里啊!我是想,眼看过个把月就是蒋公母亲的祭日,这天他必定会到溪口一行。我们要是在半道上埋伏下来,干他一下子,成功了就是天大的喜讯。” 看着苏长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曾一阳不觉有点好笑,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蒋公要是这么好杀,早死七八回了。 凭着手里的这二十多号人,想要在蒋公的老家杀老蒋,简直是百日做梦。装备上虽然要比苏区红军好很多,但和老蒋的卫队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队员的军事素养也差不多,可人数上的差距就大了。 看来这个手下,胆识是有,但许是个会闯祸的家伙。 不过苏长青是第四军出来的,难道第四军真的这么恨老蒋吗?还是其中党组织的成功宣传,让这些人对于蒋公残杀革命同志的不满情绪下,都产生了武力反抗的想法。 “你们第四军的将士,虽然不是中央军的嫡系,但各方冲着你们老长官——李济深将军,也不会太为难你们。而且恨老蒋也说不过去,毕竟第四军还是归老蒋领导的不是?”曾一阳疑惑道。 “恨,哪里是一个恨字说的完的。” 苏长青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中的拳头,想到那么多一同战斗的同志,没有死北伐的路上,却死了了自己人的手中。这种恨就像是,兄弟俩站在不同的战营中,做哥哥的亲手杀了自己一奶同胞的兄弟,直到死都会有一种撕裂心扉的痛。 他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然后说:“要是蒋公没有发动政变,我们就能一下子打到东北,解放全中国,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那时候,日本人还能把东北占去?即便占去了,我们也有本事夺回来,而不像他占着国家领袖,却在日本人面前当孬种,卖国。不恨他就没天理了,只要有血性的中国人,没有一个不恨他的。要不,王先生也不会不把津浦路护路司令当回事,好好的司令不当,却当上了刺客。国难当头,一切发动内战的反动军阀都该杀。” 苏长青激动的述说着种种,其目的就是一个,反蒋。 “原来和王亚樵接头的是这位仁兄。”曾一阳心中想到,如果真能争取十九路军起义,在随后的第四、第五次反围剿中获得一定的成功,或许中央也就不用放弃苏区,转而进行万里长征。 他也有点头大,就苏长青的这种想法来说,很多还是一种无政府主义的抵制情绪。和党的路线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自己又没有做政治工作的经验,这些不解决,将来肯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见曾一阳这个主事人不言语,苏长青转而对在一边看热闹的刘先河。“党代表,你是领导,你说说,我们该这么办。” 不想引火烧身的刘先河,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是你们的党代表,不要拉我下水。” 再说了,自从三湾改编后,党代表这一词是用的越来越少,这几年几乎是绝迹了。 第三十一章 都是吃老虎 第三十一章都是吃老虎 “刘三民,你小子要是还敢上山打猎,小心老子让你去当厨子。”苏长青骂骂咧咧的,一脸的煞气。副队长发火了,这可不是好兆头,一众队员更是静若寒鸦,惊恐的看着苏长青。 “怎么招,还不服气。” 刘三民是整个小队打枪打的最准的,加上会一手好功夫,身手敏捷,在队伍行进过程中,就冲当了先头侦查的任务。 “队长,我哪敢啊!要不是看兄弟们带的口粮不多,谁乐意去招惹野猪去。那东西,横的很,还都是一窝一出门,我都恨不得用机枪去扫了。” 苏长青接过刘三民递过来的卷烟,没好气的看了对方一眼,瞪眼道:“你敢。” “在你大队长面前,我哪里敢啊!”刘三民本就是苏长青手下的兵,当然知道这个老营长的脾性。 “是队副,少给我惹事。”苏长青假装发怒的说道,可心里还是挺美的,是谁也不乐意当个队长,还是副的不是。 刘三民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其他队友都在低头休息,就凑到苏长青的耳边低声问:“我刚看见曾队长和党代表到前面的小树林里去了,是不是要打仗,打大仗?” 苏长青被刘三民问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这对方的脑袋就是一记打:“就你小子眼尖,下回别在人前胡咧咧,当心关你禁闭。” “队长可是能人,哪能和我一般见识。”刘三民不以为然道,说着翻身挨着苏长青身边躺下。 嘴里咬着一根新树枝,仰头望着头顶稠密的树冠,全然没有睡意。手臂撑起,冲着苏长青的耳根又是嘀嘀咕咕的问:“队长,眼瞅着在山里都转了大半个月了,这哪里是个头啊!不是说,让我们去苏区吗?我怎么觉得我们都快成了游击队了。” “你只要管好自己,别给老子惹祸就行。”苏长青被刘三民烦的直冒火,心里也是嘀咕,这个娃子队长的心思,自己可没本事猜的着。 虽然他被曾一阳,海阔天空的想法折服,以为照着曾一阳的思路去训练,只要一小队的战士,就能在战争中破坏对方的指挥系统。甚至可以直接俘虏对方的军师长,直接决定最后的胜利。 即便他当时不是很明白,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突入敌方的后方,将对方的指挥系统一锅端。但他已经认定,如果真要是有这样的部队,那么最强的兵王,他一定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心里合计着,先到刘先河那里去探探风,好让心里有底。 却见到,刘先河和曾一阳皱着眉头,从对面的树丛中走来。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军事政治主官,双双到齐,还一副严肃的样子,让真个小队的人员顿时都站了起来。近一个月来的训练,虽说不能磨去所有队员身上的不良习惯,毕竟他们都是从军阀军队中走出来的。 刘先河走到了他们休整的空地中间,示意大家都靠近一点,才强装出喜悦的说:“我很欣慰,大家在如此强的训练中,竟然没有一个掉队的,而且还保持着饱满的精神势头。充分发扬了革命队伍,不怕苦不怕死的顽强作风,很多同志都认为单训练,不打仗是没用的,现在检验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现在由这支小队的队长,曾一阳同志向大家传达命令。” 曾一阳站起来,不言语,只是看着手下的一干队员,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超强度训练。很多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疲惫的神情,可是他明白,如果这些还远远不够。 直接投入战场,让他们在战场中磨练,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可惜没有适合的部队和他们接应,考虑再三,小规模的战斗才是帮组他们成长的最好办法。 队员们都紧张的看着曾一阳,带着期待又紧张的神色。上战场他们不怕,都是老兵,生生死死见的多了,也就平静了。 但他们明白,现在不是在原来的部队了,打的是间谍战,特种战。以至于他们现在还搞不明白,这个间谍战和特种战和他们原来的战场有什么区别。 曾一阳微微一笑,似乎他也心中有些忐忑,没有上过战场,毕竟算不得是真正的军人。不过他并不担心,手下都是百战雄兵,只不过需要一战特殊的考核,来确定一下而已。这个考核就是实战。 有心无心的看了看怀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要暗下来了。 “苏长青。” “到。” “给你三分钟,将所有阻击小队的弹药情况上报。” “是。” “奎大勇。” “到。” “清点机枪弹药,三分钟后答复。” “是。” “丁永信。” “到。” “清点剩余掷弹筒弹药。” “是。” 一系列的命令下达后,不少队员都是眼睛发亮。清点弹药,不为了打仗,还能有什么? 不过随后,就出现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原因很简单,大部分队员都不把弹药当回事,大把大把的弹药都在训练中打掉了。等到要行动了,才发现弹药袋里的子弹,都快见底了。 “王立发,你这个败家玩意,咋不把你娘的鸟也射出去。” “刘三民,你小子是不是卖军火了,子弹袋里的子弹,还没你兜里的铜板多?” …… 曾一阳倒是没说什么,他明白这些人的习惯要是真要全部改过来,没有三月半年还真不容易。但刘先河可不这么想,这里他的职务最高,曾一阳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作为党在军队的代表,他可是将这支特殊的武装力量当成了红军来看待的。 不准打骂,打人事件虽然没有发生,可是嘴里娘啊!姥姥的!都是满世界跑,这还了得。 不过很快,他就不会为这些小事儿担心不已了。 “报告队长,阻击小队十六人,总共有弹药三百二十七发,平均每人二十发。手枪子弹九百五十六发,平均每人还有六十发。”苏长青说完,羞愧的低头,自己还真败家,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折腾。当初自己可是看着满满好几箱弹药,上万发子弹,如今凑齐来的弹药连半箱都放不满。 “报告,机枪组现有十个弹仓,空弹仓还有四十个,如果阻击小队匀点子弹给我们,毕竟我们用的弹药还是一样的。”奎大勇不怀好意的看着苏长青。 还没等奎大勇说完,苏长青就不干了,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奎大勇的鼻子就骂到:“你个败家玩意,光祸害自己的兄弟也就行了,还敢打老子的主意?” “苏长青,主意影响,这是对同志之间该说的吗?”刘先河黑着脸,也顾不上给什么面子了,当时就是一顿叱呵。 “党代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哎…我这张臭嘴。”苏长青懊恼的抱着脑袋坐到了地上。 曾一阳倒是不说话,还乐呵呵的看着他们。知道了长枪的弹药情况,转而盯着掷弹筒组。 作为掷弹筒小组的组长,虽然不过领导三个人,不过还是他那个组的领导,当然由他汇报了。丁永信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像个罪人般的低着头低声嘀咕一阵,想是要蒙混过关。 “丁永信,你还是个军人吗?”曾一阳大声的喊到,这嗓门比其他人一点都不输,就见丁永信一哆嗦,差点被吓趴下。 “立正。” “丁永信。” “到。”已经是军人血液的一部分,执行命令早就是条件反射。 “现在报告,你方还有多少弹药。” “报告队长,我们没有弹药了。” “啥?再说一遍?” “报告队长,我们没有炮弹了。”丁永信反而是想开,当即也不管他的消息有多么震撼,就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第三十二章 以卵击石 第三十二章以卵击石 其他人都是一副傻了的表情,反而作为指挥官的曾一阳却不以为意。对这丁永信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等到发现丁永信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下了,其他人顿时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打仗有炮火支援和没有,完全是两个概念。现在,丁永信把该在战场上用的弹药,都练手了,所有人都是一脸气愤的对着四个羞愧欲死的,掷弹筒组员指指点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李红兵,地图。”曾一阳叫道。 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从众人身后钻了出来,从腰上的文件袋中拿出了一张地图,轻轻的摊在了曾一阳的面前。 这个原来充当曾一阳临时警卫员、通信员的小伙子,原来并不叫李红兵,而是小名叫李二狗,大名叫李水根,是个地地道道苏北人,逃难到了上海,在码头上做苦力为生。一直被欺负,直到有一天,苏长青见到看不过去,给他出头,才和苏长青认识,后来接受进步思想,成了组织的一员。 由于没当过兵,不会打枪,也不识字,曾一阳才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先培养着,等到条件好了,再让他多磨练磨练。 等地图摊开来,放在地上时。几个组长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不过丁永信却是被另外几个组长瞪了了一眼,郁闷的退了出去。 心里早就骂开了,当时训练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对自己说:“兄弟你们要多练啊!看你们的准头,两百米外,都能差上二十米,哥几个哪里敢把对方的重武器放心的让你们解决?” 于是一发恨,就照着曾一阳留下的掷弹筒的使用,一本小册子,玩命的练,以至于最后一发掷弹筒也在一个雷雨天里,都让他们给打了出去。这准头是好了很多,弹药却没了。原以为,队长会将下一批弹药给送上来,不想就是一通急行军,压根就没说弹药的事。 只好暗下发狠:“有你们求人的时候,少得意。” “同志们,我很高兴的告诉大家,我们经过二十天的努力,已经成功的穿越了敌人在浙江的封锁线。马上就要进入江西,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浙江西面的门户——开化。当然,我们也可以通过婺江进入皖浙赣苏区,和红十军会合,等休整后伺机越过上饶一线,进入苏区。”曾一阳侃侃而谈,似乎这些事情都和他没关系,而将问题都抛给了手下们。 奎大勇红着脸,羞愧异常的说:“队长,我看不懂地图。” 准备好大量说辞的曾一阳顿时愕然,转而看向苏长青,作为陆军中学的毕业生,虽然没有上过保定陆军大学,可他看地图一点问题都没有。当时,曾一阳还特别关照过他,让他给突击队所有的同志讲讲地图,让他们在今后,都能看得懂地图。 苏长青狠狠的瞪了一眼奎大勇,然后无辜的对曾一阳说:“队长,不是我偷懒,而是这几个,连字都不认识,这不是让我抓瞎吗?” 说着,随手一划拉,几乎有大半的人都不识字。 “算了,你们听,我来说好了。”曾一阳只好将很难得讲解地图的机会放弃了,所幸把地图都收了起来。 “大家都别站着,都坐下来。”见曾一阳坐在中间,刘先河招呼的大伙,围着曾一阳坐了下来。 “大家觉得保安团的实力怎么样?”曾一阳笑着说。 苏长青轻蔑的说:“他们也能算是兵?” “一群壮丁,还能有什么实力?” 就听大伙七嘴八舌的说着,曾一阳嘴边的笑容就更深了。 “如果,我们这次的军事行动,就是针对保安团,你们觉得有把握吗?” “队长,这有何难。到时候,你就瞧好吧!”苏长青在旧军队中早就是营级军官,对于作为部队二流补充兵力的保安团,早就知之甚详,当即拍胸脯保证。 曾一阳看了眼苏长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着其他几个组长问:“你们呢?” “放心吧!队长,一定打出我们的威风。”几个组长也站起来表决心。 “很好,现在我来向大家讲解作战行动。” 曾一阳还是一副笑死人不偿命的表情,不过随着他的讲解,几个组长明显的有点异样。先是,最机灵的刘三民他们几个脸色发白,不多时,连冷汗都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照理说,夏天里流汗也正常,但他们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感觉置身于冰窖中,全身发冷。 “机会难得。现如今,国民党正规军都向太湖沿线靠拢,而在仙霞岭和怀玉山中间,明显的兵力不足。即便部署兵力,也不过是几个团,撒豆般的放在上万平方公里的辖区,这不是白送给我们给养吗?”曾一阳四面环视,心想,这次算是震慑到了他们。虽然,他制定的这次计划比较冒险,但优点也是显而易见的,等得到南京政府和日军停战协定一签,到时候要穿过这片区域就难了。 而且,他也明白,没有一次大胜,他根本驾驭不住手下的这伙兵痞。尤其是苏长青这样的军官出身,根本就不会把自己当回事。 正等着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来,好说出自己这次计划的可行性。 苏长青第一个站了起来,指着曾一阳气愤的说:“我不同意,你这是让我们送死。这开化的保安团有一千二百多人,连重机枪都有,还有两门迫击炮。这还是保安团吗?即便没有这些,难道靠我们二十来号人,去和一千多号人打仗,开什么玩笑?” 曾一阳看都不看对方,手里的小树枝往地上一扔,板着脸说:“这就是你和上级说话的态度。” 苏长青酱紫着脸,也不言语,闷头的一屁股做到了地上。他也是受过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了,还参加过几次特别的刺杀行动,又是老党员。不过有时候军队中养成的火爆脾气,遇到事容易冲动,这都是他的上级,刘先河对他的评价。 “我说过去打开化县城了吗?”曾一阳没好气的说。“我们还有接应的同志,红十军将会派遣一支部队接应我们。” 第三十三章 首战告捷(1) 第三十三章首战告捷(1) “范诚,半个小时候开起电台。” “是。” 下达了一个命令后,曾一阳才对手下的官兵解释道:“你们以为何为特种作战,就是要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几个组长才明白,他们还有接应的部队,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曾一阳当然明白,即便红十军派出增援部队,也不会多,手下众人哪里明白红军中的军一级部队,往往连万人都不满。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化妆,进入敌方的指挥机构,将对方一举拿下,然后控制整个开化城。”曾一阳自信的说,他手里还有一个法宝,就是他们的装备,和德**装。 半个小时候,范诚报告到:“队长,红十军方面派出一个营的兵力,接引我们,时间定在后天的中午,在大溪边金竹岭会合。” 傍晚,一行人已经到了约定地点。一夜的休整后,曾一阳命令,换上新的军装,将原来的军装换下放到背包里。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东边红云层叠,看上去又是一个好天。 “刘大哥,你带奎大勇几个在这里等红十军的同志,接到对方后,直接往开化镇保安团驻地行进,不要耽搁。我带领其他的同志先一步行动。”曾一阳丢下这么几句话后,就带着队员们往开化县方向前进。估计两个小时候后,他们就可以到县城落脚了。 苏长青的眼睛一直盯着曾一阳腰间的那把礼仪枪,一看就是白银打造的,这种枪在国内也有,拥有者无一不是督军司令级别的。他甚至在北伐开始前的誓死大会上,看到过当时的主席台上有人就配有这样的枪,那些人都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人物啊! 一路上,路过一个地主,可能是跑山货的,家里养了不少马。曾一阳顿时心出一念,何不让队伍将这些马匹都抢下来呢?不但增加行军速度,而且也不会暴露队伍。本来他们都是化装成蒋大司令的卫队,没有理不横着走? 曾一阳在苏长青耳边嘀咕一阵,就见苏长青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对这大院的黑漆大门就是一通乱砸。 很快门打开了,出来一个中年人模样的仆人,看上去穿戴还算整齐,估计是管家一类的人。 “这里你主事呀!”曾一阳撇了眼对方,眼睛都快望到天上了,显然其实购足,摆明了一副老子是大人物的模样。 对方愕然的发现,大清早的,自己家老爷的院子被一伙官兵给围住了。看主事的不过是十七八的年纪,所有的兵都是长短武器齐备,穿着奇怪的军服。 等他的眼神凝聚到了曾一阳腰际的时候,明显被露出的一把手轻柄给唬住了。黄金,白银?这是枪吗?肯定是哪家的少爷,出门走累了,可大清早的,他们也不至于就赶路啊! 点头哈腰道:“几位官爷,我们老爷刚起来,等小的通报过后,再由我们家老爷出门迎接贵客。”说完,砰一声,将大门关上了。 不久之后,大门大开,一个穿着白色薄丝褂子的中年人,笑着迎了出来。脸上是白白净净的,看白里透着黑,近了看上去脸色阴沉的很。 “在下姓李,草字文彬,几位贵客远道而来,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还请往庄里先喝杯清茶,酒宴马上就准备。”李庄主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曾一阳一行人的装扮,就像是大人物的卫队,而曾一阳更是出众,不是世家公子也是一方大员的爱子。 到了曾一阳跟前,就像是见着亲爹一样,又是哈腰,又是鞠躬。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在乡间,作威作福的样子。 刚沏上春天的云雾,李庄主媚笑着对曾一阳问:“敢问贤侄来到这穷乡僻壤,是为了公干,还是游山?” 站在一旁的李红兵立马就不干了,这也是受到了曾一阳的关照,让他装的横一点,至于尺度,有多横就来多横的。 手已经按上了枪匣,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对对着李文彬呵斥道:“我们家少爷的名讳也是你该问的?” 李家也不是谁人都可以捏的,当下护卫中就有作势要拔枪的,不想一柄寒气逼人的匕首已经在颈边挨着,就等一划拉,指定是一蹬腿就可以往极乐世界去。 忙不矢的站起来,对着四周就是拱手,嘴里还念念不忘的说:“各位,各位,请稍安勿躁,都是误会,是误会。” 作为领头的,曾一阳很潇洒的对着后面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队员放轻松点。 他不担心眼前这个姓李的大地主能给他下套,在没有彻底了解自己后台的情况下,他还没有胆子下黑手,巴结还赶不上。 不过随后的事让他有种苦笑不得的苦楚,那个看是护院首领的大汗,对王立发手里的匕首很感兴趣。因为他从刀光剑影中看到了一丝异样,一串洋文。 好奇的问:“兄弟,难不成你这把匕首也是洋货?还是兄弟眼花,尽然在刀面上看到了洋文?” 王立发趾高气扬的瞥着对方,哼哼唧唧说:“还是假的不成?告诉你哥哥用的全是洋货,瞧见没有,这皮带、这皮鞋、衣服、都是从欧洲来的洋货。可不是东洋这些个破烂玩意。” 就王立发的样子,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可在大汉眼中却成了高贵,这世道,有用得起西洋货的绝对是有钱人。连带着看曾一阳的眼神都不对了,后来才看到曾一阳的那把银枪,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大汉咽了口口水,对王立发羡慕道:“能不能让兄弟看看,开开眼。” “给你看,你小子看的懂吗?都是德国货,正经的那个叫啥,对了,莱茵金属公司德**官装备。瞧见不,这刀放水里不锈,用上几年都不用磨,没见过吧!”王立发一顿数落,让大汉眼神一滞。 一种武人跃跃欲试的样子,见到好刀,没有一个练武之人会不喜欢的。加上对方身上一长一短,都泛着青光,一看就是新枪,心里那个羡慕啊!再看自己腰里别着的镜面匣子,膛线都快磨光了,还是自己家老爷托了无数的关系买来的。 曾一阳暗骂王立发多事,臭显摆个啥,只好笑着对李文彬说:“手下人不懂事,李庄主不必见怪。” 李文彬也是一脸的苦笑,这手下人和人一比,高下立判。自己这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往近了说,他也是十里八乡数得上的财主,又是跑商走山,手底下的武装队也有百十来号人。可和人家比比,都成花子了。 认定了曾一阳是个大人物家的公子,急于要攀上富贵的李文彬对于曾一阳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不但给牵出二十匹好马,而且一溜的都是军马,定是花了大价钱从那个军需官手里买来的。 可惜,曾一阳死命不愿理留饭,最后只好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拉着曾一阳的手,就差落泪话悲凉了,硬是往曾一阳的手里塞了一张照片。 曾一阳是扔也不是,接也不是,只好一咬牙,往兜里一揣。打马一路小跑,向开化方向跑去。 第三十四章 首战告捷(2) 第三十四章首战告捷(2) “老爷,这些人来历不明,会不会是红军装扮的?”管家不安的问。 李文彬哈哈一笑,对着管家得意的说:“所以你不过是一个管家,我才是老爷。看人,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不然将来冒犯了大人物,就是老爷我也担待不起。” “老爷英明。”管家见缝插针的奉承道。 李文彬抬起小臂,轻轻地将大褂的袖口挽了几个褶,接过丫鬟脸盆里的面巾仔细的擦了擦脸。随手一扔用过的毛巾,闭着眼睛,悠闲的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好一会儿,才有张开眼睛,许是阳光太烈,眯缝着一对小眼睛。 习惯性的沿着小巴上的三寸细胡子,摇头晃脑的说:“也不看看对方穿的是什么衣服,就是那层皮,也至少要二十多个大洋,一身行头加上两条好枪,没有三百大洋,根本学不来。你说说,红军那些钻山沟的苦哈哈,能够有这等阔气?” “三百大洋?”管家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看看那位少爷,就他腰里的一把手枪,你就是花一万块大洋都没处买去?”李文彬认定了曾一阳是阔佬,这也没有办法。 “一万块现大洋?”管家尖叫到,他是被吓着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间乍起。 李文彬不悦的看了看管家,自己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可身边就是没有个趁手的手下。看的他不住的摇头,管家也明白了自己的失态,只好强忍着,可脸上的一脸褶子,还是不停的抖动。 “当年蒋总司令北伐到了浙江,攻下南京,我随着钱字行,钱老板去过南京。当时总司令的卫队,也不如那个少爷的手下精悍。” 李文彬,李老爷本来想说曾一阳的一帮手下值钱来着,可是受惯了礼教约束的他,忽然间把自己拉了回来。 有身份的人,哪能一口一个钱的挂在嘴上,那不是俗透了。 李老爷一阵感叹到:“现如今,能想刚才那位少爷身世的人,那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我等这些乡间士绅哪里会入他们的法眼。老爷我也是未雨绸缪,为了我那闺女可是操透了心,还落埋怨。” 管家做冥思苦想装,随后又愤恨的说:“都是新学堂里的那些先生,教坏了小姐。” “幼稚。”习惯被老爷呵斥的管家,嘿嘿一笑,又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现如今,那个有身份的大家族,还会选上过几年私塾的女子为媳妇。”李文彬倒是不怕自己的好办法被人学去,这都是要花大资本的,哪里是小家小户能学的了的。 打了个哈欠,双臂张开,眼皮子却耷拉下来了。李文彬明白是烟瘾犯了,慵懒的喊道:“小翠,烧烟泡。” 再说曾一阳一行,会骑马的人不多,连一半都算不上,但还是龇牙咧嘴的跟在队伍后头。好在作为向导的李家护院队长,郑彪领着伴着曾一阳般,胡乱扯着些当地的风情。 “再有三里地就是保安团的驻地,近来也不知道李团长交了什么好运。保安团摇身一变,成了浙江警备司令的直属部队,换了一茬好枪。”郑彪有心无心的说到。 曾一阳听着,心里就是一突,这条消息这么自己不知道。都说不打无把握之战,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本来就是心里极不放心,才几十号人,就敢往一个团的驻地闯,他赌的就是敌人的麻痹大意。 但现在就不同了,对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正规部队,虽然是三流的部队。可这里是浙江,蒋公的老家,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顾家,总不会留个三流杂牌在看家护院吧! 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对方的岗哨,看上去都换上了**的服饰。 苏长青也看到了情况有变,打马赶了上来,和曾一阳并排前行。就见曾一阳果断打了个手势,等他命令,必要的时候,一个不留。 苏长青一时间从惊愕到血气上涌,他也是在战场上多年的汉子,知道对敌由不得一丝一毫的犹豫,一旦退缩了,这支部队的将来也就是养一窝熊兵而已。 悄悄的退到了队伍的后面,去下达曾一阳的命令。 这时,也曾一阳也只能庆幸,他这回带着的兵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几个新兵都留给了刘先河。而且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援兵,范诚的电报也是假的,就是为了先安抚部下。 所为精兵的标准,视死如归应当是检验部队战斗力的主要标准。但有那支部队能做到呢? 他只好通过这种不断的增加他们的压力,来磨砺他们的心境,让他们达到或者是无限接近于这种心态。 已经能看到对方门口架着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面对着他们。 “兄弟,麻烦通报一声李团长,就说郑彪带贵客来访。”郑彪对边上大的哨兵说着,顺势下了马。 不一会儿,李团长就到营门口迎接。 曾一阳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戴着中校军衔的李团长。看来这个团长也不简单,走路没有保安团的那种匪气,反而像是正规军校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军人的干练。 对郑彪抱拳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就盯着曾一阳仔细的打量。心里也纳闷,侍从室的人怎么会跑到他这个穷乡僻壤来,带着疑惑问道:“这位小兄弟,恕李某眼浊,不知在哪里高就。” “侍从室,怎么,不像?”曾一阳没好脸色反问。 “哪里,哪里。只是兄弟在开化这种小地方,还能见到兄弟这等人物,实在是惊喜交加,惊喜交加。”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在营门口僵持着。其实,在李团长的心里,他已经认可了曾一阳他们的身份,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曾一阳他们的一身打扮,在国内正是连花钱都是买不到的,在教导总队呆过的李团长当然清楚,这身装束说明的是什么。 不过曾一阳注意到,整个营地好像是在开饭,所有的官兵都放下了手中的枪,端着碗,在剩饭的木桶边排队,如果这个时候行动,他们的成功率会很高。是该果断的下了决定的时候了。 随着,曾一阳左手不知不觉的往背后满满伸去,一条条手语下达了下去。只要他现在默默念叨十下,背后的苏长青他们就会立马行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三十五章 首战告捷(3) 第三十五章首战告捷(3) 十…九…八…七……三…二…一 枪法最好的刘三民早就躲到了苏长青身后,靠着苏长青的身体,隐蔽的把枪匣打开,随着他心中默默念道:“一。” 就见他双肩凸起,几乎是同时,两把盒子炮就响了,清脆的枪响,就是发起总攻的命令。曾一阳身后的特战小队,呼啦,一下扯开。就见苏长青带着四个队员飞快的向前窜去,一溜烟尘在他们身后腾起。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远处的武器仓库。只要封锁了那个武器仓库,那么呆在操场上的一群官兵,几百号人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因为操练的士兵是不发弹药的,有枪,但没有子弹,枪只能当烧火棍用。除非执勤的是配发弹药,但也不会多,可以说,控制了军火库,那么这些人就是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就见他们已经跑开几十米后,两声闷响在营门口响起,扬起的尘土有半米多高,他们就是两个站在高处木塔楼上的岗哨。 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的泥地上,扬起一阵飞尘。就像是从高处掉下的两包干土,沉闷而又干硬。 营门口的重机枪已经在奎大勇兄弟两人的摆弄下,调整好了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操场上的一干等着吃饭的**。 李团长已经被对方的雷霆一击,完全给弄闷了,他哪里想得到,对方在嬉笑间,就会拔枪杀人。有见过狠的,还没有见过比他们更恨的。等到他听见弹药库哪里,响起噼噼啪啪的枪响,才猛然响起,有敌人来袭。 随着一阵重机枪的‘突突——’传来,李团长知道,军火库哪里已经接上火了。可是没等响上几下,机枪就熄火了。 心中哀叹着:“完了,完了。一个满员加强营,加上团部的两百来号人,都要交代在今天了。” 右手急忙摸腰里的手枪,等到手捂在了皮质的枪套上,顿时心里一阵发凉。一支带着他体温的枪管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而曾一阳另外一只手上的匕首,正沿着刀刃往下滴血。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匕首的方向,在晌午的阳光下,那滴要掉落,而有没有掉落的血,在其周围发出了阵阵光晕,就像是梦中的毒日。 此刻,作为**上校团长的他,只想一件事情,就是晕过去。这简直就是屠杀,对一帮手里只有一杆铁棍的军队的屠杀。 原来,老蒋又是国内军阀混战,又和日本人淞沪大战,军费已经早就不够。军队一般的弹药储备也捉襟见肘,又不是作战部队,没有战事,他们一般都不会实弹练习。加上只不过是平常的操练,实弹会增加大量的伤亡。 虽然,操场上一堆堆,竖起的长枪就在士兵边上。但里面连一发子弹都没有,全团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时刻配枪的军官们了。 李团长已经不敢想了,闭着眼睛,就只等一死而已。 可有人就是不让他如意,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手中的枪轻轻点了下李团长的脑门。 只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他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都渗了出来,心灰意冷间,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枪不错,1911,正宗的美国货,有眼光。” 人到这时,再多想已经是无用,反而硬起点,可以让自己至少在死的时候不会觉得那么窝囊。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 对方的话,让曾一阳刚刚编好的词都用不上,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你就觉得,我一定会杀你?” “你不杀我?”李团长动容了,人在必死的情况下,有生的希望,无疑是让他产生的巨大的能量。 这李团长人也不抖了,脸也有了点血色。猛然睁开的眼睛,在烈日下,有种刺痛的感觉,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去用袖子挡阳光。 “转过头去,看看吧!我想你会记住今天的。”曾一阳的话无疑是一阵魔音,指引着李团长的身体,缓缓的转过了身体。 等到他看到身后的竟像时,顿时又将生的希望给破灭了。全团在营地里的军官,不管是排长,连长,还是营长。只要在他眼睛里能看到的,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成为了一具死尸。 而且,刘三民几个几乎都选择了一枪中眉心的手法,看上去他们留出来的血不多。但上过战场,知道战场残酷的李团长哪里不知道,这白花花都是什么——脑浆。 留营的军官全死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即便自己逃过这一劫,曾一阳不杀他,他在军法上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说不定旅长看到这个情况,就会立马崩了他,省的去军法处丢人。 王立发飞快的从军火库方向跑来,到了曾一阳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队长,军火库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里面好东西不少,这回我们发财了。”脸上洋溢着中奖式的表情。 虽然用战争来缴获武器和弹药,几乎是当时红军补给的唯一来源。但也不能像个土匪似的,说什么发财了。手下一帮兵痞,虽然战斗力没的说,但是各自的坏习惯也不少。不过这好像是政委的事情,在部队没有政委下派的时候,这些事情都应该是刘先河该操心,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再说,自己的部队,只要听命令,有战斗力,不就好了吗?至于觉悟,现如今,大部分队员可都是党员,一点都不比老红军差。 想到这里,曾一阳终于把心中的一个大包袱放开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对王立发命令道:“命令所有的俘虏,都坐下,派两个人查看一下,一队队的关到房子里去。记住,一旦出现闹事者,杀。” “是。”王立发这样的老军人,最希望遇到的就是杀伐果断的上级。此刻,他从心底里开始认同了曾一阳对他们的领导。 相反,更多的队员,早就存在一种悲观情绪。一条原因就是没有军事经验的刘先河,如果部队让刘先河带,他们谁也没底,而且看上去曾一阳比刘先河年纪也小,面相也文质彬彬的,像个学生。 “李全福,让俘虏先坐下来,你带两个人一队队的往营房里押送,记住,一旦有人闹事,杀。”王立发杀气腾腾的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王立发左侧的俘虏中,几个人一阵骚动,就见一个人影扑了上来。一旦将王立发扑倒,对方就可能趁着特战队员犹豫的空挡,夺走王立发手中的手枪。 “啪——” 人影还没有扑到王立发前,只有靠近他半米远的时候,如同死狗般,在空中落了下来。人倒在王立发的脚边,抽搐着,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人已经死了。 枪声从营盘门口响起,就见王立发看见曾一阳手中的柯尔特手枪中,扬起一丝薄薄的青烟。 曾一阳也有点着急,他们总不能和对方这些俘虏一直耗着,对着王立发喊道:“快,执行命令。” 王立发转头向曾一阳的方向看着,此刻,他才明白队长比他们所有人都强,五十米的距离,已经是手枪的极限,但曾一阳却能三十米外稳稳的打中一个移动人影的头。就这等枪法,用王立发的说法,当个小队长,屈才了。 后来,王立发一直成为曾一阳手下的得力干将,对曾一阳的命令从来没有打折扣过。即便他在抗日战场上,用一个团,顶着对方一个野战旅团一天的进攻,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老首长是不是疯了,而是坚决完成任务。 第三十六章 首战告捷(4) 第三十六章首战告捷(4) 开化的保安团营地,所处开化镇边,枪声一响,所有镇子里的老百姓都关紧门窗,躲到了屋子里去。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这在动乱年代是很常见的情况,曾一阳站在营门外,也不为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营区的俘虏身上。 熙熙攘攘的枪声,也渐渐的消失,整个营区都控制在了曾一阳这二十来人的身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对方虽然被击毙了大部分的军官,但还是有将近六百人的俘虏顶着太阳,惊恐的坐在操场上的空地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这恐惧的表情,不过这不是曾一阳小队该担心的事。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让这些俘虏彻底关到让他们可以放心的地方。那么才能腾出手来,将这个营地里的弹药库中的武器弹药拉出来,然后顺利的撤退。 看着一队队的俘虏,每三四十个就结成一对,战战兢兢的进了一个俘虏们的营房。 作为士兵的营房,一溜的大通铺,加上空地,真个房子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关押着六百来号人不是问题,随着空地的俘虏不断的减少。 王立发等这些队员也渐渐的露出了笑容,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对于手下的俘虏,他们也不想多杀。毕竟这些手无寸铁的俘虏,都是同胞,没有深仇大恨,根本就没有必要下黑手。这年月,当兵吃粮,都是很多无力生存下来的农民最后的办法。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当钉。这都可是千年来,传统思想的遗留。说起来,在万般接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当兵确实是最无奈的办法。 甚至在宋朝的时候,官军享受的待遇,和发配各地的囚犯没有大区别。脸上刺字,整一个劳改犯。 身边的李红兵,作为曾一阳的警卫,四周的环境都是他需要关注的。 忽然,他发现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下,有个轻瘦的身影,一直呆在那里,时不时探出来朝他们看,行为极为可疑。 “队长,你看。”随着李红兵的手指的方向,曾一阳也发现了不远处一颗大树下,有段青色的土布被显露出来。 “红兵,你从街头的墙根边上转到那人的身后,把他给我拿下来,我要见他。”曾一阳可不会认为,对方是由于躲避不及时的镇民,由于人生地不熟,他也不能不考虑当地的地头蛇。 有家有业的大地主,大商人家,那家不召些个地方上的地痞流氓,组成一家的护卫。这人很能就是此地大商家的探子,这些人虽然成不了军队的威胁。就怕他们背后的势力,联合起来,在他们本乡本土,找个隐秘地点打黑枪,实在是太容易了。 “队长,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党代表也说了,要我不离开你五步之内,您要是曾破点皮……”李红兵为难的说,他不敢违抗曾一阳的命令,但也不能将刘先河的话不当回吧! “执行命令!” 李红兵一跺脚,也顾不上刘先河事后会如何处分他。 他明白,对方这么个人出现在暗处。如果真要对付他们,即便不能给特战队带来损失,也会让他们的撤退带来麻烦。控制住了这个地方军的团部,但还是有两个营不见踪影,要是在撤退的时,被对方的正规部队缠上,也许就是全军覆没的危险。 乘着对方见有人盯着他藏身的地方打量,对方许是心虚,退到了树后,身体消失在了李红兵的视线中。 不过他不担心,因为边上就是大路,想要从众目睽睽下,走大路不太现实。 李红兵顺着墙根,知道已经不再对方的视野中,立刻提起了速度。迂回到另外一条街道,向着对方藏身的地点快速的移动。 贴着院子走的他,在一处破败的院落前停了下来,主要是这个院落太破败了,连关上的大门都能探进一只手去。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李红兵的眼中,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像是正和对方交涉着,不过背后粗粗的麻绳告诉他,这些人是被对方武力挟制的。 “党代表?”李红兵差点**叫出来。 原来,这个被捆绑住的‘人质’正是刘先河。 李红兵怎么也想不明白,和主力部队汇合的党代表,怎么会落到‘土匪’的手中。还被绑到了小队的眼皮子底下。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可他也不能见刘先河被抓,而无动于衷。救人是当务之急,好在,通过他的观察,看守刘先河的人才两个,而且一个还像是上了岁数。手上也没有枪,拿着把大刀,李红兵顿时冒出了一个人救人的心思。 主要是,他明白,曾一阳手中也没有多余的人手,而且又怕他回去汇报的当口。对方把刘先河转移到其他地方,那才是他最担心的。 偷偷摸摸的摸到门口,一拳将一个在门口看守的年轻人背后一拳打晕。 摸出了匕首,从门缝里看到对方转身,背向了大门,一脚踹开了大门,窜了进去。 对方惊恐的转身的同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上了对方的脖子,顺势将自己的身体考上了土墙。 诧异的人不止看守,还有被关押的刘先河等人。等到他们发现来的是李红兵时,顿时大喜,不过让李红兵很疑惑的是,刘先河等认出他后,对他紧张的喊到:“小李,不要伤人。” 自己都成‘肉票’了,还存着心思要保护‘劫匪’。 要是让李红兵此刻说出最荒唐的事,无疑此事可以排名第一。 “党代表,到底是什么回事?”李红兵紧张的问。曾一阳身边一个人手都没有,要是曾一阳出点事,就王立发这些人,也不是刘先河能够带的动的,到时候分裂是必然的。 此时,躲在树后的那个人影,也发现小李的突然消失,心中也是一阵嘀咕。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几个‘俘虏’,和两人一起来的,放心不下同伴的他,选择了转身离去。 就在他走到街口,就发现,自己的一个同伴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趴着。 带着怨愤,急忙进门,才发现又一个同伴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匕首。 李红兵也发现了门口有人,将大部分的身体都躲到了手中人质的后面。一个清脆的女声同时传来:“把刀放下,不然我开枪了。” “把枪放下,不然要是我一激动,手一抖伤了你的人,我可管杀不管埋。”李红兵发狠道。 李红兵一见对方,就知道,没错。这人就是一直躲在他们后面,鬼鬼祟祟的那个影子。 双方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三十七章 给我绑了 第三十七章给我绑了 对方的声音已经说明,眼前这个戴着斗笠,身材瘦弱的人,其实是个女人。 李红兵在和王立发他们聊天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他们谈论女人,胡搅蛮缠、搬弄是非、好冲动等等。总之,用他们的话来说,女人永远不要当成正常人看。尤其是在她们激动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王立发过于偏激了,但李红兵此刻确实心里有些打鼓。 就听刚才,对方的一嗓子,犹如尖刺,透入耳膜,就让他浑身难受。 现在,他后悔了,为什么不先拔枪,而是要用刀。一枪在手,底气显然要足很多。抵靠在粗糙的土墙边,许是为了让墙更牢固一点,还加了不少稻草这样的东西在墙壁里。 等到墙干了后,这些本来柔软的稻草,就变得像小木棍一样坚硬。 呼吸者身边泥土的腥味,李红兵看上去是盯着对方,而且还伺机将自己的要害躲在‘人质’,身后,但心里可想开了。 老刘也真是的,带着四个队员,手枪,长枪,还有机枪,怎么就会被这伙看上去和花子一般落魄的‘土匪’给捆了个结实? 突然,一个藏青色的衣服角,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李红兵顿时觉得危险不在,这种服装正是他们队员的军装,还有闪亮的铜纽扣。 看身材似乎是王立发。 等到对方发现有枪抵着自己的后背时,已经什么都完了。一只有力手,握住了她的手,将这个枪机都握住。面对着生死时刻,却让她心里一阵惊慌,她的手还没有被除了她父亲之外的男人握住过。 但此刻,正有一个男人肆无忌惮的,捏的自己的手生痛。 ‘咔嚓——’机械碰撞的声音传来。 一阵叮铃咚隆,枪击上的零件,在地面上互相撞击,小金属件在掉地的刹那间,如同精灵般的一阵乱跳。曾一阳也有种得意的神情,毕竟单手拆手枪这样的绝活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李湘敏,她是一个不幸的人,她从出生就没有见到过母亲,后来才知道是为了生她,难产死了。 命运像是和李家开一个大玩笑,她母亲本就是村子里的美人,而她更是出落。才十五六岁,就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一次,当地最大的财主李文彬,看到在河边洗衣服的李湘敏,顿时想要那对方为妾的念头。 派了媒人,往李家一坐,也不管李家人同意不同意。撂下二十块大洋,说了个日子,就要将她收入房中。 李老汉是当地有名的猎人,脾气也不好,但对这个女儿却是爱到极致。宁肯自己受罪,也见不得女儿难受。 再说了,李文彬是什么人?说好了是大财主,往恶了说,就是一个恶霸,土匪。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加上在官场上有些门道,就是开化城的县太爷,都见他礼让三分。 他哪里是想要纳妾,娶妻? 纯粹是看上了李湘敏的美色,想玩弄而已。等过了新鲜劲,往高官家里一送,又是一条关系。不但得了美色,还给自己添了靠山,十里八乡,哪里不知道,李文彬的劣迹。 李老汉大怒之下,将一摞大洋,扔到了李家的大门口。当时就被对方的护院打了个半死,还一张票子,关到了县监狱里。 眼见事情不对,李湘敏的二叔,也就是被李红兵制住的那个老汉,李忠实也是以捕猎为生。靠着对山里的熟悉,将李湘敏拉到了山上,想等过一阵再想办法救自己的大哥出来。哪里想,当天夜里,就传出了李老汉的死讯。 李家人悲愤欲死,但更深的仇恨让他们在大山中艰难的活了下来。并拉起来几个当地被李文彬迫害的猎人,组成了一直游击队。九宫山的红军,虽然知道,在他们不远的开化,有一支才二十来人的游击队,几次派出人联络都无果而终。 让李湘敏当队长,完全是队员们认为,有事做,才能让她从悲痛中解脱出来。 李湘敏被曾一阳魔术般的手法,彻底的惊呆了。不过,这时不是她发呆的时候。随着李忠实的一阵哀嚎:“阿敏,是叔害了你啊!”说完顿时大哭。 想到或许自己死了,他的侄女或许能靠着机灵,逃出去。顿时后牙根一咬,发狠似的,往李红兵手中的匕首刃口抹去。 好在李红兵手疾,没有让他死在自己的刀下,只是在脖子上轻轻的划了个小口子。可血就一下子冒了出来,看上去挺震撼的。尤其是李湘敏,眼神简直要冒火了,也不管,直接一口咬住了曾一阳的手臂。 夏日的衣服本来就单薄,加上曾一阳为了方便还挽起了袖口,更像是把白花花的手臂,放到了李湘敏眼前,让他咬似地。 血顿时从李湘敏的嘴边渗出,曾一阳就觉得手臂一疼,就见对方一口咬上了自己。 年轻气盛的曾一阳哪里会管对方是个女人,抓住对方的脖子,一用力,对方的嘴就松开了。往后一拉,就将李湘敏摔在了地上,对着王立发喊道:“把她给我绑了。” 王立发正想要上前,早就掀掉了斗笠,一张少女凄美的脸出现在了王立发眼中。嘴角的鲜血,就像是凄美的挽歌,带着杏眼中绝望的泪水,王立发的心突突的就是跳个不停。 一时间,王立发也暗自骂自己没出息。犹豫的对曾一阳问:“队长,你看是不是……”说完指了指李湘敏的方向。 “执行命令。”正在火头上的曾一阳,也管不上对方是不是女人。 “那个…”王立发还想争取一下,或许曾一阳看了对方是女人,或许会…… 很不幸的是,他收获了曾一阳不耐烦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武装带解了下来,嘴里还嘟哝着:“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出门没看黄历,咬了不该咬的人。” “说什么胡话?”曾一阳呵斥道。王立发顿时不敢作声。 等到曾一阳在李红兵的帮助下,撒上了消炎药,用急救包中的纱布,给咬伤的地方包裹好了。好在没有咬到动脉,血也不是很多,只不过臂膀上火辣辣的。 而受伤的李老汉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直接从地上摸了把泥,血是止住了,可疼的李忠实龇牙咧嘴的,相必小李使坏,泥里还带着小石子。 将两个绑的结结实实的人带到了曾一阳面前,而曾一阳却看都没有看,就转身走了。 王立发等,见状,走吧。刘先河显得很内疚,装备精良,却是见对方是农民的样子,放松了警惕性。没想到,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才知道晚了,抵着头,羞愧的跟在曾一阳的身后。 “走吧,乘着我们队长还没有发火,别再激怒他,对你没好处。”王立发对着李湘敏说道。 没想到,他有心好言劝对方,得到的却是一记极为精准的‘口水’,砰的挂在他的阔脑门上。 “白狗子,不得好死。” 王立发顿时大怒,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被吐了口水。扬起手,就要打对方,但看到对方倔强的昂首,一副想打就打,最好能打死的样子。气也消了,心想,算自己倒霉好了,和女人置气,他一大老爷们,把所有亏欠的理由都占了,不值当。 拉着皮带的一头,拖着李湘敏,跟在曾一阳他们身后,向保安团营房走去。 第三十八章 这个团长不简单 第三十八章这个团长不简单 远远的就看见苏长青,膀子上缠着纱布,隐隐透着血色的殷红。正和被俘虏的敌团长在谈话。就像是在战斗之后,战场上的兄弟部队见面,显然他们两人认识。仔细辨别,还能看出敌团长脸上的不自在。 “老苏。”曾一阳走近后,关心的问。 苏长青少有的开怀大笑,一点都不像个受了伤的人。反而眉飞色舞的样子,有种给人这人中奖、而且是头奖的误会。 “队长,实在是太过瘾了。用一个排的兵力,硬是对一个甲种团的团部和其主力一营,发动攻击,以零伤亡的传说。仅仅用十五分钟就将其全部俘虏,并缴获其大量弹药。这种战法,老苏我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哈哈,今天才让我赶上,过瘾。”说完大笑不止,直到牵扯到了伤口,才咧着嘴直吸冷气。 “柏松(苏长青的字)兄,你也少得意,乘人不备算不得什么英雄。而且还由熟人带来,少了防备。”李团长酸溜溜的说道,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反正他也算是认识苏长青,自然不能看着他死。 “队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团长,李耀宗是黄埔三期。我们是在北伐中认识的,为人还算仗义,可惜就是太爱专研,说白了就是官瘾大,给小了他不干。” 对于苏长青的调侃,李团长一点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其实说白了,他确实有官瘾。本来在教导师的八0团当好好的团副,就是团长走了,自己不动窝,气愤不过,一怒之下辞职。 年初,俞济时在淞沪抗战的时候,受伤,会浙江老家养伤。毕竟是老蒋的外甥,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自家人,对于老蒋这个乡土观念极重的人来说,自己人要比同乡可靠,同乡要比黄埔学生可靠,黄埔学生军之外,就没有一个可靠的。(俞济时:蒋公外甥,黄埔一期) 伤还没有养好,浙江省保安处长的委任状就下到了俞公馆。看上去这个保安处长不大,但是别忘了,浙江是没有警备司令部,这个处长也就相当于一省的警备司令。 于是,作为俞济时颇为欣赏的学弟,便来到浙江开化,带起了这个保安团。名义上是保安团,实际上是为了正规部队的补充团。除了没有经历过大战,但胜在兵源优良,实力也在他带领的两三个月里,有了显著的提高。正想着,是不是将周围的几个保安团合练,让他过过当旅长的瘾,就遇到了曾一阳带的这队人马,急需找个对手,练练手。不但曾一阳需要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且还需要从实战中,检验他的这种打法是否可行。 李团长很沮丧,他无力的强颜着欢笑,不过是不想给自己和手下的兵带来灾祸。 王立发枪杀的几个闹事者,还直挺挺的暴晒在太阳底下,而像赶鸭子一般,被赶到房子里的数百官兵,面对的是两挺上好子弹的马克沁。 发现曾一阳正看着他,有种被灼伤的感觉,刺痛着他的神经。虽然很不服气,他也知道,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对曾一阳认真的敬礼,然后才介绍自己。 “卑职…在下…”李团长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的称呼。 曾一阳见状,微微一笑说:“就说我吧!显得大家都是平等的,即便是一个俘虏,在人权面前也应该获得平等的待遇。” 瞧瞧人家这水平,说的李团长心里热乎乎的,都是人,为啥差别就那么大呢?还是老朋友? 瞥了眼在身边的刘先河,才恭敬的回答:“报告长官,浙江暂编第一旅第一团团长李天霞,望贵军能给这些被俘的兄弟一条活路。” 说完,深深的一鞠躬,保持九十度的姿势。 “李天霞?”曾一阳虽然不知道,李天霞还有表字叫耀宗的,但八十三师李师长的大名,甚至比他的老长官俞济时还要出名。 这不是南征北战中,那个派一个营的通信兵,躲在山洞里,给张灵甫不停发报,最后阴死张灵甫的不就是那位阴险兄吗? “人才啊!”曾一阳虽然见过不少历史人物,比李天霞出名的多多了,和那些人比,李天霞算哪根葱。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反派,却让曾一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人还真的特别。脸长的那个叫正气,浓眉、阔鼻、眼睛不大但眼神却很犀利。留着精神的短发,没留胡子,还带着一丝儒雅。 所谓的大奸似忠,大概就是说的这类人。 怀着好奇,兜着圈子,不但从上到下,而且还围着他转了一圈。被当成动物一样参观的李天霞顿时受不小了。 扭捏着,想转过身,正面对曾一阳,可有不太敢。曾一阳的凶狠,和他脸上的笑完全没有关系。可他眼睁睁的看到过,一枪杀死他手下的营长,却想个没事人似的。 突然,曾一阳想到了这个家伙,不是应该在武汉黄埔军校当大队长吗?怎么会来到浙西的? “不是在武汉黄埔分校吗?怎么会来这里的?”曾一阳还是忍不住问出他心中的疑惑,即便被人怀疑也不在乎了?他可不想,自己的穿越,让整个历史都乱套,以至于他都战战兢兢的,深怕自己图一时之快,把历史弄的面目全非。 李天霞一听之下,差点吓趴下了,自己在武汉黄埔分校不过露了几次面,就被俞济时借到了浙江。 心惊胆战的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怎么看都不是大人物的模样。至少他穿的还不是将官服。 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天热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就是被吓的。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和剥光了放到案板上的鸡仔没有啥大区别。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俞长官借用卑职到浙江编练新军,才来这里的。” “俞济时,蒋公的外甥?” 李天霞心说,你连老子在黄埔混的不得志都知道,还不知道俞济时是蒋公的外甥? 但脸上带着崇拜的笑容,哈腰道:“长官英明。” “这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另外的两个营呢?” “按俞长官的要求,第一团都需要派出一半的部队,在外拉练,适应长距离作战。”李天霞也不隐瞒了,他已经被曾一阳吓傻了,哪里敢捂着裤腰带,瞒对方。 曾一阳面无表情的转头离开了,看上去像是失去对了李天霞这个俘虏的兴趣。其实在他转身后,脸上就是一副恶毒之色,嘴里无声的咒骂着一个人,一个为他整个行动提供情报资源的军火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出现在中国,不但是为了兜售他的大炮和小型舰艇。可以说,军火只不过他的部分目的,他还肩负着为希特勒考察特种作战的重任。 虽然,他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比犹太商人更恐怖的存在,在兜售他的武器上,展现他超常的天赋。 以至于,不久之前,面见南京政府的原军政部长,何部长,何上将的时候,还语不惊人不罢休的对何应钦说道:“我们克虏伯的大炮绝对是贵国政府的唯一选择,要知道从甲午战争,北洋水师都是装备的克虏伯大炮,抗击着日本人。他的质量是最优秀的,你们的民族英雄——邓世昌就是抱着克虏伯大炮,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用克虏伯大炮,是爱国的表现。”说完装出一副酷酷的表情,让何上将有种想抽又不敢抽对方的矛盾。 任何一个想着卖国的人,都不会喜欢听到对方说自己不爱国,何上将生气的想到:“我爱不爱国和你个洋鬼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能造我反不成?” 最后,秉承**不得罪任何列强的原则,买了不少阿尔弗雷德推销的大炮。 让阿尔弗雷德不免得意了一把,很多东西他都是从曾一阳嘴里的探听到的,比如说民族英雄——邓世昌。 曾一阳的小队实力他不清楚,可他知道曾一阳小队的人员和配置。至少他们的装备都是从他这里拿的,一算就能算明白曾一阳手下有多少人,其战斗力虽然不被看好。但是配备了部分精英射手的小队,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在德国,一战的时候就出现了阻击步枪的概念,但只不过是在战壕里打冷枪,根本说不上和其他陆军有什么区别。 崇尚精英理论的希特勒,当然对曾一阳的特种作战方式很感兴趣,不但面授阿尔弗雷德可以在武器上无条件供给,而且还可以提供部分情报,通过实战来评断其可行性。 于是,阿尔弗雷德阴险的给曾一阳找了个目标,本以为曾一阳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做如此冲动的事。小部队偷袭敌军,并和其周旋才是正确的打法。 正在上海大都会参加舞会的他,突然喷嚏不断,阿尔弗雷德不会想到有人背后念叨他,这种东方才有的‘巫术’。哪里想得到,曾一阳上到他祖宗,下到他不满周岁的儿子,一并问候了一遍。 一边还心有余悸的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完全是被吓的。要不是运气好,他自己和二十来个队员,就在今天,全都要在这开化城外革命到底了。 这次的教训,不但对他将来带兵,重视侦查,和制定战前周密的计划,成为百胜将军起到了重要的因素。 招手,叫来了老成稳重的李全福。“去军火库,看看有多少弹药,尽量选择长枪弹药和手枪弹药,有手榴弹的话尽量全部带走。” “苏长青。” “到。”苏长青笑嘻嘻的跑步到了曾一阳面前,他刚把李天霞绑了,送到一间空屋子里回来。 “胳膊的伤会不会影响行军?” “这哪里算是伤,还不是王立发这小子要给我绑上的,我还嫌这些白带子晦气!” “帮刘大哥去准备马匹和绳子,十五分钟后我们马上转移。”曾一阳认真的说。“注意不要贪多,我们马匹有限,要保证带走的弹药不能在半道上让马匹累趴下。” “放心吧,队长,我知道怎么做。”刚走几步的苏长青有回来低声问,“我们还发现了两门迫击炮,是不是也带着。” 曾一阳心想,迫击炮是好东西,不过一旦带了这些,没有四五匹马绝对无法将炮弹都带上。当即果断命令:“不要,尽量轻装,把带不走的东西都炸了。” 苏长青通过这次战斗,彻底服了曾一阳的领导,他也明白多带武器弹药,虽然可以在战斗途中,发挥他们的实力。但毕竟会影响行军速度,一旦被敌人追上,交上火,他们这些人,连一个营的包围都不见的能突围出去。 肉痛的转身,向军火库的方向走去,难舍的神情,一步一回头的可怜样,让曾一阳暗骂:“没出息。” 曾一阳哪里知道,在当时,正规的中央军,团一级的才配备几门迫击炮,重火力基本就是重机枪。火炮的珍贵在老军人中,是无法割舍的,更何况让他亲自炸炮。 第三十九章 震动中央苏区 第三十九章震动中央苏区 在曾一阳身边,最忙碌不是有命令在身的队员,而是他们的千里耳——范诚。作为电报员,他不承担战斗任务,也是训练中体力训练最轻的一个。 却是全队最需要保护的对象,此刻他正摆弄着电台,被一帮不识货的‘土匪’截获,当成破烂般的搬弄,他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本想看看电台有没有坏掉,手里还是有一点配件,好好修复一下希望能联系上上级。 不想电台一点都没坏,调试到接收频率,一阵阵急促的滴答声,让他措手不及。电台关闭有几天了,估计对方也是几天都不间断的联系自己。 第一份电报很快传到了曾一阳手上,来不及回报,就连忙回到电台前,继续译电报。 原来是中央苏区收到了阿尔弗雷德送去的药品和弹药,虽然重武器几乎没有,不过对于每个红军在战斗前,才发三颗子弹来说,一百万粒的子弹,和上千条好枪,足够让一个红军主力师的战斗等级上升数个层次。 整个中央都乐疯了,最高兴的就是博古和张闻天等人,他们的小学弟,终于学成归来,还带来的苏区最需要的物资。还在上海躲着国民党军警特务,时不时转移的中央,也特地多开了几次电台,督促苏区尽快准备好,保证人和物资安全到达。 中央苏区的**和朱老总也特别重视,打从南昌起义开始,党都是在和各地的军阀,还有就是南京政府的中央军周旋。所有的物资,基本上靠缴获,但是有些物资就很难从战斗中获取。 时任长汀福音医院的傅连暲院长,从福建到江西,整天都是在**面前守着。中央苏区的医院不少,但像福音医院,原本就是教会医院,后成为红军医院的例子没有。 虽然原教会医院的英国人早就人走一空,可中国的医护人员大都留了下来,给红军和附近的老百姓看病。随着储存的药品,渐渐消耗,只能招集当地的老百姓上山采药,来维持医院的供给。 听说,中央苏区,将迎接来一批药品,傅连暲当时就坐不住了。拉着几个医院的男医生,套着车就像往瑞金赶。 心烧火燎般的等了十来天,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药品消息。急忙赶出城外,碰到了和中央其他同志一起才迎接物资的**等一行,当即,**调笑对朱老总说:“傅大医生也是瓜分物资的好手,你看连他们医院的男医生都要到期了。” 朱老总露出他大度的笑容:“主席,看来当好这个家不容易啊!” **哈哈一笑,对着傅连暲说:“放心,这次分绝对少不了你们的,毕竟你们医院是苏区最大的医院。还有工农红军中央看护学校、中央红色医务学校的医生老师,等这你这个大校长,大院长的药品,我让你先挑,怎么样?” 说完,就望着傅连暲,很显然,是让他带头,让所有从各地赶来的医院领导先回去。或者先等物资到来后,通过中央统一调剂,不要到时候,等药品来了,形成哄抢。毕竟,多一瓶消炎药,就可能挽回几个红军战士的生命,让这些医生们怎能不疯狂。 傅连暲犹豫着低头想了想,正要开口。 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喊道:“来了。” 顿时迎接的人群挤作一团,所有人都伸长着脖子,站在城门上往远处观看。 就见,从城门口延伸要远处群山中的大路上,先头一批驮马先跃入人们的实现。随之就是第二匹,第三匹,一匹一匹,之看的人群中顿时欢呼起来,如此多的物资,已经不是被层层封锁的苏区所能见得到的。 “红军万岁!” “**万岁!” …… 激动的人群一时间也想不出用什么来表达,人群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口号,所有人都开始响应。从一开始,杂乱的几句,到最后,几乎是上千人齐声大喊,口号声改过了真个瑞金城。 在警卫的保护下,**和朱老总也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相伴回去住的地方。 路上,两人都不做声的闷头走路,眼看中日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上海周围的中央军主力,也开始向浙、赣、苏、皖、鄂等红军主要根据地开始进逼。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两人在短暂的幸喜后,有开始冥思苦想,如何才能破解这股强过红军数倍的国民党军的威胁。有能在战斗中,扩大红军的影响力,和补充红军匮乏的弹药。 “老总,你看这次中央给我们下达了接待并安排曾一阳的事情,按照中央的意思,是给一个师的番号,这显然不合规矩。即便有这么多的枪支弹药,也需要足够的兵员,但他对革命的贡献也不小,而且又是烈士的遗孤。”**惆怅的说,说起来还真不好安排。 朱老总沉吟了一会儿,才抬头说:“曾一阳?他不是曾让的儿子吗?” **点头认同,对一个逝去的人,在革命中或许不会想起的太多。主要是工作太多,往往都没有空暇想这些,但突然提起,才想到老朋友又走了一个。 **自己不好说,他和曾家还是世家,在北平的时候,都是李大钊家里的常客。虽说,后来他回湖南,曾让越赴苏联才没有了联系。直到国共第一次合作,他们在广州见过一次面,竟然是永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让和**都是一种主张的革命者,就是清醒的认识到,在当时的革命中,没有枪杆子,是不会取得革命胜利的人。 “这可难办?”朱老总也不知道,这么快冒出来了一个红二代,而且还红的发紫的那种。 “可不是?” 突然,朱老总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想说又有点不敢说,**见到,就问:“老总有话就说,不要放在心里。” 多年行军打仗,朱老总早就没有在军阀,中当军长的那种好气色,脸也黑了,下巴也尖了,但人看上去更精神了。都说红军苦,连当总司令的朱老总都一副菜色,一天才一毛多大洋,军官还要打七折,每天都是南瓜,红薯的凑活着吃个水饱。 朱老总笑了笑:“我们或许应该问问曾一阳,他想做什么工作,不然就我们在着急,他一个当事人不着急,我们操什么心?” **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当即笑着连说好。 “主席,急电。”电报员送上一张电报纸,纸上不过是了了的几行字,但是他看后大声叫妙。 朱老总好奇的接过电报,瞄了一眼,就看明白了。暗叹道:“少年英才!” “兹:我部特战队,二十六人,占据敌开化县城兵营。攻占敌开化原保安团,实为敌俞济时部补充团。特袭作战中,我部无一人减员,轻伤一人。击毙敌中校团副一下75人,俘虏643人,先我部人员有限,补充弹药后即准备转移,希望中央红军速派人员接应。三小时后,我们重开电台,和总部联系。” 队长:曾一阳 党代表:刘先河 “这小子还是个惹祸精!才二十多人就敢突袭对方团部,胆子说他天下第二,就没有第一的了。”**乐呵呵的说着。 曾一阳的电报不但是一份报捷的电报,而且还是一份军情电报。俞济时是谁,党内黄埔毕业的都知道,是蒋公的外甥,说句不过分的话,他是蒋公嫡系中的嫡系。 俞济时到了浙江,而且大张旗鼓的组建补充团,他想干什么,一合计就能知道。 进攻苏区虽然是从江西调兵比较方便,补给也容易,但蒋公的老家——浙江,还是要守卫的,说不定关键时候,会来个翻山出奇,打中央苏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还能联系到他们吗?”**关心的问电报员。 “我们试着呼叫了好几次,但对方没有回复,估计已经关电台了。”电报员如实回答。 **当即指示:“让电台在一直调在,和他们联系的频率,一刻也不要停,就是没有应答也要等着,要专人专看,做到,一旦对方打开电台,马上可以和苏区联系。” “是。”电报员敬礼,跑步走开。 “老毛,你好像认识曾一阳?”朱老总也从**的关切中,看到了一丝只属于长辈的关心。 **边走,边抹了把脖子下的汗水,点头道:“见过几次,他小时候就是顶着神童的帽子,可就是太闹,他父亲曾让又不管他,在当时的北大小有名气。” “哦——”朱老总惊讶道。 **见就要到自己的屋子,把朱老总让了进门,拧了一把干净的毛巾递给朱老总。随后又自己擦了一把,神奇气爽的呼出一口浊气,也不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 “算时间,也不过是几天就能见到他了。老总可以好好的观察观察,看是不是人才,到时候再下结论。” **当然知道曾一阳不少的趣事,可好像都是负面的,被李大钊和曾让当成饭桌上的玩笑,背后语人秽语,总不是君子所为吧!尽管从心底里透着乐,他还是选择不说。 第四十章 招俘(1) 第四十章招俘(1) 看着热火朝天的场景,曾一阳忍不住又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但是一点也没有能立刻出发的样子。反而是越来越慢,看样子,没有一个小时休想办成。 心中已是怒火滔天,可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忙碌,但是物资实在是太多了。 环顾了一周,发现好像只有他自己无所事事的样子,虽然面前放着地图,像是琢磨着行军路线或者思考局势,准备下一场战斗。 整整一个团的装备,让才二十多个人才挑,放谁身上都够难的。奎大勇看上了重机枪,可这玩意要四个人抬着走,平地上还好一点,但要走山路,这就难了。瞪着他铜铃般的大眼珠子,直对着不远处的马克沁运气,可光运气能有用吗? 曾一阳早就下达了命令,不准带过多的装备,在他看来,这些武器虽然现在没有。打一场小小的伏击战,就都有了。 奎大勇知道自己说没用,这支队伍中,唯一说话管事的人就是曾一阳,本来刘先河也管事,可他自从被一个女人俘虏后,地位下降不是一个台阶那么简单。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曾一阳看,就等曾一阳脱口:“带上吧!” 可惜,曾一阳虽然被部下炙热的眼神看的很不习惯。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他背过身去总行了吧! 曾一阳不禁哀叹,当领导也不是好当的。王立发急冲冲的向他跑来,一边跑,一边还大声的说着:“真邪门了,刚才还吓的像丢掉了魂了似的,才一转眼的功夫,都吵吵着要入伙。” “王立发,看看你还有没有一个军人的样子。”曾一阳板着脸呵斥。王立发这个大嘴巴,藏不住事,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虽然可以和战士们打成一片,但另一方面,也是纪律放松的一种表现。 “队长,瞧我这张臭嘴,嘴忒贱。”看着王立发一副讨好的模样,连一直很受伤的奎大勇都乐了。 “说,什么事。” “队长,你说怪不怪,我们刚才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可一转眼,等当官的都死了,活着的关在屋子里,却吵嚷着要加入我们的队伍。还把我们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这话说得。”王立发生气的说道。他对于那些没见识的俘虏很无语,看看自己,长得虽说不上是英俊挺拔,但也是堂堂正正的革命军人,哪里像土匪了。 曾一阳端详了一会儿王立发,人黑黑瘦瘦的,身高有一米七的样子,算是中等的个子。但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往好了说是机灵,油亮的脑门,头发也有些焦黄。要论长相,确实有点欠缺。 “嗯,被你的长相误解了。”曾一阳的话,却让王立发很受伤。当兵的其实很单纯,王立发认准了曾一阳就是他的领导,在那一刻,除非曾一阳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来,不然他也不会在意,更何况曾一阳还救过他,虽然那一枪,把他也吓的够呛。 “对了,你说俘虏有要加入我们队伍的?” 听曾一阳问,王立发才想起,自己是来回报俘虏的反常情况大的。“是的,队长。可是他们不是要加入红军,而是要加入土匪。主要是我们杀的人多了一点,让他们胆寒了,以为只有土匪才这么狠。” “你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王立发想了想,才坚定的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鼓气。“都是些农民,但也有些夹杂在其中的败类。不过很容易分出来,大都是一手老茧,肩头也是担担子的农民,我还了解到,他们都是来这里不久的壮丁,最长不过三个月。” 曾一阳有种要另眼相看的想法,王立发的观察能力很强,强到了出乎他的意外。 “观察很细致,也比较全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有练武之人,手上的老茧也不会少。” “这个……”王立发是广东兵,随着北伐才到了江南,南方即便是练武也是练腿法比较多,而北方多为拳法,正所谓,南拳北腿。王立发本人是没有练过武术,也无从分辨,练武之人和农民之间的区别。”苦苦想了良久,还是没有头绪,只好无奈的摇头。 “看拳头。”曾一阳笑着说道。 随后向刘先河招手,可能是刘先河感觉对不起队员,还是自己失了面子,被几个农民俘虏了。整个人都神不守舍的样子,看上去他也是忙着搬运物品,栓骡马。但要是细腻的人,都会发现,厚厚的玻璃眼睛后的眼神也呆滞了,手脚只不过是机械式的挪动着,看不出一丝朝气,和之前判若两人。 曾一阳无奈的摇头,这个刘大哥有心结了,如果放不下的话,他将会毁在了心结上。 至于,刘先河他心里的心结,增一阳当然知道,但他也没有好办法来开道。毕竟需要这方面的经验,而他连政工干部都没做过,更不用说开做思想工作了。 “老刘——老刘——” 曾一阳大喊了几声,终于让刘先河注意到了有人喊他。茫然的望着四周,环顾了一圈后,才看到曾一阳正对着他招手。放下手中的箱子,两步一拖,迤逦地走来。 “一阳,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突然缴我们的械。当时我还以为是几个农民,穿的也很像当地人……”刘先河喃喃的说着,他自己也不敢大声说,心里没底气。 曾一阳突然大喊道:“老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在革命,武装革命,时刻都有战斗的发生。每次战斗不可能不出现一点意外,看看我们的周围,这里是哪里,开化城外。是白区,到处都有可能有敌人的军队和我们相遇。难道你就这么一副神魂落魄的样子,是上战场战斗,还是去送命?” “我……”刘先河唏嘘的说。 “告诉我,你是怕了,还是认为自己没用,是个废物。” 曾一阳直勾勾的盯着刘先河,即便刘先河的眼神,都一寸不移的定在了自己的脚尖上,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抬起头来。” 刘先河满满的抬起了头,曾一阳从他的眼睛红红的,自责,深深的自责灼伤着他的心。 曾一阳拉着刘先河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刘,我不知道你是觉得自责也好,是觉得懊悔也好。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曾经在伏龙芝学院,我的校长在我离校时对我说。不管我今后带领一个团也好,一个师也好,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了部下的牺牲。只要我的周围还有一个部下,我都没有理由去自责,我必须在带领他走出战场后,再去军事法庭。这是一个军队主官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况且你的事,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且没有任何损失,难道你要背负着这样的自责一辈子。” “对不起。”刘先河毕竟是一个书生,才拿枪几天,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曾一阳这个时候,要求他像一个军人一样,那么就显得不尽人情了。 曾一阳拍了拍刘先河衣服上的尘土,才说:“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只不过对不起自己。到苏区后,去学习一下军事吧!今后的战斗环境,还是很严酷的。” 刘先河,见曾一阳没有了后话,以为谈话结束了。低着头,准备离去,不过,他此时的心里轻松了很多,是啊,人都不能一直生活在失败中。 “老刘,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刘先河意外的抬起头,看着曾一阳不解的问:“不就是转移吗?我会组织好的,放心吧!” “不是这个事,刚才王立发报告了一个情况,说明这里不少的俘虏有转化的可能。我想先甄别一部分,扩充我们的队伍。我们这支小队,袭击可以,一但不得不阵地战,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曾一阳不无忧虑的说着,他看过地图,从开化到苏区,至少还需要走两百公里的山路。 这中间不确定的因数是在是太多了,要是遇到一方豪强,只要在背后给他们来一下子,小队就有可能被打散的危险。 “这样能行吗?”刘先河心里更没底了,慌忙说道。 曾一阳心里还是有点谱的,知道这里的百姓虽然比北方的过得要好,但蒋公自从颁布‘米捐‘后,江南的百姓,日子也过得日益艰难起来。加上地主,恶霸的盘剥,不少人被逼迫的家破人亡。还有家里只有一个壮劳力的家庭,要是被抓了壮丁,这个家就像是失去了顶梁柱,轰然倒塌。加上,在解放战争中,解放军实行即俘即征的政策,迅速扩大了部队,还不影响战斗力。 “我看不妨试试,这里的兵源不错,我看用好了,我们就可以多一个连的兵力。反正武器弹药也有多余,至于思想教育,可以先做一部分,然后再路上一边行军一边做。我相信,只要有一场小规模的战斗,部队就能拧成一股绳。”曾一阳信心满满的说道,只要不遇上大部队,就有把握,将这支部队带到苏区。 刘先河的眼前也一亮,跃跃欲试的说:“说吧,要我做什么?” 第四十一章 招俘(2) 第四十一章招俘(2) “你明白穷人为什么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吗?”曾一阳突然一问,让刘先河有点猝不及防。 毕竟是参加革命多年的老同志,想了想就明白了曾一阳的意思。 “你是说,让他们把对富人的仇恨都扩大起来,然后我们宣扬**才能成功?” 曾一阳惊讶的看着刘先河,他清楚刘先河可是连一天的政工都没有做过。连外出演讲的机会都没有,基本上都是作为地下交通的方式,来为革命服务的。但只有一句话,刘先河就像什么都明白了似的。 倒是刘先河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说:“一阳,是不是我说错了?” “不,你说到很对。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中央军,也是不地方军阀的军队。而是他们背后的财团,我们没有工业基础,没有援助,任何的成绩都需要靠双手去博取。这就显得,我们的这场武装反抗的革命,不是单单的以武力对抗武力。而是用广大穷苦人的民心,对抗少数人的豪夺,我们的革命才会成功。”曾一阳说出了他对于时代的看法,但每一句话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刘先河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但他没有想明白,更多的是,他无法像曾一阳一样,可以从多个视角来看待整个时代。 刘先河点头认同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我们武装反抗革命不是主要目的,那么什么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曾一阳拉着刘先河,来到了俘虏附近,对他神秘的说:“人!” “人!”刘先河惊讶的说。 “没错,就是人!” 看到刘先河不是很明白,解释道:“如果说一百个人中,有一个是真正的富人;有九个是中产之家;那么还有九十个人就是穷人!掌握了他们,我们就掌握了国家的政权。” “掌握了穷人,就掌握了国家的政权,就是革命胜利!一阳,不得不说,你看的实在是太清楚了。”刘先河马上明白了曾一阳的意思,他清楚的感觉到,曾一阳不但在军事上是把好手,而且在民政上也有独到的见解。 曾一阳整了整军装,拍了下刘先河的肩膀,将对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现在,我的党代表,你的任务就是让那些俘虏,认为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原来的长官。而最好的朋友却是我们!” 刘先河顿时慌了,他不知道从何入手,乞求的看着曾一阳。现在,他是手也不知道搁哪儿放了,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心中一团乱麻,根本就想不起来丁点的话,这让他怎么说? 看看时间过了不少,刘先河还是一副没有准备好的样子,曾一阳只好摆摆手,对刘先河说:“好吧!这次我来,以后可都是你的工作。” 曾一阳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对他来说,这也是第一次。 刘先河使劲点头,曾一阳即便也是头一遭招降俘虏,他也只好去做了。 嘱咐王立发将从敌人团部抄到的大洋都拿来,再弄个桌子,把一卷卷的大洋都打开,散放在桌子上,一切准备妥当,曾一阳面前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好了数百俘虏。 太阳光下,白银在阳光下变得更加闪亮,看着整整一大堆大洋,估摸着也有好几千。对于大部分俘虏来说,他们都是农民出身,根本没有机会见过这么多的钱。有不少人都盯着大洋,眼睛眨都不带眨的,鼻子里喘着粗气,显然,钱在穷人面前的能量是无穷的。 曾一阳笑着面对俘虏,喊着口令。“立正——” “稍息,都坐下。” 虽然都是扛枪不久的新兵,也是操练了几个月,简单的口令还是整齐划一。说不定,不少人,还因为初时的不知所措,挨过不少打。 曾一阳缓缓的走到了放着大洋的桌子边上,看似无心的抓起一把大洋,半空中的手掌缓缓的放开。 “哗啦啦——”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撞击着每个听到这个声音的灵魂。不过有的人是一副难耐的样子,而有的人却是完全不为所动。虽然曾一阳也想把这些兵都带走,教育好了,这样规模的部队,一个主力团的构架就有了。 “我看大家都是穷苦出生,不少人不久之前还都是在田里耕耘。但现在你们是士兵,一个不合格的士兵。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们是不合格的士兵吗?”曾一阳微笑着问。 很快,就有俘虏举手,说:“是操练的太少,没有打过仗。” 也有人说:“都被俘虏了,当然不是合格的士兵了。” 还有人说:“是当时枪响的时候,大家都怕了,所以才不是好兵。” …… 总之说什么都有的,就是没有想过他们为谁而当兵,为什么要当兵。当兵打仗又是为了谁。曾一阳一大堆的问题,顿时把大多数人都问傻了。 “我是还不上地主的地主,才让地保领着团里的人把我带走的。然后当了兵,长官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大概我们是为长官当兵吧!”一个高个子的俘虏起立,说出了他的想法。 一时间,赞同的人纷纷附和。 曾一阳挥手,让对方先坐下。“为长官当兵,你不知道你们是被抓壮丁带来的?每个壮丁都是有几个到十几个大洋,这些钱都让你们还债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是被你们的东家给卖了,和货物没什么区别,根本谈不上为长官才当兵,才扛枪。” 听到自己是被卖给军队的,很多人都很气愤,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都是欠了地主的租子,没有钱还。或者是借了地主的钱,地主利滚利,他们又还不上了。但他们还是有尊严的,只不过这种尊严一直埋藏在灵魂的深处,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以为自己卑微的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曾一阳就用最直观的办法来统计这些俘虏。 “欠地主租子还不上的举手!” 有几十个,不算多。 “借地主的钱,利息太多了,还不上的举手。”这次,一下子就有一小半举起了手来。 “没有地,没有产业,日子过不下去的举手。” 这次一个人也没有,但曾一阳看到,有不少人都红着脸,把头埋下去了。看来这些人都是什么都没有的,租不上地,也没有手艺,如果没有打短工的机会,他们就要挨饿了。 “这是地主资本家,把本来因该是你们的收获都夺走了,但他们还不满足,还要你们继续穷下去,不但如此,你们的子孙也要穷下去。一直欠地主的钱,你们就成为他们的免费劳力,一直被他们剥削下去。” 曾一阳继续说:“我叫曾一阳,我们是红军。我们是穷人的军队,为穷人打天下,让穷人有田种,有饭吃,每个人都不被剥削,都能做国家的主人。这么一说,你们就明白了吧!没错,你们将来都是要到和红军作战的战场上去的,但我还是要宣布我们的政策,就是不杀俘虏,如果想加入我们队伍的欢迎,有要走的我们也不阻拦,每个人发两块大洋的路费,说道做到。” 听到曾一阳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嗡的一下炸开了锅。几乎不相信,打了败仗,还有机会活命,而且还给路费。两个大洋不多,但是对于务农的农民来说,收粮食每年都有,但见钱的机会不多。 “不过我们的政策,不适合被抓到两次,或者更多的倒霉蛋。”一句玩笑话,气氛也轻松了不少,好些人都被逗笑了。 一时间,有几个胆大的,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来的时候倒是很果断,但站到曾一阳前,看着他身后全副武装的战士,就不自然起来。 不过,其中一个汉子还是开口说:“长官,我想走,我不想当兵。” 曾一阳对身边的刘先河说:“给他两块大洋。” 接过大洋,七尺高的汉子,激动的忙鞠躬感谢。等到他想转身离去的时候,曾一阳却拍上了他的肩头,大声的问:“你拿了这些钱,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三十不到的汉子,脸上却被岁月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不用说,他的生活很艰难。 汉子惨然的笑笑,没好气的说:“还给地主,还能做什么?” “难道你就准备这样过一辈子?没想过拿起枪,和一直吸你血的地主干上一次?”曾一阳带着诱惑的口吻,让汉子的神情愣了愣。 犹豫的掂量着手中的钱,汉子有些阴晴不定的低头,心一横,将钱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坚定的对着曾一阳说:“不干了,当孙子也只能我当一辈子,要是让儿女也给地主当畜生一样使唤,我还是男人吗?长官收下我吧!” 刘先河本来将钱一摞摞的理好,准备当时候发钱,来的人多,方便他们拿。听到有人竟然不要钱,一时间像一口吞了只鸭蛋般,噎在喉咙口,瞪大的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老刘,你先和王立发,还有几个积极分子维护这里的次序。让想走的领了钱走,留下的会用机枪的让他们带上十个人,组成一个班。让特战队的战士,一人带几个班,先把部队的架子搭起来。我和老苏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刘先河目瞪口呆的望着曾一阳远去的背影,一边的王立发凑上前来,在刘先河耳边低声问:“党代表,你说队长是不是会法术啊!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拿着大洋不要,愣是要当兵的?” “别搞迷信,去,维持次序去。”刘先河虽说是板着脸说的,但王立发却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欣喜。 第四十二章 兵势 第四十二章兵势 烈日当空,长空无风,树静的如同画里的一样。苏长青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忙碌的众人,由于他身上有伤,所以一干人等都不让他搭手。 反而成了看客,他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当年铁军北伐,遇到无数的攻坚战。武昌的时候,他的营跟在**团的后面,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全营官兵,从营长到伙夫,最后能站起来的不过寥寥百人。 老兄弟,老伙计,就在战场上一个一个到下了。虽说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荣誉,也造就了他们的孤独。 望着补充的新兵,刚刚脱离土地的农民,来到军营什么都害怕的神情,他茫然了。难道自己还要训练这些人,然后带着他们重新走上战场,最后倒在战场上,被人遗忘? 蒋公发动四一二政变,彻底让他惊醒了,原来他不过是长官们争权夺利的工具。虽然依照他的战功,升上团长磨练几年后,参加黄埔的高级班也不算困难,然后摇身一变,自己也成为长官,到一地当个军阀。但这还是他的初衷吗?他的信仰不过是受到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的号召,投身革命,是为了实现让国人能够摆脱困顿,脱离战乱。 从军营出来不久,他的积蓄就被他挥霍一空,他不吃空饷,有的都是路过的士绅的孝敬。 心灰意冷的在码头上混日子,他遇到了刘先河,更确切的是遇上了党。北伐四军是接受党的思想最多的军队,尤其是叶挺**团,更是由党领导。从不排斥党,到最后信奉党的思想,这个过程不过是几天时间。 在他空暇时光,想起来这些的时候,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我都不忍心打搅你了。”曾一阳挨着刘先河,两人肩并肩做到了地上,看着忙碌的人群。 “有事找我?” “恩。”曾一阳点头道,然后他说:“你刚才高兴的样子是装的吗?很逼真,连我差点都要被你骗了。” “哈哈——,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吗?” “没有,但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认同一个道理,就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曾一阳自信的样子,让刘先河也不免有些发愣。 刘先河盯着欢快的队员,如果有人朝他看来,他就会挥舞一下手中的树枝。没有语言,肢体足够表达他的心情了。 曾一阳见刘先河不答话,试探的问:“你觉得这样的胜利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吗?” “不是?如果再有几次大胜,他们会死的更快。”刘先河一点也没有感到是在说他的战友,而是像个外人一样,平静的语气冰冷而又带着焦虑。 这种焦虑只有曾一阳能感受到,而他也有着这样的焦虑。他很担心,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无敌的时候,那么他们离开灭亡也只有一步之遥。 “是啊!一次意外的大胜,站在我的角度,我不得不发动这次意外,时机实在是太好了。”曾一阳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即便是没有机会,他也会处心积虑的创造这样的机会。因为,他很清楚,部队没有凝聚力,是多么的可怕。而他不得不成为这支部队的‘神’,让战士们只要有他在,即便面临再大的困难,也会从容而对。 “我说,你真的只有十七岁?” “如假包换。” 刘先河盯着曾一阳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能从清澈的眼神中,看到坚定,却不清楚对方的想法。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我需要给你什么样的配合?”刘先河说。 曾一阳没有马上答话,而是看着不远处,奎大勇摸着马克沁傻笑的样子,笑着说:“正所谓慈不掌兵,我决定让他们见见血。” 即便刘先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到曾一阳的答话,心里也是一突。 “你知道还有其他办法的,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里离开苏区也不过是几天的路程,到了苏区,我们再好好操练他们,难道就不行?”刘先河激动的说。 面色如水,即便是曾一阳他心里也不好受。他见过死人,而且很多死人,苏联在刚成立的时候,饿死过超过500万的农民,就应为列宁相信,那些人都是暴徒。几乎在乡间,走几步路,就能看到路边的遗骸,触目惊心。 曾一阳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在苏区,可以说四周都是敌人。每时每刻都有可能遇到遭遇战,你想过吗?我除了有信心,在对方兵力不超过一个营,只带走你和王立发他们几个,其他人的命只能靠天给了。” “这个…….如果没有遇到敌人,你不觉得你做的太残忍了吗?”苏长青不甘心的说。其实他已经明白了,队员中一小半没有上过战场,一旦他们遇到敌人,在火力,和兵力不占有的情况下。这些人,只会给他们这些老兵带来灾祸,更谈不上一丝一点的帮助。 “战争,没有如果!”曾一阳肯定的说。 苏长青的心里很矛盾,其他也明白,只有在战场中,才能让周围的人成长起来。这和他不一样,他经历过的已经够多了,但战场上的经验有很多都是靠直觉而来,训练可以让人变得容易配合,但无法让他们懂得战场上,果断是多么重要。 苏长青无奈的叹口气,无力的说:“好吧,我同意。说出你的目标。” “李家庄。”曾一阳笑着对苏长青说道。 苏长青身体一怔,随后笑着说:“队长你很不厚道,李庄主刚要把他女儿介绍给你。你却想起来谋夺他家产的勾当,是李庄主识人不淑,还是队长你…嘿嘿…” 对于苏长青来说,真怕曾一阳提出什么攻打开化县城什么的疯狂建议。反而李家庄是最适合他们练手的目标,李文彬行恶乡里,打他正是伸张正义。虽然说李家庄有百来号乡团,但手上都是膛线都快磨光的了汉阳造,除了一两挺轻机枪,什么重武器都没有。整个小队虽然人数上吃亏,但装备上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苏长青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曾一阳却是时候给苏长青泼了一锅冷水:“老苏,你太乐观了。我可不这么想,反而觉得李家庄可以和我们打个势均力敌。他们庄子里的乡团我也看过,不少人的盒子炮都是将准心磨掉了的,这说明他们的枪打的很准。另外李家庄离开这里不远,相信等我们到庄口的时候,他们早就知道了。加上庄子的高墙,我们作为强攻,一定会有损失。” 曾一阳继续说:“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这里的俘虏有不少要加入我们的队伍。我同意了,估计几十号人还是有的,恭喜你。我的苏连长。” “兵是好兵,可惜怂了点,不太好带。”苏长青重重的啐了口唾沫,右脚巴拉着泥地,头也不抬,像是要和鞋子较劲。 曾一阳他们了解到,这个兵营里的兵大部分都是浙江兵,兵员直接从诸暨、宁波、绍兴等地征集。种种迹象表明,这又是蒋公重点组建的军队。 曾一阳可不这么看,手下的兵越多越好,扶着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既然枪有多余,兵自然是越多越好。至于熊不熊,不是我考虑的问题,而是你这个领导担心的问题。” 苏长青装作生气的走开,皮鞋在干燥的泥地上,走出一层层尘埃,笔直的军装,除了背后有些泥土之外,一切都看上去很精神。 “队长,你看,我们把所有的炮弹都装上了,幸亏弄到了一辆大车。不然驮马根本都指望不了,还要兄弟们…哦,不…是同志们背,就这天气,太阳底下光走路,都能热趴下人,更何况要被铁疙瘩一样的炮弹?”吴开山献宝似的给苏长青汇报着,同时还从兜里拿出了皱巴巴的纸烟。 纸制的烟盒,在口袋中,不断的扭曲着,等他掏出来的时候,光看外表,就能分辨出里面的烟,没有一根是直的。 小心的将一根香烟捋直,递向苏长青。 在指甲上,把烟弹紧凑了,才放到嘴边,接过吴开山划着的火柴点上火。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事。此时吴开山也只能识趣的走开,不一会儿,苏长青才满满睁开眼睛,强光刺激着他的视觉,让他有种晕晕沉沉的感觉。 才笑着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个疯子。” 虽然嘴里说着疯子,但他还是按照曾一阳的想法,开始指挥起他的那些手下。不但要准备好接受新战士,而且还要担当起老兵的样子,给新战士做榜样。 丁永信和吴开山几个,听说队伍要扩编,顿时来了兴致,呼啦都围上了苏长青。 丁永信问:“队长,你说我们的队伍要是扩编成一个营,我是不是能当连长。” “你,不行。估计也就是当个班长顶了天了,水平不够。我也不想当连长,自己也没有那个本事,当个排长还是能够胜任的。”吴开山大大打击了一把丁永信,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 “一阳,你的办法真行。除了铁了要走的之外,其他人都留了下来,足足有四百多人,足够组建一个营的兵力。”刘先河手里拿着一个下本,一边对曾一阳说着喜讯,手里也不闲着,不住的翻过小本。如数家珍般的给介绍起来新兵的状况。 就见到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都是记录的新兵的名字,还有他们的一些简单信息。即便是正规部队的档案,也不见得有如此详细。 “新兵的情绪如何?关键是士气,有没有明显的好转。”曾一阳最关心的还是部队的情绪,这直接关系的战斗力。 说道气势,士气这些,刘先河就表情担忧起来,他眼里,看到的其实是一群,毫无斗志,眼神灰暗的士兵。除了这些,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曾一阳想了想说:“老刘,你先安排一下,先让俘虏吃饭,我们的队员也要轮换着就餐。我准备等一下宣布一个战斗任务,争取把士气提起来。” “打仗?”刘先河即便不懂军事,也明白,他看到的那些兵有没有勇气拿起枪还是个问题,更不用说打仗了。担心的问道:“既然士气很低,就不应该匆忙开战,先训练着等时机成熟再上战场不是更好吗? “不行,我们的形式很危急,只有这仗打赢了,才能带着所有人去苏区。不然,我可以断言,路上不用其他军队追我们,就可能出现逃兵。” 刘先河深深的叹口气说:“好吧!但能告诉我,打哪里吗?” “李家庄!” 第四十三章 战前动员 第四十三章战前动员 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北京城的军官还是很多见的。骑着高头大马,在城里招摇过街。 他不看对方的马是河曲马还是西洋马,也不管是不是对方的手枪套有多么的别致。最吸引他还是对方宽大的军靴,以及高的几乎要和裤衩齐平的漆黑靴沿,往往看到这里,他都会开怀大笑。 曾一阳气定神闲的从队列前走过,挺着胸,整齐的武装带,笔挺的军装。在阳光下,黄铜纽扣散发的柔和的反射光,就像是包裹上一层光圈的色彩,绚丽而又庄严。 齐膝的长靴,看上去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不过,对于穿着的人来说。在野外,除非是骑马,不然穿这样的鞋子,简直就是受罪。曾一阳尽量保持着一种亢奋的神情,但他的脚上的血泡却让他受苦难言。 一定要找个老乡,给自己弄几双布鞋,不然今后爬山涉水的,时间一长,第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就是他这个军事主官。或许,他没必要冲锋在第一线,但总不能让人抬着他走路吧! 齐刷刷的列队,走在前面的曾一阳感受到人和人之间,力量的叠加,绝对不是‘1+1=2’,这么简单,而是无限的扩大。 越过众人,曾一阳站在这个方阵的前面,面对士兵,心中升起的不是激动,而是担忧。作为一个指挥官,他不能告诉自己的官兵,他们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只能靠自己的演讲,让士兵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才能走出迷途。 曾一阳清了清喉咙,大声的说道:“同志们,很荣幸的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中国工农红军第40军,**一师,先遣团的红军战士了。我将担任你们的团长,认识一下,曾一阳。” 冷场,没有一个士兵竟然有觉悟,这个停顿的时候他们要鼓掌。 刘先河也是一脸的期望的看着曾一阳,也没有觉得其中的气氛很不对头。 无奈之下,曾一阳只好将操练列队解散,集合到一起,黑压压的变成一个圈,围着他,这样比较容易沟通。 曾一阳坐在中间,环视了一周围的这些俘虏。惊魂未定的神色放松了很多,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拘谨。 “这位同志,结婚了吗?”曾一阳特意挑了一个长相显老的士兵,询问其生活,有助于让他放松下来。 被询问的士兵先是愕然,然后紧张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所有的人都看着他,顿时起立大声的喊道:“报告长官,一等兵汪强,我还没有结婚。” 挺身、收服、提臀,中气十足的回答。曾一阳站了起来,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肩膀,他明显的感觉,当手掌接触到对方肩膀的瞬间,汪强的身体明显的一哆嗦。 看来对方对于军官有多怕,曾一阳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满意的点头说:“别怕,坐下说话,大家都不要有顾虑,我们只不过是随便的聊聊。大家谁也不要把我当成军官,我们红军不兴这一套,而是把我当成兄弟、朋友。而不要像这位汪强同志,还用旧军队的眼光看军官,大家以后就叫我曾团长,我会尽量记住大家的名字。” 人群中稀稀拉拉的响起了几声笑声,虽然一出既收,但总算缓解了大家紧张的情绪。 “曾团长,汪强家穷的连房顶都没有,一阵风都能吹的倒。他哪里有钱去娶媳妇?”一个汪强的同村的俘虏,一时间,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了出来。 汪强顿时气的满脸通红,红着眼睛,激动着站了起来,对着身后喊道:“你爹病了,难道你不花钱请大夫,买药花钱,不都是钱。病没好,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过世了,都是借的钱入殓的。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汪强激动的身体发抖,完全没有原来的敦厚像,反而像好斗的狮子。 “谁叫你和李财主家打官司,输掉了官司,你爹才病的。”对方的语气显然弱了很多,相比他也是同情汪强的遭遇的。 汪强咬着牙,双眼通红的说道:“地是农民的命,没有了地,我们还有活路?李文彬看中我们家地里的风水,硬是要抢,难道就让他占了去?” 刘先河在曾一阳边上,砰了砰对方,轻声的说:“这个就是最先要求加入我们的小伙子,很难想象,他只有二十岁。是李文彬家的郑彪,带着人抓到这里,当了壮丁的。” 没错,汪强只有二十岁,家遭突变,一夜之间愁容满面,仇恨也好,怨恨也罢。都是心中的一颗种子,时刻成长着反抗的思想。 但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哪里斗得过有权是势的大财主,对护院的郑彪,领着两个地方军的小官,抓到了军队中成了一个壮丁。不用说,他家的地还是被李文彬给夺走了。 眼看着报仇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他一度想过要逃走,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遭受了几顿毒打。连他都不把报仇当成希望的时候,曾一阳他们的小队出现了,带来的震撼绝对是他们这些,三个月才打过十几发子弹的新兵,所不能对抗的气势。 摧枯拉朽的拿下整个兵营。之后,他们才想到,自己也是兵,也要上战场,为什么不能加入一个对他们好的队伍呢?至于,这支队伍,是不是打地主,还是为穷人打仗,他们还分不清。 汪强紧走了两步,来到曾一阳面前,恳求的说:“团长,我们打李家庄吧!” “为什么?”曾一阳反而不着急了,他感觉这些兵多少和李文彬有仇,这样几乎就不用做动员,就可以让他们豁出命去攻打李家庄。 不少人都活络了起来,李文彬的恶名远播,其中的关键就是他肆无忌惮的欺霸乡里。 一边的刘先河坐不住了,赶紧拉着曾一阳走出了人群,忧虑的说道:“一阳情况不对,我们拉队伍,打白匪,可是不是为了报私人恩怨的。” “老刘,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李家庄必须打。不但有助于我们扩大在开化等地的影响,还能帮助红十军更好的控制三省的交界处,有利于革命的传播。其次,我们这支队伍,战斗力不足,思想教育跟不上,是一个问题。另外还是缺少实战,选一个比较弱小的对手,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刘先河盯着表情严峻的曾一阳,他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练兵。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就见大多数人都热烈的讨论着,见到曾一阳也不再怕了,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让曾一阳走进去。 曾一阳笑着问:“我对大家说革命,大家听不懂。但是我还是要告诉大家,我们红军的使命,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问大家。大家认不认为穷人应该互相帮助。” 很多人都点头。 “大家认为穷人,怎么样才能走出受穷的命运。有地种,有房住,还有新衣服穿?” “这样的好日子不是穷人过的,青黄不接的时候,能挖上野菜,运气好的时候在河里抓条鱼,就是过上好日子了。”一个瘦小的士兵说道,看他的样子,显然很激动。 “哦。”曾一阳顿时对他产生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当兵?” 对方腼腆的样子,想说又不敢说,看的一旁的人大笑。 “周青,是我们这里的‘大姑娘’,被女人看一眼都会害羞。他当兵,还不是家里劳动力多,为了能让家里多省点粮食,是自己跑来的,把所有的安家费,都拿回家,是个十足的傻小子。”一个老兵模样的人,抹着眼泪,笑着说。 “杜大叔,能少说两句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 …… 曾一阳压着手,示意大家都静一静。“经团部一致决定,我们决定拿下李家庄,现在我宣布我军军纪。” “立正,列队。” “第一条:不准扰民,。” “第二条:一切行动要听指挥。” “第三条:一切缴获要交公。” “第四条:军官不准打骂士兵。” “第五条:官兵平等。” …… 曾一阳尽量将这些纪律说的简单,好方便他们记住。 前几条,还真没有引起大的反响,因为这些都是新兵,还没有成为老兵油子,自然不会船上一层黄皮,就鱼肉乡里。而后面几条,关于处理官兵关系的,却是让很多人动容。 旧军队中,打骂已经引申为一种训练手段,而不是单单为了展示军官的优越性。 “给大家十分钟,在原有的班排编制下,通过选举,将班长选出来。然后团部再根据情况,任命排长和连长。”曾一阳又一次放响了一个惊雷。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所有人投入到这场对他们来说,史无前例的活动中去,选择一个关心人的,或者军事素质过硬的班长,成为了他们绝大多数的选择。 不一会儿,整整四十多个班长,站在了队伍的前列,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原来部队中的机枪手,或者班长、副班长。 对于这样的结果,曾一阳几个还是很满意的。随后,曾一阳郑重的宣布,他们将攻打李家庄。 是的,很多士兵都笑了,他们源于一种敢于反抗的自豪。或许,他们要成为一个合格红军战士,还需要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步的跨越,将是巨大的。 第四十四章 血战李家庄(1) 第四十四章血战李家庄(1) 虽然李天霞一直以一个反面人物出现,尤其是建国后,他被全国人民熟悉是一部电影——《南征北战》。时任八3师师长的李天霞,面对陈粟的阻击部队,驻足不前。 而是派出了一个通信小分队,在孟良崮不远的山洞里,给张灵甫喊话。其险恶用心,尤其让观众记忆犹新。而和张灵甫当时74师相隔才五公里不到的八3师主力,却在濠沟里朝天打枪,最后蒋公的优秀学生,老蒋口中的党国栋梁,就这么含恨孟良崮。 这当然是电影中的表现手法,谁让他是这部电影中,仅次于老蒋的大反派,这么一说,他即便是死,也该瞑目了。但历史中,李天霞和张灵甫的矛盾在74军组建后不久,就已经是水火不融,张灵甫74师全军覆没也不能全由李天霞承担,这些当然都有公论。 抛开这些,李天霞在抗日战场上却是大方异彩,淞沪抗战、南京保卫战、收复高安城、上高会战等等,都是正面迎击日军,并重创对方,其才能在战场上已经被证实。 他手下训练的兵当然也不弱,反而通过几个月的磨合,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合格的士兵了。 整齐的步伐,振响着大地的脉搏,一溜长队,从头到尾足足有百米长。脚步如同鼓点般从营房向远处传去。 此刻,李家的李老爷,李文彬才是真正的煎熬着。开化不大,原来不过是一个镇子,自太平天国才由镇设县,因其地位重要,处在浙江、安徽和江西的交接处,是浙西的门户。 郑彪死于曾一阳之手,加上对方奇袭当地驻军,将对方一网打尽。可以说李文彬是出力最多的,要是他不派人去带路,李天霞也不会当场被抓,然后全团授首,全部成为俘虏。 他倒是不怕被按上私通匪徒的名声,他可是有着不少的后台给他说话。但还是担心在宁波养伤的那位,要是和李文彬纠缠不清,一定要追究责任,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文彬悔的肠子都青了,也无济于事。有心想逃,但路上也说不准会不会遇到伏击。就他家的那些乡团,看家护院行,打仗尤其是伏击战,要是有人能留下来,一定是吓傻了,连跑也跑不动的怂人。 无奈之下,只好一边求神拜佛,另外将附近的乡团集中起来,加上自己家的护院,凑齐了两百来条人枪,一时间底气大增。 想来,曾一阳不过是二三十人的样子,他有墙高院深的宅子可守,打对方打不过,守肯定是没有问题。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两百来号人说多不多,但这些都是要好酒好饭供着,还不见得能顶事。 看着满院都是吆喝声,喝酒划拳的,唱小曲的,说混段子的,乌烟瘴气的就像是来到了匪窝。 “弟兄们,大家辛苦了。李某人,不幸被匪人蒙蔽,悔不当初。招集大家来,一个是联络感情,还是就希望大家,看在李某的薄面上,保住李某这份家业。”李文彬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的,虽说身份在哪儿,点到为止,不过面子上已经是做足了。 为首的桌子上,腾的站起一位大汉,此人正是民团的团长,王鹏举。取了个英雄的名字,却做着鱼肉乡里的勾当。 穿着老式的发白军装,敞开着一排黑暗的铜质纽扣,露出黑堂堂的胸口,胡子拉碴,整个人透着一股匪气。 传说是军阀孙传芳的部下,孙被北伐军打败后,他就脱离了军队,来到这个群山环绕的世外桃源,被李文彬看上,成了乡团的首领。 “李公,放心,但凡有我王鹏举在,您老把心放到肚子里,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王鹏举铜锣般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嗡嗡作响,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王鹏举虽说是个带兵的料,尤其他的大嗓门,吼一声能传出一里地去。 当个排长连长合适,但他不识字,当不得校官,爬不上去,再过那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有点犯不着。 李文彬满意的点点头说:“有鹏举在,我当然是放心,关键是这帮匪徒实在可恶。要是不来,罢了,来了,还望鹏举多出力,将人给我留下,我要好好出出胸口这口闷气。” “李公放心,包在兄弟身上。”王鹏举说完哈哈大笑:“想必这些人还不知道我王鹏举的厉害,兄弟好好吃,酒少喝点,到时候办完了事,咱们接着喝。” “在这里,李某人给个承诺,杀一匪徒,赏大洋二十。斩杀匪首者,赏大洋一千。”说完,心里一阵肉痛。 气氛顿时到达顶点,乡团中,所有人都脸红脖子粗的,憋着一股劲。 突然一个庄丁模样的人,匆匆忙忙向中厅跑来,一边跑,一边喊:“老爷,中央军来了。” 对于李文彬来说,中央军确实和亲人没什么两样。顿时大喜,忙起身迎了出去,走到一半,想想有些不对头。开化没有中央军的驻兵,哪里来的军队呢? “吩咐下去,紧守大门,带我上炮眼看看。”爬上三层多高的小塔楼,眼前的一切一览无遗。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数百人的军队,呈散开队形,在一里多地外驻足。显然对方并没有带着善意过来,拿过庄丁递过来的单筒望远镜,小心翼翼的调整着焦点。看清对方确实是中央军的军装,李文彬心中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突然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睛。 李文彬顿时有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失重,心口一荡一荡的,脱口骂道:“娘希皮,该死的小杂种。”(娘希皮,不是蒋公的专用语,而是江浙一地的方言国骂,为这一方言在全国范围内广为传播者,老蒋当为首功) “老爷,您看,这不就是中央军吗?”庄丁还献媚的说道。 李文彬看着庄丁蜡黄的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贡菊,大怒之下,一巴掌甩了过去,顿时将人打的眼冒金星,原地打转。 “混账东西,眼睛瞎了。那是中央军吗?快去叫王团长来,叫弟兄们先别吃了,匪徒马上要打过来了。”李文彬着急的说,说完,盯着远处的军队,心里忐忑不安,有心想去地窖里躲躲吧!又怕地下消息不通,被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想逃走,完了,说不定对方在那个旮旯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王鹏举敞开着外衣,胸口钢丝般的胸毛,凌乱的堆积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贴着张野兽皮。两把黑黝黝的驳壳枪,斜插在宽大的皮带里。打着酒嗝,迤逦走来,一路走,一路散发着呛人的酒气。 李文彬厌恶的掩了掩鼻子,想着现在是生死攸关的当口,就靠他庄子里的几十口子护院,哪里是对方的对手。 虽说自己为了显摆,还特地花大价钱弄来了两挺机关枪,架在围墙上的枪眼里,他还是心里没底。 另外,他也很纳闷,曾一阳既然有这么多的手下,还来到他这里混吃骗喝的,到底是什么目的。他哪里知道,曾一阳的兵,大都都是俘虏的浙军的补充部队,还是几个小时前才策反的,有没有战力还两说。 王鹏举看着眼前的架势,吓了一跳,但毕竟是刀口上混饭吃的主,一股子凶劲上来,神佛来了也敢斗上一斗,更何况喝高了头。有句话说,酒壮熊人胆。 自己的手下的本事,他是清楚,但占着地势上的便宜,他心里也活络了起来。对方顶了天,也就500兵力,自己这里有两百,弹药方面也充足,加上李家庄修的跟个暗堡似的,守下来的可能就更大了。 当他听说县城的保安团,被浙江省防卫厅收编,眼瞅着成了正规军。 保安团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要是这当口有个说的上话的人给撮合一下,民团立马就能升格为保安团。他这个团长也是水涨船高,不日,就是县里的头面人物。 “唾——,他奶奶的,老子拼了。李公,兄弟这么拼命,将来指着李公给兄弟某个好差事。”王鹏举是时候讲出了自己的条件,就他的精明,他早就发现对方没有炮,对于工事坚固的一方,绝对有利。 而且己方还有两挺机枪,火力上压制就够了。 李文彬就怕王鹏举不讲条件,那么就说明对方打退堂鼓,逃命的份数就大了很多。现在,王鹏举说出他的条件,无意中给李文彬吃了一颗定心丸,说明对方显然是要给他还人情的机会。 李文彬哪里不懂,当即赔笑着说:“只要李某人能躲过这一劫,王团长就是开化的保安团长。另外,李某再送上大洋一万,大黄鱼十根,绝对不让王团长白忙。小翠还不错吧!到时候王团长一起带走。” “爽快。”王鹏举听说权力,官、钱、女人都送,而且都是他无法拒绝的大好处,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 “兄弟们,抄家伙。杀一人赏大洋二十,活捉匪首,赏大洋一千,这等好事之前,还等什么?”王鹏举煽动着这伙土匪般的民团,几乎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 有句话说,酒壮熊人胆。这伙平时横行乡里,欺软怕硬的主,顿时喊声一片。就像是已经将对方全部消灭,领赏钱般欢呼起来。 一把把枪,从围墙顶上的枪眼里探了出来,一时间,没找到射击口的民团成员,顿时在围墙地下急的直骂娘。 很快,已经由不得他们去闹腾了,曾一阳已经命令部队,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王立发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小心翼翼的摸了上来,远远看去,像是在外打猎的样子。正拉开架势寻找猎物。 不得不说,民团的武器确实老的直掉牙,老套筒、水连珠、毛瑟枪,啥都有。 李二麻子喝多了几口,打着酒嗝,双眼血红的盯着前方。 突然一股激流,从胃中直往上窜。 要说也就李麻子,一闭眼,一伸脖,硬是把泛酸的吐意给憋了回去。 可是手不停使唤,一用力,叩响了扳机。 “啪——”打响了第一枪。不明真意的民团,一时间枪声大作,火药味弥漫。 就这样,打响了李家庄之战的第一枪。 第四十五章 血战李家庄(2) 第四十五章血战李家庄(2) 王立发顿时被对方吓了一跳,自己都在三百米外,就开枪,这算什么打法。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趴下,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看了身后的情况,差点没把他逗乐了。身后的兵一个撅着屁股,还伸长脖子,看戏似的望着李家庄的方向,没见一个害怕的。全排三十多人,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倒是有几个倒霉的,枪响的时候扑倒在地上,被石头隔着了,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其实嘛事都没有,等疼过劲去,跟没事人一样。 说起来,李家庄里可闹开了锅。王鹏举气的是暴跳如雷,他这个当团长的没说要打,手下把他的事给办了,这叫逾越,不可饶恕的罪过。 “那个打枪?”王鹏举吼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互相对视,也不开枪了,都躲在墙后。心里都打着鼓,而这事的始作俑者,李二麻子,更是蹲在墙根地下,低着头,就差把头低到裤裆里,好像这事和他没有关系。 王鹏举如凶狼般的眼神,盯着他的这些个手下,想要找出其人。 “王团长,王贤弟。怎么机枪不响了……”李文彬顿时着急了,枪一响他心里就揪心般的难受,可等到他庄子里的机枪响起后,顿时心安了很多。 可没响几下,机枪就哑了,他又开始揪心了。跌跌撞撞的走到前院,找到王鹏举,见对方正在发脾气,想是己方很不利,刀削般的脸,那是白一阵,灰一阵。 王鹏举见李文彬的样子,心底下暗暗鄙视,面上但却哈哈大笑,习惯性的抚摸着胸口的胸毛说:“李公放心,对方不谙兵法,小的们是戏耍他们玩。” 李文彬心里大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也不答话转身由管家搀扶着走了。 乘着这当口,李家庄内的民团一阵鸡飞狗跳的闹戏,王立发带着一排士兵接近到了李家庄一百多米的距离,机枪也架好了。 王立发看着前方,对身边的爆破小组的成员说道:“等枪声一响,就冲上去,尽量多挪动,让对方无法瞄准。” “连长放心,我一定把大门给炸开。” “好,等打完仗,我给你记功。” 王立发举起驳壳枪,瞄准一个探头张望的团丁,抬手就是一枪。对方应声倒地,打中的是脑袋,想活都活不成了。 同时,王立发大喊一声:“打——”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 作为这场战斗中,第一个死亡的团丁,院子里的很多人都是噤若寒蝉。血淋淋的脑袋上,正盈盈的冒着白红之物。死亡原来离开他们这么近,很多人的腿肚子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但震惊之后,还是猛然的醒悟,很多人都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少本就是玩命之徒,引发了凶性,纷纷架起枪,往外就打。 只有少数团丁,才能在枪林弹雨中想过要瞄准着打,大部分都是装上子弹,抬手就是一枪。他们可不是神枪手,看都不看人,就开枪,能打着人是运气,不是打天上,就是打到了泥地里。 等到院子里的机枪闹起来,团丁们更是呼喊着给自己壮胆,也开始试着找射击目标。但王立发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指挥机枪手,一阵压制性的扫射后。 院墙上不断的爆出一团团血雾,不少团丁看情况不对,反而是打空枪,不露头。院落里的机枪也哑了一挺,另外的一挺虽然还在,但已经不能达到火力封锁的效果。如果是重机枪,只要一挺就够,因为传统的马克沁是链装供弹,但是轻机枪,二十发的弹仓,打一阵就要换弹仓。 很快,负责爆破的小组,带着捆绑好的手榴弹组,按在了李家大院的黑漆大门口。 灵巧的就地一滚,躲过了对方的子弹,左右腾挪之下,就见他顺势一扑。 ‘轰——’。 李家大院的黑漆大门,在一团黑雾中,摇摇晃晃的终于向院内倒去。 “重机枪压制火力,一连跟我冲。”苏长青没等曾一阳下命令,就带着一个连往李家庄压了上去。 仗打到这里,已经是没有悬念了。 从大路上走来一辆大车,车架子都要散了了似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尖锐的响声,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以至于连赶车的人,都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 来的是丁永信,能用的战马都被刘三民他们侦查小队带走了,骡马也没留下,无奈之下。作为装备最重,家当最累赘的炮兵,只好在附近雇上一头牛,好说歹说,才让人赶着车,一路走来。 等到李家庄,战斗都接近尾声了,几个人也不敢大大咧咧的坐在牛车上了,都跳了下来,担忧的互相看了看。扛起迫击炮,向曾一阳的指挥地跑来。 突然,一骑从他们后面赶超了过去,马上的骑士正是担当警戒任务的刘三民。 一路绝骑,战马飞奔到曾一阳的面前,刘三民猛拉缰绳,敏捷的跳下战马。对曾一阳敬礼道:“报告团长,有两个营的兵力,正向我们方向移动。据我们观察,正是我们袭击的补充团的另外两个营。” “李红兵,地图。” 警卫员李红兵,早就将地图拿了出来,摊开,放在曾一阳大的面前。 曾一阳拉着刘三民问:“指出敌人所在的位置。” “我们的警戒线大概是在十五里左右,在这个位置,我们的观察哨看到有敌人朝我们这里开来。当时我们距离对方大概在三四里左右,加上我们的马跑的快,对方都是步兵。估计现在离开我们只有十二、三里左右的样子。” 刘三民在地图上指出了对方的位置,说出情况后,加以推断。 “刘三民,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在离我们这里2里地左右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 刘三民点头说:“就是靠近河边的那条路?” 曾一阳说:“对,就是那里。我看过地形,至少可以埋伏下一个连的士兵。交给你的任务就是,不要求杀伤对方,但一定要把他们给拖死在这个河湾口。我带两个连的士兵,绕过马金溪,直插对方的肋部,将对方逼入河湾狭狭窄地段,然后利用我们炮兵的优势,歼灭这股敌人。” 刘三民对着地图仔细打量着距离,然后结合自己的影像,想了想。带着顾虑对曾一阳问:“那个地方并不适合伏击,但如果有足够的工事,我觉得一个连顶着两个营的进攻半天没有问题。关键是哪里地势较狭窄,不利于进攻方。” “用不了半天,只要两个小时,就够了。”曾一阳明白,刘三民是怕部队受到伤亡的打击,在伤亡并不是很大的时候,就有可能溃败。 这样的情况在老兵组成的军队中很少,但大多数是新兵的**团来说,阵地战确实不好打。 考虑到对方的兵力占绝对优势,曾一阳又把团里的重机枪连交付给刘三民指挥。这个重机枪连是奎大勇和奎二勇机枪组的基础上,组建起来的,共有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十六挺,全排有战斗人员一百五十多人,是一个加强排的编制。 一听,团里的重火力,都放到了自己这里,刘三民先不想自己的火力增强后,可以轻松的完成任务。而是担心团里的装备及火力情况。 曾一阳听后,也觉得火力方面有些薄弱,但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决定。 最后,还是在刘三民的要求下,留下了四挺轻机枪,加强了突击火力。 看见李家庄上,红旗票展,刘先河没有一丝的喜悦神情,反而脸上布满了担忧的神情。让乘兴而来的苏长青一时摸不着头脑,询问的眼神望向曾一阳。 曾一阳看了看周围,都被即将到来的战斗,带来了不好的情绪。 “老苏,情况如何。”曾一阳先问李家庄的情况,毕竟只有把这里的敌人肃清后,他们才能够离开。 不然将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苏长青这才露出笑容,笑着说:“战斗很顺利,我方牺牲二人,受伤十五人,但都是轻伤。全部消灭对方的民团,歼敌一百三十余人,除民团团长王鹏举带着数人,仓皇逃走,其他人都已经缴械。另外李文彬也在战斗中,被乱枪打死。” “通过这一仗,战士们渐渐的习惯了战场。战士们反应热烈,战斗**全面的调动了起来。虽然有同志牺牲,但没有影响到战士们的士气,反而更高涨,叫嚷着要为死去的战士们报仇。一定要抓住逃走的王鹏举。”苏长青高兴的说道,他不清楚,这江浙一带的兵,也很优秀。一直以为,只有川南,湘西,汉中兵才是一等一的好兵。 原来,当地位于三省交界处,又多山少地,不少人有农闲上山打猎的习惯。 久而久之,这里的民风也彪悍起来,乡民们的体质也相对较好,出好兵是必然的结果。 “老苏,我们接到消息,有两个营的兵力,正向我方移动。两个小时后,将运动到庄口外,两里地的那片树林区,我以派刘三民带着三连去阻击对方,说说你的意见。”曾一阳向苏长青询问道。 苏长青听完也是一愣。心说,最怕什么来什么。 接过曾一阳手中的地图,出于习惯,曾一阳并不是太依赖地图。反而行军到哪里,他的图也画到哪里,另外带着几个会点文字功底的战士,带着他们勘察地形,先把参谋部的工作带了起来。 刘先河低头看着图,心里不断的计算着,过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时间,才抬头说:“敌人虽然比方我方多一半的兵力,但在河滩口哪里施展不开,一次投入的兵力也就是一个连的兵力。如果有一支部队,能迂回到敌人后面,那么将有可能将敌人的防线压缩到狭窄,且没有隐蔽无的河滩边上。加上我方有炮兵的支援,全歼这股敌人也不是问题。” 苏长青的答案和曾一阳不谋而合,这让边上的刘先河顿时放心了不少。 第四十六章 血战李家庄(3) 第四十六章血战李家庄(3) 刘先河考虑到,部队和苏区也不过是十来天的路程,要是有一场阻击后撤离。应该可以脱离敌人的尾随追击。 于是就问:“如果我们阻击后,然后撤离,再和苏区联系,有部队接应我们的话,只要有五天就安全了。而现在硬是要歼灭对方,相比我们兵力上不占优,太冒险了。” 曾一阳闻之无奈的一笑,收好了手中的地图,才说:“我也想这样,但我们的情况不允许这样做。首先,我们的军心还不稳定,在有敌人在背后追击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逃兵,这样队伍也就散了;其次,我们前方对方扼守住了,不击溃他们,无法进入大山中,从而安全撤离;最后,我们是无后方作战,补给困难,而对方的补给可以就地征集,就会出现对方越追,战斗力越强,而我军将进一步战斗力消弱,最后被对方击溃的厄运。” 苏长青听着曾一阳的论述,不断的点头。背后的这根刺,不拔掉,他们永远也不会安生。 不懂军事的刘先河也明白了,这仗必须要打,关系到这个部队的生存。 “一阳,你看,我虽然不懂军事。但要是在阵地上,也还是可以当一个士兵来用。而且当初我也参加过工人纠察队的训练,虽然不是神枪手,但开枪杀敌人还不是问题。”刘先河想到,一旦上战场,他这个名义上党在部队的成员。不但不能帮助战斗,还有可能会有专人保护。 他不想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即便在军队中,他不是合格的士兵,但可以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合格的士兵需要训练来完善,但战士只需要有坚强的毅力,和坚定的信仰,这一点他比谁都不缺。 “不,我们还有一个任务需要人来办。”曾一阳果断的否定了刘先河的想法。这让刘先河很失望,正想站起来和曾一阳理论,还没等张口,曾一阳就接着说:“我们现在在浙江省的衢州地界,隶属于蒋公的重要区域内,我军很少能在此地开战群众基础。所以,乘着这次机会,我希望能将李家庄分家给贫苦老百姓,虽然分地不现实。但需要宣扬我们的政策,这就足够了。” 刘先河这个时节才想起,红军在作战后,大多数情况下,会拿走自己需要的补给,然后将带不走的再分给老百姓。 这个李文彬别的东西没有,但是粮仓建了一座又一座,白花花的大米堆满了整个粮仓。 对于当时的老百姓来说,有一口吃的,能够维持自己短暂而又卑微的生命就足够了。 刘先河也明白,分粮这份工作是一定会落在自己肩上,也就不再要求上前线了。 曾一阳跟着苏长青忙着去集合部队,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拉住正在分派任务的刘先河,问道:“我们这里不是关押了几个游击队员吗?” “虽然他们说自己是游击队,但没办法核实,这就有点难办了。”刘先河为难的表情,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他哪里还敢动用这些人。 曾一阳见状,也明白了刘先河的心思,宽解道:“别小看分土豪,没有当地人的带头,是没有几个人敢来领东西的。而且对方的身份,已经很容易被核实,如果正是被李文彬迫害的人,可以充分信任。” “我不是为过去的事,对他们有意见。”刘先河揶揄道。 “老苏,你先去组织战士们扎竹筏。我随后就来。”曾一阳对这不远处了苏长青喊道。 “放心吧!有现成的绳子,竹筏马上就能弄好。” 苏长青大步流星的走向正聚在一起,打量苏家庄粮仓的战士们,将他们列队,分组,然后就往不远处的竹林去了。 这个季节的毛竹虽然是又高又大,但有不少是新竹,担不起重量。需要有经验的人,带着把老毛竹跳出来。才能扎好结实的竹筏。 曾一阳带着刘先河,一路进了庄子里,路上说了他的想法,最好能将李文彬的钱财找出来,看样子不会少。他们今后有可能长时间的进行敌后行动,没有钱采买当地人的粮食,物资。 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在白区被困死,围死。 曾一阳不断的告诉刘先河,希望对方能够尽量的多从李家庄里弄出些金钱,好方便部队随时采买补给。随后,他看战士们已经将竹筏弄好了,架起了浮桥。就带着最后的一批战士,登上了奔袭的路上。 不但把伤兵留了下来,还留下一个辎重排,协助刘先河的工作。 核实身份过后,李湘敏、李忠实相继被释放了,但他们一直不想走,因为对他们来说,红军才是亲人。 可眼前这股红军显然对他们亲不起来,曾一阳被李湘敏咬伤,刘先河被李忠实他们几个蒙骗被抓,打了闷棍,都是不争的事实。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很别扭,更不要说曾一阳和刘先河了,曾一阳的本意是让刘先河将这些人留下来,然后送一点武器弹药给他们。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作战部队,在无后方作战时,连伤病的处理都是个难题。 曾一阳带着部队,很快就赶上了苏长青的带的一连。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绕过河湾的角度。一部分隐蔽在河湾对岸,架起迫击炮,构建机枪工事,而另外带主力在下游渡过马金溪。 绕到对方部队的背后,这需要长距离的运动,然后马上投入战斗。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火力的保证尤为重要。 就曾一阳的想法,是自己带突袭部队,围堵敌人。而苏长青在河岸对面准备给予最后的一击。 苏长青一听曾一阳的安排,顿时火了,他一直是基层军官,向来就是和士兵同冲锋,怎么可以面对强敌,而自己在背后放冷炮呢? “团长,我不同意。”苏长青气鼓鼓的说,也不知道是跑的时间长了,肺部压力大,还是生气,就见他胸口一起一伏的大口喘着气。 曾一阳可不这么想,苏长青已经受伤了,这会影响他的行动,带队长时间的奔袭,本来就是对体力和毅力的考验。 苏长青不同意曾一阳带队的理由很简单,他一直担任基础军官,有带队冲锋的习惯,经验丰富,是不二人选。相反曾一阳从来没有类似的经验,更何况他手臂上大的伤并不严重,不会影响作战。 曾一阳见状,也不能改变苏长青的想法,为了指挥上的协调,只好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老苏,注意安全。”曾一阳抱住苏长青,用力的拍着对方的后背,过于激动的样子,让苏长青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苏长青觉得别扭,“我苏长青大小战斗参加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我的命硬着呢?阎王爷还不敢收我。” 为了保持体力,部队的行进速度并没有达到最快。而且为了保持部队的隐蔽,选择了一条离开河岸较远的路,这样到达预定的伏击地点,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突然,河岸对面枪声响成一片,重机枪也随之响起来,长枪声密密麻麻,显然是交上火了。 听声音,交战双方的兵力上比预想的要大很多。好在刘三民带队的部队占据有利地形,进可攻,退可守。曾一阳反观,觉得己方占的胜面要大很多。 突然,两发迫击炮的炮弹爆炸声,将曾一阳和苏长青都一惊。 对方有炮? 几乎是同时,曾一阳和苏长青着急的喊道:“跑步前进——” 整支队伍,长达数百米的距离内,不断有人呼喊着,‘跑步前进’的命令。很快部队的跑步声响了起来。刘先河迈开大步,向队伍的前方跑去。而曾一阳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和炮兵开始从队伍中分开,向预先设定的伏击地点前进。 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生死斗,对于对岸阻击部队来说,他们扼守河口,在战场唯一的高地上设立伏击阵地,占有一定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在对方兵力充裕的情况下,能发挥多大的能量,谁也不好说。 半个小时过去了,对岸的枪声稀疏了很多,曾一阳顿时急了,再有一里多地,他们就能看到河岸。这时,这些新兵的弱点才渐渐的显现了出来。不少人因为剧烈运动,喘不上气来,只靠着一开始的一股狠劲头,是没办法支撑很久的。 老兵和新兵一下子就区分出来了,扛着迫击炮的丁永信和吴开山两人,不但跑在最前,而且脸上也没有那种身体极限下的痛苦表情。 反观新兵的情况不太妙,不少人的脸色有点发白,加上呼吸不顺畅,越发让曾一阳担心起来。 有时候,一件小事,能够改变一个人,或者一群人。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马连成,作为一个投诚过来的俘虏,他并认为自己能够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在中央军也是,在地方军也是,对于身上背负着污点的士兵,他们的升迁之路,想都不要想。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被同僚唾弃,这才是让他投诚的原因。他不想回去了,但也对红军也没有感情。作为一个老兵,从原来部队调到新组建的部队中,担当的是战斗骨干的角色。 有着一手的好枪法,尤其是机枪,在他手里不但点准,扫射也不含糊。 可是他的体力不行,缺乏长期的体能训练,这时步伐已经乱了,还带着踉跄,一不小心,被路上的小石头伴了一下。扑倒在地,在倒地前,他忽然感觉肩上一轻,还以为是自己的弹药手帮忙。 等到他抬头看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装的背影,正扛着属于他的机枪时,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震惊,感激,愧疚,种种感情,一下子纠集在了他的脸上。 第四十七章 血战李家庄(4) 第四十七章血战李家庄(4) 马连成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努力不想让他留下来,鼻子酸酸的。 他突然感觉身体也有力气了,胸口也不那么难受了,他不明白的是,他的这种感动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震撼的效果。 在老部队,他这种情况唯一的下场就是,长官的一鞭子下来。后面的战士,不约而同地绕过了他,有人还顺手,带走一些他的装备,让他可以更轻松的跟上部队。 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快的跑到曾一阳边上。 还没等他开口,曾一阳先发现了他,对他咧了咧嘴,好像是笑。艰难的说:“掌握节奏,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团长,我能行,把机枪给我吧!”马连成几乎是带着哭腔,才把话说完。 “你先歇歇,还有更严峻的战斗等着我们,我需要好机枪手,同志们也需要你。” “我…我…我…”马连成连连口吃,胸口堵的慌。 他原来以为当兵的拼命,长官们拿赏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他才发现,有一支军队,完全是一个新天地,‘官兵平等’,他才想起曾一阳第一次对他们说的这条纪律,是多么的可贵。 就几秒钟的时间,他又和曾一阳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只能懊恼的追了上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河岸边。 看到远处的交锋,都没有了害怕的表情。这让曾一阳有些纳闷,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新兵,老兵的比例并不是很高,反观却像百战雄兵。 作为阻击的刘三民,情况很不妙,通过望眼镜,曾一阳发现,敌人和刘三民的前沿阵地不过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一旦对方突入征地,机枪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靠肉搏来结束战斗。 一个连的兵力,对阵两个营的疯狂进攻,短兵相接,覆灭也是顷刻间的事情。 曾一阳见情况危机,马上命令:“丁永信,马上架炮,记住每门炮发射两发炮弹后,立刻转移阵地。敌人也有迫击炮,一旦发现,立刻消灭对方的炮兵阵地。” “是——” “轰轰——” 几分钟后,两发炮弹精准的落到了敌人中间,一时间,敌人乱成一团。马上就要攻入阻击阵地的敌人,发现后方中炮,以为都被包围了,也不管督战队的机枪了,反而一窝蜂的冲下了阵地。 两门迫击炮炮,四发炮弹,在大乱敌人的同时,也给对岸的刘三民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双方的枪声顿时密集起来,和敌人相比,曾一阳的**团的战士,在经历攻打李家庄的战斗后。老练了很多,都知道枪只有瞄准了打,才能打中。而不是像对方士兵,队伍一乱,就胡乱开枪,浪费弹药不说,还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马连成架起机枪,对着河对岸就是梭子,二十发子弹撂倒了五六个的敌人。战士们见状,都羡慕的不行,要是自己手里一个有把机枪,打仗就‘突突——’那多痛快。 都憋着一口气,瞄准了打。 不过,双方距离比较远,加上新兵,让他们打个死物件,或许还成。真要对着打活动靶子,这命中率确实不高。 曾一阳一到战场上,自己明白,他根本就没有指挥全军的必要。都是小部队作战,打的就是一股子狠劲,谁要是先泄气,谁就注定着被歼灭的危险。 见战士们命中率不要,虽然有几挺机枪可以给予敌人杀伤,但还远远不够。 他也拔出了手枪,早在攻克对方军营时,他就换了把驳壳枪。掏出盒子炮来甩手就是一梭火,一口气将抢中的子弹打光,枪枪咬肉,就一刹那间,十个敌人就倒地不起。 边上的几个新战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又羡慕的看着曾一阳,不知不觉之间,曾一阳的形象从一个屠夫,到战场英雄,被彻底改变了。 身边的李红兵也不示弱,枪声一响,早就忘了要保护曾一阳,而是趴在一个石头后边,抽空就打。不但把二十响的手枪全打空了。还把背上的长枪取了下来,连着加了两次弹仓,才想起,自己是个警卫员。 一瞅,没看见曾一阳,才着急了起来,“团长,团长,你在哪儿?”正猫腰想从隐蔽物后面出去找人。 “别动,你没见对方收住阵脚了,动一动,肯定有冷枪招呼你。” 李红兵顿时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的亲切,要是曾一阳有个好歹,他这个警卫员也当到头了。 被曾一阳按住的李红兵,立刻转头,打量着曾一阳,还不停的往增一阳的要害部位比划。 “你小子,瞎摸什么?”一把被曾一阳大的巴掌打了回去。李红兵也恼,笑着说,:“团长,我知道您老福大命大,这种小场面那能伤着您。我不是给你去去身上的土嘛!” 战场从敌人退却的这一刻,变得清净了起来。敌人很快在督战队的窥视下,稳住了防线,看样子要撤退。曾一阳看着这架势,知道对方来了高手:“在如此被动的环境下,还能将伤亡降到最低,放到抗日战场上,一定是抗日名将级别的,少说也是个师长军长。” “我说团长,看对方阵地上的伤亡,已经过了三成,按理说不该这么能打。怎么就能把防线在顷刻间收缩起来了呢?”李红兵不解的问。 曾一阳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浙江的部队中,那支部队能打? “原来是他?”曾一阳突然想到了的,就是那个在宁波养病的俞济时,当然就俞济时的身份,他组建的部队肯定是嫡系中的王牌。 蒋公的外甥,如果他在淞沪战场并没有身受重伤的话,那么他来浙江的目的将是很清楚的。组建部队,进攻苏区。 但俞济时手下猛将入云,能打仗的实在是太多了。 过了一会儿,曾一阳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猛将多,他李天霞也不是能打仗吗?在抗日战场上,也算的上万众瞩目的将星,还不是让自己给活捉了一回。虽然没有把对方枪毙,不过是随机找了个农舍,绑结实了,往猪圈里一扔就完事。 对岸的国民党军中,周志道烦躁的抽着烟,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烟雾在头顶缭绕,就像是点着了似的。双眼虽然被烟熏的红彤彤的,还有一点泪水在眼眶中盘旋。 他有一万个愤怒的理由,李天霞竟然被一伙只是二十来人的共军给偷袭了,整个团部,加上仓库被搬空;他也无奈,想要追上对方的军队,死死的咬住对方,但很明显,他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整整两个营的兵力,被一个重机枪连死死的顶在狭窄的河口,就是冲不过去。 虽然自己也有两门迫击炮,但缺乏炮弹,打几下可以,根本无法形成火力覆盖。对方显然做好了要拖住他们的准备,连重机枪阵地都设了好几个,还时常更换阵地,让他的炮兵也很难把握机会敲掉对方的重火力。 按常理,仗打到这个份上,撤退也没什么。但丢失了一个团部,和几乎大部分的弹药,这个罪名他担当不起。再加上,李天霞那个小心眼的脾气,哪里会为他顶缸,真希望这个混蛋死了算了。 “报告,团副。我军已经夺取对方前沿阵地,正向纵身攻击。”传令兵报告后,立刻就转身走了。但他似乎觉得胜利的希望近了很多。 突然,‘轰——’的一声爆炸。 差点没把他给震到在地,扶着工事的土墩,才站稳了。 “传令兵——”周志道大声喊到。 这时早就不需要他找传令兵了,不久之前走出去的那个传令兵又转回来了。“长官,不好了,对岸,对岸——” 手臂指着的方向,就是曾一阳他们找好的简易征地,四挺机枪,交错着火网,将自己的兵打的个东倒西歪,哭天喊娘。 这还不算完,连攻上对方阵地的士兵,也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退了下来。他一看就着急了:“冲,给我冲回去。督战队……” 就这么一个来回的时间,二百来人就倒下了,幸好对方没有冲锋,在督战队枪杀了几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士兵后,军队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稳定是稳定了,但士兵们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战斗的**了,只有恐惧,死亡的恐惧。 周志道失望的看着面前的这帮残兵败将,一千多人的部队,连对方百来人的阵地都冲不过去。不明白是士兵的能力不行,还是他这个做军官的能力问题。 但他还保留着希望,部队还是有不少老兵带着,这些老兵虽然也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可从他们的眼神中,还能看到战斗的**。毕竟他们赶了一上午的路,接着又是投入战斗中,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都是意志强撑着。 此刻,统计伤亡的一营长,带着哭腔低声对周志道说:“团副,选择突围吧!兄弟们伤亡近半,我们只有不到七百人了。河岸对方的敌军有炮,却没有向我们射击,就说明他们想全歼我们。” 此刻,周志道胸口就像是被石头猛然击打了一下,一个趔趄。一股刺痛从肺部升起,冲破喉咙……. 就听得边上的警卫惊慌的喊道:“长官——” 吐了口血,周志道反而觉得舒服了许多,人也清爽了。大喝一声:“准备突围——” 第四十八章 血战李家庄(5) 第四十八章血战李家庄(5) “团副,伤兵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留下来吧!” 刚刚升任少校营长才半年的邱维达,是周志道在黄埔的同学,同是黄埔四期步兵科的同学。他的从军生涯和其他黄埔生来说,有着太多的离奇。 作为广州起义部队的军官,他的老长官——是我军创始人之一的叶剑英,叶帅。但在广州起义中,他的部队被打散,和主力失去了联系,才回到家乡。不久就入新编第五师做上尉连长,其后转入22师,当时的师长就是他黄埔的学长——胡宗南。 自蒋公在中原大战后,准备扩张自己的黄埔一系的部队,才掉入王耀武的部队中,晋升为少校营长。 可以说,他的身上是被打过记号的,作为黄埔四期毕业生的他。在很多同学都是团长的时候,他还不过是一个连长。 “力行(邱维达的字),我也不想把他们丢下。我们这支部队的组建是秘密进行的,不但从浙江各地,招收身强体壮的士兵。这已经是把部队当成王牌来建立的了,还有装备等等,都是优于其他部队,即便是比第五军的八八师都不让,这是为什么你我都清楚。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把军队中的老兵和军官都带出去,至于新兵,我们即便有这个心,也要有这个力。”周志道愁容满面,他在心里已经诅咒了一万遍他的学长,当时驻守在团部的团长李天霞。可是,这一点都不能帮助他脱离眼前的困境。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的李天霞正被关在猪圈里,正和两头黑漆漆的老母猪抢地盘呢? 邱维达低头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周志道还没有说,突围的方向。这在部队行动中,是个指令不全的致命错误。 于是他就问:“靖方(周志道的别名)兄,至于突围方向…...” 周志道苦笑着从兜里摸出了香烟,递给邱维达一支,接过火,点上。才轻轻的吸了一口,就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痛,又是一通咳嗽。邱维达见状,只好上前,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多谢力行,我好多了。”周志道涨红着脸,胸口渐渐平复了一些。 继续说:“我们已经被对方三面合围,要想突围,就是前面那个阻击阵地。其他方向,都是死地。” 邱维达点头认同道:“我也这么觉得,对方在火力占优的情况下,不猛追狠打,显然是有后手。我们背后的路,或许,几经被对方包抄了。” “两个营,被一个营的兵力包围。这种是我从军多年来第一遇到,简直和撞鬼差不多。想必又是哪位学长在对岸坐镇,才将我们逼到了如此绝境。” 对于周志道的猜想,邱维达苦笑了几声,说不上是无奈,还是该生气。索性将配枪拔了出来,往里面装起了子弹。 “报告,队伍整合完毕。” 周志道强做精神,利索的站了起来,对着传令兵道:“命令,炮兵把所有炮弹都打光,等炮击结束后,二营对小树林敌阻击阵地进行攻击。命令,三营随时做好冲锋准备,一旦二营突破敌防线,立即冲上去,压迫对方防线。冲过放线后,不要停留,继续前进,往江西方向行军。” 接受传令的是,团部的上尉参谋,他先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本来该是撤退的,先如今改成了突围。 周志道对愣着的传令军官说道:“执行命令,萎足不前者,就地枪决。” 邱维达猛吸了几口烟,将烟头狠狠的扔在地上,大头皮鞋狠狠的在松软的泥地上搓了几下。 “靖方兄,我来带队冲锋吧!” “贤弟保重。” 邱维达赶到二营,见不少人一副死气腾腾的样子,顿时火了:“你们看看,还是一个军人的样子吗?看看对方的阵地上,顶多一个连的兵力,但你们这帮熊兵就是冲不过去。看看你们裤裆下,还有没有那个东西,还是个男人吗?” “营长,兄弟们是累的,从上午到现在,弟兄们滴水未进。一路上,不是追击,就是冲锋,兄弟们也不是铁打的。所以……”被骂兵的连长,站了起来,他不得不给自己的兵说上几句。 邱维达轻蔑的看着自己的部下,还没等对方说完,强过话来,大喝道:“所以,你给我怂了?” “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一连什么时候怂过?” “好,我现在给你一机会。五分钟后,炮兵会先发起攻击,等炮一停,我带领二营冲锋,到时候,我会看着你们的。” 邱维达的眼神冰冷的从所有的士兵,士兵听说长官带队冲锋,顿时涨起了不少士气。 “营长,您怎么可以带队冲锋。还是让我们一连先冲,我保证一举突破对方阵地。” “轰隆——” 迫击炮已经开始发起了攻击,炮弹一发接着一发落到张三民守卫的阵地上,泥土、石头、还有树木的残枝,一时间在阵地上方飞扬。 躲在阵地后面壕沟里的张三民顿时幸灾乐祸的说道:“打吧!使劲打!嘿嘿——” “连长,你真能。你咋知道他们只会打我们的前沿阵地,而不会炸阵地后面?”新投诚的田家旺佩服的问。 看对方的炮火一时半会也没有停的意思,张三民放心的背靠着壕沟,惬意的对其他战士说:“这还是我们团长特地吩咐我的,当时我也举得挺没用的。劳时劳力不说,还不见得对方会上当。还没想到,这帮国民党军,还真上当了。”说完哈哈大笑,虽然笑声被淹没在了炮火声中,但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你说,都是一样的人。为啥团长知道的这么多?”有人不解的问。 刘三民神气的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可是听党代表和苏副团长说过。团长打小就是神童,又是留洋归来的大才子。你说厉害不厉害,想当初,我们几个特战队员在太湖上,团长就让我们白天训练,晚上给我们讲课。虽然我学问不好,团长说的大部分听不明白,但也学了不少。我估摸着,带个把营还有富余。” “就连长的大才,当营长不就屈才了。我说改当团长,大伙说对不对。”余得水乐呵呵的说道,语言带着鼓动性。 大伙立即说好。 刘三民顿时急了,急忙叫喊道:“别听他瞎说。余得水,害人也不带着你这么害的,我要是当团长,让团长做啥去?这话要是让党代表知道了,指不定要做我思想工作,你也太狠了。” “我也给你泼泼冷水,让你清醒一下。”余得水乐呵呵样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和刘三民一样都是特战队的队员,和刘三民拌嘴,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你——” 突然,刘三民发现,对方的迫击炮不响了。 顿时,一转身,越过壕沟,看到呈散兵状的敌人,已经嚎叫着冲了上来。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战士们猫着腰,从壕沟里,朝阵地扑去,双放都是强时间。等到在刚刚在阵地上,找到位置的三连战士们,发现敌人只有距离他们二十多米远了。 两挺重机枪,顿时喷射出地狱般的怒火,冲在最前面的敌人顿时到下了一片。手枪,长枪,不断的射击,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一时间,阵地前到下了上百名敌人的尸体,但对方显然没有要退却的样子。反而更是发狠似的冲锋。 眼看前沿阵地不保,刘三民立即下命令,撤入预备阵地。 紧张的观察着战斗情况的周志道,一点也没有被手下的伤亡而担忧,反而有些欣喜的发现对方的阵地出现松动的样子。 “命令,二营马上压上去。” 曾一阳在河对岸,着急的看着眼前的局势,心里是有苦说不出。他明白对方是看出了三连后的阵地没有增援,只要防线一垮,他们就能冲破自己给他们设定的包围圈。 他生气的一拳打在了地上,对着李红兵说:“去,告诉丁永信,把所有炮弹都给我卸到敌人中去。” 已经不用他下命令,早在打掉敌人炮兵阵地的同时,丁永信他们就开始找敌人比较聚集的地方发射炮弹,支援三连的阵地。 曾一阳现在只能默默的念叨着苏长青的部队,能够快点投入到战场上,不然三连的阵地,一旦失守。自己的这个口袋阵也就玩了,不但如此,三连也有肯伤亡殆尽。 虽然轻机枪已经无法有效的杀伤敌人,距离太远,但曾一阳还是让机枪不停的对敌人射击。能拖住对方的一点兵力,也好。 刘三民见对方已经近在咫尺,顿时从壕沟里跳了出来,一梭子将枪中的子弹打光。勾起一把地上的长枪,冲向了敌人,余得水也不示弱,和刘三民并肩冲入的敌军,开始肉搏战。 你来我往之下,顿时又几个战士被敌人刺刀刺中,倒在了地上。 余得水红着眼,拼命的刺杀,后退,再刺杀。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转身已经来不及,他哀叹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后背却一点伤也没有,一回头,看见,刘三民一枪托,把一个敌人砸晕在地。 见刘三民回头,立刻着急的说:“刘老三,当心。” 刘三民一脚踹到前面的敌人,笑着说:“想要留下我,他还不够格。” 两人背靠背的面对着前面的敌人,眼看三连已经有一半的人都倒地不起,心中一股豪气顿生。就是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突然,敌军背后大乱,一面红旗在军中飞舞,苏长青带队到了。 第四十九章 溃敌 第四十九章溃敌 周志道看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后续部队,不难发现,即便红军的增援部队,也不足一个营的兵力。反观,自己的部队要比红军多上许多,军心一散,全部失去了抵抗能力。 趴在地上装死、跪在地上等投降的、还有就是连枪都扔掉,如同无头苍蝇般的满地界乱窜的士兵。 在乱军中,邱维达好不容易找到了周志道,拖着对方,就往突破的三连阵地后的树林跑去。 其他人很快发现长官逃走的方向,一窝蜂的跟着邱维达他们溃逃而去。 看着远去的溃兵,刘三民即便是想追也没有了这个力气,整个人浑身就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靠着余得水,“老伙计,我们又活下来了。” “这样子,可不是连领导该做的。你现在是三连的代理连长,不去看看你手底下的兵,反而休息。你的觉悟到哪里去了?”余得水还是没忘和刘三民斗嘴,虽然他也很庆幸能够活着到战斗结束。 刘三民轻声的笑了笑,没有在意,反而让余得水意外的是,他竟然向自己道谢了。 “谢谢,今天要不是没有你,我就见去见马克思了。还没有见过中央红军,当时,还是有些不甘心……” 刘三民不停的讲着,但是他的语气越来越微弱,让余得水不禁有些感到异样。伸手往背后一抹,却是感觉湿漉漉的,心下顿时一惊。 连忙起身,将刘三民抱在了怀里,才发现,刘三民腰部以下都是血,不知道伤在哪里了。 余得水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刘三民负伤了。 “刘三民,兄弟,你醒醒。我再也不说你了,你醒醒啊!不要吓我…….” 失血过多的刘三民已经昏迷过去了,即便余得水再喊,再叫,也无济于事。余得水慌了,不知所措,才想起叫医生,但他们的部队哪里有医生。 “医生…卫生员…” 余得水喊声惊动了正在收编俘虏的苏长青,他闻讯赶了过来,首先映入眼睛的就是倒在血中的刘三民。 连忙扑上去,撕开了他的衣服,才发现,一道二指多宽的伤口,正在触目惊心的在他腹部,血红色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伤口。 余得水徒劳的将从自己身上撕下的衬衣,塞到了刘三民的伤口上。但血还是在流,白色的棉布,棉布很快就被吸饱了血。余得水没有发现,其实刘三民伤口上流出的血并不多,反而是有些要止血的样子。 眼见曾一阳向这边赶来,如同发现救星般的大喊:“团长,你快来看看,刘三民要不行了。” 曾一阳闻听,急忙快步跑了过去,凑近一看,才看到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刘三民,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干裂,有些脱水的迹象,连忙出查看伤口。 心里也不由得一阵紧张,拿起捂住伤口的棉布,众人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伤口就止住了? 曾一阳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才发现,刘三民的伤口根本不足以致命,反而身体有种脱力的样子,估计是导致他昏厥的主要原因。 “刺刀从侧面,贴着肚子划过,很玄,差点都捅破肚子。还好他命大,伤口虽然很深,还是能够做简单的处理。” 苏长青也发现,刘三民身上的伤并不是像他想的那么严重。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余得水,怎么回事?” “我是发现刘三民流血跟小河似的,哗哗的……”余得水低头说着,一瞄苏长青阴沉的脸,不敢继续说下去了。自己也是老兵了,战场上生生死死见得多了,可他这次却慌了,慌的连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 曾一阳回头对苏长青说:“老苏,先去统计战况,给伤员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另外派人到老刘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地的老百姓,弄些简易的担架,如果有愿意来帮忙的一律给钱。” “放心吧!我马上去。”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余得水一眼,急匆匆的安排人手去了。 “有句话叫关心则乱,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我很欣慰。”曾一阳淡淡的说,一边擦拭着刘三民的伤口。在这个过程中,还能看到刘三民时不时的脸部抽搐着,想来即便在梦中,疼痛也不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得水呵呵笑着,“我们原来就是一起当的兵,后来北伐也在一起,而当时我们在一个排里。后来苏营长不想干了,我们一合计,不如和他一起离开部队,都是三年多前的事了。” 曾一阳听着余得水的述说,却发现李红兵迟迟没有在身边,于是说:“去,把李红兵身上的急救药箱拿来。” “是。” 余得水要想在几百人中,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但这个李红兵却很好找,这不正撅着屁股,在堆战利品。 余得水心中这个叫气,你一个好好的警卫员,不呆在团长身边,却敛财,整个一财奴。 拉着李红兵就往外走,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 “哎哎哎——谁呀。” 一转眼发现是余得水,才笑着说:“余大哥,等等我,马上就好。这帮白匪可真阔气,竟然配备了卡宾枪,要不这样,我也给你找把好的。下回打仗,拿把卡宾枪,一拉扳机,就突突——,多带劲呀!” 和余得水他们嬉笑惯了,李红兵一点也没有窘迫的样子,反而跟对方商量起来分战利品。 可这次,对方正在火头上,没好气的扭住对方的耳朵,就往前走去。 “哎呦呦,余大哥你轻点,轻点,不成吗?”李红兵连连告饶。 等到他看到刘三民浑身是血,顿时就惊呆了,在他的印象中,刘大哥是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是做的最好的‘神人’。枪打的准,还会一手硬功夫,往常看这件刘三民就一副崇拜的不得了的眼神。 “急救箱。”曾一阳看着他的这个警卫员,看来真不合适做警卫这一行,有机会还是让他下部队吧! “哦哦——”李红兵急忙把小箱子递了过去,曾一阳不满的看了看对方,“打开。” 用酒精把伤口消毒了一下,然后曾一阳就开始做起了裁缝的工作。他也没有学过缝合伤口,但看见过医生怎么缝,试着就动手干了起来。开始的几下还真够悬的,连余得水在边上都看的心惊胆战。 试了几下,才熟练了起来。好不容易把伤口缝好,曾一阳走到河边,把手上的血污清洗干净,洗了把脸,才想起看看这次战斗的结果。 三连牺牲的同志就有三十多人,还有伤兵,一个一百二十人的连队,最后能站起来的只有四十多人。重建几乎迫在眉睫,还有让他担心的就是,怎么多的伤员,药物倒是不缺,打李天霞团的时候缴获了不少。就是没有医护人员,如何给伤员处理伤口,照顾伤员都是一件难事。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追兵了,附近几个县,最大的一股敌人都被他消灭了,估计知道战况的,躲他还来不及。 看着躺着一地的敌人伤兵,曾一阳也是大为头痛,只好将忙的团团转的王立发拉了过来,让他组织人手去给伤兵处理伤口。 “阵亡三十二人,重伤二十九人,轻伤二十七人。击毙敌人三百余人,俘虏敌人六百七十八人,其中伤员一百六十五人。缴获长枪八百多支,短枪四十支。机枪十五挺,迫击炮两门。子弹五万多发。” 曾一阳看着这份战报,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场大胜,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却是,本来部队中的俘虏都是新编的,而且当天整编,军心不稳就是一个导火索。 而且在敌占区,自己虽然可以马上进山,来躲避敌人的追缴,但这么多的俘虏,放掉,如果被对方收容起来更危险。 远远的,好像是刘先河从远处骑马而来。 不过,他胯下的马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甩头摆尾的好不自在。看这样子,似乎比跑步都快不了多少。 “一阳,好消息。”人未到,声先到,来人正是刘先河。 许是觉得马实在是不好伺候,跳下马来,就往曾一阳处跑。 喘着粗气,靠着曾一阳兴高采烈的说:“一阳,好消息。很多当地的村民都要参加我们红军,你说先接收一批身体好的,先让他们入伍。” “哎怎么回事。”曾一阳可不认为,只不过打一次土豪,当地人就热情的都要参军。 刘先河感叹着:“都是那个小姑娘,叫李湘敏,逢人就说我们是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是专门打击恶霸地主的军队。加上这地方穷人多,地都让地主霸占了,有靠山吃山的,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当兵的本来就不少。一听她这么说,不少家里男丁多的,都想参加我们的红军。留下家里也是被抓壮丁,即便躲过了壮丁,还有缴纳人丁税,本来穷的连地都没有,哪里交的起来?我是来听你意见的。” 曾一阳闻听,顿时大为高兴,看俘虏的人手有了,而且还是朴素的农民,思想上较单纯,好管。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你在李文彬家抄到多少现洋。”曾一阳顺口问道。 一说起收获,刘先河顿时乐开了,“和李家有仇的几个队员,硬逼着李文彬最宠爱的姨太太,一通恐吓下去。那娇滴滴的女人顿时什么都说了。” “好家伙,你都想不到,整整两箱黄金,光金条就两百多根。按现在的行家,就值二十万大洋。银元也有五万多。”刘先河毕竟是在银行做的,看黄金的成色就能估摸出其价值。 “好给愿意加入我们的村民多一些安家费,就每个人二十,我估计也就百十人上下。然后让李忠实带着他们组成运输队,帮我们运送伤员,我正愁着没有人运伤员。”曾一阳连忙对刘先河说,一边说,一边给刘先河去牵马。 刘先河一看自己骑过的青骢马,打着响鼻,斜着脑袋看着刘先河,一副你再上来试试的样子,连连摆手,“算了,我还是跑回去吧!才两里地的路,也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第五十章 扩军 第五十章扩军 不得不说,农民的可爱在于他们的淳朴。只不过获得几袋大米,几块大洋,一听说红军战士在村外两里多地和白匪打仗,就聚集了不少年轻力壮的男人,抬着担架,队伍拉出去数百米。 曾一阳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 即便是躺在地上的伤员,在受到热情问候,细微的照顾后,也焕发出了不一样的神采。被关注,被爱戴的感觉,就像是一朵人性中最美丽的花,在心中绽放。 带着部队,陆陆续续的回到李家庄,质朴的村民连晚饭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这让很多刚争取过来的战士很感动,其实在北伐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很普遍。仅仅才过了几年,情况就大变样了。 军队成了和穷苦人的对立面,帮起地主,成为他们的打手。 “大爷,你这么大年纪了,村里有的是年轻人,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曾一阳问拦住他,一定要给他送水的老大爷。 老人其实岁数并不大,但长期的操劳,看上去实际年龄老了不少。老人爽朗的笑着,露出黄黑相间的牙齿:“小娃娃,你就不知道了,我孙子今天要加入红军。我当然也要为红军做事。用敏妹子的话叫什么,对,全家革命。” “全家革命!”曾一阳喃喃的,重复了这句让他都惊呆不已的口号,李湘敏说起来不过是一个乡间的姑娘,觉悟不会成长的这么快吧! 一边的李红兵不乐意了,这个老人怎么可以对团长无理。当即不悦的说:“这是我们团长,这里最大的领导。不是你口中的小娃娃。” 李红兵一直都是以能够成为曾一阳的警卫而自豪,哪里受得了自己最崇拜的人物,被人轻视。 老人惊愕的看着曾一阳,虽然他心中充满了怀疑,但一种固有的思维让他还是局促不安起来,“我,我。长官,我真不知道……”不等说完,就恭敬的要给曾一阳行礼鞠躬。 曾一阳哪里敢接受,当即扶住了老人,对其说:“老大爷,就我的年纪在你眼里,不就是个小娃娃吗?再说,我们红军不兴给人行礼,讲的就是人人平等,官兵平等,军民平等。” 老人立即就符合的说:“平等好,平等好。” 老人干巴巴的笑着,或许是老年人思维慢,笑着笑着,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整个心都亮堂了起来,浑浊的眼睛也有神起来。自己的孙子,能够投到这样的部队中,绝对是让自己放心,让全家放心。 “快,都去吃饭。我家儿媳也在帮忙做饭,早就做得了。都去,晚了就要凉了。”老人拉着曾一阳他们,就往村子里走,由于没有特别大的锅,很多人家都是在自己家,招待红军,一户人家分配十几个。 曾一阳在路上,还不忘教育李红兵。对待老百姓,不但要将纪律,而且还要有礼貌,说话要和气,更何况是上了岁数的人,吓着人,赔不是都晚了。 老汉笑着回过头,连忙说:“不碍事,不碍事。我孙子和这位小战士差不多大,我哪能在意!哈哈……” 李红兵心里那个叫难受,都被说成孙子了,心情哪里好的起来。但他也不敢违背曾一阳的意思,站直了,对着老人就是敬礼说:“对不起,老大爷,我态度不好请原谅。” “见外不是?”老人笑的更欢了。 等到进了他们家院子,才发现有几个袋子,空瘪着瘫在院子的角落里。而院子中央,一个绛紫色瓦缸,满满的堆高着白米饭,甚至还有一大海碗红烧肉。 见曾一阳不解的看着,直勾勾的盯着肉看的孩子们,老汉脸上堆满了笑说:“孩子没怎么吃过肉,见不得肉腥。但穷苦人家,哪里时常有肉吃,反而吃惯了粗粮,改了细粮人就要懒了。比不上你们当兵的,行军打仗,体力要紧。” 曾一阳原以为,老汉会说,家里还有,管够之类的话。但是老人质朴的表达,让人听着就寒酸。吃一顿肉,就会变坏,或许只有穷的连粗粮都要精打细算的家庭,才会有这种想法。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这顿饭,开始的时候,吃的异常沉闷,在数次邀请了主人后,一起围着桌子才有说又笑起来。 等到吃完,老汉才发现一大碗的肉,还留了半碗,没有动。知道是曾一阳他们给留下的,还是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让着对方吃完了再走。曾一阳他们那里敢留,女主人还在厨房里忙着,还没吃饭。 借说需要看看战士们,从老汉家中出门,才透了一口气。曾一阳很不习惯这种热情,而同行的几个战士和李红兵也憋的怪难受的。 走访了几处,发现战士们都显得很拘束,一个是没有这种经验,第一次和老百姓面对面的打交道。 嘱咐了几个干部,一定要落实好帮老百姓干活,离开的时候,水缸要挑满,柴堆要堆起来。村里还是有几个孤寡,不但要帮助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要尽量多给他们一些粮食。 “老刘,这一天你幸苦了。”天黑后,曾一阳和刘先河还有苏长青聚集到一起,虽然战士们都入睡了,但他们还需要商量一下行军路线。 刘先河虽然很累,但精神却好的出奇,黝黑透着精光的眸子里,又有了那种犀利的神色,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这种精神头,他好几年都没有了,往远了说,大概只有在北伐军中,才会有。他也许不明白,军队只有属于人民,军队才会真正拥有属于他们的军魂。 刘先河起身拿起水壶,给曾一阳和刘先河倒了碗茶。 茶是李家庄里缴获的,都是开春的时候的雨前,虽然已经是入秋了,但还是保存的很好。 随着满满升起的水雾,一股清香,从鼻尖投入心扉。苏长青眷恋的深吸了一口,意犹未尽的说:“多少年都没有喝到这么好的茶了。” “你老苏可是当过营长的,哪里有这么惨?”刘先河笑呵呵的驳斥道,手里还不忘给刘先河散了一根烟。 苏长青呵呵一笑,凑着煤油灯,先把烟点上,深吸一口,一下子吸掉小半截,整个人的头部,都像是笼罩在烟雾中似的,过了几秒钟,烟雾才渐渐散去。 苏长青感慨道:“多少年不带兵了,整个人都锈掉了似的。要不是敌人主动溃退,我们的防线压根就没办法将对方全部围住,全歼灭他们,不是装备的问题,也不是作战计划的纰漏,而是部队基础指挥的问题。” 刘先河安慰道:“毕竟是第一仗,而且我们也没有想到能俘虏这么多的士兵,让他们加入我们。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方面的工作,不要说做好,连准备都没有。今后的路还长着,我们也会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 “球——” 刘先河压根也没有想到,自己安慰苏长青的话,竟然会让他反应这么大。 “这是对战士不负责任,战争是会死人,但指挥员为了长经验,而让部下无谓的伤亡就是犯罪。战后,我查看了一下担任阻击的三连阵地,刘三民的机枪阵地简直就是小孩玩家家。一个重机枪连,阻击连两个营,任何情况也不会出现如此大的伤亡,要不是团长及时的增援,说不定就被吃掉了。我要不是看着他受伤了,一定不放过他。”苏长青一点也没有因为刘先河难看的脸色,而有所顾虑,反而是一种一吐为快的做法。 曾一阳喝着茶,见两人争执也不答话,直到刘先河求助的眼神望向他的时候。才将茶碗放下,笑着问苏长青:“刘三民是你的老部下吧!” “嗯!”苏长青先是一愣,他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会这么问。 “他原来最高的职务是什么?” “是我的警卫员,这小子手底下的功夫还算了得,被我看上了,就召到身边留着。”苏长青说着说着,也明白了曾一阳的意思,显得有些愧色。毕竟刘先河连排长的职位都没担任过,更何况让他指挥一个连,阻击敌人。 曾一阳见对方不答话,继续道:“关于我们的指挥员,尤其是连级指挥员的军事素养不过关,这可以在今后休整时,集中办理一个教导队,让他们统一学习。我带个头,这个队长我来当,副队长嘛……” “我来…”苏长青也不矫情,自告奋勇道。 其实曾一阳心里担忧的事情,另外两个人都没有想到。 “我是看到,大部分的战士,能够和老百姓融入到一起。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老百姓中走来的,有着相同的经历,让他们没有多少隔阂。但有一部分的战士,和老百姓根本就不亲,相反,有些人根本就不为老百姓想。而是认为今天他们打胜仗了,获得凯旋,受到招待是应该的。”曾一阳不无忧虑的说着,这些问题看似很小,但也指出了部队的焦躁情绪。 三人被曾一阳的问题,也问的措手不及,都沉默了起来。 曾一阳见装,想来也不是一时半火就能解决的,反而劝到:“大家都累了,先去休息吧!上半夜我值夜,老苏幸苦你下半夜来替我?” “团长,要不我来吧!今天你也累得够呛。” “不用,你先去休息,我还有点事要想,正好尝尝这个值日官的滋味。” “好吧!等半夜我就来替你。”苏长青拗不过曾一阳。 一夜无话,第二天,全村子的人都聚集到一起,为他们加入红军的男人送行。看着一千多人的部队,刘先河顿时心中豪气顿生,一种大军在手,天下谁敌的气概! 部队很顺利的结束了新兵入伍仪式,当天就行军离开了李家庄。给新兵家属留下的钱,足够他们换个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了。虽然部队离开的时候,一再嘱咐他们能走的尽量走,小心地主的报复。 而部队加上辎重和伤病俘虏,一千多号人,从头到尾,足足拉出去一里多地。 虽然刘先河心中信心满满,但是,第一天晚上,他们露营后,就发生了一件严重的时间,让他顿时怀疑起这支部队的可靠性。 第五十一章 逃兵 第五十一章逃兵 部队当日跋涉八十多里山路,对于体力的考验是极为严峻的。一方面,带的补给,尤其是粮食,需要维持整个部队半个月的使用。 另外,一些多余的装备也没有舍弃,而是留了下来。这样,使得很多战士都是背着两支步枪,在山间小路,密林中追赶部队。更让人担心的是,马匹在山林中也变得烦躁起来,不少战士在牵马的时候,有被踢伤的情况。 总算将近黑夜,一千多人的部队在筋疲力尽中,渐渐都踏入了宿营地。烧饭煮水,干部战士互相帮助,草草的吃完了饭碗。留下哨兵,以及巡逻的小队。战士们也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此时,曾一阳正要帮着刘先河洗脚,还没有脱袜子,白色袜子上的斑斑血迹,正说出了此时脚的主人,在这一天又多么的不容易。 “一阳,我来,我自己来。”刘先河虽然痛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忙要制止,却被脚上传来钻心的痛,浑身一凛。 相比之下,曾一阳毕竟身体要比刘先河壮实,而且从小锻炼,走长路,即便是在军校中也是会有长途行军的科目,来考验指挥员。 曾一阳不满的对刘先河说:“我说老刘,水泡都破了,还硬撑着,真没看出来,你那黑框眼镜架后面,还隐藏着一颗倔强的心。” “革命者,那个没有坚定的信念,我就不信,你没有?” 开着玩笑,曾一阳顺势拿过剪刀,要把刘先河脚上的袜子剪开。刘先河见状就急了,夺过剪刀,着急的说:“我说一阳,什么都可以丢,就是这双袜子我不能丢。你要是剪坏了,小心我和你没完。” 曾一阳不解的看了看刘先河,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药了,这么大的反应。 “一阳,这双袜子是我娘给我做的。老人在家乡,天天盼望着我这个当儿子能去看看他,但从她送我出村,我就没有回去过。”刘先河带着酸味的口气,让曾一阳先是一愣。 曾一阳慢慢的站了起来,手搭着刘先河的肩膀,感慨道:“离家千里母担忧,伯母可好。” “去年就过世了。从二哥的信中,母亲在弥留之际,还是念叨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刘先河说着,说着,就带着悲腔,抑制不住心中的伤怀。 “周青。” “团长,我在这里。”周青从一边钻了出来,见团长和已经被确认为政委的刘先河说着事,他这个新安排在刘先河身边的警卫员,识趣的走到一边,担任起警卫的任务。 “记得等一下帮政委泡脚。” 说起来,周青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梦里一样,刘先河有着知识分子的好脾气,说话也和气,见周青不识字,还带着他认字,这让他的心在那一刻,一下子认准了部队就是家,而刘先河不但是首长,还是他的大哥。 人生最遗憾的是无外乎于,子欲养,而父不在。刘先河更是不幸的是,他连老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相对于母子之间的思念之情,他更不敢把自己状况给老母亲说起,而是尽力的多汇点钱回家,让和二哥住在一起的母亲能够生活的宽裕一点。 多少年了,曾一阳不曾想起他的母亲,一个影像中已经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似乎看到,那个不时逗他玩取乐的年轻少妇,一个为了学业远赴重洋的知识女性。 甚至想起了,那个他和父亲准备远赴苏联的夜晚,母亲陆静安奈不住心中的悲伤,抱着他哭了一夜,当时他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想起来,这个世界上,自己的亲人只有那个和他相隔一万海里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在异国,还会想起远在东方的儿子吗? 曾一阳凝望着星空的繁星,想起了冰心的诗句:“童年呵!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 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躺在散发着树叶清香的铺上,由于是野外,部队仅有的帐篷都给了伤员。所有人都弄了些干树枝,上面再铺上些树叶,最后铺上一床行军被,就算是一个临时的居所了。 头枕着手臂,侧着身子,嘴里叼着一个随后拔来的野草,专注的看着夜空。警卫员李红兵向来以学习曾一阳的一举一动为乐趣,也学着样,抬起他的大脑壳,看着星空中的无数星星。 不会儿,他就被天上的无数星星搅合的脑袋发晕,眼皮耷拉着,带着困意进入了梦乡。 曾一阳半夜还起身,给李红兵掩了掩被子,还巡视了一遍营地。让他满意的是,战士们在舒舒服服烫过脚后,都进睡的很踏实。担任巡逻任务的王立发眼尖,看见曾一阳,就走了上来,给了个安全的手势,又走开了。 巡视了一遍后,他又了些倦意,就着还没有熄灭的篝火,看了下表,已经是后半夜了。 躺在地铺上,曾一阳不禁期待。明天就将要渡信江,通过上饶,进入红十军的根据地。如果能和对方领导商量一下,补充些觉悟好的骨干战士,这样整个团,就可以再磨练一两个月,中央给的40军的番号,也算有了骨架子,就可以开赴战场。 “啪——”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在睡梦中的不少战士,都摸着枪,神情惊慌的站立在原地,互相打量着,有的还想辨认枪声的方向。 听见枪响,李红兵一激灵,就跳了起来。看见身边的曾一阳正要起身,想起自己的职责,抱着曾一阳就趴到了地上。山中多石头,曾一阳被后背压着的石头隔的不轻,没好气的说:“起来,还趴着干嘛!没事都要被你整出事来。” 李红兵委屈的扶着曾一阳站了起来,他也不过是条件反射,当时什么也没想。 原先,特战队的队员,都担任了连排长,有着战场经验的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手下的士兵,部队也在他们的安抚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不少刚入伍的新兵脸色还是很难看,惊慌的表情一露无疑。 “有可能是野猪,或者是狼,什么的。”李红兵自言自语道。 这时,曾一阳已经将配枪别好,去找王立发了。不过显然他已经不用找了,王立发已经带着两个战士,向他的住地走了过来。 虽然是有着月亮的夜晚,要不是王立发经过一处篝火,曾一阳还就可能和对方错臂而过。 等到王立发走到了近前,曾一阳才发现对方的神情很不对,如果是有敌人摸营,他们早就和敌人打起来了,但是现在王立发虎着脸,带着煞气的样子还是很少能看到。 “田嘉木,田嘉禾,实行警戒。” 王立发黑着脸,下着命令。看情况,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曾一阳挥手示意,李红兵也站到了他们十几米开外,背对着他们。 王立发轻声对曾一阳说:“团长出大事了!六连的包一德,带着三个兵打晕了看守辎重的战士。抢了一袋银元逃走了。” “派人去追他们了没有。”曾一阳一听是发现逃兵,也不惊讶。就当时的情况,土地革命没有普及,战士们主要由穷苦农民和工人组成,但也有些战士是俘虏,有家产的人家。 他们对革命没有感情,相反出于一种活命的想法,才留在了部队。 开小差,不在战场溃逃已经是万幸。而且曾一阳虽然很想整编部队,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从开化到玉山,一直都没有喘息的机会。反而整个团,没有一个营级的作战单位,都是匆忙编练成了连一级别。 这都很困难,想着靠近红十军的活动区域,群众基础好,敌人也不过是小股敌人。不会发生大的战事。他和刘先河、苏长青商定,等到了戈阳,将部队再一次整编成三个营,一个团部直属部队,一个后勤保障连的计划。 王立发见曾一阳只不过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就不做声,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带着酸溜溜的口气说:“团长,好像你一点都不着急?” 曾一阳抬头看着营地中,渐渐恢复了平静的战士,在班排长的带领下,也坐到了一起,将篝火添上干柴,等待着团部下达命令。很多战士,都擦拭着枪,拉开枪栓,仔细的查看,有了点当兵的样子。 “有些人心里不革命,身在革命队伍里也是祸害。对于他们,即便是没有走,等到苏区,我也要赶他们走。” 在王立发眼中,曾一阳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诧异的问:“赶他们走。” “没错。并不是每个战士都适合呆在革命队伍里的,很多俘虏在刚被俘虏的时候很老实,显得很积极。但时间一长,他们都懈怠了,有的更可能叛变革命。这样的人不会是穷苦人出生,有的是破落地主,有的是有点钱的富裕之家出生。由于,没有时间仔细甄别每个战士的情况,更缺乏思想教育,这也是可以预见的。”曾一阳靠近火堆,一边热着壶中的水,见水沸了,拿起一个杯子,倒上开水,递向了王立发。 王立发哪里有心思喝水取暖,反而随手放到了地上,相反,他觉得发生逃兵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不像刚发现的时候,还惊慌失措的样子,对于部队来说,逃兵不但会大幅度的降低战斗力、士气,如果被敌人抓到他们,或许还会暴露部队的方位。 “如果他们逃走了,没有抓住呢?”王立发着急的问。 手中扒拉火堆中木炭的手一停,曾一阳转头,坚定的说道:“不行,一定要抓到。” 刘先河刚刚躺下不久,脚上火辣辣的,消毒后,上了些野猪油熬的药膏。感觉上好了很多,听见枪声,也被惊醒了。踉跄着,走向曾一阳。 连忙站了起来,扶着刘先河,王立发诧异的问道:“党代表这是怎么了?” “别管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打枪?”刘先河不悦的打断道。 曾一阳正想回答刘先河,一个战士跑步到了他们附近,对着李红兵说了几句,李红兵让对方先回去。转身跑到曾一阳跟前,报告到:“团长,抓到了。” 第五十二章 峥嵘渐起 第五十二章峥嵘渐起 翌日,天一如既往的晴朗,没有云,风也很静,喧嚣的山林,也在正午的阳光下变得寂静,死沉。 处决犯人在正午的惯例,由来已久。出于对于鬼魂的畏惧,人们选择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将犯人处决,正午的阳气,让犯人的怨气无法沾染到行刑者的身上,广为流传。 这在当时人看来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中国古代人们迷信的看法,认为杀人是“阴事”,无论被杀的人是否罪有应得,他的鬼魂总是会来纠缠判决的法官、监斩的官员、行刑的刽子手以及和他被处死有关联的人员。所以在阳气最盛的时候行刑,可以抑制鬼魂不敢出现。 革命部队,当然不会信奉迷信,但事情变得就这么巧。 曾一阳几个,因为觉得团下辖连,实在是无法在指挥上得到统一。无奈之下,决定提前整编。 团长:曾一阳;政委:刘先河;副团长:苏长青,兼一营营长; 任命苏长青为一营营长,该营为步兵营:辖三连九排,总兵力3八9人; 任命李全福为二营营长,改营为步兵营;辖三连九排,总兵力376人; 任命王立发为三营营长,该营为步兵补充营;辖二连六排,总兵力2八5人; 另外满编重机枪连,奎大勇为连长,全连12八人;辎重对队长李湘敏,全队八6人,有驮马30匹。 加上团直属的警卫连,通信连等,全团共计一千五百多人。 几乎所有的原特战队的队员,都成为了营连级的指挥员。当然这其中有几个例外,一个就是担当曾一阳警卫员的李红兵,虽然眼热同伴们都成了连排长,但真要让他带个通信连,他死都不愿意。 等到部队整编完,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这一天很多战士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就开始整编部队,而且还进行了思想教育。有道是无风不起浪,很多人想起了昨天夜里的枪声,都胡乱猜测起来。 等到主席台前,一溜推上来四个五花大绑的士兵,很多人才联想起昨天夜晚的枪声。 曾一阳代表团部,对昨天的逃兵作出了宣判,这几个逃兵都是辎重连队的,看着驮马上厚实的袋子。投诚过来的包一德利益熏心,贪念一起,早把后果的忘的干干净净,一想起了,拉上一袋银元,过大爷般的日子,没想到,富贵没有获得,反而背上了一个扰乱军心,就地枪决的罪名。 处决了四个不守纪律的逃兵后,部队出现了一种压抑的沉默,战士们都闷头赶路,少了一种浮躁的气息,但多了一种僵硬。 走二十来里地,部队习惯性的休息一阵,再走上两三个小时,部队就可以走入玉山境内,当天就可以进入江西境内。和苏区联系过一次后,确认接应的部队已经出发两天,应该已经差不多在南城附近。 不要两天,他们就可以和接应部队在抚州地区会师,然后返回中央苏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一阳更愿意上井冈山,看看老宁冈、黄洋界等地,领略井冈山地区的风土人情之外,更不介意给何进上点眼药,让他难受难受。 和曾一阳并肩的苏长青,也感觉有些异样,不时的左右环顾,想找出其中的问题。 “部队太沉默了,时间长了会影响士气。”曾一阳轻声对苏长青说道。 “可不是。” 不远处的刘先河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也走了过来,问:“部队的情绪有点低落啊!” 曾一阳苦着脸,想了会儿,抬头问苏长青:“会唱歌吗?” “唱歌?”苏长青摸着后脑勺,一边走,一边笑。“这还真难住我了,哎,对了,王立发是山里娃,听说他们那里喊话都是用唱的。” 被团部的首长特地派人喊来,王立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笑着问:“团长,有任务?”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苏长青在背后喊了一嗓子。 王立发笑着说:“哪能啊!我估摸着,一定是重要的任务,才让团首长们想到了我。没啥说的,三营一定完成任务。” 曾一阳说:“三营现在还缺编,不少补充的战士都是新战士,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你的任务是先将战斗力提上来。” 王立发眨巴着眼睛,失望的说:“那不是没有机会做主攻部队了?” “我估计,不久之后,部队就要进入整训期间,三个月的整训后,如果三营还是三个营中最差的,我让你当后勤去。”苏长青没好气的说。 “放心,团副。别说三个月,一个月我就把部队带出来。”王立发挺胸敬礼,保证到。 苏长青也不在意,反而感觉不太对劲,突然想起来:“团副?我说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想明白了,原来红军中绝对没有‘团副’这一称谓,相对大多数部队来说,团级军官缺少,配一个团长,一个政委已经很不错了,而国民党军中倒是常设这么个职位。 “小子,挤兑我?” “我哪敢!”王立发作委屈状。 “算了,不和你计较。队伍行军比较沉闷,团长让找个会唱歌的,带部队学唱几首歌,一边走,一边唱,就不会那么累了。” 王立发为难的说,“唱歌我倒是会,不过这好吗?” “让你唱就唱,磨叽个啥!” “好吧!谁让你官比我大,官大一级压死人啊!”王立发小声的嘀咕着,放开了风纪扣,舒展了下嗓子,试着喊了几声,一个高亢的、略带着沙哑的歌声传了出来。 哎,一声唱山歌哎 山歌唱来妹深情 一缕风情歌一首 夜半山林静悄悄 围屋圆圆庭院深 上家点火下家明 葡萄结籽团团抱 左邻右舍一家亲 凉帽圆圆好遮阴 帽檐飘飘招哥心 招得哥心吞落肚 屋里妹子情最深 …… 曾一阳几个,一听之下,感觉有些别扭。等到李湘敏红着脸,从他们面前跑过,才恍然,王立发唱的好像是情歌。 这时,王立发就是想唱,也没人敢让他胡乱唱了。 苏长青一副,你再胡咧咧,就掐吧死你的眼神,让他唱,也要有这个胆不是。 曾一阳不死心的问:“王立发,你不会换个适合革命的歌曲吗?” 王立发无助的摇摇头,说:“在我们那里,任何东西不会都不要紧。但是要是连唱歌都不会,那是连婆娘都找不到,所以都是唱哥哥妹妹的歌,小伙唱着有劲,姑娘听着快活。” 曾一阳还真没办法了,只好问刘先河:“老刘,会唱《国际歌》吗?” “我们先唱,然后,让周围的战士也学着唱,歌词不多,十几句,我估计到晚上宿营的时候,该全团都会唱了。” 刘先河拿出一个本子,撕下几张空白的纸,交给曾一阳说:“我们先把《国际歌》歌词写下来,让回字的战士抄一遍,然后再让他们带着一起唱。” “这个办法好。”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再说,周志道几个,带着一百多的残兵,在半道上还遇到了被村民解救出来的李天霞。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李天霞还是团长,带着他一路上小心谨慎的往抚州方向前去。 虽然,历史上王耀武是在四次围剿后,才晋升为旅长的,投靠了俞济时才走上了军事舞台。作为74军的元老,也就是后来解放战争中,74师的创建者之一,他的是国民党军中,没有加入任何帮派,依靠战功,升上集团军司令的干将。 李天霞、周志道、邱维达这些不是自己的同学,就是自己在黄埔的学弟。一路北伐上走来,哪里不清楚他们,一个团说垮就垮了。 他刚升任旅长,这倒好,他这个好不容易凑齐了一个旅兵力的上校旅长,被这帮学弟一疏忽,又当回来了,还是带着一个团的兵。 向来好脾气,会做人的王耀武也沉不住气了,两道剑眉上下抖动着。 猛的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碗朝众人扔去。茶碗在墙壁上被摔的四分五裂,疾飞的瓷片散花状的四下乱飞。 “蠢货——,一帮饭桶——”王耀武当时也不管什么了,顺着腰带上的枪套,就往外掏枪。被闻讯赶来的三十二旅旅长柏天民见状,抱着王耀武将他拦了下来,毕竟他之前一直在柏天民的三十二旅,老长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贤弟息怒,都是黄埔一系,有什么话不能说,非要拔枪伤和气?”柏天民不明真相的问。 “问问他们就知道了。”王耀武没好气的说。 柏天民转身面对着李天霞,用眼色指示着他们几个先出去,等王耀武气消了再进来。 这时,李天霞哪里敢回去,他的一个团都丢了,不枪毙也要坐牢,要不是曾一阳不主动拉拢他,说不定他也投诚了。万般无奈下,只好回到江西前线,旅部来受王耀武的雷霆之怒。 王耀武扶着桌子,稍微振作了一下精神。见柏天民要和稀泥,一指李天霞说:“你们几个都别走,说说,败在谁手里了。” 李天霞也知道,败的实在是太惨,不弄明白原因,还真过不去。所以,他们在外几天,都是在打听曾一阳的来历,还真别说,被他们打听到了一些。 “旅座,匪首是叫曾一阳的年轻人,他的手下有苏长青,正因为他,我才放松了警惕。” “苏长青?”王耀武疑问道。 李天霞愤恨的说:“就是北伐时四军的警卫营营长。” “这个人可是一员虎将,**人真是有办法,连他都拉去了。”柏天民感慨的说。 这时,李天霞忍不住道:“可是他不过带头冲锋,指挥的人还是那个叫曾一阳的,原来我们一打听,这个人也大有来头。” “哦。”王耀武被李天霞的话吸引住了,示意他说下去。 李天霞小心的看了一眼王耀武,拉着身边的邱维达,邱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说:“他是共党曾让的儿子,当初国共合作的时候,担任国父的高参。关系破裂后,曾让在广州组织暴动,后被我军一举歼灭。” 说到这里,邱维达就是一阵的难受,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毕竟当初他也是起义军的一员。说起来,曾让的大名在一些高级将领中还是印象很深的,毕竟当初他接触的也是一些高级军官,相比王耀武他们还不过是小学员,有的还没有入军校,就很少听说了。 “当初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里。你就说说那个曾一阳是什么来历。”王耀武安慰道,说起来,邱维达的责任在几个人中是最小的,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曾一阳从小就天资聪颖,在国内没有上过学,但据说七、八岁的时候,通晓三门外语,笔试通过大学预科的考试,因为他年纪太小,没有被录取。加上他父亲也是北大教授,在家学都一样。十岁,和其父赴莫斯科,受到列宁的接见,当年就入学莫斯科大学文科中学,一年后考取莫斯科大学。大概三年后毕业,入伏龙芝军校,据说是斯大林特批的,当成天才培养。算起来,去年应该是他毕业,这次回来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过道的,也知道什么原因,他看上我们团了……”邱维达有些委屈的说道。 “丝——”柏天民和王耀武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是人吗?妖孽也没带这么打击人的。 柏天民不禁感慨道:“此人必然是劲敌,要是我们在他军心不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们几个估算一下,曾一阳这时大概手下的兵力。”王耀武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最清楚对方兵力的周志道低声说:“大概是六百来人。”说起来,他连死的心都有了,一千人被六百人包围,说出来谁信啊!可这等怪事,就让自个摊上了,想哭都没地找去。 看见老朋友要动手,柏天民也豪气的说,我这里有一个团的兵力,带两个营去没问题。 “多谢柏大哥。” 王耀武旅集合后,带着从柏天民借来的两个营,整整四千来号人,气势汹汹的杀向了曾一阳的必经之路——贵溪。 第五十三章 补充第一旅的覆灭 第五十三章补充第一旅的覆灭 王耀武在历史上,是从四次围剿的宜黄守城战,孤军面对数倍的红军,固守待援24天。从这时,开始进入蒋公的重点考察名单的。在红军长征初期,方志敏、寻淮洲,两个师在谭家桥伏击他的暂编第一旅,不但寻淮洲重伤战死,而且在被动伏击的不利情况下,打了红军一个突击。 当时他面对的是军备都差于他许多的红军,但这次的对手显然不是普通的红军。 在战斗力上,曾一阳自己不说,他也明白,他的这个东拼西凑加起来的团,和由老红军团有着差距。但不大,尤其他的部队中,武器优良,弹药充足,人员训练上还算中上。 这就让他感觉上,没有必要钻山越岭的走山路,而是选择了走大路。带的战利品太多也是一种麻烦,虽然子弹已经尽最大的可能,人手一百发,个别枪打的准的,还特批了五十发。 但家当还是太多,一路上,路过的县城,没有一个国民党官员认为他们是红军。反而用一种只有对待中央军的献媚,来招呼着这股奇特的军队。 说起,奇特,主要是路上遇到了几股红军的游击队。怀玉山区,本就是红十军的活动区域,各地的群众基础也好。国民党在这里,只有占据着一些县城,镇子,农村根本就无法顾及。 红十军的补给获得很困难,为了加强战斗力,淘汰了一部分没有枪的战士。 很多人从红军中出来后,到地方,坚持打游击,对稳定信江上游的根据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队伍中多了很多穿着全身是补丁的战士,缴获的军装都不够发放,只好等到苏区补充。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伙顶着剿匪为名,而四处抢劫的军阀部队。 一路上显得是风平浪静,没有敌人,并不说明他们就安全了。曾一阳还是将侦查连全都派出去了,并让他们携带了几架珍贵的望远镜。 十五里的距离,在有骑兵的情况下也不算短的侦查范围了。 两日后,等他们进入鹰潭地区,路过贵溪的时候。 侦查连连长余得水,是一个老兵了,早先是苏长青手下的兵。这次,从抗日救**到曾一阳的特战队,一路上算是开了眼界,坐下的枣红马,胸前的望眼镜,将军也不过如此威风。 得意中,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就是侦查部队行进过程中的路线,是否安全。 站在一处土岗上,他顺着大路,不断地往前眺望,突然一条土黄色带子,在远处的路上挪动。 提起望眼镜,仔细一打量,才看清远远的,路上都是国民党的士兵。还不知道对方的虚实,余得水决定自己先去看看,对边上的战士说:“回去,报告团长,就说前方二十里处发现敌人,我带几个人进一步侦查。” 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谨慎,给曾一阳带来的巨大的战机。 贵溪这个地方多丘陵,多树,容易隐蔽。余得水等着敌人探路的部队走过,大部队源源不断的在他们不远处的大路上通过,而他隐蔽在小山丘上,一数,心里就凉了半截。 少说也有两千多人,而且辎重部队还没有过去。看样子有两个团的兵力,耐住性子,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后续的部队来了。 王耀武虽然从柏天民处借了两个营,他也不好将对方借的部队,当炮灰用。而且,他也不认为,一定会遇到红军的曾一阳部,从来都是钻山打游击,打伏击的红军,怎么可能在大路上遇到。 而且贵溪还驻扎着鲁涤平的新编第五师的一个旅,安全上不用担心。他这么做的目的还是为了提起部队的士气,不然他的兵就不好带了。 骑在马上,王耀武四处环顾,突然,他心里有个想法。如果自己是曾一阳,他会怎么做? “我会走大路吗?”王耀武低声自问,又像是问边上的副官似地。 副官笑呵呵的说:“旅座,您说什么?” 王耀武被副官这么一问,才知道,自己想的问题,竟然脱口说了出来。不禁莞尔笑道:“我是说,如果我是曾一阳,我会不会选择走大路,而不进入武夷山区?” 揽着缰绳,副官催促着马匹赶了上来,恭敬的说:“旅座多心了,借他们几个肥胆,也敢在浙赣大路上走,一路上不但有鲁长官的第五师,警备师。另外,还有陈长官的十八军的十一师在临川(现抚州)一带布防,就他两个营的兵力,不是‘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长着一副笑脸的王耀武,劈腿下马。舒展了一下筋骨,惬意的吸着山间的空气,望着远处的山林说:“你太小看对方了,他和以往的赤匪不同,老实说,在他面前,我像是个小人物,这种心情你不明白。” “我们叫他们赤匪,他们叫我们白匪,真奇怪。”副官不明白王耀说些什么,只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王耀武看了看天色,从新骑上战马,接过副官递上来的鞭子说:“让部队加快行军步伐,三个小时后,我们要入贵溪县城宿营。” 但是他还能安安稳稳的达到贵溪吗? 曾一阳在接到了余得水的消息后,马上就查看地形。 指着山间的一条路,两边的山都不是太高,反而有种施展不开的样子,适合伏击的地方并不合适。 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的敲打着,曾一阳感觉这样的行进只有在两头都堵住的情况下,才能将对方困死在山岭中间。但他根本就不敢这么做,背后不远处的贵溪城,在浙赣公路上的一个战略要地,守军不会少。 一旦覆背夹击,他这个团,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老苏,你看部队中适合阻击的营,那个实力强一点。”曾一阳盯着地图,比划着两边的距离,计算着战斗需要的时间,和敌人增援部队赶到的时间。 苏长青皱着眉头,凑到曾一阳边上,一起蹲着看着地图,担忧的问:“团长,你不会又想打伏击战吧!这里不好打,老实说,这几天,我都心惊胆战的,周围都是敌人,我们大摇大摆的走,要是被对方认出来,后果就不堪设想。” “兵者,诡道也。为将,永远不要让对方吃透你用兵的路数,你就离开名将不远了。”曾一阳埋头说道。 苏长青苦笑道:“团长,我现在不过是副团长,实际上,我只能带一个营的兵。你和我说名将,是不是太遥远了?” “不远,我相信,就凭借你手段,不出三年,定然是员叱咤风云的虎将。”曾一阳武断道。 “我不想三年后的事,您先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先把眼前的过去后,其他的再说。” “老苏,你觉得李全福的二营怎么样。”曾一阳突然问到。 苏长青想了想,点头说:“二营在补充了很多根据地的赤卫队,大部队脱离出来的战士后。虽然在运用上有点欠缺,但打仗的恨劲,很容易从他们的脸上看出来。” “让二营的四连、六连,去信江边上,把雄石镇的桥给我炸了,就在江边上顶住敌新五师渡江。要是有一个新五师的敌人过江,你让他跳江喂鱼去,别给我丢脸了。”周青临时当起了传令兵,甩着两条大长腿,飞快的往二营跑去。 “政委,你安排部队,到山边多砍些树枝。到时候就用它来做隐蔽物,我们就在公路边上伏击暂编第一旅。”曾一阳自信的说。 手上的铅笔一扔,李红兵立刻就将铅笔和地图收好,放到了他的小挎包里,小心翼翼的将挎包锁上。 “王立发,你去全团选三十个会用冲锋枪的,我记得团里有三十多支缴获的伯格曼冲锋枪。两外,手机驳壳枪,要二十连发的那种,集中到警卫连。命令警卫连集合,由我带队准备突击敌人的后续部队。”曾一阳面无表情的说。 刘先河一听就急了,拦住曾一阳就问:“你是团长,怎么可以顺便离开部队,不行我不同意。” “政委,我们兵力上不足,如果不能突袭成功,我们将陷入苦战。被迫被赶入山区,再说全团,将近两千人,一进山区,补给就会跟不上。能不能赶到苏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的是,当时候我们很容易,被敌人堵在山里出不去。”曾一阳匆忙的对刘先河说着。 刘先河毕竟没带过兵,给曾一阳这么一带,就弄糊涂了,愣在原地,像是算着,一千多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什么的问题。 和苏长青低声说了几句后,留下了一张他先前画的图,图上正是标注着伏击的地点——黄丹岭。 带着集合好的警卫连和王立发选好的战士,组成了一个加强连,跑着步,离开了大部队。 路上,接到了几波余得水派出的侦查兵,才知道,敌人不但有小股部队打前哨,一个团在前。而且后面还带着两个营左右的兵力,这样奇怪,奇怪的行军方式,让曾一阳不禁猜测,时候这两支部队不是一个番号的,属于不同的军官带队? 等到见到余得水,他也不用多想了,冒着腰,趴在路边五十米开外,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后续部队,正带着辎重,慢悠悠的走在了大路上。 看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行军打仗,而是出来郊游的。就想王耀武不相信,曾一阳会大摇大摆的一路过县,走州。更不信曾一阳会选择,伏击他们。带队的许永相,自认为是黄埔一期的,一直看不上王耀武,人也骄横。 可惜,老蒋就是不多看他两眼,官运也是不济,让学弟都爬到头上来了。 心冷之下,想着南昌城里的相好,美滋滋的,露出了淫邪的笑意,骑在马上,全然不知已经有数支步枪正瞄上了他的脑袋。 第五十四章 阻杀 第五十四章阻杀 许永相带的这支部队,其实和王耀武的团相距不过两三公里。 曾一阳眼巴巴的望着王耀武的团,进入了伏击阵地,就是不见苏长青动手。紧张的举着步枪,对准许永相。就等苏长青那里打响,他也带着警卫连突击对方队列,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大量的杀伤对方的兵力。 ‘哒哒哒——’ 重机枪急促的枪声响起,正准备叩响扳机的曾一阳突然一愣。就见许永相先是一乐,小心翼翼的从马上跨了下来,一摆手,竟然让部队停止前进了。 曾一阳和余得水都不解的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明白,这个看是**团长的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见许永相不紧不慢的叫上副官,和两个营长,让部队先整队,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喊起话来。 也不是动员士兵的封赏许诺,更没有要激励军队的意思。而是出人意料的大声喊到:“兄弟们,都站好了。鄙人收旅长之命,协助补充一旅剿匪,功在党国,利在千秋。但我部行军未休息,体力消耗严重,如慌忙投入战场,必然损失惨重。本团长又是爱兵如子的典范,哪里不能体会到兄弟们的幸苦,所以决定,我部先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一举突入战场,与友军并肩作战。” “团长英明——” 两个营长,副官不时的恭维着,说到许永相的痒处,乐的他哈哈大笑。 王耀武不是会打仗吗?好,老子就让你一个人打个够,丢了一个团,还大言不惭的要追击红军,让你小子能。 副官及时的递上了水壶,支开一只马札,许永相就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大路边上,悠闲自得的哼着小调。 曾一阳见对方结合起来的队伍,要解散,果断的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枪,敌人团长一个倒栽葱,一头栽到了地上。 身边的余得水,搂着机枪就是一梭子。 红军战士早就准备好了,纷纷憋着股劲头,想要把眼前的敌人歼灭,都等着团长下命令。一开打,就显出红军的火力优势来,四人一组,一把冲锋枪,两把二十响的驳壳枪,都是连发武器,凑到敌人跟前,一阵猛打,交替着换弹药从而保证火力,最后一个人拿着手榴弹,寻找人多的地方投弹。 更可怕的是,曾一阳还安排了狙击手,用侦察连里的六支阻击步枪,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狙击小队,见穿军官服的就其脑袋上招呼。 除了敌人的团长是被曾一阳一枪毙命,其他的一个团副,两个营长,都死在了他们枪下。往往有敌军官,想要收拢部队,都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枪毙命。 吓的一个敌连长,肝胆俱裂的看见其营长,死狗般的被削掉半个脑袋的尸体,干脆躺倒地上装死,算是躲过了一劫。 连机枪都慌乱的丢弃在地的敌人,那里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就一个照面,打的敌人哭天喊地,也无济于事。仅仅是三十米的冲锋距离,整整两个营就伤亡了一半多。等部队控制力整个战场,敌人既然没有一个站起来的,不管受伤的,没受伤的,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一溜的躺在地上,装死。 等到曾一阳带着李红兵走到大路上,战斗已经结束。整整两个营,1000来人,就这样被吃的渣滓都不剩。 手枪弹的杀伤力不强,除非是打在要害。所以躺在地上哀嚎的,远远要比死去的多的多。 李红兵眼尖,发现一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敌人军官,揪住对方的领子,就将其带到曾一阳的面前。 李红兵开心的报告道:“团长,抓到一条‘小鱼’。” 可不是‘小鱼’吗?作为幸存下来的最高军衔的军官,被俘虏的敌连长,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腰上的手枪早就被李红兵摸了去,见到对方的团长,像是一个读中学的读书娃,明显的一愣。 想要挤出点笑容来,但吓破了胆的他,脸上早就僵硬了,笑起来比哭的还难看。 “你部队的番号,还有这次行军的目的。”曾一阳直截了当的说。 对方耷拉着脑袋,军帽早就丢失在了乱军中,精心呵护的‘小风头’,也凌乱的贴着脑门,被汗水浸透后,显得稀疏,而又杂乱。 带着惊恐的神情,说:“报告长官,我部为**第三十二旅步兵团,奉旅座命令,由团长许永相带两个营,共千余人,协助王旅长剿匪。” 李红兵一听就不乐意了,瞪大着眼珠子,气急败坏的吼到:“你说啥?” “不、不、不,卑职说错了,不是剿匪,是寻找红军主力,伺机决战。”对方被李红兵吓的不轻,连带着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这边曾一阳在审问敌人军官的同时,警卫连的战士早就开始收集起对方的武器弹药,除了机枪和手枪弹药外,长枪基本上都不要。只选重机枪和轻机枪,型号不对也不要,都堆成一推,埋上**,准备再离开前炸掉。 赶鸭子似的,将这些没受伤的敌人,从地上揪起来,带着轻伤员赶出来战场,当然他们身上已经没有武器,即便是有武器,也会当成烫手的山芋,立刻狠狠的扔到地上。 埋伏在四周的狙击手们,彻底执行曾一阳,敌人武器在手,就不是俘虏的政策。有拿枪的,少不了受到他们的特别‘照顾’。 弄得这些残兵败将,都见瘟神般的样子,恨不得,人人手里拿杆白旗才安全。 留下来一地的重伤员,曾一阳草草的清点了一下收获,重机枪有六挺,整箱的子弹都在托马上背着,轻机枪也缴获了二十七挺,子弹也很充足。更可喜的是,自己才伤了七八个人,除了一个重伤之外,其他的都是轻伤,不会影响作战。 另外弄到了两门八2式重迫击炮,相比是该团的机炮连的重武器。 留下一个班的战士,带着缴获的弹药,和伤员跟在部队之后。曾一阳先带着警卫连的战士,马不停蹄的向伏击补充第一旅的战场。 两个伏击战场相隔不过数里的路,而战场上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是越打越激烈的样子。这让曾一阳很着急,催促着部队跑步前进。 其实,苏长青的境况并没有曾一阳想的那么糟糕,反而,按照曾一阳留下的伏击阵地的草图,购置了制高点的火力压制点,顺着山势的阶梯式火力网,运用山间的树木,构建成的半掩式火力点。 反而王耀武被对方的伏击阵地给彻底打懵了,光见自己的兵一个个倒下,只知道四周都是对方的火力点,就是没看见一个红军。面对对方层出不穷的火力点,迫击炮的攻击,也收效甚微。 王耀武现在才明白了周志道的无奈,他也入了这个局,一个顺带着给他布的局,竟然让他一筹莫展。 一个整团,加上旅部的直属队,三千多人,仅仅挡住了对方一次突击。就伤亡过半。复杂的地形,又是在洼地,佯攻的代价就是,不断的伤亡。更让他揪心的是,对方好像神枪手都不要钱似的,埋伏在周围,专打自己的军官。连排长带队冲锋,总是在第一时间,倒在冲锋的路上。 而且从对方的火力布置上看,还有一个连的部队不见踪影,肯定是在那个地方等着自己,给自己致命一击。 这倒是王耀武多虑了,究其原因,就是曾一阳用兵太诡异了,让王耀武的不得不谨慎对待。正是他的犹豫,断送了整个补充第一旅的命运。 苏长青算是开了眼界,仅仅在行军过程中,曾一阳就地选择的伏击地点,加上布置的火力网,仅仅付出几个人的伤亡,就将对方一个整团连削带打,就消灭了对方一半以上的兵力。 他总算明白了,曾一阳行军到哪里,画图画到哪里的用意。 以前听说书的人讲,唐朝时的军神李靖,在行军过程中,可以让军队变阵,以弱战强,打败敌军的故事,原来这样人还真有啊! 第五十五章 没见过这么横的 第五十五章没见过这么横的 在曾一阳带着部队离开不久后,从山林中走出一支灰白军装的部队。早在这支部队接近战场,曾一阳手下的侦查并就发现了,并报告了他。他不但没有和对方接触,反而根本没有搭理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继续隐藏在山林中。 他们就是从宁都出发,来接应曾一阳的部队,带队的正是红十二师的师长陈光。由于过早务农,显得有些矮小,坚毅的脸庞上,两道剑眉下,炯炯有神的眸子中,不断闪烁着逼人英气。 从外表上看,这样的面相,一定是一个倔强的人,性格也多少会趋于暴躁。 实际上,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由于作战勇敢,指挥卓越,担任红十二师的师长。这次接受,朱老总的命令,带着十二师的一个团,从广昌出发,一路上昼伏夜出,为了躲避敌人,吃尽了苦头。 临行前,朱老总一直叮嘱他,不要暴露自己的目标,要做好接应曾一阳部队的工作。虽然准备了7天的干粮,但还是不够,这几天,部队都吃上了野菜。好在都是老红军,这种困难不算什么。 由于没有电台,根本无法和曾一阳联系,只好依照着预定的路线,部分部队散出去,侦查,寻找曾一阳的部队。 陈光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在给中央的电报中,敢大言不惭的说,他要走浙赣公路,难道他和国民党军是一家不成? 突如其来的枪声,密集的程度,对这支红军部队来说,几乎是**般的倾斜下来。全团两千来号人,行动统一的匍匐在地,鸦雀无声,尖兵立刻就冲了上去,侦查。 这就是红军老部队的军事素养,是从战火中不断淬炼出来的精兵。陈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部队,听枪声,是从不远处的山间公路上传来,想着部队给养的困难,他也想着是不是在山林里打个伏击,好补充部队。 带着部队,悄悄的压了上去,他很好奇,在这片区域里,可是国民党军重兵把守,是那支红军部队在打伏击呢? 很快,出去侦查的战士回来了,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懊恼的报告到:“师长,战斗结束了。” “结束了?”陈光愕然。 “是的,我们赶到山口的时候,战斗就结束了,不过远远的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团的兵力,被一个连击溃了。尸体散落在公路上。奇怪的是,他们的服装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攻击的部队,脖子上带着一条红布条。” “你说对方的部队脖子上带着红布条?”陈光用力的握着战士的手臂,激动的问。终于算是找到了,这个曾一阳几百号人,要是运气不好,在这浙赣边区,找上十年都不见得找的到。 陈光确认了消息,才明白原来是曾一阳在这里带部队伏击敌人,但是他又疑惑了,一个连,伏击一个团,有这么夸张的事吗? 陈光沉着脸问:“你确认,一个连的兵力伏击一个团的国民党部队,不会搞错了。” “不会,地方在路边的尸体,到了一大片,估计就有七八百人,加上逃走的,一个团的兵力也是可能的。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把敌人的武器全部带走,只是选了一些机枪和弹药带走了,其他的都扔在地上,没有搭理。我估摸着,地上还有至少六百多支步枪。”红军战士跃跃欲试的说,想着满地的武器,和手里的老套筒,武器带虽然看上去鼓鼓的,但都是树枝。 在出发前,中央苏区特意从接收到的物资中,拨出来一部分给十二师。其中就有,泛着青光的毛瑟步枪100支,子弹二万发。均摊到每个人头上,也不过是十发子弹的样子,加上很多战士手中根本没有枪,有拿大刀的,红绫枪的都有。 陈光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六百支步枪,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抓着帽顶,撸下了帽子,初出青色的头皮,行军打仗,理发还是光头舒服,也好打理。摸着光亮亮的脑门,陈光心思活络了起来。 “干了,命令一营带部队,堵住前面的山口。大部队跟我去捡宝贝去!”陈光乐呵呵的边说,一边带上了帽子,撒开大步,就往公路边走去。 但曾一阳的部队一走,被赶走的俘虏陆陆续续的走了回来。回是不敢回去了,可即便是上山当土匪,也要几把好枪不是。 敌连长带着被赶走的残兵,在战场上,找着武器。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当兵,要当就当土匪的他,瞅准了地上没被曾一阳带走的手枪和机枪,主要是手枪好带,机枪壮胆。可惜,曾一阳怎么可能会把这些东西留下来。从草丛中,找到了一挺完好的马克沁重机枪,甚至连从驮马上都没有卸下来,就被倒毙的死马压在了身体下,出人意料的保留了下来。 正当他开心的抚摸着马克沁那冰冷的圆通,从手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却让他带着无尽的野望。 可惜,这时候,陈光带着红军,如猛虎下山般的扑了上来,自己这帮人很自然的把枪托到脑门上,都趴到了地上。 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又被全部缴了械,但这次红军出奇的多,多到很多三十二旅的士兵,有种被红军的部队淹没的感觉。 才一百多人,被两千人包围,这不就和淹没没什么区别吗? 这些在短短一个时辰都不到,就被史无前例的俘虏了两次的国民党士兵,带着空洞的目光,木然的被红军战士归集到一起。 “师长,我们找到一挺重机枪,就是子弹不多。长枪足够我们团全团人手一把枪,地上都是散落的子弹,很多战士的子弹袋都放不下了,师长,我们发财了。等我们回去,我们就是四军一等一的主力。”士兵兴高采烈的说。 陈光喜上眉梢的脸顿时阴了下来,不悦的说:“我们十二师本来就是四军最强的主力,难道说,没有这些枪和子弹,我们就不是主力了?” 拖着步子,环顾在战场周围,从地上闪亮的子弹壳,可以说明,对方的战斗火力有多强大。黄灿灿的子弹壳,带着硝烟味,静静的散落在草丛里,像是要诉说着他们的不平凡。 “败家子,一帮败家子。”陈光终于明白了,曾一阳部队为什么会赢的这么容易,原来,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曾一阳的部队就消耗了几千发子弹。 这些子弹可是红军一个师一次战斗的物资,而让一个连用了,陈光不眼热都不行。 大路上,一匹战马从远处跑来,踢踏地面,的‘得啦’声,让收集战场物资的红军战士都注意起对方来。从一个黑点到能看清马上骑士的身姿,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 战马上的正是刚刚参加伏击战的余得水,被曾一阳派到这里,来联络的。 看着这些军装发白,脚上穿着草鞋的红军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筒胶底鞋,虽然没有草鞋透气(这不废话),但走山不隔脚,长途行军也不会伤到脚。很难想象,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见众人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红军指挥员走了过来,立正敬礼后说道:“工农红军,第四十军,101师**团侦察连连长,余得水。” 陈光回礼道:“工农红军第四军十二师师长,陈光。” 陈光打量着余得水,说起来,余得水的身材和陈光大不多,但一种气质是陈光没有的,就是傲气,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傲气,这让陈光看的有些皱眉。究竟是什么样的指挥员,才带出这样傲的兵,怎么看上去有点像和自己没事的时候,胡思乱想中,老蒋的侍卫队有点像啊! “你们团,在前面还有战斗?伏击的是那支部队?”陈光少有的和气道。前方稀疏的枪声,虽然间隔数里地,但山岭中回音缭绕,就像在身在战场中似的,不是老兵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距离。 余得水得意的说:“是中央军补充第一旅的一个步兵团,和其旅部。” “一个步兵团,和一个旅部?”陈光惊讶的说。对于装备落后的红军来说,一旦失去了优势兵力,在敌我数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很少有大胜的情况。如果是保安部队,地方军阀部队还有可能,但在兵员素质,战斗力都不弱的中央军身上,还真讨不到什么好。 “那么这里是?” “中央军**三十二旅的一个团部和两个步兵营。” “乱弹琴,敌人至少是三千人的兵力,你们一个团就想包饺子?”难道你们能的,可以把一个团当成一个军团用?随即陈光想到,也许对方正是因为部队兵力不足,才派出一个加强连,先伏击对方的增援部队,让主力有喘息的机会。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陈光大声的喊着,红军就是一家人,以为曾一阳的部队伤亡惨重,陈光当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余得水拦住了陈光,嘴角带着笑意说:“不必了,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敌人伤亡过半,我们冲锋一次,他们的防线就彻底垮了。我们团长让我传达的,就是让你们去帮助我们打扫战场。” 陈光一听就火了,他堂堂一个师长,还成了一个团长的杂兵了不成?咆哮道:“你们团长曾一阳呢,让他跑步过来见我。” 余得水顿时不乐意了,曾一阳虽然才当团长几天,可是全团上下,不管是士兵到军官,没有那个不服的,关键是没有人会感觉到自己和曾一阳有可比性。 比学识,刘先河堂堂的大学生,曾一阳十几岁大学早毕业了,而且还是留洋的那种。军事上,苏长青服了,就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我们曾团长,让友军打扫完战场后,跟上我们团。”陈光当时就火了,他一个师长,来接一个团长够让他窝火了,现在还要让他听对方指挥。传令的竟然还是一个小小的连长,当时就要发作。 可想到了老总的嘱托,他忍了下去。四周打量,想再找余得水,早就骑上马走了,看到的不过是对方一个背影。 第五十六章 顺势取鹰潭 第五十六章顺势取鹰潭 带着满腔的怒气,陈光带着部队跑步追了上去,他到要看看,曾一阳何许人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话说,曾一阳解决了许永相的两个营,一路上小跑着,绕过战场,翻过一道山脊,和苏长青会合到一起。 却发现,战场上出奇的顺利,战士们都笑着等敌人组织进攻,这样的防守战,已经经历多次,很多新兵发现,敌人根本就没办法对付他们。 虽然敌人旅部直辖的机炮营对阵地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埋伏在山林里的狙击手,第一时间就盯上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弄到现在,王耀武找遍全旅残部,都找不出一个合格的炮兵。 问了战士,苏长青的位置,曾一阳就往一营的阵地赶去,等到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找到苏长青的指挥所,发现王立发也在,正和苏长青争夺着一把狙击步枪。 对于这种全团只有八支的宝贝,曾一阳明显的偏向于侦察连,将一半四支枪给了侦察连,另外团里的警卫连,团部留下两支,发到部队的只有苏长青的一营才有两支。 其他的部队虽然在枪械上不缺,但唯独少了这种躲在暗处,专打敌人军官的利器,给敌人军心上造成恐慌的杀器。 “我说,苏大团长,你让我们营当预备队,我也认了。这仗打到这个地步,我们营上不上已经关系不大了,但我向你借支枪总可以吧!”王立发哀求着求着苏长青。 苏长青忙摆手说:“王立发,你说出花来也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就是看上了敌人的旅长,想爬到阵地前,把对方干掉,好让你满足一下个人英雄主义。团长没有让我们全部消灭这股敌人,而是要留一部分,你就没想想这其中的道理?” “这里还有门道?敌人就是敌人,哪里有抓个活的,解闷的道理?”王立发不解的胡乱猜测。 “哈哈——”苏长青笑到:“要是对方的王耀武听到你这么说他,即便不死也会被你气死。别赖在这里了,想要主攻,没门,有意见找团长提去。想要借枪,我都不知道营里的狙击手在哪里,要不你去山上找找。” 没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苏长青,也耍起了无赖。 王立发也没辙了。 “团长?我哪里敢,我估计全团镇得住团长的也就是辎重队的那个山妹子。” 苏长青戏谑的脸上,把王立发的所有想法都堵死了,但他没有看到,苏长青还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无奈之下,王立发只好垂头丧气的转身,准备离开。 “团长?”王立发突然惊奇的发现,曾一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立刻当这苏长青的面打起了小报告:“团长,我对苏副团长有意见?他不但打击我们三营的积极性,还霸占团部的资源,多吃多占。” “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曾一阳就单单说这么一句,把王立发吓的够呛,背后说团长,还被他听见的,问题很严重。 眨眼间,王立发就装出一副拍打着脑门的样子,懊恼的说:“我说呢?我说呢?——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原来还没有给部队下战斗动员,团长,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王立发,要是我再见到你在老苏这里取闹,我让你去辎重队,让李湘敏管着你。”曾一阳黑着脸说。 王立发顿时大惊:“请团长放心,没有第二次。”说完,敬礼,急急忙忙的往三营去了。 喝了口水,曾一阳将水壶中的往脸上倒了下去,一阵清凉的爽朗。不用说,曾一阳将敌人的后续部队解决了,现在就是看,这么解决眼前的这股敌人。 看着敌人固守的样子,连站在半山上就一览无遗,摆出这个一副固守待援的架势。看来王耀武已经把希望寄托于,贵溪的第五师。说起来,第五师在发现,信江上的浮桥被拆毁,想到了事态的严重,显然对方是吃定了补充第一旅。 狭小区域构筑的工事,连鸡蛋壳的作用都抵不上,在制高点上倾斜下的第一批炮弹,直接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首批六发炮弹,呈梅花状,散落在王耀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阵地上,但注定这次他要白幸苦了。防线在顷刻间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就在敌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路不远处的林子边,第一营的战士,刷刷的扔起了手榴弹,一个四百来人的营,每个人三个手榴弹,在一时间一下子扔到了不大的战场上,其造成的危害,不下于一个重炮团的齐射。 总攻开始的号角是如此的快,王立发刚刚集合起他的营,还没踹一口气,就发现不对总攻,急的他举起一杆营旗,就往敌人堆里扎去。三营的战士也不含糊,跟着王立发嚎了一嗓子:“跟我冲。” 头也不回的,冲了上去,呼喊声,厮杀声,都是战场的回音。 一切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血色,红色的战旗在林间飞舞、沸腾的热血需要释放、战斗的天平早就倾斜,只要有一根稻草,就可以压垮。 更何况是疾风暴雨般的侵袭,在第一支步枪,悄然的落到地上,补充第一旅的士兵,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投降。 说起来,投降也有诀窍,在乱军,躺倒地上装死也不是好装的,被踏上几脚,送命的都比比皆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跪倒地上,双手举起,将枪托在手上,好让对方看到他们的诚意。 围在王耀武周围的几个警卫,和旅部的参谋,通信兵,鹤立鸡群般的一下子被晾在了战场上。 王耀武绝望大的举起了自己的配枪,放到了脑门上,周志道见状,抱住了王耀武悲切大哭喊道:“旅长,留着有用之躯,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好一句有用之躯!”曾一阳在苏长青陪同下,径直来到了王耀武他们的面前。警卫连的战士,早就第一时间把对方的武器都收缴了起来。还用手中枪对准着对方,防止对方反抗。 “你就是曾一阳?”王耀武眯起眼睛,打量这面前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稚嫩脸庞,但从对方骨子里的一种傲气,却让他的心凛然惊悸。 曾一阳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有点过分,王耀武很难将环环相扣的军事行动,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上来。 曾一阳一扫几个俘虏的军官,顿时乐了,笑着说:“哦,还有老朋友在?” 原来他看到了躲在一边的李天霞,对于曾一阳毫无征兆的打招呼,李天霞是答应不好,不答应也不好,顿时愣在哪里,为难的看着王耀武,又看看曾一阳。 王耀武看见李天霞这个德行,失望大的叹了口气,问:“我想知道,李天霞团被消灭,是不是由于精心策划的?” 曾一阳闻言笑笑:“没有。当时完全是意外,一个恰当的时间,出现了绝好的机会,如果是你,你会放在一边不闻不问吗?” 王耀武想了想,点头认同,整个军营的士兵,都集合在一起,弹药都封存在军火库中。他自问,如果是自己,他会不会冒险,纠结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不过他很快就被曾一阳的话,带醒了,一道炸雷般的冲击着他轻柔的耳膜。 “只有在这里的伏击,才是我准备了很久的战斗。很遗憾的是,你比我预想的要晚了几天行动,才让我收集到能和你一战的兵力。”曾一阳满意的说出了一直瞒着周围所有人的想法。 震惊,只能说王耀武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是被人算计了很久的猎物。 “你说我的行动,都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当我在马金溪打了一个伏击战后,我就觉得,我有机会拿下陈诚放在鹰潭的军火库。不出意料的话,这个军火库是整江西仅次于南昌的最大的军火库。一旦拿下鹰潭,陈诚的十八军完全成了一个累赘,在缺乏弹药的补给下,你以为他还能有和红军一比高下的实力吗?”曾一阳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王耀武的胸口。鹰潭完了,只有柏天民的一个旅部,一个营,还有一些地方部队,总数才千余人,能够抵挡的住,兵强马壮的红军? 冷汗从额头,划过脸庞,在下巴上形成了一点晶莹的水滴。 此时,他才想到了,驻守在鹰潭的柏天民手下,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而红军一旦获得了,整个十八军最大的弹药库,他们的战斗力,将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曾一阳失去了和王耀武谈话的兴趣,在他看来,王耀武不过是他给自己部队找的一个军事老师。享受战俘待遇,但需要工作的国民党军官而已。 “带走!”李红兵喊道,警卫连的战士,马上就将对方带了下去。 王耀武几个强振作起精神,整了整了军装,昂首挺胸的跟着警卫连的战士走了。其实他心里的防线,早就崩溃了,原来说到底,他的一个补充第一旅,完全是对方眼中的一颗小旗子,曾一阳要对付的完全不是他,而是陈诚。想到这里,王耀武不禁苦笑,他跟陈诚怎么能比,一个是小小的旅长,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陈长官。但军人的骄傲,让他即便深陷敌营,也要有一股子军人的底气。 却把李红兵气的不行,嘟囔着:“什么玩意,当俘虏了,还神气个啥?” 见状也不敢动了,立刻回到了驻地,依托着贵溪的城墙,才稍微安定了些。 刚刚到任的江西剿总中路军总指挥,陈诚和熊式辉盯着桌子上的电报。陈诚更是看一看电报,就琢磨一边地图,来来回回了好几次。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上,他们连这股红军的番号都没有搞明白,是怀玉山地区活动的方志敏部,还是瑞金方向的红军主力。陈诚不断的从地图上标出,这支部队的移动方向,竟然发现,从开化开始,一路沿着浙赣公路,大惊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他们接到王耀武的求援电报,才弄明白,事情的本末,但是陈诚打死他也不信,一支才几十人的小股部队,能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把整个赣西,搅合的鸡犬不宁。眼看着补充第一旅已经到了覆灭的边缘,这一定是阴谋,一个针对南昌剿总,或者是针对他陈诚的阴谋。 十八军的六个师,都将布置到江西前线,尤其为其精锐的十一师和十四师,将担负整个战役第一批次的主力攻击,和第二梯队的接应。 如此大的兵力,十几万部队的调动,加上物资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办到的。历史上,直到冬天才集结了这么多的部队。驻守在宜黄的十一师一部,和刚到南昌的十四师,另外他收编的几个杂牌师,也相继往湖口,九江一线赶。 第五十七章 兵贵神速 第五十七章兵贵神速 只留下二百多人维持着战场,看守战场上缴获的物资,其中被留下来的还有**团的政委——刘先河。 曾一阳算了下时间,正好傍晚之前能够感到鹰潭。 当下直接下达了命令,一路急行军往鹰潭赶去。部队通过这几次的战斗磨练,在意志力上,有了很大的改观,战士不但精神饱满,而且还时刻充满着战斗**。 这也和部队一直是在打胜仗,战士们的气势如虹有关。另外,亲如兄弟的战友情谊,和官兵平等的部队风气,让**团真正成为了一支铁军。 曾一阳又是时候的说出,今晚宿营地将选在鹰潭的国民党部队的军营,更是一针强行针,给战士们注入了活力。 现在的局势,曾一阳一点都不担心,鹰潭的守敌还有可能守得住的事情,反而为部队在一个绝好的位置开始起了他的谋划。 相对于陈诚在江西的兵力布置,第五军的罗卓英军长,指挥第一纵队第11、第52、第59师,向宜黄、棠阴地区集中;第四军军长吴奇伟,指挥第2纵队辖第10、第14、第27(后任守备)、第90师,向抚州(今临川)、龙骨渡地区集中;第八军军长赵观祷指挥的第三纵队,第5、第6、第9、第79师向金溪、浒湾地区集中,并以一部出资溪;第43师为预备队。 在江西布置12个师70个团约16万中央军嫡系部队,可这些都只不过是停留在剿总司令蒋公的脑子里的臆想,实际上,整个江西中路的部队还不到八个师。而红军在中央苏区就不下于7万人的部队,相比而来,就军力上来说,两者相差不多。 但已经开赴福建,拥兵数万。在浙江又有鲁涤平,俞济时的浙军。广东的陈炯明也虎视眈眈,另外还有湖南的死敌何健的十万湘军。整个中央苏区的形势一直都是在危机之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去这块安身之地。 相比而来,陈诚真正能够调集的也就是他十八军的五个师,而江西王——熊式辉的三个师他想都不要想。 说起来,陈诚也算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军人,看到苏区分土地、打土豪,将军心民心一下子都拧在了一起,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初来江西的他,就向熊式辉提出,江西也要学苏区,分地,让贫穷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熊式辉当时就火了,这个混蛋,还把自己当不当江西省委主席了。难道他想凭借十八军的五个师,强压自己这个地头蛇? 陈诚是老蒋的嫡系不假,但熊式辉也不是外面捡来的,当即一通小报告打到了剿总司令部。一通叱呵下来,政治能力不过关的陈诚才明白了,自己是给地主,资本家打工的,而农民等同于壮丁,想要就抓。 明面上,陈诚是被蒋公一顿训斥,脸面扫地,但私下里,蒋公从种种偏向陈诚十八军的各种行为来看,反而是对他更信任了。 其实这也好理解,蒋公喜欢纯粹的军人,就像希特勒崇尚荣誉一样。都到了偏执的地步,已经被各种军阀派系搞得寝食难安的他,又被手底下的何应钦、胡宗南这些派系的冒出,应付的手忙脚乱。 突然,横空冒出个陈诚,竟然可爱的提出在江西建立,‘打土豪,分田地的’的示范区。一下子把自己孤立在国民党高层的所有人之外,成为了一支孤军。即便是陈诚有心算计,看准了蒋公不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也算是投其所好的行为。 总之,陈诚的权力是越来越大,这和他掌握的军队数量成正比。 他的起家部队十一师,一直是他所有部队中的绝对主力,驻扎在贵溪一带的三十二旅正是十一师的主力。其中营团级军官,几乎全部是黄埔前几期的毕业军官,参加过北伐。 在柏天民看来,他的部队,绝对不是一伙小股红军可以抗衡的。加上一直以来,作为左膀右臂的王耀武,军事上的才干绝对高于他。 更是高枕无忧,等待其部两个营跟王耀武兜一圈后,归建,开赴宜黄崇仁一线。 大战将至,柏天民相反有种解脱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是百无聊赖的呆在这个小城里,守这这个所谓的战略重地。可有些时候,自己还是不争气的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发配到这个小地方来养老来了。 一面调动着另外两个团向其靠拢,不日将完成集结。 正准备这撒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柏天民,这天悠闲的给自己弄了几个菜,在院子里一个人自斟自饮,享受着这大战前的宁静。 啪—— 院子的大门被几个士兵除暴的踢开,鱼贯进入的士兵让他以为发生了兵变。 向来熟悉自己部队的他,很疑惑的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都昂着头,一股霸气显露无疑。这让他又是不解,自己的旅虽然是精锐不假,但还强到这个地步。纵观全军,也就教导总队的部队在士气上,可以和这些兵相比,可教导总队是什么,他是蒋公的‘御林军’,选兵都跟选将似的,即便是外强中干也是耐看的紧。 敢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旅部横冲直撞的,除了几个特别的部门,想不出有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柏天民厌恶的看着这些人,心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兵。 “即便是我犯了军法,也由十八军的军法处受理,哪里轮的上你们‘复兴社’(军统前身)的人出面。让你们的长官来见我,还真把十八军当成了软柿子来捏了不成?”柏天民颇有怨气的说。 没有人搭理他,反而一个看似二十不到的年轻军官,在人丛中被让了出来。虽然年轻,但整齐的军容,传统军人的派头,每一步都像不会有误差的,一步步接近了柏天民。 顺势坐到了柏天民的对面,脸上带着的笑,是那样的温煦,一点都看不出他是来和自己作对的。 “这位是?”柏天民一时吃不准,对方的来头,询问道。 来人年轻的脸庞上,出现了一种难言的表情,有心说自己是谁吧!对方要是回一句:没听说过。这面子还不丢到姥姥家。 对方那里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不说吧!又落了自己的气势,他正是带着部队一路赶路的曾一阳,在傍晚前,就顺利的进入鹰潭关卡,连盘查都没有,一看连军装番号都是相同的,那里想的到,会是红军? 悉数都被放了进来,而守城的敌军官,还一心在队伍中寻找部队的长官,好上报柏天民知晓。 当被下了枪,他才知道,一切都晚了。在城里的一个营的部队,在空荡荡的营房里,被冲入的一营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制服了敌营长后,其他的官兵也识趣的没有反抗,选择了投降。 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反抗,枪都没带在身上,面对着黑洞洞的机枪口,他们什么怨言都没有,干脆,几百号人都抱头坐了下来。 连一枪未发,出奇顺利的接管了鹰潭。 或许是多喝了几杯,柏天民没听见,围墙外,不断出现的低吼声。自己的警卫一个个都被人给制住了,相反他的警卫连枪都没有机会拔出来。 曾一阳苦笑着说:“我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更不是你口里的‘复兴社’的特务,我叫曾一阳,是红军**团的团长,来就一件事,通知你被俘虏了。” 许是醉意朦胧,柏天民只是点了下头,还饶有兴致的从一只碗碟里抓起了一把花生米,还没送到嘴边,才想起来,曾一阳到底是谁? 慌忙站起来,反而被座下的椅子绊一跤,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对方说:“你就是曾一阳?” 他这么一问,反倒是曾一阳纳闷了,难道对方认识自己,貌似他回国也不过数月,在红军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名。 “我就是,你认识我?”曾一阳诧异道。 这回轮到柏天民苦笑不已了,心说:何止是认识这么简单。看情形,在鹰潭的几百号人都落入了对方的控制之中,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他也没选择反抗。 而是反问道:“恕我直言,在数日之前,我还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但王佐民(王耀武的字)贤弟的一个团,在开化,被贵部神不知鬼不觉的吃掉。才知道你的厉害,没想到的是,才短短几天的功夫,我也成了贵部的俘虏。” 曾一阳恍然一笑,原来他们之间本来就认识,说不定自己伏击的两支部队中,有一支还是这位仁兄的。 “你们认识就好,过不了今晚,相信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什么?”柏天民大惊。 一旁的余得水顿时不乐意了,都成了俘虏了,还神气个什么劲。“你说的那个长着冬瓜脸的旅长啊!现在正被我们关押着,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孬兵。”说完不屑的看了看柏天民,就像部队的兵不行,是他这个长官的无能似的。 柏天民当时就不干了,脸上的酒气本来就红,现在更是红的能透出血来,指着余得水的鼻子说:“你、你、你——” “我什么我,带下去。” …… 这时,刚刚接手敌旅部电台的范诚,手里拿着几张刚翻译好的电文跑了过来。 接过电文,曾一阳一看就乐了,王耀武的补充第一旅三个小时前就被他歼灭了,但来自南昌行营的命令,才刚刚到柏天民这里。这**的反应还真够‘快’的,还让柏天民警惕附近红军,一旦发现固守待援。 他哪里知道,柏天民为了联系他另外的两个团,电台都忙着和自己的部下联系了。只有一部电台的他,和罗卓英的军指挥所,就失去了联系。 第五十八章 成军 第五十八章成军 “团长,我们团发财了!”刚出去没多久的李红兵,又这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咧着大嘴,笑的那个叫欢。 曾一阳早就预料到拿下鹰潭后,物资什么的根本就不用担心。摆明了,这里将会是近一个军的兵力的物资中转站,其中的武器弹药,真要搬动起来,自己还无法带的走。 想想一个团,能带多少? 曾一阳板起脸说:“有没有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 李红兵哪里知道一百毫米的炮长啥样,当即摇头道:“没有?” 曾一阳笑着问:“那么两吨以上的卡车总有吧?” 李红兵也是从上海一路跟曾一阳来江西的,当然见过汽车长什么样,不但知道小汽车的不少牌子,也见过卡车。那些都是精贵的物件,一般在上海也只有租界里,外国人的洋行里有。 苦笑着道:“这个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还说发财了?”曾一阳满头,又钻到他的文件堆中。 李红兵见曾一阳不悦,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嘟囔着说:“团长,真的。我们发财了。苏副团长带着一营的战士,在接管了军营后,发现在有一处防守严密,即便是看着像自己人的我们,也不能接近,于是苏副团长就下达了攻击命令,等到我们消灭了对方的看守,才发现他们守卫的是一个库房,里面都是钱,一袋袋,用帆布袋子装着,死沉,死沉,一个人拿起来还真的很吃力,打开一看,原来都是银元。” “银元?”曾一阳反问道,他觉得这不过是三十二旅的经费,或者是开拔前的军饷,即便有也不会很多。 按照国民党中央军十块大洋每人每月的军饷,十八军的十一师是一个三旅九团的甲种师,一个旅的兵力,和其他军阀部队中一个师的部队差不多,六七千人还是有的,有几万大洋也不稀奇。 不等李红兵回答,苏长青也赶了过来,一改以往稳重的性格,笑容满面的说:“团长,我们发财了!” 这回曾一阳也不敢妄下结论了,疑惑的问:“老苏,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红兵还乱嚷嚷,毛毛糙糙的,我没信。” 李红兵委屈的看这苏长青,心说,我哪里是毛糙了,为啥苏长青和自己说的一样,而团长就换了副表情。这也太势利了吧!他自己不想想,自己要不是总是不着调,曾一阳至于怀疑他话的真实性吗? 苏长青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李红兵,一努嘴,示意让他到外面站岗去。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李红兵还是走出去,临出门把门带上。 一背身,一手搭在腰间的枪盒上,盯着四周的动静。 等得李红兵出门,苏长青也没有了笑容,脸色变得庄重起来说:“团长,离敌人旅部不远的一个院子里。我们发现了大量的银元,初步估计大概有上百万元之多。统一的帆布袋子,上面还有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封印,很可能,我们把十八军的军饷给劫了。” 曾一阳心里一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件好事。红军从来没有如此丰厚的缴获,但对于十八军来说,这次曾一阳算是给他们釜底抽薪了。 而面对十八军的5个师,29个团的兵力,曾一阳手上的一个团,两千多人,根本不够看的。 “消息有没有扩散。” “我带一连去的,都知道保密条令,我也嘱咐过。其他人不知道。” “老苏,你是担心我们会成为整个江西敌人的重点围剿对象?” “我是担心,我们会成为十八军的重点围追堵截对象。虽然我已经脱离军队几年了,但还是知道一些这支部队的历史。从30年开始,十八军就是南京政府的头等主力部队,这两年更是扩张迅速,几乎已经可以和一般部队的三个军的军力相等了,难道你不担心吗?”苏长青焦急的问。 曾一阳恢复到原来的神情,平淡的说:“就我们团,要在数万敌精锐部队围剿中,顺利突破包围圈,这很难。但自从我看了三十二旅的这些档案后,我觉得,现在红军没有一支部队,比我们更有利。我们简直成了,进了铁三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 “这怎么讲?难道陈诚会这样放过我们吗?我知道十八军不克扣军饷,除非蒋公重新拨付军饷,不然,陈诚把家当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不过听说他好像娶了蒋公的干女儿,谭督的三小姐,嫁妆应该不少。”苏长青通过自己原四军的身份,确实能从国民党军中,了解不少对方的消息,但八卦消息居多。 曾一阳站起来,将手中的一叠文件随手扔到了桌子上,轻松的说:“我就怕陈诚不急,他要是不急,就该我急了。我也不算白忙活,看了半天,总算是看出些底气来了。” 苏长青不明所以的拿起文件,都是一知半解的命令,和一些军队的行文,看了几页也没瞧出所以然来,只好问:“一阳,别卖关子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心急。” 连晚饭都没有吃,就一头扎到三十二旅的,大堆的来往文件,和大量的电文、命令。曾一阳确信,就是他能从这堆看似混乱的文件中,找到宝贝来。 综合了所有的消息,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周围,原来不过只有二个师又三个旅的兵力。 曾一阳突然觉得,他的位置出奇的好,好到可以将蒋公预谋了很久的第四次围剿给搅黄了,强忍着心中的这股狂喜,侃侃而谈:“其中,归建于十八军的四十三师,刘绍元部沾了陈诚的光,不但装备上得到优先补充,而且军饷物资,都没有克扣。士兵的士气旺盛,战斗力强,被曾一阳列为头号强敌。但该部不但要防御中央苏区,来自黎川的红三军团的威胁。基本上,这股敌人不会动。” “相比十八军主力十一师的三十一旅,在东乡一带,战斗力不弱于四十三师,但兵力上要少,该旅有三个团,旅长黄维,在国名党军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员虎将。黄埔第一期,陆大第一期,第一批国民党高级将领赴德留学军官,就读于德国柏林陆军大学,这一系列的荣誉,让他在国民党军中为数不多的高学历人才。” “反复研究,最有可能和自己玩命的就是该旅,想想也是。黄维,字悟我,贵溪人。老家都被自己要占了,不回防绝对不可能,要是陈诚或者是罗作英对他的求战,不闻不问,指不定会让将帅不合。” “王耀武的旅已经完了,根本就不用考虑。最后,留下的就是原江西保安司令部下的第五师,离自己的位置最近,但实力最弱,相对是一个好对手。” 苏长青静静的听着曾一阳的分析,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想象着他们将要面临的敌人。直到曾一阳说完,才猛然清醒,激动的问:“团长,你是说,只要我们打一个时间差,消灭了离开我们只有一天路程的第五师,那么我们前面的就只有十一师的一个旅?” “说对了!”曾一阳一指背后的江西地图,然后用铅笔在图上飞快的画下了敌人可能的进军路线,到达的日期,部队的番号以及人数。 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江西中部的敌我态势,就赫然出现在了地图之上。 苏长青虽然很兴奋的发现,一个奇迹马上就有可能被自己见证,一个团调动对方十几万部队,而且这还是一个一路收编起来的新编团。 但是,最后他发现,曾一阳在标明的地图上,还有阵地战。这就让他感觉很匪夷所思,一向将偷袭,伏击作为战斗方式的曾一阳,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打阵地战。 苏长青疑惑道:“团长,我们团一共只有二千多人,一旦和敌人进入阵地战,虽然我对战士很有信心,但面对超过我军数倍的敌人的进攻,我们……” 曾一阳显然没有为此而担忧过,反而神秘的指了指城外,他们伏击的方向。“放心,我们有帮手。” “你是说接应我们的中央红军?”苏长青并不知道,会有多少红军来接应他们,这个问题,曾一阳也不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一阳现在的军事行动,完全是因为出现这些红军,他有底了。就余得水的侦查情报,这支红军部队,不下于千人,一个老红军团,加上自己部队,整合成三个小团,打出一个师的旗号,在赣中腹地游荡,相信,老蒋也要坐不住。 隐约听到有战马嘶鸣的叫声,两人相视,会心一笑,知道对方已经来了。 结伴走出敌旅部,出城迎接对方。 曾一阳带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猜测着带队的红军军官,会是谁呢?十大元帅,他倒是全能背,可这也太不靠谱了。 带着期待,曾一阳终于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由刘先河陪同在一起的一员红军将领。 中等个头,剑眉,阔鼻,英气逼人。离曾一阳就几米的距离,对方也站住了,显然也在打量曾一阳,总之就看对方不断皱起的眉头,曾一阳在对方的第一影响中,就不会太好。 “中国工农红军四十军,副军长陈光。” “中国工农红军四十军,**团团长,曾一阳,首长好。” “中国工农红军四十军,**团副团长,苏长青,首长好。” …… 任谁也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他们的直接首长,曾一阳和苏长青疑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主事的来了。”这是曾一阳的想法。 “摘果子的来了。”这是苏长青的想法。 总之他们都没有看到边上的刘先河,在一旁使劲的眨眼睛,连眼泪都下来了,也不见曾一阳注意到他,气的最后,一副不关己事样子,默不作声。 陈光的下马威,虽然让刘先河预先也没想到,但是,事情已经僵持了,一旁的十二师第三十四团临时调过来的团长吴高群见状,只好跑步到曾一阳面前,利索的敬礼报告:“原红四军十二师三十四团,团长吴高群,接到军委命令,归入四十军,请军长同志指示。” 曾一阳还没转过弯来,却见刘先河、陈光几个都笑了,顿时明白了。自己被陈光,给耍了。 第五十九章 憋屈的陈诚 第五十九章憋屈的陈诚 曾一阳糊涂了,按说空降个副军长到他这里,已经是让他疑惑良多,现在更是冒出一个团长,叫自己军长。左右前后,打量了一番,看他们都不像是当军长的料。如果他心里的想法,被苏长青知道,指不定被他气成什么样。 “那个,吴团长,你确信没认错人。”曾一阳的问话不可谓不小心,在吴高群眼里,好像自己又办错事了。 陈光一路赶,一路捡曾一阳丢下的枪械,弹药。可东西越多,他就越不舒服,这么着?和我抬杠,就你能耐大,连个面都不见。他并不知道,曾一阳看准了拿下鹰潭的大好机会,哪里敢耽误时机,和他来个轰轰烈烈的会师仪式。 马不停蹄的一路赶,终于在消息没有传到鹰潭的时候,将城一举拿下。 直到安安稳稳的坐在了**三十二旅的旅部,他才轻轻的松了口气,他那里会顾及到陈光的想法。反而是陈光,一边跟着曾一阳的步伐,一边捡着他以前做梦都没做到过的宝贝。 就在不久前,陈光又一次晚了一步,没见到曾一阳,却被曾一阳嘱咐留下打扫战场的刘先河拦住。 刚想发火,却听见刘先河自我介绍,一开口就是中央联络员,他还算理智的把火气压了下去。 却不想,眼睛盯着曾一阳缴获,准备送给他的原王耀武旅部的电台,拔都拔不出来。听刘先河说,这部电台,准备当成礼物,送给接应的红军部队时。陈光拍着胸脯,说自己就是接应部队的军事主管,代表十二师接受了这部电台。 电台这装备,在红军中还是稀缺物品。即便是像方志敏、寻淮洲,占据着一块不小的根据地,但他们连一部电台都没有,和中央苏区根本就无法联系。 久而久之,明明是两个可以遥相呼应的苏区,却一直各打各的,几乎就没有一起合作的记录。 陈光光顾着高兴了,却没有想到,有了电台是不假,可谁会发报呢?找遍十二师也找不出一个会收发电报的人才,一想到这里,就像是心底爬满了蚂蚁似的,瘙痒难耐。 最后目光落到了刘先河脸上,任何人,被火辣辣的,如同饿狼般的眼神盯着,都不会还能保持一贯的淡定。刘先河也不自然起来,苦笑着说:“我是会发电报,但是……” “没有但是,我说老刘,我就想知道电台是好的不是,你也不能让我揣着糊涂,干难受不是。劳驾,就发一份电报,就报告总司令,说我十二师三十四团,已经顺利和四十军的同志会师了,嗨嗨——”陈光赔笑着的样子,真诚的让刘先河只好坐到了电台前,用他熟悉的滴答声,在空中架起了,他久来向往的苏区之间的电波桥梁。 哪知道事情就这么巧,总司令和总政委都在,在得知,曾一阳在贵溪、鹰潭两战两捷,临时担负迎接任务的十二师三十四团,都换成了全德式装备,果断下令,组建红十四军军部。 番号原来就有,就有曾一阳决定。 此刻,他们两人早就没有质疑曾一阳能力的怀疑,相反,却给予了曾一阳莫大的期望。 就其位置来说,曾一阳的部队正好是卡在国民党中路军的咽喉位置,与方志敏、寻淮洲率领的浙赣边区的红十军,红十一军的距离适中。 只要在短时间里能够联系上,就可以组成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在装备上不劣于国民党军的情况下,依靠红军顽强的战斗意志,打破国民党在江西的封锁,进可以威胁南昌,退可以打破第一纵队三个中央军主力师的封锁。 尤其是,在战略上,一旦与红十军会师,直接能够让安庆的守敌无法分兵支援南昌国民党军,有了这么一支在敌人中心区域的威慑力量,将使得红军从战略防御,转到战略反攻的大好局面。 一条条指令,从红军总后方传到前线,刘先河一条条的整理,也为自己接收到的命令而诧异。 莫名其妙的成了红四十军的政治部主任,兼副政委。他从一个团政委,一跃成为军政治部主任,肩上的任务更重了,他很担心,自己能否胜任。这时候,他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红四十军没有政委这一职位。 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本就是天之骄子,才学出众。从军以来,一直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心中底气不足,不免有些对自己的能力出现了怀疑。 在一旁,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陈光,更是疑惑的看着忙碌的刘先河。从一开始,接过翻译好的祝贺电文,到现在,干脆,刘先河忙的连整理的电文的时间都没有,足足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接收完电文。 见松了口气的刘先河,轻轻的将耳机摘除了下来,放到了电台上。陈光迫不及待的追着他问:“我说老刘,总部都说什么?咋,一联系上,就不停了,好家伙,都一个多小时了,平时总部都是把电台捂得严严实实的,深怕被敌人接收到电波信息,来个突然轰炸?” “恭喜你,陈副军长,你现在是红四十军的副军长,兼102师的师长。我们在此刻起,算是战友了?”刘先河笑呵呵的说道,他知道,像陈光这样的人,心眼不坏,但是说话嗓门大,讲话不留余地,容易得罪人。 说起来,他还是愿意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至少陈光给人的感觉很真,一个纯正的军人,一个脱离政治就什么也不懂的军人。 在战争年代,正是这样的军人,才是部队最缺少的猛将。 发现,傻傻愣在一旁的陈光,刘先河莞尔一笑解释说:“红军总司令,总政委亲自下令,让我们组建红四十军。原先曾一阳的**团,和你带来的三十四团的基础上,在可能的情况下,扩编成两个师,六个团的红军主力军。这也是朱总司令的建议,陈副军长,我们还是快点和军长会合,尽快讨论建军的事宜。” 要再听不懂,陈光也就不会成为名将了,他哪里想到,自己一高兴,不但没显得自己有多能,而且还把自己给作价便宜对方了? 带着一丝不甘,就作弄了一下曾一阳。 反而,曾一阳不为所动,根本没在意的意思。带着众人,进了**三十二旅的旅部,一座四进三出的大院里。 众人谁也没想到,曾一阳连一句客气话都没说,直接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作战室。 看到会议桌,主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放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曾一阳先是一愣。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对警卫员李红兵说:“叫炊事班给大伙都临时开小灶,我想大家都没有吃饭,正好边吃边谈。” 后半句是对陈光他们说的。 刘先河他们早就饿了,知道曾一阳这人没架子,开玩笑道:“有人嘱咐我,让我等着,等打下了鹰潭进城吃饭睡觉,我可一直都记着呢?” 曾一阳心想,我早就进城了,不久是你们跟的慢了,怎么还怨起我来了。当即也调侃的说:“我说呢?最不能得罪读书人,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众人一看,所有人中,就刘先河是一副读书人的打扮,穿上了军装,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书卷气。再加上,鼻梁上一副黑色,粗框的眼镜,更想像是大学生,猎奇,弄了身军装来过过瘾的样子。 大伙打量了一下刘先河,可不是就这副摸样吗?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了。 刘先河好气的说道:“亏我还一直担心你,原来我都是自作多情。” “手里有王牌,不怕。”没等曾一阳说,苏长青就插话道。 进城实在是太顺利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王耀武一伙人,直接大摇大摆的进成,整整一个团,连盘问的都没有。 “难道他们没一个反抗的,蒋公的嫡系部队都是死忠的于他的,尤其是部队军官,更是已经是个人崇拜了,眼里只有他们的校长,都是不要命的主。”一直战斗在第一线的陈光等人,不免想到蒋嫡系部队中,军官带头冲锋的景象,疑惑的问。 曾一阳想到王立发恐吓王耀武他们的话,也笑了,脱口道:“都是王立发这小子,太损了。嘴里说我们优待俘虏,一转眼,又说,如果他们反抗,就是反革命。直接卖到汉冶萍的煤矿上,让日本人治他们去。还吓唬他们说,凡是被买到日本人煤矿上的矿工,一律先把头破剥,好让亲人认不出来,吓的他们一个个哈腰点头,坚持服从我们的安排。” 端着一托盘,好几大碗面条的李红兵,小心翼翼的将堆的高高的海碗送到了个人的面前。 “炊事的老李说,厨房还有一锅炖着的羊肉,让你们慢点吃,待会儿还有红烧羊肉和羊肉汤喝。” 气氛,就在众人的雀跃声中,热烈起来。 国人的习惯,最容易在饭桌上熟悉,不久,陈光几个也和曾一阳他们开起了玩笑。 相对于曾一阳他们的其乐融融的气氛,陈诚一个人,独坐在南昌行营的战役指挥部里,天阴沉沉的,窗外一片漆黑。而他头顶上的,那盏白炽灯,散发着苍白光芒。 此刻,担任着中路军总指挥的他,默默的看着窗外,他不过是站在窗台边上,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三十年代的南昌,天一黑,就全城只有零星几点亮光,根本就像是黑夜中坟场深处的鬼火,幽暗,而又诡异。 老头子要来南昌,他这个总指挥当然是重点召见的对象,尤其是成了翁婿之后,他们身上多了一层关系,但更加是多了一份期望。 蒋公力压众人,将这个江西剿共的重任放到自己身上,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部队还在集结,两个旅的旅部已经联系不上,这可让他们这么办。 按蒋公的习惯,他来江西,几个黄埔一系的师旅长,是必然会被接见的,届时一番战前的勉力也在所难免。 不远处电台室里,传出电台特有的长短声,让他的心更繁琐了。对方的诡异,让他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心里只好暗暗祈祷,王耀武和柏天民千万不要有事。 第六十章 昏招 第六十章昏招 “报告,剿总急电!” 凌晨四点,电台值班警卫,一敲房门,底气十足的在门外打断了刚刚躺下的周浑元。 第五师师长周浑元担心着自己的后路,一夜都在等斥候的回报。眼看,就要天亮,才在指挥室边上的小房间里凑活一下。等天亮,估计也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他哪里想得到,派出的斥候,都被余得水的侦察连,悉数全部俘虏,正在掀他的老底,毫无保留的将兵力,布防都掀了个底朝天。 周浑元眯缝着眼,胡乱的套上了一件军装,打开房门,接过了警卫手里的电报,一边发着牢骚:“这个陈长官,到是耍起驸马爷的脾气来了。第五师可不是你十八军的序列,去,给熊长官发报,就说什么前方敌情不明,如果方部残敌,进犯我军防线,该如何布防。” 和熊式辉一样,周浑元也是江西人,而且是带领着自己的部队,在老家驻扎,算是衣锦还乡,就他的意思,哪里也没有比抚州更好,对于围剿红军,他是举手一百个赞成。 虽然他也算是蒋公的嫡系部队,但嫡系也分个三六九等,他一不是黄埔出身(保定六期),二不是浙江人,三又没有重量级人物推荐,很明显,他就是第九等的边缘人物。 这从他,当了一个第五师的代理师长,一当就是一年,足以说明他身份的尴尬。 好在蒋公不认,还有他的老长官熊式辉在,拉了他一把,于是他更是对熊式辉感恩涕零,遇事就请示。这让熊式辉感觉到,即便他已经不是第五师的师长,而手下的老部下,都记得他这个长官,就像一直都没走开一样。 当官最忌讳的莫过于,人走茶凉。不但显出自己阅人无能,都提拔了一伙白眼狼,还显出手下人的势力。 熊式辉一点也不为深更半夜的,部下打扰而不悦,反而就着台灯,拿着周浑元的电报,一看就是看了三遍。 反复着推敲着其中的缘由。 说起来,熊式辉,还和陈诚是亲戚。他夫人是宋美龄的结拜姐妹,而陈诚的妻子是宋美龄的干女儿。他这个长辈却在陈诚面前怎么也硬气不起来,看看人家,北伐的时候才不过是一个团长,手里就两千来号人,而自己呢?早就是师长了。 现如今,陈诚已经是十八军的军长,手下五个甲种师,德式装备,还有一个野战炮团,谁看都眼热。 而自己呢? 顶着个江西省主席的高帽子,手底下能调动的也就是一个第五师。在这有兵就是王的世道里,他的第五师都要没了。江西也就不要呆了,行政院委员的冷板凳,就有一个归他了。 一按电铃,叫来的副官,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副官转身走开,喝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顾竹筠悄悄的来到他的背后,给他披上了件单衣,手指轻轻的按在他的肩头。 熊式辉闭着眼睛,搭在夫人顾竹筠细嫩的手背,抱歉的说:“夫人,吵着你了。这天眼看就凉了,听话上楼去再睡一会儿,小心着凉。” 顾竹筠爱意深切的看着他的丈夫,在她的眼里,他的丈夫无疑是最优秀的。 副官轻轻的敲响了他客厅的房门,熊式辉张开眼睛,打起精神说道:“进来。” 顾竹筠见是军国大事,一个人先上楼睡觉去了。 “钧座,陈长官只命令第五师,往鹰潭一带行进,反而让刚到东乡的十四师按兵不动。现还不清楚,到底鹰潭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第三十二旅联系不上,王耀武的旅部也失去了联系。您看……”副官小心的对熊式辉说道。 他知道,就熊式辉的脾气,肯定要爆。 啪—— 手掌和硬木写字台桌面的强势碰撞,让他感觉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一拂衣袖,一盏上好的景德镇官窑的瓷器盖碗,就这么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那只不甘寂寞的碗盖,还顺着墙角,滚到了沙发底下。 其后,愤怒的在客厅中间来回的走着,背着手,像是在想对策,其实不然,他是在消气。这也是他平心静气的好办法,一般带兵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尤其是旧军队中出来的,士兵带着匪气,就是说话文明点,都会被当成没用的家伙,被人欺负到头上。 虽然,他更向往周瑜式的儒将,摇扇瑶琴间,就让八十万曹军飞灰湮灭,可时不我待,就是没有这个机会。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他,有着让很多国民党将军们都汗颜的学历,却少了他们的果断。 见熊式辉久久不说话,副官想着还有个周师长在等消息,就试探的问:“钧座,是否先让周师长放放,就说……” “就说什么?有赤匪在他防区出现?在上个月,他不是报告说,大战数日击溃了方志敏部,对方溃逃入怀玉山区,余孽正在追剿之中。别忘了,这份战报还是我签字的。”熊式辉顿时大怒,咆哮着喊道。 他就没说,周浑元的这份告捷电报,还是他授意的呢? 没办法,军队的底子烂了。谎报军功,也就成了**的一大特色,换句话说,如果周浑元,没有谎报军功的话,他这个代理师长就一直没有希望转正。 许是走累了,熊式辉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让周浑元照着陈诚的命令做,毕竟他才是中路军总指挥,长官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副官欲言又止,犹豫的转身去发报,等到房内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熊式辉才恶狠狠地说:“陈诚啊!陈诚!要是第五师损失惨重,你就等着下台吧!” 就凭这句话,熊式辉也看出了其中的危机。显然,他对这个保定八期炮科的小师弟,已经是恨之入骨了。(熊式辉是保定二期) 再说,曾一阳这里,陈光几人见到‘美食’,顿时大快朵颐。 一个个看着都是瘦瘦的红军将领,张开大嘴,一扒拉筷子,大嘴这么一吸,脖子一粗,一咽,能下去二两面去。 曾一阳算是开了眼界,看架势,小脸盘大的海碗,就是三碗也不够他们吃的。 炊事员知道曾一阳和刘先河的习惯,饭量都不大,所以他们虽然用的一样的碗,但汤多面少,熬好的羊肉汤,切上一把蒜叶,嫩绿蒜叶浮在乳白色的汤上,看着就有食欲,面条入味十足。 “同志再来一碗……” 果然,两人才刚吃,吴高群就将一碗面条都倒入了肚子里。话音刚落下,就听陈光也争先恐后的要了一碗。 直到下了三锅,才让他们几个缓了下来。 曾一阳心惊胆战的看着几个吃的脑门上,青筋厚起的红军将领,不免想到,苏区已经到了这等困难的地步了吗?那种难受劲,曾一阳怕多看了,自己会被噎个半死。 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区的困难远远要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 别看中央苏区地方够大,全部加起来,比江西一省的地方都要大上一点。按道理给七万红军给养不成问题。但事实上,苏区都是山地,能种粮食的地方少,而且多为杂粮为主,什么地瓜、高粱、南瓜,有的连粮食都算不上,就是这样,也只能吃个水饱。 可红军战士要训练,要战斗,这么点粮食哪里够。 再说,一天五分钱的菜金,要买盐、买油、买菜,有青菜吃的日子,已经是过节了。 吴高群好不容易犹豫着放下了碗筷,心里不舍的看着大盆里泛着油光的羊汤。喃喃的说:“为了这顿饭,少活几年都要得。” 曾一阳看着,满足的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的吴高群说:“苏区的粮食供应跟的上部队的需求吗?” 吴高群看了看陈光,见对方不言语,犹豫的说出了实情:“原来老百姓的日子也很不好过,能够征收起来的粮食也有限。所以很多战士,都会自己也种点顶饱的,最受欢迎的就是南瓜。即不沾地方,个又大,看着瓷实。” “那么菜呢?”刘先河说。 陈光打了个嗝,接口道:“每天五分钱的菜金,干部领导还要打七折。这点钱,就够买点盐,腌点咸菜什么的。还有部队缺医少药,战斗中负伤,没有医用酒精,就用盐水,很多战士连盐都舍不得吃。” …… 曾一阳听着陈光等人的述说,才明白了苏区已经是在物资,经济都面临崩溃的边缘了。 眼下部队也是扩无可扩,对于一个县只有几万,十几万的苏区来说。青壮本来就不多。 如果打下抚州,这个江西的粮仓,尤其是眼看要稻谷成熟,一旦收缴起来,几十万石的粮食还是有的。这样中央红军一年的粮食不都就有了吗? 但随即,他就把这种不合情理的想法给抛去了,摇了摇头,回到了现实中。 警卫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后,曾一阳仔细回忆了脑海中,想要告诉大家的几点信息,和红四十军成军后的第一仗该如何打,才能打出红四十军的军威来。 第一问题就是,部队整编,作为军事主官,曾一阳也疑惑,为什么军委不派政委,或者指定一人为政委。 这和他的身份有关,头顶共产国际的光环,在共产国际总部工作过的他,想起了苏联创办共产国际的初衷。其中不乏霸王条款,其中就有一条,“各国的党员,凡是有反对共产国际的,一律开除党籍。” 就凭这条,中央也不会给他派政委,相反会让他兼任政委。可以说,红四十军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第六十一章 家底丰厚 第六十一章家底丰厚 “同志们,现在我宣布,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十军正式成立了。”宣布一个军的成立,曾一阳也表现的很慎重,至少表情上看是这样。 陈光、吴高群、刘先河、苏长青几个在作战室,都是四十军的领军将领,相继站起来,鼓掌欢迎。 其中最数高兴的就是吴高群了,他指挥部队,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有机会指挥炮兵,一路上,他可看到不少大口径炮击炮都驮到自己团战士的背上。 双手使劲的拍着,连手心拍的通红都没有感觉到。 等到众人的兴奋劲稍微下去一点,曾一阳当即宣布四十军的职务。既然红军军委让自己斟酌着办,他还真不会把这个权利给放掉。 “我宣布,红四十军各部队编制,和职务。” 刷,一下,周围都安静的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曾一阳莞尔一笑,心说,我还以为各位都无欲无求了,既然都想要给肩上加加担子,他也不介意多给他们一些自由。 “军长兼政委:曾一阳; 副军长兼前敌指挥:陈光; 军参谋长:苏长青; 军政治部主任:刘先河; 代理后勤部长:李全福 第101师师长:吴高群; 第101师政委:刘先河 军属**团团长:李林; 军属**团副团长:王立发; 军属机炮营营长:丁永信; 军属机炮营副营长:奎大勇; 军属侦查营营长:余得水; 部队变动情况如下:原**团,第二、第三营,补充营,归101师指挥,部队以混编的方式,打散编入101师各营,充实过后,将扩编成三个小团和一个补充团,总人数在4000人左右,担任主要作战任务。” 当曾一阳宣读完职务的任命后,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眼神,尤其是苏区来的老三十四团的团长吴高群。 考虑了很久,吴高群才站了起来说:“军长,我虽然很感激您对我的信任。但是我还是恳请军长将我下方到团一级指挥员,这主要是我刚担任团级指挥员,一下子升任师级指挥员,恐怕能力上跟不上。而且,我们又是深入敌后,每时每刻都有战斗任务,我怕由于我经验不足,让部队蒙受损失。” 曾一阳当然明白,吴高群的意思,更多的是为他担忧,将军权下方后,自己的威信是否会降低。点头示意对方坐下,起身走到了背后的作战地图前,指着他们的情况说:“我军成立伊始,就面临着敌人第五师的威胁,这个师的驻地,离我们的距离不过是两天的路程。偷袭的可能性很小,一旦交火,很可能出现阵地战。” “第五师是一个三旅八团的甲等师,其中最有可能担任驻地防卫的是该部**旅,该旅为其部原**团扩编,战斗力还未有保证。综合以上的情况,我们的第一个敌人就是第五师的两个旅,第13旅和第14旅,都是三团的甲等旅,总兵力将近12000人。” 曾一阳顿了顿,注视着陈光,对他来说,知道的红军将领本就不多,而陈光就是其中一个。甚至,陈光代理过红一军团的军团长,从这点来说,陈光绝对有实力指挥大兵团作战。 其实他还是是低估了吴高群的能力,作为红军中优秀的师长,而且是少共国际师的首任师长,要不是在五次围剿中,在东线前线的阵亡。 开**中,绝对会多一个属于他的将星。 陈光梳理了一下思路,才沉声说:“我军并不擅长于阵地战,这和我军的武器装备,和军需补给有关。但更重要的是,我军的炮兵几乎没有,在阵地战中,迫击炮无法达到火力覆盖的战术目的,而我军缺乏野炮和山炮。这才使得我军几乎没有对敌相持的情况出现,更多的选择,在运动中分散敌人,使其大部队变小部队,从而形成数量上的优势,将一部击溃。” 打量四周,原红军军官都显出一副沉思的摸样,显然是在回忆以往的战斗经历,和这次战斗中可能出现的困难。 反观,苏长青、刘先河这些曾一阳部队中出来的军官,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没有大战前的样子。难道他们有把握?还是对自己这个新人隐藏了什么? 其实,他不明白的是,曾一阳所带的部队,自从连战连捷,不少军官,甚至是士兵都有模仿曾一阳的嫌疑,最疯狂的就数王立发。他现在连抽烟,都要装着咳嗽几下,以前可没这个毛病。究其原因,就是曾一阳这个新烟民。 陈光刚想否决曾一阳的决定,突然,吴高群发言道:“各位领导,我认为,军长的敌我分析中,我军对敌打阵地战,是一个不得已的办法。但我有信心带领部队,打赢第五师,请各位领导允许我带领部队主攻。” 陈光这个气啊! 就你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一旦战线焦灼,部队无法脱离战场,敌人援军出现,就是一个被合围全歼的命运。 “但是我有几个要求。”吴立群刚让陈光难受了一下,马上就让对方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打的小算盘。 曾一阳笑着点头说:“有要求尽管提,办得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军长,正等你这句话了。我们需要炮火支援,军属的机炮营,和我们一起参加这次战斗吧!”吴高群立正,郑重其事的说。 曾一阳被对方的样子给逗乐了,而且连苏长青都开心的笑了起来。站起来,围着数米长的会议桌,走了大半圈,才走到吴高群的背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开会不要动不动就站起来发言,虽然很有气势,但不觉得让坐着的人矮了一头吗?” 说句玩笑,会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陈光等人都不觉得皱起眉头,难道曾一阳不肯放下手中的炮兵指挥权,而让部队在缺乏火炮的情况下,和敌人拼消耗? 曾一阳哪里会不知道,对方的顾虑,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陈光。 一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物资,陈光有种要晕的感觉,天也晃了,眼也花了。坐在椅子上,心潮起伏,大口喘气了好一阵,才幽怨的瞄了眼曾一阳,心说:“好家伙,我说中央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新组建的红四十军,原来富的比中央都快牛气了。还掖着藏着,不是把自己当外人?” 曾一阳被陈光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解释说:“这些物资,大部分都是鹰潭缴获的,相信,我军有了这些物资,面对任何敌人都有一战的实力。” 陈光手微抖着将物资清单递给了刘先河说:“这个,我是个大老粗,上过几年私塾,字都没认全,还是请刘主任给大家念念吧!” 刘先河看了眼曾一阳,见对方点头,才站起来清了清喉咙,带着激动的声音念到:“我军缴获敌人军火库一座,其中库中德制毛瑟步枪5000支,重机枪32挺,轻机枪132挺,弹药300万发……” 除了事先知道的几个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闭着眼睛,稳稳坐在太师椅上,背靠着靠椅背的陈光,听到这里,也不争气的摇晃了一下。 吴高群几个,顿时张大着嘴巴,就差没把下巴掉地下了。 一路上,打扫曾一阳伏击战场,就让他们有过年的感觉,每个战士的子弹带上,都从原来的十来发子弹,一下子几乎全部放满了子弹袋。但是震撼远远没有到此为止,随着刘先河不断的念下去,原来的震撼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德制八2迫击炮6门,德制60迫击炮1八门,炮弹5000余发……” “野炮,山炮各四门,炮弹1000多发……” “驮马1500匹,其中战马400余匹…… 从种种情况下看,这是一个敌人主力师换装的全部武器。” …… 陈光最后只有苦笑着说:“军长,你把蒋公家抄家,也不会有这么多收获,我算是福气了。从此之后,我陈光就是你手下的兵了,你说打哪里,我绝不含糊。” “我忘了说,前线的一批军费,被也被我们截获,有大洋120万圆。也就是说,只要敌人的交通线被我们一直占据着,那么敌人布置在南城,和宜黄一线的四个师,即便我们红军不打他们,他们也会闹饷而失去战斗力。”曾一阳的话反而没有激起陈光等人的反应。 再吓,指不定要吓出心脏病来。 反而是陈光一副告饶的表情说:“军长,你就痛快点,一下子说,行不?” “没有了。” “真没有了?” “我没骗你,真的没有了?” “军长,你忘了,我们还有一批黄金,足足有2000多两。”刘先河蹙咔的笑着说。 陈光眼望屋顶,悠悠的说:“军长,你不会犯纪律了吧!当土匪都没有您会抢。” “运气,都是运气。”曾一阳讪笑着说:“这次正面和敌五师相持的作战任务,全部由陈副军长指挥,等余得水的侦查连回来,我们就讨论具体的战斗布置。” 第六十二章 谈心 第六十二章谈心 “你不是要机炮营吗?大战将至,有足够的炮兵,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就冲你吴师长的面子,即便你要组建一个炮兵团,我也给你筹备。”曾一阳假装板着脸,对吴高群说到。 他心里很不愿这样,但对于军队的了解,最怕就是部队指挥官,和前线指挥员心里打小算盘。这在补给充沛的时候,根本就显现不出来,但在物资匮乏时期,都会出现多吃多占的坏习惯。 其实曾一阳是冤枉了吴高群,要知道,曾一阳的预计中,是要吴高群守住阵地,将敌人死死的顶在一个狭窄的区域。至于具体的原因,他也不清楚,这种任务,不但要求一定的兵力,而且是需要重火力的支援,不然他打枪,敌人放炮,那里守得住。 “军长,我那有这个胆子,和您争啊!我不是看见咱们军里的炮营,想过过指挥炮营的瘾嘛!” 红军也是人,即便如吴高群这样的中高级指挥官,也会对装备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不过,大部分的时候,他们将党的利益放在前面,不表现出来。 遇到个好说话的军长,他再不争一下,回头,还不悔死自己。 陈光笑骂道:“你要是没有胆子,还说出口?” 大家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当时人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沉静在指挥一个炮营的狂喜中,想想也是,红军不少部队是没有火炮的,红一军团,作为主力军团中的王牌,一共才配备了十来门迫击炮,对外称一个炮营,都是小口径的炮。 打下两个中央军的旅后,他们猛然发现,这些炮,还真不够人家看的。 光大口径的迫击炮都是四门一个旅,加起来半人多高的炮,拳头般粗细的炮口,这才看着带劲。 想起部队还需要重新整编,吴高群站起身,对这其他几人敬礼,半转身说:“各位领导,部队需要整编,战士之间还不熟悉,我先去忙了。” “等等,这次战斗之前,部队还不要整编了。原先划给你的部队,这次全部归到101师。为了不影响战斗力,不管你准备将他们当一线部队,还是当预备队,都由战斗前指决定,我就不多过问了。” “前指?”吴高群疑惑的问。 曾一阳点头应道:“对,前指。” 他随后转头,对陈光说:“麻烦你了,陈副军长。” 陈光先是一愣,他还以为,自己就是坐在指挥部里,听着前线的炮声,干着急的份了,哪里想到,曾一阳把重担放到了他身上。对于他这个没仗打,浑身难受的天生军人来说,这简直比人生果都补。 当即表态:“我一定完成军部的作战计划,将第五师在正面击溃。” “不,不,不——”曾一阳立刻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说:“我不是要你将对方击溃,而是尽可能的将对方俘虏。这些都是江西本地兵,从师长、旅长到各部队的团营长,几乎都是江西人。如果我们能够俘虏他们。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部队,就成了江西人民的部队。这些人的亲戚,很多都是生活在比较富裕的平原地区,这对我们将来进军平原有着巨大的战略意义。” 曾一阳的话,如同是漆黑屋子里的一扇窗,打开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曾一阳这么着急,要对付第五师,原来其中大的蕴藏着一个更重大的阴谋,让江西省主席熊式辉寝食难安的大计划。 “那么,如果对方不投降怎么办?”陈光不解的问。 曾一阳笑着说:“政治攻势,红军优待俘虏的传统由来已久,还有可以喊江西人不打江西人等等,你可以想,想到了就可以去做。另外,俘虏投降,只要拿枪过来的,一律给30个大洋。另外,最后要确认的就是,江西省主席,给第五师弄了个炮营,但其中野炮山炮足够组建一个炮兵团的,我是要知道这是否是真的。只要打掉了他们的炮团,周浑元也只有投降一条路,等这他了。” “这个熊式辉,倒是对第五师好的都贴心窝子了。”陈光愤恨的说,这么多的炮,光组建,没有五十万大洋绝对下不来。这钱哪里来,不就是剥削穷苦来百姓吗? “权力是他的命,军队是他的命根子,你们说熊式辉会不尽心吗?”曾一阳倒是看的透,要是熊式辉没有第五师,他在南昌的官邸也该挪地方了。 曾一阳看了看怀表,指针指着八点,随即问苏长青:“战士们休息了吗?” “恩,吃完饭,就让他们休息了,一个营一个营的轮换着休息。现在估计都已经三个小时了。”苏长青马上回答道。 “通知下去,让他们十点后,全部整装待发,今晚务必不能出纰漏。”曾一阳想了想补充道。 陈光不解道:“军长有任务,也通知我们?” “呵呵,就**三十二旅的两个团,从他们的电报上来看,今晚十二点前,都将会开赴到鹰潭城外驻扎,和其旅部会合后,再到宜黄前线。两个团长,一定会带兵进城复命,估计也就是带一个连左右的兵力,不会多。”曾一阳倒是淡定,可陈光一下就急了。 “吴高群,还愣着干嘛?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息,都干嘛来了?打仗都歇火了,洋货的劲头到哪里去了。记住,十点钟前,一定要集合部队。” 吴高群郁闷的看了看曾一阳,都不知道听那个才好。心想,来的时候,都说好了,让我都听你的? 等看到曾一阳的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处理部队的事。才让他如蒙大赦般,逃似的走了。 苏长青看情况,担心红军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也出门叫住了吴高群。 “吴师长,等等。” 说着,苏长青从兜里拿出了一块怀表,说起来还是从柏天民身上缴获的。算是借花献佛,递给了吴高群。 “参谋长。”吴高群感动的都说不出话了,打仗打到现在,虽然他已经是团长了,可是怀表这种奢侈品,哪里是他能够分的到的。几个师长也都不全,更不用说他了,平时警卫员打仗背着一个小钟,重点也就算了,还不准时,愁的他做梦都想要块表。 苏长青笑笑说:“刚缴获的,我本来就有一个,这只算军部分给你的装备。”说完,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就转身走了。 看着苏长青高高的背影,吴高群心中就一句话,好人哪! 吃完饭,喝茶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曾一阳他们是需要有更重要的事等。 坐在指挥室里,偌大的房子,只有曾一阳和陈光两个人,第一天见面,说什么战友情,完全是扯淡。 陈光真不习惯这种感觉,他从十多岁就回家务农,1926年,北伐军入湘。陈光所在的家乡-宜章县成立了农民协会,他成为农协会员。次年底,经当地地下党员陈东日、陈俊介绍,加入了中国**。 南昌起义后,将保存下来的12支步枪献出,成了赤卫队。 年近三十的陈光从来就没有享受过生活,而曾一阳确实一直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即便在家贫的那几年,也是荤腥不断,喝茶也是一种优越的体现。 这样迥然不同的两个人,放到一起,注定是一个很难交流的。 这不,两人默默的坐在桌子一边,面对这面。陈光几次想要脱口,确是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到最后,只好闷头喝茶,却是食之无谓,更多的是一种掩饰。 曾一阳看着眼前的茶盏,眼神迷离,想象着一个背朝黄土,世代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在初闻革命的热潮的那种喜悦的雀跃,和革命破灭,从一个**跌落低谷的苦闷。说起来,他要求的不多,之是想能吃得饱,穿的暖而已。 曾一阳毫无征兆的轻轻说:“如果革命胜利后,你准备做什么?” “革命胜利?”陈光瞪大着眼睛,喃喃的重复着曾一阳的问题。 曾一阳果断的点头,知道后世的他,当然明白,蒋公的政府虽然在名义统一了国家。但其中根本性的问题,他根本无法顾及。只要国内的军阀割据不止,只要大部分国人都生活在饥寒无助中,那么他的政府不过是历史中的昙花一现。 “是的,我们总不能一直闹革命,而不考虑国家的建设吧!这样怎么对得起一直支持我们的苏区老百姓,他们期望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就曾一阳看到的,国家已经是满目疮痍。 南京政府由于其政治上的缺陷,注定无法长久。 陈光仔细的想了想自己的能力,最后还是无奈的说:“真要能活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我还是回到家乡种地好了。”许是觉得自己没大本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僵硬的脸部表情,和生硬的笑声,无不说出了他的不甘。 不出曾一阳的意料,陈光发现,他除了打仗和种地,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这种知识的匮乏,让他很抵触知识分子,即便是假的也不例外。 让陈光意外的是,曾一阳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你连种地都种不好。” ‘哐当——’ 陈光闻言大怒,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坐下的椅子也由于用力过猛,翻倒在地。 曾一阳不为所动的说:“种地也不是好种的,好的种子靠不断的育种、选种可以获得高产,一亩中上的水田,一年两季收获20石粮食也不是难事。而且还可以换着种不同的作物,来增加土地的肥力,减少施肥……” 曾一阳侃侃而谈的样子,说的都是陈光从来没有听说过的。21世纪的农业信息,即便曾一阳只是从看新闻中看到过,也足够把陈光给镇住了。 等到,陈光满头大汗的扶着桌子,有些站立不定的时候,曾一阳才好言悦色对陈光说:“知识从来就是让人来学的,不明白不可怕,但一定不要忌讳自己不懂。反而,要不断的严格要求自己,活到老,学到老……” “学力,就是学习的能力,就是战斗力。不管在战争中,还是在经济建设中,都能让一个人永远走在时代的前沿。” 随着,陈光在短暂的绝望后,逐渐拉出来,渐渐的他的眼睛也亮了,明明有一条命运的绳索,就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却抓不到的懊恼…… 这次谈话,一直从晚上,谈到天亮。陈光在不断的好奇的问题中,获得满足的感觉外。曾一阳自己却想狠狠的搧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什么不好,要显摆,好几次就差点被陈光给问住了。 好在最后没有穿帮,搪塞过去了。搪塞的话很讲究,也很有深度。 比方说:“这个问题现在告诉你,你印象不深,以后通过学习后你会明白的。” “这是一个需要实践才能解答的问题,条件不允许,以后有条件了,再探讨。” …… 诸如此类的话,曾一阳一晚上都不知道说了几遍,知道一声嘹亮的军号,宣布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直到不久之后,陈光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找到了他的老领导,指着书页上圈圈画画的字,问怎么读,什么意思。 把一军团的政委,开国后的聂元帅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感叹道:“到底是教授的儿子,连陈光这样桀骜不驯的猛将,都教成了乖学生,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 第六十三章 军号嘹亮 第六十三章军号嘹亮 鹰潭是个不大的地方,但作为交通枢纽。通过鹰潭,进可以到金溪,资贵、南城一线,退可以到南昌。又卡在南昌和浙江的公路必经线上,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陈诚不可谓不慎重的将其精锐部队驻扎在其周围,就是因为,鹰潭太小了,除了其十八军的四十三师在资贵一线,防御红三军团的北进。 其精锐十一师更是在其南城布防,要加上计划中在金溪一带布防的十四师,就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就被三个**精锐师围在一起,成为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阵。 就这三个师,就能抵一般**的三个军。做为国民党中,最受蒋公器重的一方统帅。 陈诚的十八军是三十年代初就开始打造的王牌军,其战斗力之强,火力之猛,堪称全军之冠。 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曾一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下子卡在了他的咽喉上,他还没有非常担心鹰潭被曾一阳占领,但出乎他以外的是。不但曾一阳,连陈光从苏区带出来的二千红军,昼伏夜出,一路翻山越岭,吃尽了苦头,终于在鹰潭城外和曾一阳部会师。现在都在鹰潭城内,吃上了热腾腾的红烧肉,大米。 整整一个夜晚,他都在和防守鹰潭的**三十二旅在联系,哪里会知道其中发生的种种呢? 出于谨慎,他还是派出了第五师,向鹰潭方向移动。 他关心的只不过是他的弟子,王耀武,这个被老头子挂上号的将才。而周浑元的部队,被红军干掉更好。省的在南昌城,还有人给他下套子,给脸色看。 就凭借一封让柏天民固守鹰潭,收缩防线,这一条,曾一阳看后,就心中大定。 他可以安心的想对付第五师这条恶狼。虽然第五师在江西的战绩平平,但是作为一直围剿红军,不久之前,还在围剿浙皖赣边区的红军,并给予动地红军很大的伤亡。 余得水的侦察营不断的深入第五师的防区,抓住了三拨周浑元派出的信使。 在黎明前,准时的送达到了曾一阳的手中。看着手中简短的字句,曾一阳和陈光终于在地图中,找到了条伏击第五师的最佳地点。就在他们渡过信江不久,有一条山路,是他们的必经过之路。 第一次攻击,很有可能将敌人的一个旅,彻底打瘫。另外一个旅的兵力,在攻击不力的情况下,士气必然低落,那么一场追击战,和一场歼灭战之后,第五师的就只有一个旅的部队,到时候,围着他打也能把他打趴下了。 该师的一个秘密组建的炮兵,无法通过架设浮桥渡河,很有可能会到上游,选择狭窄河段渡河。 这样,部队会有一出现脱节,首尾不能相顾。 商量了几个方案,曾一阳和陈光都认为,只有设立一个口袋阵,不但能让战士们熟悉自己的新装备,还能锻炼他们的战斗经验。 而两位军事主官,一点都不为战线兵力薄弱后,敌人突击的可能冲垮防线的顾虑。 曾一阳是了解到陈光的战斗经历,从心底里佩服这样一个从什么都不懂,短短几年,就成长为一个出色的红军将领的传奇人物。 而陈光知道了,部队已经将机枪配备到了班一级,重机枪连一级,营有机枪连,团有机炮连,指挥这样的部队,要让第五师翻起浪花来,他还不如直接跳信江来的解恨。 黎明十分,太空中挂着那一轮弯月,还有孤零零的那颗启明星。嘹亮的号角在镇子的矮墙上响起,金黄色的军号,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肃穆而又激昂。红色的丝带,在晨风中,随着渐起渐落,空气中透着一阵的凉意,但更多的是战士们高昂的斗志。 一晚上,在不懂深色间,由苏长青指挥全军,将敌人的两个团,全部控制住。 敌团长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当场进镇的时候,就被活捉。失去了指挥的两个团,在不断的换防指令下,陆续被埋伏在外的红军战士拿下,成了俘虏。 “佐民兄,听,军号声,红军要开拔。” 敌**三十二旅旅长柏天民,愁眉苦脸的看着一干部下,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痛苦。自己的部队大部分都成了俘虏,几乎所有的营团级军官都活着,看看王耀武哪里,就那么三四个人,还个个身上带伤。 王耀武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颓废样,背也驼了,眼神也暗淡了,才几天的功夫,连眼袋都耷拉下来,一下子老了有二十岁。“旅座,你顺着床边的那个小洞,看看,你就明白了。” 虽然同是旅长,但毕竟王耀武在柏天民手下干过,出于尊重,他一直叫柏天民旅座。 天放亮了一些,但柏天民还是希望黑的好。两挺冰冷的机枪,就架在他们唯一的出口,要是想逃,就要有当蜂窝的觉悟。 柏天民心里这个恨啊!他知道红军根本就没多少武器,能用机枪看守犯人,这枪多数是自己的,从军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带兵是如此的窝囊。 无助的叹了口气,他顺势靠在冰冷的墙上,感受着这种迷惘中的清醒。 …… 大部队走在晨风中,战士们虽然不互相说话,但脸上洋溢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打了胜仗。 苏区的红军很艰苦,吃的就不用说,在战场上,他们的枪里往往只有几发子弹。而现在呢?满满的一百发子弹,将帆布的子弹袋子,撑的满满的,重了不少,但他们更是感觉轻松,浑身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中劲头一天来一直没有减弱,有很多战士一晚上都没睡,反而是用布条一遍遍的擦拭着新枪,德国造的毛瑟枪上的字母他们看不明白。但青色的钢火淬炼的枪管,泛着幽冷的寒光。 很多战士拿着自己原来的汉阳造,和火统,都舍不得扔,但看着满满一仓库的枪械,甚至连大炮都有,才换了武器。 新枪一拿到手,就舍不得放下了。虽然连排长们,一个劲的催促着战士们休息,可他们自己都枪不离手,可没有多少说服力。 半夜前后,敌人两团又被他们抓了个全,只不过逃走了几个散兵。 他们真看到了武器堆成山的样子,而敌人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精神萎靡,更刺激了他们想打一场打仗的信心。 当吴高群心思重重的告诉营团长们,有可能他们会有一场阵地战,等待他们,所有人都欢欣雀跃起来。 第一个问问题的竟然是:“师长,是不是打中央军啊!” 吴高群当时憋屈的很想说不是,但第五师的编制,装备,兵力,都是一等一的中央军部队。只好不甘心的点头说:“是。” “我看就我们手里的武器,打赢他们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赢,我们四十军刚成立,军长的能耐不用说,我是服气的不得了。我觉得第一仗,我们一定要打出我们的军威来,从正面,真刀真枪的打垮他们。”刚任命一团团长的关天麟是老红军了,从他的团,三个机枪连,一个机炮连的配置,他阔气的脸都朝天看了。 哪里还会看着二个团,伏击一个师当成一项艰巨任务。 他心里,最想做的就是让军长知道他老关,也是员虎将。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过军长长什么样。 看了看其他几个团营长,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吴高群顿时想要甩袖,一走了之。 呵斥了几下部下的骄兵情绪,反观,从曾一阳部队中走出来的几个军官,却是一副平静的神情。 二团的团长李全福,闷着头,抽烟,也不搭理其他的战友,吴高群诧异的问:“李团长,你不是我们将要面临的敌人而担心,放心,我们红军战士个个是好像的,战斗一打响,个个都是小老虎。” 李全福却气愤的说:“球,打一个师算什么。想当初军长,带着我们特战队,才二十几个人,就打下了敌人一个团部。我是没能和军长一起突袭对方的后续部队而难受,跟着军长打仗,那才带劲。” 关天麟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道:“我说伙计,你快说说,军长在狮子岭,是怎么伏击敌人一个旅部的?我就听陈副军长说‘神’,看了好几遍,我都没发现‘神’在哪里。” “你要能看出来,你还会是团长?”李全福傲气的说。“我们当时伏击的部队有七百多人,两个营的兵力,而敌人有两个团的兵力,三千人上下,是我们的四倍。但是敌人就是没办法攻击到我们,说句神的,敌人连我们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就怎么被我们围歼了。”说完沉静在了一副回想中。 “你是说,你们能看到敌人,并等打到他们。而他们看不到你们?”关天麟瞪大着双眼,难以置信的说道。 听的吴高群心里酸溜溜的,跟着我,难道就埋没你们了吗?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战士们到了指定的伏击地点,在战场的最高点上,还能看到信江,静静的在流淌在远处。 让战士们连连叫奇的是,很多地方都是天然的武器工事,只要稍微挖一下,就可以和辛苦一个上午的劳动成果相媲美。 补充了一些水和干粮,战士们安静的等待着敌人,直到日头高挂,敌人的先锋一个营的兵力,才慢慢腾腾的从路的尽头走来。 放过了这些小股敌人,大部队踏着尘土出现了战士们的视野中,浩浩荡荡的部队,不断有军马嘶鸣。 战士们悄悄的都将枪口瞄准了自己的目标,就等攻击的第一声枪响起…… 第六十四章 风雷动 战旗舞 第六十四章风雷动战旗舞 周浑元站在信江边,呼吸着江边水汽浓重的水土气,带领这支部队,给他带来不仅仅是军权的底气。更重要的是,第五师已经成为了赣军的旗帜,只要这面旗帜在,他就可以背靠整个江西的士绅,不断青云直上。 历史上,第五师的历任大后台,都是蒋公倚重的大佬,不管是湘军时期的谭延闿。这位国民党元老,不但推动蒋公上台,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对于有名无实的官职也不在意。 前清会元,有着湘中三杰之称的谭延闿,更多的是一个文人,一个知进退的文人。 军队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台阶,用过之后,就是凶器。所以,他在成为行政院长后,就不在对军权有着强烈的控制欲,反而更多的放权。 和他不同的是,熊式辉本来就是一个纯正的军人,有着多年的从军经历。 虽然去年,他上位成了江西省政府的主席,从军界转入政界。但第五师的地位,在他的心中一点也没有降低,反而更加的重要起来。 以至于,虽然全师没有装备最精良的德式武器,但重武器轻武器,一样都不缺。加上三旅九团的编制,总兵力一万五千多人,差一个炮队,就可以媲美当时的一个军了。 指挥上万人的部队,是件很劳心劳力的事情,整整一个上午,从架设浮桥,到装备运送过岸。幸好是信江过了汛期,水位下降了很多,不然渡口没有大船,无法运送重装备,部队轻装上阵是没有办法的事。 13旅旅长周士达陪在周浑元身边,两人都是保定一系的军官。在早期,第五师的军事主官大都是保定、江西一系,这在中央军嫡系部队中,是很反常的。 “师座,这次我们动用如此大的兵力,而在东线的兵力布防一下子就空下来了。如果怀玉山的……”周士达不无忧虑的说着,抬手看着表,皱着眉头,看不出他是对部下的不满,还是对战局的忧虑。 周浑元不在意的说:“钧座一向对陈诚的指手画脚,很是不悦,这次我师更多的不是去参战,而是占领鹰潭镇,将陈诚的补给线懒腰截断?钧座这步棋走好了,可以彻底化解十八军对我江西的威胁,但也是一步双刃剑。” 周士达顿时惊恐的问道:“您是说十八军会对我们动手?” 陈诚为了扩张自己的实力,在前几年,不断的向友军下手,从只有一个师的部队起家,到全军五个甲等师,近八万兵力的庞大军事集团。其中的点点,更是让不少和他合作的杂牌军胆寒。 “钧座也是放手一搏,红军不是那么好打的,他陈诚也不是神,早晚要在江西吃足苦头,到时候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周浑元揣摩着他的大老板的种种意图,有时候还真能和熊式辉,心心相映,上下一行。 部队走走停停,才十几里的路,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士兵又困又乏,全师军心涣散。 眼看着天快要黑小来,部队才赶了一半的路,周浑元着急的找到两个旅长,郑重其事的宣布,全师跑步前进。 士兵中的兵痞顿时不干了,叫嚷着,有骂娘的,有顺势倒在路边躺着的,这些少数人都是职业士兵。从军阀混战中一路打仗,长官变了,但不变的是他们手里的汉阳造。 在下层士兵中,他们多少有着些号召力,军官们也不好太对他们太刻薄。举起鞭子的手,抬起,又放下。违心的说出再坚持坚持,又许诺出诱人的赏格,才让这些人继续回到部队中,不再捣乱。 两个月前,在赣东围剿红10军,重创红军赤色警卫师。对于一个才一两千人的师,大部分都是冷兵器,即便有枪的战士也不见得有弹药。 他一万多人能打胜仗也不见得多稀奇,但这次,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红军。装备、训练、士气,每一样都比他的师强,尤其是,红军是伏击部队,以逸待劳。而他,却是疲惫之师,士气低落。 还有一点他不知道的是,第五师整个部队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斗考验,习惯打顺风仗的作风是其不成熟的表现。 随着,走在部队前部的敌团长,应枪从马上坠落倒地。 上百挺机枪喷射出的火焰,如同一张网一样,将火力范围内的敌人网下了大半。 老红军都是数着子弹打仗的,讲究的就是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在没有必然把握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扣扳机。 雷娃子,才十六岁,当红军也有半年,不过他一直就没有机会分到枪,参加战斗也被几个老同志护着,深怕这个小红军一不留神伤着了。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一直没有机会在战斗中缴获一把属于他的枪。 这次,手里的新枪,是在鹰潭时领的,枪里满满的扣着五发金灿灿的子弹。看见不远处,一个敌人军官模样的,被一匹受惊的战马在战场上驮着乱跑。 回想着,请教来的瞄准要领,叩响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班机。没想,人没打到,目标很大的马却被他一枪打在腹部。 跑了几步,连人带马一头栽在了公路上。 雷娃子懊悔的一拳,打在战壕的边缘,尖锐的乱石,顿时刺破了他的皮肤。却给他带来从没有过的清醒,此刻他感觉自己和枪有了感应。看见不远处,满是乱窜的敌人,选了一个比较近的,叩响了班机,这次,虽然没有一枪毙命,但对方也应声倒地。 让他心中一种欢悦的感觉,想要通过胸膛,大声的喊出来。 就在他一分神的间隙,后面的机枪阵地上,不断喷射的火舌,带走了一片敌人。让他不禁懊悔,思想开小差,错过了立功的大好机会。 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14旅的旅长萧致平,怕在乱军中,不断的打量着周围的清醒。他越看,心里越发胆颤。 如果补充第一旅,是被这支红军部队围住,即便想投降都没时间。对方一个火力突袭,就可以消灭其大部。 反观,自己开始的时候还可笑的以为,红军会在机枪打响后,最多几分钟,就发起冲锋。还一个劲的想要收拢自己的警卫连,凭借警卫连的冲锋枪,和驳壳枪的火力优势,将对方的第一次冲锋打垮。 仗是没法打了,逃也是个技术活,好在13旅及时的接应上来,凭借火力上的支持,双方一时间,战线出现了胶着,战线也渐渐的稳固了。 周浑元看到只有退回来数百人的14旅,心痛的眼泪都下来了。这都是他的命根子啊! 悲愤中,含泪拔出腰间的手枪,顿时要冲到前线去拼命,幸好身边的两个旅长拦住了他的这种失去理智的行为。 才让他渐渐的从悲痛中清醒了过来,组织部队开始构建工事。 只是草草的依托地形,弄了些简单的工事,红军的大部队就靠了上来。相当对于吓破胆了的第五师官兵,红军的气势如虹。山中林间,红旗舞动,而敌人是草木皆兵,人心浮动。 风雷动,战旗舞,一朝下山气如虹,用这样的描述来描写此时的红军也不为过。 周浑元果断下令,将前线指挥交给一个手下的团长,自己带着全师最精锐的一个营,准备突围。 一声令下,换上了士兵的服装,混在乱军的几个敌高级军官,在一个营的敌人不要命的冲锋下,终于脱离了战场。 看着身后才寥寥百人的部下,周浑元顿时庆幸自己的果敢,不然全师都要报销在这里。 说起来,让陈光郁闷的是,他没有达到曾一阳预想的抓捕第五师的计划。尤其是第五师的老兵油子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知道在战场上被包围,一般都会打手里拿着枪的人,而空手在战场逃跑虽然很危险,但人在生死选择的时候,总会要试着做做,这样,不但有两千多空手的士兵脱离了战场。 还让陈光为难了起来,被围在狭小区域内的敌人,心里根本承受不住炮火的摧残,几发炮弹的震慑下,也开始溃散。 满山遍野的逃兵,让抓捕工作也陷入的窘境。 战场瞬息万变,陈光和吴高群也不敢分散部队,去找躲在山林中的俘虏。看着成堆的武器,他们又开始犯难了。 有心全部带着吧! 没这么多人手,很多战士都是满负荷的装备,身上多背一条枪,一天就是少走十几里的路。这点常识他们还是知道的,只好下令,将没死的马匹收拢起来,驮起一部分弹药,武器只能每人多背一支枪,余下的都丢弃在战场上。 这似的,等红军离开战场后,敌人从林中走出来,捡到了不少还能装装门面的武器。 收拢了这些残兵败将,好在兵孬也有好处,一路收拢,周浑元竟然带着近三千人的逃兵,往南昌方向逃去。也不敢去碰鹰潭这个火药罐子了,一路上,尽是往偏僻的路上行走。 就这样,第五师竟然奇迹般的浴火重生,在主要军官无一阵亡的情况下,损失过半,全师失去战斗力。 等待着他们的或许是熊式辉的雷霆之怒,或许是雨润恩泽,不过周浑元心中没底,已经想好了离开军队的准备。 第六十五章 骄兵受阻 第六十五章骄兵受阻 时至初秋,路边山间的杂草,没有一点要萎顿的样子,郁郁葱葱的长势,让人感觉不到秋的气息。反而是中午火热的阳光,还停留在夏天的至酷之中。 离开渡口不远的路边,曾一阳带着**团的战士,埋伏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没人会想到,草丛之下,树冠之中,都藏着荷枪实弹的战士。 趴在伪装之下,曾一阳顺着拨开的草丛,将一架德国产的‘卡尔蔡司’6x30军用望眼镜,看着在江边折腾的鸡飞狗跳的敌人。 才几门大炮,其余的大都为迫击炮,口径不一,可以看出对方能攒起这副家当,也是相当不容易。 窝在一个战壕里的不但有曾一阳,苏长青、王立发他们也在,组成了这次突袭任务的指挥部。打量着敌人的大炮,不断的撇嘴,说不上是感叹,还是说这次伏击的不值。 苏长青收起了望眼镜,揉着垫在地上有些发麻的胸口,幸灾乐祸的说道:“一阳,真有你的。你说这也奇怪,那会儿阻击阵地枪一响,这伙孬兵火赶着要往城里躲。” “哎呦喂,你到是挪点地方,跟大炮抢地,有你好吗?” 曾一阳幸灾乐祸的笑着从望眼镜中,看见敌人一个炮兵,很无辜的在浮桥上,被艰难的在浮桥上移动的大炮,给挤下了水。从水里冒出头,惊慌失措的呼喊着。 王立发伸手要强苏长青的望眼镜,被苏长青一巴掌给搧了回去,只好幽怨的睁着他的小眼睛,用力的向江边眺望,却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心里不禁愤恨的想,自己也要俘虏的敌人的团长、旅长什么的,弄架望眼镜来,最见不得苏长青,挎着他那架‘蔡司’,一手扶腰,一手把镜,臭显摆。 不一会儿,苏长青,就看不下去了,扶着肚子,趴在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敌人炮兵团团长,臭显摆,骑着他那匹雪白色的坐骑,雄赳赳、气昂昂的行走在浮桥上,哪里想到,人有旦夕祸福,马有马失前蹄,连人带马,一头栽到了江里,好在江水不急,被卫兵用绳子绑着拉了上来。 苏长青觉得这样的炮兵,出现在战争年代,绝对是奇迹,一个属于时代的特色。 王立发心痒难耐,期待的看着两位,没想,想要的没等来,却是一个命令让他不得不从伪装中爬出来,通知分散在各处的战士,准备战斗。 “你们这帮废物……”顾瑜荣全身躺水,手发抖的指着他的一帮卫兵,气不打一出来。顾家是诸暨的大户,顾瑜荣的姐姐更是现任江西王,熊式辉的夫人。正所谓,精锐之兵,托于放心之人。 “少爷!我们知道白驹性子烈,哪里敢靠近它的左右。虽说是畜生,但脾气比人都倔。”上了岁数的一个军官,看他熟练的为顾瑜荣宽衣,解带,更像是个老仆人。边说,将湿掉的军装,从他身上扒下来。 从士兵手中,结果雪白的毛巾,将顾瑜荣身上的水渍擦干。边擦边抱怨:“我说少爷,呆在南京挺好的,为什么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受气。他姐夫也就会差遣人,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安排一个轻松点的伙计?” 顾瑜荣不悦的皱着眉头,懊恼的说:“原本我以为是来当军需官,在南昌城,听着小曲,喝着小酒,这日子也就过去了。等两年后,我再让我爹鼓动鼓动,上军政部挂个号。再到中央军校镀镀金,也混个师长军长干干,哪里想,那个混蛋,把少爷我往火坑里推。” 就凭他的本事,周浑元能让他看着炮队,完全是看在了熊式辉的面子上,他不敢真的听熊式辉说的那样,让那他这个妻弟,在自己的部队里,当个不入流的小排长,或者是小连长。 关键,熊式辉也就罢了,对方还有个在军事参谋院里,供着的,一位中将老爹,对于他的安排,不可谓不谨慎。 好不容易,坐在江边,让部队全部顺利渡过了信江。顾瑜荣低头看着军靴上,点点泥土污迹,土黄色的泥浆,惹眼的黏在黑漆漆的靴子上,显得是那样的唐突。 部队又要开拔,他犹豫的打量着他的坐骑,马会游泳,掉江里当然淹不死。踏着地上的石子,打响响鼻,这匹姐夫送的东洋马显然不太好驾驭。 斜眼打量卫兵牵过来的一匹母马,牝马虽然性子好,但军人,尤其是有着血性的军人,都不会喜欢骑这样的马。顾瑜荣血性不多,面子还是要的,一犹豫,没有跨上去。而是混在部队中,慢悠悠的走着。 曾一阳冷眼看着敌人渐渐的接近了伏击圈,指着一个在部队中不断发布着命令的军官,对王立发说:“看到那个骑着枣红马的军官吗?” 王立发点头说:“我也注意到了那个人,看上去敌人的炮兵是受这个人指挥的。相反,穿着中校军服的那个‘少爷’,不像个管事的。” 满意的点头,曾一阳这段时间,一直在培养手下军官的观察能力,沉着的说:“战斗一打起,我要你第一个消灭对方的指挥官,尽量让敌人自乱阵脚。而我军埋伏在路边的部队顺势打上公路,用手枪,冲锋枪控制敌人的马匹,人员。我要把所有的大炮都保留下来。” “军长,这些大炮早就姓红了,咱把马拉过来就成。”王立发大大咧咧的说到,全没有把对方看在眼里。 曾一阳的左眉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心说,部队很傲,这种思想蔓延,是要吃大亏的。 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他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准备等打完后,再好好的和几个军政干部,开个会,消除部队的这种焦躁情绪。 “注意安全。”带着情绪的波动,曾一阳的话不冷不热的,让王立发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王立发手里提溜着一把缴获不久的信号枪,红色的信号弹,带着长长的烟雾,冲上云霄。 大路边,又困又乏,折腾了一天的敌人,有些还诧异的看着从远处山岭上飞上天的红色信号弹。 疲惫的身体,让他们的反应也慢了很多。不少人都是仰着头,就倒在了血泊中,等到敌人发现被伏击,不少人,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永远的和世界说再见了。 周炎本命缺火,父母请教了村里最有学问的一个老学究,给他起了这个文绉绉的名字。但他长的五大三粗,本就是个庄稼人,家里老娘要养老,被抓到部队中,一百个不愿意。怎耐欠了地主的租子,被地主带人抓到了征兵处,换了十来个大洋。 后来,同村一起抓来当兵的同乡,托来消息,说他娘见他被抓去当兵,上心过度,才一个多月的光景,就去世了。 这时,他的心里满是恨意,但平时不敢表现出来,长官们的鞭子,可不管是头是胳膊,轮上了就是一通好打。 四处的枪声一响,他就趴到地上,满满的爬到了一匹倒毙的驮马边上,挨着马尸,闭着眼睛。 也不听护卫炮兵的机枪连连长的指挥,就躲在一边,等仗打完了,他还是他。 听说红军不杀俘虏,可不像他们那样,抓到个红军,就一通好打,期望着能从对方口中问出有用的消息来。但往往,他们都是一副失望的累的筋疲力尽,才送到上头去邀功。赏金有几十到上百的,他也眼热过,但从心底他鄙视这些人。 冷眼旁观了一下战场,发现红军没有使用重武器,而他们的这个炮兵团早就是死的死,伤的伤,但还是留下来百十人,将装炮弹的马车,死死的顶在身前,和红军互相对射着。 不少战士,为了靠近敌人的阵地,倒在了大路两边。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关注着战场的曾一阳。 战场瞬息万变,曾一阳恼怒的指着战场上,呵斥的王立发:“你口口声声说,这些敌人不够你看的,还说敌人太弱,打不起精神来。看看,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有多少战士倒在了你的轻敌思想中。” 王立发冲动的拔起腰上的手枪,对着身后的警卫连喊道:“军长,再给我十分钟,我一定拿下那股敌人,肃清战场。” 一挥手,对着几个围在他身后的连排长喊道:“同志们,跟我冲。” “回来,我说让你去了吗?你去有用吗?就凭你王立发的大名,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曾一阳说一句,脸上就黑一分,敌人明显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就是靠着炮弹当护衣,谅你也不敢往死里打。而他们却肆无忌惮的架起机枪,有的还从死去的战马上,卸下迫击炮。 为了加强炮团的安全,周浑元下了老本,把一个营的主力部队,抽调到该团编练成重机枪营。虽然,突袭之下,这个营的不少人都死在了战场,但并不妨碍该营营长,收拢起残兵,组织反击。 王立发从来没有见过曾一阳发火,都以为军长是老好人。哪里想到,训起人来也不含糊。 除非放弃这些物资,不然,只能一发炮弹打到炮弹堆中,得个人才两空。 曾一阳烦躁的来回走着,抬头发现王立发还低着头,一副聆训的丧气样,怒气冲冲的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组织狙击手,专门打敌人的搬炮的士兵。” 王立发眼睛顿时一亮,对啊!敌人搬炮的士兵,肯定就是炮兵,只要消灭了这股敌人,那么那些躲在炮弹背后的敌人也不见得这么难啃了。 急急忙忙,就往前沿阵地赶去。 才跑了一半路程,他诧异的看着敌人阵地,简直无法置信的长大着嘴巴,就差下巴掉到地上了。 第六十六章 小人物 大英雄 第六十六章小人物大英雄 战后,曾一阳感叹,一场精心布局的战役,既然最后成为其焦点的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被曾一阳说成小人物的周炎,可没有这种觉悟,头顶呼啸的流弹,在他不远处纷纷扎入泥地中。扬起阵阵飞硝,他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领,眯着眼,不太敢睁大眼睛。 深怕睁大眼睛会有危险似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脑子里都是血红色的尸体。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样,死气沉沉的躺在路边、草丛里、乱石中。 流尽了血液的尸体,像要告示着人生的惨白,不甘心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突然,周炎被一个身影的样子给吸引住了,这不是他们东家的大少爷吗?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中央军校毕业生,正应为这个人要毕业入军营,他们家的东家周家,才拿出了他一辈子都换不起的借据,将他强拉到了军营。 他家的悲惨遭遇,就是这个人造成的。母亲的凄苦而亡,正是拜他所赐。 仇人相间,分外眼红。周炎发白的指节,紧紧的握着抢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这一切,都没有被马上就要大祸临头的周家大少注意,握着手的手枪,警惕的瞄着战场,发现身后的那个军士很眼熟的样子。 毫不吝啬的伸着大拇指,不知是为了给对方打气,还是感叹彼此的命大。 周炎早就忘了他是在战场中,他眼中只有火,仇恨的火焰,以至于他胸口堵得慌。一口浓痰在他身前不远处,恶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感觉也不那么难受了,猫着腰,精神紧张的盯着交战的双方。 枪声稀稀拉拉,他看出红军是深怕引爆散落在路上的一箱箱炮弹,而打的畏首畏尾。 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更长一点,总之,战场就这么巧合的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火。周炎瞧准时机,挎着汤姆逊,对着躲在辎重堆中的‘自己人’,拉起枪机,叩响班机。 让他窝火的是,他竟然让自己的仇人在眼皮底下溜走了,他暗恨自己的没用。既然已经豁出去了,无畏无惧,才是他这时的真实写照。 枪管是冷的,血是热的,躲在炮弹箱后,大炮底下的第五师官兵,没有一个想得到,将他们送入地狱的不是红军,而是他们一直嘲笑的‘傻大个’。 曾一阳从望眼镜中,清晰的看到,一个高大的敌人士兵,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投身革命的光荣事迹!连他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但其中必然有,他人不为所知的故事。 “这家伙,穿上身黑西装,还真有点‘终结者’的味道。”曾一阳终于感觉松了口气。当余得水,在路边的壕沟上,一跃而起,双手各拿一支快慢机,精准的点射着,被周炎‘吓’出来的敌人。 没错,他们确实被周炎吓出了隐蔽地点,战场上最怕的就是遇到疯子,而只针对自己人的‘疯子’,早就把他们吓破胆了。纷纷想远离这个背叛者,可惜,他们的位置实在是不理想,背对着周炎,几乎是不设防的将自己的命,送到了对方的枪口上。 周炎的军事素养是不错的,训练好,能吃苦,不然参军时间不长,也不会让他拿着,代表这班排长的冲锋枪。 刚打完一个弹仓,就地一滚,来了个贴地移动。让有心乘着这个机会,结果他小命的‘前战友’,无从下手。 而余得水的出现,和他身后同样枪法精准的侦查连的战士,给了周炎足够的掩护,让他能够逃脱被怨恨的敌人枪杀的厄运。 等到周炎从地上站起来,才发现,第五师残存的小股部队,早就被红军消灭了。而自己的仇人,正抽搐着,在地上扭动,刚换好的子弹,顿时找到了目标,扣着班机,一阵的狂射,直到子弹打光,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死尸,周炎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没有保住性命的庆幸。有的是失落,如果他说不出,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也能说,他不知道今后他该干什么,该去哪里,只知道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有些虚脱的发软。 带队的小个子红军,笑容可掬的向他走来,并友好的伸出了手。 手上传来,枪管火烫的刺痛,周炎手一松,将冲锋枪从手上滑到了地上。 有心想从地上捡起来,又担心对方误会。不知所措的看着余得水伸到面前的手,犹豫着,到底是握住好,还是敬礼。他看到过大人物见面,都是握手的,好像是很高尚的一件事,他这样的大头兵,敬礼才是最应该做的。 刚想举起右手,敬一个标准的敬礼,才感觉手臂被对方紧紧的握住了。暗暗心惊,好大的力气。 不由得打量起这个矮他大半个头的红军,才发现对方和他以前遇到的红军,有着太多的不同。 个头虽然不高,但是看这很精神,浑身透着英气,更像是一个军中的高级军官。 周炎神色轻松的样子,自己大仇得报,抽动着嘴角,像是要笑,却没有笑出来说:“长官好!中士,周炎。” “好伙计,要不是你,老哥我说不定就躺在他们之间了。”说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周大少。 别人没有看到,周炎可是看的很清楚,和自己说话的这个红军枪法之准,他连看都没看到过,或许在师长的手枪队里有。双手,左右开弓,弹无虚发,在跑动中,才几个呼吸之间,都打死了至少十几个人。 直接中枪即亡,枪枪中眉心,连侥幸的机会都没有。 军人,大都会对战场上的英雄心有崇敬,周炎恭敬的回答道:“长官说笑了,就凭长官的身手,哪里会伤到您一根毫毛。” 余得水闻言,大为得意的哈哈大笑,被人夸,谁不喜欢,关键是夸在对方的得意之处。 余得水对自己的枪法一直很有自信,但是有一个更离谱的王立发,至于曾一阳。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人可以能够解释的存在。 拉着周炎的手臂,余得水笑的连抬头纹都要成褶子了,兴致高昂的说:“万马红军不兴说长官,一律叫同志。兄弟,就哥哥比你痴长几岁,才这么叫你。以后就跟着我们红军,虽然比不上国民党中央军的待遇,但是我们军长可是一神人。运筹帷幄之中,谈笑间就消灭了第五师。你的表现,军长一定看到了,我说,就你拿手滚地换弹仓的绝活,我们军长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们军长?”周炎诧异的问。 余得水满不在乎的说:“是啊!就我们军长,你以为伏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你们的火力配置虽然很好,但我还是能听出来,不会多于一个重机枪营的重火力,一个标准步兵营,还有其他的小股部队,不好分辨。”周炎老老实实的说。 等到余得水要高看一眼了,这个大个子好细的心,竟然趴在地上,还能靠耳朵,分辨敌我的兵力数量。 余得水捡到宝贝似的说道:“行啊!好小子,是个人才。我们军正在围歼第五师的大部队,而伏击你们炮团的是我们军长带的两个营,和哥哥我的侦查连。”眼里充满了满意的神情。 “来,我带你去见我们军长,你是此战的功臣,军长一定会……”余得水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李红兵,一阵小风似的快步跑向他,一边跑,一边还喊着:“余连长,余连长。” 曾一阳由于要守着电台,所以没有走下来,还是在他的临时指挥部里,席地坐在一块低矮的石头上。嘴唇紧闭,锁着眉头,看着他面前的地图,心里正犹豫着是否将这次大捷的消息散布出去,鼓舞苏区的军民,战胜蒋公下了大本的全面围剿。 别看余得水见了就笑,逮着说荤段子,就像他遇到的每个人都是老熟人。 可站在曾一阳面前,他还是收敛起他那张扬的性格,反而静静的等着曾一阳自己发现他。 周炎第一见红军高级将领,也很拘束,尤其是指挥所里,都关注着电台的滴答声,全部像是被这股无形的电磁波的魔力吸引住了似的。 “报告,陈副军长来电。” “念。” “我101师主力,击溃敌第五师13、14旅,击毙5000多,俘虏2000人。先收拢俘虏,正向贵溪移动,但贵溪县城出现大量浓烟,情况不明,正在进一步侦查。” 曾一阳头也不抬,想着贵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固守贵溪的第五师**旅旅长陈雷,胆大妄为,敢私自下令放弃县城,弃城而逃?还是另外有红军在攻打哪里? 红十军显然没有这个实力,不久之前还遭受过大败,军力,武器都成问题,而且没有攻城的大炮,他拿什么打县城? “报告,范诚来电报了。”报务员小李兴奋的拿着手中刚刚译好的电文,送到了曾一阳面前。 “好——”曾一阳兴奋的猛的跳起来,被派往红十军,联系的范诚终于联系上了在山里的红军。 接过电文,一扫而过,曾一阳口中不断的说着:“好——好——” 原来获得电台的红十军在仔细研究后,决定由寻淮洲带领主力,下山,协助曾一阳红四十军,进攻赣东的敌人。已经确认,敌第五师**旅,弃城逃跑,在路上被红十军伏击,丢小数百具尸体,和几百支长短枪,仓皇逃向南昌。 “赣东已经是没有敌人一个成建制的师旅级部队,唯一卡在中央苏区之间的就是敌十八军四十三师。但这已经是被我军合围的孤军,正好打下金溪、资溪掌握战役的主动。”曾一阳自言自语的说着,手中不停的用力挥舞着,就想指挥着千军万马,横扫千军。指挥部中,一干人等,都是大为兴奋,因为等待了很久,他们终于能和中央红军合兵一处,真正的走上大战场。 曾一阳高亢的喊道:“立刻和军委联系……” 第六十七章 大战余波 第六十七章大战余波 突然发现周围围了不少人,光线也随之一暗,曾一阳才疑惑的打量着周围的战友,不解的问:“都围着干什么?一个个都傻站着,还装出震惊的摸样,唬谁哪?” 对于自己突然之间的失态,他在事后,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苏长青古怪的笑着说:“军长,难得发现你也有激动的时候,大家都是高兴,高兴着呢?” 随即,他模仿着曾一阳刚才的样子,挥舞着手臂,有力的在空中果敢的一划,嘴巴随着动作,一张一合的遥相呼应着,僵硬的身体,像是一颗跳动的糖豆,显得滑稽又不失有趣。 这些看在曾一阳的眼里,怎么就那么熟悉呢?很熟悉,很特别的一个人,这个人好像在演讲,在用自己的肢体演讲的人。 “靠,这不是希特勒的专有动作吗?”曾一阳心中暗暗惊叹道,难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潜质,算了吧!这个传说级的世界狂人不是自己能够学得来的,不要说他,即便是红军中的不少性格将领,他也是只能望其项背。 曾一阳又回到了一副淡然的样子,就像从来就是这幅样子,供在庙里的佛像都没像他这样正经过。 打量了四周,发现不少新面孔,梳着小风头,穿着**中校呢子服的青年人,脚步轻浮的被两个红军战士夹在中间,低着头,弓着腰。不用说,这就是在敌人炮兵中,特别容易让人注意的‘少爷’。 曾一阳没打算从这个纨绔子弟口中,获得什么重要的信息,抓到了,这就是一枚棋子。 有一个人,让曾一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算起来,他也是中等偏上的个子,在人群中不起眼,但也不需要仰望着看人的那种。但是,对方显得特别高大,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多头。人不但高,还壮实,手臂有常人大腿般的粗,遒劲的肌肉,紧紧的撑起军装。 心中不禁赞叹一声:“好汉子。” 曾一阳打量周炎的时候,周炎也不忘打量对方,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汇集了这些精兵? 震撼,绝对在他的影响中,想像过数个曾一阳的样子,但这么年轻的军长,他还从来没有想到。看其样子,不过是十**岁,而且和其他红军指挥员,有着天壤之别的是,曾一阳更是白的出奇,像个读书娃。 别看陈光连三十都还没到,但有人说他四十,还是会有很多人相信的。 发现对方眼中的疑惑,曾一阳笑呵呵的说:“看出来了,我也是个新兵。参加红军才几个月。” “军长,这位是周炎同志,刚才多亏了他,才能够将敌人的残部消灭掉。”余得水在一边接着着,顺势将周炎完完整整的让到了曾一阳面前。 苏长青也发现了周炎的不同,拍着周炎的手臂,赞叹道:“好汉子,一看就知道练过。说说,都练过那些拳。说起来,我也是练过几年拳法,有机会咱们好好比划比划。” 周炎一听,苏长青也是一个练家子,顿时紧张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可受不了见官就敬礼的规矩,一路走来,这份罪他没少受过,要是搁前朝,一路都跪着磕头,脑门都有见血的嫌疑。 “恕小弟眼拙,没看出来。在下练过几年洪拳,拜的是湖北的郭文远,郭师傅。”周炎标准的江湖人见面的行口,让苏长青一愣,他是练过武术,可那是家乡练武的多,不过是凑个数而已。 见对方,整个是一帮派中人的样子。曾一阳好奇了,“看你样子,入过帮会。可是为什么又会来当兵呢?帮会一般都不会让自己的弟子当兵,而且他办法也多,抓壮丁也抓不到他们头上,难道还有其他的故事。” 周炎苦笑着说:“年少无知,干过几年周南闯北的日子。后来父亲病故,哥哥在家又被孙大帅抓到军中,几年,渺无音讯。回家侍奉老母终老,可惜,自己孔武有力,却连家中老母都维护不成。” “刚才在乱军中,突然反水,难道你发现了你的仇人?”曾一阳想得到的就是,江湖人快意恩仇,他那么做,必然是为了了结一个心愿,以至于这个心愿可以用生命为代价,不是仇恨根本就不可能。 周炎略带哀伤的眼神证实了曾一阳的这种推断,吐出一口浊气才说道:“好了,大仇得报,心愿已了。” 苏长青还真看上了这个大个子,当胸垒了周炎一拳,拳头和胸口的肌肉相撞,发出砰砰的响声。听的余得水几个不由得心里打鼓,这小子难道真的是铁打的不成? “参加红军吧!我手下主力营里,正缺少你这样的干将,三连连长就是你的了。”苏长青抛出的橄榄枝,不可谓不诱人,一来就当连长,这在红军中也不多见。 周炎坦然的笑道:“不,我跟他。”说完手指一指曾一阳,一副我当定了他的兵的样子,让苏长青气结。 这小子,虽然生的憨厚,却长了一对势利眼。摆明了跟着军长,要比他这个参谋长有前途的多。 曾一阳也有心收服这样一位悍将,当下点头应允道:“好,余得水,带他到侦查营里好好磨练磨练。” “好咧。”余得水高兴的敬礼,早就想要想军长要人了,看到参谋长都伸手了,他还真不敢争了。 周炎甩脱了余得水架着他的手臂,紧走了两步,来到曾一阳面前认真的说:“我不去侦查营,我要当你的侍卫。” 曾一阳闻之一愣:“当我的侍卫?” 周炎用一个在李红兵眼里,是莫大侮辱的眼神,瞟了眼站在曾一阳身后的李红兵,轻蔑的说:“他不行,你该有个好侍卫,我就是。” “谁不行了,谁不行了。”李红兵闻言就炸开了,冲到周炎面前,抓起对方的领口,脸都快贴在一起了。叫嚷着说:“李爷我,上山打过老虎;下海抓过蛟龙。就你那两下子,都不够我看的。” 但周炎就是不为所动,李红兵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他的理想就是呆在曾一阳身边,当个警卫员,至于战场上的冲动表现,全都被他忽略了。打仗吗?自己是军中的一员,不出力,行吗? “好。”曾一阳被对方强大的自信,和那种近乎于直觉的让同感所折服了。 他明白,周炎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军队的生活的。要留下他确实难乎其难,但正因为,他的一句话,说出了周炎心中的秘密。才让对方有种,自己者死的意味,江湖意味很浓,但他不在乎,周炎不在乎,还有谁管得? 李红兵顿时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走到曾一阳面前:“军长,你不能不要我啊!我一直都是您的警卫员,要是我不你身边,多不方便。” 曾一阳无奈的拍着李红兵的肩头,对于他的这个警卫员,他最有发言权。只要枪一响,李红兵的血就往脑门上冲,一头就要扎到前线去,就他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当警卫员,而是一个战将,一员带头冲锋的虎将。 “红兵,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军人,但有天生的虎将。军人需要钢一般的意志坚定;火一样的战斗激情;冰一样的冷静的心境。这几样中,你唯独缺少了冷静的心,这说不上是好是坏,但你就是一个适合冲锋在战场上的战将,而不是保护我的安全,想做,为什么一直不去做呢?” 虽然话说到了李红兵的心坎里,但他还是强词道:“可是我觉得当警卫员也挺好,再说了,我信不过他。”李红兵带着报复的心态,一指站在不远处的周炎。 但气势确实弱了很多,或许他心里没有比较过,他到底是更想当一个警卫员,还是当一个战士,冲锋在战场上。 “可是我相信。” 曾一阳也不清楚,他那里来的自信,这个大个子是他完全能够相信的人,事实就是这么奇怪。 李红兵彻底没办法了,不过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自己一直期待的,终于实现了,默默苦想这其中的得失。 周炎惊讶的看了看曾一阳,他没想到,曾一阳有这份气度,能够在全然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安全交给自己。就冲这份信任,他也要用命保住曾一阳的安全。 两人相视一笑,周炎默契的接替了李红兵的岗位,而李红兵一步两回头的,跟着王立发走了。 “军长,陈副军长急电。” 接过电文,看到两军合兵一处后,红十军的将士在获得了足够的弹药,和优良的武器后,想要进兵赣北,甚至提出攻下湖口,拿下九江,彻底将江西变成红色苏区的想法。 曾一阳不置可否的将电文还给了苏长青,问:“中央红军还没有联系上吗?” “还没有,但我们的电台一直开着,我让电台不停的发报,将我们的战况报告上去,一面等中央红军的回复。我想晚些时候,一定能和中央联系上。”苏长青担忧的说着,冷不住,又看了一遍手中的电文。 他是基层军人出生,想不明白占领九江,对于苏区的重大意义,但他明白这很难,即便装备如他们现在这样精良,但也不见得能顺利的拿下九江城。反而让他更有兴趣的是,他们如果和红十军合作,是否真的能扩大战果的可能。 “军长,这份电报,如何回电?” “告诉陈副军长。” “等着?”苏长青诧异道。 “对,等着。”曾一阳回想自己这些天来的战斗情况,这场战役让自己出尽了风头,反而,中央红军的红一军团,红三军团,和红五军团,一兵未动。这样下去,必然会成为众矢之地的。 他在等军委的指示,指示他和其中一个主力军团合作的命令,就这么简单。 第六十八章 红旗飘飘 第六十八章红旗飘飘 别看中央苏区围起了这么大的一个地方,足足比江西省还要大上许多,横跨四个省份,在鼎盛时期,更是建立了四个苏维埃政权省,六十多个县的广大地区。 细看,却发现不这么回事。首先,中央苏区,作为当时中国最大的红色政权根据地,他主要是以瑞金为中心,辐射四周的江西南部,福建西部,和浙江广东少部分地区,几乎就将整个东南地区的山区都围了起来。 偌大的区域内,人口不足千万,粮食产量更是低。无法满足部队,和苏区群众的主要生活需要。加上,四周都是山,敌人只要在一些干道上,设立哨卡,重兵围困,连有些需要靠外界运来的物资都无法保障。 但好处就是,中央军进山围剿也很困难。 苏区的群众,就会艰苦到连盐都无法满足的。江西是当时中国战争资源的主要矿区,钨矿、铅矿、锌矿、铜矿等,都是在国际市场上很畅销的矿种,但是由于苏区的道路问题,只能干看着宝山在手,却不能将宝移出深山。 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却支撑起七万多红军主力部队,不得不说,苏区的人民已经将自己的血,和红旗联系到了一起。 虽然早上起来,才喝了一碗南瓜汤,吃了半块咸菜,但朱老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军委简陋的土房里琢磨着战事。 另外,中央迁移到苏区,也不得不准备,这些人大都是不懂军事,却是政治上的精英。很难清楚他们来后,苏区的情况会朝那个方向发展。 忽然,鼻子微微一皱,猛吸了几口,闭着眼睛回味了良久,睁眼见识老熟人,才猛然笑着说:“我说剑英,有好东西也藏着掖着,算是革命同志吗?” 说完,急不可耐的从叶剑英的背后,拽出了一只大瓷碗,偌大的瓷碗中,躺着四个拳头大一点的红薯,引的朱老总直留口水。 揶揄的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的红军总参谋长,朱老总不好意思的讪笑着说:“我先不客气了。” 伸手抓了个不大不小的红薯,连皮都没有剥,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笑说:“香,真香。” 就两三口的样子,手一摸嘴巴,犹豫的看着其余的三个红薯,满足的笑道:“呵呵,好东西要慢慢回味,另外一个留着等晚上加餐。”他以为,其中两个是叶剑英的中饭,当然不会夺爱了。 “放心,吃完还有,我让警卫员把地里的红薯都刨了出来,满满的收了好几篮子。这些都是给你留的,也给老毛送去了有些,放心,没人抢你的。”叶剑英补充道。 朱老总不听则以,闻言大惊道:“你不过日子了?” 这段时间,正是红薯生长的黄金时期,难怪碗里的红薯看着那么小。原来是把还没成熟的给挖了出来,每年的九十月份,都是南方稻谷成熟期,也是农民最难搞的一个阶段。粮食早就吃完了,一般都会想办法,在路边屋后弄些易生长的农作物,充饥,将这段难熬的日子过去。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到地里去挖野菜根,摘树叶吃。 叶剑英不以为意的笑笑,只有这时,才能隐约的看出,有些当年北伐军中白马将军的风采。 “守着这些坛坛罐罐,看这都烦,不如打碎了完事。我也过过逍遥日子,别整天被自己的五脏庙折腾个没完。” “你行,你这是败家懂吗?”朱老总深恶痛绝的抓起一个红薯,往嘴里塞。“等你的红薯消灭完后,到我家去搭伙,说起来,我屋顶上的那十几个南瓜也能熬过这一段。” 叶剑英神秘道:“我看用不着,就我今天醒来,灵台一点通明。掐指一算,今年是我们的好运年,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我们就能顿顿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兴许,运气好,还能有肉吃。” “你就做梦吧!”朱老总乐呵呵的笑道:“说起来,还多亏你来了,刚才我都感觉眼前灰蒙蒙的,凭借我多年的挨饿经验,这是要晕。估计等我晕过去了,梦里能见到你刚才说的那些好东西,现在都被你两个红薯给吓没影了,我还觉得亏大发了。” 说到高兴处,朱老总也开起了玩笑。 看见朱老总脸色好了许多,叶剑英才从宽大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张暗黄色的纸,在苏区,纸张也紧张,很多都是由特殊部门在用。叶剑英拿出来的,正是电报部门这段时间用的电报纸。 朱老总见状,就不乐意了,埋怨的说:“有工作你怎么不先给我,以后不许这样,下不为例。” 叶剑英也不为意,全然没把眼前这位,云南讲武堂的学长的埋怨放在心上,拿掉放在地图上的马灯,想着彼此敌我的形势。两位都是在北伐军中,已经都是高级将领的人物,当然一眼就看出,蒋公布置在江西的部队不是摆设。 一股浩浩荡荡的秋季攻势,说不定在那个天蒙蒙亮的清晨就发动起来,眼前,红军方面为了应付新的战事,已经将中央红军从新改编成红一方面军,下设三个军团,二十七个军,七万多人。 编制虽然不少,但人数不多,有的军全军才数百人,尤其缺乏枪支弹药。在总兵力的布置上,还是捉襟见肘,稍有不慎就有元气大伤的可能。 曾一阳的出现,完全是歪打正着,他本来不过是从国外顺道回苏区,没有人想得到,他走到半道上,会觉得人太少,没气势,硬是拉起了一支雄师。 和陈光的部队会合后,装备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曾一阳看不上,拿不走,扔掉的枪械,在一方面军中都是当宝贝一样藏着。 “好小子,好——打的好——”朱老总连连说着好,听的叶剑英心里一阵暖乎,心说,能不好吗?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子?他就不想不起来,当年曾一阳十来岁的时候,皮的人见人嫌,他也恨不的上去,脱掉曾一阳的裤子,给一顿板子。 “红四十军,在组建不到半个月时间里,在三日前,诈取敌人腹地的物资重地——鹰潭,俘虏第**三十二旅旅长柏天民及其旅部,并在第二日凌晨,将该旅另外两个团全部缴械。收编一部分俘虏后,红四十军已经全军已经满编一个步兵师,一个军直属**团,两个**炮兵营,总兵力达到7000多人。 另外,在鹰潭截获敌人前线军饷130万余元,一个标准乙种师的德械师,两外还有12门野炮山炮,迫击炮36门,炮弹12000发,子弹300万粒。正在组织,浙赣苏区群众,帮忙抢运。 今日午后,在贵溪茅峡垄一带,我地101师主力,伏击敌中央军第五师第13、14旅,除敌师部数百人逃逸外,击毙敌人5000多人,俘虏2000多,彻底打垮敌第五师,傍晚,我军部带**团突袭敌炮兵,全歼敌人炮兵,并缴获火炮数十门。 据红十军电报,敌人**旅旅长陈雷,带其部仓皇逃串,估计是往东乡、南昌方向逃跑。先赣西地区,原敌补充第一旅、**三十二旅、第五师相继被我军歼灭。我军与在黎川的第三军团,已对,金溪、资溪一带布防的第十八军第四十三师形成合围,向方面军总部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 军长:曾一阳 副军长:陈光 九月五日” 朱老总读者这份颇长的电报,越看越兴奋,不久之前,那一千多条新枪都让他开心的能跳起来,更何况,短短的半个多月,曾一阳带出了一个强大到能和一三军团比肩的主力部队。 围着空荡荡的屋子,不断的走着,到后来几乎是跑着,边跑边笑。 叶剑英苦笑着说:“老总,我的好学长,你就不能先停下来吗?我都快被你转运了,知道的是你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人家在屋里没事,推磨挣副业呢?” “哦哦——”朱老总不以为意的脱口回答,突然一抖手中的电报,看向叶剑英问:“老毛知道这个事了吗?” 叶剑英笑嘻嘻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方面军,除了电报室的值班人员,就我先知道,这不,给您拿来,让您先高兴高兴。” 朱老总脸上先是一愕,然后笑着就跑出门,在门外还不忘嘱咐道:“等着我,我去告诉老毛、稼祥他们,回来就开会,让警卫排的小同志先安排一下会场。” 叶剑英也不管朱老总能不能听到,小声的说道:“早就想到了,还用问。”说完,低头又研究起眼前的地图,大概是屋内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不知不觉间,他手里拿着地图,就席地坐到了屋门口。直到警卫员叫他去会场开会,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收好地图匆匆忙忙去会场。 当时,开会通知也是靠事先打好招呼,定好时间,不然临时会议需要一个个跑着去叫,既费时间,又不一定能全部找到开会的人。 但仅仅半个多小时后,就连住在邻村的王稼祥,都扶着眼镜,喘着粗气,小跑着往礼堂赶……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敌人布置在江西的一下半部队,就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曾一阳给折腾光了。此战之后,曾一阳必然成为传遍全国的红军将领。 不少人都开始憧憬起来,等腾开手,将敌人在南线的三个主力师消灭掉,江西还姓资还是姓红的问题了。 当然,其中最开心的不过于打小就认识曾一阳的几位大佬,一场研究战事的会议,很快在热情洋溢的气氛中,差点成了庆功会。不少人都想着,将陈诚的十八军全部留在江西后,老蒋还围不围剿苏区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好消息的刺激下,还保持的清醒的头脑。梳着学生常见的文明头,长期的缺乏营养,而显得脸略显消瘦的**,赫然坐在会场之中,抽着自己卷的纸烟,紧锁着眉头。 他想到的是,随着淞沪抗战的结束,蒋公已经有足够的财力和兵力,对割据在江西和福建的中央苏区,进行重兵围剿,消灭对方两三个精锐师,不但不能阻止对方‘攘外必先安内’的决心,更不肯能全面占领江西。 敌我的实力摆在那里,加上江西水域纵横,四通八达,没有水面舰船的红军,就会一直陷入被动之中。 迟迟没能下决心,出奇兵,让红四十军和红十军,组成前卫兵团,直插敌人在江西的心脏——南昌。 最后,还是担任红一方面军总政委**、总指挥朱德、总参谋长叶剑英,联合提议,先打资溪的十八军四十三师——刘绍先部。 一纸命令很快,由快马往在黎川一带活动,吸引敌人兵力的红三军团指挥所。 第六十九章 隐忧 第六十九章隐忧 不出曾一阳所料,不久之后,他就收到的另外的两份电报,一份就是由苏区一方面军的总指挥部发出的祝贺电报;另外一份,却是让他们先和周建屏率领的红十军会师,在赣西,信江流域活动,伺机寻觅歼敌良机。 曾一阳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中央红军方面,对整个战局的骤然突变,仓促之下,需要有一个新的布局。 另外就是几个一方面军的军团,都没有获得战斗良机,虽然说红军一切缴获要上交,但是上交到军一级,也就差不多了。更不会离谱到上交方面军,再由方面军统一分配缴获物资。 这就需要一军团、三军团还有投诚不久,新组建的五军团,也要打一次大胜仗。 苏长青拿着手中的电报,前后看来许多遍,就是摸不着其中的门道,他不明白,不代表曾一阳不清楚:“老苏,瞎琢磨个啥呢?按照方面军的命令,我们还是组织部队,和周军长的红十军先去汇合,相信不久,我们就会有新的战斗任务下达的。这个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不禁处的位置,让中央不会忘记。” 曾一阳说了一通,苏长青更是郁闷,心想,我都知道的告诉我有什么用,说点我不明白的啊! “一阳,我总觉得你说的和你想的不太一样?”苏长青忍不住了,照他的想法,一旦会师后,不管是北进景德镇,威胁长江要塞湖口,依托湖口的重炮,彻底封锁长江下游,这步杀棋绝对是蒋公要吐血的狠招。 曾一阳看着苏长青,脸纠结的都快成一团,看得他直难受,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警卫,于是小声对苏长青说道:“你看看,你也个老革命了,但参加红军的日子不久,不明白其中打仗的道理。尤其是打大仗,这里面的门道多的很。” “啊——”苏长青突然被曾一阳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做贼似的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注意他,才渐渐放下心来。 拉着曾一阳的胳膊,低声埋怨:“你是告诉我其中的道理呢?还是想要把我不该知道的秘密告诉我,我怎么总觉得有点悬啊!像是知道的越多,我的小命越悬的样子。” 苏长青突然有些后悔起来,他毕竟也是新加入红军,在旧军队中,不但各个部队都是由派系构成,而且师一级的部队中也是派系不断,他听曾一阳的意思,像是红军中也有,顿时吓的不敢打听了。 曾一阳看着苏长青阴晴不定的样子,摆摆手,说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我们红军是怎么样成长起来的你总该知道吧!多往下想想,你就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多往下想想?”苏长青狐疑的自言自语道。 见苏长青不解的样子,曾一阳笑着解释道:“我们红军大都是从北伐军中脱离出来,成立的,后来加入的红军,也是靠着伏击军阀才获得了一些武器装备。很多军中,不但没有机枪,连长枪也没有几杆,这样的部队,即便打一个伏击战也会变得困难重重。” 苏长青点头认同,他多少知道一点红军的困难。 “所以,一旦有可能缴获大量物资的情况下,很多部队都会争取一个主攻任务。就是希望在战场上多缴获一些枪支弹药,将部队的战斗力提上去。让手里拿着冷兵器,比方说大刀长矛的红军战士,能够人手一枪。这就为什么,一方面军有三个军团,成立了二十七个军,但部队只有七万人的现实。很多军,连一个团的兵力都凑不齐,这就是基本原因。” 苏长青这才算听明白了,原来是怕物资缴获少,部队没办法发展。 看着远处背着三四条空枪的俘虏,步履蹒跚的样子,如果让自己缴获的物资,无限制的招收兵员,说不定,才短短一个月,他就能拉起一支不下于一三军团的大部队。 虽然不过是想想,但从他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早就出卖了他的心。 苏长青摇头走开,他知道,曾一阳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自己部队抓到的俘虏,还有缴获的物资,就像个财奴似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住在县城里,当然要比住在野外舒服,但对于红军来说,一支深入敌占区的军队。一旦被围住,那么他的命运就很危急了。 分散在贵溪附近的山村里,主力部队运动到毛塘、鲤塘一带隐蔽,而指挥部却设立在雄石镇。 作为信江上的大镇,雄石的规模,甚至不下于贵溪县城。 走在碎石板铺就的古镇上,曾一阳终于感觉又回到了人间。虽然由于军队驻扎,街上的人少了很多。但是不管是红四十军的战士,还是红十军的战士,都是严格按照纪律行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买卖公道…… 这样深入民心的部队,是不会被群众拒门外的,相比之下,国民党的十八军也是军纪严厉著称的军队。 人们不禁有两只部队相比的想法。不知道,曾一阳该庆幸还是该沮丧,本来注定在他影像中,是个大反派的陈诚,和他的十八军,却在当地人的口碑中,是相差不大,相比之下,红军的态度更好一些,又会帮一些当地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有了第一家开业的商铺,街上顿时就热闹起来,不断的开始有小贩叫卖的声音,也多了商铺中进出的人群。 其实红四十军和红十军很好分辨,就看他们脚上的鞋子就可以知道。 红四十军都穿上了缴获的胶底鞋,而红十军除了个别穿着布鞋之外,其他都是清一色的草鞋。 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红军,见曾一阳腰上别着手枪,不少人都停下来敬礼问好。打了大胜仗,又缴获了如此多的物资。不但如此,在曾一阳的提议下,又将缴获的大洋,拿出一部分给了红十军。 这下,红军从战士到指挥员,都算是有了消费能力了。很多连馆子都没下过的战士,挤在饭馆里人声鼎沸,都是三五一群来开洋荤的红军战士。 顺着街头闲步,一场不太受欢迎的秋雨之后的老街,青灰色的土瓦,暗褐色的廊柱。不少瓦石时间,还长着几根翠绿的小草,细长的叶子上,还带着浑然天圆的雨露。时有时无的人声,从屋间,瓦缝,木柱间传来,有的只是远离战火的泰然。 “一阳同志。”从边上一家小饭馆中,传来一阵本地口音。 忙不矢的回头,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周军长,到街上也不叫我,不然多个伴。”曾一阳笑呵呵的说,顺着低矮的房檐,走进了一家昏暗的饭馆中。 进门一看,还算干净,就着周建屏警卫员拉过的竹椅,做了下来,打量着红十军军长的周建屏,正一边擦汗,一边吹着都是浮着辣椒的面条。看着就暖和,但曾一阳不敢吃辣,是不敢吃江西的辣菜,这是从里到外都是辣,说起来,江西菜和湖南菜倒是很相近。 吃不惯的人,只要一顿,就上火。 饭店的老板见那个不起眼的红军老战士,竟然是一位红军的大官,当即马上来招呼:“两位长官,对不住,小店没有什么好吃食,都是些乡间小吃。不过小店还有几只山鸡,都是早上送来的,还算新鲜,不防两位点几只,炖汤最是鲜美。” 山鸡,曾一阳还真没吃过,发现口舌生津,刚要开口。就见周建屏浓厚的鼻音说道:“来四只,我们一人一只。就光受了你们的好处,这顿,借花仙佛,我请。” “好咧。”老板闻言大喜,顿时到后面忙去了。 曾一阳心想,四只鸡,吃的完吗?等到端上来,才发现这鸡,比鹌鹑大不了多少。好在鸡汤不放辣椒,小心的舀了一匙汤,喝到嘴里,才知道其中的鲜,就差眉毛掉下来了。 胃口大开,就着鸡汤,吃了一海碗扩面条,神情气爽的走出了饭馆,并肩和周建屏走在回指挥部的路上。 偷偷的打量边上的这位老红军,长期的战争生涯,让他的背微微有点驼,帽子边上露出的发茬,也是半黑半白,加上条件艰苦,脸色也不好,整张脸都呈蜡黄色。不知不觉见,曾一阳有些担心起他的身体来了。 周建屏被连日的胜利,唤起了心中的希望,他总以为,这辈子革命一生,算是看不到革命胜利的日子了。作为两军的军事主官,他又不得不为军队今后的动向着急,这个地方呆不长,是分兵还是合兵打一其一点,困扰了他足足两天,还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曾军长,部队一直在这一带,已经两天了,但是足足不见中央的命令,老实说我是没底啊!”好不容易打出了深山,又有了如此好的装备,他也不想回去。 曾一阳认识周建屏不过两天,但他已经对周建屏佩服的不得了,从军二十年,一直为一个理想而苦苦奋斗的老同志,他不敬佩都不行。从反袁战争,护法战争,再到北伐,参加红军,他就是一个精神上的斗士,从来没有屈服的时候。 曾一阳欠欠身说:“周军长,你还是叫我一阳好了,他们都这么叫,显得亲切。” “嫌我老模老样,不中用?”周建屏难得开玩笑说。 “难能呢?您老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曾一阳笑着说,随后话锋一转:“我估计中央的命令明后两天一定会下达,最有可能的就是攻打金溪和资溪。彻底解决黎川一路的敌人封锁,从而使被动变主动。” “金溪是我老家,说起来多年未去,好,就趁着这大好局面,衣锦还乡一次。”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但他脸上不禁有些失望,此刻最佳的攻击点不是解黎川的封锁,而是打蛇打七寸,一举拿下抚州,彻底断绝十八军前线三个师的退路,打死十八军这只恶虎。 第七十章 南线战事 第七十章南线战事 一国元首的到来,南昌行营的接待不可谓不隆重,军乐队,鲜花,都是缺少不了的,还有就是闻之而来,却被军警拦在一边的记者。 让一些同行激愤的是,其中一个穿着黑西装,挎着照相机,带着文明帽的家伙,竟然被荷枪实弹的侍卫们放了进去。走到跟在蒋公后面不远处的戴笠身边,侧头低语几句。 戴笠脸上的笑容立刻就隐了下去,随之带着忧虑的神色左右打量了阴笑着的熊式辉,和正在向蒋公低声汇报的陈诚。 等到上了轿车,戴笠才找到了接近蒋公的机会,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反光镜中,打量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的蒋公,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雨农,有话就说,不要遮遮掩掩的。”蒋公闭着眼睛,其实还是睁开一条缝隙,借机查看手下。这也就是他的习惯了,总是在政治上走钢丝的他,已经将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列入了可能背叛的行列。 尤其这几年,他的政治地位不稳,又是中原大战,又是孙科倒蒋。委员长的这个位置,就像是屋檐下的马蜂窝,上去了,就有人要捅下来。 这也就是他力主扶持戴笠,让其通过帮派,军官组织一个庞大的特务集团。 戴笠小心的说:“校长,据我手下在江西的情报人员报告,赣东,信江流域,出现一股红匪。短短几天之内,就让**损失超过四个旅,**三十二旅、补充第一旅、第五师相继……” “娘希匹,一帮饭桶。”蒋公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赣东的兵力布置不多,是因为红军在赣东的实力本来就弱,一个红十军,才四千来人枪,哪里需要重兵围剿。 手中握着文明棍的把手,不断的戳击这汽车的地盘。如果不是在汽车里,说不定就举棍子要打人了。 戴笠见情况不对,他可不想成为蒋公的出气筒,但不幸的是,他往往逃不掉这种悲惨的命运。历史上的蒋公,可不像电影中那么好说话,就一句‘国骂’,来发泄他心中的不满。对于手下,不但骂人是常有的事,而且盛怒之下,还会大打出手。 气也气过了,火也发过来,蒋公才想起来问:“周建屏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消息有没有探查到是谁带部队的?彭德怀,还是**?” 戴笠有些冒汗了,因为他想起来,带队的好像是个‘小孩’?听说是刚回国的,他的手下还在上海租界跟踪过一次,可惜跟丢了。 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才唯唯诺诺的说:“校长英明,确实不是周建屏。” “恩。”蒋公对自己的分析很满意,点头示意戴笠继续。 戴笠无奈,只好接着说:“听说是一个刚从欧洲来的年轻人,大概十七八……” “果然。”戴笠心中不由一紧,一团白色的物体,飞速向他面门飞来,拿到手中才发现是蒋公的手绢。赶紧献媚的将手绢递到蒋公面前,地声说:“校长,您的手绢不小心掉了。” “哦——”蒋公有些尴尬的接过手绢,顺势擦了擦他那油光瓦亮的脑门,忍不住深深的叹气道:“你继续说吧!” “其实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太年轻了,据回报,他是乘着英国的一艘客轮到上海,叫曾一阳。校长放心,学生一定将他揪出来,解除党国的这个大患。”戴笠恶狠狠的咬牙说。 “曾一阳?”蒋公突然脑中出现了一个人,记忆有些模糊,不大清楚模样了,但名字却深深的刻在了脑中。 戴笠惊讶的不知所以的问:“校长认识此人?” “如果是他的话,你不见得是对手。”说话间,蒋公露出了可惜的神色,这种神色在他谈及黄埔三杰之一的陈赓时也会有,但这次显得更加的惋惜。戴笠的心中不禁有种失落感,感觉失宠,不被关注的伤感之情悠然而生。 顿时,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曾一阳,一解这心头之恨。 “算了,如果他们逃回来,安排他们先去浙江重编部队,就按照原来的番号。”蒋公说完,就闭上眼睛,枕着背后的靠垫,不再说话。 戴笠恼怒的握紧拳头,他知道,自己嫉妒了,就想事毒草一样,越毒越迷人,嫉妒的心也是这么容易生长。更让他诧异的是,败军之将,反而不责罚,破天荒的给了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蒋公已经来南昌两天了,这两天里,他不断的念叨着一个人,曾让,这个在他眼里,军政无疑都是一把好手的人才,是他一直想招揽的对象。 他哪里想得到,曾让的军事才能,不少都是被曾一阳给逼的,后来认识了一个德国武官,约瑟夫·冯·舍费尔,这个在东方失意的德国贵族军官,虽然生活上不如意,但是他的军事素养。就想他的家族一样,有着深厚的基淀。 为了和曾让套近乎,还未上位的蒋公,还特意陪着曾让看过一次曾一阳。 一见之下,顿时想到了招揽之心,但当时曾一阳才十来岁,想招揽显得不太慎重。况且,曾一阳一听来人是老蒋,顿时不冷不热的,没有好脸色。 曾让也诧异儿子的反常。 这些陈年往事,都汇聚在一起,让蒋公不禁无力于想起大革命时期,轰轰烈烈的东征和北伐之战。 从容共,限共、排共到剿共,他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转变,但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内战,一直无力顾及红军。等到他腾出手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日本人又来了,如果打的是山东,华北,他说不定还真忍了。 但一二八的战场在上海,一个动摇他后台经济支撑的大本营,他再忍,真还成‘忍者’了。 于是,他发飙了,发飙的结果是,和红军藕断丝连的第十九路军,在淞沪战场,损失过半,而他不禁获得了名声,还获得了空前的支持。 这让他又萌生了,了结红军的想法。大举动用中央军精锐部队,在江西,红军中最大的一个根据地,就等秋收过后,全面向苏区进攻。 准备到南昌来勉力和督训一些手下将领,要全力为党国着想,为消灭江西红军不要带有成见。刚下飞机,就听到一个师两个旅,将近三万人,被一股不明所以的红军围歼,除了第五师跑出一个刚组建的**旅,其他部队渺无音讯。 训斥变成了谩骂,蒋公再也受不了,自己养了一群饭桶的事实,除了争权夺利之外,一无是处。 两天,仅仅是两天,十八军的第四十三师就被红三军团,堵在资溪,进又不能进,退又无路可退,很明显,他要是敢退的话,曾一阳不介意帮三军团多缴获些物资。 宜黄,南城一线的三个十八军主力师,也被一军团死死的拖住,施展不开。连日电令何健从湖南调运物资,通过萍乡送到吉安,确保十八军的精锐能够获得充分的补给。 蒋公甚至还妄想,如果以11师为先锋,左右由52师、59师策应两翼,直插红军的苏区伏地,来一个中心开花,不但能扭转乾坤,将战局推进到预想的山区,还能让红军收缩防线,被动和**决战。 决战,这个一直是中央军最理想的战斗方式,不但中央军可以发挥陆军空军优势,而且还能在兵力上源源不断的补给。而红军却无法获得有效的物资,即便是用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一对一的和红军拼伤亡,蒋公也在所不惜。 这也就是为什么,蒋公动用了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军事集团,在江西驻防的原因。 此刻,资溪城外,红旗招展,丝毫不以为意的在敌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兵力,红军第一次将一个师的中央军,围在了县城之中。 除了贴近城墙的一些简易工事,连土木暗堡都没来得及构筑。 刘绍先看着城外的红军,心里是哇凉哇凉的,请求退往抚州的电报不但被驳回,而且连带着被训斥了一通。说什么,要为党国成仁也在所不惜的精神,让他固守资溪七天,七天后援军就到。 三军团指挥所被安排在城外,一个小村子里,此刻指挥所里的几个人都犯难了,这敌人是被围住了,但攻城?这不是开玩笑嘛! 红军没大口径的炮,攻城只是徒增伤亡。 彭老总看着城里交通站的同志,冒着生命的危险,送出来的资溪城防。越看,心越烦,一把除下绣着红星的八角帽,用力往桌子上一扔。 对边上的参谋说道:“拼了,命令部队先休息,等天色暗下来,准备夜攻。” “是。” 参谋刚走出去,村口就变得热闹起来,不断有红军战士欢呼雀跃。还没打仗,就像是已经胜利攻下县城似的。 彭总疑惑的走出院子,远远的看去,两门都是由六匹马拉着的大炮,正一跳一跃的行进在乡间的土路上。打着红军的军旗,踏着尘土,一路快速跑来。 战马倔强的打着响鼻,不甘心的扭着脖子,站立在了彭总身边。 一个瘦弱的战士,穿着国民党军的军服,只不过脖子上多了一条红布条。 难道是有那个中央军的部队投诚,带着炮队来支援自己了? 其中一个瘦弱的战士,从炮架后的座位上跳下来,跑步到了彭总身边,一丝不苟的敬礼喊到:“红四十军,**团副团长,王立发。向彭总指挥问好。” 彭总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打过招呼了。但眼神还没有从眼前的两架山炮上转过来,“说吧,你们军长派你们过来,是何来意?” “军长嘱咐我,将我军缴获的部分火炮和弹药,送到前线,请总指挥接收。”王立发不卑不亢的说。 彭总也有惊讶的时候,看着两门涂抹着绿色油漆的野炮,知道都是75口径的大炮,再看看王立发,感慨的说:“回去告诉你们军长,我老彭欠他一个人情。” 第七十一章 冤大头? 第七十一章冤大头? 接到王立发的回传,曾一阳乐的都闭不了嘴了,彭总不是表扬自己,而是说欠他一个人情。 这买卖做的合适。除了一些口径大的迫击炮是宝贝,曾一阳还真想不出,除了平原地区,这些动不动就要六匹马来拉的大家伙,还能够运到山里去。即便是在转移过程中,这些更是妨碍部队快速机动的累赘。 想到野炮的弹道弧度低,几乎可以直射,如果用在攻城上,简直是事半功倍。 当即,将两门野炮送到三军团,他不过是想试验一下,这样做的效果如何。 “周炎,赶紧去备马,我和陈副军长要去前线。”曾一阳忙着对周炎嘱咐,随即拉过陈光,小声的嘱咐道:“我们这次去研究如何在进行攻城战,至于我们的意见则一个不要提起,而且还要带走军部的参谋,一起去,找办法,总结经验,这样的机会难得。” 陈光不为其意的摇摇头,想到,彭总的性格外刚内柔,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人看透。再说,攻城对于装备简陋的红军来说,是一个全军的难题。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由**团的骑兵连护送,快速向资溪方向飞奔而去,这支新组建的骑兵,虽然在骑术上还显得很稚嫩。即便不能上战场,但战士们努力的和自己的战马培养感情,不少战士都是和战马一起睡觉,一起吃饭,几乎除了训练,就是住到了马厩里。 近半个月的努力,不但学会基本的马术,而且开始在王立发的带领下,开始了骑兵的劈刺训练。假以时日,必定成为一支奇兵,在战场上驰骋。 来到三军团指挥部所在的三家村,曾一阳一行被警卫营的战士围了起来,紧张的盯着不断打着响鼻,不太安分的战马。 红军有马匹,但一般都是首长坐骑,或者通讯需要,从来没有出现过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就将曾一阳一行,归结为来历不明的人物。 曾一阳和陈光几个对视了一眼,相继下马,想村口走去。领头的红军连长,顿时将枪击一拉,止住了曾一阳等人的步伐。 陈光见状,顿时发火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们都是红军,有将枪口对准自己同志的吗?” 陈光指着自己红军军帽,就是一通吼。 担任警卫的红军连长,也看出了陈光一定是位首长,但职责所在,不敢擅自主张,只好硬着头皮说:“首长,我们接到的命令,不让一个行迹可以的人接近村子,等我们汇报后,我们领导就会让你们进村。” “好小子,还挺硬。你就告诉彭总,我是红四十军的副军长,陈光。和我们军长一起来三军团学习战斗经验的。”陈光怒气中烧的大喝道。 红军连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陈光?他听说过,一军团的一员虎将,在红军中也是擅长打硬仗出名的,当然更让他为难的是,彭总是他一个小连长能见到的?还不得先报告保卫科的同志,然后再通知在指挥部的各位首长。 正在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 一个不下于陈光的声音,在不远处说道:“陈光,你小子长能耐了,敢吼我的兵。”来人穿着发白的军装,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陈光见状,立刻敬礼,笑着说:“彭总,我那敢啊!不久是这位小同志用枪指着我,让我难堪吗?” 彭总早就被陈光身后的骑兵连给吸引住了,连径直走到了骑兵前,不断的打量这这些雄壮的战马。 走过曾一阳身边,曾一阳刚想向彭总问好,却见彭总不过是笑笑点头,就无视他一样。曾一阳或许还不知道,彭总以为曾一阳不过是陈光的随行,但他不看好曾一阳,长的还算高大,就是太文弱了些,当个文书行。 彭总旁若无人的径直走过,让边上的陈光看傻了眼。担心的撇了眼曾一阳,好在看见曾一阳不为意的样子。刚想开口给彭总介绍,却发现曾一阳突然跑到彭总跟前,立正敬礼道:“报告,红四十军军长,曾一阳见过首长。” 彭总神情愕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想到,曾一阳会这陈光一起来到他的指挥部,更想不到的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曾一阳,好像是身高九尺挂零、膀大腰圆、孔武有力,拳头有笑过般大,吼一声地动山摇。 一直都在前线的彭总,只不过从自己的警卫排里,道听途说的,知道了一知半解。当然,他不会认为曾一阳长的像个门神似的,不过一个大汉形象是逃不了的。 呵呵笑着,彭总也不好意思起来,刚刚受了对方的好处,正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就见彭总笑着随口道:“我还以为是陈光身边的文书,没想到是你。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的智慧是永远不会过时的。” 曾一阳笑呵呵的说:“可不是太年轻了,就是运气好一点,打了几次顺风仗。可比不上您,都是实打实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功绩。” “还是得感谢你啊!送来了几门我们急需的火炮,这下打下资溪我心里有底了。”彭总握着曾一阳的手,感慨的说道。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被人夸总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曾一阳认真的说:“红军本是一家,不分彼此。” 彭总当即赞道:“好一个不分彼此,不得不说,有学问的同志,觉悟就是高。我看大家也都别客套了,走到进屋去喝口水,我们好好聊聊。” 别人笑是高兴,但陈光知道,彭总的高帽子不是那么好戴的,只有苦笑应对了。 拉着曾一阳,有说有笑的向军团指挥部走去。一路上,曾一阳被彭总夸的简直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旷世天才。脚都轻了,都快走不动道了,可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彭老总也向他哭泣穷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曾一阳还大口一张,要炮弹给,攥在手里也不能下小崽,还不如给友军。 要机枪给,反正库房里的武器多的是,自己也不缺这些。 等到几乎将曾一阳收罗的一些国产的汉阳造,都要了去,曾一阳才想到,自己好像大方过头了。有些失神的看了看在边上不住摇头的陈光,心说,你咋事先不告诉我。 陈光无奈的耸肩,就像说,别看我。你不是说库房里的破烂太多,带着也是累赘吗? 当彭总一口气要了曾一阳三千支步枪后,打量了一下村口的一队骑兵,心满意足的说:“有枪固然好,但没子弹也只能当烧火棍用,可惜了。” 曾一阳终于明白,彭总为什么一直哭穷了,就是他自己显摆,带着骑兵同行。 别看人少,但装备确是国内独一份。从上千匹马中挑选出来的战马就不要说,每个战士都配备了驳壳枪,还有一支中央军主力部队中班长用的卡宾枪,连发的枪械本来就不多,他差不多翻遍了战利品,才凑齐了这一百多号人。 曾一阳苦笑着说:“彭总,您老就饶了我吧!您老就说句痛快话,还需要点什么,您老一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全部满足你们。我知道,红军很不容易,很多战士都是拿着大刀,红绫枪在战斗,老实说,我看着都难受。能取得一个个胜利,都是用鲜血换来的,只要能让红军今后在战场上少留血,就是把我卖了我也心甘。”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彭总也不客气,当下就开始将他想要的都说了出来, “长枪就3000支汉阳造,我也不多要你的,子弹给个三十万发就成。轻重机枪32挺,如果为难的话,算我借你的。还有你看,一军团有一个炮兵营,打仗,尤其打打仗的时候那个牛气,你看着办,多少我都不嫌弃……” 三军团政委滕代远,站在一边,直对彭总使眼色,可彭总就自说自的,即便看见,也装作不看见。 等到曾一阳点头,彭总才心里舒了口气,总算是要到东西了。他手下的部队,正好有四千多战士拿着冷兵器,在战斗中,伤亡一直很高。有了这些物资,不但可以让主力部队战斗上几个档次,而且还能让战士们人手一枪。 战士的生命,比脸面可重要的多。 最后,彭总总算心满意足的说了句空话:“感谢红四十军的慷慨相助,改天我请你吃饭。” 曾一阳接过文书写的物资清单,递给身后的苏长青说:“老苏幸苦你跑一趟,先带一个排的骑兵回去,把三军团的战士把物资准备齐全,用最快的速度将武器弹药送过来,另外送6门迫击炮来,多带点炮弹。” 转过头,曾一阳考虑了一会儿,才对彭总说:“其实我也有要彭总帮忙的。” “只要三军团有的,你看的上就拿去。”豪放不过穷当家,和四十军比起来,三军团哪里有曾一阳看的上的。 可惜,彭总的算盘却是打错了,也哪里想到,曾一阳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当即接口说:“我们军刚组建,其他的不着急,就是却干部,尤其是政工干部。不要多,您就给个三百个就行。” 陈光这才对曾一阳另眼相看,原来军长打着这样的算盘,太狠了,三百个政工干部,就是把三军团的所有政工干部都抽光了,也不见得凑的起来。不禁感慨,军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多读书确实好!把多余的物资,愣是换了一百多很难培养的干部,这就是水平啊! 看着彭总由喜转忧的脸色,陈光想笑,却不敢笑的憋着。心说,您老也算见识到了军长的厉害,釜底抽薪啊! 彭总有心回绝,但对方都开始准备物资了,而且这些物资他是非要不可。只好唏嘘的商量道:“你要三百个政工干部,整个三军团也不见得有这么多,不过要少一点,三十个?” “太少了,四十军才几个政工干部,您知道,没有政工干部,军心就不稳,您一定帮忙?”曾一阳装作为难的说。 “五十个,再多我也没有了。” “二百四十个,不能少了。” “罢了,八十。” “二百。” …… 最后,定下了一百二十个政工干部,彭总失神的看了看政委滕代远,心说,这回亏大了。 直到看到送来的小山似的物资,才算找到了点平衡。 让张锡龙带一个连的战士过来,先给他们发一千支长枪,子弹三万发,机枪就拿十二挺。我就不见他了,告诉他,这次红七军担任主攻任务,要发扬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一定要打出三军团的气势来,攻击命令会在晚些时候由参谋长下达。 拂晓,曾一阳就被炮声给惊醒了,他明白,总攻开始了…… 第七十二章 刘绍先的计划 第七十二章刘绍先的计划 赶紧召集手下的参谋,和陈光、苏长青一道急急忙忙来到了三军团的临时指挥部。 到处是忙碌的身影,相反,彭总在战斗打响后,却一直沉默不语,双眼一直注视着城外的战场。 红七军在城外推进的速度很快,不但敌人没有多少抵抗,就放弃了他们连夜构筑的简易工事。相反,在撤退时,部队的队形都没有混乱。获得补充的红七军战士,发现敌人的城门突然开启,接应从城外回去的部队。 当即军长张锡龙命令一个团的部队压了上去,发现敌人的城墙上,机枪点并没有多少,不符合中央军火力强劲的配置。当即拿过电话,要了军团指挥部。 “彭总,张锡龙要求炮火对城门一带压制。”参谋长邓萍拿下电话,对彭总说道。 彭总也发现了敌人似乎是诱敌,拿下望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一下疲劳,抬头看了看渐渐亮起的天空,对邓萍说:“让炮团进行火力侦察,务必打出伏击在城楼上的敌人。” 曾一阳刚进指挥部,就听到‘炮团’,好家伙,才一晚上不见,炮连成炮团了。 “彭总,早上好!” 曾一阳的西式问候方式,让彭总不太适应,嘴唇唏嘘着,过来好一会儿才蹦出了一个:“好。” 已经开战了,曾一阳也不问其他的,直接单刀直入,问到:“彭总,攻城已经开始了,前方战况如何?” 习惯于用事实说话的彭总,不为意的说:“敌人的意图还不明朗,龟缩在方圆数里的县城周围,工事一道扣一道,看样子,似乎要固守待援。”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参谋长邓萍说:“让军团重机枪营顶上去,一定要打出刘绍元的意图来。另外,要让部队做好隐蔽工作,天气开始放晴,敌机很快就会过来轰炸,要注意防空,避免无畏的伤亡。” 彭总的提醒,让曾一阳想起,苏长青回去带物资的时候,顺便让他将奎大勇的机炮营带了过来。全营近九百人,重机枪、轻机枪、迫击炮一样都不缺,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几乎和一个小团的人数相近。如果,在敌机可能出现的山头,埋伏下来,正好能够够着俯冲的飞机。打他一下,运气好,还能打下机架飞机,让蒋公心痛一下。 还没等布置,就听见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响声,三个黑点出现在了偏北方的天空中,出现在了视线中,曾一阳忙拿起望眼镜,看清敌机的摸样后,顿时露出一副失望的摸样。 道格拉斯-2,正不明白,这种飞机对战场的作用在那里,说他是轰炸机吧!机翼下才挂两个航空炸弹,一次最多下两个蛋,比母鸡强一点。说他的机枪吧,更是配置的够呛,副驾驶位置上有个向后的机枪架子,根本不用怕他来攻击地面攻城部队。 “命令骑兵沿着南昌方向两人一组,每组间隔一里,发现敌机,鸣枪示警。”曾一阳发现,对付这样,飞行速度慢,防护差的飞机,打下他们根本就不是问题。接着说:“让奎大勇带领一个重机枪连,在县城在南方的几个山头上构筑机枪阵地,不管用什么办法,尽量让他将仰角扩大,准备伏击敌人飞机。” 敌机很快在投下了两枚挂在机翼下的航弹,在空中稳稳的兜了一圈后,大摇大摆的飞走了。 虽然,投下的炸弹中,有两枚还是哑弹,但还是造成了上百红军战士的伤亡。 “混蛋——”彭总恼怒的一拳打在边上的木柱上。 战场瞬息突变,城墙上一下子多出十几个机枪点,子弹如同雨点般的倾泻在攻击部队前,马上就要突破到城墙的部队,顿时倒下一大片战士,士气一滞,退了下来。 而敌人却冲出阵地,扑了出来,不但把红军占领的原阵地夺了过来,而且还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部队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打着对攻,和中央军的伤亡也维持在一比一的比例,这样的伤亡作为敌四十三师师长,刘绍先简直要乐翻天了。 他早就了解到,围攻自己的是红军主力,红三军团,在双方兵力相等的情况下,互换伤亡,即便把整个四十三师全部打残,也划算。说不定,此战过后,他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师长了,而是那个新组建的军的中将军长。 数百人的伤亡,对于攻守双方,都没有勾起多大的影响。 彭总的脸阴晴不定,作为指挥官,他当然知道前方部队所承担的压力,但他还是拿起了电话,要到了攻击部队那里,没等他说话,就传来张锡龙嘶哑的声音:“彭总,敌人火力太猛,攻击部队受挫。请求火炮再一次攻击敌人城墙火力点,攻击部队赢得时间。” 彭总就说了一句话,顿时将张锡龙军长的斗志勾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全军团总共,要是还拿不下城门守敌,我撤了你攻击部队的序列。” “是,请彭总放心,下次攻击,我亲自带队,一定拿下城门阵地。” 正准备着蓄力强攻的红军战士,突然又望向了天空,这一次不像以往,来那么三三两两的飞机,三架一个编队,整整三个编队,九架敌机,浩浩荡荡的北方天空中钻了出来。 彭总下令,注意部队隐蔽,等飞机走后再次发动攻击。 刚下令,就发现,敌机飞过的山口,出现了数十道火舌,直指敌机飞行的路线,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降低高度,准备俯冲到战场,攻击红军部队的三架战斗机一头撞了上去。一架飞机当即在空中就被打散架,轰然爆炸,还有一架冒着黑烟,越飞越低,一头扎进了县城外的农田中,爆炸的余**及到了一些敌军的阵地上。 后面的轰炸机,看情况不对,想拉高机头,脱离战场。 正在机枪阵地上指挥的苏长青,那里会那么容易让对方逃走,加上轰炸机本来就飞起来比较慢,拉起的机腹部,一下子卖给了对方。 有两架飞机被击中油箱,就在当空爆炸,其余的飞机带着一身的弹坑,惊慌失措的逃离了火力网后,仓皇的丢下全部的航空炸弹,远远的兜个圈子,盘旋在资溪县城上空,就回去了。 有一个航空炸弹,差点击中了城墙,让在县城内满心期待空军配合陆军,大战神威,一路冲锋,重挫红三军团的刘绍伟,拔出手枪,对着的空中就是一轮急射。一边打,一边还骂:“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是让你来打红军的,你倒好,还想炸死老子怎么招。来啊!来啊!有种往老子头上扔炸弹,把老子炸死的了。” 亲眼看到,自己布置在城外壕沟里,一个连的部队,被一百二十磅重的炸弹,炸起了一小半。 这仗还怎么打。 刘绍元怒不可赦的对着师部的一个参谋吼道:“给陈长官,发报,不,给老头子发报。就说空军要是再敌我不分,攻击友军,老子这个师长不干了。” 刘绍元是急上眼了,但对面的彭总高兴的直说,好。 曾一阳笑着对身边的陈光说,给机枪连的战士们记一次大功。 陈光兴奋的说:“红军打下敌人飞机也有过,但一次能打下这么多,还是头一次,我建议,报方面军,让首长也高兴高兴。另外,我建议这样的伏击是不是可以推广,让其他部队也能在防范敌机轰炸中,不但能削弱敌人的空军力量,而且还能鼓舞部队士气……” 曾一阳闻言,不由的撇了撇嘴,想什么美事呢?真把空军当成棒槌兵了,想捅下来就捅下来?只有他自己明白,国民党空军都是用的一战的老飞机,木头架子的,能飞上天就是奇迹。加上国民党军费紧张,财力匮乏,等到宋子文发行法币后,这种状况就会好转。 等到他们采购了全金属的飞机,不但轰炸机上有机枪,小口径火炮。即便是偷袭,也打不下飞机来。 但他也不能说破,只好像是认同的轻轻点头。 突然想起,还有两门野炮送了过来,为什么战斗打到现在,就不见大口径火炮的身影。 询问道:“彭总,为什么不用野炮?” 彭总闻言,顿时失望的说:“你送来的大炮,我们的炮兵连上炮弹都不会,怎么打?” 曾一阳顿时有些尴尬,随即询问的看着陈光。陈光被看的实在没办法,只好小声说:“军长,我们虽然将这些大炮缴获了,但是炮兵不是被我们击毙了,就是逃走了。反正投诚的炮兵,还都是迫击炮的炮手。说起来,我们军也没人会用。” 闻言,曾一阳一个踉跄,这些大炮缴获来还有什么用? 彭总接口说到:“培养一个炮兵,尤其是重炮的炮兵,没有两三年,根本就成不了气候。不但要求士兵要文化出众,而且还要会数学,会要会用炮兵专门的仪器,最好就是直接招大学生当炮兵。这样才能短时间内,就形成战斗力。” 许是彭总也知道,要大学生当炮兵,这么奢侈的事情,连**都不敢干,更不要说红军了,无奈的摇头。 第七十三章 血色战旗 第七十三章血色战旗 曾一阳无助的看着几位大佬,都盯着他,让他真不敢拒绝,只好哀怨的说:“我会。” 彭总当时就哈哈大笑,摸着他剃的精光的后脑勺,只有一层青色的头皮,如同胡渣一样的头发,有种刺人心头的异样。 “我说,剑英一直在我跟前吹你,说你小子只有不想学的,没有学不会的,原来我还真不信,看来还真有这么回事。”说完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指挥部中,顿时热闹了起来,邓萍忙着让战士把火炮拉过来,准备好炮弹,依照曾一阳的嘱咐,正好拉倒离战场二公里远的地方,离指挥部不远。 等了良久,才有参谋过来报告说,火炮已经到位,就等开炮了。 彭总饶有兴致的跟着曾一阳,去了炮位。这个距离是曾一阳观察后得出的理想阵地,敌人的迫击炮够不着,而自己的大炮能轻易的打到阵地的各个地方。 打开炮弹箱,两颗黄橙橙的炮弹赫然躺在里面。 拧开炮弹的引信,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紧张,很久不摸这些大家伙了,就怕一个散失,炮弹爆炸,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三军团的指挥部大部分高级指挥员可都在,加上虎将陈光等人,估计,自己的小脊梁骨,被人戳十辈子也不算完。 虽然,知道野炮弹穿透能力强,没有很强的外力作用,不会轻易爆炸,但曾一阳的手摸上引信的时候,微微颤抖着,好在他背着身,没人看清。 彭总目不暇接的看着曾一阳接上炮弹引信,又拧上弹头,感慨的说:“想不到这大家伙,还有这些弯弯绕,怪不得不会摆弄。都仔细看着,记下来,下次我们自己来。” 打开炮闸,填上弹药。没有炮队测距镜、炮队镜,只好自己目测,上蹿下跳的忙了个不亦乐乎。期间,彭总不但下达了总攻命令,还让迫击炮手们,等野炮一响,马上火力压制,配合攻城部队发起总攻。 一个人摆弄两门野炮,即便是一直注重锻炼的曾一阳,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的一旁的人直着急,有心帮忙吧,又怕添乱。 好不容易,才把炮弹都填好,也调好了方位。 曾一阳才喘着粗气,对彭总说道:“彭总都准备好了,不过先要试射击,没有炮队镜,无法精确的测算目标,好在几乎是平射,只要试射一发炮弹,就能找到目标。” 一听说要开炮,大伙都是参军有年头的老兵了,哪里不知道大炮的厉害,呼啦一下子,都散开了,就曾一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了大炮前,一时间,曾一阳的心空落落的,太不够义气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配件和固定部件,发现,牵引根本没有固定住,野炮的后坐力奇大,没有钢钎很难按住这大家伙。 等到全部准备完毕,曾一阳也是心头涌动,30倍口径的加农炮啊!一发炮弹能打出二十里地去,挣扎了一会儿,旁人都以为他在调试,哪里想到曾一阳也有心慌的时候,最后自己给自己打气道,得哥们就英雄一回。 张大着嘴巴,一闭眼,拉上炮绳,就听见轰隆一声,耳膜刺痛,犹如有人拿木槌砸似的。几吨重的大炮,也在原地弹起有一米多高。 炮弹拖着尖锐的丧音,飞向了资溪城门附近,一头扎进城墙,顿时飞起的砖屑,泥土,嗖嗖的嘣向天空,灰蒙蒙的一团,能有十来米之高。迫击炮打在上面,如同瘙痒的砖城墙一下子塌下去一小半,一道五六米长的口子,触目惊心的出现在了城墙上。 由于有护城河,这道豁口的作用不大,曾一阳重新调整了另外一门炮的角度,一炮命中。直接把厚重的城门掀起数米高,倾斜而下的砖瓦木石不但盖过了城门,还形成了一道斜坡,直通城内。 红七军军长,张锡龙见状,果断下令,全线压上,冲锋号,喊叫声,响彻了真个战场,可惜曾一阳他们都听不到了,但是能从彭总、陈光等人呼喊的样子,就能知道,胜利不过是眼前的事了。 曾一阳悬着的一颗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心中大呼,侥幸,好在没出丑。 不行,我是军长,怎么可能当炮兵呢?心里暗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训练手下的这些炮兵,不然累死自己,都没能开上几炮,这些大炮还不如直接炸掉来的省事。 四十三师不过是个两旅制的乙等师,配备的火炮,都是些口径不大的迫击炮,虽然很敦实(上海军械所仿制的迫击炮,比进口的重好几倍),射程短,炮身重,高爆弹扇击面小等诸多问题。 很多官兵都是第一次见威力如此之大的大炮。一时间,不但没有立刻扑向阵地,防御红军的进攻,反而很多士兵有种想要逃的感觉。 浑然不觉,彭总已经跑着来到他的身边,高兴的喊道:“要不是你职务太高,就是闹到军委,我也要让你当我的炮兵团长。” 好在,大伙的耳朵都被大炮的动静,弄得有些轰鸣,听不清楚彼此的喊话。 最快的一面红旗,眼看就要插上城头,突然拿旗的战士踉踉跄跄的减慢了步伐,后面的战士见状,直接拿过红旗,冲了上去。 在以人力为主的战场上,红军举着的红旗,不但但是一面普通的红旗,更是一种信仰,用胸口的鲜血,染红革命成功的希望。 或许,对于老红军来说,这样的场面见多了,也麻木了。但曾一阳是第一次,他震惊的看着战场上的一切,每一个人都像是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火星,就等汇聚到一起,燃起熊熊烈火。 一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心头,他感觉他是幸运的,幸运的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决策者,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安全。但见他又感觉,他肩上大的胆子越来越重,生命不能重复,他能想象,当生命结束的时候,那种眷恋之情是多么的凄凉。 死过一次的他,更能体会这其中的珍贵,他甚至都没有拿下手中的望眼镜,他想记住这一刻,永远也不要忘记,这个血色的早晨。 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彭总兴奋地扑倒了他的面前,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毫不知情的曾一阳,趔趄着就要倒下,幸好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臂膀。 “谢谢彭总。”曾一阳的声音有些哽咽,想不到,在上万人厮杀的战场上,他竟然伤感的差点流泪。 诧异的发现,曾一阳眼中大的血丝,眼中含着泪光,还以为受伤了,吓的彭总急忙喊卫生员。 “放心吧!彭总,我没事,沙子有些迷眼睛。”曾一阳不好意思的笑笑。 彭总哪里会不知道曾一阳的想法,沙子迷上眼睛,你都凑着望眼镜看了半天了,沙子能进眼睛里才见鬼了。 不过曾一阳的心情,他能体谅,很久之前,他也是一个新兵,在战场上,看到不久之前,和自己一起躲在战壕里,还有说有笑的战友,在顷刻间倒下。生命是如此的轻微,就像是鹅毛落地般,消无声息的流走。 多年以后,他见惯了生生死死,说不不好听的,早就麻木了。但今天,曾一阳的反常,却勾起了他的回忆,每一个场景是那样的苦涩,以至于,心悸的不敢去剥开尘封记忆的封面。 说起来,彭总的性格刚毅果敢,指挥战斗的时候果断,往往能够让对手措手不及。但自己部队的伤亡也是居高不下,此后,他竟然开始关注伤亡来,在今后的战场上,三军团一如既往的英勇,但伤亡却少了很多。 资溪县城,敌四十三师的指挥部里,却是慌成了一团。 散乱的文件,胡乱掉在了地上,也没有人想要捡起整理,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件事,是逃,是降。 投降红军,很多人想想都毛骨悚然,他们手里可没少染过红军的血。投降是死路一条,剩下的只不过是逃,但是往哪儿逃却是个大问题。 师长身边有警卫连,都是一等一挑出来的精兵,孔武有力,而且准备精良,由这些人保护着,或许还能捡到一条小命。 师长刘绍先失神的瘫在一张当地特有的藤椅中,口中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红军会有重炮,为什么。” 他越喊,越激动。 突然,他像发疯似的,跳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机,狠狠的砸向地面,几乎是见到物件,就抢到手里,用足力气的一通乱砸。 敌参谋长带着师指挥部军官,等候在门外,久久不见刘绍先下令突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招手叫过警卫连连长,小声的说:“师长悲伤过度,想让他安静下来,等突围出去再救醒他。” 警卫连长狐疑的看了看师长,拧着身子却不为所动。 “快去,难道你想让师长被俘,然后被红军砍头吗?”参谋长当时就急了。 警卫连长突然一个激灵,他是师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自然不愿师长蒙难。箭步来到刘绍先的身后,对着他的后颈一个刀手,将其打晕。 刘绍先翻着白眼,软到在地。众人早就把准备好的士兵服装,逃到了刘绍先的身上,他们也匆匆忙忙的换上了士兵服,架着刘绍先的身体,往城外冲去。 好在北门的城门还在四十三师的手中,顺利的混出城门,士兵们看着这群人很眼熟,有不少人都看清了原来是师部的长官,也跟着混到逃跑的队伍里。 此役,四十三师可谓全军覆灭,逃出战场的也不过数百人。 第七十四章 发财全靠中央军 第七十四章发财全靠中央军 “什么?刘绍先跑了。你,你,还有你,说说,你们眼里就只有这些个破铜烂铁,连敌人逃跑都不知道的。”彭总恼怒的呵斥着,首先攻入资溪县城的红七军几个主官,为头的正是军长张锡龙。 顶头的就是红七军的军长,张锡龙,见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还以为他有多难过呢?相反,他心里还暗自腹诽,这些都是宝贝啊!谁说是破铜烂铁?都是**成新的好枪,膛线都清晰的很,不捡是傻子。 由于,彭总在三军团超然的地位,不但没有引起部下的不满,反而有种暗暗自喜。 都知道彭总脾气暴,但也对他看的上的人暴,要是来个看不上眼的,连搭理都不会。这样一想,批评就是表扬,训斥就是重视。一通自我安慰下来,红七军的几个军领导,非但没有沮丧的表情,反而很受用的埋头挨训。 不知道彭总知道他的部下的想法,是个怎样的表情,不过一定很精彩。 虽然他们也很后悔,没有抓住敌师长,获取这样的大功。但毕竟,整个敌四十三师都被歼灭了,俘虏,武器,弹药,都在战场上捡了不少。 对红军来说,打胜仗就是过年。 曾一阳想过很多种情节,就是没猜到,彭总进城,不是褒奖部下,反而是批评。狐疑的看着插着腰,敞开军长,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彭总。 有心,自己去劝吧!很多人都不熟悉,再说,他们家里的事,自己掺和个什么劲。 反而,陈光虽然是在一军团,但一三军团本来就是干部互调,很多都是战友。可他也不敢面对彭总,尤其是在彭总火头上的时候,忽然他想起了苏长青,半个多月观察下来,这绝对是个人精,怂恿他去? 陈光本来是个老实人,这才来红四十军才几天呢?就学会了计谋,可怕啊! 拉了拉正看得有趣的苏长青,对着他使了个眼神,两人悄悄退到一边,低声对着他说:“部队聚集在狭小的战场,如果敌机突然袭击轰炸,这里的物资运不出去,反而打了胜仗和没打一样,还会造成人员伤亡……” 还假装担心的摇着头,哪能逃过苏长青的眼睛,反而本想着做戏的陈光,在苏长青的紧盯之下,显得不自然了起来,苏长青满意的笑道:“这忙我帮了,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长青不动声色的绕到彭总的身边,趁着彭总说话间隙的空挡,插话道:“彭总,我想张军长他们也是有苦衷的,如果是我,也会将放弃敌师长,反而在县城里接应大部队的到来。” “哦,什么苦衷。”彭总疑惑的问。 苏长青苦恼着打量了一下彭总,和众人,才说出了他的理由:“您还不知道,张军长他们缴获了敌人的一个物资仓库,好家伙,都是军用棉衣棉裤,两丈多高的仓库,都堆得满满的,人能顺着捆好的衣服,爬到屋顶,少说也有一万多件。而且这些都是容易被敌人残余破坏的物资,只要弄上几桶汽油,顿时可以让这些物资化为灰烬。” 苏长青夸张的表情虽然打动不了彭总,但已经入秋,过冬的衣裤还没有着落。一听到,三军团的冬装有着落了,脸也不板着了,拉住苏长青的手急切的说:“快,快带我去看看。” 紧走几步,回头看,才发现几个手下大将,都愣在原地。埋怨道:“既然有重要情况,为什么不早汇报,下次一定提前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顿了顿,彭总继续说:“这次错怪你们了,恩,做的很好。” 陈光傻了,就这么简单?早知道自己去了,脑子过了好几遍,也没想出来,这个存放棉衣棉裤的仓库在哪里。 连带着张锡龙几个都傻了,他们都不知道县城中敌人的物资仓库中,还有棉衣棉裤,红四十军的这位同志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们是派重兵把守一些夺取的仓库,但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去看过,哪里知道那个仓库放的是什么。 但从他们感激的眼神中,似乎在说,好人啊! 带着疑惑,感激,好奇,一行人走到了邻街的一座大围墙前。正在警戒的三军团战士,见到彭总来了,都激动的立正,喊道:“首长好!” 围墙很高,但很新,大门也不过是普通的木门,但粗糙的木茬,还像刚挂出来的样子,立在门上,显然是工兵就地取材,临时搭建的。不过,门很厚重,咿呀——,拖着长音,总算是打开了。 彭总点头示意,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大门。 跟在后面的曾一阳看了看,门口中间的道路,几乎是一尘不染,含笑着心说:“这个苏长青的观察能力,几乎可以当侦探了,就这么点蛛丝马迹,就让他想得到房子存放的是什么。假以时日,定然可以成为一个战术大家。” 陈光本来就纳闷,自己和苏长青进城后一直都在一起,也没见过他离开过,难道他会算,把敌人的仓库里存着的物资都算出来了?有这么神吗? 一转头,发现曾一阳低头含笑着,心说都看出来了?难到就我一个没发现? 凑到曾一阳身边,低声问:“军长,你说奇怪不奇怪,苏长青进城后,都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也没见他得到什么人的和他接触过。他怎么就知道,这院子里放的是棉衣?” 曾一阳指着地上,一行干净的一尘不染的青砖,说道:“答案就在这地上。” 陈光还真凑着地面,一路看了下去,仔细想了一会儿,好像得到点什么启示似地。但又说不出的苦,期待的看了看曾一阳。 算了,看其他人都进门了,反而他们两个落在最后,曾一阳所幸给陈光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平时多观察,多想想,就会看清楚很多表面之外的东西。比方说,这里是一条青砖路,路虽然不宽,但是路中间和两边相比,高干净很多。” 陈光心说,我也看出来了,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瞎子吗? “出现这种情况的有几种可能,但这里又是敌人的物资仓库,所以很有可能是拖拽物质时候,留下的痕迹。一种呢?是运送粮食时,麻袋装的粮食来地上拖过,才让中间的路显得很干净,粮食碎屑会吸引蚂蚁一类的昆虫,但这里没有。另外一种呢?就是厚重的被服,比方说扎在一起的棉衣,人拿的时候,由于包扎的太大,一些衣服会贴近地面,才把地上扫的这么干净。”曾一阳细致的说道。 陈光这才恍然大悟,拍打着脑门,口中不停的呓语着:“哎呀,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陈光的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很难接受,就他说一不二的性格,很难能够担任一支部队的第二主官。 但在和曾一阳的搭配中,他反而学到了很多以前战场上,训练中,甚至红军大学中都没有学到的东西——习惯。将战场融入到生活细节的习惯。 说起来很残酷,但他们是职业军人,一个军人应该做的,就是在战场上不断的战胜敌人。只有不断的加强自己对于细节的把握,在能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下战场。 曾一阳见陈光太在意了,反而不好,容易钻牛角尖,再说,他也没感觉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种急智而已,拉着苦恼不已的陈光,跨进了院落中,一边走,一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平时多观察,就能看出其中的关键。说起来,这方面,是一个好侦探不可或缺的,但对一个军队指挥官来说,这些都是小道。” 也容不得陈光苦恼了,彭总笑呵呵的拉着苏长青,有说有笑的从一间大房子中走出来。早就看不到,就在刚才,他还一副怒不可赦的摸样。 看见曾一阳正和陈光溜达在院子中,高兴的说:“老蒋还真客气,知道我们三军团穷,连棉衣都制备不起。不但送来的棉衣棉裤,还有棉鞋。连棉被都没有忘记,对,用一阳同志的话说,中央军就是我们的运输队长。” 三军团,一万多人,人人都像逃难似的,手里提溜着,背上扛着,有的还用一块木板,帮上了东西系在腰上,拖着走。 所有人都乐呵呵的,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战士见面就说:“打胜仗了——” 不少物资都是帮红四十军带着的,由于红四十军来的人少,主力部队还在几十里之外,向他们靠拢,三军团的战士主动当起了背夫。 三个小时后,等最后一个战士消失在山间的密林中,南昌空军的侦查机才迟迟盘旋到资溪城上千余米的高空。也看不清楚,但发现城楼塌陷,就知道县城已经被攻陷,也无心再降低高度,去探测究竟。 反而,早晨,九架敌机浩浩荡荡的飞抵战场,刚见到资溪城,就遇到伏击。三架飞机当空爆炸,两外四架飞机,虽然脱离了战场,但在返航途中,由于种种原因,坠落在了这一带的山中,知道现在还没有和跳伞的飞行员联系上。 即便是安全回去的飞机,机身上触目惊心的弹孔,也吓破空军的飞行员。最后,无奈下,许下重赏,才让这么一位出勤…… 即便这位在鄱阳湖上兜一圈,飞回去,也不会有人质问他的侦查结果。 此战,三军团歼敌3000余人,俘虏敌人5000人,除了敌人师部逃离之外,几乎四十三师的家当都丢在了资溪城里。 光长枪就缴获了4000多支,加上百余挺轻重机枪,火炮数门,但炮弹不多,最大的收获还是两万多件棉衣棉被,几乎是一个军的过冬物资,全部给三军团缴获。 行军两天后,三军团,和随后跟进的四十军才进入黎川境内,才着手准备给方面军发电,报捷。 就彭总的意思,曾一阳的红四十军是出了大力的,理所当然的也因该记入功劳簿中。 怎奈曾一阳坚决推辞,就算彭总生气,他也不答应,最后只好以三军团的名义将一份,全歼敌中央军主力十八军四十三师的电报发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大战落幕 第七十五章大战落幕 叶剑英舞动着手中的电报,如同一个发现大新闻的报童,一路小跑,一路高喊:“大喜啊!大喜!三军团攻克资溪,全歼敌四十三师。” 他这一闹不要紧,不断有人从土屋里探出头来,疑惑的看着欣喜若狂的叶剑英。等听明白了,都像是被传染了一般,追着他要看他手中的电报,不少人,都开始羡慕叶剑英这个总参谋长。 基本上,他还是会将最新的情报先告诉朱总,作为军队的最高统帅,他有这个权利第一时间知道。 苏区的北门被打开,这么大喜事,当然让整个离前线不远的指挥部内充满了笑颜。 战局有利,中央军选择一再退缩,红一、五军团和敌人十八军的三个师在宜黄、南城两线之间对峙,一股大战前的阴云,笼罩在了这片山林之中。相对敌第一攻击纵队指挥部,高大的砖瓦明房,罗卓英的无奈叹息。 挤在一间小土房中,**、朱德、王稼祥、叶剑英、刘伯承、林、董振堂、聂荣臻等,不但一方面军军委首长到齐,而且还临时召回了前线一、五军团的总指挥,政委,商讨彻底打破敌人封锁的会议。 房子都是土垒成的,破败的连窗户,都只是象征性的出现了一个瓮般大小的洞。十几个人,挤在这个方圆才几步的小屋子里,别说坐的地方,就是有个下脚的点就算不错了。 此时,红军总政委还是由**兼任,他荣光满面的将手中的电报递了下去,一个个传阅,其实就几个字,读一下也就一分钟的事情。 而且,所有人知道了电报的主要内容,不过是个形式,让大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全歼灭四十三师的这个情报,不过是一个消息,这个消息的内容就是,赣东空了,成了敌我的真空地带,成了中央红军和赣浙苏区连成一片的时机出现。当然,蒋公可以从浙江调兵进入,但他不可能放弃浙江这个风水宝地,而去守江西这片穷乡僻壤。 加上,曾一阳带领部队消灭的一个师,两个旅,整个江西敌我态势出现了一个彻底的改变。 获得补充的红三军团,可以在短时间内,从一个一万多人的军团,扩张为二万人的大部队。而红十军,也几乎在装备上达到了中央军主力的水平,对于一支吃苦耐劳的部队来说,有了精良的武器,就可以发挥出成倍的战斗力。 还有多出来的曾一阳部,红四十军,整7000人的精锐之师。 而陈诚的围剿部队,加上在集结的还不到十二师,一下子少了三个师的兵力,他和红军在兵力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双方的兵力,战力几乎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士气才是决定双方胜败的关键。 夺取整个江西,都像是差那么临门一脚。 林这个掌握着战役之初,中央红军一半兵力的红一军团军团长,站起来陈述宜黄、南城敌我态势,严谨仔细的风格,早在这一时期就已经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对于一个在参加南昌起义,并一路走上井冈山的老红军来说,此刻的他或许有缺点,但和其他老红军一样,都有着一个为理想中的中国奋斗,并显出生命的伟大人格。 或许他的结局,让很多对他指挥艺术痴迷的军迷失望。 消瘦的脸庞,不高的身材,让他在众人之间并不凸显,反而是浓厚的八字眉,掩盖了他细小眼睛中的光芒。林清了清嗓子,平复着他心中不安分的心脏,缓缓的说:“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一军团已在宜黄一线,与敌十八军精锐十一师罗卓英部相持多日,但由于缺乏重炮,无法对敌人固守的宜黄城形成有效的威胁,反而在攻击中,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但据我部或许的情报,敌人现在军心不稳,势必会减弱对我军的威胁。敌第一攻击纵队中,其他两个师,移动至十一师两翼,保护其侧翼不被威胁,从而凸显十一师的攻击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里,我要感谢红四十军的同志,正是因为他们在金溪、资溪一带的活动,让其护卫第十一右翼的52师出现了防守上的松动。在这种情况下,我军团党委,研究决定,首先打其52师,先正式向军委申报,请批准。” 朱总皱着眉头,低头不语,他已经和**交换过意见,就是将撤出战场的三军团,投入进来,形成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攻其一部,彻底打破敌人的防线。 **打量着林,林一直是他手下的爱将,打仗有将帅风范,几年的高位,磨练出来一个帅才,这让他很欣慰。“我军武器上不如对方,在阵地强攻,不但收效甚微,而且还会出现大量伤亡,得不偿失。我在会前,和朱总商量后,觉得只有一三军团配合,五军团牵制,才能在短时间内消灭敌人一部。” 一位是红军总司令,一位是红军总政委,他们都这么说了,难道还能反驳? 林不甘心的张了张嘴,微微的叹了口气,做到了他从房前捡来的一块木墩上。一下子,侧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着。 他心里很不甘心,凭什么彭总获得了如此大的胜利,而他的兵力几乎是彭总的三倍,但除了清除了一些散兵游勇,根本就谈不上缴获。 随着,与会的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一方面军参谋长叶剑英,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的点头认同,他们就达成了一个共识。 督促三军团,尽快投入战场,参加围歼敌人三个主力师的战役。 被称为宜南之战的大战,就这样开始了,三军团与9月15日,和一军团会合,装备了大口径火炮的三军团,很快通过在敌人三个师长的结合部,打开了一个口子。 一军团顺势迂回,将被撇除在外的,敌52师在16日凌晨合围在沙冈一带,总攻在上午十点开始,仅仅一天不到的功夫,敌人52师就被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的林军团长,不计伤亡的玩命攻击下,彻底失去战斗力,师长李明于乱军中阵亡,全师被歼。 次日,第11师开始向吉安方向撤退,敌十八军59师在东陂一带节节阻击红军,激战两日,敌五十九师溃退,师长陈时骥带领残部脱离战场,向抚州一带逃离。 1八日,临时休整三天后,曾一阳带领红四十军,突然出现在金溪,断绝59师的撤退路线,将59师长残部全部消灭。 19日,在抚州南部,遭遇第十八军精锐14师长和部分集结完毕的90师长阻击,战斗在双方有来有往的,打了个不相上下,战场胶着。后三军团赶到战场,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敌人撤出有抚州地区。 21日,英**舰布防九江,开进鄱阳湖,在赣江上游游弋,并帮助南京政府,将苏北的两个新编军投入江西战场,才止住了中央军的颓势。 22日,红军在攻破江西粮仓抚州后,将各地设立抚州的牙行中囤积的大米等粮食缴获,并缴获江浙银行集团,设立在抚州的打量资金。 29日,红军在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将缴获的大量物资,运送到了苏区,其中粮食足够红军战士半年之用。 一场,国共两党,共动用30万军队的大战,在九月底落幕,以红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此役,红军扩红3000余人,第一次,一方面军的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而南京政府的精锐部队,十八军,在此战过后,除了其主力11师和14完好之外,其他三个师都被红军歼灭,另外还有两个师的兵力在此战被歼,超过60000**,被红军击毙或俘虏。 真不知道,此刻的陈诚应该庆幸呢?还是该哭?11师他的起家部队还在;14师,原教导总队第三师脱离出来的绝对精锐部队,也是丝毫无伤;除此之外,十八军的其他三个师,是彻底就在了江西,这片红土上。 蒋公一路骂着从南昌飞抵浙江,直接回到老家休养去了,照他的政治经验,这次失败后。国民党中几位好谋划的元老,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赶下台是迟早的事,反而以退为进,自己先把自己解放了再说。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管是胡汉民也好,孙科也好,即便一直梦想着要拿到军队指挥权的汪精卫,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责他的无能。 反而,相继通电,宽慰他。这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哪里知道,那几位老爷,知道了红军如此强势,哪里敢接这个烂摊子,要是红军乘胜追击打到南京城,还让不让他们活了? 相对于国民党内的愁云惨淡,红军虽然碍于英国在水面上的优势,自己没有海军,无法与之抗衡,退出了已经占领的抚州大部分地区。却将苏区扩张到了宜黄、南城,进可以直接威胁抚州,萍乡,退就是赣南的十万大山。 十月初,从上海转移出来的中央,也陆续有同志抵达了苏区,最先到达的周恩来和陈云,惊讶的发现,原来苏区已经强大到可以和一至两个军阀抗衡的实力。 这让他们这些,在提心吊胆中工作了近一年的中央各部门领导,顿时重新燃起了革命的希望和热情。 第七十六章 宁都趣事 第七十六章宁都趣事 宁都的老百姓迎来了一支他们熟悉而陌生的军队,这支红军部队的最大不同就是,和以往大刀和长枪也当成武器的老红军部队有着太大的区别。 一样的红军,一样的部队,但让他们精神鼓舞的是,不但这支部队的庞大的队伍,开进宁都的时候,整整蜿蜒有数里长,穿着缴获的中央军军装,只不过在领口的地方绣上了红色的领章,帽子也是绣上了红星;连射长枪、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还有要六匹马才能拉着跑的大炮,这还是红军吗?比中央军都牛气啊! 在宁都城外,围住了几个山头,就开始呆在营区内,所有的战士都是在里面进行训练。而战士们训练的吼声,能传出很远,让路过的群众很是好奇。 这正是从抚州前线回到苏区,前期修整的红四十军的官兵。 正当当地的群众,在地方干部的组织下,准备了慰问品去慰问的时候,却被告知,部队在进行封闭训练。 带头的是当地县委的苏萍,是个女同志,才二十出头。齐耳的短发,显得干练又大方,为难的看着身后的老乡,对营门前的哨兵解释道:“小同志,我们都准备了慰问品,红军打了胜仗,大伙都很高兴,很多老百姓都是从几十里外的山里,代表他们一村的乡亲来的。都走了一天一宿了,还没有歇过脚,这不,地里的粮食都赶着要收,还要急着回去。你看……” 闻讯赶来的王立发,风风火火的对着哨兵喊道:“这么回事,我不是下命令说,绝对不能让群众接近营区的吗?” 苏萍闻言大喜,知道他们的这支红军部队的首长来了,满心欢喜的转过头,才发现来者五短的身材,不说话都露着两颗大板牙,心中暗叹:“长的是难看来些,但他是首长,觉悟肯定是高的。” 其实王立发也不算太矮,准一米七的身高,在当时南方也算是中等个。要是和倭国的那些浪人比,更是英伟挺拔。 善良的苏萍,总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优点,而不是缺点。所以长相喜人的王立发,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站在苏萍的面前的时候,苏萍还报以甜美的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感情王利发在远处就发现这些人,但当时服装都是一个样式,还带着军帽,以为是个男人。 来到近前,才发现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一笑百媚生的美女。多年埋藏在心中的那份躁动,顿时烈火般的在胸膛燃烧了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呼吸急促。苏萍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像是大干部的红军指挥员什么毛病,站在自己面前吱吱呜呜的,都不敢说话了。 她那里知道,王立发是喜欢上她了,一个没有恋爱过,刚成年就在军队中南征北战,过着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他来说,女人,是一个梦,一个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仙子。 哨兵见王立发光顾着发呆,冷落了地方上的同志,接口道:“这位是我们**团的王副团长。” 说完,对王立发解释道:“地方县委的苏萍同志。” “哦,地方的同志。”王立发恍然大悟的样子,显然神思还没有回来,说不定还在辽阔的草原上,如同一匹奔驰的骏马,蓝天、白云、还有不知名的野花。 “原来是地方上的同志,欢迎,欢迎。”王立发热情的说道。 说着就要迎着对方进营区,边上的哨兵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胆子肥了起来,一通假装的咳嗽。看样子,对王立发的行为很不认可,惊醒过来的王立发,突然想起,军长离开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营区除了自己部队,方面军的首长之外,其他人不能进入的命令。 一个激灵,才止住了步伐,愣是把身体拧了过来。有些尴尬的笑着对苏萍说道:“我们军长下过命令,除了我们部队的战士之外,其他人不能随意出入营区。苏萍同志,我只能说抱歉了,让你白跑一趟。” 苏萍的脸顿时不悦起来,军民鱼水,那里有红军和地方不往来的道理,正要和王立发好好理论理论,就听见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的山坡上,顿时山石乱飞。红扑扑的脸上,顿时花容失色,以为白狗又打进来了。 王立发赶紧安慰道:“不要怕,这些是我们炮兵部队在实弹训练,不用害怕。” 顺势牵过苏萍粉嫩的右手,一股少女的清香,如同幽暗的兰香,顺着他的嗅觉,流传到他的全身。整个人就像是泡在花海中,飘飘然,不知其所以然。 苏萍发现自己靠着王立发的身体,脸刷的一下全红了,低着头,轻轻的扭捏着,像要从王立发如同木锉般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可王立发是个练家子,哪能让随随便便就可以挣脱得了的。 等到王立发意识到不妥的时候,苏萍的脸上有种要滴血,的殷红。发现王立发松开了她的手,如同被惊吓的兔子般,跳着推开,和王立发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低着头,细声的说:“我想我们这次唐突了,不知道部队在训练,那我们先回去了。慰问品您就接收一下吧!” 招呼乡亲们,将各自带着的物品堆在了一起,顿时要走。 王立发见状,就急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军队的铁律,他要是敢破军纪,少不得关禁闭。“苏同志,请等一下,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东西,我们首长又不在,我做不了主,东西还是先拿回去吧!” 不少跟着来的乡亲就不乐意了,纷纷说,自己都是天没亮,有的是半夜就赶路,为的就是尽自己的一点心意,哪能就回去呢?再说,这些东西都是村子里每家每户,东拿点,西凑点,自己拿回去了,指不定被村里的唾沫星子给淹死,说什么也不拿? 看着心情激动的乡民,王立发也为难起来,只好硬着头皮把东西收下了。脑子里想着找些东西,抵补这些东西的价值。突然想到,天气渐渐转凉了,山里的天气更甚,不如拿出几件,多出来的军用棉衣,给他们一人一件,再说他们才十几个人,也用不了太多,想必军长回来也不会说自己什么。 想到就做,叫住了苏萍带着的乡亲们,先让他们在营门前等着,他则带着几个战士,去仓库拿来十几件军棉衣,送了过去。 乡亲见盛情难却,也都乐呵呵的收下了。 而王立发乘着别人都在试穿棉衣的当口,拉住了苏萍,偷偷摸摸的送了一把手枪给她。这是他在战场上从一个被击毙的敌人军官身上除下来的,崭新的勃朗宁左轮手枪,暗红色牛皮腰带。 苏萍一眼就喜欢上了勃朗宁的小巧,还有精致的牛皮腰带。欢喜的就将束上皮带,套上手枪,一时间,一个威风凛凛的红军女战士出现在了王立发眼前,没办法,他又一次愣住了,原本想好的,准备手把手的教苏萍用手枪的,可是等她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王立发还傻笑着,对着苏萍远去的方向,痴迷的看着,就像要看透大山的阻隔,直透对方的心…… 突然,王立发感觉有种被监视的异样,就像是战场上危险的预知一样。老兵总是在提防中过日子,除非在心神大乱的情况下,不然早就意识到其中的异样了。 怎么这个哨兵如此眼熟呢?王立发诧异的想着,刚才这个面孔好像在那里见过。 突然,他想起来一个人,一个长着大众脸,扔到人群中,就像鱼入了江中,能够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余得水。 “原来是你!”王立发顿时大惊,他的丑事又要在全军传上一阵子了。 余得水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对王立发说:“要不是侦查部队在进行化妆训练,我怎么可能看到这样一幕,我军的团级指挥官,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竟然连连犯错误,使得军威受损,还扰乱我军军纪,王立发等着关禁闭吧!” 王立发不信邪似的说:“你倒是说说,我犯了几样错!” 突然,王立发心中哀叹,要糟。就见余得水拿出来全军一人一本的识字本,笑嘻嘻的看一眼王立发,就翻一页,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王立发被他看得这个心寒,几乎是看着本子翻一页,他心就突一下。 终于,余得水像是找到了记录,笑着说:“现在告饶还有挽回的余地。” 侥幸的以为,余得水不过是吓吓他的装样子,王立发顿时以为,让他说说也没事,看他怎么编? “第一条:不尊重地方同志,尤其是女同志;第二条:对个别长得俊俏的地方女同志耍流氓;第三条:擅自将军需物品挪做己用……” 余得水说一句,王立发脸上就苦一分。最后,只好告饶的讨好着说:“余哥,我的好哥哥,你就饶了我吧!再说我也没犯错,只不过和地方上的同志接触一下,那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余得水心理这个乐啊!想起他们参加淞沪抗日救**时,王立发看准了余得水的好奇心,黑了他好几包和兴烟。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也不看王立发,就扬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悠的说:“军长明天就要回来了,这个营官难做啊!”说完,感慨的深深叹了口气。 王立发知道,这会他算是逃不掉了,只好认栽。硬起着说:“说吧!缺什么,只要我有的,尽管拿去,眨一下眼算我怂。” “上次你那里不是分了四条缴获的香烟吗?匀我两条,这事就过去了。”余得水笑嘻嘻的说。 “什么,你不也有。这是我两个月的口粮,两条太多,少一点行不。” 余得水为难的说:“我手下烟民多,我的早分下去了。两条,一包都不能少。” 余得水死活都不松口,王立发无奈,只好回去拿了给他。临走,还关照他,不要到处乱说,不然他不饶他。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关键人家女孩子脸皮薄,闹将出来,不好看。 “行,放心吧!老王,我,你还不知道,嘴巴着严着呢?今后保证不乱说,要是说了一个字……”余得水说着说着,就要发誓的样子,让王立发心中大慰。 赶紧阻止他,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没想到,才没走几步,就看见很久不见,养好伤的刘三名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然后很神秘的对他小声说:“老王,要注意影响,你虽然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需要解决。”说完,神神叨叨的,叹气走了。走的时候,还拍着王立发的肩头,唉声叹气的说:“要注意影响。” 想明白过来的王立发,顿时气的浑身发抖,余得水口口声声说今后不说,原来他事先把要说的都说了。大吼一声:“余得水,老子和你没完?” 想到,自己在余得水身上得不到便宜,才恶狠狠的投入**团的训练阵地。 整个山坡都让红四十军的战士,挖的到处是战壕,沟渠,还有模拟出来的弹坑。训练中,不但有冲锋,还有越野,挖工事,文化学习等等。 作为红四十军的士官培养地,**团编制虽小,但训练科目繁重。几乎涵盖了普通初级军校的所有课程。就曾一阳的预计,在战争年代,一直战斗预备队,用上军校训练方法,可以快速培养军队的中下级军官,为部队扩编创造条件。 由于红四十军的特殊情况,其后勤补给,一律都是往高了配。加上,红军在抚州,吉安等地的缴获颇丰。一下子拨下来了半年的各种物资,主要是粮食、军服,武器弹药他们不缺。 训练本来就比其他部队辛苦的**团,这下好了,全团在王立发发狠下,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几乎就没有几个能站起来的了。休息了一阵,才相互搀扶着,走向营房。 曾一阳正好从瑞金回来,骑在马上,就远远看见部队好像不对劲,接近一看,才发现,战士们一个个都虚脱的样子,顿时明白,部队训练过头了。 这样不但不能加强部队的战斗里,还容易造成无谓的伤亡。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立发,甩话道:“到我办公室来。” 王立发顿时吓的浑身打个激灵,猛退了几步,才垂头丧气的跟了上去。 第七十七章 峥嵘之路 第七十七章峥嵘之路 曾一阳重重的将解下的武装带摔在桌子上,暗红色的皮带,带着黄亮亮的铜扣,在狭长的桌子上划过一道小印子。 啪嗒—— 飞出桌面,撞到墙上后,不甘心的掉到了地上。王立发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曾一阳的好脾气,红四十军每个人都知道,即便和他开稍微过一点的玩笑,他也不过是一笑了之,不过没几个人敢这么做而已。 但今天,他是气坏了,一群不知道军事的人,谋划着整个红军的命运,曾一阳的级别是不够,但他也列席了。列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还挂着共产国际的东方军事观察员的身份,说起来,他是唯一位脱离王明领导的‘特殊人物’。 正好王立发冲到了他的枪口上,雷霆般的怒火,于是找到宣泄的对象。不过,发泄了一下,他的火气小了很多,反而平静了下来。 再加上他还是苏共身份,没有转入国内,于是就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光环,甚至他和当权派力争也不会担心被报复的保护伞。 他是不知道这段历史的隐秘,只清楚,这段艰难的历史,促成了红军在整个世界军史上的一次伟大的壮举——长征。二万五千里,从1935年10月到1936年10月整整一年的时间内,中央红军完成了所有人闻之都为之惊叹的战略大转移。 曾一阳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背对着王立发,他越是不发作,王立发的心里就越毛。如同被荡在空中,不着不落的,就是军长怒气很大,拿根棍子打他都比这强。 而曾一阳呢?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长征,一个跨越时间、空间,简直就是九死一生的一道天堑,卡在他的心里。难道长征真的无法避免?难道红军的希望真的只有在北方? 既然注定要走这么一条路,为什么第一个走的不是我呢? 想到这里,曾一阳紧走到地图前,仔细的看起地图来。江西现在一半在红军手里,虽然还是相对比较贫瘠的区域,但要比历史上好了很多。相对的征召兵力的话,也会有很大的潜力。 如果,现在征召,不但能将一些比较破旧的武器重新利用,训练新兵。相信三四个月后,就能形成战斗力。这样一来,再来一次扩红,也不会太难。 兵员战斗力上去了,中央军想要彻底围困中央苏区的红军,变得困难了。还有福建的十九路军就是可以争取的对象,说起来,红四军,和十九路军都是同源,他们都是北伐的第四军上扩编而来,两支部队都是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只要两只部队形成一个互相节制的状态,那么苏区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加上,可以组建编练的青壮,中央红军在不久的将来,就可能破纪录的扩大的十几万,甚至更多。 从吉安出兵,绕过吉安城,形成一种分兵赣西的假象。然后突然掉头,攻击萍乡,这个江西最大的煤矿,入湘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曾一阳用铅笔,在地图上顺着地形,不断的比对着其中的路线,口中喃喃自语着,听的在一旁的王立发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去,给我拿张大一点的白纸来。”曾一阳盯着地图,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的辨认着地图上若有若无的关卡。 王立发连忙小跑着出去,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眼巴巴的将曾一阳要的东西拿来过来。 拿着手里的手感,曾一阳发现,还是不久前缴获的画图用纸。找了一支长锋写胫,吸上墨汁,就在纸张上,凭着记忆画了起来。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是没能看到过中国地图的,这还需要读到中学的地理课上才会教。 王立发看着曾一阳认真的背影,一笔勾成了一只难看的‘公鸡’,却不明白曾一阳这么做的目的倒是为何。 就在找毛笔的时候,曾一阳就发现了王立发在跟前,现在他无心去和王立发说些什么。而且还不了解情况,所以有了先让人回去,事后再说。 站起身,退了几步,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图纸上的中国轮廓,曾一阳哀叹着看着他的‘杰作’,就三个字的评价,真难看。 曾一阳很容易的归结到,王立发的存在影响了他的‘发挥’,一摆手,他不抬头,说:“去通知全军营团级以上干部,明天一早到军部开会。” 王立发正准备走,曾一阳补了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吓死:“你的问题,也在明天的军党委扩大会议上一起处理。” 踉跄的走出了曾一阳的办公室,他连一个理由都说不出口,确实他被苏萍柔弱的美给迷住了;被余得水的无意发现扰乱了心神;被刘三民的调侃给彻底激怒了。 做出了不理智的事,作为一个指挥员,他的这种不理智如果在战场上,就是大量的伤亡。曾一阳一再的强调,指挥员应该做的第一点,就是要考虑战士,把战士的利益放到第一位。在战争年代,这种利益就是,在战场上不但要获得胜利,还要经可能的保存战士们宝贵的生命。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再也没有勇气去反驳自己的过失,反而深深的陷入了内疚之中。 曾一阳不管王立发怎么想,他知道一个道理,指挥员要成熟,就要不断的磨练。战场虽然是最好的磨练地点,但太残酷。如果在平时能够不断的敲打他们,那么他们就能尽快的成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员,进一步更能成为优秀的指挥员。 对曾一阳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已经在部队中成立了他的绝对的权威。 放下王立发的事,专心放到了画图中去。 当时的台湾,早在甲午战争后,就被日本占领,所以,这他画的整张地图反而像一只一只脚的公鸡,在世界的东方哀鸣! 这样不伦不类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画上去!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喊了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晚清被列强割去的土地都画了上去。 虽然变得臃肿了很多,但让他产生了一种责任,一种要将失去的国土从新拿回来的责任,不断的督促着他。 等到把各省的边界大致的用虚线画好,这张地图也就算基本完成了,想来良久,他还是把列强各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也画了上去。 一直忙到凌晨,才在警卫员周炎的督促下,去休息。 翌日,整个红四十军的军部,挤满了从不同的防区赶过来的干部。 “老王,咋了,没睡好?脸色这么差?”李全福和王立发笑着打招呼,发现左右都没有注意,于是低下头,凑到王立发的耳边一脸坏笑着说:“要悠着点,女人虽好,但这个事情要节制,男人重要的是持久。” 王立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谁啊!这么毁自己,哀叹着,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才过了一晚上,咋这说辞又变了。 突然发现,新兵团的团长刘三民,偷偷的往他的方向瞄,再也耐不住胸口的气愤,追了上去。 刘三民正要背身逃走,但他的身材魁梧,反而在人稠密的院子里,很难不引起人注意的横冲直撞。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王立发抓住了,只好陪着笑脸说道:“老王,你看你,都是老战友了,见面的机会多的是,这次就不要请我吃饭了,军党委还没有开完会。我估摸着是大行动,我们就不要客套了。” 一边说,一边还很自以为然的点头,所明白点,他就是想要暂时唬住王立发,躲过这一阵就好。 王立发算是被吓怕了,哪里肯放过刘三民,拉着他就出了院子。 “老王,老王,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不过是一时好心,让我的兵去查了一下女方的家世,发现简直和你是绝配。这不,一高兴,见到老李,都和他聊起你的事情。再说了,老李不过是祝贺你,你拉我干什么?”刘三民软磨硬泡的叨唠着,可王立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他就想知道,他是犯了什么太岁,从昨天现在,担惊受怕的一刻也没有消停过。再说了,李全福是恭喜自己吗? 昨天不过是意外,苏萍一个柔弱女子,一时受到惊吓,他不过是扶了一下。换任何人,都不会任由对方摔倒在地的。 王立发指着刘三民的鼻子,一口气差点到不上来,憋在胸口,缓了一会儿,才顺畅。“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李全福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刘三民扬头想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的说:“没道理啊!” “到底说什么了?” 看到王立发真急了,刘三民也不隐瞒了,娓娓道来:“我就让我的警卫员去宁都县委了解了一下情况,听县委的同志说,苏萍是个积极能干的同志,一直做妇女工作的。而且出生上和你也很般配。” “和我般配?”王立发诧异的问。 刘三民接话说:“恩,却是。我听说你在老家有个未过门的媳妇,当年兵灾逃难中病死了,有这回事吧!” 王立发回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家里的双亲也是在那一年双双故去,无依无靠的他,只好去当兵,默然的点头认同。 “这就对了,你是鳏夫。而你不知道的是,女方却是寡妇,鳏夫配寡妇你说合不合?你可不知道,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苏萍的女子,是当地大地主的媳妇,为了给犯肺病的儿子冲喜,才买来的,说起来还便宜你这小子了,她那个痨病丈夫才没过几天,就死了。给你留了个黄花大闺女。”刘三民顿时豁然开朗的笑起来,他总算找到一条理由,搪塞过去了。 王立发气急,这算是什么事?丢下一句话:“刘三民,你不去当媒婆,还真可惜了。” 他还等着不久之后,军长会怎么处分他,再也没心情和刘三民他们蘑菇。反而找了个角落,静静的坐了下来。 紧闭的西厢房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最先走出的101师师长吴高群,不过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们讨论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后,刘先河、吴链、苏长青、陈光等都走了出来。 所有在院子里等着的营团级干部,都刷的围了上来,问着是不是要打仗,打谁,不少人都嚷嚷着要主攻,军部的几位党委委员,无奈的相视苦笑,打仗,那是必然的。关键是今后不用你们争,当时候有你们打的,说不定红四十军,就是战至最后一个人,也还会在冲锋的道路上——攻击。 曾一阳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知道部队的士气还是很高昂的,犹豫了一会儿,才喊道:“都别围着,准备开会。” 所有人,都在曾一阳发话后,全都不说话了,反而有序的走入了早就准备好的会场。 这一次,注定会被历史记住,红四十军这些将领也许都不知道,他们本以为参加的不过是一次很普通的会议,没想到,他们会成为历史中的先锋,就在这次会议后,他们走上了峥嵘之路。 第七十八章 北进! 第七十八章北进! 就在红四十军的营团级别干部,陆陆续续的来军部之前,军党委委员们早就在天不亮就聚到一起,就这油灯昏暗的亮光,就开始开会了。 曾一阳和陪同他一起去瑞金的陈光,都是阴着脸回来的,刘先河几个问了几次,他们也不说,早就把他们几个给闷坏了。 有些事情曾一阳决定不了,陈光更说不上话。中央级别的较量,不是一个军级干部能参加的。即便红四十军的战斗力,兵员素养,和兵力都可以和五军团比肩,但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更不用说陈光了,他提师长才几个月,能当上红四十军的副军长完全是巧合。 曾一阳才十八岁,带领部队才几个月,会场上,没人笑话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就算不错了。 而其他几位常委虽然没有去瑞金,不过从军里的一号、二号人物的脸上,就能猜出个**不离十。 才刚睡下的曾一阳,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老式木门的开合之间,都会发出一阵吱呀声,而他睡的又比较轻,一有动静,就会醒来。 “周炎,谁来了。”曾一阳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对着门外问道。 正跟陈光低声解释,军长刚睡下的周炎,也是一脸的无奈,看着陈光,只好说:“是陈副军长来了。” “快让他进来。看看炊事员睡下了没有,炉灶上有没有焖着的热水,有的话,给我们灌一壶热水来,记得拿些茶来。”曾一阳披上了大衣,这段时间,他感觉就是行军打仗,要比这样轻松很多。 缺少睡眠的他,时而会发冷,尤其是没有睡好的日子,一醒来,就感觉天凉。其实,这还是深秋,除了早晚凉一点,白天还是挺适宜的。 陈光看见曾一阳有些冷的哆嗦,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私,没有考虑到他人的感受,冒然的打扰了曾一阳的休息。他心里很清楚,红四十军,组建虽然是他的曾一阳的部队合到一起,兵源干部,几乎各占一半。 但仅仅两场大战,他就感觉到曾一阳已经收服了所有红四十军的人心,也包括他的,曾一阳宽厚的性格,更是让他感觉在红四十军如鱼得水。胜利,不断的胜利,才是军队的传统。 陈光尴尬的说:“军长,你看看,我这是……” “老陈,你来了。真的太好了,我正有事要找你,这黑灯瞎火的,就怕你先睡了,才没让周炎去叫你。”曾一阳热情的说道。 接过周炎递过来的,注满了热茶的杯子,里面升起的水汽,带着茶的幽香,让人的精神随之一震。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让他扫去了不少劳累。 陈光宽厚的笑笑,但这种笑的背后却是更多的无奈。低头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小口吸了一口,理了理思绪,带着有些不解的神情才说:“军长,你说这都是怎么了?” 曾一阳闻言,愁苦的叹了口气,心说,要是自己早出生十年,只要十年,他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随即,他又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不现实的胡思乱想还是不要有的好。 发现陈光正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他心想,我是知道原因,但自己感说吗? 只好换了一副平和的语气说:“军人,我们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不管这个命令是不是合理。当然,作为军队的高级将领,我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就是在带好部队,打好每一仗的时候,还需要考虑战略上的问题。” “战略上的问题?”陈光不解的问,这些不都是军委们想的问题吗? 曾一阳肯定的答复:“对,就是战略上的问题。我们的军队实力,相当于国民党军队来说,还很弱小。以至于,我们在发起战斗的时候,不能不考虑部队的损失。这不但是经济上的因素,还有我们控制的人口,制约了我们部队的发展。相对于国民党控制的4亿人口,我们只有1-2千万的苏区人口,战斗中过多的伤亡,兵员上的补充不利,这使得我们不能战略持久。” 陈光读书不多,是一个在战斗中摸索出来将军,很多问题他考虑不到。即便现在他也加强了自己学问上的学习,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有所变化的,需要日积月累的长期坚持。 不过,他也觉得曾一阳说的很有道理。就像打架一样,一个人即便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几十个人的。 想明白了这些,他不免有些沮丧。 曾一阳在房间里活动着走动着,他这么做更多的是活动下酸痛的身体,可以让自己舒服一些。发现陈光皱起了眉头,忙解释道:“幸运的是,国民党的政策并没有获得足够的人心,而我们的政策却是非常能够获得贫苦老百姓的支持。加上他们派系诸多,矛盾不断,这都是我们的机会。” 想到自己也是从一名农会会员开始,才走上革命道路的,要不是党的政策却是让贫苦老百姓大为拥护,他也不会成为一名红军了。 解开了心头的困顿,陈光也开始从另外的方面开始考虑红军的出路。首先他想到的就是根据地都是多山,少田的丘陵,或者更是山林地区。物资上很匮乏,国民党军队一旦步步蚕食,就没有很好的办法打开这种不利的局面。 陈光低头看着茶杯中,忽上忽下的茶叶,思索着曾一阳的话,突然说道:“如果,我说,如果有一支部队,通过长途的转移,到一个中央军控制相对薄弱的地区。建立根据地,不但能够缓解中央苏区的困难,还能牵制大量的敌人,相对中央军来说,军阀的部队并不如他们装备好,战斗力也不强……” 陈光的话,让曾一阳的眼睛不禁一亮,谁说不读书,就不能有水平了? 曾一阳拿出了他花了一夜,才弄出来的地图。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归集到一起,摊开地图,陈光眼睛一亮,惊疑的问:“军长,你那来的民国地图?” 看了一会儿,有感觉有些不太对问:“这张地图好像比书上的多了些什么?” “哈哈,严格的说,我画的这张地图不是现在的民国的地图。而是满清的中华地图,你看这里就是北方,被当时的沙皇俄国夺过去的北方,将近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大概有,十个江西那么大的地方吧!” “啥,十个江西这么大?咋不抢回来?”陈光惊愕过后,随之就是大怒,这么大的一块地被人家占领了,还不和对方打一场。 随即,他想到现在的苏联就是原来的俄国。后背顿时凉飕飕的,惊出一身冷汗。 照着原来的性格,他还不到处找人理论?是不是要将失去的国土,重新拿回来。要是这通言论放出去,他也算是活到头了。 心有余悸的苦笑着说:“军长,你这是害我,都知道我老陈嘴巴不严实,指不定那天就说出去了。你可让你嫂子要守活寡啊!” “战争年代,一个合格的高级指挥人才,必须从各个方面严格要求自己。不但要军事上过硬,还有政治上提高觉悟。让你把这些话闷在心里,就是要让你多思考。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思考是一个人大最大获益方式……”曾一阳好不吝啬的说了一大通。 直到陈光头皮发麻,郁闷的说:“都说知识分子肠子都是带钩的,这话不假。我就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我说,我的大军长,你就别害我了。我都发现,我知道的秘密越多,小命就越不保。再说,你说的为国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就知道一个马克思,还要光荣之后,才能见到他老人家。” 陈光装出来愁苦的样子,曾一阳看在眼里,心里不住感慨,多好的一个人啊!读了几天三国,人变猴了,猴精猴精的。 一抬头,却发现苏长青几个,都乐呵呵的站在门口。 苏长青也不客气,反而大大咧咧的笑着坐到陈光边上,拿过他的茶杯,就喝了起来。一边大口喝着茶,一边打量着茶杯里翠绿的嫩芽,不满的嘀咕道:“这茶水没味,喝着不得劲?” 曾一阳闻言笑道:“上等的君山银针,还是打抚州的时候,缴获的这么一小包。以后你要是想喝,都没机会了。” 刘先河一听说是名茶,顿时来了兴趣,忙叫自己的警卫员将曾一阳的存货都翻了出来,给大家都泡上。 回过头,笑着说:“我们几个,就你最富,好东西存了不少,还有啥宝贝,都一起拿出来吧!” “没有了。”看对方不相信的样子,又添了一句,真没有了!才作罢。接着就说:“你们几个,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就这么站在门口,不是让我显得官僚吗?” “我们是怕打搅您和副军长的谈话,才不做声的。”吴高群解释着,不过被陈光瞪了一下,就不做声了。 曾一阳想着,既然他们都听到了自己和陈光的谈话,不妨将话全部说开了。 “既然,都听了一半了,那么我就把后面我想说的都说了吧!到时候,也别怨我厚此薄彼。刚才说到,沙皇俄国在亚洲,陆续占领了我们国家的一百五十万的国土,但你们别指望苏联回将这些占领土地还给我们。” 见陈光几个有回到思索的样子,曾一阳接着说:“苏联在东方的边界超过一万公里,都是地广人稀的区域,这让他们的国土防御很难布防,除非派出大量的军队守护边疆。但这样又不是一个新兴工业国家能够承受得起来的,巨大的兵力缺口填不上。所以,蒙古、外兴安岭、亚细亚这些地方,都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拿回来。除非有其他的变故,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些利益,被迫接受……” 刘先河无疑是这些人中,除了曾一阳之外,对国际关系最了解的,不禁认同的点头。但有一个疑问,曾一阳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呢?要知道,这个年代,这些言论也是大逆不道的,一个不好,要出大乱子的。 “军长,你说的我能体会到,不过您这么说的意思是?” 曾一阳难得露出了他奸诈的一面,让其他几位军党委都大惊失色,咋这么像狐狸呢? “所以,只要我们有一支大军,运动到北方,靠近蒙古,就可以通过苏联的远东铁路的分支,从绥远获得苏联的国际援助。而且,就我们来说,拿他们再多的援助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占我们的便宜大了去了,稍微拿出来一点给我们,这是利息。” 曾一阳说到兴头上,将桌子上的地图挂了起来,拿着一根筷子,指着地图上北方,靠近山西的地方,虚空画着圈圈。解释着:“这里,是我国的北方,陕西、绥远、和宁夏,除了陕西大部分被中央军占领之外,其他的有晋绥军、西北马家的骑兵部队。只要我们占领,银川平原,也就是黄河上游的西河套地区,和绥远靠近大青山的东河套地区,发展农业不用担心。我估计,全面发展几年后,就这两块区域的土地,就可以让百万大军的粮食无忧。加上北方大量的煤炭资源,铁矿资源,早期我们的工业也能起来。形成一个拥有自主军工的稳固后方。更重要的是,寓居在天津的吉鸿昌将军,通过冯玉祥将军,有意召集旧部,在察哈尔建立抗日救**,抗击日本侵略者。而吉鸿昌将军就是我们的党员,他们的部队中,党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两支部队只要遥相呼应着,在北方站稳脚跟不成问题。” 苏长青,听到这里,插话道:“军长,您私下里一口一个小日本,小鬼子,突然一说日本侵略者,我还琢磨了一会儿,才弄明白您说的是一个东西。文绉绉的,实在让人不习惯。” 曾一阳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这不是在军党委会上嘛!好吧,我以后不这么说了,就说这小日本,野心不小,占领东三省后,一直窥视着我华夏大地。不久年前的上海之战,就是列子。所以,在北方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保家卫国,抵御外辱,打小日本,我们**人绝不能落后。” “好,打鬼子我赞成。我也听明白了,您是想要说的,不就是我们军走这么一朝吗?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苏长青算是认准了,这事我举双手赞成。”苏长青大声的嚷嚷着,就他脸红鼻子粗的样子,这已经不是在开会了,而是在参加红四十军的誓师大会,他苏长青拍着胸膛给大伙鼓气一样。 说到这一步,几个常委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我同意。”陈光也不落后的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北进的计划虽然在他们军部通过了,但他们不过是一个军的军部,还要让中央同意这样的要求。当然,几个党委很一致的看向了曾一阳,军长能力大,重要的任务当然是先交给他。 很快,他们几个就形成了分工,苏长青久在底层部队,对于训练精兵有一套,练兵的重任就由他肩负。 刘先河主动要求筹备粮草,和准备物资的工作,相对军事工作来说,他在军部还是个门外汉,不如选个能做好的。 行军路线,就放到了曾一阳、陈光和101师师长吴高群身上,几乎是横穿中国腹地的大转移,其中的路线可不是这么好选的。 制定了先走出江西,的计划后,他们几个草草的结束了这次党委会。 毕竟,太阳高高挂起,门外红四十军的营团级军官们,都到齐了。先给他们制定一个近期的任务才是最紧要的工作。 曾一阳一行,走进临时的会场,看着里面挤满了笑容满面的部下,红四十军兵强马壮,连人都显得精神,底气十足。 曾一阳几个,都在前面一张长桌前坐了下来,对着部下们殷切的目光,曾一阳心中有种隐痛,这些部下还能有多少活着走完这段征程。 曾一阳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自从我们军到达苏区后,一直的任务都是进行基础训练,包括设计、刺刀、阵型等。通过军党委的一致建议,我们的训练强度远远不够,现在,如果我们长途行军,部队的体力是否能跟的上,非战斗减员的损失会不会很大。一直不能快速运动的部队,是无法战胜强大的敌人的,毕竟我们需要靠两只脚不断的跑,才能给部队寻找有利的战机。” 顿了顿,他接着说:“基于先阶段我军的任务,四十军在原有训练科目不变的情况下,加上行军训练,具体的命令晚些时候由参谋长下达。” 不少干部,一听说不是打仗,而是枯燥的训练,一下子情绪就冷了下去了一半。不过出于他们对军长的信任,所有人都会不折不扣的将命令执行下去的。 不久之后,宁都又多了一道风景,红四十军扩编后,上万人的部队,会围着宁都县境行军,一走就是两三天,或者更久,虽然这样的行军是最幸苦的,但战士们还是唱着歌,速度却一点都没满。 这些都是后话,曾一阳看了看左右,询问着是不是陈光他们也说几句。 重压之下,几位军领导都没有接话,反而会议的议程就在短短几句话中,就要结束。 王立发侥幸的以为,他的事情过去了。 没想到曾一阳刚说完会议结束,他在补充几句:“对于**团团长王立发,在训练中不爱惜战士,做出违反训练大纲的错误行为,就做通报批评,会后交一份检讨,要严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深刻反思。”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王立发像吃了蜂蜜似的,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挺胸收腹,直挺挺的站在了会场中间,本以为降职、禁闭,总之是什么不好就想什么,没想到处罚这么轻,顿时得意忘形起来。 “我在训练中,犯了严重的错误,差点铸成大错。就此我向各位领导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犯,事后我会向战士们道歉。” 说的是不错,但王立发脸上的喜悦的表情,落在了每个与会的人眼中,不禁会疑问,这家伙犯了什么病,批评还这么高兴。 刘先河虽然不是政委,但他的工作重点还是有点政委的影子,顿时不悦的看了看王立发,皱着眉头说:“你高兴个什么劲,严肃点……” 还没等刘先河说完,曾一阳就添了一句,“认错态度草率,错误认识不深。我看给他加三天禁闭,以儆效尤!” “啊!——”王立发连死的心都有了。 会场中,不少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轰天大笑。 王立发低着头,悔的肠子都打结,也无济于事。 曾一阳乐呵呵的笑着说:“王立发。” “到。”王立发触电般的,从新站直身体,回答道。 “交给你一个任务,给你一个月,把宁都县委的苏萍拿下,有没有信心?” “军长——”王立发顿时急了。 “你不喜欢他?”曾一阳笑着反问。从余得水嘴里,他也闹明白了,王立发反常的原因。 所有人都盯着王立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立发,顿时感觉脸上滚烫滚烫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在场的人,不少都是成家了的,当即明白了,王立发这小子有贼心,没贼胆。 一个个眉开笑颜的给他支招。 曾一阳突然低吼一声道:“要是拿不下苏萍,我撤了你这个团长。红四十军没有你这么熊包的团长,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王立发顿时被激的血脉扩张,大声道:“请军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好。到时候我给你做证婚人...解散...” 所有人都不急着回部队,反而簇拥着王立发走出会场,一个个都像过节似的,给王立发出着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一边笑嘻嘻的看着王立发不好意思的样子,满足级了。 总算稳定了部下的心情,曾一阳、陈光几人,围着刘先河开始起草北上开辟永久根据地的报告。 刘先河漂亮的馆阁体小楷,在纸上一个个跃出来,像是一个个有生命的音符,羡慕的陈光不断的龇着嘴。他也在练字,可这字,在军部几个领导里,算是最差的,连吴高群和他一样农民出生的都比他写的好。 几经修改,终于写好,几个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匹快马,送着这份注定要在苏区掀起滔天巨浪的报告,向中央所在地——瑞金,飞驰而去…… 第七十九章 其实他也很单纯 第七十九章其实他也很单纯 曾一阳当然想不到,他和红四十军党委,研究了一宿的报告,给刚组建的中央领导班子带来了多大的震动。 瑞金,一个原本是当地乡绅家的宗祠,后来破迷信,就改成了会议场所。高大的供桌已经被改成了会议桌,还配备了一些椅子。这样一来,几十个人的会议就不必挤在狭小的土房子了。 与会的所有人都没想说话,各自看似在做这各自的事情。其实不然,他们都是想其中的过失。 红四十军,自组建开始,就一直成为一方面军的主力。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曾一阳带着他的部下们一个个获得了一场场的胜利,还让部队的武器,换成了当时堪比中央军精锐的好装备。 一支7000多人的大军,从开进中央苏区的第一天,就成为一方面军中的焦点。补充过后,人数更是达到了9000人,而补充进来的这2000人还是各个军团抽出来的老战士。没人惦记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曾一阳的特殊身份又摆在那里,加上让不少旅欧干部期待的李德(奥地利人奥托·布劳恩,出生在德国慕尼黑),一见到曾一阳就像是个影子似的跟着,一口一个学长,叫的那个叫亲热啊! 但是,他越是这么叫,就越让博古等人心寒。 原因,很简单,在一次开会中,名义上的总书记先生不知道那里不对劲,询问曾一阳有什么看法,还装作鼓励的说,即便讲错了也不要紧。他那里知道,曾一阳的胆子肥到,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曾一阳发现大人物们都盯着他等他开口,才唧唧歪歪的说到,应该让懂军事,在战场上奠定了军事地位的老同志继续担任原来的职位。而不是让一些刚到苏区,对情况还不了解的同志参与军事上的决策。 本来嘛!坐在曾一阳前面一排的,都是做的三个军团的军团领导,连他们都没坐到会议桌边上,更别说他了。 干脆,整了一板凳,在众目睽睽下打瞌睡。 他这种立场分明的肯定一部分人,而间接否定一部分人的做法,让很多人都明白,曾一阳到底算是那头的。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些人划到了需要改造的圈子里去了。但是,他的苏共党员,共产国际身份让他们无从下手罢了。 更让他们寒心的是,好不容易从苏联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苏联军事专家,原来是伏龙芝学院刚毕业的学生,而且还是曾一阳的学弟,还对曾一阳盲目崇拜。李德也明白,他的能力在伏龙芝学院里,只不过是一般。 而且他,还是在普通的系院里,接受的军事教育。如果说那些肩上扛着将星,身后带着警卫员的高级班学院眼里,他不过是个小娃娃。加上,本来他被派到中国来,不过是一个军事助理,左盼右盼都没有盼来总顾问,于是被一伙别有用心的人,硬绑着驾到瑞金,套上了总顾问的帽子。 这件事情,就在第一天,就被曾一阳揭穿了。正因为曾一阳不认识李德,才明白,李德只不过是一个军校刚毕业的毕业生。曾一阳几乎全认识当时伏龙芝里高级班的学员,那些在苏联红军都是师长,师政委的将军们来当这个总顾问,他也不会质疑。 而让这样一个没有带过兵的人物,做整个红军的军事顾问简直就是儿戏。李德也不争气,身体上,流淌着浪漫主义血统的他,到瑞金第一件事情不是工作,而是要求‘幸福’,这个‘幸福’的基础简直伤透了中央里将他捧上去的几位的脑细胞。李德虽然长得不算高大,但高鼻梁、蓝眼睛、外带一头棕色的头发,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洋鬼子,要在当时的中国农村,尤其是山村里,他这样的‘困难户’绝对不肯能体会到自由恋爱的滋味。 这段时间,李德这个叫高兴啊! 不但和军事学院里的明星,曾一阳这个被院长都捧在手心里的天才攀上了关系。想想曾一阳是谁啊!上课直接在高级班,和一帮早就是师级的首长当同学,李德也不过是在学校里听说过这么一个牛人,没想到,在瑞金还真的遇到真人了,他那颗萌动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他有种直觉,跟着曾一阳,他必然会成为让所有人敬佩的大将军。年轻有为的他,到时候,还少的了热情的俄国姑娘的…… 每次,想到这里,他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而且那几个将自己硬拉到苏区的家伙,说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幸福’问题。军校四年,没知道女人味,一毕业,还没有能好好的在苏联享受到俄国姑娘的热情,就到了中国,他心头的怨气大了去了。他们要考虑,李德自己绝对不再考虑了。 博古接到王明的电报,让他要尽一切可能抓住军队,但他却发现,王明这伙躲到了苏联,却把一切不可能办到的事情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做好了,是王明领导英明;做错了,却是他犯了主观盲动的错误。 这不,李德兴致勃勃的看着**吸烟,这段时间,**的烟瘾见长,加上存货颇多,也不控制了,就一根接着一根的这么吸着。 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看,**一抬头,就看到李德那张几乎从来没有变过的笑脸,正乐呵呵的对他笑着。主席对着对方一点头,算是回答了。历史上,李德的出现,让所有红军高级将领都很不习惯,当然这和他的身份有关。 但现在,曾一阳是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李德又摆出一副追随曾一阳的架势,所以,主席也从心里对李德改变了态度。 李德把着手里的一个空碗,心说,这不是开会吗?坐了两个多钟头了,就没见一个说话的,自己都喝了六碗开水了,稍微有点动作,一肚子的水就不安分的晃荡,有心上厕所,显得不太严肃。 实在看不下去了,李德拒绝了给他续水的中央工作人员,咳嗽了一声,才说了一大通,随后,翻译伍修权将其原话口译给大家听。 “正像我刚来这里,就说过的一样。我来中国的工作,不过是格里戈利·米哈伊洛维奇·施特恩将军的助理,只是协助他一些军事上的文件处理,就像是一个秘书一样的工作,他才是你们的总顾问。由于,施特恩同志没有如期到中国,有些同志让我担任苏联在**的军事总顾问,这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怎么能够让一个秘书,一下子就成为一名总司令呢?我一再的拒绝这样的工作,不是说我有多么高傲,而是我明白,在军事上,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李德顿了顿,发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讲话,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我不能,也不会,忽悠你们——”最后这句话,是李德用文说的,虽然很生硬,但与会的所有人都挺清楚了。 ‘忽悠’一词,来源于曾一阳的口中,在几次切身体会到其中‘忽悠’的力量后。他才深刻意会到词二字的博大精深。 所有人,都被李德的说辞给惊呆了,这算怎么回事?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博古被李德的不着边际的结束语,雷了个外焦里嫩,想起自己才是中央的总书记。连忙接过话题说到:“幽默,西方式的幽默,大家千万别对李德同志的玩笑话当真。” 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这个李德怎么回事?原先不这样,自从和曾一阳走到一起后,整个人都变了,原先敬小慎微的李德,也变成了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这还让人活不让人活了。 “不,亲爱的秦(博古真名:秦邦宪),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刚才只是开场白。”李德高兴的说,他早就想找机会这么说了,可惜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机会。“我的学长,曾一阳同志在军事上的学识,可以成为我的老师。但是他谦虚的性格,和伟大的人格让总是在重要的时刻被人遗忘。而我要说的是,他这次大胆的计划,绝对是如同闪电划过乌云,非天才无法想的出的。或许大家也清楚,要想获得苏联的援助,必须在中国的北方有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控制一段,或者部分的中苏边境,这样,才能获得大量的军事物资,彻底推翻反动的资产阶级政府,建立稳固的苏维埃政权国家。我非常赞同曾一阳将军的计划,并恳求大家让能让我随队一起参加这次创时代的军事计划……” 博古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在李德滔滔不绝的‘胡话‘中,湿透了。他几乎不敢想下去,如果连李德都走了,那么他还有机会掌握军队吗?即便能控制军队,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最后,还是要仰仗那些被王明定义为‘危险人物’的对手们架空。 正在胡思乱想中,朱总司令开口发言:“我仔细看了红四十军送上来的报告,不止一遍的研究过其中的得失,发现曾一阳的计划如果能够成功,不但可以解决我们缺少外援,很难打开局面的问题。还有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我同意他们的报告。” 说完,就在报告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大大的写上了‘同意’二字。 **是带着犹豫来参加会议的,由于曾一阳不留余力的支持,加上对曾一阳很有好感的彭总的附和,还有他在一军团的威望,他并没有被剥夺军权,反而更稳固了他的地位。从心里不舍的曾一阳走,但他心里明白,如果曾一阳不走,一旦等到共产国际将曾一阳的关系转到国内,那么曾一阳不但会被消除兵权,更有肯能会派个闲职,让他自生自灭。 想明白了这点,**接过朱总司令手中的毛笔,在其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剑英见状,签吧!反正,曾一阳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估计也没人能算计得了他。 随后,和曾让如同兄弟的瞿秋白也拿起了报告…… …… 博古总算想明白了,曾一阳要带一个军的兵力进行战略转移,也不是坏事,至少他以后再也不必为见到这个‘小刺头’,而伤脑筋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德见所有有资格下决定的人,都签上了名字,笑呵呵的拿起的报告,对着身后的翻译伍修权说道:“让人准备马匹,我们去宁都。” 博古脸上愕然,诧异道:“你去宁都干什么?” “学长告诉我,如果我去他的部队,他让我当主力部队的团长,我当然要去熟悉我的战士。”李德一昂头,神气的说。 博古顿时气结,这个李德真是没治了,给个总顾问他不干。曾一阳给他个小团长的职务,他就还真把自个贱卖了。他无力的心想,王明啊!王明!你以为有苏联人撑腰,你就腰不酸、腿不软、肾不亏了?错,你小子是先天不足。斯特恩不来,你还好意思把李德夸的天上少有,地上全无;没错,见到了真人才知道,这个李德却是天上少有,地上全无的——棒槌。 或许,博古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党内的总书记,他只是狂热的崇拜苏联的成功。而王明正是利用了他这一点,才让他甘愿不图名,不图利的为王明办事,仅仅当一个话事人。 由他去吧!他也不管了,反正现在苏区太平,他就安心研究马列主义好了。 曾一阳累了好几天,等到把他的想法全部上报中央后,反而所有的压力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一沾着枕头,一睡就是两天。 好在红四十军现在的重点是训练,这些交给陈光和苏长青就够了,再加上中央不断从一、三、五军团抽过来的干部,补充到部队中去,战斗力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 直到,报告送出后,二天后的下午,红四十军的军部来了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一开口,就是亲爱的某某某,把周炎这个外家高手,顿时吓的魂不附体,只好惊动还在熟睡的曾一阳。 第八十章 历史从此改变 第八十章历史从此改变 李德在苏联的时候,和王明的关系不错,但随着被王明点名派到中国后,就觉得王明做人不地道。在上海的几天,还好,比在苏联的日子都过得滋润,没想到才三天,就要走,一打听,是去山里。 他顿时萌生了想要回去的念头,可是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被博古等人驾着,从上海一路南下,先入广东后进江西。 等到他一到江西瑞金,绝望的真想撞墙,一眼望去,一溜的房子都是泥巴做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砖瓦造的房子,看上去鹤立鸡群的矗立在一块空地上。 一打听,原来特地是给自己造的房子。边上的一个警卫员看见李德正裂开嘴,开心的笑着。小声的嘀咕道:“都是坟地里的砖头扒出来,才弄了这么三间小屋,也不知道挖了多少坟地才凑齐的。” 欺负我听不懂文还是咋地?李德的脸刷的一下就绿了,他说文是不利落,但还能听上几句,为什么他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一个翻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会文,不然指不定又要赶上什么倒霉事情。 装作仔细听着伍修权的翻译,心底下暗暗咬着牙,恨不得把博古等人生剥活吞了。 其实他算是冤枉博古了,李德的房子都是拆掉了瑞金的一家破败的祠堂,用那些剩下的砖头重新修的,和坟地没啥关系。不过在农村,坟地是埋葬先人的地方,而祠堂却是供奉先人的场所,这其中的关系,复杂了去了。消息传来传去,就出现了偏差,到李德这里,这些砖头,就成坟地里的西贝货了。 “亲爱的曾,我终于逃出来了,哈哈哈——”李德得意的站在曾一阳的面前,摆弄着他怎么看都迷人不起来的笑容。 曾一阳的心情并不能像李德这样没心没肺,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李德不过是来他这里串门,没有那些时刻提防他逃跑的人,李德显得有些得意忘形。 他还以为李德在瑞金呆腻了,来他这里转转,说起来虽然瑞金有不少都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可在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就曾一阳一人了。 曾一阳疑惑的看这李德夸张的表情说:“早上好,奥托(李德原名奥托·布劳恩,笔名华夫)……” 他很喜欢李德的德国名字,每一次叫他,就会想起后世的一个汽车牌子——奥拓,再在前面加个小字,变成——‘小奥拓’,既形象,又精辟。 才打了个招呼,李德就很反常的打断道:“不,亲爱的曾,请叫我李德,或者华夫也可行。再说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也不是早上了。”李德抬头看了看头顶隐蔽在青烟中,山里湿气大,午后稍微气温低一点,就会有一层貌似青烟的水汽,罩在人的头顶。 随后又古怪的问道:“中国式的幽默?” 曾一阳措手不及的忙吱呜道:“是见到你太开心了,有些情不自禁。”这话曾一阳自己都不信,也不指望李德相信他的了。 相反,李德不为意的耸耸肩,他来可不是和曾一阳较真的,而是到曾一阳手下过将军瘾的。 “报告军长同志,红军团级指挥官李德向您问好,并归队。请指示。”李德冰冷的表情丝毫也掩盖不了眉角的喜悦。 曾一阳还以为李德是开玩笑,正要和他打趣。李德却走上一步,神神叨叨的在曾一阳耳边说到:“曾,我来投奔你了。” “投奔我?”曾一阳诧异的反问道。他明白,自己的庙小根本容不下李德这尊大佛。不过,他也不会以为李德跑一百多里地,就是来吓唬他一下而已。 既然猜不出,他就不猜了,直接问李德:“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他明白,李德并不想在其他国家搞革命斗争,而他最想的还是回到德国,用一代或者几代人的努力去改变德国的政治体制,成为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社会。 可惜,一方面,他是被德国政府重点关照的对象,很难容易的潜入德国。另一方面,就是希特勒的上台,让他感觉到了德国的崛起,正在以让人可惜的速度发展着,他犹豫了,他发现,他在苏联学习的理论不见得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李德想了想,才从说出来他心底的话:“曾,我迷茫了?” “迷茫?一个战士,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迷茫了?”曾一阳夸张的喊到,自从认识李德之后,他就知道,眼前这个中欧人,有着和很多西方人一样的外向型性格,这让他在和李德的谈话中显得很轻松。 李德气氛的摆手打断道:“别说这些,什么伟大的战士,还不是王明说的。伟大需要事件的衬托,我长这么大,除了坐过两次牢之外,根本没什么可炫耀的。” 曾一阳这个汗啊!难道说坐过牢就值得炫耀吗? 李德继续道:“在共产国际的那段时间,我认识了王,一个看上去很绅士的东方人,他不但给我描绘了一个神奇的东方,而且还不止一次的邀请我去他的祖国看看。当时我很好奇,因为中国虽然落后,但毕竟是一个文化大国,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都是中国人,他璀璨的文化照耀了一个个欧洲的博物馆。” 李德滔滔不绝的说着他对中国的印象,但他想的完全和他要面对的将是一个巨大的反差。 曾一眼皱着眉头,他为王明的不择手段而可耻,更为李德的这种心态而担忧,李德的特殊身份,一定是能够入主中央,并成为影响其决定的重要因素。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中国这么好,而王明他就一直呆在苏联迟迟不回来?”曾一阳不悦的说的,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个在革命最困难的时期,呆在安全的国外,而‘遥控’指挥的总领导人,是否在会在国内有威信,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注定是要被历史遗忘的人。 曾一阳不喜欢王明的地方,就是他这种拙劣的把戏,让他很不以为然。 “呵呵——”李德尴尬的笑着:“这些噩梦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就想呆在你的部队,用我的眼睛和笔,来见证你的辉煌。” “不走了?难道说博古他也同意了?你不知道,你对他是多么的重要。”曾一阳真不好说,你李德就是博古的虎皮,只有扯着你的皮,他才会威风的起来。 李德同样露出不解神色对曾一阳说道:“我来你这里前,博古还专么追出来,和我谈了一次话。很奇怪的是,他竟然把翻译都叫走了,一个人说着汉语,也不管我听的懂还是听不懂,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你那两下子,能瞒得住别人?曾一阳心说,中国的读书人一个都不简单。于是感慨道:“他们远远比你想象的要敏感的多。” 善于观察的博古,只不过几次发现开会时,大家讲着汉语,而李德的表情有些异样就明白,李德听得懂汉语。 曾一阳忍不住感慨,在中国很多人不见得一生有什么作为,但是对于研究人的那一套,绝对是世界领先水平的。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中国两千年的封建社会,尤其是宋代以后,科举对寒门的偏倚,让很多人都进入到了官场,而官场正是最锻炼人眼力的地方。 知道李德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曾一阳也不着急,等着李德自己说出来。果然,李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的点点头,然后接着说:“莫名其妙的说了两句话,我一路上都在想,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哪两句话? “一个总是躲在幕后的将军,是不能被士兵所敬仰的。第二句就是:总是依靠着父亲的孩子是永远长不大的。”李德面色古怪的说着,他想了很久也没弄明白这话的意思。当时,博古一说完,就离开了,他连问个‘为什么’都没机会。 曾一阳闻言,就笑了,他知道博古跟李德说的话,不过是一个幌子,原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李德只不过当了一个中间传话的人而已。 意思很简单,博古就是想告诉曾一阳,他已经对王明失望了,他是想找机会缓解自己和他的矛盾。不过曾一阳不这么想,他本来就和博古没有矛盾,之所以,几次在会上他影射到了博古,不过是对于王明的不满。 此时,他才相信,博古会放任李德的离去。 想起李德出生于著名的军事院校,即便他在学校里不像他那么耀眼,其实还有年龄的因素。曾一阳的年纪,和他的学识不相配,以至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天才。当然天才是会被关注的,而李德不是,这不说明李德在军事上的一无是处。相反,只要有一定的带兵经验,他就能有一个质的提高。 或许,这个职位很适合他。曾一阳突然想到了他的教导队,他不可能将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这些基层的指挥员身上,为他们讲解军校中的一些基础知识,而李德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在军事理论上,红四十军除了曾一阳,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在军事理论上能和李德相比的人了。 “有兴趣做一个教官吗?”曾一阳试探着问李德。 李德愣了愣,心说,红军大学吗?我可不想去,当即就摇头反对说:“不,曾,我是来你的部队做指挥员,上战场打仗立功,可不是拿着教鞭呆在教室,幻想着不存在的战斗。” 曾一阳立刻解释道:“是这样的,红四十军刚组建不久,但我们希望基层的军官由我们自己培养。而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在步兵多兵种配合上,你是这么面的专家,由你来做这个教官最合适了。而且,教导队平时随部队训练,战时担当预备队,并不是让你去军校。” “这样啊!你让我很为难啊!你知道的,我的梦想只能在战场上实现。”李德装作为难的说。 这是要价?曾一阳也不在乎先把话应出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当时,就拍胸脯保证说:“等到部队扩编,让他指挥一个师的部队,而且,等教导队训练结束后,可以先让他挑军官。” 有这好处,李德当然再也不会拒绝了,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心急的李德,顿时提出要看看他的学员,尽快制定训练学习计划。 几个月来,被王明忽悠到中国来的李德,终于解开了心中所有的疙瘩,一心一意的投入到了曾一阳的北进大军中去。 第八十一章 香饽饽? 第八十一章香饽饽? 曾一阳带着李德骑着马来到了教导队的驻地,就看见三百多人的教导队,都聚集在操场上,一人一个小马札,埋着头,认真的写着什么。 李德从人群后看着整整齐齐的列队,一队队人之间,间隔的距离几乎都一样,让他想起了军校中的场景。感慨道:“学习的日子回想起来真是短暂,莫斯科郊外的树林依稀在我脑中,一转眼,我来中国都有好几个月了,真让人怀念啊!” 曾一阳不好说,你不就是想莫斯科大学院,火一样热情的俄国姑娘了吗?值得这样遮遮掩掩吗?但还是热情给李德介绍道:“这些都是第一期教导队的学员,基本上都识字,但也有个别还在识字阶段。不过他们的课程比较简单,就是学习一些防御工事的构建,尤其是战场环境的利用……” “不识字?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李德本以为带领教导队是件很轻松的工作,第一冒出来的问题,就让他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曾一阳无奈的笑了笑,才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国家识字的比率不高,而加入军队又被看成是很不理想的职业,所以,士兵的文化程度普遍较低。” 他已经是给自己长脸了,士兵基本是文盲,才是当时的普遍现象。 不经意间,曾一阳已经走到了王明的老路上,就是先骗李德上任,至于上任后,他是否消极怠工,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曾一阳见李德要反悔的样子,急忙说:“其实一起没什么,就是让这些学员,能在三个月的训练中,成为一个合格班排长,能够带领10——30人的部队,挖挖战壕什么的。而且这些都是老兵,有些就已经是班长、排长了,集训是形式,目的是让他们加强凝聚力。” 李德稍微放下了心,自己算是多想了。等到来到了山谷里的训练场,李德才将嬉笑的表情收殓起来,而是目不暇接的看着两山之间的种种工事,忍不住想到,如果我带着一个军的兵力,要攻克这样的工事,需要多少伤亡。想了一会儿,尤其是走在了训练阵地上之后,他才发现,如果没有重炮部队,要想攻克这样的阵地,想都不要想。 在苏联呆长了,李德也开始阔绰起来,不是想要如何减少伤亡,而是把伤亡和弹药等同起来,当成一种物资来看待,军人的冷漠顿时显露无疑。 曾一阳回头看着李德深思的样子,微笑着摇摇头,他在苏联的日子也不短,足足呆了十几年,哪里不知道苏联的状况。能在战时组建十个方面军的国家,其战争潜力绝对是恐怖的,尤其有的方面军的士兵数量动不动就六十万以上。 掌握这样一支部队的统帅,绝对不会把士兵的伤亡放在第一位,而是胜利,鼓舞人心的胜利才是他们首先要考虑的。 曾一阳微笑着说:“这些都是部队近期训练的科目,都是我空暇的时候,随便想出来的,为了尽量模仿战场的突发性,而设置的。你看那里,阵地周围有不少散兵坑,就是模拟阵地被火炮攻击后,战壕部分受损,可以充当临时的火力点。” 李德郁闷的想着,随便想想就这么厉害了,要是认真了,那还得了? “军长,我本来以为你在学院里,受到教官和校长的青睐,不过是你的年纪比我们要小很多,但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军事洞察力。”李德摇了摇头,不太愿意接受的样子,接着说:“现在我才明白,你的在军事上的才华已经远远的抛下我们,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李德一改口,让曾一阳还真不太习惯,假装不悦的说:“李德,要么叫我曾,要么叫我一阳,随便你选那个,但不能叫军长。”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领导我,虽然我的年纪比你大一些。”李德诧异的说,眨巴着他棕色的眼睛,奇怪的看着曾一阳。 曾一阳回过头,拉着李德的手,登上山顶的空地,选了一个比较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曾一阳认真的说:“因为你是共产国际派来的,代表的是共产国际,而我现在是一名红军指挥员,记住我不是苏联红军指挥员。所以,为了今后避免麻烦,你必须叫我的名字,而是不职务,显得我们是对等的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 听曾一阳解释,李德立刻就明白了,马上改口道:“好的,一阳,我记得毛就是这样叫你的。” 什么人哪!刚刚还用属下的口气称呼自己,一转眼,又贪起自己的便宜来了。 “随便吧!” 李德在地上将部分战壕的构造画了出来,站在小山的顶上,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不但如此,他还假设了一个敌人,从山脚上将对方的兵力配置也一点点的用手中的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出来。 曾一阳看着,眼睛就一亮,李德的功底很扎实,或许在统帅一个方面军方面差一点,毕竟那时候,城市也不过是一个防守点,每一个关隘、河流、山峰都是分布在极为广泛的区域,还要考虑己方的战斗兵员、补充、经济等各个因素。要想合理的调度兵力,确实有难度。 所以,李德的军事才华,在战役级别上,显得不够那么严谨。但在战术上,他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李德刚刚将一个新的战场画在了地上,扔掉手中的树枝,就听见曾一阳兴奋的说:“来来,我们来一场战术推演。” 李德正有此意,他花这么多的心思,还不是心里不服,想和曾一阳比比吗? 两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撅着屁股,头顶着头的排兵布阵起来。各种各样的小石头,变成了一个个手中的兵,树枝变成了火炮,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打响了。 一个小山坡,能够投入的兵力也不会太多,于是都以一个团的兵力为限。 “我先用团属炮兵连,对你阵地火炮打击5分钟,然后,在b区域,构建一个简易机枪阵地,压制你前沿的火力……”李德兴奋的首先发起攻击。 增一眼微微一笑道:“在杀伤你一个连的攻击部队后,我让出前沿阵地,改为向环形阵地靠拢,同时等你的部队进入我前沿阵地后,进行火炮打击。并派出一个连的兵力,重新占领阵地……” “我可以命令重机枪连队,前插,消除你的攻击优势……” …… 李德终于发现,曾一阳的部队怎么总是一个营的兵力和团直属部队,在和自己交手,诧异道:“一阳,你的还有两个步兵营呢?再不用,我马上就要攻克你的阵地,夺取高低获得胜利了。” “啊!”李德终于想起,他攻击了两小时后,就战场的情况来看,曾一阳完全有时间,将两个营的兵力移动到自己的身后,一下子惊的后背噌噌的冒着冷汗。 李德当然知道,曾一阳不会让他的两个营的兵力睡大觉,肯定是有所动作,狐疑的看了看曾一阳笑死人不偿命的脸,失望的说:“我败了。” 突然,他惊奇的发现,周围竟然围住了一群人,刚才太关注都没有发现。 他们刚来训练场,哨兵就通知了负责训练的陈光等人。不明白曾一阳会陪着一个洋鬼子来干什么,于是拉着几个在场的团长,和101师师长吴高群,打算去看看。 正好,曾一阳和李德在做战术推演,几个人都是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师、团级指挥官,顿时被你来我往的模拟战斗给吸引住了。 陈光和吴高群一人一个,拉着曾一阳和李德的手,从地上,把俩人拉了起来。笑道:“军长你带来的这个洋鬼子不简单啊!兵力之间的衔接配置,使用的如火澄清,我陈光自愧不如。” 曾一阳热情的拉过陈光对李德介绍道:“陈光,红四十军的副军长。” 一指李德,说:“李德,苏联派到中央红军的顾问,我在伏龙芝的同学。从今往后,就是我们红四十军的战术教官,兼教导队队长。”李德一听,这个感动啊!曾一阳说话太有水平了,要是说学弟,那多丢面子,一说同学,身价顿时往上长。 陈光等人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军长的同学,怪不得这么厉害,虽然比曾一阳差一点,但这水平,够自己学的了。 陈光热情的伸手握住了李德的手,高兴的说:“欢迎你,李德同志。” “见到你很高兴陈,一阳介绍过你,说你打仗勇敢,用兵如神,是员大将军。我是李德,对,就是个洋鬼子。”李德的文虽然有些生硬,但不影响对方的理解。 陈光顿时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想,原来对方懂汉语,自己刚才叫他洋鬼子来着,这人不会记仇吧!忐忑的看了看曾一阳,没想到李德却说话了。“没关系,中国人的习惯,见到外国人叫洋鬼子,一阳跟我说过的。是区别外国人的与众不同,对吧!一阳?” 陈光几个心里这个汗啊!有这么骗人的吗?都狐疑的看着曾一阳。 众目睽睽下,曾一阳不好意思的用指关节,轻轻的叩这脑门,讪笑道:“玩笑话,玩笑话,各位都不要当真。” 几个师、团长,看到曾一阳也有为难的时候,才发现曾一阳也和他们一样,有了普通的一面,而不是一味的高高在上的军长,都大笑起来。 西方人开朗的性格,很快让李德融入到了红四十军的指挥系统中。 相比他们几个其乐融融的交谈,瑞金的中央又一次犯难了。很多人将李德送走后,才突然想起,红四十军没有政委这个职务。而刘先河在军政治部主任上,都显得稚嫩了一些,难当大任,眼看部队开拔在即,没有一个合适的政委,帮组曾一阳处理好部队的思想工作,已经是摆在眼前,迫在眉睫的大事了。 派谁去,谁愿意去,都成了问题。 没想到,一提到议程上,不少中央搞政工的干部,都表示愿意去。原本怕是无人可派的主席和总司令几个,顿时又犯难了。申请降职去红四十军的就有不少。 最突出的两个人,一个就是刚刚被撤销中央局代理主席,担任军委副主席的项英,主动请缨,希望能够但任红四十军的政委这一职务,为辅助曾一阳,顺利开创战略根据地而努力奋斗。知道军事上,并不是自己的长项,保证不干涉军队的军事行动。 项英的要求,已经够让中央政治局够为难的了。 没想到,担任过总书记的瞿秋白也提出了申请,理由更离谱,跟着曾一阳的部队到北方,可以方便他去苏联就医。而且曾一阳算是他的子侄,年纪还小,需要人照顾。 虽然,瞿秋白已经不是总书记了,但毕竟是党的创始人之一,其威望还是有的。要说当政委,需要的是煽动部队积极性,搞好官兵工作,这些相信不会难倒他。 两个势均力敌的大人物站了出来,估计派到红四十军后,曾一阳连晚上睡觉都要向他俩请示了。 第八十二章 两种声音 一种想法 第八十二章两种声音一种想法 “老项,你和我争个什么劲,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说完,一阵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从昏暗的屋子里传出来。 项英见瞿秋白整个身体都弯成虾似的,双脸潮红,连眼镜歪了都没办法扶一下。急忙走到他的背后,在他后背一阵轻拍,好不容易瞿秋白才从病痛中恢复过来,腼腆的说:“让你见笑了,我现在是个病秧子,呆在哪里都不合适,去见见故人的遗孤,也算是了了这生的心愿。” 历史上,瞿秋白是1934年,才从上海转移到苏区,毕竟在上海的医疗条件,要比苏区好很多,只有无法立足,才会去苏区。但是,这个时候,他来苏区了,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见曾一阳,他的挚友,革命兄长,入党介绍人曾让的儿子——曾一阳。 项英摇头苦笑,不知道如何说才好,瞿秋白特别的重感情,就像是传统的文人,信守诺言,朋友的事比他自己的命还要看的重。 “秋白,你这是在较真了,活在错误的认识中。你两次在党最危难的时候,肩负党的重任,即便对于军事你彻底放权,出现的错误也不该你一个人承担。我还是那句话,你活的太苦,都是你这个性子,你要改改你的性子了,太弱,不好。”项英语重心长的说着,瞿秋白的病让他十分担心对方的身体,在苏区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还能挺多久。 瞿秋白不为其意的说:“一阳这孩子不让人省心,他是曾家唯一的骨血,我希望他能活下去,但是看不到这些的时候,何不让我陪他一起走过这段路程。放心吧!我不会拖累他的。”说着,捂了捂腰上口袋,硬邦邦的一个物件,让他感觉放心的微笑着。 项英发现不对,乘其不备,从他长衫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把左轮手枪,顿时生气的,拍在桌子上。“秋白,你这是做什么?” “你明白的。”瞿秋白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反而是笑着对着项英,没错,他们是朋友,最真挚的朋友。(1935年,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被捕,后在当地被杀。其中项英的妻子正是和瞿秋白一起,193八年,项英妻子张亮被释放,找到在新四军军部的项英,他怀疑是妻子出卖了瞿,愤怒杀妻。) 项英无奈的叹着气,扶着瞿秋白,走了几步,才接过警卫员送来的开水,倒了一碗水给瞿秋白。 等瞿秋白,吹着冒着热气的开水,皱着眉头,轻轻的吸了几口后。才说道:“我不是不同意你去,你不知道这次北进,开拓新的根据地的任务是多么的艰巨,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可不要在路上一病不起……” “所以,我带着这个。”瞿秋白的眼神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枪,平静的说。 项英顿时气结,这不就是个榆木脑袋,固执的可以。别看瞿秋白文文弱弱的,风大点,就能飘到天上去的样子,其实他的心无比的坚强,认准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改变,即便是项英磨破的嘴皮子,也不能让瞿秋白改变想法。想想他带着病,即便被捕后,面对非人的迫害,也没有放弃过他的理想,和气节。 “你就认准了一阳必定走的是一条死路?”项英好笑的说道,他也想帮帮曾一阳,但是他的看法和瞿秋白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 瞿秋白由于长期肺病,脸颊总是有些潮红,突然仰起头,注视着项英的眼睛,关切的问:“难道还有转机不成?” 项英反问:“你认为就曾一阳打的这几仗,他的军事指挥水平如何?” 瞿秋白立刻自豪的说:“那还用说,他可是被斯大林同志口看重的天才。”憋了一眼跟前的项英,点头说道:“总之,比你可强多了。” “我…”无故被瞿秋白又呛白了一句,项英顿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气的不行。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平复了一下心态,才说:“我让你多了解了解军事,你就是不听,党微弱时期,你我这样的领导人,不懂军事,就不能为革命多做贡献。” 见瞿秋白不言语,才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我觉得曾让生了个好儿子,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曾一阳既然敢下这样的决定,绝对不会毫无把握就这么莽撞的下决定。反而,我从他部队的伤亡看出,他是一个从不吃亏的主,没把握的仗,他绝不会打。尤其,是在对阵陈诚的排兵布阵上,胜其良多,你不觉得,陈诚在兵力是曾一阳二十倍的时候,却被曾一阳牵着鼻子,耍的团团转,不但损兵折将,还丧失了数县的防区?” “这孩子就是让人放心。”瞿秋白忍不住夸了一句。 项英和瞿秋白相比,性子上是截然不同的,他而更像是一个军人,脾气火爆,雷厉风行。此时,也只能无奈的瞪大着眼睛,心说,曾一阳又不是你儿子,你夸个什么劲头。 许是,听出了项英话语中,好像和他想的不同的意思,顿时清醒,问:“你说,曾一阳能行?” 对于瞿秋白,项英算是彻底放弃了,由他去吧,自己算是没辙了。他不知道的是,正所谓关心则乱,瞿秋白是太关心曾一阳了,才看不清其中的道理。 “在世界第一流的军事院校中,苏联的——伏龙芝军事学院,都被冠以天才的称号,难道这些都是哄骗人的吗?带着不足一个排的卫队,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连连击溃两个旅的中央军精锐,还俘虏其旅长,难道你以为这是侥幸?兵强马壮的时候,不但没有主动发动对资溪方向的第十八军四十三师攻击,而是甘心当成配角让老彭摘果子,你以为他是兵力不足?我可听说,老彭拿下资溪还是他帮了不小的忙。面对中央军教导三师改编的第十四师,阵地攻坚整整一天,才伤亡数百人,但十四师防线几度面临崩溃,你以为他是没办法攻破对方阵地的防线吗?一场大战,中央军最精锐的十四师伤亡数千人,但红四十军才伤亡数百人…….”项英的话,一句句的刻在了瞿秋白的心头,不仅项英这个问话的人,连瞿秋白都不禁疑问,曾一阳到底想干什么? 瞿秋白不解的问:“你说,一阳这么做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项英也是没把握,想了良久,才感慨的说:“或许他根本就认为仅仅靠中央苏区,无法获得革命的胜利,反而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又想到,曾一阳的北进计划,也不好办。 没想到,病中的瞿秋白反而站起来,拉着项英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吩咐他的警卫员让人准备马匹,他们现在就去宁都。 “秋白,慢点,你的身体还没好,路虽然不远,但明天再去吧!现在已经是午后了,到宁都也就要半夜了,说不定还要露宿,你病了不是让曾一阳为你担心吗?”项英跟在其后,担心的在他身后喊到。 瞿秋白一摆手说:“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问问他。” 正如项英担心的那样,他们到天黑下来,连一半的路都没走完,只好找了个小山村凑活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又启程,直到中午,才一路风霜扑扑的来到宁都。 见到是中央的领导,认识他们的吴高群也不敢拦着,反而按照他们的要求,带他们去看军队的训练,和部队的整训。 项英才走入了训练场几步路,就感觉气氛都变了,就像是走入了步步危机的战场。压迫的气势顿时扑面而来,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相反,瞿秋白从来没有去过战场,也没见过战争,正是无畏者无惧,项英偷偷看了一眼瞿秋白的神情,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就像是来串门的坦然,都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突然,项英发现,有些战士,都是坐在地上,听着什么课似的。忍不住问吴高群到:“那些战士是在学习吗?你们的政治工作做的很不错嘛!” 吴高群神色古怪的看了那些认真的战士,不禁流露出可惜的神情,在项英一再追问下,才为难的说:“他们都是被淘汰的战士,也有一些指挥员。” “淘汰?”项英不解的追问,在他眼里,这些战士都是极其优秀的,即便在一三军团,也是要被当成骨干来培养的,为什么吴高群会说要淘汰呢? 吴高群可惜的神情流露无遗,深吸一口气,才说:“他们都是受过重伤,或者是有其他身体原因,还有在急行军中跟不上队伍,无法长时间随部队无补给作战。虽然陈副军长对此也颇有些微词,但是苏联顾问李德好像也支持军长的决定,毕竟都是很优秀的战士,可惜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首长想要知道的话,去问问我们军长吧!” 吴高群他很着急,就照着曾一阳的标准,他们现在一万多人,能够留下六七千人已经不错了。 项英也被吴高群的忧虑带了进去,他不明白,这么好的战士,曾一阳怎么舍得放弃。红军还没有奢侈到练精兵的地步,这是他们的经济能力所不允许的。 种种现象放到一起,项英见曾一阳愿望更迫切了,想好好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曾一阳如此苛刻。虽然,面对将会更少的军队北进,但他却充满了信心,这种信心不是他自己给自己的鼓励,而是对曾一阳谜一样的行为。 在不断获得红四十军胜利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曾一阳是一员骁将;在瑞金开会的时候,他却以为曾一阳不过是一个愣头青;而先在,他却发现,曾一阳太难琢磨,他根本就是一个不安常理出牌的人,一个往往会异想天开,思维天马行空的人。 “自己能够跟的上曾一阳的想法吗?”项英忍不住想到。 “瞿叔叔,您怎么来了?”远处,一个矫健的身姿,正飞快的向瞿秋白他们跑来…… 第八十三章 出征 第八十三章出征 在去军指挥部的路上,曾一阳等人才明白,两位大领导,不是来视察他们的部队,而是抢着要当军政委。 很快,让人的争执变成了辩论,让项英无比沮丧的是,虽然他们讨论的都是军事问题。但就这么一拐,让瞿秋白带到了理论上去。工人出生的项英,哪里是研究马列理论的瞿秋白的对手,才短短几个回合,项英就支支吾吾的,难以辩驳。 一生气,就不搭理瞿秋白,反而,拉着曾一阳一个劲的给他说:“一阳,项叔叔虽然是工人出生,但革命这么多年,军事上也是不含糊的,红四十军需要一个合格的军政委,而不是一个书生。还有我可以保证,绝对不干预你的作战行动,就管好你部队的思想工作……” 言下之意,就是让曾一阳表个态。 瞿秋白却大眼也不瞧项英,他心里明白,站在曾一阳的角度,谁也不敢得罪,哪里会给你许诺。气定神闲的,像是在欣赏一路上的风情,项英看在眼里这个气啊! 这里最为难的就是曾一阳了,说好不行,说不好也不行,只好苦笑着说:“您二位都是我的长辈,和先父也是朋友,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长,要任命军政委即便我敢同意,也没人认,是不是这个理?” 总之,您俩位,打哪儿来就会哪儿去,该干嘛就干嘛!不要在这里消遣我就行。曾一阳心里的这句话当然不过是心底里,自己腹诽着说说。 项英顿时来精神了,哈哈笑道:“我来就是要征求你的意见,只要你同意,其他的事情,我去找朱老总,找老毛谈。” 对于项英的大包大揽,曾一阳是彻底的无语了。心中不禁哀叹,一样都是红二代,哥们不过是早生了几年,这日子咋比红一代都苦哇! 陈光等人虽然不是很清楚瞿秋白的来历,但能够让军委的项副主席,都让三分的,不是党的元老,就是一同革命的战友。站在他们身后的刘先河知道,瞿秋白的身份是多么的显赫。此刻他想到是,如果真要是这两位一起到红四十军担任职务,自己也只能给他们当秘书的份了。 算了,曾一阳不说话,项英也找了个没趣,。开始和他的老朋友瞿秋白聊起来,刚才还挣的面红耳赤的两人,现在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夸人不要钱似的,就说他们看到的红四十军的官兵,这个好、那个好、总之,是他们见到最优秀的战士。 陈光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两位首长的谈话,说道得意处,他还强忍着憋着通红的脸,心里直乐呵。 可听着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这还是夸他吗?最后,只能说他脸皮太薄,红着脸,放慢脚步,故意和他俩拉开一段距离,正好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可什么也听不到后,看见项英眉开笑颜的样子,就忍不住又想听听,心里就这样纠结着,一路跟着到了军部。 苏长青几个,一听说项英和瞿秋白的身份后,吓的连声都不敢吭,心里就一句话,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曾一阳的腿才跨进临时军部的小院,一眼就看到范诚在院子里,犹豫着,手里拿着一张电报。 发现军长来了,范诚小跑了几步,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曾一阳,然后,凑着曾一阳的耳边说了几句。 要说曾一阳的心态够好的了,但此时,还是明显的愣了一愣。赶紧展开手中的电报,一眼扫了过去,心底有一个声音就不断的问着一个重复的问题,这都是真的吗? “鉴于红四十军政治工作干部的缺乏,特调军委副主席项英同志,临时担任红四十军政委。另,瞿秋白同志担任陕甘行省苏维埃政府主席。何叔衡同志担任西北地区书记处书记。 调红军指挥员陈树湘、黄苏、胡何林、刘振亚、王炳南……等二十七位同志编入红四十军,其工作职务由红四十军党委会上另行安排。 中央决定在十月三十日,也就是三天后,有红军总司令、总政委,同时出席,在宁都举行的红四十军的授旗仪式。” 项英作为军委首长,当然有这个资格看曾一阳手中的电报,曾一阳也没藏着掖着,反而递向了项英。 仔细一看,项英就笑了,这电报来的太及时了,得意的看了眼和他并肩的瞿秋白。也不想想,他是降低了多少级才拿到了这个红四十军政委的职务。再往下一看,瞿秋白的职务也有,苏维埃陕甘行省主席,即便他是党的高级领导,但也没有想出来,这个陕甘行省到底在哪里。 算是陕西地界呢?还是甘肃地界? 在红军时期,中央苏区在最辉煌的时候,也就是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的第四次围剿后,扩大到了六十多个县,四个苏维埃行省。 关于这些项英是知道的,但他哪里想得到,这个时期的陕北,只有刘志丹带领的300多红军官兵,在和西北王——杨成武周旋着。如果说,陕甘行省的地界,在这一时期,顶多是几个小村子,和数百人的红军队伍。 瞿秋白瞄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上,顿时把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他只要能和曾一阳一起北进,就行了,从中央总书记的位置上下来,也没见他有什么不乐意。反而投入到马列的理论研究上,尤其他的和外语功底,让他在这一领域如鱼得水。 要说拿到这张电报真正犯难的,还就曾一阳一个人,其他人要么是和自己无关,要么是满足了愿望。反而曾一阳知道,这回可要自己难受了,电报上不少都是其他主力军团中的军师级干部,而他一个军的编制,难道真的让他们来当团长? 无意中,被项英爽朗的笑声惊醒,他才发现,这个问题确实好解决。现在红四十军的政委不就是他吗?就他的身份,去压那些干部,想必也不会出乱子。 项英哪里会想的到,以后曾一阳一遇到难题就开会,一开会自己什么都不说,开头就鼓掌,等掌声弱了下去后,就说:“现在请项政委讲话。”然后又是鼓掌,最后到会议结束,他都不会说一句话。 三天后,红军总部的朱老总、毛政委,悉数到场,还有几个军团的总指挥也都陪同而来。 就红四十军现在的实力,已经将红五军团远远的甩开了,即便和三军团的战斗力也有的一拼,和一军团比起来,也不过是人数上吃了点亏而已。 这些项英早就告诉过曾一阳,中央有意提高红四十军的编制,使其成为一个主力军团。但曾一阳一直认为,自己一个军的兵力,才和国民党一个师的兵力相当,往往在情报缺乏的年代,很容易让敌人误以为自己的兵力是一个军,会以数个军的兵力围剿自己,这样兵力对比就达到了十比一,让自己很被动。 就他的想法,要是将编制再缩小一些才好,哪里会想要图个名声,给自己找不痛快。 授旗一般都是由总司令亲自授予,朱老总也不在乎多跑这么几十里山路,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眼底下一万多官兵,整齐的站在高台前的空地上,鸦雀无声。 每个战士都透着一股子英气,就这种气势,就够得上是一支强军。 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部队了,一支有着军魂的部队,不见的是纪律严明的军队,但每个在部队中的战士都会感染上部队的气质。红四十军的成长是快速的,快的几乎是闪电般一夜之间,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尤其是作为军长的曾一阳,就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于是曾一阳身上的优点便被无限的放大,投入到全军官兵学习的热潮中去。 朱老总并没有多说话,他觉得下面每一个红军战士的信念都是无比的坚定,和以往授旗不同的是,他举起了他的右手,大声的喊道:“为了革命胜利!红军万岁!” “为了革命胜利!红军万岁!” “为了革命胜利!红军万岁!” …… 曾一阳接过那面血红的军旗,就在刹那间,整个人身体内的血就像沸腾了一样,眼中也包含着莹莹泪水。此刻,他才明白,旗帜也是有生命的,他是一支部队的生命。 敬礼—— 转身面对着他手下的官兵,舞动着手中的红旗。工农相应,镰刀和铁锤代表着最革命的群体,靠近旗杆的地方,一条白色的布帘上,写着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十军。 上万官兵一起欢呼,响彻天宇,即便授旗仪式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所有的四十军的战士,都还像刚才结束的样子,殷切的看着那面红旗。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扛着这面旗帜,走上战场…… 中央的领导们一行,也呆在宁都,不但对于曾一阳和李德制定的行军路线,和一路上要攻克的城市、要塞、关隘仔细研究其中的可行性。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当然,这些都需要在战场上不断的调整,才能保证这支奇兵,能够顺利到达中国的北方。 不过,作为第一站的湖南,几位老总都很熟悉,说起来,他们都是一路从湖南打过来的。 同湖南省主席——何健,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来,还把何健撵出过湖南,当时何健一个想不开,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围剿井冈山的红军。被红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连省会长沙城都攻破了,虽然红军在长沙不过呆了一天的功夫。 但他这个省主席算是当到头了。这也就是,在红军长征的时候,何健几乎是拼了老命似的,和红军过不去,不但所有兵力稀疏派出,还一路追着红军。 “一阳,湖南的何健不足为虑,关键是他手下的大将,刘建绪,此人文武全才能征善战,才是大敌。他的二十八军虽然装备上比不上中央军。但湘军自古骁勇,不战至最后一人,绝不退出战场的顽强作风,部队的韧性很强。这也就是当年曾国藩能和石达开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原因……” 一路上,**还是不放心的对曾一阳介绍着湖南的局势,但曾一阳还是认真的听着,倒是主席的警卫员一再提醒,才让曾一阳发现,都快送出了宁都县境了。 曾一阳知道,出了宁都之后,就是敌占区了,这里敌我渗透还是很厉害的,局势复杂。为了他的安全,再也不能让他送了。 恭敬的给主席敬礼,就说了一句保重后,跨上他的枣红马,去追他的部队。 只有主席远远的望着消失在视线的部队,久久没有移动。 这些天,曾一阳总算闹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部队会有这么多的红军干部来,原来在共产国际的王明发现,他指挥不动国内的党了,万般无奈下,只好从苏联赶来坐镇。骑在马上,心里却牵系这中央苏区…… 第八十四章 初入湖南 第八十四章初入湖南 何健做梦也想不到,曾一阳第一个就看上了他,这种看上就像是老猎人看一只没有抵抗的猎物似的。 曾一阳的这种自信,来源于江西剿总新的总指挥——何应钦。正是这个人的出现,何健必然得不到中央军的任何援军。 作为黄埔一系的领军人物,何应钦的带兵能力完全比不上陈诚,但他凭借着种种手段,牢牢的把握住了黄埔一系仅次于蒋公的二号人物的位置。陈诚的倒台,何应钦开始的时候还开心了好一阵子,这当然也有他的功劳。 他和蒋公的交情可以追述到学生时代,一起同过学(日本振武学校);一起扛过枪(青帮司令陈其美的沪军);又是花花世界,两人同时年轻有为,对十里洋场的抵抗力也不见得有多大;可以这么说吧!他俩,除了没有没有一起坐过牢房,有点小遗憾之外,啥坏事都干过。 直到蒋公的手令下达到他在湖北的剿总司令部,他才后悔了,还不如让陈诚在江西和朱毛死磕,换了他去,还指不定被戏耍成什么样? 心惊胆战的来到南昌,第一件事,就是加固他的剿总指挥部;第二件事就是加固南昌城的防卫,这明堡、暗堡、子母堡,是一个连一个,一片接一片。还美其名曰:“君子不重则不威。” 把南昌城整的跟个乌龟壳似的,还不够,力召手下大将蒋鼎文等,部重兵沿着赣江、抚河,构筑防御工事,将各地兵力抽调一空,光是在江西中部就步下了二十个师的兵力,没别的意思,‘固守’二字,为当日之要务。 让他无比欣慰的是,他不打红军,红军也不招惹他,相对形成一个稳定的停火期。 这段时间,他不但得到了部下们的爱戴,谁也不想钻到大山里,被红军在大山里耍的团团转,然后筋疲力尽的时候,再被大股红军包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相比以往的消极待战,现在,江西的部队形成了一股特火朝天的大练兵,练兵的主要科目就是构筑工事。 何应钦想不到,红军在占据如此大的优势下,会不主动攻击,更想不到,有一支红军主力部队,会乘着这个机会,突破他的赣西的防御,昼伏夜出,短短几天时间,就跳出江西,进入湖南地界。 曾一阳知道何健的兵力并不多,大概也就够三个军的样子,湖南又是游击队,红军活动的平凡区域,很多地方都是要派重兵把守。除了地方部队训练不够,兵员良莠不齐之外。正真拿得出手的正是驻扎在湘潭的二十八军,何健的起家部队,现任军长刘建绪,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于是,红四十军第一仗,就选在湘东的军事重镇——醴陵。 两发山炮弹,在醴陵城头开花,顿时吓的醴陵守军想要逃跑。和登上城墙一看,完了,城周围就见在风中迎风飘动的红旗,他们被包围了。 有心打白旗,回想起自己手上的斑斑血迹,就知道,落到红军手里,也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还不如雄起一把——‘固守’。于是一份,徇情激扬的电报当日抵达何公馆。 ‘誓于醴陵共存亡。’ 不等天亮,何健就做出了他颇为得意的部署,命令在湘潭的二十八军的一个师和一个旅向长沙靠拢。留下一个地方团,看守湘潭,也算对得起湘潭乡绅给他何长官的孝敬,他并没有忘记他们,还是给他们留了点希望。 等到何健的求急忙电报飞到南昌,他才明白红军为什么这段时间按兵不动了。 正想着派出两个师的部队,向湘东移动,给入湘的红军一些压力,也仅仅是一些压力的时候。彭总带领红三军团,二万大军出黎川,进金溪,直扑赣中重镇——抚州。 才从红军手里,接回的抚州,又一次被红军包围了个严实。 怀玉山上的方志敏、周建屏部,出兵景德镇,威胁正在此地休整的第五师,补充数千农夫的第五师,就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再也狠不起来了,龟缩在波阳、乐平几个县城里,就是不出来。 让敌人意外的是,红军也不着急,你不出来,我也不走,就这么耗着。 一军团在林聂率领下,绕过漳州,矛头直指南昌南门户丰城。 五军团从兴国出发,一路西进,已经在赣县城外接上了火。 四处都是战火,四处都在告急,把在南昌城的何应钦急的,就差跑到南京问蒋公要救兵了。反正,即使在南京讨不到救兵,也总比在南昌城窝着强。 何健的死活,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了。江西,只要红军在江西没有大的战果,南京政府在江西的部队没有打的损耗,就他何敬之最大的功劳。 手里拽着三十个师的兵力,还一个劲的向南京告急,其实,他的部队一个都没少,红军只不过是围城,并没有攻城。这其中的差别,在当时被顾祝同看出来,但报告的何应钦哪里,想纠集一部分兵力,打其一部试试。 对于顾祝同这个副手,何应钦还是很看重的,打仗,特别是打硬仗,很有一套。加上为人光明磊落,在**中很有人缘,被称为军中‘圣人’。本来在行营本部当着逍遥王爷的日子,硬是被何应钦拉来,按上个剿总副司令的帽子,早就看不惯何应钦的不作为,乘着此次红军大举进攻,本想着将一次老何的军。 南昌剿总司令部里,即便已经是正午,也没有多少阳光照射到房间里。这都要归功于何长官,在窗台上,都放上了填上沙土的麻袋,捂的严严实实的,在屋内,压抑的空气,让人都透不过起来。 何、顾两人都满脸和煦的笑谈着当今局势,突然顾祝同的这个‘奇想’,把何应钦吓的半死。随即,阴历的眉骨下,射出恶毒的眼神,让顾祝同一阵心悸,他知道,他已经得罪了何应钦。不过也没什么,上司的位置,本来就是让部下们捅下来,自己坐的。 “墨三兄,如此定计让愚兄汗颜。此等重任,非墨三兄不能担次大任。就幸苦墨三兄走一趟,愚兄这里先拨给你两个师,向丰城一带增援,乘其不备,突然袭击,顿能建功。我会向委员长发报,尽力为墨三兄多争取空军支援。”说完,何应钦摆出一副我看好你的眼神。 顾祝同的胸口都气炸了,这个何应钦不是让自己送死,还按着什么心。两个师,照何应钦的手段,一定是新编练的补充师。要不就是地方军阀改编的老弱病残,也不想想,就林聂的部队本就是红军最精锐的部队,大战前就已经有三万多人。如今,经过补充,绝对不会少于五万人。 两个师的兵力,正好当他们的开胃菜。恨不得掐死这个无能的军政部长,愤恨的眼神,就差喷出火星子来了。 可提出要试探进攻的是他,如果说嫌兵力少,何应钦阴晴不定的看着顾祝同,他也知道,对方是蒋公的爱将,损失不起。当下点头言语:“两个师的兵力,是少了一点,这样吧!在萍乡和吉安还有三个师的兵力,都归你指挥。” “哼——”顾祝同懒得再去搭理,拿起军帽,一脚踹开大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还不断传来,军靴和地面的叩击声。显然,知道自己把顾祝同得罪的不轻,无奈的摇头叹气道:“当个家不容易啊!” 当晚,何应钦就接到报告,顾祝同出剿总司令部后,就坐着他的专机,回南京了。告状!他不怕,顾祝同是老蒋的心头肉,他也不是在外头白捡的,最好把事情闹大,让老蒋把自己也招到南京去和顾祝同来个对质,让他能够逃出江西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整整三天,他也没有得到红军大举进攻的消息,硬是没有消息,他就越担心。 但第四天,机要秘书送上来的电报,让他一下子吓了半死。攻打几个重要县城的红军,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他们去哪里呢?难道守卫部队没有和他们交火,反而让他们向南昌移动了吗? “快,让机场给我的飞机加满油,我有重要情况回南京,面见委员长。” 一枪未放,就这样逃回去,,面子上也不好看。心烦意燥的带着司令部里,等着前方的消息。 还真别说,何应钦还真的等到了消息,消息不是江西地界发生的,而是一省之隔的湖南传来的。由于信息不通畅,等到传到他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消息了——湘潭失守,长沙危机! 只有一个补充团防御的湘潭,面对八千之众的红四十军,哪里有什么抵抗力,开战不久,吴高群指挥一个团的兵力,佯攻湘潭的城墙,没想到佯攻变成了总攻,红军在火炮优势下,一轮覆盖式的城门附近的打击,就让敌人放弃了防守。 逃到没有红军进攻的另外一边,开门就逃。红军的攻击顺利的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湘潭县城。 才回到长沙不久的刘建绪,和何健刚见面,正要向何健询问对红军的侦查情况,湘潭失守的消息,就已经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 两人一同口声的惊叫:“上当了——” 没错,他们是上当了,曾一阳就是要让何健以为,他的部队是直奔长沙去的。即便,何健和刘建绪有所怀疑,他们也不敢顶着湖南省城失陷的危险,按兵不动。 第八十五章 奇兵突进 第八十五章奇兵突进 “报告——” 何健一夜之间,萎顿了不少,他想起了两年前,一场声势浩大的围剿。不但被红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而且连长沙城都丢失了两次,从此,灰溜溜的从省主席的宝座上下来。 直到一年前,在蒋公的拉拢下,才东山再起,掌握了湖南一省的军政大权,重新当起了他的湖南王。 侍卫刚送过来的文件,还是静静的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蓝色的文件夹,更显得阴冷,他不禁紧了紧领口,手指哆嗦着想文件探去。 “呼——”看完后,何健总算是舒了口气,虽然曾一阳带着部队在攻入湖南,并打下湘东重镇湘潭。 红军却出人意料的向湘南进发,反而忘记了长沙这个省会城市似的。曾一阳想的是,他在没有后方增援的情况下,攻打城高墙厚的长沙,伤亡必然重大,这样的亏本买卖他是不会去做的。 相对于,何健把长沙当成宝,曾一阳可不认为打长沙能给部队带来什么好处。长沙一旦被攻破,何健必然出逃,即便他想湘人治湘,也不得不向他的后台老板蒋公求救,中央军必然入湘。一旦中央军入湘后,那么湖南就没他何健什么事了。 或许,他还能当他的正牌军长当当,毕竟湘军从北伐军中脱离出来后,不断壮大,在乡间编练新兵,部队已经快突破十个师,近十万大军。 退回去,就凭借他在军中的威望,当个军长还是绰绰有余的,想想贵州的王家烈,就一个二十四军,还只不过分了一半。 满脑子的东拼西凑,就是想不出一点有用的来,靠在舒软的沙发上,何健迷迷糊糊的差点睡过去,猛然惊醒后,发现后背全部湿透了。忙叫侍卫送来一套干净的衬衣,换上后,就吩咐侍卫将刘建绪请来,另外准备一桌酒席,眼看天色渐暗,正好边吃边聊。 刘建绪正在发愁,湖南的兵虽然比起其他省份来说,要多很多,加上在新编的新兵,凑成十个师都是没问题的。 可问题又来了,湖南是红军的活跃地区,相比江西中央军的重兵困守,湖南人的事,必定要靠湖南人解决。这样一来,兵力上就捉襟见肘起来。 湘东南,紧靠罗霄山脉的南部,正是井冈山地区,附近的莲花、茶陵等地,都是红军的根据地。地形复杂,具体这一带有多少红军也不好说。 贸然撤掉衡阳、攸县、安仁等地的重兵,一旦红军在此地出兵,兵力匮乏的衡阳就会不保,危机南方的永州地区。广西的那几位,对何健可是恨之入骨,桂系的覆灭,何健可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没有他在湖南的断然反水,桂系部队也不会被拦腰截断,从而被失去后方支援的情况下,土崩瓦解。 是恩怨也好,是不解也好,总之,刘建绪很为难。自从当上这个四路军的副总指挥,何健几乎就不管湖南军队的事了,相反,对于政绩颇为关心,今天办个乡绅联谊会,明天就要赶着去给那个回湘办实业的大老板剪裁。 “钧座,何主席相邀,汽车已经在外头等着……”副官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深怕打断他的思路似的,话语轻柔,带着些许的暖意。 刘建绪抬头,再一次回到了地图上,湖南的地图其实已经对他来说是倒背如流。根本用不上动不动就翻地图。心里想着何健等着他,不好推辞,即便是临走时,他还是仍不住回头看了看地图。 从军二十载,他从来没有这样困惑过,红军突然出现在湘潭附近,已经证实了是从易家湾渡江。为什么在醴陵的陶光没有发现?等到发现红军,也不过是为了阻击他的小股红军部队。 茫然中,刘建绪下了车,一抬眼就见到公馆前的台阶上,何健正披着一件呢子大衣,站在寒风中等着他了。 连忙紧走几步,勉强挤出些笑容,对何健拱手道:“健公,折杀小弟了。”谦让着,让何健先行着步入了何公馆,而他在何健身后半个身体,也随着步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宴客厅。 主客落座后,何健选着几样刘建绪爱吃的菜,给夹送到刘建绪的菜碗里,招呼道:“恢先(刘建绪的字)贤弟,你我在湖南工事,为湖南一千二百万湘江子弟当着这个家,俗世繁忙,有散无聚,今日多喝几杯,不醉无归。” “健公,小弟先敬您一杯。”刘建绪心情烦闷,想着就这何健的这顿酒,醉一次,也不见得是坏事,反正红军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攻到长沙来。 “干了——” “干——” 放下酒杯,何健叹气道:“说来奇怪,前几年赤匪动不动就是大反攻,想当年攻打长沙,更是主力全出。可这次,赤匪主力都在江西,怎么就有一股红军流落就进了湖南了……”说完间,不住的摇头。 说到怀恨处,更是凶相毕露,说起来**无疑是他最恨的人,后来彭总的平江起义,也是带走的他的湘军。说起来,红军的主力部队,都是以湘军为底子组建起来的,他就不想想,自己的部队为什么会掉准枪口,跟着红军走了。 一二号人物,都悲观颓废,这仗就没法打了。 刘建绪反而一改颓废,宽解道:“健公别太担心。具我估计,这股赤匪目的不是长沙,反而有南下的可能。” “哦——”何健一下子来了精神,红军只要不打长沙,对他来说还有隐瞒和商量的余地。倾着身子,歪斜着正对刘建绪,等着下文。 刘建绪喝了两杯酒,就他以前的量,不过是垫底,而现在他的头脑有些晕沉。本就没有胃口,反而心中有了一些明悟,饭也不吃了,拉着何健来到书房,对着湖南地图侃侃而谈道:“具我方情报,这支流窜入湖南的红军为一个军,人数上万,装备精良。由埋伏在湘潭的我方情报人员观察,有一个骑兵团数量的马匹,或者是辎重部队。我估计后者可能性不大,赤匪再阔气,还能比得上中央军?在他们打下湘潭后,没有进一步的北进,反而将湘潭的囤粮开仓后,就离开了湘潭。” “嗯,这个情报我也收到了。但这并不能说明,赤匪不会攻击长沙?”何健反问道。 刘建绪想到了陶光在晚些时候发给他的电报,才知道,陶光电报中,说到,受到小股红军的袭扰,但对方的战斗力奇强,陶光在损失了二个营的兵力,后反而做出守势。奇怪的是,红军也没有再一次袭扰醴陵的湘军。 刘建绪整理了一下这些情报,理清楚来龙去脉,自信的指着地图上的醴陵到湘潭一线说:“健公请看,赤匪从易家湾渡河,小部队渡河后,并构筑了阵地,让我们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但其中有趣的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向兵力空虚的长沙进发。反而选择了重兵把守的湘潭。” 说完,小心的转身,看了一眼何健。后者的脸,被刘建绪的分析,弄得不自然起来,蜡黄色的脸也有些火烧的异样。何健立刻摆手说:“恢先不要顾虑,尽管说,错在我。” 多少年的搭档,何健在刘建绪面前也不忌讳自己的错。 刘建绪可不认为何健错了,何健是怕死,但将重兵收缩到长沙,死守长沙的想法并没有大错,反而在他看来是招好棋。 当即宽解道:“健公没错,您是不得不放弃湘潭而重兵守卫长沙。这也是这股赤匪的狡猾之处。选择我们必须要守的长沙,而轻松拿下兵力空虚的湘潭。但我们固守湘潭,那么长沙必然不保。占尽先手,加上他们兵力上并不弱,反而选择往南进军,这让我看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路过湖南,或者是经过湘西,入四川,或者是向两广进发。后者几乎不可能。入川是他们的必然之选。” 何健是很相信刘建绪的军事能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心的将部队交给刘建绪指挥。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总算是放下了心,通过湖南,这没事,让他们过去好了。于是他相到了一个毒计,一个祸害刘湘的好办法,直接放这股红军去四川。 何健奸笑着,阴霾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湘西和四川,咬着牙说道:“不如恢先劳累,带着三个师的重兵,在后面跟着这股赤匪,碾也要将他们碾到刘湘的地盘。” 刘建绪稍微想了想,才对何健说:“健公,这几日风平浪静,想必不久之后,必然会有他们动向的情报,不如等情报来了之后,我再领大军追上去?” 何健点头允诺道:“好,就照恢先说的办。另外,通报各地的部队,发现赤匪不要贸然出击,固守城池。” “这样甚好。”随后,俩人抚掌大笑。 解了心事,何健才发现,这两天他都是彷徨中不得安宁,连吃饭都没胃口,此时正是饿的时候。拉着刘建绪,直到喝到半夜,连舌头都打转了,还嚷嚷着要划拳。 自以为,一切在胸的何健,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曾一阳和陈光早在两天前,拿下湘潭后,将粮食补充后,就兵分两路,一路向湘乡进发;一路往南,做出一举难下要攻取衡阳的态势,此刻,陈光正带着部队,已经离开衡山不远了。 叫来刘振亚,嘱咐道:“这次带领二团,攻击衡山,造成我军大举扑向衡阳的假象。攻击一定要猛,必要的时候,组织部队几次冲锋,但一定要注意部队的伤亡。下午攻击,现在日落早,等天黑后,立刻向大部队靠拢。军长还等着我们,将敌人的部队都从城里拉出来……” 第八十六章 遍地开花(1) 第八十六章遍地开花(1) 各地的带兵将领们,也不是傻子,早在何健把刘建绪的在湘潭的重兵召到长沙,就嗅出了其中的微妙。 纵然他们不明白红军的进攻方向,但守在城里毕竟要安全很多。 或许整个湖南,只有一个人不怕红军,而且还跃跃欲试,他就是六十三师师长——陈光中。提到这个人,必须要提到彭总,当年,彭总在湖南平乡举起起义大旗。 国民党筹集了六个团的兵力围剿起义部队,但参与围剿的团长们都知道彭总不但在打仗、练兵上强于他们,而且兵力上相仿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办法给彭总的部队造成威胁,反而会削弱自己的实力。 但陈光中不信这个邪?非要和彭总过过招,一仗打下来,他带的一个团的兵力一触即溃。侥幸活下来的他,纠集了一个连的残兵,竟然在平江屠城。何健非但没有对陈光中处罚,反而在蒋公和何健的双重‘看重’下,他平步青云,一路坐到了六十三师师长的宝座,少将军衔。之后,更是变本加利,不但围剿红军冲在前头,就是红军家属也不放过,在‘战绩’不够理想的情况下,还杀平民充数。 曾一阳在听到了陈光中的种种行为后,决心要彻底解决这个祸害。此时陈光中正在邵阳,安华一带招兵练兵。不但有湘军中精锐63师,还有新编的一个师。 手握这样一支雄兵,陈光中那对眯缝眼,早就长到头顶上去了。接到何健的固守电报,反而鄙夷的吐了口浓痰,嘴里骂骂咧咧道:“没种的横货,这些红匪要是撞上老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哪有窝着当乌龟的道理?” “师座,手底下孩儿们都憋着一股子气。直接杀将上去,管他那些干什么?”手底下一个团长,顿时暴跳起来,吼道。 陈光中一点都不为手下的桀骜不驯而不悦,反而哈哈笑道:“军心可用。” 陈光中懂什么叫军心可用,纯粹是三国听多了,文绉绉的用了一句。对于土匪出生的他,手下不是土匪出生,反而会让他看着别扭。所以,他手下带兵出生的都是些以前和他打家劫舍的土匪,打仗靠一股子狠劲,等到这股疯劲过去后,便成为死狗一条。 红四十军的主力,已经运动到青树坪一带,连佯攻衡阳的一个团也归建,对于围剿六十三师已经布好了一个口袋,就等陈光中一头往里头钻了。 此时的曾一阳正和李德轻松的聊着天,一点都没有要大战前的紧张,反而刚从湘赣等地赶到的红军干部们,却有些紧张,由于曾一阳偏执的认为,部队满员对于战斗的必要性,红四十军,反而更像是一个带着炮兵部队的两旅制师。 和指挥部在一起的还有他们的中枢——电台,范诚突然从电台边上站起来,还没等转身,他手中刚翻译好的电报就被一个人拿走了。不用想,这个人正是曾一阳。 看着电报上短短的几行字,曾一阳连说了三个好字。‘红五、红六团,西出茶陵,在偷袭攸县得手,消灭湘军一个加强团。先已经向衡阳进发’。 “命令——” 参谋立刻就将一本小本摊开,眼中殷切的神情,望着曾一阳,好了,总算等到四十军打大杖了,心里激动的连手中的铅笔,都有些颤抖。 打湘潭,还没打,敌人就逃了,这个叫扫兴啊!红四十军的战士,憋着的这股劲头,就像蓄力已久的拳头,一拳打在了棉花袋子上。接着就是不断的跑,白天睡觉,晚上行军,虽然没有月亮的时候,还可以点上火把,可还是有不少红军战士一脚深一脚浅的,连跌带撞的适应了好几天。 “李林带一团,对双峰发起猛攻,注意,火力要猛,冲锋要少。” “命令:102师,在邵东的界岭埋伏,等待敌人援军。”说完,对着政委项英说:“这次要幸苦项叔叔了,不如带着军部的部分人员先行去邵阳。” 项英也是老军事了,当即不推迟,带着几个参谋骑着马,就往102师的隐蔽地点赶去。 “命令:吴高群带领该师其余两个团,绕过邵东,在邵阳城外隐蔽,待界岭伏击战打响后,攻击邵阳。” …… 等到曾一阳把全军的部队都散了出去,只留下教导团,和军部侦察营,还有一个骑兵营。 刚到指挥部的陈光,听说有打仗要大,当即就选了一个他认为肉最多的界岭,去实地考察地形,选择合理的埋伏地点。 一到阵地,就剥夺了102师师长陈树湘的指挥权,谁叫他官高一级,心里暗说,这个老陈不地道,眼瞅着这么好的装备,又是伏击,他陈树湘手也痒。而且这些天,陈光从李德这个洋鬼子身上学到了不少新招,更是从曾一阳身上学了不少阴招,手痒的直想找个对手来试试。 当天下午二时,李林在双峰城外打响了第一枪,陈光中就从电台中获得消息,红军已经打到了他的家门口。顿时暴跳如雷,跨上战马,召集了手下的两个旅的兵力,凶恶的眼神少过那些衣装不整的士兵,有的士兵不知道从哪里来,手中还提溜着皮带,托着枪,歪歪斜斜的找寻着自己的连队。 习惯部队就是这幅样子的陈光中,一点也没有发怒,反而,他以为,部队就应该像土匪一样管理,该乐的时候乐呵,该杀人不含糊。 “弟兄们,赤匪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你们说该怎么办——” 陈光中的破锣嗓门,带着嘶哑的刺耳声,但传播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大多数的士兵都挺清楚了,原来赤匪来了。想起打仗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抢东西,抢女人,底下这些人,顿时嚎叫着:“杀他娘的——” “对杀他娘的——”陈光中煽动着士兵的情绪,然后装出一幅威严的样子,扫视了他的士兵,被他眼神看到的士兵,马上挺胸昂首…… 陈光中满意的点着头,边上的参谋长,是时候的喊道:“师座说了,按老规矩办,一个‘赤匪’五个大洋,赏烟土一两,开禁三天。” 呼啦,一下子,广场上的这些土匪兵,就差没有把心窝子给吼出来了。 “师座万岁——” 浩浩荡荡,两个旅的部队,开赴去双峰的路上。不要说,这些土匪兵,这口气也真够长的,走了二十多里地都没有一个叫累,喊着要休息的。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露着凶光。 界岭没有高山,只有几个小土坡,在大路的一边,反而部队都隐蔽在离开路边不远的树林里。看到远处漫天的烟尘,知道敌人马上就要到了,一个个红军战士,不慌不忙的拉开枪栓,仔细查看武器,将子弹上膛,趴在冰冷的泥地上,虽然身上盖上了枯草和稻草,还是有不少冻的直哆嗦。 看到敌人的一个连的先头部队从走入包围圈,并没有发现埋伏在离他们才十几米远的红军战士。陈光在远处的指挥所里,手里拽着望眼镜,焦急着等着这一百多号敌人渐渐的走出了包围圈,敌人的大部队一走进他的视线中。 他才发现,自己高看了这个起着和他差不多名字的敌人。士兵几乎就是一阵乱跑,完全不成队列,拥挤着在路上互相追逐着,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在行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一伙从战场逃下来的逃兵呢? 陈光看到敌人有一小半,都进了自己布好的口袋,才命令,担负封口的刘三民团,和敌人保持距离,慢慢的跟了上来。 骑在马上的敌军官,谩骂者,用鞭子鞭打着阻塞道路的士兵,但不过是徒招哀怨,其他的效果什么都没有。 正在六十三师混成一团,向前涌去的时候,一发迫击炮弹呼啸着,拖着鬼哭的丧音,一头扎在了敌人中间。由于太拥挤了,高爆弹不但杀伤了周围上百个敌人,还带起来几个中心的敌人,飞到了天上。残肢断腿,带着血污,飞洒在空中…… 找就找好了目标的红军战士,叩响了他们手中的扳机,一个个敌军官,从马上应声而落。此时,如同出来游街的六十三师敌人,才知道,他们被伏击了。随着长官们一个个的栽倒地上,他们更像是没头的苍蝇,在战场上乱跑,往往是几个人往一个方向,冲了几步后,后面就有一大群的敌人嚎叫着跟了上去。但前方阻击的红军战士,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机枪、手枪、长枪交织着一张地狱的火网,收割着这些手上血迹斑斑的土匪兵。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奎大勇指挥着一个连的迫击炮,找准了就往人多的地方打,往往等敌人好不容易聚集了数百的敢死队,几炮小下去,就想是冬天里枯树上的满树的麻雀,一哄而散。 陈光中毕竟是土匪出生,有着对危险的预知,已经到了心灵感应的神奇地步。 跨在马上的他,还没等陈光下命令总攻,就跳下战马,藏到人群中。 趴到地上,利索的脱掉了身上的少将军装,从一个死去的士兵身上,扒下了带着大滩血迹的军装,胡乱的套在了身上。衣服很小,但他全然不知的提溜着一只勃朗宁的左轮手枪,盯着战场上,不断倒下的士兵,却怎么也弄不明白,打他的到底是红军还是中央军。 心里像插上了刀子似的痛,这些都是自己起家的部队啊!好在,死了一小半人,红军也不招降,反而让敌人渐渐的稳住了防线。但此时,敌人的兵力已经不够冲击红军的防线了,被侧地围在方圆数里的狭长地带。 “师座,参谋长已经阵亡了,我们几个就是死,也要护着你出去。”总算是等到了他的护卫们在乱军中找到了他,陈光中才哆嗦着对其中一个说:“快,向邵阳的副师长发报,让他亲自带队来增援。对……还有何长官,也让他派部队来增援。” 毕竟是上万人的部队,陈光借着一次偷袭,就把敌人的一半多兵力消耗殆尽。果断的命令,王立发带着一个团的兵力,向敌人纵身压进,插入敌人的集合部,为部队总攻创造条件。 曾一阳早就在指挥部接到了陈光的电报,拍着手对着李德笑道:“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李德也是一脸兴奋的笑着说:“我很期待,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 曾一阳就给陈光发了一条限时全歼灭敌人的命令,就带着军部近2000的兵力,消失在了青树坪。如果陈光知道,曾一阳会突然自己带队突击,说什么也不会去指挥部队了。离开苏区的时候,总司令、总政委、总参谋长,那个不是语重心长的要他看好曾一阳的。 第八十七章 遍地开花(2) 第八十七章遍地开花(2) 六十三师一万多人的部队,行军能排出去四、五里地去,但被红军这么一打,收缩了不少。前后二、三里地的间距还是有的。 仓促应战,哪里有机会铺设电话线,身在湘军,电台也是紧缺物资。蒋公天天防贼似的对他手下的这些军阀部队,一律进口的武器装备国家统一采购,军阀想要弄些国内无法生产的武器装备,还真要破费波折。 英国人在长江上有着特殊的控制力量,他们倒是有武器,大炮、机枪、电台什么都有,但也要出得起价钱,不然免谈。 何健能把电台配到旅一级也纯属不易,但陈光中显然不是需要电台的时候。即便是通信员,此刻也比电台来的好使。 躲在一条路边的壕沟里,好在冬天沟底没有水,蜷缩的靠在壕沟的土壁上。气急败坏的对着他的参谋长嚎叫着:“让一团马上向右方的土丘冲锋,告诉一团长,二十分钟内拿不下土丘,老子活刮了他。” 看了看早就不成人样的陈光中,脸上的横肉都带着煞气,跳动着,心说自己这个参谋长难当。只好据实报告:“师座,现在战场我方不利,伤亡惨重,况且部队已经打乱,情况不明。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攻击队形都成问题,别说让他们攻击高地,占据有利地形了。” “啥?一团是老子的起家部队,即便全师都打光了,一团都还在,你要是再在老子面前说丧气话,当心老子和你翻脸。”极其败坏的陈光中,就像疯狗似的,即便对自己身边的人也乱叫乱咬起来。 “你,去先头部队,务必找到一团长,并将师长的命令带给他。”参谋长指着一个陈光中身边的护卫说道。既然当师长的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副手还能说什么。 “徐文龙,给老子活着回来。”陈光中对被指着的护卫说道。他再暴躁,他对自己的护卫还是很好的,这些都是他网罗的江湖人士,有的是被他救过的绿林汉子,骨子里是土匪的他,对这些人就是对眼。 看见主人都说话了,徐文龙也不犹豫,活动一下身子,猫腰探头,往壕沟上探去。才露出半个脑袋,就被战场上的流弹命中脑门,后背贴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陈光中一看,脸都吓白了,这枪也忒准了。还没等他们反映过来,围在他们周围的护卫,就一个个倒毙在地。 头顶上突然想起了警惕的喊声:“缴枪不杀——”。两人相视之后,只好丧气的举起了双手。还幸亏他们手里没有拿着枪,才免于一死。 看见一营长于明成,带着部队插入敌人的结合部,如同利剑砍豆腐般,轻松的就撕裂了敌人仓皇构筑的防线,王立发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高声喊道:“二营跟我冲。” 头也不回的就跳出了隐蔽物,快步如飞的冲入了战场。此时,都是人,敌我交织在一起,王立发也顾不上身后的部队,拿起砍刀就是对着一个敌人猛砍,惨叫声,带着喷出的污血,溅了王立发一脸。毫不理会的将帽子扒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又冲了上去。 王立发的政委李满江,也是和他一起,最早跟随曾一阳的战友,看到老朋友如此意气风发,也不甘示弱的提着双枪,带着三营冲了上来。 在局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他们团很快就稳定了战线。再说,敌人早就被吓破了胆,投降的、装死的、还有死在乱军中的,地上一片都是穿着黄布军装的湘军。 陈光看到战线已经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了,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哪里想得到,敌人早就等这一刻了,没等红军到跟前,就很自觉的将手中的枪扔到了地上,蹲在地上等着被俘虏了。 一万多人的一个师,连二个小时都没有撑住,就全部被歼灭。活下来的敌人,才只有二千多人,其他人不是躺在地上等死,或者连身体都冷了。 王立发迎着陈光,喜眉笑眼的报告到:“副军长,抓到一条大鱼。” 他兴奋的一挥手,顿时,几个狼狈的人,都被绑着送到了陈光面前,咋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锦衣玉食的主。个个油光满面,身体富态,在军中这些人一定都是军官,而且军衔和不会太低。 直觉告诉陈光,眼前那个一脸横肉,耷拉着脑袋的家伙就是敌人的师长。打量了一下,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暴虐的气息,有着这种气息的人,都是杀人如麻的匪徒,不过陈光也奇怪了,对方是一个堂堂的师长,为什么,会有土匪才有的气息。 “你就是陈光中?”陈光问道。 陈光中顿时像来了精神,他明白,已经被揭穿身份的他绝迹无法活命。不但是**人对他恨之入骨,而且多年祸害乡里,连老家的老百姓都恨不得吃他的肉。 猛的窜起来,就要往陈光身上撞,好在身边的王立发眼见,一脚踹到了对方的腰眼上。这可是要害,弄不好,要断人香火的狠招。陈光中的身体也就是外强中干,哪里受得了如此一击,顿时瘫死在了地上。 即便是瘫在地上,陈光中嘴里也不闲着:“赤匪?老子这辈子杀的多了,没有八千也有一万,说不定你家里老娘都是老子杀的。这时候横了,早干嘛去了!” 说完嚣张的仰着躺在地上大笑。 陈光气的火冒三丈,就要摸腰间的手枪。102师的政委黄苏见状,连忙抱住了陈光,不住的说:“老陈,冷静。说不定此人军长还有用,还是留着等军长来处理!” 说着对王立发使了个眼色,王立发指挥几个战士,把还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陈光中架了起来,如死狗般的拖下去。 “老黄,别拉着我。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土匪,为死去的同志报仇。”陈光大吼着。在黄苏的劝解下,陈光火气才降了下去,但并不是说他准备放过陈光中。 战场上散落一地的枪支弹药,打了大胜仗,战士们此时正嬉笑着互相比着自己缴获的物资。有的战士腰里别着手枪,背上两三支长枪,手里还抱着一挺机枪,连走路都成问题,却咧着嘴傻笑着。 对于,才划到红四十军的老红军战士来说,这样的打胜仗可不多见。虽然自己打仗的时候很‘浪费’,添了好几回弹药。在以前,打仗才发子弹,每个战士手里能攥上三、五发子弹都算不错了。哪里像在红四十军,一条子弹袋,全装满。 没想到,打扫战场比打仗的速度慢了不少,原因是红军战士都太仔细了,连带着沟里的,草丛里,树底下都翻个遍,才心满意足的背着小山似地的各种武器和物资。 陈光看着如此多的武器,都犯难了,照他看来,汉阳造哪里有德国毛瑟来的好,可这不是军长下命令了,要能带走的武器都带走吗? 好在,敌人的马匹骡马还缴获不少,能驮走不少。 突然,战场远处出现了一个骑兵,远远地从望眼镜里,陈光看清了对方。原来还是熟人,来的正是原来曾一阳的警卫员,现在是侦察营三连连长李红兵,略显稚气的脸上棱角分明,在余得水的调教下,被磨去了不少浮躁,人更显得沉稳了不少。 “御——”李红兵拉着缰绳,在陈光不远处跳下马来,飞奔几步来到陈光的面前敬礼报告:“军长已经带部队先行转移了,这是走之前的命令。” 说完,递上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几个大字,陈光是认识,但文化程度不高的他,还是左顾右盼,找到正和陈树湘笑谈的黄苏,将信件递给了黄苏,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这个看着费劲……” 黄苏笑着接过了信件,对陈光说道:“老陈,你天天学字,军长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我看你没多大长进啊!”说完,指挥部内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陈树湘尤其笑的开心,终于出了胸口的一口闷气,还在为打仗的事纠结,想想,陈光,你都是副军长了,还跟我这个师长抢买卖。 陈光见陈树湘的样子,顿时装做不悦道:“树湘,见你笑的这么开心,学问必然比我强。要不,你来念这封信?” 没想到陈光回来这一手,陈树湘也闹了个大红脸,他们两是半斤对八两,哪里有嘲笑对方的资格。 见黄苏久久没有读信,陈光不由的催促道:“老黄,怎么了,为什么不读信。我们还等着军长的命令呢?快点,别磨蹭。” 许是发现了黄苏脸色不太好,陈光对身边的警卫员低声说了几句,一条安全的警戒线,便布置起来,现在他们的谈话不用担心被偷听到了。 黄苏露出了嘉许的眼神,但随即又陷入了忧虑中。 “急死我了,老黄,你到底说话啊!”陈树湘不由的催促道。 黄苏打量了两个老战友,想了想才说道:“军长根本就没有命令,信上就说如果俘虏了敌人的师长,不要急着杀。而是带到邵阳,最好搞一个声势浩大的哭诉大会,让当地的老百姓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还说这样会得到莫大的好处。至于军长,他带着军部留守的部队,攻击新化去了。” “什么?”陈光瞪大着眼睛,怎么曾一阳连和自己商量都没有,即便不和自己商量,也得跟项政委商量一下吧! 黄苏补上一句:“还有一个时间表,这些都是军部电台开起的时间。最近的一次,将是在明天拂晓五点,除此之外,肯定是联系不到军部的。” 刚刚打完的胜仗,心中的喜悦才停留不过短短的数个小时,黄苏几个,就又开始担心曾一阳起来。新化有一个旅的湘军驻守,军长身边顶天也就一个团出头点的兵力,能行吗? 和曾一阳有过配合的陈光倒是不担心,曾一阳的安危。倒不是他等着曾一阳出事,他可以顺利的当上这个军长。而是他清楚,曾一阳用兵不拘一格,但绝对不会讲自己放在死地。说白了,没便宜的仗,他绝对不会打。 可是,这里战事一结束,马上要和政委带领的部队会合,到时候政委那边怎么办,才是个大问题? 第八十八章 遍地开花(3) 第八十八章遍地开花(3) 行军一天后,陈光在电台里收到了项英的电报,一个精锐红军师,加上装备精良,还配了山炮,对付一个刚组建的湘军师,哪里是项英和吴高群的对手。 早就被陈光中祸害的都快走上绝路的邵阳群众,在湘军才出现溃败的时候,一拥而上,守住了城门,让这些和红军打仗的湘军,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好乖乖的投降缴械。 在电报中,项英难得流露出喜悦的言语,一个劲的夸奖曾一阳的眼光好,选了一个群众基础好的地区,几乎工作都不用展开,当地的群众就踊跃的拥护。 不过想想也是,陈光中就差没吃过人,啥坏事没干过?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陈光中倒是实在,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不和他心意的,按上个通匪的罪名,直接把家抄了,想要啥,还不都由着他自己来。 古语说:近乡心怯。陈光中此时也心神不宁,早晚一死,他也想过轰轰烈烈的活一场,哪里想到,是一个枭首示众的命。心里明镜似的,只要红军那个劳子诉苦大会一开,自己连留个全尸的机会都没有了。几次想在路上寻死,都被王立发给破坏了,想死,没那么容易。咬舌头,别想了,口中如同牲口带着的嚼头一样,横着一根木棍,能不流哈喇子都算他造化;后来,王立发干脆,直接把双手和双脚都绑住,中支根棍,像农村捆猪一样,由两个战士挑着赶路。一招,断了他所有寻死的念想。 越离邵阳近,陈光也心里没底,政委临走的时候,他拍着胸脯保证,和曾一阳一起伏击完63师后,就和带领102师攻打邵阳县城的项英会合。 现在,曾一阳不见了,连行军路线都没告诉他,这让他有点被耍了不悦,但谁让自己是副的呢? 相比之下,曾一阳无限制的信任自己,还不辞辛劳的和他探讨战例,他心里明白,曾一阳正用一种最无私的方式,开拓自己的眼界。这种好,他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才会让他更感激曾一阳。 想了很久,眼看邵阳县城远远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陈光才决定先瞒着项英再说。 红四十军的军部里,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组合。陈光脾气不好,苏长青也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政委,可项英也不是好脾气啊!反而,军长曾一阳年轻最小,却是什么都不争的样子,却让所有人感觉自己不如对方,更像是政委。 正是政委不像政委,军长不像军长,陈光在思量许久后,才决定先开一个会,统一一下自己这里的思想。到时候政委问起来,他也好有说词。 让自己的警卫员,找齐了102师的师长、政委,加上几个团长,都是曾一阳带的第一批老兵,凑在一起研究,如何能不让项政委不大发雷霆。 随便找了颗大树,陈光苦着脸对最早跟曾一阳的王立发说:“军长不见了?” “哦,军长不见了。”王立发下意思的随口回答,一愣神的功夫,才吓的跳起来,冲到陈光面前,问:“啥,军长不见了?你说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不见的?” 曾一阳不但救过王立发的命,还是王立发眼中最好的领导,在他的心里,即便曾一阳要赶他走,他也不会离开曾一阳带领的部队,就是死也不走。哪里想到,才几天功夫,军长就不见了,还被瞒的严严实实,哪能让他不发火。 被部下指着鼻子吼着,陈光的暴脾气却什么发作不起来,从兜里摸出了那封曾一阳留下的信递给了王立发。 王立发紧盯着信封,赶紧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就在他做这些的时候,边上就围着一圈曾一阳老部下,他们都是从上海一路到太湖,走下来的,现在都已经是营团长了。 最可气的就是炮营的奎大勇,生性鲁莽,身材高大的他,正按着王立发的肩膀,着急的说:“快,给哥念一个。” 信上就短短几行字,王立发一扫,就知道了信中的内容,明白军长肯定是有大动作。除了心中有些遗憾,没能跟上军长一起行动,反而是便宜了余得水这个爱显摆的家伙。正闹着心呢?哪里想,奎大勇的话,一下子把他给点燃了。吵吵着对奎大勇喝道:“奎大勇,你才多大,敢让我叫哥?” 王立发乜斜这着眼睛,愠怒的看着奎大勇,奎大勇一愣,反而认真的喃喃道:“我今年二十八,对上个月刚过的生日,你还骗走了我一包烟。” 王立发顿时回了他一个白眼,心说,就这点出息。 奎大勇认真的点头说着,但算不出来自己是那年生的。性急的王立发接口就说:“不就是1904年生人吗?哪呢么费劲呢?告诉你,记住了,哥哥我是1902年生人,今年三十了,你得管我叫哥,知道不。” 奎大勇憨厚的脸上,少有的带着狐疑,看的王立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生性简单的他,还是很好说话的道:“我知道了,王哥。现在,你该念信了吧?” “我——”王立发顿时有口气闷在胸口,捣腾不上来的难受劲,噎的他脸涨得通红,心说,这个奎大勇,军事上没得说,机枪打的准,火炮才学不久,也是一把好手,但这个傻劲上来,谁受得了他? 摇头无语,但边上的陈树湘等人,确实忍不住了,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互相搀扶着,才不至于趴到地上。 王立发心说,念吧!还磨蹭个什么,所幸把信从头到尾都念了一边。“老陈:现在部队通信设备齐全,电台配属到师一级还有富余,思量再三,认为已经能够在局部战役上,跨区域作战。充分调动敌人的兵力,互相牵制对方,运动中消灭敌人。现我带着军部和直属部分队伍,分头并进,调动敌人演练大部队作战。电台开通时间为次日凌晨,之后每次联系都会在当次电台中回复。务必和政委在邵阳收编敌人新编部队,和招收一部分群众,补充兵力,我的建议是先招3000人,不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另外,敌师长陈光中在招兵中有大用,请慎用,勿忘——曾一阳。” 奎大勇仔细的听着,等王立发停了好些时间,示意信已经读完了的时候,他夸张的感慨道:“哎——,军长又去干大买卖了,早知道就跟军长走了。” 边上的刘三民点头说:“就你这大脑壳,能嘣出来这句话,纯属意外。” “啥话,我脑子笨,但军长脑子可好使着呢?我估摸着,军长身边也有小二千号人,打南京有困难,可打长沙还不手到擒来。”奎大勇得意的说着,摇着他那大脑壳,说的有模有样。 王立发不甘示弱的接着话茬:“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军长是什么人?当初我们才二十多人,不就楞把中央军一个团给打下来吗?先如今,兵强马壮,还不是指哪儿,就打哪儿。” …… 曾一阳丝毫不知道,他的这些老部下,都犯了个人崇拜主义,在他们心里,简直不把他当人看,而是当神一样供着。 陈光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见识过曾一阳的本事,也只能心里不服而已,再看看王立发几个,就沉寂在臆想中,不能自拔了,懒得和他们辩论。倒是他身边的陈树湘疑惑的问着陈光:“老陈,你说军长真的去打长沙了?长沙城里至少有敌人三个师的兵力,都是湘军精锐,军长手下才一个多团的兵力,能行吗?” 陈光一瞪虎眼,手指一点王立发几个,对着陈树湘就说:“屁话!他们几个的话也能当真?” 来红四十军的时候,陈树湘就听说了曾一阳的事迹,夸张的成份很多。直到见到了曾一阳才知道,道听途说的危险,现在又闹出了个笑话,还不是王立发他们几个聊的太投入了,不知不觉就把陈树湘带了进去,尴尬的笑着。 要说,有疑问的不仅仅是陈树湘,黄苏也是一脑子的问题,不过他找了最想知道的,问道:“老陈,你说军长会带着部队打哪里呢?” 陈光不甘心的看了看黄苏,心说,你倒是会问,但也要我能答上来的才行啊!纠结的说:“我要是知道,不早就集合部队追上去了吗?” 他们几人也不着急进县城,反而派通信员到邵阳县城传递消息,就在邵阳附近的山村里宿营。 其实,项英也没有把部队放在县城里,要是敌人一围,部队就会变成孤军,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所以他也选择了靠山的几个山村驻扎部队,只是在城里布置了一个营的兵力,维持治安。 这样一来一往的,等联系上,天都全黑下来了。于是两支部队,当天没有会师,反而互为犄角,在邵阳县外,一左一右的安顿下来。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就在陈光准备临睡前,接到了一封电报,曾一阳带着部队,已经攻克了新化。 陈光在地图上画着路线,即便急行军,曾一阳的部队也是一天要赶一百多里地,才能赶到新化,说明曾一阳攻城根本就没花时间,要知道,新化城里可是驻守着湘军一个旅的精锐。同样,项英也接到了曾一阳发来的电报,喜讯就像是风一样挡也挡不住,一时间就在红军的各个营地传开了。 如果红四十军想在湖南开辟根据地的话,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因为四周,除了个县城了的保安团外,湘军正规部队已经被全部肃清,背靠雪峰山,有巫水,阮江可守。加上缴获的湘军枪械,部队扩大到三万人都不难,项英光是想想就兴奋,原来开辟根据地是如此的容易。 到处是兴奋的睡不着觉红军战士,连排长们想要安抚部队,刚走开,战士们又聚到一起,高兴的手舞足蹈。 第八十九章 谋划湘西(1) 第八十九章谋划湘西(1) 却说,和陈光等人分开后,曾一阳和李德两人带着一个团的兵力,直插雪峰山下的新华县。 这场数百里的行军路程,奔袭战,要在三天内完成,对于部队的考验就尤其重要。好在,曾一阳早就对于急行军有过数个月的训练,选出的战士也是通过层层考验,才被选拔到教导团的优秀战士。 就在两天后,他们一路紧赶,在新化县城不远处的沙湾附近隐蔽在茂密的山林中。 湘军4八旅的指挥部里,笼罩在一种窒息的气氛下,早几天,何健就发布了命令,要求各地的部队严守城池,务必为防御为第一要务。 各地都紧张的等着红军来袭,这些湘军将领们,即有想遇到红军,让何长官看看,自己的本事,战场立功的心态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但在一天前,63师的求援电报,确让他们惊醒。 才知道,红军是不好惹的,红军在江西打的中央军手无招架之力,才在湘西组建了湘军63师,但部队都是老部队,只有和湘军63师长驻兵在一起的新5师才是以新兵为主的部队。 三旅,九团的一个甲种师,红军说包围就包围了(其实是伏击),想想他们手下的兵。顶天了三个小团的甲种旅,有五千兵也就顶天了。 才明白他们的对手实力强大到,已经不是靠他们自己手中这些兵力才能抗衡的。湘军4八旅,离邵阳不远,依照红军喜欢钻山的习惯,雪峰山、武陵山,无疑时刻吸引着红军的主力到来,而新化正横在雪峰山前,这不得不让4八旅旅长刘济仁,又急又怕。 原先,一个加强营,驻守在新化城中,显然已经不保险,紧急调了其主力团的另外两个营,4八旅旅长刘济仁还是感觉兵力单薄,有心将另外两个团的兵力召回来,但小小的新化成哪里容得下这些兵。无奈之下,只好将部队安排在新化城外二十里的太平铺。 这也让打新化增加了难度,曾一阳皱着眉头,听着余得水侦查来的情报,听几句,就和边上的李德耳语一阵,想来新化的情况已经出乎了他的意外。 原本以为攻打新化城,只要伪装进城后,敌人必然大乱,乘着他们的这股乱劲,然后一举拿下县城。然后在敌人溃散后,出动骑兵部队,将敌4八旅彻底消灭在新化城外。 “军长,您看,我们有在湘潭缴获的湘军的军装,先伪装成敌人增援部队,入城后,先消灭在县城中的敌人。这样动静一定小不了,而我带领一个营的兵力,在炉观镇附近设立伏击阵地,为主力消灭敌人争取时间。”苏长青这段时间,眼里也是见长,一眼就看出了地图上炉观镇周围有一片山地,正是符合建立阻击阵地。 曾一阳一言不发的想了一会儿,肯定了苏长青的建议,又手指着炉观镇说道:“是要派一个营的部队运动到这附近,但先放敌人进来,最好打到新化县城。然后,这个营的部队就可以是一支奇兵,直接插入敌人的身后,为彻底消灭敌人创造条件。” “一阳,这样风险太大了,要知道敌人是两个团,派一个营区阻击敌人,也会损失很大。如果让敌人攻击到县城,那么即便我攻打下了这座县城,也会因为立足不稳,而被敌人赶出来的。”边上的李德,插话道。 在他看来,他们已经失去了突袭的条件,而是应该在新化死死的盯着敌人的一个旅的兵力。等待陈光,或者项英带着主力部队和他们会合,才能稳妥的消灭所有的敌人。 曾一阳一边摇头,一边给李德解释道:“你不知道,中**队的习惯,所以你才会有这种保守的想法。” “中**队的习惯?”李德诧异的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心说,你们国家军队的习惯,自己一个外国人哪里会知道? 才在上海呆了几天,就去了苏区,后来一直呆在曾一阳的部队里,按他的想法,即便是德国陆军,在单兵训练上,也不见得比曾一阳严格多少。这和曾一阳不断在训练中,合理的激发战士的潜力有关,仅仅几个月,就可以让一个普通战士,成为优秀的战士,这种训练绝对是残酷的,但也是最有效的。 所以,他以为中**队的战斗力不会很低,于是他高估了湘军的战斗力。但他有一点还是说到了点子上,就是兵力上的差距。 “我不明白,一阳,你为什么一定要攻打新化县城,虽然这对我们补充粮食很有好处。但是,一旦我们暴露了目标,那么我们就必须面对数倍的敌人,即便主力部队赶到增援,也会让我们损失惨重。”李德不解的眨着眼睛,迷惘的眼神,让他看上去更显得忧心忡忡。 曾一阳莞尔一笑,对着准备带领部队先行去埋伏的苏长青说:“老苏,你说以前你在部队里,弹药是怎么保管的?” 苏长青摸不着头脑的对着曾一阳看了看,才认同的点头道:“一般团一级的会有一些储备,但不多。因为司令部都是将弹药分配到师一级,现在的旅一级也可以划到师一起接受统一补给。” 突然,苏长青恍然大悟的对着曾一阳笑着说:“军长,我知道怎么打了。”说完,站在一边直乐呵。 看的一头雾水的李德,中国人真麻烦,总是打哑谜,这让他一个正在努力学习文的德国人总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说起来,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李德的文水平直线上涨。 现在已经能够比较流利的说一口带着湖南味的普通话,当然他还自以为,自己学到的是最正宗的文。每每和国人说话,他就会眉开笑颜的说自己是个中国通。 “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李德指着自己的大鼻子,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道。 曾一阳和苏长青相视大笑,之后,曾一阳将余得水的侦查营派去,由苏长青带领先行绕过新化,赶向炉观镇设伏。 主要考虑,侦查营的战士是全军的精锐,枪打的准,一长一短火力也有保证,战斗力强悍。而且还配有全军仅有的几只阻击步枪,绝对是抽冷子,打冷枪的最佳人选。 相反,担任守城任务的教导团,战士配合严密,能攻能守,打退敌人的进攻不是问题。 直到苏长青带着部队,消失在了视线中,李德都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肯定是自己忽略了重要的问题。苦学三十六计的李德,从头到尾过了一边这本他眼里的‘神书’,也没有找出答案。 他不是不想问,而是曾一阳总让他自己先想,用一句曾一阳的口头禅就是:“我不能马上告诉你,马上告诉你,你印象不深,先去想想为什么?” 看着李德欲言又止的难受劲,曾一阳趁着时间充裕,对李德说:“你不明白中**队的一个规则,当然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一般中**队中,师长、旅长,作为一只**部队的指挥官,他们是需要防范手下部队的忠诚性。所以,会将一些重要的物资压在师部或者旅部。只有等打仗的时候,他们才会送到参战部队。” “哦,太可怕了。”李德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小声惊叫到。 曾一阳点头道:“确实这样,和德**队效忠于国家不同的是。军阀也好,中央军也好,都是效忠于个人的。这使得他们把军队,看成都是自己的私产。而且加上,湘军起义,成为红军的也不少。所以,湘军中这种情况要比其他部队更严重。” 李德想了想,才明白,原来曾一阳是看上了敌人在县城里的军火库了。 “让范诚给湘军4八旅发报,就说奉刘长官令,2八军一团进驻新化。”曾一阳对在身边的作战参谋王越命令。缴获的密码本,终于派上了大用,而且让曾一阳无语的是,不管中央军也好,何健的湘军也好,密码都是一样的。 等到范诚把电报发出去后,他们也都换上了从湘潭缴获来的湘军军装,走上了大路,大摇大摆的先新化走去。 赶到新化城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眼看着城门马上要关了。临时冒充敌人团长的丁永信,不但没有催促部队赶快行军,反而是骂骂咧咧的吆喝着。 参谋王越此时正冒充丁永信的副官,看这丁永信装成官老爷的样子,还那么逼真,差点没笑出来。直到发现曾一阳在丁永信身后瞪着他,才知道,该他上场了。 趾高气扬的跑到敌人城门口,对着看守城门的一个湘军排长就是一通斥骂。 刘济仁早就收到了电报,眼巴巴的等着救兵的到来。说来,中央军还真够懒的,国内军队中的电报密码都一样,在湘潭缴获了一本湘军的密码本,曾一阳才明白,他仅仅凭借一部电台,就可以调动附近的所有敌人。 神气十足的丁永信,连小眼都没看边上的城门官,挎着河曲良马,晃晃悠悠的通过城门。 突然,他身后伪装成卫队的红军战士,对城门的敌人发难。 仅仅半分钟,敌人一个排的兵,不是成了俘虏,就是已经躺在地上,出气多而进气少。连一枪都没放,完全都是用刀完事,这些战士都是教导团中,曾一阳为了重建特种兵,才组建的,总共才八0人都不到,还是从一万多红四十军战士中选出来的。 检验部队的唯一办法,就是上战场,让他们在战场上获取一个个胜利,来述说他们是最优秀的兵。这次行动,显然让曾一阳很满意,而在他身后的李德确实被雷住了,诧异的左顾右盼,就是不知道这些在他手里很平常的战士,会这么厉害。 在完全控制城门后,都统一的扒下了那层‘黄皮’,露出红军的灰布军装,往城里的各个军事重地冲去。 反而,低矮的城门楼子成了曾一阳临时的指挥部。 第九十章 谋划湘西(2) 第九十章谋划湘西(2) 任何军队,军火库都是有着重兵把守的军事重地。 湘军4八旅也不例外,门口架着机枪,足足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在守卫着全旅的命根子。或许连刘济仁也无法想象,他所谓的精锐部队,在守卫这座军火库才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一支能征善战的雄狮,变成了贪婪好逸的蠹虫。 ‘火耗’一词,精辟中带着智慧,不但可以让仓库的军官,能够正大光明的吞占部分物资,更是被一层层传递了下去。 民国年间,究其政府成立,到退出大陆。上到中央军的管家——把持军政部十几年的何应钦,下到小小的仓库卫兵,都在‘火耗’一词上做着文章。 湘军的这个守卫仓库的连,原本都是穷人,打仗不惜命,往往战事吃紧,他们一上,就鼓舞人心的势如破竹。可别忘了,那是他们都穷的连裤裆都当几个钱花的穷光蛋。现如今,哪个不是私底下存着几根小黄鱼,几百大洋的‘财主’。 仅仅是稍微抵挡了一下,伤亡不过二三十人,对于一个近二百人的加强连来说,这点伤亡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们就胆寒了,心颤了,脚不听使唤的开始逃跑。世界上最悲哀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更悲哀的是钱花完了,人还没死。显然,这两者,和他们都能粘上点边。 他们这一跑不要紧,连跟着来仓库增援的部队,也掉转方向,一起往没有红军的地方逃窜。 前脚刚有人转身,后脚就有人赶到了北城门,这种结局,红军没有想到,而4八旅的官兵也没有想到。直到他们有大半撤离出了县城。才从旅长阴沉的脸上,看到了他们的无能。 确实,在还没摸清对方军队虚实,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一个旅部,外带着一个团就溃散的不成样子,逃出了十几里,才知道攻击他们的红军也不过一个团的兵力。 刘济仁即便再无能,也不会容忍这种耻辱扣在自己的脑门子上。晋升少将才几个月的他,不单单憧憬着自己的将来,带着数万雄狮驰骋沙场的大场面,古语云‘将军立马沙场,马革裹尸还’,犹如一把利剑插在他的胸口,他不甘啊! 心在滴血,怎耐逃都逃出来了,此时与主力会合,乘着红军刚占据县城,立足未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重新占据新化才是首要。 阴着脸,对着跨坐在地上的参谋长韩立仁说:“立仁老弟,愚兄这次拖累你了。” 保定出生的韩立仁喘着粗气,摆手苦笑道:“旅座,你我同舟共济,当风雨同甘苦,哪里有什么拖累不拖累之说,反而我是感觉红军攻击我们的部队不会太多。毕竟我们还能和二团和三团联系上,说明他们并没有收到红军的阻截,此时,正是我们渡过资水,或者顺着资水行军到安化的好机会。” “这个……”刘济仁支吾着,拿捏不定。守土有责,他丢了自己的防区,正是心神大乱的时节。如果不打一下,挽回一些面子,或许还能看在多年为何长官效命的情分上,还能在旅长的位置上荣耀乡里。 “旅座……”韩立仁不由得加重口气,死死的看着刘济仁,他也知道,要下这样的决定很难,但刘济仁的行为要为全旅5000弟兄负责。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刘济仁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刘济仁怒吼到:“传令兵——” 到—— “命令二团三团,火速向旅部靠拢,告诉他们,将所有的武器弹药都分发下去。要是在这个关节眼上,给老子上眼药,还留私房货,老子绝不饶了他。”刘济仁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听取韩立仁的劝告。 一股无力的担心,涌上心头,韩立仁不是没想过,红军兵力不多,才一个团的兵力,他们早就派出侦查兵,了解到了攻击县城的红军部队。在一个旅5000人反攻之下,重新夺取新化的控制权不是难事,但红军如果是先头部队呢? “旅座,赤匪这次来者不善,在没有摸清对方具体目的之前,我们贸然行动。何刘二位长官面前……”韩立仁顿了顿,犹豫着,最后还是把他在长沙司令部的校友处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刘长官在湘潭被赤匪主力逼到了长沙不出,将两个师的兵力收缩到长沙防卫,可见,红军这次攻势很猛,就我部一个旅,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即便攻下新化,一旦赤匪大部队赶到,我军必然深陷重围,旅座三四啊!——” 刘济仁为难的看了看身边的手下,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新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物资都丢在了新化。一千多条新枪,300万发子弹,4万手榴弹,最重要的是钧座好不容易从汉阳兵工厂买来的迫击炮,配到我旅的四门炮都还放在仓库,还没有带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想象,当时以轻武器为主要战斗武器的民国,有几门炮就能彻底改变一支部队的战斗力。 相对于刘济仁的愁眉莫展,曾一阳不断的接到了部下的捷报。 “报告——我教导团一营攻下敌人物资仓库,缴获大量弹药。” “报告——敌人兵营被我军占领,俘虏湘军300多人,具体人数正在统计。” 被刘济仁视为宝贝的几门迫击炮,早就被红军战士从堆积如山的物资中找了出来,这种国产的仿制德国迫击炮,在攻击效果上相差无几,射程一般都可以到达2000米以上,炮弹为高爆弹。 曾一阳站在这些炮前,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关键是炮造的太离谱了,60口径的迫击炮,连炮身带炮架,都要一百多斤。这已经不是一个战士就能够快速移动的武器了。当时德国60口径的迫击炮,重14公斤左右,到了上海军械所,一样口径的就是50公斤以上,汉阳兵工厂更是不堪。 看到这些,曾一阳才明白,蒋公为什么放着自己造的迫击炮不用,反而要向德国进口,而且一次就上百门的进,原来这火炮的工艺,国内还停留在大清朝,压根就没法用。 德国货是好,但价格不便宜,带炮镜的要10000美元一门,要知道他们的成本连八00帝国马克都不到,比打劫都来钱快。在上海的军火贩子阿尔弗雷德,数钱都快数的抽疯了。 军部参谋王越,正站在曾一阳边上,作为红军大学培养的军事干部,王越被派到红四十军才一个多月,但早被四十军的战斗力所痴迷。 眼下,缴获了敌人的四门迫击炮,早就跃跃欲试,想着组建一个加强炮排,由自己带,而且他还是炮兵专业的。正要向曾一阳吐口,曾一阳却很败家的说道:“把炮弹都留下,我们部队的迫击炮还是够用的,这些铁家伙送到铁匠铺去,打成马掌,给骑兵营留着。” “啥?”王越简直不可置信的瞪大着眼睛,也不管站在他面前的是军长,直接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也太败家了?” 曾一阳的耳朵可不聋,心说好大的胆子,还质疑起自己这个军长起来,这还了得。“让你去就去,还这么多话。再这样口无遮拦,我让你去骑兵营当铁匠。” 曾一阳确实是误会了王越,连汉阳造都当成宝贝的红军,往往看到炮的眼神就不一样,都直了,进了眼睛就拔不出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心计可言。王越闻言顿时大为懊恼,心说,这回惨了,说了军长坏话,估计这辈子都要上军长的小本子了。 其实,曾一阳哪里有王越想的这么不堪。不但是他,几乎所有从其他部队调过来的红军指挥员,都在了解了曾一阳的发家史,都佩服的不行。 想要向军长求情,留下这些迫击炮,但看曾一阳不耐烦的样子,借他俩胆子都不敢再在军长面前呆着了。 磨磨蹭蹭的在曾一阳面前,指挥战士搬弄这这些大家伙。都快要变成废铁了,王越还忍不住的喊道:“轻点,都轻点,被弄坏了……” 看出了王越的不舍,曾一阳心说,难道他会用火炮? “停下。” 王越闻言,顿时大喜,急忙对搬运迫击炮的战士们说:“都停下,军长有指示。”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哈哈一笑,这个王越,连小手段都用上了,不开会,曾一阳没事指示个啥?微微摇头,看着王越的眼睛,锐利的眼神深深的刺入王越的心中,他哪里敢和军长对视,心慌的低下了头。 “王越,你来红四十军都一个多月了,我还不知道你学的那个专业?为什么对这些破烂这么不舍得?”曾一阳一边说,一边踱步到缴获的迫击炮前,用脚踢了踢厚实的炮管。 “报告军长,我在红军大学学的是炮科。”王越一说起自己的专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挺直着胸膛,大声的回答着曾一阳的问题。 “炮科?”曾一阳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所料不错,怪不得王越看到这些火炮,连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如果把几门炮给你用,有信心在敌人攻城的时候,狠狠的打击敌人?” “这个?”王越知道,军部没有带着炮队一起行动,教导团虽然有两门德国造的迫击炮,但炮兵都是宝贝,才几个人,如何才能召集起来至少八个人伺候这些迫击炮呢? 王越为难的对曾一阳回答道:“我能看好一门炮,但其他的三门用不上了。” 听王越这么说,曾一阳已经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老红军,正是他需要的专业人才。曾一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紧不慢的说:“火炮其实能摆弄的话,很容易,只需要一个能够调试火炮的技师,其他的可以让战士来做。找一个炮兵技师难,但填放炮弹的战士,只要不傻,都能干的有模有样的。” 王越让曾一阳这么一启发,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呢?兴奋的对曾一阳敬礼,激动的说:“军长,我一个人就能够使用这些火炮,只要找几个机灵点的战士就行了。” “好,王参谋,你先让战士把迫击炮先放到西城门附近,战斗一打响,你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敌人的机枪阵地压制住,你就立下大功了。”曾一阳笑呵呵的说。忍不住夸了自己一把,自己这运气,咋这么好呢? “保证完成任务。”王越匆忙的带着他心爱的火炮,指挥着几个战士,将迫击炮办搬运到了西城门附近。 “一阳,一阳,敌人真的来了,还不少,估计有两个团,四千多兵力,在县城外五里左右的地方集结。”留在城中,和曾一阳一起呆在军部的刘先河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样子,反而是露出一股兴奋的表情。湘军离的这么近,站在城头,望眼镜里就能看个清楚。 参加了几次大仗,刘先河也慢慢习惯了,早就没有刚上战场时的那种忐忑难言的拘谨。 急走了几步,走到了曾一阳的面前,信服的看着曾一阳,说:“一阳你是怎么知道敌人一定会攻击西城门的,难道会算?这个敌人的排兵布阵都让说了去?” 曾一阳明白部队都派到了城墙,除了手里的一个营的预备队,他也无事可做,不介意的笑笑说:“其实很简单,敌人并不想占据新化,他们攻打新化的目的很简单,物资没了,又侦查到我们才一个团的兵力。于是决定搏一把,用兵力上的优势,将县城重新夺回来,打一个时间差。但是北城门为了防卫土匪,加固过,西城门当然成了他们的首选。所以,他们连后退的路线都想好了。就是通过太平铺,取道安华,逃到益阳或者长沙。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就别想走……” 刘先河一点都不怀疑的点头,因为他虽然看不出敌人为什么会这么打仗,但他相信曾一阳的判断。 就在他们轻松的聊着一些最近部队的情况,战斗在敌人疯狂的冲锋中开始了…… 第九十一章 谋划湘西(3) 第九十一章谋划湘西(3) 精兵的标准不是每战必胜,而是战士的韧性,战斗未结束前,战至最后一人,而不言生的视死如归。 湘军显然没有达到这样的标准,而且担任攻击北门任务的湘军4八旅二团团长周广泰,显然无法预料,他的佯攻变成了消耗战,而且是他单方面的消耗。 投入一个营的兵力,逃回来才一个连,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团长,你得给兄弟们报仇啊!”浑身是血的带队营长,浑然不知身上正在缓缓流出的鲜血,跪倒在周广泰跟前,抱着他的双腿,嚎啕大哭。 周广泰杀气腾腾的咬着牙,气的浑身发抖,却是一声不吭的注视着远处的新化县城。 良久之后,从卫士手中夺走一把大刀,嚎叫道:“老子跟你拼了。” 战斗才刚开始,一方指挥员就要拼命,要是换个战场,或许是振奋军心的好办法,扭转乾坤也不是不可能。可惜,他们面对的是红四十军,而且是曾一阳苦心训练的教导团的战士,他们都是曾一阳手中的宝贝,放下去,都是要担任连排长的人选。是曾一阳为了将来部队扩大,而筹备的人才补充。 即便是最凶恶的狼,这会在老虎面前,显得温顺,不是狼不再暴虐,而是在绝对实力面前选择了箴默。 知道团长在气头上,要不是几个湘军团部的军官抱住了几乎要发狂的周广泰,甚至毫不考虑的将他按到在地,把他手中的刀也夺了下来。 “你们要造反吗?放开老子……”面对发狂的团长,几个属下也是硬着头皮,只好硬撑着。不然周广泰战死,他们也只能选择和他一起死了。 “混帐,你还没有闹够?”湘军旅长刚接到消息,攻击北门的失利,就心急火燎的赶到二团临时指挥部,就看到这么一出,不由得大发雷霆。 照着周广泰的后背,就是踹了一脚,早在看见旅长来了,也都渐渐的放开了周广泰,感觉背后压力一下,正要爬起来的他很不走运的挨上了刘济仁的皮靴。一个嘴啃泥,又一次摔趴在了地上。不由得大怒,伸手从腰带上摘下手枪,等到冰冷的枪口对着刘济仁的脑门,所有人才紧张了起来。 “你敢?”刘济仁气的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咬牙切齿的从口中挤出这么俩个字。 刘济仁的威信在湘军4八旅中,也绝对是土皇帝级别的。等周广泰看清楚,手中的枪正指着旅长的脑门,吓的冷汗都从额头上渗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挂在额头上。很快又由小变大,从脸颊上流淌下来。 周广泰哆嗦着嘴唇,口齿不清的诧异道:“旅长——” 连忙将手枪扔掉,啪的一声,跪倒了刘济仁的身前,懊悔的说:“旅长,我真不知道是你,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敢用枪指着你啊!旅长我错了,都是他妈的的赤匪给害的,也不知道这些穷鬼怎么练的,都成精了,枪打的奇准,我们团一个营上去,才几分钟,就有二百多弟兄死在了冲锋的路上,连城墙都没摸到。我,我……我心里难受啊!——” 看着周广泰嚎叫着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咚咚咚的响声,在沉闷的指挥所里回响着。 刘济仁的心口也不好受,虽然说他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冒险,但此时的伤亡已经不在他的预想之内了。 刘济仁双眼失神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周广泰,愣了愣,才拉着对方的胳膊,将周广泰从地上拉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不怨你,怨我,是我太固执了,让将士们受苦,我这个旅长当的无能啊!你说说,你佯攻部队都是在什么位置伤亡最多。” “旅长,怎么能怪你呢?都怨我,我团担任佯攻,但是伤亡比主攻的都要大,都是我带兵没有带好。”周广泰唏嘘着说着,他想了想,从他观察战场的情况,和担任攻击的营长的回报,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回答道:“据我的观察,和前线回来的一营长报告。我们团先是用轻重机枪压制敌人城楼附近可能布置的火力,然后一个营的兄弟,以散兵分布,向城墙方向靠近。在二百米外,赤匪一枪未打,但是一旦进入二百米的位置,他们就从城墙上不断的打冷枪,而且他们的机枪也不是放在防守最重要的城门附近,反而是专门为了压制我们的两翼和机枪似的,也放在了两翼。而且数量上也很多,我数了一下,光重机枪就有6挺……” 周广泰担心的看了看旅长刘济仁,发现刘济仁阴着脸,一言不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仅仅是一百米的距离,我团就损失俩个连,撤退的命令也是我下的。我发现,只要靠近一百米的距离,赤匪的枪法准到,几乎枪枪都能挂上肉。我才……” 相对于刘济仁的愁眉莫展,躲在城门附近,正在观察战场的曾一阳却是一副淡定自如,他知道,湘军4八旅,完了。 旁边的刘先河大为兴奋,胸口贴着城墙根,情绪高涨。“一阳,光凭教导团的战斗力,就完全有把握消灭这股湘军顽敌。我都奇怪这些兵你都是怎么练出来的。” 在红军大学,学习了二个多月的刘先河,是在红四十军离开中央苏区前才匆匆赶来,所以对军队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 “每天两个小时的瞄准训练,他们自己还不停的加练。平均三天十发子弹的实弹射击,死靶,活动靶,要是再在百米内打不中一个大活人,我也只好让他们养马去了。”曾一阳随口说道,说着无意,听着有意。刘先河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宁都训练了两个月,一个战士就消耗了200发子弹,教导团虽然连1000人都不到,但在短短两个月里,就消耗掉二十万发子弹。 这也就是曾一阳,从敌人那里缴获了几百万发子弹,没处花。要知道,红一军团,攻击抚州,全军团三万人,才发下去十五万发子弹,每个战士手里才五发子弹。 曾一阳回头看到,刘先河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好笑道:“在瑞金,看惯了老红军的艰苦,才发现我这里有多败家了吧!但我觉得还是挺值得的,同志们打的不错。”说完,自嘲的笑起来。 “我是在想,让其他军团首长看到你这么毫不顾忌的消耗战斗物资,说不定就要上红军总指挥部,开会批评你,铺张浪费的错误思想了。”刘先河才想明白,也只有曾一阳的部队,在反攻江西的战斗中,缴获最多,为什么还像个土财主似的,将物资看的这么重。 曾一阳微笑着凑到刘先河的耳边,低声说:“所以我才在宁都训练部队,而且还是封闭式的训练,打靶训练,我都没让首长们参观过……” 两人相视良久,抚掌大笑。 “说起来,老红军的兵员素质真的没得说,枪也打的准。不然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成就,现在教导团里,一半多都是陈光带来的红军。有时候,我真想去一军团挑兵。”曾一阳感慨着说道,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想到林总那张不拘言笑的长脸,他就知道没戏。 刘先河笑呵呵的指着曾一阳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是说你这样的。军委让陈光带着红十二师归组红四十军,林总都闹到军委去了,要不是主席、总司令压着,你都没地哭去。” 曾一阳突然装作神秘的低声问:“是不是,他以为,我这红四十军有一半的兵力是他一军团的,红四十军也归他指挥了吧!” “哎——”刘先河先是一愣,好奇的看着曾一阳,心说,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个连二十都不到红军军长,轻轻的点头道:“他倒是想的好,不过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彭老总听说你要带兵北进,真的想送你一个团的老红军,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送过来。” 曾一阳不置可否的莞尔一笑,心里明白,都是军团长,叫老总的就是不一样。大概是趴着时间长了,刘先河支撑的两个手臂有些发麻,翻身靠在城墙根,揉了揉酸麻的手臂。突然他感觉敌人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组织攻击部队,胳膊轻轻的碰了碰曾一阳问:“一阳,敌人是不是要逃?” 被刘先河这么一问,曾一阳不由的对刘先河有些另类相看,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对方。 或许,曾一阳的眼睛太毒了,还是刘先河的脸皮太薄,总之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的刘先河,脸上红心跳的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好军事。 “你就欺负老实人吧!” “老哥哥,我的刘大哥,你可不是老实人。知识分子连肠子都是带钩的,能算老实人吗?而且这话还不是我说的。”曾一阳一脸坏笑着,就像看透了刘先河似的。 刘先河装作生气,拉下脸说道:“别忘了,你也是知识分子,而且还是留过洋的,我就不信,有人这么说你,你会不在意。” 曾一阳无奈的笑着说:“虽然听着不舒服,但我还真生气不起来。当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也在吗?” 刘先河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当初和红十二师会师的时候,陈光就怎么说过,而且像是口头禅,常挂在嘴边。他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说生气不起来了,但想想,这段时间陈光一有时间,就玩命的学习,连兜里都装着兵法,心说,照这个样子,陈光也离肠子带钩不远了。想到这里,他会心一笑。 俩人在笑谈中,下了城墙,向原新化县国民政府的两层小楼走去,由于时间仓促,县城里的敌人探子都没有仔细的肃清过,只好全城戒严,所有居民都被告知不许出门。 但警卫营的战士,还是将两个人围的严严实实,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路上,曾一阳让刘先河到重兵把持的西城门,并让他在打退敌人进攻后,调动到北城,除重机枪外,轻机枪也调集到北城。 他断定,敌人肯定会选择撤退,但现在还是白天,离天黑至少有三个多小时,为了不让红军怀疑,湘军一定会在天黑前发动一次进攻,而且规模还不会小。 “老刘,等在西城打退敌人后,你让二营长罗战,带两个连的部队,向敌人纵深突击。告诉罗战,一定要打乱敌人的撤退部署。为主力全歼湘军4八旅争取时间,切记,要动脑筋打仗,不要蛮干。” 刘先河自信满满的说,放心,到时候,我亲自带队。 看着渐渐远去的刘先河,挺直的后背,迈着坚定的步伐,他才发现,刘先河已经不是他刚在上海时遇到的那个银行职员。瘦弱的身体,变得有力,矫健。短短数月间,刘先河从一个书生到一名军人,背后付出的努力却鲜为人知。正因为,在红四十军优秀的军事指挥员实在太多了,他的进步被他人的光芒给完全掩盖了。但如果说进步最快的,一定是他,不仅仅是他有文化,更是读书人的一种执着的报国心,支撑着他默默无闻的走到了今天。 曾一阳喃喃自语道:“红四十军,将来必然多一位儒将。”口角流露出的笑意,是一种发现朋友进步的幸喜;是一种默默的祝贺;更是对战友的信任。 第九十二章 谋划湘西(4) 第九十二章谋划湘西(4) 刘济仁窝在临时指挥所,坐也坐不住,站也不安宁。脑子里都是全军覆灭的惨状,他知道,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西城外,湘军4八旅参谋长,韩立仁见旅长去二团阵地都一个多小时,还不见回来,放心不下,也匆匆赶到了二团阵地,找到了正埋头抽烟的刘济仁。 “旅座,你……”韩立仁惊讶不已,在他的印象中,刘济仁是一个铮铮铁汉,从来都没有自暴自弃过,但此时,刘济仁颓废的样子,没落的神情,还有带着血丝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 更像是一个,田里遭了灾的农夫,绝望而又带着不甘。 “旅座,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我们还没有总攻,一切都有可能。”韩立仁给刘济仁打气鼓劲,一边用眼神示意,让周广泰将周围的人撤离。 刘济仁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力的看着韩立仁,就像是看怪物似的。良久才将自己心中的预感说了出来。“我预感,湘军在日落之前,就不会再有4八旅这一番号了。” “啥?”韩立仁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刘济仁,他还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旅长如此丧气。但他心中有火,心说,你一个大旅长,手下还有数千雄兵,面对赤匪一个团,就怕成这样?不由得阴阳怪气的说:“旅座,你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对于韩立仁的冷嘲热讽,刘济仁全然不当回事,反而平静的对他的参谋长说:“周广泰让二团的一营佯攻,不过是试探性质的进攻,还没有摸到城墙,就损失了俩个连。我开始还不信这个邪,在前沿,仔细的看了看我部倒下战死兄弟的位置,才发现,俩个连的部队,连红军俩个人的伤亡都换不到。所以……” 丝——,韩立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明白,为什么刘济仁迟迟不敢发动对西城的攻击,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还没感觉到,刘济仁已经不再叫红军为赤匪了,而是直接称呼对方为红军,这不是将红军正视为对手的尊重,而是一种技不如人的无奈。 韩立仁扶了扶眼镜,手指不停的扣着脑门,想不出来,为什么他们会遇到战斗力如此强悍的红军。 不过,既然打又打不赢,逃总可以吧!但自己一旦跑,那么红军必然会追击,缠住自己。此刻,他才明白刘济仁的为难。正是打又打不赢,逃又逃不掉。 突然他灵机一动,要是让何长官将安化的一个旅向我方移动,而我军又且战而退,只要两天时间,就能等到增援,或许就能摆脱这股赤匪。不过要让何健,把防卫湘西王陈渠珍部队,离开安化营救他们。 “旅座,如果他们在道路上都挖上沟渠,然后铺上木板,等我们的人撤离,将木板撤掉,你估计能够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韩立仁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小招数都想出来,可谓绞尽脑汁。 刘济仁狐疑的想了一会儿,这样做有用吗?随口说道:“我不见的这样办就能成事。顶多也是阻止红军几分钟罢了。” 韩立仁不过是想验证一下他的相反,而旅长和他想的差不多,也就是几分钟的样子。但是部队在撤退中,都是靠两只脚,这个几分钟绝对够了。要是再安排一个营的兵力,多配机枪,阻击红军,相信阻击红军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够了。 当下,就回忆了一下他的思路,严丝合缝,没有太大的纰漏才说:“我的意思是,用尽一切办法,让红军减慢追击我们的速度,在黄昏我们全旅撤离。再安排一个营的兵力阻击,相信,全旅还是能够逃出一半以上的。我就怕的是,现在还不清楚,赤匪的援军已经运动到哪里了。” “也只好这样了,逃出一个是一个。但是在撤退前,我们必须要像模像样的攻击一次。最好还构筑一些战壕,让红军以为我们是围困他们而已。但何长官哪里……”刘济仁的补充着。 韩立仁阴险的一笑,神秘的在刘济仁耳边低语…… 渐渐的刘济仁的脸也舒展开了,眉头也不那么紧锁了,还不时的奸笑几声。 …… “秦参谋,给长沙发报——” 通信参谋跑步到韩立仁跟前,摊开本子,等待着韩立仁的命令。 “报何刘二位长官:我4八旅用计撤离新化城,将流窜到湘西的赤匪一个团的兵力围困在新化城中。现赤匪新化已经被我旅包围,插翅难逃。但我旅缺乏攻城良器,望二位长官派遣能征惯战之精锐,增援我旅。全旅5000官兵誓将赤匪枭首新化。——4八旅旅长刘济仁;参谋长:韩立仁” 来的这位姓秦的参谋显然愣了愣,自己可是和旅部一同从新化逃出来的,哪里是用‘计’,这个‘计’将何来。 发现部下不停使唤,韩立仁拉下脸,不悦道:“还不快去——” 不久之后,长沙西路军司令部中,何健正和刘建绪大眼瞪小眼,桌子上摆着两张电报,一张来自南京,一张就是刚刚收到湘军4八旅的‘捷报’。 突然,何健猛的拍向桌子,厚实的桌面上,一盏茶刚沏好不久,还冒着热气。被何健的大力,给震翻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顿时倾倒在桌子上。 刘建绪见状,只好叫勤务兵,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擦干净。 清瘦的脸上,带着些许苦笑,劝解道:“健公,不要为这些小事,怒及肝脾。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估计刘济仁也是无奈为之。” 何健闻之大怒,从桌子上抓起两张湿漉漉的电报,拿在手中用力的晃着。暴怒的他,带着嘶哑的嗓音吼叫着:“谎报军情,还无奈为之。恢先贤弟,不用多说,刘济仁要是逃了出来,我也要枪毙他。长能耐了,都敢骗老子……” 刘建绪无奈的听着何健唠唠叨叨发了一大堆的牢骚,摇头只有苦笑的份。心中不免也骂起刘济仁,动什么心眼不好。非要谎报军情,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何健知道了进入湖南的红军的具体情况后,才发来这份水分极大的电报,你小子不是找死吗? 奸如秦桧,都有三个好朋友,更不要说,何健在湖南经营十余年。南京方面的人脉,也是不同寻常。 陈诚为什么会下台,灰溜溜的到苏北练兵去了? 何部长为什么好好的南昌王不当,而是躲到南京装病? …… 红四十军,横空出世的曾一阳,随着南京方面对这支部队的不断重视。他们探听的资料也就越来越多。以至于,中央军校都将曾一阳几次战斗经过,编成教材,当成经典战例来讲。 一万多红军精锐,进入湖南,不攻击长沙,反而西进湘西,才让何健松了口气。这不,刘济仁明明不可能围困住红军,就他一个旅的兵力,能和曾一阳的一万多精锐相比?再说曾一阳手底下没兵的时候,都能打开化,攻鹰潭,取贵溪,刘济仁还真把自己当成战术专家了? 这不是挖好了坑,让老子跳吗?何健越想越气,挥手低喝着:“作死,命令安化守军放弃安化,退守桃江,务必确保长沙门户——益阳。” 毕竟是5000多的部队,训练装备都不容易,何健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让刘济仁带着他的旅,向益阳一线撤退,少给我湘军丢人现眼。” 再说,刘济仁自发出电报后,感觉被抽空的力量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忙着指挥部队挖战壕,建立阵地,一面又在他们主要逃跑的路线上挖一道数米宽,百米多长的壕沟,堵住道路。因为时间不够,壕沟不过挖了才半人多深。只好用山边的竹子和树枝,削成尖刺,插在壕沟底部,希望能顶用。 下午,四点刚过,西城的二营和三营,就迎来了湘军的一次诡异的攻城战。 离城墙300内,没有一个敌人,湘军呼喊着,在离开城墙一里地不到的地方,又是摇旗,又是打枪,就是不见他们冲锋。 这可难为了刘先河,他无力的看着教导团二营营长罗战,后者和刘先河一样想不透,湘军到底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罗战几次想要张嘴,最后都没有说一句话,其实他心里也狐疑,湘军难道就是想围住他们,等待增援吗?他相信,即便湘军一个师围住教导团,教导团也有信心,突围出去,并重创敌一部分。 刘先河有心想去找曾一阳,让曾一阳决定到底如何打才好。 随即,又有些犹豫,自己学了俩个月的军事、政治,难道就一无是处?要知道,在红军大学里,他比谁都努力,玩命的学习军事。 也是湘军闹腾的实在太厉害,连刘先河这个老实人都有了脾气,胸口窝着一把火,对罗战说道:“去,让王参谋指挥炮排,对敌人战壕火炮打击,打击后,火炮延伸。然后你带着二营,向敌人纵深攻击,我在后面带领三营接应你们。” 听说一营在北城,打兔子般的,轻松消灭了敌人俩个连,早就想出县城大干一场的罗战,闻听刘先河的命令顿时大喜。 高声喊道:“是,首长——” 第九十三章 谋划湘西(5) 第九十三章谋划湘西(5) 王越早就目测好了城楼和敌人战壕之间的距离,将四门迫击炮整齐的一字排开,可坐等右等,不见军长下命令。 心痒难耐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四门迫击炮直转悠。 忽然,他看见罗战从城楼观察口,跑了过过来,着急的问:“打不打?痛快点,说个准话……” “王参谋,刘主任让你开炮,火炮调试好了吗?等会儿,我们营担任主攻,全看你手里这几门炮的能耐了。等仗打完了,请你喝酒。”罗战咧着嘴,开心的在王越边上看着对方鼓动迫击炮。 王越一言不吭的从炮弹箱子里,拿出了一发炮弹,往炮口里放了下去。 “轰——” 炮弹从炮口出膛,带着一团火光,呼啸着向敌人的阵地飞去。王越马上拿起胸前的望眼镜,查看炮弹落点…… 冷不丁的被开炮声吓了一条,罗战心说,王越这小子不地道。 急忙跑到城门口,二营的部队早就集结好了,就等攻击的命令下来。三个连长还聚在一起打赌,谁抓的俘虏少就认熊。 “吵吵个啥?”罗战跑到队列的最前面,喊道。二营的几个连干部,顿时齐刷刷的盯着罗战。 “二营,全体上刺刀……” 说完,城门就开了一道小缝隙,随后黑暗的城门洞里,亮堂了很多,二营的战士呼喊着,向城外涌去。 趴在战壕里,湘军士兵王福,听见头顶有一个呼啸声,像是越来越靠近自己。好奇的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黑点,朝自己过来,眨眼的功夫,炮弹一头扎在身边的战壕里,王福凄厉的喊叫着,飞到空中…… 可惜,他的叫声已经不重要,随着后面三发炮弹,准确落到湘军的阵地上,安静的湘军阵地,顿时乱了起来。 刘先河也不管400多米的距离,重机枪能否还能保证准头,让城头上六挺重机枪,一起向敌人开火。 黄澄澄的帆布链弹,跳动着,化成一条愤怒的火舌,向湘军吞噬着,压的湘军都缩到了战壕里。 罗战眼睛盯着敌人阵地,招手叫来了一连长,指着离敌人阵地200米处的一个小土坡大声喊道:“一连,准备一个突击排,你亲自带队,拿下左前方土坡,构筑机枪阵地,把湘军给我都赶出来。”他在城墙上就观察好了地形,这个才十来米的土坡,是整个战场最高的地方,拿下那个土坡,架上机枪,射程之内,全都是湘军的工事。 “保证完成任务。”一连长坚定着说到。对着身后点了几个机枪手,说:“你你,还有你,带着你们的副机枪手,三排跟我冲。” 留守在湘军阵地的一团长,被炮弹的爆炸声惊动,急忙从指挥所里赶了出来,就看见,前沿阵地上的湘军都乱成了一团,已经开始有些溃退的迹象。有几个老兵油子,正打量着四周,缓缓的往不远处的树林移动。 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气急败坏的吼叫道:“督战队,跟我冲。” 一个排的督战队,都是快枪,还有两挺重机枪,架起对着后背朝着他们的自己人。在第一个逃兵被击毙后,湘军终于知道,退就是死,不退说不定还能活…… 嚎叫着,重新跳进了战壕,拿起枪,和红军对射起来。 罗战懊恼的一拳打在身前的泥地上,盯着向高地矮腰急跑的一个排的战士。就等一连长在高地上构筑起机枪阵地,压制住敌人,全营就发动总攻。 眼看一连长带着突击队,就要赶到高地,突然,土坡上出现了两挺机枪,原来湘军早就在土坡上挖好了阵地,就是怕红军起疑,才没有让这个火力点开火。 才探起来半个身子,准备一口气冲到坡顶的一连长,在刹那间,胸口就喷射出朵朵血花,时间在这一刻像是停止了,他留恋的回望着身后的战友,全然感知不到声音的嘈杂,缓缓的倒地…… “一连长。”罗战被警卫员死死的按住,不甘心的大喊着…… 就在湘军在高地上隐蔽的火力点出现,湘军一团长顾维先不动声色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阵希望。没错,红军是缴获了他们的迫击炮,但是这个阵地可是偷偷摸摸的一个连在土坡背后挖了半天,还加固了横木,即便红军用迫击炮,也不见得能摧毁这个他们苦心经营的这个火力点。 刘先河就在湘军的机枪刚架起,就急忙叫来了正在指挥开炮的王越,指着战场上的土坡,着急的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二营冲锋之前,把这个钉子打掉。” “是——” 第一发炮弹在土坡前爆炸,湘军的机枪顿时哑掉了,但一转眼的功夫,敌人又架起机枪对着红军开火,担任突击任务的三十多个战士中,已经有十来个战士倒在了血泊中,生死未卜。 好在第二发炮弹,让湘军的一挺机枪彻底报废,高地上就剩一挺机枪还在射击。 汉阳兵工厂生产的迫击炮,精度其实很差,所以基本上不用配炮镜,只要有个大概的方向攻击。有火炮的功能就行了,完全不是作为步兵精确打击敌人重武器的设想而造的,即便有这个想法,也造不出来。不但没有设备,即便是作为原材料的无缝钢管也不行。是当时国内无法造山炮,而出现的一种替代品。 也许是太紧张了,看到战友不断地中枪,王越也有些急躁起来,不但炮弹的落点差了很多,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王越头上的汗,雨水般的掉了下来,但越来越烫的迫击炮,准心是越来越差。 “王越,不要紧张……”刘先河围着王越,不断的安慰的,其实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死的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能不让他心痛吗? 久久不见湘军行动的李德,带着骑兵营在城外隐蔽着,不断打听着战事的状况,让他担忧的是,西城的教导团主力,发起进攻后,攻击不力。可他带着的是骑兵,在敌人还保留大部分的重机枪,冒然攻击,会让骑兵部队出现重大伤亡。而是默默的在不远处的山岗上,从望眼镜中,紧张的观察着战场的动向。 刘珏,参加红军才几个月,能选拔进教导团,都是因为他上过中学,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在后来艰苦的训练中,他不但咬牙坚持了下来。这让曾一阳很吃惊,对于一个有着极强耐力,又是学习能力比较强的战士,往往是军队重点提拔的对象。 早就准备让他下连队,先带一个排。这次能选上突击队,他心里早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战场立功。 但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那挺湘军的机枪,就像是一把利剑,不断的砍杀着自己的战友,连一直被他当成兄长的连长都倒在了不远处,生还无望。 刘珏愤恨的暗骂自己没用,没有办法把敌人消灭掉…… 忽然,他的大腿上好像碰到了一个打捆的东西,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包。 小心的用脚把**包够到身边,默默的盯着离开自己才七十多米的敌人火力点。不知不觉的,他感觉整个战场好像安静了下来,只有眼睛能看到战场的硝烟,低沉的飘荡着。 “我们的迫击炮是三十秒发射一发炮弹……” “敌人的机枪会停止15秒左右的时间,如果分成两次,我就能接近敌人,将**送到敌人的阵地上去……” 王越的这发炮弹落点很准,就在敌人土坡火力点前几米处爆炸。 突然,刘珏就像是被压紧后,突然释放的弹簧一样,窜了出去。俯身快跑几步后,趴到地上匍匐前进了一段距离。 一排长刘清,发现有人从身边飞快的跑过,看背影,不用猜,就是排里最小的战士——刘珏。平时文静的像个女孩子,训练的时候却特别狠。 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母得罪了乡里的乡绅,被陷害毒打至死,他为了报仇,流落他乡,找寻红军就是想为了报仇。 才17岁的他,根本就没长好身体,繁重的训练,连身强力壮的大汉都觉得吃力,但他从来就不吭声。 刘清急忙喊道:“刘珏,回来。” 见刘珏不回头,忙命令到:“机枪手,准备给我把土坡上的火力压制住……” 就在炮弹间隙的时候,敌人的机枪手又一出现在了机枪后面,敌人机枪手有些诧异的看着不远处,正在左右躲闪的刘珏,顿时将枪口对准了刘珏,好在战友的机枪先响起来,由于是仰攻,子弹落点只不过是在敌人阵地前,扫起一片黄土。不过正是由于战友的掩护,让刘珏才有时间跳到一个弹坑中,掩住了半边身体,没有受伤。 此时,他早就没有私心杂念,一心想着要干掉敌人的火力点,为连长报仇。 默默数到又一个30的时候,他又一次冲了上去,就像是说好了似的,炮弹也从县城的城搂边上,呼啸而起。 但这次,不同的是,刘珏点燃了导火索,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虽然,战场上双方的指挥官都看到了刘珏这个人,但他们只能互相让自己的轻重火力,互相压制,看着刘珏慢慢的靠上土坡。 拉出他身上携带的三个手榴弹,放在身边,却毫不在意的一口气,全甩了出去。当最后一颗手榴弹在离开他手心的一刹那,他又抱起了**包,往土坡上做最后的冲刺…… 他的算术特别好,脑子也快,已经计算好所有的时间,所以在他冲到坡顶的时候,他身边抱着的**包的导火索已经快要燃烧殆尽,来不及多想,就将**包仍进了敌人的工事中。 轰—— 高高飞起的土堆,带着敌人的身体,一起被抛到了空中。由于离的太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波及了刘珏,被冲起来后,一路从土坡上滚落了下来。 在湘军最后一个可以给红军造成重大伤亡的火力点消失后,他们已经无法面对红军如火的战意,在湘军督战的团长,由他的护卫保护着撤离战场后,他们的败局已定。 远处传来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原来李德也将骑兵运动到了湘军背后…… 第九十四章 跳出湖南 第九十四章跳出湖南 站在曾一阳面前,刘济仁感觉是否自己眼花了,对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新兵,更不要说是军长了。 余得水像个保镖一样,站在曾一阳旁边,完全抢走了曾一阳警卫员周炎的活计。见刘济仁有轻视曾一阳的眼色,推了刘济仁一把,警告道:“放老实点。” 踉跄着退了几步,刘济仁才明白自己是一个俘虏,一个没有任何特权的俘虏。相比之下,他有些羡慕那些战死的部下,可以不必面对接下俩的耻辱。带着一丝不甘和悔恨,丧气的低下了头。 “这位是刘将军吧!我是曾一阳。不得不说,我们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一个不恰当的场合见面,这让彼此多少有些尴尬。”曾一阳友善的伸手,好像是完全忘了,刚才他们两个人还是一对不死不休的死敌。 刘济仁呆滞着看着伸在半空,那只略显得瘦弱的手,手掌偏瘦,手指细长,只有在军人特有的一些特征外,比方手手上老茧的分布。 他想不明白,一个看着像学生,即便带着军人坚毅的眼神,也最多是一个军校学生罢了。但为什么自己会败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对手手中。脑中的一阵迷茫,让他顿时灰心不已,想着,如果能过活着回去,这辈子他将不再从军,回家安度余生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打了半辈子仗,现在连军校学生都能把他随意搓揉了。 终于,刘济仁迟疑着,握住了曾一阳的手,对此,曾一阳不过是笑笑,反而对刘济仁来说,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这辈子都不会。 刘济仁唯有苦笑道:“曾军长,此战过后,必然一战成名,名动华夏也不为过。”就他的认识,一个团的兵力,全歼一个旅,一个连的编制都没有逃出去,这样的案例几乎是天方夜谭。 余得水呲之以鼻道:“真不明白,你到底是不是湘军的将军。难道窝在山里,真成了消息闭塞的土匪了?红四十军的大名,难道你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见刘济仁努力的回忆了一会儿,全无印象的摇了摇头,余得水顿时气极。心说,怪不得蒋公不把湘军当回事,连被红四十军消灭两个师的大事都没有透露出来。 他哪里知道,在中央军中,江西的重大失利,都是忌讳。现在蒋公一想到曾一阳就气的牙疼,哪里有人敢提起曾一阳这三个字,老爷子就会窜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谁说,谁倒霉。 连南京政府中,也不过是一些高层,还有侍从室的参谋官们知道。放到地方上,也就何健、刘建绪一方大员能探知一二。 刘济仁哪里知道红军出了个红四十军,横扫千军,把陈诚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灰溜溜的下台。 曾一阳从刘先河手中接过一封刚写好的信,递给了刘济仁,看着对方迟疑的样子,笑着说:“放心,这封信不是挑战书,也不是威胁何健的敲诈书,不过是和你的那个何长官商量点事。相信,久在上位的何建不会太为难你的。” 按理说,曾一阳既然让他送信,那么他的性命必然无忧,可刘济仁就是无法高兴起来。 由于一时的侥幸,他不但付出了部下3000人的伤亡,不少追随自己十多年的老部下,也含恨沙场。 等到刘济仁发现,他的不少部下,都被缴械后,也没有捆绑,才明白,曾一阳这回是好人做到底,连他的手下军官,也都全部由他带回去。如此一来,他反而有些狐疑起来,**的气度,他是知道的,但是这样将全部军官连审查都没有,悉数放走,确实没有先例。 让他想不到的是,曾一阳对湘军的这些军官对不上眼。拿在手里烫手。全杀了吧!也有不少正派军人,遣散,还要给个路费不是,让刘济仁带会去最好了。 曾一阳想的是,教导团通过这场战斗,是时候将一些战士派下去,锻炼他们带兵。扩编一个团,正好。 临走,他还想知道曾一阳为什么能够知道他们的密码,给他发了一份假电报? 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曾一阳闭口不语,周围人没一个敢说的。反正,他要带着他的疑惑,让何健给他解释了。 七天后,长沙,何健如同往常一样,天一亮就起床,在镜子前打理着他的胡子。保定的军官都喜欢留胡子,这是一种传统,当然,胡子长了,打理也是件麻烦事。 佣人禀报,刘建绪带着刘济仁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了,这让他不得不匆匆的梳洗了一下,穿上军装,下楼见客。 “恢先,你怎么来了。”突然何健看到刘济仁,脸上的笑意顿时都降下去了,冰冷着脸,哼,了一声。 “钧座……”刘济仁不由着急,紧走两步上前道。 何健背对的身体,转过一小半,斜对着刘济仁冷冷的说:“你还有脸回来?湘军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还大言不惭的报告,包围了赤匪,你知道和你打仗的是那支部队吗?你知道,惹怒了他,别的不敢说,我的湖南省主席也当不长了。” 刘济仁愕然,在他的印象中,曾一阳不过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说着战场上是生死敌人,战场下,或许彼此性格相合,做朋友也不错的军人。这人不错,这就是刘济仁对曾一阳的评价。 既然部下回来了,何健也不愿意把事做绝,虽然在不久之前,刘济仁还谎报了军情,但毕竟都是从他一路从军后,跟着一起走来的师兄弟,连点破都没点破。 刘建绪看着一个是自己的学长,一个是自己的师弟,大家同为保定一系,在民国颇为不易,于是站起来给刘济仁解释道:“济仁,不是健公对兵败而生气,其实你确实不知道红四十军是怎么样的一支部队,或许现在论战斗力,红军中最强大的就是这支部队了。在你在和红军厮杀的时候。陈光中的63师,和新编第5师,均已被这股才一万人的红军全歼。” 刘济仁此时才知道,自己是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不由的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位学长。 何健也是不耐烦的说:“别说陈光中的土匪兵,打仗,尤其是打红军尤其卖力。但在这支红军面前,不够看的。就是陈诚的十八军,也是有两个师损失在这股红军手上。正面击败14师、围歼第5师、击垮11师,陈诚十八军的主力王牌损失一半。他们可都是一个师就一万五千多人,旅有炮连,师有炮营,还有一个随时支援的炮团,你说说,我们湖南的家当拿得出这么多本钱吗?” 话匣子一打开,何健就收不起来了,他胸口的这口闷气,已经憋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继续说:“湖南需要湖南人治理,但是打碎的坛坛罐罐都是来之不易的多年积累,你觉得,一旦有这样一支红军在我湖南境内,我们还能过上太平日子?” 刘济仁不禁腹诽着,往年也不太平啊!不但湘西有贺龙的部队,还有井冈山的红军。 既然,何健也不想追究,他将口袋里的一封信拿了出来,递了上去。“这是红军军长,让我给二位长官带来的书信一封。” 刘建绪先把信件接了过来,当着何健的面,拆开来看了几句,凝重的脸庞,流露出一些狐疑,和不解。看完后,又递给了何健,对着刘济仁挥手示意。刘济仁早就巴不得能够回去了,全军覆没,老长官还不骂几句,这让他心里更难受了,不过好在他打定了注意,不再从军,这样先回家看看也好。 何健也看不出其中的奥秘,当然他不会照着信上曾一阳说的那样,红军为了北上抗日,路过湖南,知道有一千多红军战士被何健关押在益阳,希望能够临走的接走这些被俘的红军战士。 “恢先,你看这曾一阳到底是做着什么打算。那些红军俘虏给他也不要紧,但是如果壮大了曾一阳的手下,赖在湖南不走了,这就麻烦了。”何健顾虑重重的说道。说起来,他的不少部下也在邵阳被项英俘虏了,换俘虏也不是不可以。 好不容易,把在湘西的红三军赶出了湖南,何健也好,刘建绪也好,都不想湖南又有一支红军部队住下来。 而且,曾一阳这个对手,本钱比红三军更大。虽然湘西的红三军发展也有一两年,但毕竟一直被压制在湘西,补充困难。和红四十军兵强马壮根本没法比。 刘建绪闭着眼睛,躺在沙发里,仔细比较着这其中的得失,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对何健说道:“健公,两手准备。让陈渠珍跟着这股红军,出湘西,如果顺利,我们将湘西收到手中。如果红军是耍心眼,先让陈渠珍顶一顶,他手下的竿军,名声在外,相信也能让红军伤亡不小。” “好,只能这样了。”何健对刘建绪的建议很满意,他早就想收回湘西了,可陈渠珍不好对付,几次都含恨败北,想到此刻正是机会。 一个月后,湘军押着被俘虏的红三军战士,在益阳和红四十军交换。陈渠珍的部队在出湘西后,将被红军歼灭的63师番号给了他,担负起防御红四十军的重任。 也许,何健最后注定要失望,好不容易,设想好一个渡江攻击红军的设想,没想到,红军在陈渠珍的眼皮子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一阳果断的在荆州附近,渡江,也不选择水势比较缓和的岳阳地区,都到了湖北地界,何健再有想法,也不顶用。 虽然懊悔,但何健也知道,曾一阳的部队已经扩编到了15000人,而且都是他的湘军,拿起枪就可以打仗的部队。 真要和红军死磕,他的损失也不会小。放走这股红军,或许是福。 第九十五章 兵围襄阳 第九十五章兵围襄阳 茫茫山峦,水雾飘渺,山外面还是山,云之后还是云。这就湘西,是一个树的世界,一个山的世界,一个云的世界。山间隐约的山歌,惊起的飞鸟,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谜一样的仙境。 即便,曾一阳已经走在了汉江平原,那东方广袤的天际线上,升起的第一缕阳光,带着和煦的暖意,温和着他的心。 离开了湘西,跨过长江的那一刹那,他真的很想回去,回到那个到处是土匪的湘西。他很清楚,想要在大义上取得国人的普遍认同,红军必须有一支部队,需要到北方去,能够站在抗击日寇的最前线。 部队早就在过江后就分开,左路军由吴高群率领,向沔阳方向出击,造成红军兵围武汉的假象,而先头部队向襄阳进发。 就像是一场赛跑,任何假象都有被猜穿的时候,军事行动也是这样。 是未雨绸缪?还是后知后觉? 接连的行军,让部队渐渐的开始从连连的胜利中走出来,渐渐的稳重了不少。通过从中央补充的政工干部,数个月的努力,让红四十军的战士,多了一种坚毅的责任,他们是穷人的部队,是为穷人翻身而甘愿战死沙场的英雄。 部队已经习惯了黑夜行军的部署,反而开始喜欢上了这种行军方式。白天显然要比晚上睡的更舒服,至少不会那么冷了。 作为红四十军的军部,这些天算起来是最齐整的时候。 政委项英、军长曾一阳、副军长陈光、政治部主任刘先河、参谋长苏长青,在部队隐蔽过后,围着刚点燃的火堆,聚在一起开会。 “苏参谋长,电台有没有101师的消息?”曾一阳坐在篝火前,向火堆靠了靠,双手贴近带着青烟的火苗。即便这样,他还是感到冷,一晚上不睡,行军百余里,疲劳一点点的,正抽取着他身体里的丝丝热量。 苏长青接过警卫员送过来的开水,那个水壶,给所有人都倒上了开水。先暖暖手,一边倒水,一边说道:“101师没有消息,但102师陈树湘刚才已经和我们联系上了。” 项英听说一支主力有了消息,着急的问:“快说说那里的情况?” “102师兵围沔阳后,已经可以确认,敌人在随州一线的60师等10个团,已经被调动向武汉移动,想汉口移动。在应城,汉川一线布防,试图阻挡我102师对武汉的威胁。”苏长青将电报中的信息,综合着自己的一些看法,说了出来。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现在已经渐渐进入了角色,对于参谋长的工作,也是做的得心应手。 曾一阳想着,中央军,在湖北有十万大军,但是在大别山区的红四方面军,已经在几个月前陆续撤离,向四川进发,留在鄂西北的只有红25军,3000人不到的部队,却要面对十万大军的围剿。 作为红军第一支到达陕北的红军部队,连军长,政委,都重伤、战死,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项英想了想说:“要让他们尽快跟上主力部队,如果让鄂西的敌人运动到他们身后,被包围就麻烦了。” 曾一阳点头说:“我同意,但必须,让他们打一仗,让敌人有所顾忌。但不能彻底暴露102师的实力,让敌人以为我军主力,一直在汉中平原,这才妥当。”手里拿着一个在火上刚刚烤热的饭团,不紧不慢的吃着。 心里盘算着,吴高群带着的一个师已经快接近鄂北重镇——襄阳,这才是他们眼前必须要攻克的城池。一旦打下襄阳,可以获得他们必须的补给。河南可以去得,还有就是通过老河口,陨县、直接出现在商洛,进而进入富庶的关中平原。可以说襄阳是一块跳板,彻底跳出中央军控制的跳板。 “部队现在的储备的粮食还有多少?”曾一阳想着多日行军,可能粮食上会有缺口。这样,军事行动必不可少 后勤部长吴链拿着一个小本,吃力的翻着,有着关节炎的他,这几日在寒风中一走就是一天,连指节都肿大了不少,但还是坚持着不骑马,就是为了让马匹能够多驮些物资。 “后勤储备的已经不足六天的,但是昨天我们刚发下去三天的口粮,保守估计应该还有七天的粮食。我建议,可以对一些地主家的粮食就地购买,这样,我们不需要攻打县城,就会获得补给。”吴链认真的说着。 曾一阳一直很重视后勤,不断的建立有足够保障能力的后勤体系。很多时候,他都是选择攻打城市,来获取足够的经费,然后再用这些钱,去购买粮食等物资。 这样一来,红军就没必要在物资缺乏的时候,必须暴露自己的军事意图。 电台的参谋走到了苏长青身后,然后低头,轻声的在苏长青的耳边耳语一阵,就走开了。但苏长青脸上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随着众人询问的眼神,苏长青笑道:“好消息,襄阳守军才一个旅,不足5000人,其余敌人都开进大别山,寻找四方面军留下打游击的红25军。所以,我算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他们现在已经扫清了襄阳周边的敌人,询问是否先发起对襄阳的进攻?” “多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告诉吴高群,先头部队先发起对河口的进攻,将襄阳的敌人给我引出来打。”曾一阳知道,襄阳城高,河深。有着2000多年历史的一个名城,尤其在明朝,更是建造了砖石的城墙。 一个旅的敌人,要是固守不出,很有可能根本无法猛攻无果。所以还是先选择稳妥的办法。 “好我马上就去发报。”苏长青转身站起来,向电台的帐篷走去。 所有人闻言,都露出了轻松的神情。毕竟一晚上都在行军,在获得了好消息后,多少有些松懈,还不如先去休息。于是带着轻松的神情,都先去休息。照着现在的行军速度,只要两天,军部就可以和101师会合。 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就在吴高群攻打河口,突然他的侦查连,发现另外一支红军部队出现了,人数不过,但也有二千人上下。 很快,他们联系上,并知道了,这些正是从湘西一路进入湖北后,在湖北、河南、和陕南活动的湘鄂红军。 这样一来,红军在兵力上已经跃居为,襄阳地区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 河口守军的被围,顿时惊动了襄阳的敌人。两个团全副武装的敌人,向河口方向增援,在谷城附近,被埋伏的红军伏击,仅仅逃回了一个营,红军全面控制鄂北已经势不可挡。 作为出现在湖南的最大的一支红军部队,武汉行营想不知道显然不太可能,但是猜测红军的战略意图就成了难事。 这不,虽然辞去了南昌行营的那份苦差事,何应钦又被老蒋派到了武汉,坐镇武汉剿匪的重担。 还以为获得了一个轻松的好差事,何应钦第二天就带着立功的心,坐着飞机,飞抵武汉。 大别山区的红军,被十几万中央军团团围住,在付出了重大伤亡后。出鄂西北,转入川西等地。这或许是一个借口,一个中央军借口入川的好机会。就在红四方面军几次挫败川军疯狂的进攻后,何应钦感觉他似乎已经要迎接来,人生第一次最伟大的胜利。 作为黄埔的组织者之一,中央军第一位军长,他的军事生涯确实不太光彩。北伐时期,苏联顾问多伦将军,也就是后来远东方面军总司令多伦元帅,何应钦的能力怎么比,都无法和多伦相提并论。所以,他这个黄埔总司令在军中名声不显,反而成为蒋的政治副手。 这无疑是他的遗憾,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眼看湖北就要肃清红军所有的影响。 但红四十军,却突然出现在汉江平原,这让他顿时暴跳如雷,嚎叫着要追究何健的责任。但何健也不是好对付的,反常的表示,可以支援何应钦一个师帮组他剿匪。不但委婉的表示湘军兵力不足,另一方面,更是何健对何应钦的轻视,又是十几万中央军精锐的何应钦,哪里需要何健的支援,当时就拒绝了。 虽然,何应钦气的直咬牙,不断的收缩着兵力,希望能够在汉江平原上能够重创红军。 让他失望的是,即便他派出再多的飞机侦查,也没有发现红军的行踪,直到红军兵围沔阳后,他才知道,原来他又要伤脑筋了。 正如蒋公一样,何应钦政治上的才能,更突出。 他很清楚,湖北什么地方都可以丢,就是武汉不能有失。不但英国,日本等列强在武汉有着租界,而且作为中国近代工业发起的重地,武汉的地位仅次于南京已经是成为定局。 一旦,武汉被红军攻克,那么南京政府会成为众矢之地,国民的质疑会接踵而来。 有苦说不出的,将能够调集的兵力都往武汉靠拢。 即便他知道,红军的目标不是武汉,但他就是不敢打这个赌。 “钧座,赤匪突然出现在襄阳四周。”何应钦的机要秘书,带着一份档案,恭敬的战力在何应钦的身前,半躬着身体,将手中的档案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何应钦。 何应钦像是接过一块石头一样,手臂在一沉,顿时没有了兴致,将档案放在了身边,挥手让部下退去。 第九十六章 红三军 第九十六章红三军 老河口虽然是湖北重镇,但毕竟其身后还有一个襄阳,北方是秦岭东麓,老河口的重要意义,其实是对于河南方向而说,在湖北境内,其根本凸显不出战略的重要性。 扼守住老河口,可以让河南方向的部队,无法渡过汉水,从而无法动摇湖北的根本。 再说,中央军正都挤在大别山中,忙着抓落单的红军,和游击队,这些都是钱,当官的也乐得让他们手下的部队挣点奖赏。 空空荡荡的鄂西北,就挤入了十万中央军。 红二十五军却安然无恙的逃了出来,也是在鄂中和鄂北周旋。 当时红二十五军和红三军都是没有电台的,所以,即便有两支红军部队,在相邻的区域里活动,一直却联系不上。 红四十军能够和红三军联系上,完全是意外。入冬过后,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湖北好在有秦岭当着来自蒙古高原上的寒流。但接近年关,气温持续下降,已经在零度上下。 缺衣缺吃的红三军,在从陕南回到襄北,为的就是能够顺利的回到湘西,或者鄂西南,到老根据地筹集这个冬天的过冬物资。 却让吴高群遇到了,两军相遇的时候,互相的侦查部队,差点打起来。 主要是红四十军的军装都是国民党军处缴获而来,相对于红军的土布有着明显的差异。虽然,染色过后,褪去了那层国民党军的黄皮,但看上去更像是地方军的杂牌部队的装束。 好在,吴高群的侦察部队,先下手,抓住了红三军的侦查员,让一场误会消失在萌芽之中。 田佳禾从侦查营调到101师侦察连不过数月,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侦查连连长,他不但在军部的侦察营中表现出色,而且还入选了红四十军一个最神秘,最特殊的部队——‘尖兵’,虽然被刷下来的那段时间,他也很沮丧,失落过后。但此后,更是苦练本领,他的成长是举目共睹的。 ‘尖兵’是一支很少和四十军一起行动的部队,即便在红四十军中,也只有军部几个委员知道。不但担负着侦查的任务,还担负着在暗处保卫四十军军部的重任。在曾一阳看来,尖兵的成员已经具备了特种作战的能力。但是,缺乏有效的装备,才没有真正的投入战场。 将从‘尖兵’中学到的训练方法运用到侦查连后,其部队战斗力,有了显著的提高。 “职务?部队番号。”其实,田佳禾不想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审问一个很有可能是自己同志的战士。 穿着黑色土布一副,衣服上的一道道口子,虽然不是从战场上搏杀而来。看的出,这是穿山越岭时,被树枝、崖石刮出来的。脸色黝黑,身体瘦弱,唯一值得重视的就是对方坚毅的表情,‘被俘者’显然没有被田佳禾的语气给吓到,反而狐疑的看着田佳禾帽子上的那个红星,眼神中带着激动,但咬着牙,就是不说话。 “连长,这个土匪嘴巴很紧,还是抓回去,让师长审问。”侦查战士小刘在边上随口说道。 哪里想得到,‘被俘者’却在这时露出了无名的怒气,对着小刘就大声喊到:“我不是土匪,我要见你们首长。” 小刘听见‘首长’二字,有些不着边际的说:“首长?土匪什么时候也把当家的,说成首长了。” 看向他的连长田佳禾,但田佳禾毕竟不是战士,他是有些眼界的,难道是游击队?虽然他不敢肯定,却不想相信,什么时候,连游击队都如此精悍了。 在前方侦查回来的战士,紧跟着小刘来到田佳禾面前,报告说,他们在十里外的山林中,发现一支部队,估计是在3000人左右,从对方的装束来看,像是红军,但对方防守很严,只不过是在远处观察所以不敢肯定。 “你们是红军?”突然俘虏说话了,侦察连的战士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你们是红军吗?”他再一次加重了口气,说道。 田佳禾盯着那个被他们绑在一边的‘俘虏’郑重的点点头,其实他们互相在心里都在猜测着对方是否是红军。田佳禾的装束已经将他的身份表明,但对方的身份他还不敢肯定。 因为,对方穿着草鞋,在土匪中,穿草鞋的土匪?开什么玩笑。而且厚实的脚板上都是开裂的一道道口子。想必这鞋子不是第一天穿,所以,他才会怀疑对方是游击队,才没有用其他方法逼供。 “我可以带你过去,但只能是你一个人去,而且不能带枪,你敢吗?”说着,对方露出高傲的神情,显然是在试探田佳禾的胆量。 二话没说,田佳禾就将身上的配枪连同武装带都除去,递给了小刘,走到‘俘虏’跟前,给对方松绑。他在心里断定,对方肯定是一支在这里打游击的红军部队的一员。 “走吧!” 田佳禾的果断,让对方愣了一愣,随即露出了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如蜻蜓点水般,就在一刹那间平复到原来的样子。 “连长……”小刘手里拿着田佳禾的驳壳枪,担心的向前走了几步说。 “回去……” 等到田佳禾走入了密林中,消失不见,小刘才回头说:“你们先回去,告诉师长,我们这里的情况,我在这里等连长回来。” …… 贺老总带着红三军在湖北转战,失去了洪湖根据地后情况变得更加的艰难,连食物都无法保证,但红军战士在此时,都露出了少有的坚毅。部队严重减员后,这些战士,都是三军的精锐,自从二军团的番号被取消后,部队一再压缩,现如今已经连全胜时期的一半都没有。 由于没有电台,贺老总也不知道红四十军会向北进军。所以,当他知道他们回去的路上,出现一支6000人的军队后,就开始担心起来。 打量着跟着红三军战士一起到宿营地的田佳禾,就在见到田佳禾帽子上大的红星,他就激动的站了起来,友好的跟田佳禾握手,激动的说道:“终于又见到四方面军的同志了,你们带部队的是哪位首长?” 田佳禾正犹豫着是否要接茬,突然边上一个瘦长的身影,带着浑厚的嗓音说:“这我我们军长,贺老总。” 田佳禾走过红三军的营地后,就知道,他已经找到了红军部队,又听说是贺老总,顿时站直敬礼报告到:“首长好。红四十军,101师侦查连连长田佳禾。” 当听说是红四十军,贺老总忍不住心中的喜悦,连连说,好。但消息闭塞,他也想不起来红四十军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但一个军的部队,总的来说不会太少。现在红三军打不开局面,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兵力,一直在被动转移。 但从田佳禾口里听说,原来出现在襄阳地区的红军部队不过是红四十军的一个师时候,脸色顿时异样了起来,什么时候,红军的编制如此大了。 一个师有6000人,那么一个军,有多少人? 直到明白,红101师的师长是吴高群,在30年打长沙他们还见过面。按耐不住心中的迫切,催促部队马上启程,要和吴高群师会合。 等到见面,才发现,原来吴高群的部队已经鸟枪换炮,轻重武器齐全,还有一个迫击炮连,给他的震撼只能用翻天覆地来解释了。 心安理得接受了吴高群送来的十万发子弹,和一些冬装。红三军的战士,好奇的看着,101师的战士,从背包里,拿出鞋子,袜子、干饼…… 恢复了元气的红三军,显露出老部队的沉稳和干练,精神随之一变,一看就是一支精锐部队。 底气十足的红三军战士,接过了攻打老河口的战斗任务,相对于老河口才一千多地方保安团的部队。红三军在当天就拿下了老河口这个保护四十军侧翼的重镇,挥师南下,配合101师攻击襄阳。 显然,红军攻击襄阳的时候慢了一点,敌人早在知道红军攻克老河口后,放弃襄阳,反而退出襄阳地区,收缩到随州,保卫武汉的意图显露无疑。 两天后,两支红军顺利在襄阳会师,这一天注定是不会让历史忘记的一天。在今后的几年,这两支红军部队,成为了在热河,察哈尔抗击日军的主力之一。 成为热血青年最想加入的部队,一时在大江南北名声大噪。 第九十七章 红军都是一家人 第九十七章红军都是一家人 石花古镇,有着2600年的历史,在民国期间与广东的佛山、江西的景德湖北的汉口、河南朱仙镇,并称为中国五大古镇。能够流传至今,建筑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印证。 走近古镇,就会被古镇的质朴给吸引住了,浓厚的道教文化,作为武当朝圣的起点,庄严的宗教痕迹,就是在述说,烟波浩渺的武当仙境前,最后一个人类的集镇。 抗战时李宗仁将军就在这里住过,并建了一座别院。解放初期,贺老总也在这里剿匪。 除了刚赶上大部队的102师,红四十军的部队都已经移动到了谷县,而石花就成了军部所在地。听说贺老总的红三军和吴高群已经会合,项英等老同志,早就想见见贺老总,这个即便带着俩个马夫回乡,县长都会眼巴巴的赶来请示。短短十几天内,就召集一个团的新兵,赶赴革命战场的奇迹创始人。 这种霸气,却是一般牛人都学不回来的。 部队越来越庞大,襄阳附近的群众基础好,很多都是参加过大革命暴动的,党也在当地设立了机构,就是为了发展群众反对军阀统治。听说红军回来了,把襄阳都打了下来,一时间,游击队,红军家属就像是一夜间,突然冒出来的那样。 都冲到大部队行军的路线上,要求参加红军。一时间,陈光很为难,心说,这么好的群众,如果都召入军队,红四十军成立第三个师也不难。但毕竟红军是在行军过程中,注重军队素养,当成性命一样看待的曾一阳,怎么会将这些没有经历过军事培训的老百姓收到部队中? 有心,将部队中多余的武器发给这些群众,又怕中间有浑水摸鱼的恶霸,拿了红军的武器,回家当土匪,这样他就要成罪人了。 想了很久,才决定去找曾一阳,让其下决定。 没想到,曾一阳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说了一个字,‘招’。就是提了一点要求,招收的新部队,绝对需要身世清白,而且只招兵,不编入部队。 如此一来,陈光和曾一阳两人,越走,越慢。直到和项英带领先部队相距近五十多里,通信几乎要靠电台来完成的时候,才停止了招收新兵的计划。 作为传统,曾一阳一直对于行军过程中,如果没有仗要打,军事训练也必不可少。晚间休息前的军事学习,天黑前的枪械训练、列队训练。几乎是一种习惯一样,都灌输到了部队中去。 前期的多场胜仗,让红军战士固执的认为,都是这些训练帮助了他们打了大胜仗。所以,训练中一点都不姑息体力,反而是精益求精,严格要求自己。 才两天的时间,这些新入伍的红军战士,都在诧异的看着老四十军战士训练中,也被编入一起参加了这种训练,渐渐出现了一些军队的雏形。 刚进入谷县,曾一阳就批写了一张物资清单,让吴链带着物资送往红三军的驻地。随后,他和陈光,将路上招收的新兵,缓缓向三军的驻地走去。 留在红三军驻地的红八师师长覃苏,远远的看见一支浩浩荡荡的物资队伍,粗一看,还以为是中央军送物资的保安团,有心打个伏击。 等到队伍走进了,才发现,都是和他们一样的红军战士。但是骡马上的武器弹药,机枪马上吸引住了他的眼球。拉住走在队伍前面的吴链一个劲的问:“同志,你们这些物资是送到哪里的?” 吴链打量了一下覃苏,带着掌军多年的英气,虽然眼下看上去有些破落,不过是装束上太破落了,但精气神还在,将军的那份骨架子没丢。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和吴链整齐的军装,厚实的军大衣,还有腰间露出的漂亮的小牛皮皮带,闪亮的铜扣,连个人就像是格格不入的图画,反差着镶嵌在了一起。 “这位是?” 由于红三军并没有像历史那样,进入河南腹地,也没有遭受国民党河南驻兵35师和103旅的追击,覃苏并没有牺牲,而是在鄂北转战,身上连小伤都没有。其实,这也和红三军在实力上的下降有关,在被湘军层层进逼下,其教导一师被收编入中央红军序列,不少已经编入了红四十军,像现在四十军的两大主力102师2团就是转移到赣西的教导师的基础上组建的。 “这是我们师长,打仗喜欢冲锋,人送外号‘覃铁头’。”覃苏的搭档,八师的政委王鹤笑着说道。其实两人性格相近,加上红三军弹药缺乏,往往打伏击,也是一轮枪打过,就提着大刀往敌人阵中冲锋。 覃苏笑着对王鹤说:“好你个‘长脚书生’,在友军面前,还不忘调侃我。” 两人都是学生出生,投入大革命后,在贺老总的部队中担任指挥员。一个是农运带头人,一个是黄埔毕业生,都带着一张不饶人的嘴巴。 吴链带着崇敬之情,敬礼后,说道:“红四十军后勤部长,吴链。奉四十军军部命令,带部分物资移交给红三军的同志。还希望两位同志能够让我先将物资移交,我们军长随后就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覃苏拉着吴链就往他们的营地走,一边走一边还让王鹤去把部队带来,先将物资卸下来。“原来是红四十军的同志,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想见见你们啊!可惜没有机会。不过我们军长和政委都去了镇子上。现在红三军我官最大,放心,你的物资我接收了。这马上,车上都装的是啥好东西?” “四门汉阳兵工厂的造的迫击炮,炮弹少点,就200发;轻重机枪30挺,子弹五十万发,还有冬装一千件,有几匹伤了腿了骡子,送给你们杀了吃,改善、改善伙食……”吴链是个谨慎的军人,做事虽然显得有些死板,但当军需,就需要这样的人,这也是曾一阳让他管军需的原因。 覃苏听一句,脸上就喜一分,最后连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还不忘喊道:“政委,来贵客了,还不拿出我们压箱底的宝贝来招待贵客……” 一坛子上了年头的石花窖藏,还有一篮子花生,王鹤当成宝贝的翻了好久才拿了出来。其实这个酒还有一个名字——霸王醉,厉害,就比纯酒精差点。都有七十度以上,能够当医疗消毒用,才被他们当宝贝一样藏了起来。 覃苏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家伙,没大出息,守财。可打仗是一把好手……” 王鹤不乐意的停了下来,转身不悦的说:“就你话多,你还不说是你偷偷的藏起来的?” 吴链一听,原来是请他喝酒,这天寒地冻的,能喝上一口烧酒也是件舒坦的美事。但军长马上就要来了,他哪里敢耽误军长的事,急忙摆手道:“同志别招待了,我们军长也快来了,还是让我见见你们的贺老总或者关政委也行。等物资接收后,我也急着回去回报。” “军长和政委都去镇上了?”覃苏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对王鹤说:“老伙计,别折腾了。就这点好东西,留着招待首长吧!” 王鹤一翻白眼,反而不去搭理覃苏转而和吴链聊起来了。 听说曾一阳带人去了红三军驻地,贺老总匆匆赶了回来,在半路上遇到了曾一阳一行。介绍过后,贺老总不断的感叹英雄出少年,加上陈光的帮衬,曾一阳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有说有笑的,一路步行,气氛热烈了不少。 听说贺老总回来了,覃苏和王鹤也走到大路上,顺着大路远望,一支蜿蜒的大军跟在两人身后。等走近了,吴链一指贺老总身边的年轻人,就说:“那就是好我们军长。” 等他们赶上去,才看清了曾一阳原来这么年轻,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感叹道:“才多大点娃,就当军长了。” 但心里想的,嘴上怎么可能说出来,跑步前进了几步后,站定在队伍面前,敬礼到:“八师师长覃苏、政委王鹤,首长好——” 曾一阳见状,马上回礼,笑着说:“两位都是老革命了,不要这样拘束,认识一下,我叫曾一阳,以后见面打招呼叫我一阳也行。”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拘束,反而是觉得对方年纪轻,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贺老总一瞪眼,装做不悦的说:“曾一阳同志是首长,别看他年纪轻。一身本事你们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曾一阳闻言,只好苦笑。 贺老总顿了顿,又说:“听说你们把四十军支援三军的物资都搬到八师了?有这回事没有?” 两人见状,额头顿时冷汗连连,谁这么嘴贱,小报告都打到了老总的耳朵跟前。眼色不善的四处打量着,发现老总身后,几个老战友,正笑呵呵的对着他们直笑。才明白,几个师长都盯着这些物资,他们想多要点的希望破灭了。 覃苏向前一步,高声报告道:“军长,没有的事。当时军营里就我和王鹤接到了四十军的物资。所以才先帮四十军的同志从车上搬了下来。正准备向您汇报,这不您就来了。” 部下的心思,贺老总也明白,原本红三军有5个师,6个团的兵力,但是有一部分部队转移失去联系,现在的红三师就4个师,5个团的兵力。全军才3000多人,收拢部队和主力会合后,整个军甚至连中央军的一个旅的兵力都没有。在攻克老河口后,缴获了部分枪支弹药,勉强招收到了4000人。 曾一阳和贺老总先行一步,走入了贺老总的临时指挥所,然后让陈光带着新招收的新兵,先在营地外休息。 “老总,您看我身后带着的一个新兵团如何?”曾一阳心说,千万别看不上,不然自己和陈光都白忙活了。 “新兵团?”贺老总没少打量陈光带着的这支部队,还以为曾一阳有心来示威的,没事带着两个主力团出来瞎转悠个啥。不过他也没在意,像曾一阳这样的少年得志,想到自己也曾经年轻过,不过是会心一笑而过的小事,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幸好,贺老总的心里话,曾一阳没有听到,不然他肯定是当选年度红军中最冤屈的军长。 见贺老总不说话,曾一阳只好接着说:“这些新兵都是在路上,来投军的群众。没想到四方面军都到鄂川边界了,这里的群众基础还是这么好。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我们才将大部分人都收了下来。想到三军的兵力匮乏,这不送到您这儿来……” 贺老总淡定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了,激动的站起来说:“都是给三军的新兵?” 曾一阳肯定的点头。 “带武器一起送给三军?”贺老总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能送给自己2000人补充部队已经是大人情了,还要求送武器,是不是太没脸没皮了。但三军还真拿不出来这些装备,或许200人能行,2000人想都不要想,连2000把大刀都凑不出来。 “一个团的新兵,再加上一个团的武器。可惜棉被、军鞋不足,只能再想想办法了。红军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曾一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贺老总顿时感慨万千。 “红军都是一家人……” 第九十八章 又见李湘敏 第九十八章又见李湘敏 红三军在获得红四十军的补充后,武器,弹药加上兵员,整个红三军不但在补充新兵后,战斗力上没有下降,反而稳中有升。 出现这样的现象也奇怪,红三军这三千多的将士,都是久经考验的老红军,能够从二军团上万将士中活下来,都是千锤百炼的勇士。从这一点上,曾一阳是非常羡慕贺老总的。 有这么一支部队的精华所在,任何困难都不是困难。只要部队的这些老兵在,一旦补充新兵后,又是一支强军。拉出一个来,就能当班长,排长,甚至连长。 从红三军的营地走出来,曾一阳和陈光结伴,骑着马缓缓的向石花行去。 一路上,冬天的残败景象,时不时伴随着的老鸦凄厉的叫声,让人走在其中,情绪不免有些低落。经历了近半个月的急行军,红四十军虽然战斗力还在,但部队流露出了疲态。 即便,苦出生的陈光,也都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但作为一个军人,尤其一个从军多年的老军人,他选择了咬牙坚持。 曾一阳抬头看着远处的山林,有些焦虑的说:“老陈,用不了一个月,大雪就要封山。必须尽快的将战士的体力恢复过来,不行的话,先杀掉一些骡子,山道难走,这些牲畜的草料也是一个负担。” “这怎么行?”陈光着急的说:“即便再困难,我们也不能这么做,这些都是将来到陕西后提升我军快速转移能力的保障,现在贪图口舌之快,将来可是要累死千军的。我们也可以向周围的山民采买肉食,不但能让当地的老百姓获得好处,我们也能获得补给。” 其实,陈光对于曾一阳一直以来,对战士的伙食关心有些不以为然。 在苏区的时候,一年没有一顿肉吃,红军还不是打的中央军找不着北。现在,难道就成老爷兵了? “好吧!我们回去先商议一下。其实,老陈,你或许不理解我这样做的用意。战士在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体力恢复,而且战斗受伤后,很容易死亡,这都是身体抵抗力缺乏的原因。”曾一阳知道陈光不理解的原因,但是他也不好解释,说营养不良,中国当时有这么一说都成问题。但是红军战士越来越瘦确实是问题,连在苏区时,曾一阳发现朱老总、**这些红军的柱石都瘦的才百十来斤。 陈光总是能在曾一阳口中获得一些新词,这次也不列外:“营养不良?”心说,你不就是说人瘦不就得了,还带出个我不认识的新名词来。至于吗? “你看过了红三军的将士,感觉如何?”曾一阳突然问道。 陈光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坚毅的脸庞,虽然他能叫上名来的连贺老总算进去才几个人,但他从一个高级指挥员的直觉中,感觉到,这些兵员的可贵之处——坚韧。视一切困难为草芥的无视,让他们和一般的军队瞬间就可以分辨出来。 显然,曾一阳受刺激了,自己的红四十军显然没有,这种面貌不是一场两场战斗就能催发出来的。 “只要有一万这样的将士,即便十倍于敌,我也不惧。”陈光郑重的说道,他突然有些明了了曾一阳的想法。 难道曾一阳是想让部队的伤亡,和不正当减员减少,然后几年后带出这样一支强军。“一阳,你想的太好了吧!贺老总的部队可是几年之中,无数战死沙场的军中凸现出来的精兵。其实我们也不必急着把部队往这个方向带,毕竟在我看来不太现实,反而是在建立根据地后,迅速扩大,用数量取胜。相信就凭借四十军的底子,扩大到五万没问题。” “最好还组建个骑兵军什么的,对不对?”曾一阳一脸坏笑着说。 陈光顿时陷入到无限的遐想中,早就被曾一阳忽悠的河套好,好的啥个样,低头见牛羊,青山白云碧云天。田里种嘉禾,草原放牛羊。 骑兵,在军事落后的国家,是一个利器,这也就是蒋公一直无法奈何北方几个军阀的原因。中原大战,蒋虽然胜了,但也不过是草草收场。除了被剔出权力中心的冯玉祥,他甚至连阎锡山这个挑起战火的山西王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就是因为阎锡山控制着绥远,有着充足的马匹供应,组建不少于6个师的骑兵。 骑马路过石溪,这条小溪中有着五彩斑斓的小石头,很是好看,这也是石花别名,石溪的由来。 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溪流边,正小心翼翼的在干枯的河床边,寻找着什么。 陈光终于从美好的憧憬中醒来,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将来一定要带骑兵,铁骑征战天下的豪气被曾一阳有些愣神的样子给散的无影无踪。 顺着曾一阳的眼神,他看到了河坝上的一个身影,凭借着多年的光棍经历,他断定此人一定是女人。 看曾一阳的眼神,好像和此女还有故事的样子,当即,托词军部还有急事,要急着赶回去。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的快箭,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个黑点。 身后有一匹烈马跑过,李湘敏即便想不知道都不行。转头回眸,就看见,她一直想见,又怕见到的,曾一阳骑在马上,正怔怔的看着她。穿着厚实的棉衣,隐藏了她玲珑的曲线,但怎么也藏不住她灵秀的气息。 其实,曾一阳真不知道,李湘敏会和红四十军一起,从中央苏区出发,一路行军几千里,来到湖北重镇。 此时,他早就没有当初浮躁的心情,反而,带兵过后,他的性格越来越沉稳。 从战马上跳下来,牵着马缓缓的走到李湘敏面前,不说话,就是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红军美女。 “你怎么也在四十军?”曾一阳诧异的问道。随之,他觉得好像说出了话,毕竟女孩子希望被关心,被关注,自己的这种无视,很容易让对方不悦。 李湘敏的心头犹如藏了一只受惊的小鹿,连话都不敢说,红着脸地下头,看着她脚边那堆五彩斑斓的石头。 爱美的心,女人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会丢失,李湘敏其实比曾一阳还小一岁,在曾一阳眼前,不过是一个孩子。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小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他不知道,好不容易,能和曾一阳见上一面,此时正在为自己的孩子性情而苦恼。 他在看我,会不会让他觉得捡这些好看的石头,会不会是一种资本主义情调,而看不起我? 被安排到瞿秋白身边,帮助瞿秋白的妻子杨子华照看这个被重点保护的重要人物,和瞿秋白呆在一起的还有五十多岁的老革命,何叔衡。 带着死志,来到红四十军的瞿秋白,却是一直没受过罪,后来都有骑上了马,过的是越来越舒坦。还有不少曾一阳托他警卫员送来的酒食,让他感觉这都不是在打仗,跟旅游似的。 没想到,人逢喜事精神爽,瞿秋白这段时间也没犯病,反而显得更精神了不少。加上何叔衡也很是硬朗,无所事事下,就忍不住向这个,照看他们生活的小姑娘灌输革命思想。 俩人一个是学贯中西,一个是通晓古今,就李湘敏连学都没上过,根本就不够看的。顿时将二人敬畏神明,可是就有一点不好,俩人都是文人,其中瞿秋白的文人气息更重。 没事的时候,闲的难受,估摸着是不是给曾一阳找个老婆。也算对的起早逝的好友,能让老曾家开枝散叶,也算是大功一件。一眼就看中了李湘敏,其实李湘敏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现在跟在红军中,也是文静的像个女学生。这里也有瞿秋白的功劳,无事的时候,教李湘敏认字,学东西也是他最近的一项喜好。 有事没事,就在李湘敏跟前说曾一阳的好话。其实他这点有点多余,在红四十军,说曾一阳好话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说他坏话,却是难找。 今天,闲着没事,又找李湘敏‘谈心’。‘谈话’的内容万变不离其中,虽然加上新段落,可惜,李湘敏脸皮薄,又一次,羞的逃了出来。 看到河滩上,这些彩色的石头,心里喜欢,才找了一些,就这样和回来的曾一阳碰上了。 “石花的由来,还多亏了这些石头。相传古时这里的人们用石溪河里的彩石、卵石铺嵌在街上,犹如石花满街,石花由此得名。”曾一阳从地上捡起这些彩石,将自己的帽子除下来,捧在一起放进了军帽中,递给了李湘敏。 李湘敏惊吓的退了一步,怔怔的看着曾一阳,担心的问:“不带帽子,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哈哈……”曾一阳顿时被李湘敏的问题逗乐了,从小到大,他的身体一直好的出奇,打小就很少生病。“放心吧!不会的。哦,对了,你现在是在军医院吗?我经常去,怎么没见到过你?” 李湘敏皱着她精制的鼻子,心里不禁苦笑,医院听说大军长来,每次都是一群小护士叫嚷着往你跟前凑,自己哪里挤得进去? “我现在瞿主席哪里工作,没有在医院。”李湘敏小声的说着,接过了曾一阳的帽子。 “军长,总部急电。”去而复返的陈光很无奈的当了回恶人,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无奈,军情拖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再一次出现了他们中间。 “我先回去了,瞿主席一直念叨着您,他就住在街口,转个弯就到。”说完,李湘敏就低着头,转身走了。 “军长,这个女娃不错,就是瘦弱一点,生孩子困难点。”陈光无心的评论着。在这一点上,他还没有脱离乡土观念,以为女人就是壮实的好生养。 曾一阳微笑着说:“美丽的石头,绚丽的波磷,梦一样的女孩出现在河边,掬起生命的泉水。你觉得美吗?” 陈光狐疑的点了点头,随即又一通摇头,心里憋屈的差点忍不住想大喊,你就不会说上几句我能听的懂的吗?都说的是什么玩意啊!不当吃,不当穿的,美个啥? 第九十九章 红三方面军 第九十九章红三方面军 “陈副军长,你说总部来电。到底是红军总部?还是中央?”曾一阳嘴角含着笑,就像是吮吸着初恋的味道后,嘴角预留的,那种酸甜难言的美妙感觉。 陈光现在可不是当初的战场猛将,自从学了三十六计后,眼界开阔不少,关键是长心眼了。留意旁人的动作,语言,成了他观察他人心思的最好方式,可惜修炼日短,道行不深。 “坏了。”陈光心说,曾一阳虽然别的事可以不追究,但难得谈个恋爱,都被自己搅合了,还说了一通曾一阳看中的女人不怎么样的胡言乱语。 可不是,连老陈都不叫了,反而叫陈副军长。和曾一阳呆久了,他也知道,只有曾一阳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才会动不动,就叫对方职务。 曾一阳心说,陈光多读书是好事,却反而有些木讷了,指不定心里又在胡思乱想了。见陈光皱着眉头,一副懊恼的样子,也不答话,只好再一次重复道:“我是问,电报的名义是中央还是红军总指挥部,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你应该知道的。”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突然,陈光守住口风,差点把心里的潜台词给吐了出来,好在及时收了回来,摸着他光光如也的下巴,装深沉的说:“说来也奇怪,既不是红军总指挥部的命令,也不是中央的名义署名而是共产国际远东局书记。这个共产国际远东局书记,是苏联人还是德国人?不过项政委确实很担忧,我也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曾一阳真的无语了,心说,不能因为共产国际总部在苏联,你就认定这个东方局书记,就是苏联人吧!再说,虽然李德是德国人,但他也不过是共产国际中,一个无助轻重的小人物。 “是王ing。”曾一阳连最后一点好心情都被这封电报给吹散了,就像是一个泡沫,党和红军初创时期,如此困难,难道还嫌闹的不够吗? 可怜的陈光从浏阳从军,连见到军团长也纯属不易,哪里有人会告诉他,红军总指挥部上头还有中央,中央上头还有一个共产国际。 “王ing?这个名字像是中国人的名字?奇怪,老毛子总喜欢起中国人的名字,来中国冒称中国人。”陈光摇头叹息着,就像是他洞悉了其中的奥妙似的。 曾一阳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拉着陈光小声的对他说:“王明可不是外国人,他是中国人,知道为什么李德会来中国吗?就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现在是共产国际的远东局负责人,就是‘太上皇’。你这么在背后编排他,要是让别有用心的知道了,传到他耳朵里,没人保的了你。” 说完,叹气摇头,也不知道他是在叹息红军前线指挥员的单纯,还是在感慨,连陈光这样的高级指挥员都不知道,他们的最高领导是谁。 陈光脸色阴晴不定、瞬息万变,就是想不明白,自己随口一说,又像是要出大乱子。 苦笑着,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热气带着人的体温,在干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扑朔迷离的就是不想让人了解其中的真相。陈光斜着眼看着曾一阳故作深沉的背影,无奈的说:“你就害我吧!” 曾一阳诧异的问:“我怎么害你了?” “本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革命就是消灭反动派。现在,我有些怕了,至于怕什么我也搞不明白,总是有些事情,我或许会犹豫。”陈光从兜里拿出了那份捂了很久的电报,递给曾一阳后,有些懊悔的说着。 曾一阳笑着说:“我不是为你好嘛!你的性格在战争年代,可以让你打仗敢打敢拼,成就名将风采,但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打仗吧!那么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未来,总要建设的。” “你这是吓我,总有一天我有被你吓破胆的一天。”陈光改变了很多,但性格这个东西,不是想改就改的掉的。想明白,自己再怎么能耐,也是一个战场猛将,这就足够了,大大咧咧的性格,陈光又回到了阳光普照中。 曾一阳捏着手中的电报,眼神留意着陈光,想先问问对方的意见:“你看过电报上的内容了吗?” 陈光点头道:“恩,不过我想,我不发表意见的好。” 陈光也想过,他即便是红四十军的副军长,但整个军队的控制还是在曾一阳和项英手中,尤其是项英,有影响,有号召力,控制着军队的政治思想;曾一阳掌军,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打武汉确实不太好发表意见。”曾一阳深深的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陈光总是在佩服中,不断加深着对于曾一阳的信任,这次也不例外,曾一阳连电报都没看,就知道了电报中的内容。怎么能不让他不佩服呢? “你怎么知道的?” 曾一阳冷笑道:“为了私利,就是将整个革命都葬送掉也在所不惜,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即便我们拼着伤亡过半,打下武汉,也没办法守,最后必然全军覆没。” 随着陈光低头不语,俩人缓缓的走向指挥部,一路上,兴高采烈的红军战士们向他们的首长敬礼致敬,他们也频频也会问上几句,比方说,有没有住的地方,津贴够不够用,要照顾好老百姓的情绪,买卖要公平等等。 和外面街上截然不同的是,一走进指挥部,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股愁云之中。 让曾一阳最出乎意外的是,连贺老总都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正吧嗒吧嗒的吸着他的烟斗。低矮的帽沿像要拦住这些烟雾似的,将他整个面部都笼罩在了烟雾中。 “怎么了,这天还都没塌下来了……”曾一阳很少有的强势发作,将腰间的武装带,连带着手枪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一惊,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着曾一阳,疑惑的想,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笑。 却是曾一阳在笑,而且笑得很灿烂,但熟悉他的刘先河看出来,曾一阳的笑带着轻蔑。 项英心说,难道他有办法?其实他也被电报的内容吓呆了,打武汉还真敢想,不知道的还以为,红四十军兵力十余万,战将千员,湖北的中央军完全不够看的,摧枯拉朽之下,武汉城头红旗招展。可事实上呢?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红军才一万多,中央军倒是有十万多,打武汉和送死没大区别。 项英拨弄着手中的纸烟,没有点上,可香烟就差被他连烟叶子都快搓出来了。担心的问:“一阳,你在共产国际呆过,而且现在也没有脱离。这其中的关键还是要你来解释一下。” “中央没有召开政治局会议,政治局常委也无法达到一半以上。我们还没有重要到,直接接受共产国际领导吧!”曾一阳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项英,项英可是政治局常委,共产国际也不过能吓唬一下中央,却管不上中央下设的作战部队。 项英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虽然都知道王ing身后有斯大林,那又有什么,他总不能让斯大林给他批个条子,让他先把总书记干着吧!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项英也舒了口气,快被这个家伙吓死了,原来照曾一阳的说法,这封电报却是啥用处都没有。当即欣慰的向曾一阳高举拇指:“真有你的,不去搞政治可惜了。” 连着红三军的贺老总,关向应政委也明白了,曾一阳这是要摆明着和王明对着干。 心里也暗暗为曾一阳捏把汗。 曾一阳见大家都没有想要服从这个几乎是国际玩笑的命令,心里更有底了,当即向贺老总征求道:“老总,红四十军能和红三军会师纯属意外,四十军已经在出发前,就确立了建立北方根据地的想法。但老总你们何去何从还需要考虑,不如向中央请示一下,毕竟现在红三军要想在湘鄂打开局面也不容易。” “北方建立根据地?”关向应政委刚要接口说话,就被贺老总抢先了问到。 曾一阳肯定道:“没错,北方。我们初步的意向就是在陕西北部,宁夏全部和绥远一部建立根据地。依托河套平原上的水资源优势,建立稳固的粮食生产基地。对于红军来说,有了粮食,就有了最根本的战略资源。” 贺老总眼前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其实他一直没想过,翻过秦岭后红三军的前途如何。而且在鄂北重镇,就石花、老河口、襄阳,就有中央军2个多师的兵力,自己即便有这个心思,也要有这个能力。 现在不同了,有了红四十军的这一万五千多人,加上自己的五千人,整整两万部队。突然出现了陕西,打西北军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占领陕西一部绝对是可行的。 询问的眼神,盯着他的老搭档关向应,后者会意的点头,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好,也算上我们红三军。我们就联合给中央发报,就用四十军和三军的名义,希望中央和总部能够通过我们的建议。”贺老总当即下了决断,果敢、爽朗的性格,让他完全没有多加考虑。 电报回复出奇的快,或许也感觉到了其中的暗流,军委红军总指挥部,果断的同意了贺老总、曾一阳、项英和关向应的建议。同意组建红军三方面军。下辖四十军、三军、二十五军。前两个军好理解,都会师在一起了,但二十五军就难了一点。毕竟光知道他们在鄂、陕边界,具体的方位都不清楚,联系上就很麻烦。 方面军总指挥:贺龙 政委:项英 副总指挥前敌总指挥:曾一阳 副政委:关向应 三方面军总指挥当仁不让的就是贺老总,当然中央也是考虑他是老同志,需要照顾情绪。但和其他方面军不同的是,设立了前敌总指挥。说白了,贺老总还是指挥他的三军,曾一阳指挥他的四十军,就这么简单。 第一百章 最后的底牌 第一百章最后的底牌 贺老总是什么人,哪里能看不出红军的几个军级干部眉间的担忧,左手拿着他那古铜色的烟斗,在椅脚上磕了几下,乜斜着眼,看了看烟斗中的烟灰,满意的笑着说:“你们几个小家伙啊!放心吧,我不会抢你们的兵权的,那些担心都给我放到肚子里去。” “哪能呢?您老说笑了,我相信,在您老的带领下,三方面军必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曾一阳笑着凑到贺老总跟前说着,帮着贺老总点上了烟斗。 “呵呵……就你们的几个心思,我能看不出来?”贺老总其实也不过是表个态,他不干涉红四十军的军务,再说了,前敌总指挥还是曾一阳。 吸了口烟,现在贺老总心情舒畅,眉头也展开了,笑纹也挂上了嘴角。笑呵呵的对曾一阳问:“你父亲我也见过,不过只是一面之缘,但也是神交,志同道合。后来听说和剑英去了广州发动起义,可惜失败,见到你,才发现,你其实和你父亲很像,都是一类人。”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曾一阳。 “一类人?哪一类人?”曾一阳疑惑的问道。 “读书人?”贺老总神秘的笑着,轻轻的柔抚着他浓密的胡子。接着说:“倔强的读书人?” 曾一阳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只能这样,曾让是一个很倔强的人,认定的事,这辈子都不会改。这也就是在他党内一片祥和之气时,却和毛委员一起,提出了武装获取革命胜利的想法。 倔强不倔强,曾一阳自己是感觉不大出来,但是,他想定的事也很难改变。就像他义无反顾的想开辟西北根据地一样,在党内掀起的滔天巨浪,汇聚成了两种想法。一种声音,无疑是说曾一阳的想法带着冒进的错误思想,是赌博,将红军最精锐的部队赌博的可怕想法;另外,就是一种机遇,是红军的机遇,这只有在红军高层中寥寥几个人才能看出来的创举。 既然,贺老总领导的红三军也加入了北进开辟北方根据地的队伍,曾一阳的具体想法也就不能再瞒下去了,事实上,即便项英等人,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意识。就是认为,在北方站住脚,开辟根据地,为在南方的中央苏区缓解压力,发动更多的群众,那么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关键,曾一阳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站起来,走到了屋子的中央,然后看着屋子里这些老革命们,郑重的说道:“相必红四十军的指挥员跟我一起离开苏区,到北方开辟根据地的同志来说,很多人都很疑惑。我们到哪里去开辟根据地,我们应该控制那些地方,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项英是接触这个计划最多的人,确实,即便是朱老总和**,也是竹筒倒豆子,把他们知道的都说给了项英听。 通过自己的观察和琢磨,项英还是知道点大概的,试探的问:“难道不是去陕北开辟根据地吗?我们的口号就是到北方抗击日寇,这也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关键性的问题了,贺老总和关政委也不由得关注着盯着曾一阳的眼睛,想要发现曾一阳心中所想,可惜曾一阳藏的太深,除了青年人清澈的眼神,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第一,我们背靠苏联,获取共产国际的物资补充,关于这一点很好理解。但是,背靠苏联必须要拥有一块我们全部能控制的根据地,或者是接近蒙古,才能成为现实。所以,宁夏和绥远两省之中,我们必须获得其中一个省的控制权。”曾一阳先将大家能够接受的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点头认同,他们也是希望能够在实际困难上获得共产国际的帮组,而不是他们派个所谓的顾问,给党培养几个军事干部了事。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们掌握那些地方,才能有实力,能够从侧面抵抗日军对我国的侵略?”曾一阳很快的将他心底想的最重要一点抛了出来,对付日军,单单靠陕北显然不行。 “往近了说,陕西省的实际占有者17路军的杨虎城有6万大军,这使得我们需要在一进入陕西,就要和17路军在正面战场相遇,只有歼灭17路军的大部分部队,才能顺利的占据陕西。关中平原的肥沃,可以让我们支撑起10万大军的补给,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敌人。” “在宁夏有着深远影响力的马鸿逵部,虽然现在还在河南,但南京政府不可能让他们窥视中原的地盘,调入宁夏,彻底掌握宁夏政权已经是就在眼前的事。这支部队相对较17路军少一些,相信一个军的骑兵马鸿逵是凑得出的。而且对于我军来说,对付马家军的骑兵部队,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加上马鸿宾、马步芳,马步青,马家在西北控制着青海、甘肃、宁夏三个省的广大区域,一荣俱荣,一损具顺的关系之下。必然出兵帮组马鸿逵攻击我军,这才是我们面临的第二个困难。” “中间隔着绥远省、察哈尔省才能和最有可能成为第一个中日战场的——热河接壤,这其中有阎锡山的山西军阀,也有西北军五虎的宋哲元的29路军,河北加上平津的控制权,聚集20万大军也不是难事。其中,29路军需要拱卫平津,与日本关东军也是互相牵制的一股势力,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阎锡山佣兵30万,经营山西十几年,无疑是这个区域中最强大的一支军阀势力。但其中也分数个派系……” 曾一阳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多小时,听的指挥部所有的高级将领心里都冷飕飕的,就连见惯了风雨的贺老总心里也不由的嘀咕,娃娃,你到底是要干什么,照这样打下去,三方面军不要说才两万人,二十万都不不够。 陈光心底里算了一遍,差点把自己吓死,敌人都快要一百万了,这哪里是打仗,和送命差不多。 但跟了曾一阳这么久,他也知道,曾一阳不过是划了个大圈,还真不会和所有敌人一起开战,不过是让自己知道紧迫感,艰巨的形势而已。 趁着曾一阳喝水的间隙,问道:“军长,你就吓唬人吧!干脆告诉我们,我们最主要的敌人是哪个?” “这不,理想要大一点嘛!实际情况下,我们还可以灵活掌握,灵活掌握!”曾一阳有些尴尬的说道,心说,自己是猛药下过头了。连陈光都不信了,干脆直说吧! “控制陕西全境,建立以关中平原为中心的根据地,如果能将马鸿逵的骑兵主力阻击在风陵渡之外,那么短期内还有彻底掌握宁夏的西河套地区——银川平原的可能。迫使南京政府的那位蒋委员长,和中央对话,和平解决西北问题,承认我军地位。”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连贺老总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仔细算了一下,敌我的兵力对比,和装备情况,贺老总心里的也没底。反而不解的看着曾一阳自信满满的样子,难道曾一阳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曾一阳。但是,很多西北的城市都是城高河深的坚城,红军没有足够的攻城武器,根本无法撼动西北军在陕西的统治势力。 曾一阳苦笑着说:“什么事都瞒不过贺老总,不错,我们手里还有最后的一张底牌。” “哦,说来听听。”贺老总被曾一阳勾起了兴趣,顿时来了精神,着急的问道。 曾一阳看向了刘先河,红四十军初期,管后勤的可是刘先河,他当然知道这支部队的家底到底有多么深厚。可这段时间他已经将军需后勤交给了吴链,于是对吴链说道:“你说说我们的具体情况吧!” “好的,各位首长。”胡链拿起了他的账本翻了几页后,才开始说道:“我军成立之初,在赣北缴获敌人军饷和部分地主家资合计一百五十万七千光洋,黄金四千三百二十七两。上缴中央五十万光洋,其余皆为我军军费。在湖南相继截获湘潭税收三十万大洋,缴获军阀陈光中私产大洋一百六十万,黄金二千五百两……” 关向应这个当政委的,也当着红三军的家,苦笑着向了贺老总。没想到,贺老总也一副吃惊的样子,心有灵犀的和关政委对视了一下。 心说,这个曾一阳太能抢了,抢完了陈诚,抢何健的。相比红四十军,红三军简直成了花子部队。 正真最让大家吃惊的是,在渡江的时候,吴链一下子花出去了五百万大洋以上的款子,全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万大洋的军费,这也是发出去一笔津贴后的余款。 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吴链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他就按照曾一阳的命令,将钱交给了高鼻子、黄头发的外国人,而李德摇身一变,成了德国克虏伯洋行的技术顾问,陪着这个外国人一起去上海验收曾一阳急需的武器。 “一个军的装备,一万五千支步枪,324挺轻重机枪,2000支手枪,各种子弹1000万发。包括一个炮团还有三十部电台,子弹装备机器和炮弹装备机械各一套还有部队急需的药品的医疗器械,全部由德国克虏伯洋行送到陕西渭南。”曾一阳不动神色的说着,引起的反应是巨大的,所有都想不到,曾一阳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手。 项英和贺老总今天可是体会了一把云霄飞车的感觉,天上地下来了好几回。 说起来,克虏伯洋行的后台大老板,艾尔弗雷德·克虏伯还是给了成本价。不然,按照给南京政府的价格,连一半都买不到。当然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曾一阳曾经设计的几种武器,获得了德国国防军的认可,并在远东销路一路攀升,甚至连南美国家都购买了不少。 更可笑的是,在陕西的杨虎城只知道这批物资的一部分,火炮和电台他并不知情,以为和克虏伯洋行搞上了关系,正傻乎乎的在筹备购买这批武器的款子,愁的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头发一撮撮的掉,也没想出办法来。光是步枪和手枪的总价格,没有二百万大洋,想都不要想。 加上德国人态度出奇的强硬,一次性全部结款,不然就是不移交武器。 杨虎城可不敢抢德国人的物资,当时,所有的军阀几乎都和德国人有武器贸易。他要是做了,就是和全中国的军阀包括南京政府为敌,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好在,值得安慰的是,武器已经到了陕西境内,只要弄到这笔钱,他一个军的部队就可以换装。 前几年陕西大灾,他的17路军也穷的叮当响,还扩编了部队,很多部队只好先用大刀等武器先练着,等有枪了再说。哪里想的到,即便他砸锅卖铁,筹集出了这笔钱,德国人也不会卖给他。这批武器已经有主了。 第一零一章 ‘尖兵’行动 第一零一章‘尖兵’行动 曾一阳在等,他必须得等,三天,对于人的生命来说短短的三天一眨眼而过,但是对于一支时刻有被敌人包围危险的红军来说,三天是极限,还没有能够联系上二十五军,曾一阳不得不跟项英、贺老总商量先头部队过秦岭,向陕南转移。 贺老总带着红三军,先头进入秦岭,西出终南山,直接威胁西安;而曾一阳带着红四十军的部队,转战河南,从商洛进入陕南。 其实,和红二十五军联系的努力,曾一阳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部队在刚进入湖北不久,就出动红四十军最精锐的特战部队,‘尖兵’,并带着一部电台,和在坚守在大别山区的红军主力联系。算起来,已经是半个月有余了。 刚成立的三方面军,各个部门虽然都是新成立的,而红四十军的后勤担当了方面军的后勤,各种物资的采买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仅仅白酒就购买了四万斤,基本上每个战士都分到了一斤白酒,另外作为储备。这也是考虑到红军在冬季行动,容易冻伤,才作为战斗物资储备了一些。 虽然,石花是偏远小镇,但钱还是如同流水般的花了出去。最后在吴链胆战心惊的跑来哭诉,再购买物资,那么红四十军后勤部将要一个大子都要拿不出来了,这才作罢。 最让曾一阳担心的还是,带着一部电台,在鄂东和皖西寻找二十五军的‘尖兵’的一个小队。 薛志兵原名薛磐,出生湖南长沙县,家道殷实的他上过县立的中学,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加入了红军。被曾一阳选兵挑上,成为了组建中‘尖兵’试训的一份子,靠着坚毅的性格,咬牙坚持了下来,现在是‘尖兵’第一小队的队长,和着他小队15名队员,带着一部电台,绕过武汉,进入鄂西,寻找红军在这片区域的主力部队——二十五军。 不要说薛志兵,即便曾一阳也不知道,红二十五军具体的方位,小分队路过武汉,靠队员化妆,进入汉口买到敌占区的报纸,才知道二十五军还是在黄安一带。 深入大别山山区,寻找红军主力已经七天,让他着急不已的是,还一直没有能够找到红军主力。 薛志兵也想先找当地的游击队,但是为了不出现误会,他还是坚守着他们部队的条令。在没有发现最终目标前,绝不暴露行踪,于是,一路走一路找,就是没有发现红二十五军的军部。但是,他感觉到,他们的方向是对的,红二十五军的指挥部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黄安县的七里坪地区。 突然,担任探路任务的队员回来报告说发现一个红军后勤医院,听到这里,薛志兵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终于找到了这里的红军主力。 只要有医院在,用以往的经验分析,那么红军的指挥所不会离开太远。 薛志兵果断的向队员们下令,密切关注山路中穿戴红军军装的战士,区分出那些人是通信兵,然后尾随跟踪,务必在今天找到红军指挥所。 其实,对于薛志兵来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胆子奇大的他,脑子里冒出了锻炼部队的想法。 薛志兵心说,这样的机会难得,第一次出来单独行动,总不能当一回跑腿的就完事吧!跟着曾一阳,连他的胆子也肥了不少,当即决定练兵,反正半个月都耽误了,也不急着这一天半会的。 “队长,你这可是抗命啊!要是出点意外……”副队长边城担心的说道,他也想这么干,可惜胆子比薛志兵小很多,哪里都是首长,搞不好要军法处置。 薛志兵回头低声说道:“你小子,就是军法也管不到你头上,出了事我顶着。我这是贯彻军长的指示,你懂什么?” “军长的指示?”边城仔细回忆了还一会儿,一没有想到过军长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指示。狐疑的顶着薛志兵,眼神中充满着疑惑。 作为‘尖兵’的队员,他们从教导团里秘密分离出来后,一直就由曾一阳和李德训练,不但在射击上,还有通信器材,各种武器装备,都是一把好手。见到曾一阳的机会很多,而且还曾一阳还时不时的给他们讲课,自然听的时间长了,军长说过什么,还真无法全部回想起来。 “部队训练要在加入日常生活,行动中获取战斗经验。我真怀疑你当时是不是睡着了,咋那么记不住事呢?”薛志兵不满的说道。 边城心里更没底了,这话军长说过,但你这个当队长的也不能随便发挥啊! 薛志兵看边城的样子,估计对方已经要打退堂鼓了,当即就没给边城反悔的机会,靠着边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放心吧!这次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担当,反正我估摸着军长也不会不管我们。”说完嘿嘿的讪笑着。 无奈,除了无奈,边城还真想不出还有那个词能解释他的心情,心说,等完成了任务,我要求换小队,估计和薛志兵在一起,自己以后别想荣誉了,光处分就有的自己受的。 “说吧!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边城咬着牙说,但薛志兵还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临时领导,谁叫自己是军人呢?服从命令就是自己的天职。 俩人趴在草丛里,激烈的讨论着,但是薛志兵到最后总有理由说服边城。一发狠,边城也豁出去了,说不过薛志兵就当个不说话的兵总可以吧! 前方不远处的树冠上,一个小队成员发出了暗号,已经发现红二十五军的军部,但是还在核实之中。 突击队的队员顿时从各处向红二十五军军部靠拢而去。由于狙击步枪都是稀罕货,他们小队只有两支狙击步枪,但都是六倍镜的高档货。 从目镜中观察到来来往往的红军指战员,都在一个被编号为1号的小土房中出入,行动目标很快就被确定了下来。整整六个小时的观察,连红军指挥部附近的明哨暗哨都观察清楚后,行动时间被安排在凌晨一点。 红二十五军的几个军师级指挥员,这几天也都聚集在一起,在商讨是北上和在鄂北出现的红军汇合,从而汇集优势兵力,迅速在鄂东北地区,豫西南打开局面。 不管是扩大红军也好,还是扩大根据地也好,总之,要全力支持红军主力部队在湖北的军事行动。 刚组建的红二十五军是一直年轻的部队,组建才一个月都不到,所有的部队都是由四方面军突围漫川关后,留在鄂皖苏区的四方面军主力红七十四师、光山**二师、新成立的七十五师等地方部队组成。但是军部还未成立,所以一旦有重大军事行动,几个主要指挥员都会聚集到一起开会研究。由于红四十军开辟北方根据地,成为定局,所以程子华早了整整一年多被派遣到红二十五军。 红二十五军的军政领导都聚在七里坪开会,研究成立红二十五军军部,初步已经通过了由吴焕先担任军长,程子华担任政委。 冬天的大别山特别的湿冷,满是窟窿的窗户纸,根本无法挡得住北方的肆虐,呼啸的山风在房间里流窜着,带走人身上仅有的热量。 “同志们,现在我们面前有两个困难,第一就是没有电台,和主力红军联系不上,无法有效的配合主力红军突破敌人的封锁线;第二个就是,部队刚组建,武器装备缺乏,这个冬天敌人又在根据地周围布置了不下于十万的大军。根据情报,东北军一个军的兵力,已经在河南布防……”中央派来的政委程子华不无担心的说着。 吴焕先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徐海东说:“我看动员一下,让部队先打一下东北军,这支部队虽然装备上要好一些,但是他们的军心不稳定,远离家乡,连亲人都丢在了东北,在日寇的刺刀下成了亡国奴。这样的敌人是可以发展政治宣传和军事行动,双重打击下,我们不但能获得必须的补给,还能在必要的时候,发动其部队军心不稳的因素开战政治攻势,彻底瓦解这支部队。” “我看行,部队整编过后,已经有一万人左右。除了主力部队5个团之外,其他部队留在苏区,继续和中央军周旋。”徐海东赞同道。 两道浓厚的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宽厚的嘴唇下,依稀能看到坚毅的性格,和对革命胜利的坚定信念。吴焕先低头看着眼前已经连一点热气都没有茶缸,犹豫着没有将手捂上去,而是叫了一声警卫员。 吱呀—— 门根本就没栓,而是虚掩着,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红军战士,但是让吴焕先一愣,这个人他没有见过。 虽然穿着红军的军装,但是身材比一般人高大一点,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难道是敌人?刚将手放到腰上的手枪上,突然,四五个打扮怪异的人冲了进来,脸上画的花花绿绿的,跟鬼一个摸样,让他们深深吸一口冷气的是,每个人都带着驳壳枪,而且都是连发的快慢机。 边城近吴焕先面前,已经是和薛志兵绑在一起的他没有了回头路,只好硬着头皮,压低着声音说道:“职务姓名?” 迎来的是吴焕先火烧般的眼神,但‘尖兵’也不是泥捏的,反而是迎着对方的气势,一点都不弱的对视着。 吴焕先心里是打翻了调味瓶似的,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了,唾,一口浓痰精准的贴到了‘敌人’的脸上:“我吴焕先头可断,血可流,想让我叛变革命,想都不要想。” 让他诧异的是,这个‘敌人’反而不生气,平静的擦掉了脸上的秽物。连带着,将脸上画的迷彩也卸下去不少。气势都弱了不少,反而收起了武器,给吴焕先敬礼报告到:“红四十军,特战队员一分队副队长边城向首长致敬。” “首长,您消消气,我真的不想这样做,都是我们队长,说什么在平时多锻炼,能磨合队伍的机会都不能放过,才被他逼着……”边城斜着眼,看见薛志兵的一条腿正要迈进门槛,犹豫的收住了话。 薛志兵闻言吓的,一个站立不住,踢在门槛上,差点摔了个嘴啃泥,脸色有点发白,懊悔的说:“边城,不带你这样的,我说过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担,可也不能真把自己推的干干净净。回去,军长还不活剥了我?” 薛志兵苦笑着对特战队员们命令道:“都放下武器,行动结束了。” 然后带着赔礼的心,给一个个首长赔礼,当然没有一个好脸色给他看。反而都是枪不离手,提防着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屋子外还有多少接应的人,所以才没有贸然动手。 薛志兵现在才知道后悔,打眼色,让边城帮忙一起解释解释,可后者连看都没看他,要是还不能让屋子里的首长们解除敌意,估计天一亮,他就要被红二十五军,上万的红军战士给活撕了。 “首长,我们真的是红四十军的特战队,一分队队长薛志兵向您赔礼道歉。这次我们军长命令我们带着一部电台,就是为了能和你们联系上,这不,电台就在屋外,你们可以通过电台联系,确认我们的身份。”薛志兵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哭丧着低着头对吴焕先等人说道。 “电台?”这下,红二十五军的几个领导都站不住了,一旦有了电台,就可以和红军主力联系上。 等到一台崭新的电台放在桌子上,程ihua等人通过电波,一道道问候的消息传出后,很快就接到了回复。中央也在他们发出电报后不久恢复了他们,确认了红四十军和红三军,已经先期转移到了鄂北地区,成了三方面军,并且将二十五军编制归到三方面军。 很快,红三方面军也联系上了,刚刚渡过汉水,部队正在集结的红四十军,在老河口的指挥部中,曾一阳顿时松了口气。确认了薛志兵的身份,正是派往红二十五军的联络部队。 这才相信了薛志兵说的话都是真的。 等到将所有被绑住,嘴上塞着他们军帽的二十五军警卫营的一个排的战士都松绑后,吴焕先等人才惊讶的打量起‘尖兵’的装备,手枪每个人都有,更出奇的还配备了国民党军中都不多见的冲锋枪,两挺轻机枪,还有样子奇怪的步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布条,看样子,他们还有一部电台。 “你们部队有没有番号?”吴焕先问道,他也不是小气的人,误会解除后,而且能和中央,红军主力联系上,心中对这支部队的喜爱要多于对他们莽撞行为的恼怒。 薛志兵为难的说:“抱歉,首长。这是军事秘密,要不,等见到我们军长后,您去问我们军长吧!” 第一零二章 大战序幕 第一零二章大战序幕 不用说,这个夜晚,整个二十五军都沸腾了,他们被赋予了更大的重任,为了整个革命的胜利,即便二十五军的全体指战员都阵亡也再所不惜,这也就是他们共同的决心。 把二十五军的5个主力团,全部带走,只给苏区留下5000游击部队,7000红军战士的命运,几分钟内就被全部决定了,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迎接他们的是走向辉煌。 翌日,天空中灰蒙蒙的,照往年第一场雪早就下过了。但今年来的特别晚,不过看这鬼天气,用不了一两天,就会下雪。 天刚亮的时候吴焕先才休息,两个小时后,就醒来了,其实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躺着,也不过是干瞪着眼,盯着灰不溜秋的屋顶看着。胸口的热血还没有冷却,让他怎么能睡得着? 推开房门,刺骨的北风直往他衣服的空隙中钻,打了个哆嗦,吴焕先又回到了那个精神奕奕的军长的样子,对着院子里喊道:“老李,有什么吃的吗?” 老李端着一个黑不溜秋的砂锅,从另一件房子里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笑着对吴焕先说:“军长,今天我们吃野猪肉,都炖了一个时辰了。” “野猪肉?谁上山打猎去了,早就下命令,不允许浪费子弹,谁,谁违反了纪律?”吴焕先恼怒的挥动着手臂,对着炊事员咆哮道,他真的是气糊涂了。山上开枪,不是引中央军的白狗子过来吗?军部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要不就是军中的指挥员,绝对不会这样做。 老李这回可是心里有底,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来路正,所以没有被吴焕先吓唬到,况且他也是老红军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起来还是吴焕先的长辈。 被吴焕先吼了一通,也不着恼,反而笑呵呵的说:“军长,你可冤枉人了,这可是昨天晚上来的那些的同志,大清早从山坡上打死的野猪,可没用枪。” “陷阱?他们倒是好手段,连到二十五军做客,都信不过我们的伙食。也罢,本来我想请他们吃红薯的,估计也看不上了,就先吃他们一回请。”吴焕先这才缓和了脸色,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好动脾气呢?开枪,就在山沟里的小村子,他能听不到? 透着冰冷的空气,闻着在空气中散发的肉香,吴焕先咽了口唾沫,对老李说:“叫上政委,和副军长他们几个,一起来吃。” 老李小心的将砂锅放到了桌子上,双手摸着自己的耳垂,跺着脚不在意的说:“人家送来了半只野猪,都分下去了,这是你的份。不过你要共产了,估计徐副军长他们几个还是会高兴来的。” 吴焕先一听,都有份了,就不再推辞,毕竟很久没吃肉了,小心的翻开砂锅盖,一股热气,带着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顺着这股热气,他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像回味无穷的样子,良久没有动弹。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起来还真多亏人家同志热心,连盐都给我们准备好了,不然只好放点野葱去去腥味。”老李唠唠叨叨的说着,转身给吴焕先准备南瓜汤去。 没犯法,苏区就这个条件,根据地本来就在山区,粮食特别缺,要不是用杂粮顶着连两顿稀的都保证不了。 “来来,老李,见者分一半。”说着,吴焕先把几块大肉夹到了另一个碗里,递到了老李的面前。吴焕先饶有兴致的看着老李问:“你倒是说说,四十军的同志怎么就抓到这头野猪的?” 一边说,一边架着一块白花花的野猪肉,塞到嘴里,烫的他只吹,就见他脖子一梗,硬是咽下去了。老李,心疼的看着吴焕先,本来就是个地主家的读书娃,就是为了闹革命,连一家六口人死在敌人手下,还落的吃没吃,穿没穿。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慢点吃,没人抢你的。这碗肉,等晚上你回来我再给你熬碗肉汤。” “让你吃,你就吃。你晚上做好了我也不吃。”吴焕先的一股子倔脾气上来,顿时不悦的说。 看见老李也吃了起来,吴焕先才高兴的说:“好好好,眼看年关将近,咱们爷俩就当是提前过年了,往年过年,还不见得这么好的伙食咧。” 老李近五十,儿子参加红军死在了战场上,先如今,也是一家就剩他一个人了。山里人,老的快,年纪大了点,就喜欢唠叨,忍不住说:“四十军的同志真了不起,这头野猪也倒霉,入了他们下的活套子,就套在了腿上。就那个叫啥,对,边同志,用一把刀。” 老李比划着长短,就是比筷子稍微长一点的样子。 “就把一头活的野猪几刀就杀死了,两百多斤的野猪,边同志连皮都没擦破一块……”一边说,嘴里还不停着孜孜的吧唧着,想要说出那时的紧张劲,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吴焕先瞪大着眼睛,惊叹道:“啥,用匕首,就将一头活野猪杀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帮兵原来昨天胆子大不是没理由,整个就是疯子一样。他知道,野猪的力量有多大,还有尖锐的獠牙,被戴上,肯定是伤筋动骨。 将半碗南瓜粥到在了肉汤中,一扬脖子,喝了个底朝天。就匆匆忙忙的往‘尖兵’的宿营地走去。 进了远门,就发现里面出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在发电报。这个他昨天也发现了,‘尖兵’也带着一部电台,但是奇怪的是,特战队的电报机要比送给他们的小很多,显得很灵巧。其实很好理解,‘尖兵’的电台功率小一些,而给二十五军的是大功率电台。 边城刚收好一份军部发过来的电报,突然光线一暗,一抬头,就看见吴焕先走进了房间里。 边城连忙站起来,对着吴焕先敬礼到:“首长好——” “你还会用电台?”吴焕先好奇的问。 边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学的慢,其实我们小队一半队员都会,只不过今天我是通讯执勤。” 吴焕先摆着手,笑着说:“别动不动就首长的,我们同志相称不是更好。对了,还要感谢你,送来的野猪肉。大半年都不知都肉滋味,这回总算过了一回肉瘾。不过你的身手让我很惊讶啊!敢徒手上前搏杀野猪,要知道,野猪力气大,皮厚,可不好对付。” “这没什么,我们小队的队员都能办到。记得当初,我们军长让我们在山里过一个月,不带任何补给,就一把枪,十发子弹、一把匕首、一个水壶。而且一个月后还不能瘦了,不然就淘汰,连子弹都规定,少一发,就扣一分,扣完了分数也要回老部队。训练过后,十发子弹,我一发都没用,体重还增加了五斤,才勉强留了下来。”边城带着留恋,回忆着那段让往事。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们才正正的变成了一支‘尖兵’,可以随时随地插入敌人腹地的尖兵。 吴焕先愣了愣,心说,这是支什么样的部队?说起来,在山里过一个月,也不是太难,挖草根,摘野果都能行。老红军的韧性都是很强的,但是要体重还要增加,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或许这样的部队,能不带补给,追敌千里也轻而易举。想到这里,吴焕先才真正的惊呆了,这是一只什么样的武力,太可怕了。 “首长?” “哦,没什么?”吴焕先转身看了看周围,就只有边城在,奇怪的问道:“其他同志呢?怎么不见人影。” “去训练了,我们每天早上都要背上所有装备,跑十公里。”说着,边城掏出了他怀里的怀表,看了看时间,点头说:“最多十分钟,应该都要到了。” 才刚说完,边城就笑着指着不远处的山坡上,一队战士,正灵巧的在山坡上跳动着,离村子越来越近…… 吴焕先心说,得得得,就一个副队长,连怀表都有了。红军啥时候这么富了,连洋鬼子的兵也不见得这么有钱吧!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他也不问了,反而看着全副武装的战士,陆续跑进了院子,卸下了他们的背包,所有的战士,还从背包的中掏出了石块,扔到了院子外头。 又是半个小时的拳术,打的是洪拳,不过套路中多了搏击的成分,招招是奔要害而去,练的是虎虎生威…… 吴焕先是越看,心里越痒痒,有心要留下这支小队,想了想又觉得不现实。突然身后徐海东悄悄的走到跟前,轻声的说:“好兵啊!这些战士,即便当个营长也不屈,可惜啊!只能看,不能想。” 吴焕先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苦笑的徐海东,从对方的眼睛里,也看出了和他一样的心思,手下有这样的一支部队就好了。 其实徐海东根本就没睡,一路上,就连边城短刀搏杀野猪的一幕也没漏过。后来越是了解的多了,心越凉,等到知道这样一支小队的装备值二万多大洋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过他越来越好奇,红三方面军的这位前敌总指挥,到底是哪路神仙,做的连老蒋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哪里知道,曾一阳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是打中央军来的,说白了,就是老蒋被曾一阳抢了,才让曾一阳置办起了这些家底。和克虏伯洋行的良好关系,也都是靠着真金白银维持的。 正在两人闲聊着的当口,特种小队的队长薛志兵突然向他们走来,手里捧着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银光闪闪的。 “首长好——。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首长手下。”薛志兵发现,红二十五军中,团长连表都没有,几个军领导,也只有一块表。 便让边城发报,询问了曾一阳,是否让特战小队将一部分怀表和手表留给二十五军。 曾一阳正烦着呢?两个军的东北军刚刚进入河南,正气势汹汹的向豫鄂边境开来。当下就让电台,告诉他们,只要二十五军缺的,你们有的,都可以支援他们。 吴焕先诧异的问:“这是?” “部队马上就要打仗了,没有表,不知道时间,会耽误部队的行动。所以,我想,先把我们小队多余的表让你们用着……毕竟我们小队每个战士都有一块,太奢侈了。这里是十二块表,请首长一定要收下。”薛志兵真诚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作假的样子。 吴焕先转头看了看徐海东,心中再也平静不了,这才是兄弟部队啊!最后还是徐海东帮着收了下来。 看着薛志兵远去的背影,吴焕先感慨到:“这回我们可是占了大人情了。”确实,这些表可以分到各个主力团长手中,保证人手一块,连军师长都考虑进去了,而且还有富余。或许,他们早上还会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不悦,但此时,他们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了。 军长,好消息—— 远远的,程政委小跑着,挥舞着手,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确实,电报上赫然写着,已经派主力102师牵制信州方向敌人,命令二十五军两天之内通过襄阳,和三方面军主力——四十军在汉水会师,尽快渡江,准备入河南作战。 第一零三章 国防部作战计划 第一零三章国防部作战计划 武汉,行营官邸前,将星闪耀,整整齐齐的站在台阶下,翘首以盼着大人物的到来。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谁有这么大号召力,能让中央军,地方军的将领,都磨去了往日的棱角? 一个个显得谦逊,而又儒雅。 没错,蒋公坐不住了,刚刚江西的战线有点起色,没想到湖北的战线有糜烂的迹象。 和江西一样,红军不知道中央军的布置,中央军也不清楚红军的具体领导人是谁? 不过贺老总的大名已经是传遍海内,没有那个参加过北伐的国民党将领不知道的,身居军长高位,却毅然举起起义大旗,投身革命的我军重要领导人中,才二三人,除了贺老总还是**带兵,开辟根据地外,其他的都是在中央苏区。 还有一个就是在鄂皖苏区的四方面军留守部队,就是新组建的红二十五军,吴焕先的大名,也是在这些**将领们如雷贯耳。 反而,作为现如今,在鄂东北的红军绝对主力,红四十军,却被情报认为是湘西游击队,不入流的小部队。 这里的种种,何健可不敢说,自己把红军主力,从他的防区给放了出来,反而是能隐瞒就隐瞒,避重就轻的说,进入湖北的赤匪,不过是从湘西逃出去的游击队。没错,红四十军确实是从湘西,进入湖北境内的,他倒是说了一半的真话。 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让何应钦以为,这支红军不过是一支数量在2000人以下的地方游击队。反而,将曾一阳的红四十军排除在外,将主要对手放在了贺老总的红三军身上,这红三军是一支怎么样的部队呢?装备不如中央军精锐那是肯定的,兵员才不过寥寥的三、四千人,即便红三军现在打出的旗号,全军万余人,四个师的兵力。 但红三军在湖北多年,何应钦对贺老总还是一点都不怵。就几千人枪,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何应钦穿戴光鲜,站在机场的跑道边上,思绪中更多的想着如何能让在河南的刘峙出兵新野,将红军彻底围困在汉水以北,然后他带着十万大军围攻红军,一举成就军中神话,消灭大股红军的先例。 说起来,他也脸红,自从北伐以来,他就是黄埔军、中央军的二号人物。但是在战场上,他这个黄埔总教官的战绩,连一些黄埔学生都不如,虽然底下的那些学生还是对他恭敬有加。 生性敏感的他,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异样,对,是一种轻视的眼神。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怒火中烧,为什么那个什么都不如他的刘峙,能够一路在北伐中,连连好运。中原大战,更是好运不断,连连都碰上了软柿子…… 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远方天际之中。 慢慢的黑点变大,变成一只飞鸟,笨重的容克飞机,显得臃肿而老迈。但在三十年代,这已经是最先进的飞机,何应钦想着,如果这架飞机能够出点意外,那么…… 容不得他再多想,飞机伴随着一阵‘尖叫’,接触到了跑道的地面,发动起低吼着在跑道上一路滑行,渐渐速度降了下来,舱门打开后,一架扶梯从舱门里被放了下来。 笔体的呢子军装,帽徽上闪亮的金质纽扣,还有漆黑的长披风。和漆黑的文明棍相对应的白色手套,显得特别的瞩目。没错,他就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掌权人,蒋公,蒋中正。 扶着只有半边扶手的扶梯,蒋公右手微微的将文明棍往上抬了抬,就像是打招呼。这种他苦心设计的威仪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干有资格来机场接他的将领,围在了扶梯前。 何应钦,国民政府中,蒋公最重要的副手,第二权势人物;刘峙,蒋公最倚重的五虎将,河南省主席;胡宗南,蒋公最钟爱的学生,第一师师长(其实是一个军),少壮派军官的代表人物。 就三个人来接他,确实对于他的身份来说显得有些冷清,可这次他来武汉也不是长脸的好事,本就唯恐媒体知道,在报上写那些让他揪心的评论文章,还不如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去,反而轻松。 “委座一路劳顿,不如先去公馆休息……”何应钦恭敬的对蒋公说着,虽然他也希望蒋公能尽快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毕竟他要快镇不住手下的地方军阀了。红军没有消灭,手下的军长师长们都叫嚷着要官,要武器,要地盘,这哪里是他做的了主的。 蒋公微微的抬起手,身后的戴笠早就准备好了,走上前一步,就帮着蒋公脱下了披风。摆着手说:“敬之,湖北赤匪西进,进入四川。襄阳出现的赤匪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据学生观察,是贺关在鄂南的赤匪,被我军大军压境后,迫于实力不济,才逃窜到鄂北的。”作为青壮军官团的首领人物,胡宗南必然要能有上达天庭的本事。 蒋公面露微笑,微微点头,并不在意胡宗南驳了何应钦的面子。对于何应钦来说,蒋公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种可以推卸责任的工具,所以,为什么任顾祝同如何优秀,其地位就是没法和何应钦比。 何应钦不满的看了眼胡宗南,后者显然对此已经习惯,背向何应钦,反而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何应钦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可是他就是不能发作,如果他今天和胡宗南闹翻了,蒋公会凭着多年的交情,口头上帮他说几句,但实际情况是,他得罪所有的少壮军官。 “寿山(胡宗南字)说的很有道理,据我放方线报,大别山又出现了一个红二十五军,军长是吴焕先。如今,鄂中和鄂北,就是这两股红军的力量最强。还有就是前段时间内,从湘西渡江的游击队,这些都不足为虑。”何应钦附和着说道,相比他很明白,要让别人赞同自己的主张,他首先要赞同别人的主张。 何应钦既然示好,胡宗南也不能太摆谱了,毕竟何长官是他上司的上司。微微一躬身,含笑说道:“何长官高见!” 蒋公见自己最宠爱的学生,和老搭档之间的矛盾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便放心了很多。说来也是悲剧,蒋公是风化其他军阀之间的高手,一套武当退守是演艺的如火澄清。但是他的黄埔一系中,也隐约的出现了派系的苗子。更悲剧的是,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等到他想要整合这些实力,在正面战场上,抗击日本人的时候,往往会由于这样那样的不协调,增加部队的消耗。要不是,将士用命,很可能就会铸成大错,成为千古罪人。 “你们要精诚团结,不要因为个人的得失而不顾及党国的利益。国家正处在危难之中,政府也在风雨中苦苦支撑。赤匪之患,尤于列强对我国的窥视,切忌,不能轻视。”蒋公摘下帽子被乖巧的戴笠结果手去,矮身钻入了临时给他准备的小汽车。 像何应钦这样的地位,当然不适合和蒋公做一辆车,而且还坐在驾驶边上的位置。 于是这个荣誉,就让给了黄埔‘太子’——胡宗南。 不得不说,蒋公对胡宗南的器重,已经到了超乎师生之间的关系。 坐在汽车里,三十年代的道路,远远没有达到等级公路的标准,车能开已经是不错。好在车开的也不会太快,坐上面有点像坐在黄包车中的摇晃的感觉,就是真皮椅子要比黄包车舒服许多。 蒋公闭着眼睛,光秃秃的脑门上,干巴巴的,显得有些油水不足。就在胡宗南以为蒋公已经睡着了,正转过身去,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 摆明了,要磨砺手下的性子,蒋公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就在胡宗南刚转身,突然说道:“寿山,这次做的不错。徐向前被逼进四川,说明我们的收服川军的机会已经来了。不过,川军虽然是各自为战,但一旦有外力介入,便一致对外。你说说,如何能够分解他们对我们的敌意?” “学生以为,眼下,川军和赤匪正打的火热,而且还没见分晓,**不便过早介入。反而等他们筋疲力尽时,才是我军进入天府的大好时机。”胡宗南很疑惑,他的黄埔老同学徐向前,在黄埔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到红军,就草鸡变凤凰,让他也有点仰望的无奈。 蒋公满意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你的灵性很足,但经验太少,还要多磨砺。” “学生谨记校长教诲。”胡宗南恭敬的说着,可惜车里空间太小,不然配上他多年的军姿更显得来劲。 “哎——”蒋公没来由的叹了口气:“先云死的太不值,**对他的毒害太深。” 已经成为黄埔学生中绝对代表的胡宗南,装作沉痛的说:“校长多宽怀,想必先云兄,也会在九泉之下感激校长对他的宽容之情的。” 心说,死了好,要不老子这么上位。对于黄埔三杰来说,蒋先云绝对是个异类,他的才能没有人不夸的,上到蒋公,下到同学之间,连当时从不夸人的苏联总顾问,后来苏联远东方面军总司令加仑元帅,也对他青睐有加。 入学考试,每门功课都考第一,这也就算了,连毕业每门功课也都考第一,这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东征的时候,就担当团党代表,那时候,胡宗南还是个小连长。要是这样的怪胎都能被老头子降服,估计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胡宗南不由的想到。 “寿山——” 听到蒋公不悦的声音,胡宗南才猛然惊醒,又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低眉顺眼的面向蒋公,装的跟小媳妇似的。 蒋公想了想,既然准备让胡宗南上位,就要有足够让他露脸的机会,于是对他说:“这次贺关部红匪在鄂北逗留,无疑于想和吴焕先的红匪汇合后入陕,国防部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意图。德国顾问连夜做出了方案,这是中央入主西北的大好时机,我看你的第一师跟着他们入西北,在恰当的时机,掌握西北的政权。其中,有些瑕疵,我过目后,已经修改过。” 幸福来得太快,能主政西北数省,胡宗南想都没有想过。顿时感激涕零,对着蒋公表忠心:“请校长放心,学生不成功,便成仁。 蒋公得意的笑了笑,说起来,他还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留洋人才,当然要比陈诚这些没出过国的眼光要好一些。 第一零四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一零四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两日后的夜里,随州城外不远处的树林中。两个一起在中央苏区战斗过的老战友,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作为红一军团的师级干部,能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再一次相见,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老陈—— 老程—— 相比一直在四方面军的吴焕先等人,陈树湘确实让他们有点陌生,但大家都是干革命的,有着同样的理想,共同的话语。 才不一会儿,吴焕也加入了进来,拉着陈树湘的手,一个劲的问这问那,曾一阳是哪里人啊!脾气好不好啊!等之类。原来,四方面军的张主席是个孤傲的人,唯天下第一,不能有一点反对意见。 对此,吴焕先更担心的是曾一阳的年龄。但连从军多年的陈树湘都流露出敬仰的眼神来,彻底让吴焕先放下了心。有机会能在一位豁达的军事长官手下打仗,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走了一天一夜,很多二十五军的战士都是又干又渴,军长也是人,吴焕先看到陈树湘的警卫员背着两个水壶,墨绿色的壶体在黑夜中,更是显得隐蔽,他也是借着一点月光,才看出来其中的不同来。 陈树湘发现对方的样子,笑呵呵的说:“吴军长,这可不是放的水,而是酒。” “酒?我不信,本来,我还想到河边打点水,自己解决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信了,非要看看你这葫芦里放的是什么药?”吴焕先不信邪的说道,但眼中却冒着光。 陈树湘的警卫员为难的看着陈树湘,心说,都是领导可别难为我。见陈树湘点头,解下一个水壶递给了吴焕先,壶盖才拧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就窜了出来,凑到壶口,还能感觉到烈酒中辛辣的味道。 小口抿了一口,顺着喉咙,就像一团火焰,冲破胸腔,直往全身乱窜。 吴焕先不仅高兴的喊道:“好酒。” 说着将酒壶递给了身边的几个同志,轮流喝了一口,红军军装本来就单薄,又是走了一夜,正是又冷又饿的时候,喝上一口酒,不但身子暖活了,而且就好像用完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似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陈树湘无奈的摇着头,原来对方是看中了自己的酒了,说起来也不容易,二十五军,在两天之内,行军二百余里,缺吃少穿,又是要进入西北的苦寒之地,这样显然不行。于是让部队,将他们携带的白酒,送了一些给二十五军,作为他们驱寒的用品。 吴焕先觉得,四十军为他们牵制敌人几天,也不容易,反而要当但起,部队的后卫,给四十军的战友保驾护航。 拍着胸脯就说,要狙击敌人的追剿,让陈树湘带着部队先走,他和一部分红二十五军的指战员留下来,阻击随州城内的一个师的敌人。 陈树湘其实已经和敌人有过一次交手,就在他的部队,刚行军到随州附近,就和敌人进行了一场遭遇战,双方都有点猝不及防,但好在红102师是整师行动,兵力上占优,一场遭遇战后,敌人损失了一个营后也退却了。 “吴军长,阻击敌人的任务还是交给二十五军。对于随州方向的敌人来说,我估计他们不会和我们靠的太近,反而我们需要快速渡过汉水。据军部侦查部队报告,东北军51军,已经运动到了河南驻马店附近,正向南阳一线集结。加上刘峙的7个整师,我军已经在很不利的情况下了。所以,军长在早先就命令,让二十五军尽快转移到老河口,接受装备,跟上主力部队北上。”陈树湘忧虑的说着,战争就是战争,在军令面前,马虎不得。 陈树湘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而给我师的命令就是担任狙击敌人进攻,保证我军顺利在陕西站稳脚跟。” 话说到这里,吴焕先知道大局为重,反而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门,原来他光顾着部队行军,而没有及时的安排电台联系。 “装备?”徐海东有些不解的问陈树湘,就他的理解,那里会有装备这个词的出现,子弹就是子弹,枪就是枪,那里会这么复杂。 “棉衣棉裤,还有二个团的武器,一些粮食。我想这些都是你们缺少的。”陈树湘解释到。 其实,红二十五军刚组建,武器根本就没有后来,连连伏击东北军的手后的好。连枪都无法保证每人一支。当他们听说,前敌指挥部已经在汉水边上等了他们三天了,吴焕先几个,顿时再也等不及了,连忙催促部队,继续行军。虽然他们已经很累了,但毕竟苏区的山里群众组建的红军,觉悟好,关键是吃得起苦。 红二十五军的战士们,又踏上了行军的路途,连一个抱怨的都没有。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抓一团雪,放嘴里慢慢的咽下去…… 等到一天后,他们赶到汉水,踏上了四十军修建的浮桥,曾一阳早就带着吴高群的101师长进入了秦岭南麓,他等不了了,因为再晚,他们连进入秦岭的路都要被国民党军给堵光了。 看着堆积着满满几个院子的屋子,吴焕先顿时感觉到深深的愧疚,要是能再快一点,就、能会合主力部队,不但在进入陕西之后,能够让方面军指挥部有更多的兵力部署,为更快打开陕西的局面保障。 这次,不但吴焕先心理憋着一口劲,连二十五军的所有战士,都咬着牙,就是为了跟上主力部队…… 随着陈树湘将部队撤离出随州境内,随州守军向武汉行营以报告,蒋公接到戴笠递上来的绝密文件,原本想来一个军官之间的培训,以便能够更好的配合他的战役计划。 现在时间上不允许,只好将计划实施,不能再拖了,不然等到红军在陕西站稳脚跟,那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剿灭成功的。 事实上,除了地方游击队,**有全部剿灭的战绩,其他的红军主力部队,都是围又围不住,剿又剿不完,折腾了5、6年,也反而红军数量越剿越多,让他烦不胜烦。 行营会议室,满心以为能够见到蒋公的各个军队的将领都严正以待,希望能用最威武的面貌,来引起蒋公的注意,从而提拔一二。 “委座驾到,起立——” 没有聚会,也没有轻松的饭局,而是在作战指挥部中,会议室内,蒋公阴沉的金鱼眼,扫视了所有与会的将领。 良久,才用他一贯的浙江方言开口说到:“你们有谁能够告诉我,围剿的鄂皖赤匪到底去了哪里?” 站在蒋公身后的戴笠,阴冷的眼神从一干将领脸上划过,他的自从陈立夫手上接过其特务组织,更是如鱼得水。军中也有不少将领知道,身后这个看似无害的戴笠,戴雨农,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我再给你们一个雪耻的机会,此次赤匪聚集鄂北欲图所大,望诸将再接再厉,为党国大业的稳固长久,而不甘落后。”蒋公根本就没有坐下,反而是站着说话,这让很多**将领都很紧张,以为蒋公是来骂娘的,没想到说完这句话,蒋公竟然在众目睽睽下,由他的侍从官们,簇拥着出门,走了。 与会的将领疑惑了,有人就耐不住了。 “敬之兄,这是……” …… 此时,何应钦才知道,这次又要背黑锅了,蒋公摆明了是让他又一次站到了风雨台前,大胜是蒋的英明领导,将士用命。要是失败了,抱歉,老蒋不会在武汉多呆一天,所有的后果都是何应钦来承担。 脸色铁青的看着得意洋洋的胡宗南来到前台,展开他手中的文件夹,底气十足的说道:“委座手令——” 第一零五章 西北军易帜 第一零五章西北军易帜 从襄阳进入河南,一直到秦岭的南麓,这段路是最危险的,也是最让曾一阳担心的。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河南方向的第一军,第九军,这些精锐部队,反而都没有丝毫要追赶他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让曾一阳顺利拿下了内乡,这让他想不通,河南省主席——刘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或者说,蒋公又要搞什么阴招? 曾一阳并不知道,蒋公心急火燎的将刘峙招到武汉,去参加他的什么国防部作战计划。 留在河南的就只有第九军的军长——蒋鼎文,另外一支部队是中央军防贼一样防着的东北军第67军。作为东北军的几个主力军之一,67军的装备上要优于其他部队,相比之下,东北奉天兵工厂除了飞机和坦克无法造外,其他陆军武器,都是能够造的,而且质量在当时的国内也是属于一流。 早被中央军两个军包围中的67军,并没有能够有所作为。 军中大部分都是东北人,或者是口外的士兵,反而关内补充的不多。牵挂着家乡的亲人,让这些战士普遍反感在国内打内战,反而抗日的呼声越来越高。 而且,在平津的时候,不少学生游行,矛头直指一枪未放,而放弃东北三省的40万东北军。 哎——,王以哲深深的叹了口气,紧裹着身上的呢子大衣,在汉口江边呆滞的看着隐藏在迷雾中的长江。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和日本人干一场,不见得就会失败。40万大军,难道就挡不住区区两万的日本兵,这是任何一个东北军将将领都不肯相信的事实。 但是心中又不敢怪少帅,为了民族大业? 王以哲黯然摇头,神伤不已。现如今,整整十万弟兄都消失在了内战的硝烟中,这一切都是为了统一大业,显然太牵强。其实在军中高层,所有人都知道,**人是被蒋公逼着造反的,没有蒋公的大举屠杀**人,**或许还担负了辅佐国家统一的最大助力。 “军座,江边冷,我们还是回去吧!”副官递上了披风,小声的提醒到。 王以哲转过身,怔怔的看着副官手中的机密文件包。他感觉到,自始自终,蒋公都不为红军为主要的敌人,反而各地的军阀确是成为了他的心腹大患。 杨虎城表面上是蒋公的拥护者,在中原大战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其实不然,杨虎城不容于西北军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实。 抱大腿,也会选一个粗的抱,再说阎锡山除了山西人,根本就不会相信其他地方的将领。更何况,山西诸军人才济济,根本没有杨虎城的位置,留下的只能是投蒋。 此次的作战计划不可谓不周密,但注定是一开始就要失败的计划。哪里有,还没有消灭红军,就想着要对付自己人的领袖?虽然他没有有幸聆听委座的教诲,但从作战计划上,他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王以哲可谓心灰意冷,对于张学良的忠诚,也在一点一滴的挫败中消磨着。 但是东北军将领的印记,是怎么也抹不去的,他也只能带领着他的67军,开赴河南战场,等待时机,进入陕西。 回头,再一次看了看长江,王以哲留恋的带着副官上了黑色小汽车,向机场方向而去。武汉,除了长江是干净,什么都是脏的,这就是王以哲这次武汉之行的体会。 河南此刻正特别平静,蒋鼎文也乐得清闲,收收礼,听听戏,享受着他这个地位,应该享受的人生。自从刘峙回到河南后,中央军的精锐部队更是没见动静。 反而在甘南的第一师,掀起了一股动员令。胡宗南叫嚣着,上串下跳,就差没上方揭瓦了。 曾一阳不清楚中央军对于陕西事务会干预到如何程度,如何干预,但他明白,只要三方面军一进入陕西,中央军就不会撒手不管。现在的局势就像是等他,等他将陕西的局势搅乱,或许,中央军下手的时机也就来了。 部队刚进入到商洛地区的时候,红二十五军先头部队三个团已经赶上了四十军的部队,两股力量汇集到一起,兵力上已经并不弱于17路军分布在陕南的军队。战斗力上,更是强过对方,17路军正式的编制不过是两个军,而且每个军以下都是一个师的编制,其余的都是地方部队。 驻守于商洛的两个团,一个是17路军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紧急从汉中调过来的17路军警卫团,前身是杨虎城的警卫营。还有一个团是由民团改编成正规部队,团长是王化治,早先一直在陕北围剿游击队,战斗力也不弱。 两团合并,成为新组建的警备第三旅,这个旅在历史上是35年初,由警卫团升格成警备旅,二十五军入陕时,担任围剿二十五军的重任。 团长张汉民是**地下党,党对于部队的控制比较好,但是二十五军孤军入陕,很多时候很难相信张汉民部是他们友军,九间房一役,全歼该部一个团,俘虏旅长一下二十余军官,十几天后,情况恶化,二十五军转移前,将俘虏全部杀死。之前,二十五军用两个要求试探过张汉民,一个是要求陕西军用地图,另外一个就是需要一部电台。但是两个条件,对方都没有达到。地图虽然是送来了,但是送的是甘肃和河南的地图,电台更是用需要到上海购买为托词。 这段历史,于是就成了谜,一个只有在当时人之间才能解开的谜。 这一次,张汉民又被红军堵住了,被围困在商洛城内,正和警备第9团团长王化治猫在城门口,看着在县城南面集结的红军。如果红军想要包围警备第三旅,那么红军必然会从县城侧面路过,攻击其部侧翼,显然能够让红军首尾不能相聚,有被警备旅拦腰截断的危险。 但红军一旦开始集结,就说明一个问题,红军要强攻。 王化治手脚无力的放下望眼镜,良久才对张汉民说道:“旅座,赤匪如此庞大兵力,是从而来的?河南十万大军,难道就堵不住赤匪的北进?” “哎……世事难料,不过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是战是退,报钧座决断吧!”张汉民无力的说道,他虽然是地下党,但是能够被杨虎城任命为警卫营营长,其中的细节必然没抹去了不少。 王化治顿时急了,激动的说:“怎么打?红军带着炮,真要打,我们这个小城还不成了靶子?”不远处,城外的小山坡上,红军战士的机炮营已经构筑好了阵地,正在调试火炮。 张汉民顺着王化治指着的方向看去,丝——,吸了口冷气,六门迫击炮阵地,还有一个重机枪连阵地,在高地上建立了一个半圆形状的工事。机枪打不到城里,但炮可以,而且是居高临下,城中的兵力布置也逃不出红军的监控。 想来红军进攻是早晚的事,张汉民和王化治在旅部坐立不安的等着城头的第一波攻击,但是久久没有等来红军的攻击。 红三军虽然扩编后有6000官兵,但实力上还是略显不足,无法有效的威胁西安,将陕军拖进终南山。于是,曾一阳就从吴高群的一个师中,将两个团的指挥权交给了贺老总。 曾一阳手上四十军军部3000多人,还有吴高群的一个主力团。实力上和一个旅也出不了多少。他在等,等他的炮团赶上主力攻城部队,只要山炮团赶到,这个小小的商洛是挡不住四十军的步伐的。 这一等,不但等到了山炮团,还有二十五军的三个主力团。不过看到二十五军的战士身形疲惫,几乎站着都在摇晃,才决定再等等。先让二十五军的战士休息一下,自己和二十五军的几个军领导砰了个头,当了解到陈树湘的一个师也顺利通过了内乡,正沿着丹江一路行军,估计再有一两天,也能跟上主力部队。 突然,接到报告,陕军竟然派出了一个代表,要和红军谈判,这让与会的所有人都一愣,敌我双亡,你来我往的生死战场,哪里有谈判的余地? 来人一身中山装,年纪不大,30来岁的样子,显得很老练。 来到房间里,环视着一干打量他的红军高级将领,哈哈笑道:“欢迎红军同志进入陕西,我代表**陕西省委特地来慰问。” “报上你的职务,还有此行的目的。”曾一阳虽然是在所有将领中年纪最小的,但上位后,无形中也养成了一股危势。 “张含辉,**陕西省委委员,主要从事西北军邓宝珊部的兵运工作,这次是来张汉民同志这里做联络工作的。听说红军部队将入陕西,来和汉民同志商讨如何接待红军同志的,想和几位同志商量一下你们的需要,我们陕西省委尽量满足。”张含辉谨慎的说,他不知道红三军、二十五军、四十军已经成了三方面军,整个方面军已经有三万多人,物资也不缺。还以为遇到的红军,是一方的游击部队改编而来。 刘先河看着曾一阳几个人,都显露出不信任的样子,便主动提问到:“这位张同志,我们是红三方面军,这位是方面军政委,中革副主席项英同志;方面军副总指挥曾一阳同志;二十五军军长,前敌参谋长吴焕先同志。方面军由原来中央苏区的主力部队和鄂皖苏区的部队组成,并不是来陕西打游击的。” “啥?”张含辉惊讶的叹到,怪不得他一来,就觉得气氛很不对,以往游击队来陕西,都是需要一些物资,这次看来是要地盘来了。 张含辉犹豫着说:“这个……我不清楚省委有没有指示……” 曾一阳轻轻的叩击这桌面,发出嘣嘣的声响,见到张含辉支支吾吾的样子。其实张含辉是被吓到了,连副主席都来了,看来陕西的问题,中央势必要在短时间内解决。 随后,从震惊到狂喜,突然紧走几步,但被几个警卫员拦住,他毫不在意的问:“中央是要下决心要收复陕西吗?” 项英解释道:“中央是要在北方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其中要以陕西为主。你不妨先给我们介绍介绍情况,以方便我们接下来的部署。” “好啊,就等这一天了。”张含辉笑着说,然后,他一点不落的给项英几个介绍了陕西的情况。 这一听,几个人都心里有了底了,原来,**在西北军中的兵运工作很顺利,才有了后来几乎不费周折,就让三方面军顺利的入驻陕西,并在短短的数月之内,牢牢的控制住了陕西的局势。 第一零六章 决心 第一零六章决心 张含辉当这个使者,虽然强装着笑颜,但是内心中的忧虑却是增加不少。他明白张汉民的想法,兵运作为党在西北各军中的主要工作方式,获得了不少西北籍将士的同情。 不要忘了,单单是同情是不够的。 杨虎城不是傻子,他知道,老蒋的话要听,剿共要做,但是要维持在一个度之内。也就是西北要想不被中央军控制,必须要复杂,越复杂越好,中央军染指不上,西北就是一片乐土。 所以,他明面上打着剿共的旗号,暗地里却‘同情’党,是有目的的‘同情’,或者他明白,他和党在陕西是共存的局面。 于是,就有了,一方面,他不断的增加实力,编练地方警备部队,开赴陕北进攻游击队;另一方面,他默认的党在他的军队中建立相当的势力,但是不能触动他的底线,张汉民正是这种情况下被他默认的结果。 以至于,他以为,急招张汉民守商洛,可以让张汉民的犹豫不决的性格,拖延红军进入陕南的步伐,从而能够让他有时间做兵力部署。 这一点,张汉民知道,也清楚他的尴尬情况。而且,连张含辉都明白,张汉民是不可能举起起义大旗,顶多就是给红军一点补充,或者是一点药品这样比较特殊的物资。 但这次,显然杨虎城打错了算盘,曾一阳的强势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在商南休整了整整半天。红军的体力都恢复了过来,看着神情坚毅的红军战士,张含辉顿时感觉,即便商洛的张汉民不起义,那么打下商洛也不过是半天的时间。红四十军的炮团,有着让西北军各部都无法抗击的山炮部队,整整12门75口径的山炮,不是一座县城的城墙能够抵抗的了的。 从山坡上看下去,商洛的城小的出奇,连城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乱窜的西北军官兵,都能从望眼镜中看的清清楚楚。 “各位首长,我一定尽量说服张汉民让出商洛,让红军主力能够顺利进入陕南。”张含辉也只能说到这里,其他的他还真没办法保证。他很清楚,让张汉民让出商洛很容易,并不难。 项英感觉如果能够不费一枪一弹,接手商洛,打通关中和陕南的通道。也算是红军的胜利,毕竟山中情况困难,能够不攻城就最好不要攻城,正准备说几句勉励的话,却见在边的曾一阳突然走到了张含辉身前。 侧对着张含辉,远远的望着商洛小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到:“给你半个小时,命令商洛守军放下武器。半个小时后,我军总攻。还有,别想着要逃,四十军已经对商洛形成了包围,逃是逃不掉的。” “首长——”张含辉着急的喊道。 曾一阳手中拿着他的马鞭,指了指商洛的方向,说张含辉说:“我军是来占领陕西全境的,不是来打游击的。难道张汉民还想要两面讨好?我给定的时间一过,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同志,而是我红三方面军三万将士的敌人。” 张含辉光剩下了着急,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大冬天的,连路都没走几步,就喘的厉害。 被曾一阳的余光扫到,张含辉心里打了个激灵,抖动着嘴唇磕磕绊绊的说:“首长,您再考虑考虑……” 啪—— 曾一阳手中的马鞭,抽打在一块山石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轻蔑的笑着说:“如果他还是党员的话,就知道他怎样做才是对党最有用的。告诉他,所有陕西籍的军队,只要是放下枪,不再和红军为敌,我可以不追究他以前干过的所有事,包括残害我们的同志。以后的事情让他们好自为之。” 张含辉确实没想到,这次红军来的首长如此的强势,看上去年纪还很小,但是脾气大的很。 没等他多想,曾一阳接着说:“还有你们陕西地下党,也要尽一切力量发动在各个西北军中的党员,让尽量把事情闹大,尽量破坏杨虎城在陕西的军事部署,配合我三方面军顺利攻下陕西。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看,你们也没有纯在的必要了,我会报中央撤销你们组织,并报共产国际,让他们派有能力的同志来陕西,接替你们的工作。” 曾一阳的话,如同是一阵响雷在张含辉耳边轰鸣个不停,他已经无法想象,如果省委这么多年的努力,被全盘否定,那些牺牲的同志会怎么想。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报告省委,全力支持三方面军的行动。”说完,向项英几个领导告别,骑上给他准备的快马,一路绝尘,向商洛城门飞快的前去。 连话都插不上的项英,这才有机会走到曾一阳边上,看到曾一阳的表情,发现他此时还笑的很开心。不满的说:“小一阳,你还有心情笑,你这不是让陕西的同志为难吗?他们的工作也是刚有起色,要是这次全部暴露了党在陕西的所有机构,损失必然是巨大的。” “逼、激都用过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项叔叔,我们不妨等着看,将来会怎么样。”曾一阳微笑着对项英说到,看到派警卫去找的炮兵团长奎大勇已经跑步向他们而来。 “行军打仗中,不要叫项叔叔,要叫政委,影响不好?”项英有些无奈的说着。 “好啊!”曾一阳露出狡猾的笑容接口说:“那我就是副总指挥,而不是小一阳了?” 项英没有接茬,反而向吴焕先等人询问他们的看法,看看事情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可惜,二十五军加入三方面军,寸功未力,几个师团长准备想要抢主攻任务,见政委来了,一下子,就把项英围住了,央求他一定要到曾一阳跟前说合说合,让他们担任这次进攻的主攻任务。 曾一阳洪亮的嗓音,清晰的叫喊到:“命令炮兵设定诸元,所有山炮调好射程,等候总攻命令。” “王炳南,这次你们团担任主攻任务,炮兵火力延伸后,给我扑上去,拿下商洛。”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炳南口齿清楚的一个字一个字,加重着语气说到。其决心显露无疑,绝对是一次冲锋,非拿下商洛的气势,让曾一阳很满意的点头嘉许。 刚从二十五军的几个军级指挥员的包夹中挣脱出来,项英就听见,曾一阳不断的下着命令。连忙拉着曾一阳说:“一阳,你真准备给他们半个小时吗?” “没错!命令都下了,总不能让我再收回去吧!再说了,我军战士的斗志很高昂,这是好事。”曾一阳面不改色的说着,就像是谈论着一般的敌人。 “这是党掌握的军队,性质不一样。”项英不由的说着,其实他心里还有种顾虑,要是万一,三方面军在西北无法立足,那么将党在陕西的机构都暴露,还有谁能够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在他们边上的刘先河不由的劝解道:“首长,放心吧,一阳这么做肯定有道理的。再说,我军已经进入陕南,党领导的部队不能壮大我军,还呆在敌人的阵营中,确实不太妥当。” 吴高群也说道:“对,我同意军长的做法。想着两面都讨好,哪里有这样干革命的,要我说,这种人比敌人更可恶,叛变的就是这些人……”吴高群偏激着说,但不得不说,他的这种不满情绪也是有道理的。 “这个……”项英顿时语气一滞,一想还真这么回事。 虽然他不再反对,但是心中的担心,却一点都没减少。拿过一架望眼镜,关切的看着商洛城的方向,心里不住的暗暗祈祷。心下着急的说着,升红旗,快点升红旗啊!这个张汉民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很快在等待中过去,曾一阳对传令兵点了点头。传令兵中的小旗,挥动着,打着旗语,对炮兵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一号炮位填弹……” “一号炮位准备完毕……” 放—— 随着炮口的一阵火光,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商洛的城门,在城门外十几米的地方炸起了一团数米高的土石碎屑,散落的细石,被抛到了城楼顶上,然后淅淅沥沥的顺着倾斜的瓦片落下…… 等在城门上,准备看情况的张汉民再也等不住了,翻身上马,穿过刚打开的城门,飞快的出城。城楼上,代表着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被缓缓的降下来,一面红旗,在北风中升了起来。 其实,半个小时,足够他控制城中的一切目标。确实,他的一个旅才两个团。自己团根本就不用说,所有连排长都是党员,要起义根本就不是问题。而王化治团在猝不及防下,也被张汉民缴械成功。 他是在担心,没有接到组织的命令,擅自就起义,再说他不相信。对面的红军,会在知道警备第三旅是党领导的部队后,还会发动攻击。 但是山炮的高爆弹,在城楼不远处爆炸后,摇晃的城楼,已经将他最后的一点侥幸都破灭了。所以,全然不顾有可能会中炮的危险,全力冲向红军的阵地,身后的城墙背后,可是党领导的整整两个团的西北军,他不敢就让这么一支好不容易成立的部队,就这么毁灭在自己的手里。 好在,曾一阳,见城门口旗帜变化后,停止了火炮的攻击。 被红军拉下马来的张汉民不停的说到:“同志,我要见你们首长……” “同志?谁是你同志?张汉民肩上的将星,深深的刺痛着红军战士的心,当然没有好话。”张汉民只好苦笑着对重复着话,好在王炳南赶了过来,才解了他的围。 被缴械后,脸色不愉的带着张汉民去方面军指挥部。 听说,张汉民正被王炳南带着往指挥部来,曾一阳对着项英说道:“项叔叔,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您了。我去前沿阵地看看。” “什么?”项英还没转过弯来,诧异的问。 曾一阳笑着说道:“项叔叔,我管军事,您管党政。我军事的已经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看您的党政说服工作了。”曾一阳一边说,一边指着商洛城上的红旗,比划着。 说完,带着他的警卫员周炎,骑着快马就跑了。 项英气极败坏的说:“你就尽给我找麻烦事。”随即想到,就一发炮弹,能够让一个旅的部队起义成功,这种麻烦事多来点,他项英也不会嫌累。 第一零七章 伤神的不单单是老蒋 第一零七章伤神的不单单是老蒋 张汉民心里打着鼓点,战战兢兢的来到了红军前沿阵地,正在前沿阵地指挥所的王炳南和陈协平发现对方才一人一骑,就让战士放了进来。 等到张汉民下马,红军战士一拥而上,将张汉民的武器缴械,然后用枪顶着张汉民的后腰押解到了王炳南跟前。 做好了被怀疑,被审查,甚至被关押的准备。张汉民倒是彻底放下了心,脸色虽然还是煞白,但总算是心放下了,党在17路军多年的心血没有毁在他的手里,相信有张含辉的在,商洛的警备旅官兵也不会出大乱子。 王炳南看见张汉民还在对他笑,顿时不乐意了,不悦说:“笑,还有心思笑,有你哭的时候。” “呵呵,同志。我们都是党领导下的部队,有着共同的理想……”张汉民打定主意,要和三方面军的同志搞好关系,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部下,以及数千警备旅的战士考虑。 出乎张汉民意料之外的是,虽然王炳南对他的态度不善,但是方面军的最高领导,项英,项政委对他还是很热情的。不但肯定了他在军中的工作,还鼓励他以后要不断的在斗争中磨练自己的意志,做一个坚定理想,为革命工作时刻做好牺牲准备的先锋战士。 项英虽然在军事上的成就并不出众,但他在政工这个领域,确实有着很高的造诣。 不但,安稳住了张汉民的心,还通过张汉民的口中,了解到党在17路军中的巨大成果。 这让他不禁欣喜若狂,急忙派人去找曾一阳,合计一下,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陕西,并尽快的开战时改工作,以便建立稳固长久的根据地。 其实曾一阳并没有走远,反而是托词,不想见张汉民而已。在他心里,早就以为张汉民有私心,正因为这样的私心,让红军丧失了一个迅速占领陕西的大好机会。在他看来,张汉民的易帜是一种怯懦的表现,等到炮打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是自己人,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见到张汉民的时候,曾一阳不由的多少有些鄙夷的眼神,让张汉民安稳下来的心又不安起来。 “政委,你叫我?”曾一阳走过张汉民的身前,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反而是他身上带起的微风,如同田野里肆虐的北风,一样寒冷刺骨。 项英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张汉民,只好当起老好人,对曾一阳说:“这位是党在17路军的军代表,陕西警备三旅的旅长,张汉民同志。” 有对着张汉民说:“这就是红三方面军前敌总指挥,兼红四十军军长曾一阳同志。” 看见曾一阳不过是对张汉民微微的点头,让张汉民不由的愣在一边,是上前搭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下不来台的张汉民有些赌气的坐到了曾一阳面前,盯着曾一阳看着。 曾一阳心说,这人脾气还不小,还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这位同志,对我有意见?”曾一阳反而乐了,笑着问。 “不敢——” “还是对我有意见。”曾一阳自问自答的样子,让项英看着有些好笑,早知道你这冷冰冰的脸,给人脸色看,谁都不会乐意。 “你认为,你对革命的贡献很大,但是我却处处与你为难,在很大程度上否定了你的工作成就……”曾一阳可不会给张汉民绕弯子,因为这根本用不上,反而是侃侃而谈。 张汉民心说,都答对了,但我就是不敢说出来,谁让你是首长,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地方党组织的委员。 “有脾气是好事,但要发到有理的地方。”曾一阳站起来,从火堆上架着的水壶中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张汉民,后者狐疑的结果水杯,轻轻吹着热气,小口喝了几口。 担惊受怕了好几个小时,此时才感觉到嗓子都快冒烟了。这可不是以往,和陕北的刘志丹游击队打仗,假打真放,容易的很。 “我为什么不高兴,这个你或许清楚。如果在我军刚进入商洛地区,你先派出代表,和我军进行沟通,先打一场假仗,然后将在华县和蓝平的守敌引出来,那么渭南的17路军的部队就空了,我军不但能够迅速的拿下整个渭南,避免伤亡很大的攻城战。而且,关中平原已经是摆在我军面前,任凭杨虎城有天大的本事,也会因为兵力不足,顾此失彼。彻底拿下陕西,不过是一个月之内的事情,但现在这个战机已经失去了。”曾一阳的解释很明白的告诉张汉民,他为什么会对张汉民的行动很失望。 张汉民越听,心里就越懊悔,但后悔药没地买,只好懊恼的说:“我一直在跟上级联系,但是一直没有联系上。警备旅电台的功率太小,根本无法穿过大山,和在西安的上级联系上,才没有第一时间和三方面军的领导联系。可是,我部现在起义,西安方面肯定不会知道,难道就没有机会了吗?” “而且我已经控制住了杨虎城派在我部中的亲信,不会有消息泄露。”张汉民想到这里,不禁心中稍定,急忙补充道。 “难道你的部队中,没有一个人消失,或者……”曾一阳也不禁狐疑起来,照正常的推断,杨虎城不会单单派一个亲信来监视张汉民。 张汉民仔细的回想着,突然想起来,三营的营长吴保国消失一个上午,他还派过警卫员去找过,连带着他的警卫员也没有回来。这才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难道是他?可他是自己发展的党员,原来虽然一起在杨虎城的卫队里,但行为言语上常常有反感打内战,这才是让自己决定发展对方。难道是他主动接近自己? “我……”张汉民顿时坐不住了,激动的站起来,马上想要回去追捕吴保国。但是让曾一阳给拦住了,顿时着急的说:“首长……” “算了,现在去追也晚了。你也不要太担心,我军虽然在兵力上和杨虎城的17路军有差距。但不要忘了,17路军担负着整个陕西的守卫任务,各地都要驻兵,反而我军可以集中兵力,对其主力发动攻击,只要歼灭敌人的主力,那么陕西还是我们的。”曾一阳知道,没有能够顺利的拿下陕西也不要紧,就凭借三方面军的军力,占据陕北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不了和历史上一样,就在陕北开辟根据地,可以大量的吸引中央军调入陕西,牵制敌人。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张汉民突然说:“在渭南的3八军主力旅,51旅旅长赵寿山同情革命。在中原大战的时候,他的部队后期驻扎过平津一段时间,深深的感受到日寇的狼子野心,对国家的将来甚为担忧。不但回陕后,建议过杨虎城将军,放弃对红军的围剿,停止内战。不过当时杨将军当时没有采纳。” “你想说什么?” 张汉民考虑了一下,感觉他如果去说服赵寿山易帜或许有5成以上的希望。于是站起来,走到曾一阳面前,郑重的说:“我希望三方面军,能够授权我为全权代表,派我去说服赵寿山将军,在前线起义,瓦解西北军的军心。” “好——”曾一阳想了各种计划,就是没有想到能够让渭南的敌人主动起义。 激动的走到张汉民跟前说:“我对我刚才对你的误解表示歉意,对不起。” 张汉民哪里敢接受曾一阳的道歉,连说自己也有过错,不过这样一来,指挥部里紧张的气氛,如冰雪消融,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受了曾一阳建议将警备旅的两个团,按补充团的编制,编入红四十军和红二十五军,除了民团的干部需要从教导团派去外,保留了张汉民团的干部编制。 张汉民急冲冲的踏上了去渭南的路上,一路上,就带了一个班的警卫。轻装上路,他知道时间不等人,要是让中央军插手陕西的事,那就麻烦了。 红四十军和二十五军,在商洛补充了粮草,缓缓的向蓝平方向行军,只要出了蓝平,那就是关中平原,八百里秦川,也就尽收眼底。连个军的兵力,也扩大编到了25000人,而且都是拿起枪就能战斗的老兵。 带着一个旅,驻兵在渭南的赵寿山,这一天是坐立不安,张汉民的到来,让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秘密将对方安排在了他的旅部,晚间,就两个人详谈了整整一夜。 得悉,红军新组建的三方面军已经通过了商洛,整个大军二万多人马扑向渭南,他知道17路军的大势已去。 而且一头扎进终南山,围剿贺老总带的红三军的17路军3八军大部,会合17路军直属部队,部下二万人的大军,却在陕南寸步难行。 手中握着一万多大军的贺老总,并不急着要和杨虎城的大军大战一场,反而一位的带着对方在大山了东躲**,今天消灭你一个连,明天伏击你一个营。整整十来天,17路军就减员两个团的兵力,而连红军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种伏击战法,贺老总在苏区打多了,红三军的战士也是运用的如鱼得水,反而17路军很不适应。打惯了打仗的他们,很不习惯一直跟着红军屁股后面跑,在大山里兜着圈子,部队的士气也在一天天的下降。 汉中要守,防备四方面军的北进;宝鸡要守,中央军的胡宗南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陕西;华山风陵渡要守,河南可是有十万大军,一旦进入陕西,17路军也就是被整编的命运。杨虎城知道,一旦他没有了17路军,等待他的命运就是去南京的行政院养老。将军暮年的悲惨,让他想都不敢想。 接到赵寿山起义的电报,心力交瘁的杨虎城再也支持不住,仰天长叹,昏厥过去。部下好不容易,将他救醒后,眼神涣散的杨虎城环视了一圈正围着他的部下,这些都是关中将领,带的兵也都是关中子弟,他不敢想象,如果向南京求援后,这些关中部下,还能有几个有好下场。如同东北军一样,成为丧家之犬。 打定决心,准备和**谈判,要求很简单,给陕西一个清平的世界,他此心足矣。 两天后,公元1932年12月31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贺老总和杨虎城在潼关会晤,贺老总的高节,不但折服了17路军大部分的将领,连杨虎城将军,也对贺老总赞誉有加。保证17路军的编制不会被打散分编,而且各部营团级别以上指挥官,通过政治学习后,可以回到原来部队,从新带兵。 宣布,陕西17路军起义的通电,一发出,全国与之震惊。当然,即便杨虎城是17路军的总指挥,手下也不见得人人都会同意他起义。驻守在榆林的冯钦哉的第七军一部就带着两个旅的部队,踏过冰冻的黄河,进入山西,宣布他对南京政府的绝对忠诚。 南京方面派入陕西的省主席,邵力子也在当天被软禁。 南京,小红山官邸,蒋公的书房外,戴笠整整等了半天,除了蒋公刚知道17路军集体投诚的时候,一通瓷器、木器、座钟的撞击碎裂声,伴随着蒋的浙江方言的谩骂,让他胆战心惊之外。反而,不久之后,房间里出奇的平静。 天渐渐黑了下去,宋美龄也着急的来到房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一身长衫的蒋公,身影单薄的出现在了门口,憔悴的神情让宋美龄忍不住叫到:“达令——” 蒋黑着脸,见戴笠在,阴冷的说:“给胡宗南和刘峙发报,让大军立刻进陕,务必将17路军和赤匪消灭在关中。” 戴笠心说,现在南京还算暖和,但北方可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大军的补给跟不上,这仗可怎么打?小声的提醒道:“校长,现在还是冬天……” “娘希匹,还不快去。”蒋公怒极骂到,手中的文明棍照着戴笠的腿上就要招呼,戴笠见状只好落荒而逃。 “让空军,准备飞机,天亮后直接去郑州。”这一夜,注定是蒋公无法忘记的伤痛夜。 或许,他想象不到的是,刚刚回到苏联,在中央苏区,才主持了两个月工作的王明,不由的后悔,早知道曾一阳带的红四十军这么能打,还不如先去陕西。 这次回到苏联,他感觉斯大林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多次求见都被拒绝。 他自己却不想想,不懂军事,反而喜欢指手画脚的他,带中央苏区才短短两个月,就让苏区四面树敌。不但苏区面积大为减少,而且一方面军,在他的胡乱干涉中,损失数万。 中央苏区,在中央军的层层进逼下,也变得举步维艰。 第一零八章 尘埃落定(一) 第一零八章尘埃落定(一) 翌日,南京大校场军用机场,一架双引擎飞机,迎着第一缕晨曦,呼啸着爬上天空,向着远方的乌云缓缓的飞去,直到在天空中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空中。 蒋公在隆隆作响的飞机舱室里,对着手中的通电告文运着气,很显然,电报不单单是表明西安通电起义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通电中,毫不忌讳的将国内战争的矛头,直接指向了蒋公的南京政府。更气人的是,电报中还隐晦的用春秋笔法,暗示,蒋公不过是江浙财阀的走狗,做不的主,这样一来,让做了十来年恶人的蒋公也气不过。 没人愿意当‘狗’,何况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元首。 “曾一阳。”蒋公突然吼叫,从座位上突然站立起来,这让周围的人不由得担心起来,本就超载的飞机内,紧张的情绪高涨,不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直到飞机稳稳的停在郑州军用机场,才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蒋公终于没有做出一脚踹开机舱窗户,这等不理智的事来,反而雷霆之怒后,整个人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不明白的还以为老蒋的气顺了,毕竟大吼大叫是最累人的,也最容易解气。直到后来的作战会议上,所有人才明白,蒋公那是嗓子哑了,他不是卓别林,当然不习惯演哑剧。 没办法,找了两遍,才从电报署名中上百人的中间,找到了曾一阳的名字。 至于,曾一阳这个红三方面军的副总指挥,为什么要藏在署名的中间,和蒋公玩躲猫猫的游戏。 这可不是曾一阳故意消遣蒋公,而是他深知他的资历不够,即便像杨虎城这样的一方大员,也不清楚,曾一阳是谁,直到明白是曾让的儿子,才让他恍然大悟,恍然大悟的原因仅仅是虎父无犬子,这让曾一阳颇受打击。 曾一阳才决定,非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让自己走上前台。在此之前,决定呆在幕后。但历史,终究不会让他被埋没,反正河南政府大院里,蒋公一遍遍的说,他的敌人就是曾一阳,却把项英和贺老总让他忽视了。 戴笠的特务组织,终于显露其锋芒来,不断的从陕西传来消息,这让蒋公更直观的看清,他要面临的红军有多么强大。 四方面军在川北被整整二十万大军,六路围剿,但就是没见成效,反而川军损失不少。 担心一旦中央军对于四川的压力减少后,川军更会懈怠,蒋公久久没能下决断,到底是将第一师从甘南撤离攻击陕西,还是持续对四川方面加大压力,让川军彻底解决四方面军。 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和他背后的半身肖像判若两人。德国顾问团的拒绝给他制定作战计划,让他措手不及,本以为德国人的严谨,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他制定一个可靠的作战计划,但是这回德国人显然是发飙了。 前德国国防军总参谋部作战处处长乔治.·魏采尔将军,终于受不了,蒋公动不动就要更改他们花费很长时间才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深刻的体会到,破坏他们计划的最大祸首,不是红军的高级指挥官们,而是蒋公,他们的雇主,这让他备受打击,就像这次,红军进攻陕西,德国人的计划,就是将红军围困在襄阳,甚至可以让红军流入汉中平原。 可老蒋硬是操刀自己将计划改了个天翻地覆。 河南方面67军,第9军、20路军陈兵汉江,形成一道密集的封锁线,将红军困死在汉江西岸。并将17路军一个军的兵力,布置在郧县附近,湖北的红军将插翅南飞。 而蒋几乎将这个计划中消灭红军的计划没有更改之外,其他全部的兵力部署都改变了,为了一度让他深为自豪的‘一箭双雕’。 一幕幕在眼前涌现,蒋公深深的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还是那副泰山崩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但精神上却像一个没落的老人,他才四十多岁,不敢恭维说他还是一枝花的年纪,也是年富力强。 蒋公疲倦的抬手,示意让所有人都坐下。 刷—— 整齐划一的坐姿,也只有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这些将军们才会如此规矩。 蒋公看着这些将领,心中感慨万千,中原大战,百万大军厮杀,都让他挺过来了,难道会被陕西的几万红军给逼到绝路上吗?想到这里,他重新振作精神,巍然正坐说:“此次,红军流窜入陕西,17路军不但没有有效剿匪,还在剿匪关键时刻,通电。辜负党国对他们的信任,糜烂北方政局,实乃罪不可赦。此战,赤匪要剿,17路军的叛逆更不能放过。辞修,你说说陕西赤匪的情况。” 蒋公嘶哑的声音,让陈诚一愣,但也不过是刹那间就回过神来。站起来,侧对这蒋公说:“是,委座。陕西自11月末,从湖北进入的红军有第三军贺龙部,5000人;红四十军,曾一阳部,15000人;红二十五军,吴焕先部,7000人。” 陈诚刚刚说到这里,就被蒋公粗鲁的打断,怒不可赦的说:“尤其是曾一阳的15000赤匪,此是首恶……” 在啰啰嗦嗦发了一通牢骚后,蒋公又一次示意,陈诚继续。 陈诚偷偷的看了一眼蒋公,心说,差点都忘了说到哪里了。想了想,才想起是说到陕西总兵力。“陕西匪首,杨虎城叛敌后,其部除冯钦哉慷慨脱离其阵营,响应南京号召。现已经通过山西,在河北休整。其余各部,三万余匪众,都已经举起反旗。至此,红军总兵力有可能突破六万。” 丝—— 于座的党国大员,那个不知道红军的战斗力是恐怖的,六万红军,派十万河南部队去攻打绝对没办法见效。再说,河南也不是一片祥和,也要派兵驻守。 “怎么?各位都是党国的栋梁,从军二十年的将军,比比皆是,难道在战场上,也有让你们怕的时候?”蒋公皱着眉头,生气的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军心不振,这仗还怎么打? “才六万乌合之众?”蒋公少有的轻蔑了红军一把。 大概是自己嗓子实在痛的难受,发现他身前的桌子上的白瓷茶杯,没喝茶,而是狠狠的将茶杯在桌子上顿了一下,茶水四溅,他就是不闻不见。 慷慨激昂的,带着嘶哑的破锣嗓音道:“江西赤匪,既将被全部剿灭,我军不但能够腾出手来,全力消灭陕西的红军,而且还能彻底将赤匪从中国全部抹去。” 看见所有人都不住的认同点头,蒋公顿时找到了突破口。 “山西方面,阎百川同意,出兵十万,进攻出榆林、孟津、韩城全线压进陕西。第一师三万**精锐将已经在天水布防,不日将攻击宝鸡。而河南方面,从风陵渡、潼关方向给予赤匪猛攻,主力通过山西,西渡黄河,突袭陕西重镇蒲城,迂回至潼关背后,打通入陕通道。东北军序列67军,从商南一路向北,南出秦岭,给赤匪最后一攻。”蒋公虽然开始的时候信心严重不足,但越是说,信心越足,奇怪的是,到最后,他竟然心中豪情顿起,有种四海之内何人与之争锋的霸气。 四路大军,进入陕西,即便红军有六万之众,也会手忙搅乱。况且蒋公动用了几乎西北他能动用的所有军队,而且还不惜允诺阎锡山,如果晋绥军能够出兵20万,攻克陕西之时,就是阎锡山入主西安的时节。 山西财主阎锡山当然看不上陕西那点税收,但是西北人的强悍,确实是他垂涎不已。加上山西的钱,他相信不久之后,他就有能力单独和蒋公抗衡的实力。 当即决定加码,增加两个军由晋绥军名将傅作义带兵进入陕北。 陕西虽然全省易帜,但是各个势力蠢蠢欲动,政局相当不稳。贺老总、项英、杨虎城还有曾一阳都明白,一旦阎锡山加入中央军围剿陕西,那么战局的均势即会被打破。 这仅仅是军事方面的问题。而且陕西各地,对红军的看法也都决然不同。关中富庶,富人很多,对于红军的恐惧最大。不少地主富户,不但招兵买马,于中央军暗中勾结,传递消息,想要和红军顽抗到底,甚至勾结土匪也在所不惜,就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家业。 曾一阳就现在的艰难情况,向项英建议,危难时期,建立战时机制对土地革命也要做相应的改变。 在估计了得失后,最后敲定了几点临时政策,并在当天以的形式发布: 陕西苏维埃政府: (一)收缴各地的枪支弹药,并统一管理;(二)陕西地方匪患严重,建立陕西警备司令部对土匪围剿;(三)对于投诚的17路军官兵,除个别最大恶极之外,其余的一概不追究其以前过错;(四)土地问题上,已经使用二十年以上的土地,采用地主减租,政府补贴。不满二十年,抢占土地一律没收,由政府统一分配给无地的农民;对于战乱中的无主土地,政府丈量后,作统一分配;(五)政治运动要继续,但无任何证据下,怀疑自己同志的行为,视为叛变,绝不姑息;(六)建立警备部队,维护市场稳定…… 很快,代表着陕西新政府的项英、贺老总、曾一阳等人,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当天发布,当天,就有大量的无地农民要求参军。显然,这些政策已经获得大多数人的拥护。 而一直摇摆在国共之间的杨虎城,也决定,先学习一段**知识,然后再工作。 当然,这些多于风雨飘摇的陕西临时政府来说,还远远不够,他们将要面临的还有更大的考验,二十多万的敌军,在陕西周边集结,只有这场大战胜利后,整个陕西才能转危为安。 1933年1月10日,陕西警备司令部成立,吴焕先担任司令员,编练各地警备部队配合土地改革…… 1月11日,红四十军扩编一个师,共2万多人,在潼关,韩城一线布防,与黄河对岸十万中央军…… 同日,贺老总带领一万五千扩编后的红三军团,进入宝鸡布防…… 西北军将领赵寿山、张汉民带领西北军三个旅,以及警备部队两个团,共11个团的兵力,向陕北榆林一线布防……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零九章 尘埃落定(二) 第一零九章尘埃落定(二) 留给红三方面军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关中平原中,黄土高原上,土地革命的步伐正在大跨步的进行。 很多农户害怕地主的报复,初期而不敢接受红军政工干部分配给他们的土地。但是要想凭借仅有的粮食,熬过这个冬天对于很多贫穷的老百姓来说,确实很艰难。 于是他们接受了红军战士送来的粮食,这些粮食都是地主囤积在粮仓内,准备放高利贷的本钱。已经吃到了肚子里的粮食,很多朴实的老百姓也明白,这个债已经是欠下了。只有靠着红军,才能让自己不再欠地主永远也还不尽的债务,一辈子任劳任怨的给地主家当长工。 有了第一个接受新土地的老百姓,第二个,第三个久根本就不是问题。 三方面军的红军比例还是很高的,不但红一方面军的红四十军,四方面军的二十五军,还有本来应该是后组建的二方面军的主力红三军。 军中这些有经验的政工干部,土改工作就变得很容易。不但将没收的恶霸地主的抢占的土地给分了下去,而且还在宣传中加强刚分的土地的老百姓,武装保卫自己土地的觉悟。 许永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北农民,靠着父亲和他给地主打长工,母亲给地主家做些活计,勉勉强强的一家人没有饿死。红军分地的消息,他是第一个支持,并在当天就领取了原本是他东家的十亩山坡地,估计一年也能打上三千斤粮食,一家人的生计有了保障。 更让他感激的是,他不但领到了土地,而且分到了每个人五十斤的过冬口粮,看着渐渐长大的两个兄弟,懂事的弟弟们虽然身体还没长好,却挣着抢地里的活。 红军征兵的布告一贴出来,他就知道了,他清楚自己是家里的主劳力,父亲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毕竟耕种十亩地还是很幸苦的。 看到他愁眉苦练的样子,父亲也是看在眼里,愁在心里,当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有个闪失,就是客死他乡。可许老爹还是打定了主意,让儿子当兵去。 “咱家里的活计我和你娘都能做,再说你弟弟也长大了,再过一两年,也是一个好庄稼手。可红军对咱们家的恩情不能不报……”凑在墙根底下,父子两人在冬日正午的阳光下,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 “爹,家里没牛,开春就要累的够呛,我琢磨着等过了春耕再去。”许永清轻轻的捏住了一个蚤子,放在牙齿间,轻轻的一咬,吧嗒一声脆响,口水带着跳蚤唾在地上。 脾气火爆的许父当时就火了,呵斥着:“让你去就去,磨蹭个啥?红军干部说了,我们的土地,要靠我们自己去保卫,你不去,我去。” 看着怒目圆睁的父亲,许永清不敢反驳,只好低着头不做声。第二天,跟着父亲来到了招兵处,给许永清报上了名。三天后,他就随着第一批新兵,进入了再西安不远的新兵营里,开始他的新兵生涯。 像许永清这样的普通农家子弟,刚一入军营,就以为是当兵扛枪,可是事实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迎接他们的是从陕北赶来整编的谢长子部,700多老红军,要迎接十几倍于他们的新兵,这个任务无疑是艰巨的。 而三方面军只给了他们二个月的时间,就要成军。拿着从西北军中淘汰下来的武器,在寒风傲雪中,重复着列队,刺刀等这些基础科目,很多新兵都感到,当兵还行,就是比种地累之外,其他还都好。 和红军派出的小部队顺利联系上的陕北游击队,虽然顶着一个军的番号,但他们实际的兵力才千八百人,根本无法随大兵团作战。 赵寿山,张汉民部带着两万原西北军来到陕北,在河防和榆林防线布防后,陕北红军的防御空白已经彻底被填补。 谢长子,陕北红军创建者,就被安排到了铜川,接收新兵,将部队整编补充成一个9000人的师,成为西安警备司令部下的警备一师。和警备第一师一样的部队,还有一个,警备第二师,主要是作为训练的武器太少,红二十五军副军长徐海东带着这个师在渭南训练。 寒风中,谢长子看着精神抖擞的新兵战士,犹如坠入梦般的感觉。才几个月前,他还是被西北军民团、土匪处处围困的地方游击队。能够吃一顿饱饭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哪里还能想得到,自己还有带着一个真正的师,和敌人战斗的机会。 陕北红军的另一个领军人物,刘志丹因为懂炮兵,还是黄埔四期的炮兵科的科班出生,被安排到方面军的炮兵纵队,任炮兵司令。 现在三方面军的炮兵纵队,可以说在西北这一亩三分地上,绝对的火力第一。除了炮兵的指战员缺乏足够的训练,而加入纵队的红四十军的炮兵部队编制上并不大。才显的炮兵部队专业兵不足。 红四十军的火炮大部分都移交给了红三军,和二十五军,改用向克虏伯洋行采购的火炮。三十六门75口径山炮,十二门105口径野炮,4门20高炮,如此庞大的炮兵部队,刘志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只有红四十军过来的2000炮兵部队中,才能够操纵这些大家伙,而新招收的炮兵,只能当炮兵中的辎重部队。 炮兵部队只能发挥一半的火力,其他火炮有弹药,就是没有人能使用。这可愁怀了刘志丹,战场上,一个重炮团所发挥的威力,绝对不下于一个步兵军的冲锋。 很多战士都是省委临时召集来的学生兵,通过简单的学习,和操纵手册,只能希望他们能够在战场上不要手毛脚乱。 嘴上一长串的燎泡,心急火燎的刘志丹又一次走进了东线司令部的指挥部。一头扎进指挥部,就叫着:“副总指挥,政委。” 没想到,他要找的人一个没找到,倒是李德这个刚刚空闲下来的洋教头,转了出来,笑着对刘志丹问:“刘司令,你要找的人都不在,跟我说吧!” “你——”刘志丹一愣,反问着李德。李德的这声刘司令叫的他心里怪怪的。 李德不服气的说:“在这里,别的不敢说,火炮方面,我说老三,没一个人敢说老二的。”不用说,老大当然是曾一阳。拍着自己的胸膛砰砰作响,自信满满的说着。当然,刘志丹也听说了,李德是曾一阳的学弟,战斗在曾一阳的阴影下,反而如同长白山里的老山参,时间越长,越精神。 刘志丹没心思跟李德绕圈子,反而径直走过李德,向院子里的房子里张望着,想要找到曾一阳的影子。再说,刘志丹感觉这个洋鬼子整天神神叨叨的,找人练习文,他还以为李德又是没事找他学俏皮话。 李德见刘志丹不搭理他,也不着恼,反而在刘志丹身后,不冷不热的说:“三方面军里,懂炮兵的实在是不多,要说这个指挥部里,也就我和曾一阳了,总不能让曾一阳给你当教官吧!反而我是一个很适合的人。” 就在刘志丹狐疑着转身看着李德的时候,院门口,一个有力的生硬同意道:“没错,他确实应该是一个好炮兵教官。” “副总指挥……”刘志丹惊喜的发现,曾一阳风尘仆仆的站在了门口。 还没等刘志丹开口说话,曾一阳就一摊手,无奈的说:“李德说的很对,你要炮兵教官,我也没有。不过就这么点人,要么要跟你去耍大炮,要么让李德跟你去训练炮兵。” “我不是这个意思。部队需要驮马,这都是炮兵快速转移阵地的必要装备,不然……”刘志丹嘴里发苦的说着,他也知道,方面军也便不出来炮兵个他,反而在训练中他摸索出一条路子来,就是将很多操典和规范改成顺口溜,帮助战士记忆。 “找吴链去,我给你批个条子,一千匹马,再多他也拿不出来。”曾一阳知道,后勤有刚补充的2000匹马,本来想扩编成一个骑兵团的,现在只能先给炮兵了。 刘志丹心满意足的去找吴链这个大管家。 在陕西和山西交界的黄河段,阎锡山迟迟没有出兵,反而是在榆林方向,派出了两个军的步兵,向安定、绥德分兵进攻。 赵寿山指挥部队,对晋绥军步步抗击,又占据有利地形,虽然出现了一些伤亡。但晋绥军想要彻底打通榆林到蒲城,没有两个月根本就别想。 反而,在黄河沿岸,的孟津等地,晋绥军一再坚固河防沿岸的阵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做法,虽然让呆在洛阳的蒋公很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必经,晋绥军已经出兵了,而他的中央军,还刚刚渡过黄河,进入陕西地界。 刚刚从河防阵地上下来,政委项英不无担忧的说:“潼关两个团的兵力是否是守得住?而且,黄河进入冰冻期,敌人进攻的选择多了起来,我担心……” “先打阎锡山的部队,这是作战中已经确定了的。但怎么打,还要让赵寿山把戏做足,才能让晋绥军下到我们设计好的套中。要一边抗击晋绥军的进攻,还要将部队分散出一部分,转移要白于山,兜个圈子,绕到晋绥军的后面去。等到主力在洛川布好口子,彻底掐断晋绥军的退路。”曾一阳趴在地图上,看着刚标好的敌我形势,一边回答着项英的问题。 项英也明白,两个都是凶恶的敌人,而蒋公能把他的起家部队放到这次战役中,说明了蒋公的决心不可谓不强。 相比,势力最强的阎锡山的晋绥军不但装备好,而且训练上也不差,军中人才济济,是红军面临最大的敌人。不打痛他,绝对不知道红军的厉害,有的好折腾。 那么陕西刚刚建立起来的苏维埃政权,就要永无宁日了。 第一一零章 尘埃落定(三) 第一一零章尘埃落定(三) 蒋公在洛阳,坐立不安的等着第三师一万五千余部队,攻克潼关的消息、在上有飞机轰炸,后有大炮支援的情况下,第三师还是没有办法叩开由红四十军两个主力团把守的潼关大门。 反而在潼关指挥战斗的刘三民,确实意气风发,贯彻了曾一阳做好防空的部署,不但部队在敌人空袭中伤亡不大,反而,让敌人在群山峻岭中,损失了多架飞机。 就在敌机刚刚呼啸着投下炸弹后,刘三民摇晃着脑袋,甩掉山洞顶掉下的碎石屑,对参谋长朱敬忠说:“向指挥部报告,我部两个团,顶住敌人进攻9日,部队伤亡400余人,但所有高地,和关隘都在我们手中。请军长放心,我们团一定坚守阵地至战役胜利。” “团长,部队已经很疲倦了,是不是让军长派给我们一个新兵团,做预备部队?”朱敬忠和刘三民一样,都是从曾一阳带的老部队中走出来的,所以一直称呼曾一阳为军长。 刘三民将手枪从枪套里掏了出来,不紧不慢的给枪中上满了子弹,眼神游离在山洞外的浓烟中,担心的说:“军长那里也够呛,不但要顶住中央军的三个师的进攻,还要腾出手来,将晋绥军的部队先打垮,兵力本来就不够。再说了,还有在商洛一路攻打蓝田的67军,这可是个大家伙,我估计,即便向军长要部队也不会有,反而不如我们多东脑筋,减少伤亡的同时,还要多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咔嚓—— 上好子弹后,刘三民快速的枪别在了腰间,头也不回的,冲出山洞,朱敬忠就听得。“轰炸过后,敌人又要进攻了,我去阵地看看,你守着电台……”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朱敬忠摇头不语。 这不过是陕西大地上战斗的一个小插曲,相比潼关的稳固防守,韩城却是岌岌可危,晋绥军商震指挥4个师,渡过孟津渡口,一举攻克龙川。 大军直接进逼韩城,而韩城方面就曾一阳的四十军军部,吴高群第101师的一个团和师部,总兵力不足7000人,虽然构筑了稳固的外围阵地。但是还是无法抵挡敌人大军的疯狂进攻。老旧的城墙承受不住长久的炮击,一度被攻破城墙,在城内巷战。 好在韩城的大部分居民都被迁移到了蒲城,城内都是红军战士,才没有波及到平民的伤亡。 在靠近南门的一处地下工事里,曾一阳苦笑着对着吴高群。后者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军长,你一定要离开韩城。”吴高群想都没想,就这样要求着曾一阳。 瞪了一眼,想要架起他的几个警卫营的战士,曾一阳的威压之下,战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反而看向了给他们下命令大的吴高群。 曾一阳将桌子上的地图轻轻的拿起来,高高举起其中的一角,抖动了一会儿,将灰尘,和土屑全部抖落下来。发现吴高群还固执的站在他的身前,卷起地图,对吴高群问到:“部队伤亡如何?” “伤亡很大?王立发的一个主力团,主要是在今天上午的巷战中,伤亡了两个连。所有部队已经减员1000人,但是弹药还充足,都是老部队,战士的士气还很高。” 曾一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地图重新摊开,对吴高群问:“再守3天,还守的住吗?” “3天?”吴高群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到:“完全没有问题,敌人虽说有四个师,但其他地方河段冰面被我军破坏。只留了这么一个渡河口,敌人的补充并不容易,加上我军游击部队经常伏击他们的辎重部队。别说3天,就是半个月也没有问题。” 曾一阳顿时拉下脸不悦的问:“那你还让我逃走?” “我?”吴高群顿时垭口,政委是被曾一阳‘骗’走了,和陈光一起,带着红四十军主力部队,围歼已经进入洛河附近的晋绥军连个军,20多个团。 临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证曾一阳的安全,可现在韩城很可能要进入短兵相接的困境,他哪里再敢留着曾一阳,才劝他离开韩城。 曾一阳看着吴高群紧张的样子,心说,我要是走了,对的起战死在韩城的红军指战员吗?对的起在潼关浴血奋战的老部队吗?一个临阵脱逃的将军,他的耻辱,用一生的荣耀都洗涮不尽。 他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彭总在部队最危难的时候,也会坚持在前线,从来不轻言撤退。 实在受不了吴高群紧张的样子,曾一阳才解释道:“你以为韩城真的能被打下来吗?不会。不但如此,而且陕西的兵事既将了解,多则5天,快则3天之内,必然见分晓。” 曾一阳的底气来的是如此的足,以至于,吴高群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冬季作战的好处很多,北方冬天寒冷,山西方面,虽然是有机场,还有不少飞机,但是冬天起降飞机都是很困难的,稍有闪失就是滑出跑道,飞机损坏。 才几天时间,曾一阳就明显感觉,敌人的飞机少了很多。也不像开战第一天那么密集了。说明他们的飞机耗损绝对是个大问题。少了天上飞机的支援,敌人的进攻也会逊色不少。 曾一阳这么想,就是为了部队少一点伤亡,其次他也想早一点结束战乱,还国家一个短暂的安定期。中日之战终不可免,如果一直这样打到1937年,抗战真的就要像历史上那样,拖到日本投降,日本人还牢牢占据着中国的大片领土。这对于曾一阳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知道历史,还不改变这段历史,对于已经手握大军的一方统帅,曾一阳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发现吴高群还是跃跃欲试的对着卫兵使眼色,曾一阳心说,你这个大师长,一个劲的和自己过不去干什么? 从兜里拿出了两张电报,在吴高群的眼前晃了晃,解释到:“甘肃国民革命新一军,接受我军主张,和贺老总一同通电,全面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并接受红军改编,军长邓宝珊已经到了西安,和项政委开始商讨改编事宜。” “而刚进入陕西的东北军67军,后勤辎重部队被我军伏击,二十五军果断出击,消灭敌人3个团。主力被围困在骊山附近,饥寒交迫下,部队哗变,王以哲将军无奈之下率部队起义。” …… “你说,我还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撤离前线吗?”曾一阳反问着,看到吴高群盯着他手中的电报,脸上震惊的样子,带着疑惑。 “去去去——,自己去看。”曾一阳将电报甩手丢给吴高群,心说,还是自己威信不足啊!连报个喜事,部下都不相信,失败,太失败了。 他就不想想,他的这个喜事太夸张了一点,难道就没想过刚刚掌握一省的政权才不久,就又有一个省起义,连带着在西安的项英都是在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 还是贺老总解释,才让他释然。原来邓宝珊一直都和党有联系,时常接济被追捕的党员。就连贺老总也当年流落西安的时候,受到过他的接济的500大洋。 在张含辉和贺老总的游说下,邓宝珊果断决定,宣布他甘肃绝对不打内战,坚决要求南京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仗打到这个份上,蒋公也没有了办法,听说胡宗南第一时间将部队从宝鸡前线,退守四川,他也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干幕僚,离开洛阳,回到了南京。 当晚,被围困在洛河谷底的晋绥军两个军,几次突围不成,反而受到刚投入战场的炮兵纵队的猛烈攻击。防线进一步被压缩,阎锡山在傅作义的停战建议下,让围困韩城的部队停止了进攻。 从军事行动改变为政治谈判,派出晋绥军前线总指挥,商震和红军谈判。 晋绥军撤兵已经成了事实,就是曾一阳想要什么样的代价,让攻入陕西的晋绥军安全撤离陕西才是个问题。 内战越打,规模越大,蒋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也是有理想的,不甘心中国就此沉沦下去。政治抱负,在国内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他用了一个错误的方法,来解决党派之间的矛盾。 日军增兵辽宁,东北军和日军的摩擦越来越大,如果再派兵大战西北,那么离他再一次下台的日子也不远了。如果这次下台,那么国内战事将更一步糜烂,他的上台也就变得遥遥无期。 失魂落魄的蒋公呆在他的书房里,死死的看着地图上,不断增加的红色区域,晃的他直眼花。不禁反问,自己根本就没有错,一个统一的国家,才能是强大的,但是现在国家四分五裂。眼看红军被围剿的不成样子,冒出来一个曾一阳,不但在江西战局上搅的天翻地覆,让中央军损失惨重,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西北又被他搞的乌烟瘴气,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克星? 在南昌行营的杨永泰匆忙赶到南京,就看到了这么一幕,执掌全军的蒋公竟然落寞的不成样子。这在他的影像中,只有上一次下台可比。 杨永泰轻声的走到了蒋公身边,低声叫到:“委座……” “自我掌兵,未有此等大败,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蒋公低声沉吟道。 杨永泰为难着说:“这个?” 杨永泰明白,蒋公不是一个会承认失败的人,就像是他忌讳他的出生一样。 “委座,或许,政府可以和江西方面谈判……”杨永泰试探着说道。 “连你也……”蒋公根本不相信,杨永泰会跟他说这样的话。连‘攘外必先安内’的条陈,都是杨永泰一手抄刀,这么可能会自相矛盾呢? 杨永泰深深的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杂牌军对于内战如此的反感,不断的起义,投诚。“现如今,甘肃、陕西、宁夏都被贺龙曾一阳部所占领,其势力之大,实力之强,非用全国之兵力,不然绝无胜利之望。对于西北来说,那些不毛之地,即便给了他们,也不见得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反而江西福建才是党国之根基,南京政府中,最重要的几个三个省江苏、浙江和安徽,都于这几个省接壤。如果我们和红军签订停战协议,一致决定抗日,而让他们让出南方,只保留西北三省……” “糊涂。”蒋公生气的打断道。 杨永泰一如既往的文人般的淡定,微微笑道:“委座,请听我说完。” “南京方面可以控制的部队不过百万,但全**阀割据还有几十处,不但严重危害国家统一,而且各地号令不一,擅自截取税收,国家越来越弱。如果**接受从南方撤离,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背靠苏联,有一个稳固的后方,但对我们来说,是解决所有国内小军阀的绝对好机会。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部,贵州的王家烈,云南的云龙等等。而我们可以划到一个**的行军路线,让他们不动声色的进入这些地方,而不明真相的各地军阀,必然和**开战,中央军尾随之下,全面接收这些省份不是难事,还可以消弱江西红军。”杨永泰的计划不可谓不毒,害人又害己,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旦能够成功接收数个大省,南京政府必然空前强大。 贵州、广西、云南、湖南、四川,已经包揽了整个大西南,诱惑不可谓不大。 蒋公不置可否的走到地图前,他需要想想,杨永泰知道,蒋公不会放弃这个扩大自己实力的机会。 悄悄的退出了蒋公的书房。 第二天,蒋公的特使杨永泰和张治中将军神秘的来到了江西前线,宜黄县,通过前线,表达了南京政府的这种意愿,西北三省可以被政府承认,但其他地方不能有**领导的军队。 一时间,瑞金和中央军打了五年恶战的红军主要领导都愕然。但随后,西北三省解放的消息,传到了瑞金,才让所有人明白,为什么蒋公服软了。 被失败笼罩了整整半年的中央苏区,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第一章 谈判(一) 第一章谈判(一) 政治局扩大会议上,王明不在,由周副主席临时主持会议。 没想到,会议开到一半,就成了两派,互相争论起来。 周副主席心里明白,很多红军将领并不愿意离开中央苏区,毕竟他们手下的指挥员也好,战士也好,家人都在苏区,一旦离开故土,很难说,苏区的老百姓会不会受到迫害? “这里有贺老总和项英同志联合发来的电报,红三方面军已经顺利挫败了敌人20个师的围攻,并将西北三省全部掌握在红军手中,土改工作也在进一步进行。项英同志的意见是,红军在西北的总兵力过多,掌握的苏区也过大,一个方面军的番号不太容易协调,建议中央再给一个方面军的番号,大家谈谈各自的意见,不要有所顾忌。”周副主席笑容可掬的说着,毕竟胜利总是能够鼓舞人心的。 大冬天的也没有取暖设备,朱老总双手捂着手中的茶杯,几个月来的愁容一扫而光,反而笑呵呵的开玩笑说:“曾一阳这个小鬼,明明自己部队管不过来,要番号,还让项英给他当挡箭牌,想得到好,不给……让他自己来要。” **笑着说:“他不过是个孩子,你就忍心打击他的革命积极性?” “我是要给他泼泼冷水,可惜这小家伙胆子太大了,带着一个警卫营去山西和阎锡山谈判,我看他在胜利面前有点得意忘形了。”朱总司令不无担忧的说着,红三方面军一半以上都是曾一阳的四十军,不但在装备上堪比中央军精锐德械师,而且大部分都是老红军,兵员素质好,战斗力强。 这支部队,不能垮,一旦垮掉。西北红军的一半战斗力就要丧失,蒋公虽然摆出来一副和谈的架势,可要是有机会,他还是会掉转枪头,对准西北三省。 周副主席顿时急了,连忙插话问:“您二位先别说曾一阳的问题,还是先解决一下西北红军的番号,这才是当务之急。” **想了想,有了腹案,于是向朱老总询问道:“西北红军在收编了杨虎城的17路军,邓宝珊的新一军,总还有东北军王以哲的67军,总兵力已经快突破15万,加上各地编练的新兵,一年之内,拉起二十万大军绝对不是问题。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要不要番号的问题,而是他们接受不接受番号的问题?” 王明一走,中央的领导机构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虽然还不是党内的最高领导人,但他的地位也是在一步步的提高。尤其是支持他的曾一阳在西北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的地位连有苏联支持的王明也无法撼动。 朱老总点头同意道:“确实如此,还有个二方面军的番号,可以给他们。” “那好现在开始表决,同意的举手。”周副主席一边举手,一遍说:“我同意。” 随着不断的‘同意’,和一只只有力的手举起,这项决议,毫无争议的通过了。 接下来的议题就不那么容易被理解了,离开苏区,到几千里外的西北? 不少同志愁眉紧皱,不但很多政治局常委不表达意见,很多红军将领代表也显得很激动。 “什么?放弃中央苏区,所有的红军都迁徙到西北?”林总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喊到,可惜这样的会议,他是没有资格发言的,不过是列席而已,看了看左右的将领,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才明白了自己太冲动了,林总红着脸尴尬的坐了到了位置上,不一会儿,又回到古井无波的样子。 朱老总看着直摇头,心说,这个林军团长越来越不冷静了。 **点上了一只烟,他很清楚,这个决断不好下,中央苏区的情况他也清楚,在中央军不撤离封锁的情况下,已经很难再有起色。国民党军依靠优势兵力,步步为营,不和红军主力决战,反而一再的缓慢推进,构建牢固工事,使得红军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手上夹着香烟,不知不觉之间,香烟已经烧掉了一半,他才抬起头,对着众人说:“国民党派人,和我们谈判,和谈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我们离开南方,到北方去。用南方数省的稳定,来换取一个本来对他们就不是很重要的西北。我是部分赞成这个方案的……” **顿了顿,就见不少人左右顾盼,都在互相低语。 不在意的笑笑说:“我的观点有五。其一:赣闽皖苏区,被国民党八0万大军团团围住,步步为营。前期的军事行动,又是屡屡失败,造成部队减员严重,经济困难,无法保证中央红军的物资补充。我们面临的要么是突围出去,另外开辟根据地,或者就是和国民党谈判,获取足够的生存空间。” “其二:红军一再宣传抗日,但真正的抗日举动还没有过,这让那些反动文人诋毁红军形象。至此失去民众支持,支持我们的盟友也会一个个的背离我们而去,这样红军将变成一支孤军。” “第三:北方相对比南方艰苦,但关中平原,和河套平原都已经被红军占领,几十万的大军粮食补给绝对不成问题。” “第四:背靠蒙古,能够顺利的接收苏联对我们的支助,快速壮大我军。” “第五:北方民族矛盾激烈,自九一八事变后,日军频频在华北增兵,不但威胁察哈尔和热河两省,而且长城防线也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下。北方更适合我们党领导国内抗日同盟,对抗日军的侵略,增加我党的威信有着举足轻重的好处。” …… 会议在一片争议中进行着,对于**的观点,很多人都赞同,但他们和国民党打了这么多年,信不过蒋公的为人。说不定,这次和谈不过是在南京的那个蒋某人的奸计,想着将红军骗出中央苏区,好一举歼灭。 对于这个问题,谁都不敢打包票,因为蒋公的反复是出了名的。历史是残酷的,教训是惨痛的,在血淋淋的教训面前,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蒋公能够信守承诺,让中央红军顺利的进入西北。 当天的会议,在就在这个问题上,举棋不定,无法商议出一个有效的方案来。 已经是半夜,周副主席见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方案,所以建议先散会。先接触国民党派来的代表,试探一下对方的诚意再说。 群山环抱的山城,天上没有月亮,耳边充斥着呼啸的山风,和树叶随着风摇曳发出唰唰的响声。山里人家,舍不得点灯,那点油还不够人吃的,哪里舍得花在点灯上,一到天黑,就早早的睡了。 远远的望去,一片漆黑,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在人的面前,看不出其中的究竟,也看不到头似的。 会议结束后,朱老总和**两人结伴而行,警卫员就在他们身后警惕的查看着四周。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闷头走着,仅有的声音也是他们不断搓手驱寒的动静。不知觉之间,已经走过了家门,他们还不知道,以为还没到。身后的警卫员早就习惯了领导晚间睡不着,走在山道上想问题,默不作声的跟着他们。 走过一片漆黑的山林,转过小路,一点灯光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走过头了。前面的小院像是安置南京方面谈判人员的,现在内部意见没有统一,也不能冒然和对方谈判。所以,杨永泰和张治中来了好几天,还没有见到能够决定这次谈判的**方面的领导。 反而走到哪里,都有红军战士警惕的跟着他们,防贼似的防着他们,眼神不善,和软禁没有什么两样。 警卫员眼尖,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影,警惕的问:“谁?说话,不然开枪了——” “是老总和主席吗?”来人浑厚的男音,一听就是周副主席。 三人会面,都不约而同的问:“你怎么来了?” “黑灯瞎火的,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警卫员也没提醒我走过头了……” 相继,三人抚掌大笑,原来还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拉着俩人,豪气的说:“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几位南京来的大员,都凉了他们好几天了,说不定都开始耍起大官脾气来喽?”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的说:“张将军,现在**根本就不和我们会面,把什么凉在一边,你说你,你一个人来就行了,还要硬拉着我来,这到底算什么回事?” “你这个出主意的都不来,我一个带兵的大老粗,哪里能明白你的心思。”张将军高声回答到,军人的习惯,讲话都是声洪如钟。张治中心说,反正眼前的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自己这辈子是赶不上对方的心计了,在他面前不就是个‘粗人’吗? 对方显然胆子不大,连忙制止道:“小声点,我们可是在苏区,到处是红军,你不要命啦!” 对方带来的警卫发现朱老总他们,连忙喝道:“谁——” 还没等朱老总回话呢?就听见屋子里一阵忙乱,像是椅子到底的声音。 “周先生、毛先生、朱将军,你们怎么来了?”打开房门,靠着屋子里的亮光,张治中惊讶的喊道。 “怠慢各位了,张将军,很感谢你能来我们苏区,促进这次和谈。”周副主席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时候,就认识了张治中,也算是老相识。 身穿**中将制服的张治中,却是不好意思的说:“兄弟相残总不是幸事,张某此次前来,也是心有愧疚……” 张治中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代表委员长的杨永泰,赶紧让出来,介绍道:“这位是委座高级参议,杨先生,是这次和谈的全全代表。” “久仰久仰,在下杨永泰,侍从委座膝下一幕僚而已。”杨永泰确实有骄傲的本钱,屡屡给蒋公支招,不但从广东一路走来,帮助蒋公一步步走上独裁者的王位,入主南京名义上统一全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成了蒋公身边的第一智囊。 这次他敢有恃无恐的进入苏区,因为他很难的用了一次阳谋,用惯了阴谋的他,得意忘形之后,不想乐极生悲,被张治中来进了谈判团,成为主角,除了这一点和他想的太遥远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上是按照他预计的方向走着。 承认西北三省的领导权;红军接受南京政府改编;撤离江南,成为北方最强大的一股军事势力等等,都是不是**领导人能够拒绝的。 想到这里,杨永泰阴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二章 谈判(二) 第二章谈判(二) 和国民党派到中央苏区的谈判团比较起来,曾一阳可是风骚之极的骑马踏入太原城。 一溜的河曲高头大马,可不像晋绥军骑兵那样,用的是蒙古马。要是将两种马拉到一块儿,一比个头,蒙古马就像是一头温顺的牧羊犬。 虽然,比起耐力,速度,河曲马不见得会胜过蒙古马很多,但是视觉上的冲击,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大了。 更夸张的是,曾一阳把李德从上海带来的一个营的骑兵装备都配了下去,全德式装备,军刀、骑枪、手枪、连钢盔都带在头上,远远望去,比南京的教导总队的骑兵都神气。 2月17日,中午,黄河沿岸停战后第第五天,曾一阳一行三百多人,马不停蹄的赶路,总于看到了巍峨的太原城墙。 阎锡山一行将领,在太原高耸的城楼上,等待着曾一阳的到来。要说曾一阳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可在陕西洛河谷底被缴械的三万多晋绥军,可是阎锡山的命根子。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阎锡山也不敢和曾一阳过不去。再说,陕西的战事一结束,红军在黄河边上陈兵八万,隔河于晋绥军对峙。 种种不利的情况下,才让阎锡山不得不低头。 被阎锡山从南京陆大紧急召来的鲁英麟、李铭鼎等晋绥军高级将领,站在城楼上,看见来的一支骑兵部队,全德式装备,还以为是南京方面派来的骑兵。 都诧异的失口喊道:“教导总队骑兵团,怎么来山西了?” 担任护送的晋绥军骑兵1师的一个营的骑兵,整整比曾一阳他们矮了半个身体,就像是一群骑着马的骑士带着一群骑驴的奴才,行走在了太原的街头。看到这一幕,连老辣的阎锡山的脸上,都纠结起了满脸的褶子。 满以为傲的骑兵,就像是小丑一样的衬托着红军的威武,这让所有的晋绥军都带着不满和失望,让谈判开始就进入了一个紧张的气氛中。 阎锡山沉着脸,默不作声的带着一干晋绥军将领从城楼上离开,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曾一阳的眼底,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出尽了风头的曾一阳带着一个营的骑兵,大张旗鼓的沿着太原城兜了一圈,马蹄铁叩击在太原几条碎石路上,不停的冒着火星子,让围观的太原百姓不住的惊叹这。曾一阳算是摆足了胜利者的架子,才跟着接待他们的晋军中校军官,住进了山西方面给他准备的一处大院子,整整五六十间屋子,据说是一处晋商票号在太原的总号,由于票号的落败,破产后才买给了一位晋绥军将领。将门面房子改成大门,就成了一处房间紧凑的大院。 本以为人能住下,马匹就难办了。没想到红军战士一找,竟然在找到了一处偌大的马厩,即便全部马匹都养在这个马厩里,都显得宽敞。可以想象,这座大院辉煌的时候,是如此的热闹。 刚住下,担任这次保护曾一阳任务的余得水,匆匆忙忙来到曾一阳的房间,大冬天的帽沿边上,就一层亮晶晶的油汗,担心的问:“军长,我们这次做的好像太过了一点。” “怎么,害怕了?”曾一阳浓眉一挑,不悦的说道。 “不是,我是怕,我们现在是在晋绥军的地盘上,要是敌人忍不住翻脸。即使警卫营的战士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精兵,老虎也架不住狼多啊!” 余得水知道,军长为伤亡的事情生气呢?整个战役,就数红四十军和投诚的17路军的伤亡最大,整整一万多伤亡,光红军就占一半,其中二千多老红军阵亡,更让曾一阳恼怒。 虽然,晋绥军的伤亡比红军还要大,但本着敌人伤亡,就是我军胜利的宗旨。曾一阳到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可惜的,即便阎锡山心里在滴血,也不能激起曾一阳丝毫的怜悯之心。 看见劳累了好几天的部下,曾一阳也不免有些心酸,不由的说:“战争的目的是最大的杀伤敌人,它永远没有对和错。但战争不仅仅是战争,他是双方获得对等谈话的前提。就像我们将晋绥军的两个军包围,并缴械一样。没有这些俘虏,阎锡山根本不会和我们谈判,我们永远是他眼中追逐的羊群而已。” 发现余得水眼中似懂非懂的迷茫样子,曾一阳忍不住笑道:“去安排警卫轮值,你也洗洗身上的泥,早点休息,等战事一了安排你去李德训练团听课。我估计,明天,阎锡山就会坐不住了。” 吱呀—— 门被推开了,粉红的夹袄,袖口上一圈白绒绒的羊毛,显得稚气未脱。俩个扎着红绸的发髻,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看模样才十五六岁的摸样,低着头,小心的将一盆热水放到了脸盆架子上。 小心翼翼的将雪白的毛巾拧干,冒着白色热气,送到曾一阳面前,低着头细声细语的说:“请将军,净面。” 曾一阳简直看呆了,他可是穿越人士,普通的学生妹,根本对他没有杀伤力,反而在他眼里,不但穿的土的掉渣,而且还时不时讨论人生理想,烦都烦死了。 即便是最时尚的电影演员,在他眼里,也是连化妆都不会的土妞。对他来说,就差没见过那些大院里的女人,不知道长啥样,有心猎奇一番,苦于没有机会。 可没想到,就阎锡山六姨太房里的一个丫鬟,却对曾一阳有着莫大的杀伤力。丫鬟没有什么特别好听的名字,石榴,预示着多子多福的吉祥话。可惜,六姨太进阎家门,好几年,也没有一儿半女。 不过,没生养过的女人,身材保持的好,阎锡山倒是对这个六姨太情有独钟。 带着一脸怒气的阎锡山,哼哼唧唧的走进了六姨太的小院,看见乖巧的石榴正在给六姨太煮茶。想着毕竟有求于曾一阳,让石榴去曾一阳下榻的地方,服侍曾一阳起居,事情就这么简单,阎锡山也没想要凭着石榴,就能对曾一阳使用美人计这等高难度的计策。 听老爷要自己去伺候一个来山西的将军,石榴还伤心的偷偷哭过,她可听其他房里的姐妹说过,那些带兵的将军一身的臭毛病,还色。很多姐妹都是被这些在外威风八面的将军,夺去这个社会对她们来说最重要的——贞洁。 带着莹莹泪珠的杏眼,用余光看了一眼曾一阳,顿时惊呆了。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将军,温雅中带着英气,俊朗的脸庞,白白净净的,就像是戏文里的常山赵子龙。要是能……,石榴脸红心跳的低下了头……看的曾一阳嗓子都冒烟了。 曾一阳看清了丫鬟的样子,心里造就骂开了,老不死的阎老西,对大爷用美人计。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犯错误吗? 突然,感觉鼻子一热,一股热流冲了出来,流到口中,咸咸的,手下意识的一抹。低头一看,完了,曾一阳好不容易装了近二十年的伟大形象,在一个丫鬟面前,被撕裂的四分五裂。 突然看到曾一阳流鼻血,石榴着急的就将手中微冷的毛巾捂住了曾一阳的鼻子,着急的问:“将军,您是不是病了,我去叫医生。” 曾一阳一听这等‘糗事’,哪里需要叫医生,要是让阎锡山知道了,估计也没脸再呆在山西了。连忙拉住对方,捂着毛巾,瓮声瓮气的说:“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一到冬天就上火,一会就好。你先出去,记得叫我的警卫进来。” 石榴是大院里出来的丫鬟,男女的事也是知道不少,可是就没有想到,曾一阳会为她流鼻血?还真信以为真了,急忙去找余得水。 带着一脸的笑意,余得水跨进曾一阳的房间,就看到曾一阳手中拿着白色的毛巾,仰着头,毛巾上一团团殷红的血迹,当时就急了。拔出手枪,就要喊。 “我没事。”曾一阳连忙制止道,语气已经接近冰点,显然是在盛怒之中。 昂着头,试探着,摸了摸鼻子,血已经被止住了,曾一阳才看到余得水一脸讪笑的样子,讨好的捧着一盏茶站在曾一阳面前。心思敏捷的余得水,估摸了个大概,他好像又办错事了。还以为,军长这种大户人家出来的读书人,习惯了有人斥候的生活,没想得到…… 恼怒的看着余得水,曾一阳气的直发抖,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可难看的是自己,只好拉下脸来说:“让周炎来,你这个大营长就不用在我跟前了。” 余得水飞快的将茶盏放到了床边的茶几上,转身,一溜小跑就不见了踪影。 曾一阳不禁摇头苦笑,部下太机灵,怎么受苦的还是自己? 躺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曾一阳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体越疲倦,可就精神却越来越好。 仰着头,看着房顶深褐色的木质顶棚,不由的叹了口气。这算什么事?重新穿戴其军装,好在房子里生上了火盆,不过长时间骑马,酸痛的双腿还是让他猛吸一口冷气。 认定的阎锡山用美人计,陷害自己,曾一阳不由的将拟好的条款又加了几条。坐在书桌前,不断的猜测着阎锡山的底线。 明天红军和晋绥军的谈判就要进行,自己不能不考虑,阎锡山到底能够承受多少损失。 武器,铁厂,技工这些他都不要,他要的是绥远的一块飞地,对于曾一阳来说,有了这块地,才是红军直出关外,最快的进入东北地界,破坏日本人在东北的殖民统治捷径。 或许,要钱要粮,对于阎锡山来说都容易,但是要一块区域数百公里的地盘,曾一阳心中还真的没底。 默默的想着,不知不觉间,天渐渐黑了下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叭叭叭—— “进来——” 周炎稳重的走进了屋子里,门外的寒气也不甘示弱的冲了进来,将火盆中的木炭吹的忽明忽暗,淡蓝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摆不定着。 一副制作精美的请帖,工整的楷书赫然写着。‘敬请,曾一阳将军参加大帅府接风晚宴,署名阎百川。’ “刚才晋绥军鲁英麟将军,送来的,人还在前院等着。军长去不去?”周炎不屑的看着烫金的请柬,不在意的问。 曾一阳掂量着请柬,想了想,既然给了这么大的面子,去见见也好。“让一连跟着去,虽然我们手中有敌人数万俘虏,但也要保持警惕。” 周炎转身就去准备随行的人员,并让战士们先找点东西吃,毕竟他知道,大官们的宴席不但但是宴席那么简单,往往连带着会搞很多花样。比方说,看戏、跳舞什么都有,持续到半夜不散场也是常有的事。 曾一阳强打起精神,揉了揉酸痛的后背,推开门,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第三章 谈判(三) 第三章谈判(三) 从城楼上下来,回到府上阎锡山的脸上就没点笑模样,拉长着脸,气哼哼的来到一个小跨院。 看都没看,就走了进去,反正这个家里的女人都不全是他的吗?也不怕进错房门。 连茶水都没喝一口,就见副官急匆匆的进房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阎锡山闻言,来了精神,带着副官就往前院走去,留下的了一个深闺怨妇…… 来到前院,院子里一个精悍的将军,背着身影,若有所思的看着随风微微摇摆的树枝,听到背后有人走动的声音,转过身来见到是阎锡山,便尊敬的行礼道:“阎公,我……” “陕西一战,你在归绥,即便要怪也怪不到你的头上,而是我,利令智昏,太贪心了。”阎锡山的外表看似忠厚,但一直以来对于权利的向往从来没有停止过。 一想到一统西北,掌握大半江山,可以和老蒋分庭抗礼,想都没多想,一头扎进陕西。北路军一路从榆林往南突进,中路军四个师,踏过黄河冰面,进攻韩城。等到两个军的绥远军被困洛河峡谷,又是大冬天,他才着急了。命令中路军总指挥——商震,猛攻韩城,限时拿下韩城,策击军事重镇蒲城,协助被围部队突围。 可惜,商震指挥四个师的晋军,猛攻韩城数日,不但损兵折将,却寸土未进。眼看着,被切断补给的绥远两个军的部队断粮,就要冻死、饿死在洛河河谷里,却丝毫没有办法。 要么,不计伤亡的突围;要么,谈判,花点代价,将这些部队从陕西带回来。才两个省的地盘,一下子失去数万训练有素的部队,是一个实力上的大大削弱。 无奈之中,只好选择先停火,和红军方面谈判。 傅作义来的时候,发现鲁英麟正带着一个年轻的军官,穿戴的都是德军的军官服,很是瞩目,随口问:“阎公,锐锋陪着一位年轻的军官,在前厅里喝茶,敢问是阎公那家子侄?假以时日,必然是守土一方的将才。” 却发现阎锡山古怪的看着傅作义,然后苦笑着说:“我阎某人可担当不起?他就是在陕西黄河西岸抗击我十万大军的曾一阳,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是他?”傅作义清楚,前线带兵的都是晋绥军的宿将,可是就折在这么一个年轻人手中,还真不是滋味。 阎锡山哀叹着:“这娃火气盛,傲气的很!” 想起曾一阳一来太原,就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让自己难堪,阎锡山一直以山西的救世主自称,在老巢受到小辈的挑衅,却是有苦难说。 随即又想起,蒋公口口声声说什么有力支持,除了在甘肃派了第一师能撑撑场面,其余的就是靠他,这个山西老汉冲锋陷阵。加上许诺太丰厚,让部下一味的进攻,才落到如此场面。 “老爷,筵席已经准备好了。”管家来到阎锡山跟前询问道。 阎锡山看了看傅作义心说,走吧! 曾一阳喝着茶水,他再不懂茶,也知道碗里的茶,是福建一带的乌龙茶,这种茶味浓厚,比较适合北方冬季饮用。至于阎锡山一直不露面,他肚子里早就乐翻天了,这阎老西,整天想着和南京的老蒋叫板,这会亏大发了吧! 中原大战前,连软禁冯玉祥的招数都用尽了,还是没有挡得住老蒋的政治大棒,连带着,连冯玉祥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三四十万大军,也在此一战中,分崩离析,以至于北方就剩他一个人抵挡老蒋的雷霆攻势。 好在红军也算帮了他忙,老蒋在南方抽不出身,一直没有顾上他。 刚开始,鲁英麟还是有点顾虑的,毕竟曾一阳在陕西把晋绥军打惨了,况且,早先时候又在太原招摇过市,作为晋绥军的一份子,他的脸面上也不好过。 可他是谁啊!人送外号‘鲁蘑菇’,典型的自来熟,就是遇到大事,思前想后,少有果断,才给人以一种办事犹豫不决的印象。可说起来他的军事参谋能力,确实是不错的,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傅作义的参谋长,作战计划确实可圈可点。 说白了,就是一当参谋的命! 此刻,鲁英麟正欠着上身,靠近曾一阳一个劲的说着阎锡山的好话。“曾小将军,你是不知道,我们山西也不好过啊!人多,地少,加上多年兵灾,可谓十室九空。”说着说着,就不时的哀叹一下,好像真的似的。 曾一阳拿起茶盏,掀起碗盖,拨弄着翠绿的清茶,平静的说:“日子不好过,也不能抢别人家的东西吧!” 鲁英麟脸上一滞,随后讪笑着夸到:“曾小将军不愧是红军杰出将领,那个叫什么来着……对……觉悟,这觉悟就是高。” 说完,还神神叨叨的伸出大拇指,比划着。 曾一阳心说,得,这晋绥军里啥人才都有,自己算是见识了。曾一阳虽然对晋绥军心里恨的直咬牙,但他也明白,几年后日本人就要全面侵华,如果没有把握一举拿下山西和绥远两省,还不如和这个邻居交好的为妙。 “鲁将军征战多年,战功卓著,是晋绥军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小弟也是敬佩有加!”曾一阳无奈,只好互相吹捧,也送来顶高帽子给鲁英麟。 有道是,被朋友上司夸奖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难的就是要被敌人夸奖。鲁英麟自觉能被曾一阳夸奖的,晋绥军中他也是第一人,一时喜出往外。 挪动着身体,笑容可掬的摆手笑道:“曾老弟,谬赞了。在晋军将领中,我不过是中上之资,要说大才,还得说我当年在保定的同学,傅作义,傅将军……” “哦,傅将军吗?涿州之战,傅将军以一个师,万人不到的兵力,孤军固守涿州一地,东北军五万大军,狂攻二月没有攻克涿州城,才得以守城将军的美名,传遍天下。”曾一阳装出一副神往的样子,看在鲁英麟心理,后者心花怒放,笑的那个叫媚俗。 正赶上阎锡山和傅作义准备前来请曾一阳入席,故意在回廊边上,听了一会儿,把这段话,算是听了个周全。两人不由的苦笑,这段历史对于阎锡山来说,晋绥军全线败退,仅仅傅作义的涿州奔袭战可圈可点,但最后还是被失败了,傅作义在孤立无援中,阎锡山授意其部投降。知道最后,傅作义也没有守住涿州,却得了个‘守城将军’的名号。 两人相视,摇头苦笑。 阎锡山故意在屋外咳嗽一声,底气浑厚,鲁英麟闻听,就知道阎锡山来了,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戎装,恭敬的喊道:“大帅……” 都说阎锡山会做戏,此时的他,正摆出一副五台老农的憨厚样子,笑着对曾一阳点头。 出乎阎锡山意外的是,曾一阳不但很给他面子,而且好像给过头了。 持晚辈礼,给阎锡山鞠了个躬,认真的说:“小子,曾一阳。见过阎先生。” 准备好被曾一阳一通奚落的阎锡山,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看不透其中的路数。只好疑惑的问:“曾将军,您这是……” “我替三晋千万百姓感谢先生,此次,从运城一路北行,看到山西老百姓安居乐业。非先生经世济国之才,不能保三晋百姓之安危啊!”曾一阳不说阎锡山统兵之才,就说他经络山西的本事,也不算骂他。 即便是这样一句话,阎锡山也很高兴,他一直以为,能够给百姓一个稳定繁荣的山西,才是他最大的梦想。 至于,其他的野心,不过是部队人多了,又是人才济济,才滋生了野心。 现如今,河北有东北军驻扎,热河察哈尔也是东北军的地盘,河南的刘峙显然是蒋公派在河南,监视他来的。直到,进攻陕西大败,他才知道,山西变成了一座孤岛了。再去懊悔已然没用,这才是他亲自去城楼准备迎接曾一阳的用意。 不能再和红军交恶了,不然,山西真的没活路了。 可曾一阳进城的嚣张劲,一点都没有给他这个地主一丁点面子。阎锡山也是久居高位的一方统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奚落,所以才故意冷落一下曾一阳。 见对方示善,顿时轻松不少。连道:“好说,好说。”老谋深算的阎锡山,也猜出了红军也并不像四处树敌。 主人拉着客人,有说有笑的入席,席间笑声不断,完全看不出来两人还是敌人。 宾主尽欢,晚间,阎锡山还笑容满面的将曾一阳送出了大门,这一切都没有逃出在暗处了窥视的特务。 依靠在余得水的身上,步态轻浮的上了阎锡山给他准备的汽车,曾一阳醉眼朦胧的低声问余得水:“我在酒席上有没有答应对方什么?” 余得水一边警惕的注视着四周,想了想说:“没有。” “那么,阎锡山有没有答应我什么?” “也没有。” 曾一阳呵呵一笑道:“这个阎老西……”说完,就睡着了。 余得水,在前座,警惕着看着路边,他知道,这次‘尖兵’也出动了,曾一阳的安全问题到是不担心。但是如果谈判,一直像今天这样,那么曾一阳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到时候政委发火怎么办? 一连四五天,曾一阳每天都是和负责与他谈判的鲁英麟扯皮,晚上到阎锡山的府上参加筵席,好像都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只有曾一阳自己知道,他在等什么? 1933年2月21日,日军33师团出兵热河,东北军热河省主席,汤玉麟弃守热河,调用大量军车搬运私产,逃至滦平,致使日军不到10天即占领承德!为此国民政府明令通缉汤玉麟。 这日夜间,阎锡山突然造访曾一阳住处。 第四章 谈判(四) 第四章谈判(四) 曾一阳再次看到阎锡山的时候,先是一愣,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就见他愁成这样。昨天还好好的,不顾自己胃不好,要和自己比酒量。 阎锡山的脸本来看上去就显老,不过好在圆脸,微微有点胖,显得很富态。可现在,看在曾一阳眼里,却是老迈异常。 “阎主任,您这是……”曾一阳对正不住往额头上擦汗的阎锡山问道,这大冬天的。或许阎锡山是慌了神了,其实他脑门上更本就没出汗,干巴巴的,只是没了主见,才如此慌乱。 “贤侄啊!不好了,出大事了……”阎锡山着急的说。这些天,不但阎锡山跟曾一阳混熟络了,连晋军中不少将领都和曾一阳相识,于是,阎锡山也顺便将称呼改了,也不叫曾将军,反而以叔侄相称。不过阎锡山他叫他的,曾一阳的称呼阎锡山还是没有变。不是阎主任,就是阎先生,不同的场合,分开了而已。 “蒋公打过来了?”曾一阳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逗阎锡山,才如此开玩笑道。 “哎呀,比老蒋要狠。” “苏联人?” “哎呀……贤侄啊!你就不要和我老汉开玩笑了……”阎锡山急的都快跳起来了,双手平摊在腰间,咧着嘴,耷拉着胡子,一副老实巴交,农家翁的样子。就阎锡山现在这个样子,连曾一阳觉得再和他绕弯子,有点欺负人了。 收起了笑脸,曾一阳严肃道:“阎主任,你为什么着急,我知道。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日军出兵热河,热河主席汤玉麟,不但不组织部下节节抗击,反而是带着家产逃到滦平,弃部下和治下子民于不顾,简直是畜生行为。” “可不是嘛!”阎锡山赞同道,脸上松垮的皮肤,被忧郁的情绪给纠集到了一起,一下子老了有二十多岁。 曾一阳不由的微笑着,心说,不就是来要你的三万多俘虏吗?就这么难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放着当商人的心态,想着先开口先吃亏,得,就由我来说吧! “阎主任是为了那三万多晋绥军而来吧!”曾一阳脸色一变,神态倏然严厉道。 此时的阎锡山,哪里还管曾一阳高不高兴,哆嗦着拉住曾一阳的手,几乎是乞求的语气对曾一阳说:“贤侄,你一定要帮帮三晋的父老乡亲,只要你点头,说什么我都答应。” 如果,曾一阳这个时候,用这些俘虏再去要挟阎锡山,那么他也会看不起自己。 曾一阳清楚的很,阎锡山如此着急,就是因为,被红军俘虏的这些兵是晋绥军中的正规军,战斗力最强。虽然说,阎锡山这些年编练了不少部队,但很多都是新部队,连仗都没有打过,打打内战,都不能指望,还能指望到绥东去,抵挡日本人? “俘虏,我可以先给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而且,这个要求,你答应还不算数,还需要傅作义将军首肯。”曾一阳直截了当的说。 阎锡山一愣,难道这个山西地界还有自己说了不算数的吗?不由得心思活络了起来,难道傅作义有异心?不可能,傅作义再有心,也不见得会和曾一阳合作,被老蒋拉去倒是有可能。 发现,阎锡山脸上表情异样,曾一阳无奈的摇头,阴谋搞的太多,连带着人也变的阴暗起来。 “阎主任,您认为中日之战可以避免吗?”曾一阳突然反问阎锡山。 “不能?日本人虽然已经占领东三省,可是对于一个海军强国来说,他们还有命脉把握在英国人和美国人手中。如果想要和英国人决战,中日之战难免提前,除非他们去打苏联人。”阎锡山想都没想,就指出了日本海军的软肋——石油,这个软肋,也是致命的。如果真要那天,日本没有海军,他们的本土防卫也就成了笑话。 不但当时的日本人以为,而且全世界都这么认为,中国没有石油,即便有,也只是陕西、甘肃一带的小油田,即便能挖出油来,卖油的钱,连钻井挖油的钱都抵不上,纯粹是一亏本买卖。 曾一阳赞同道:“对,苏联和中国,他们必须选一个敌人。但苏联军事力量要比中国强,而且国土靠近北极,即便战争最后日本人胜利,日本人无法有效的开发西伯利亚。反而中国的江南富庶,又是粮食产区,北方矿产资源丰富,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阎锡山脸上不动声色,装出茫然的样子,但是心里可是明镜一样的亮堂,我的乖乖,这是要让老汉和你个娃娃一起打日本啊!这抗日要是这么好抗,老汉早就当这个民族英雄去了。 听了一阵,阎锡山为难的说:“贤侄说的不错,日寇亡我中华之心不灭,我中华之崛起将遥遥无期。可是,南京的蒋某人不点头,单单靠一人一地之力,哪里能和一列强相抗衡。” “你不抗日,我不抗日,难道真的要等国家灭亡了,都做了亡国奴才甘心?”曾一阳决然的说道,语气高亢。 “贤侄别激动,我不是没办法嘛!打日本人也是要有这个实力,东北军三十多万大军,说撤退就撤退,整整三个省都便宜了日本人。如果,东北军能够在东三省,和日寇打一场,未必就能让东三省被占了去。而且沈阳兵工厂的规模是国内最大的,连设备也是最好的,日本人占领这些资源,不用一个月,就能生产出一个联队的装备来……现如今,日本人是步步觅得先机,而我民国一步错,步步错。”阎锡山不由的感叹道,不知道他是为沈阳兵工厂被日本人占领而惋惜,还是东北军的不抵抗,让晋绥军冲到了抗日的最前线哀叹。总之,先在,阎锡山很伤神,担惊受怕中惶惶不可终日。 阎锡山深知,一旦抗日,那么山西、绥远首当其中,靠如今手底下的几个军的兵力,无法抵挡日军的大部队进攻。 有心改变处境,又无力下手,正是为难的时候。加上现在红军掌握了西北三省,提出抗日的口号,使得晋绥军不但退无可退,战又恐不能胜,才是让他最着急的。 阎锡山突然想起,曾一阳还有一个要求,才肯放被俘虏的晋绥军,于是就转移话题,问:“刚才你说要傅宜生答应你的要求,才肯放人。这山西绥远地界,我的话还是能管点用的,贤侄不妨先说说。” “河套,绥远西河套为红军和晋绥军共管区域。作为补偿,红军可以和山西绥靖公署联合在绥远建设钢厂和军工厂,为抗日做准备。”曾一阳不容质疑的郑重说道。 “这个?”阎锡山为难了,河套是绥远水草最肥美的地区,而且他还派了一些人在哪里屯田,让给红军显然不可能。再说,红军穷的叮当响,哪里有钱办工厂,到时候,还不是让山西人出钱办厂吗? 曾一阳虽然看到阎锡山为难的样子,继续说:“我不是为了红军要这片区域,而是为了安置从东北迁移来的抗日军队,和普通民众。这片土地如果开发熟了,养几百万人都不成问题,中日大战一启。生活在这里的东北移民,必然是最理想的兵源。至于是共管,你我两家,各驻兵一个师,仅为维持治安而用,到时候大战一起,这里是你我两家的兵库,请阎主任莫要迟疑红军的诚意。” “难道这些东北移民,到时后不会投靠北京的张少帅?”阎锡山就有点搞不懂了,东北军明明在河北一带驻防,曾一阳却认为,他有把握能把大量东北移民西迁,这显然不合时宜啊! 曾一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对阎锡山说:“民心,张家控制东三省二十年,无点滴恩情于民间。反而一再失信于民,这次汤玉麟的临阵溃逃,更是让他连国人对他失去家园的同情都消除了。您说,他还有能力控制民心,绝处逢生吗?” 顿了顿,继续说到:“这次日军进犯,或许对他是个机会。如其部若胜,他还有点希望。但要是和,却是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其实,早在东北军王以哲将军率领其部起义,就说明东北军中,尤其是士兵对于不抵抗而撤离东北就很不理解。”曾一阳话后的意思很清楚,一旦战和,签约协议那是必然的,这份协议一签订,那么张学良很长时间就甩不掉‘汉奸’的帽子了 阎锡山也点头赞同道:“贤侄眼光独到,不过你的要求让我太为难,需要和山西、绥远的将领商议一下,两天,两天后我给你的答复。” 说完,就急匆匆的回去了,估计是让召集幕僚,商议其中的得失吧! 说起张学良,连曾一阳也不免为这个民国第一美男子而惋惜,一离开东北,他就成了蒋公手中的枪,蒋公指到哪里,他就要冲到哪里。谁叫他把自己的家都丢了,而且家当还丢的干干净净,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想必张学良要是生在一般巨商家中,或许还能平静的过完这一生。但生在张家,已经由不得他优柔寡断。而且其人还特重感情,对蒋公真是掏心窝子的交情,最后还不落得被终生监禁的下场。 这样的人从军已经不可,还要从政?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曾一阳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自言自语的说:“过两天,也该回去了。” 第五章 政治攻势 第五章政治攻势 就在17日,张学良、宋子文、杨杰,乘坐30余辆汽车浩浩荡荡赶到热河首府承德。张学良联合张作相、万福麟、汤玉麟等二十七位热河守卫将领,向南京方面和全国通电,表示决心抗日,呼吁全国一致支援。 这则电报几乎是全国所有的大小军阀都收到了,可惜,更多的是被搁置在一边。 在河北,热河一线,主要以东北军为主力,还有一些抗日同盟军。 至于其他地方部队,能够来电支持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说派部队参战。 热河、河北的部队,也是良莠不齐,按理说,东北军的装备是最好的,但千里溃败,丢失的武器装备数以万计,军心不稳,其各部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 很多部队都是连枪都没有配齐,像29军,老西北军宋哲元的部队,训练中只好将大刀放到训练科目中,使部队增加战斗力。全军二万二千多人,但个个同仇敌忾,坚决抗日。 这在当时的华北战场上,连东北军都赶不上的。 早在32年7月,宋哲元就找张学良主动请缨,要求抗战。但当时不但国民政府打压,不同意拨款抗战,而且连张学良也信心不足。 或许,让宋哲元当热河省主席,全掌热河军事,比汤玉麟这个东北军中的二号人物更理想在热河前线抗击日寇。但没想到,汤玉麟这个被称为‘二虎’的东北军高层,在日寇进兵热河的时候怂了。这才让华北的局势变得更加的危急起来。 曾一阳脑子里回忆着这些信息,心里盘算着,一旦长城抗战全面开始,红军派那些部队开赴察哈尔和热河前线。 西北军肯定不行,虽然甘肃的新一军战斗力不错,但还要抵御西北马家的势力。而红三军要守陕西西南防线。毕竟胡宗南的第一师也好,还是四川的川军一样,除非四方面军打通四川和陕西的通道,不然根本撤不出来。 只有自己的四十军,但是阎锡山也不得不防,不然自己在前方和鬼子打仗,他在背后来个背信弃义,那么陕西也就危矣。 王以哲将军?67军?突然,曾一阳想起来,东北军67军由于被拉到河南,用于进攻陕西,老蒋还补充过一部分装备。加上原来的装备也是很先进的武器,除了缺乏重炮之外,其他武器都是仿造日本的武器,装备上,日军也不会有特别他的优势。 等回去,东北军的士兵,斗志如何,再想做决定。 放下心来的曾一阳,轻松的睡了一个好觉。几个月来,神经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西北局势稳定下来,又要和鬼子作战。 他明白,进攻长城防线的鬼子也不是二等、三等师团。而是最精锐的一等常设师团,已经辨明的就有后来南京大屠杀的首恶——第六师团,还有关东军起家部队第八师团、第十二师团一个旅团等参战部队,总兵力5万多,绝对是一个劲敌。 第二天,听说曾一阳要回陕西,阎锡山还是不放心的送曾一阳出了太原城。 一路上,俩人不但从绥远的局势,已经察哈尔失守后,绥东的防御上的问题。对于红军有意出兵察哈尔,帮助**抗击日寇的说法,阎锡山也很为难。只好推脱,南京方面没有首肯,这个口子他也不好开。但,他愿意帮红军和南京方面交涉。 曾一阳倒是不急,即便南京方面同意不同意,根本对他没有关系。反而是阎锡山要好好想想,放红军通过绥远,进入察哈尔,会不会对他山西有威胁。 马蹄刚刚踏上黄河西岸,刘先河就心急火燎的拉住了曾一阳坐骑的缰绳,一副决然的样子,让曾一阳感觉到问题的严重。 项英虽然是政委,但曾一阳自认为,还是能够说通对方。但瞿秋白就不一样了,连带着和他老子是生死之交的战友,说不准会将一身的父爱灌输到自己身上,而且瞿秋白没有孩子,万一拿跟藤条,在家门口等着自己,让他以后这兵还怎么带? 利索的从马上跳下来,拉着刘先河的手,就是一通唏嘘,着急着说:“老刘,你来了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刘先河被曾一阳这么一说,顿时一愣,自己是心急火燎的在在黄河西岸等了好几天,心都快憋出病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一阳感觉到刘先河狐疑的样子,心说,这招真的很好用啊!顿时感慨的对刘先河说:“日寇已经出兵热河,热河守将汤玉麟不思报国,却带着私产,逃到了开滦,将整个热河都拱手让给了日本人。你说这是不是急事?” 刘先河顿时蒙了,连忙点头。他是个爱国青年,也是一个读书人,而且经历过一二八19路军淞沪抗战,知道鬼子是国家之大敌。 “热河?一阳,你快说说,鬼子都到哪里了,东北军难道连华北都丢了?”看着刘先河着急的摸样,曾一阳心说,可以了。 刘先河越想越担心,急忙对曾一阳说道:“我看这事要找项政委,贺老总好好的商议一下,我们红军来北方就是为了来抗日。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要是我们还做出反应,那么真要被全国人民戳脊梁骨了。说我们扛着抗日的旗号,却打内战。” “对,不过我先要去洛川,去看看军队情况,准备派遣那支部队去华北前线。此事不能耽搁,老刘,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去西安,征求政委的意见,我看完部队,随后就到。”曾一阳装作着急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拉着自己坐骑的缰绳,一纵身就跨上了战马。 由于,南京方面对西北的信息封锁,虽然已经停战,在没有搞起全部的信息传递渠道前,陕西要比一河一隔的山西,在消息上慢上好几天。 刘先河也不甘落后,骑着马就去了西安。 在半路上,才想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瞿秋白还在韩城,口口声声要好好代替曾让‘教育’一下曾一阳。 说来也奇怪,瞿秋白的肺病,在到了陕西后,竟然有好了不少。在西安的时候,又请了当地名医,用了不少药后,人是越来越精神,一扫多年的病态。 可怨,瞿秋白,在韩城苦苦等不到曾一阳,等到有人报告说,曾一阳已经到了洛川,顿时气急败坏的要去洛川。 最后,还是被黄苏劝着去了西安。 逃过一劫的曾一阳,带着余得水等人,一路急行军。 一路上,很多农夫都在开始挖渠,虽然春天还没有到,土地也还冻着,可分到土地的农民还是忍不住到田间地头,开始为春耕做准备。 干累了,唱一段,吼上几嗓子秦腔,来赶走身上的疲劳。曾一阳是连京剧都听不惯的,更不用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秦腔了,不过一路上,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反而是心口的血都被唱热了一样。 到了洛川,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陈光,就像是曾一阳跟着陈光的足迹在追一样。总是慢了半拍,跟到土窑堡的时候,才遇到了陈树湘,原来陈光担心三万多晋军俘虏闹事,于是带着一批政工干部,给分布在几个地方的晋军俘虏将革命形势,将红军的革命信仰,这才安定住了这些晋军。 突然,整齐的口号声从不远处的河谷里传来…… “打倒蒋公反动政府——”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 最后,连打土豪,打土匪,什么能打倒的都打倒了一遍。听的兴起的曾一阳,突然被一口同声要加入红军的口号声震撼了。 看着身边的余得水高兴的说:“陈军长很有办法啊!连士气低落的东北军,在短短的十天时间,就个个成了下山的老虎。到底是老革命,觉悟高,很有办法啊!” “东北军?”陈树湘诧异的说着,随后才想起来,曾一阳搞错了。连忙解释道:“这些不是东北军的俘虏,东北军在王以哲将军的约束下,我们根本就没费什么事,在对方投诚后三天,就整编好了,现在在骊山附近训练。” “那么这些是什么人?难道是晋绥军?”曾一阳大惊道。心里暗暗祷告,千万不要是晋绥军,不然这些俘虏送回去后,阎锡山还不跟他急? 看到陈树湘肯定的点头,曾一阳才知道来晚了。苦笑着说:“这些都是要送回去的俘虏,这不是逼着阎老西和自己急眼吗?” 让陈光来见自己,他确实有些怕见到这些晋绥军,党的光辉照耀到的迷途的羔羊们,万一他一个忍不住,将这些部队也编练了?就能想都阎锡山那张气急败坏的老脸,能难看成什么样。 这样一来,实力大减的阎锡山,很有可能和陕西交恶,重燃战火。如此一来,阎锡山被逼到日本人那里也就不是难事了。 看到陈光步履如飞,神采奕奕的样子,曾一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陈光还以为曾一阳是来视察部队的,开心的告诉曾一阳,这些晋绥军都很不错,军事素养也比很多军阀部队要高很多。 他正准备过些天,将这些俘虏编成四个师,发给他们武器,在春耕前好好训练一下。 “老陈,你知道我们和晋绥军不会一直打下去。”曾一阳语重心长的对陈光解释道,深怕对方火爆的脾气一个不好,硬要留下这些兵,那么就麻烦了。指着不远处正在政工干部带领下,唱着爱国歌曲的俘虏说:“而这些晋绥军是要被放回去的,不但如此,他们的装备除了弹药外,也要大部分还给他们。 陈光的脸,当时就沉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他却没有当时就发火,而是低头想了想。曾一阳站在陈光身前,担忧的盯着对方。 没想到,等陈光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曾一阳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怒气,反而是一副钦佩的眼神。陈光拉着曾一阳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小声的赞叹:“这招太好了,即便比将这些部队全部留下都要高。不但可以挖掘晋绥军的军心,而且不少被我们教育过的俘虏,回到原来的部队,很有可能会瓦解晋绥军的军心。我相信,如果下次我们再和晋绥军开战,前线只要稍微打的有点起色。大量的敌人,就会临阵脱逃,甚至逃到我们这里,成为我们的战士。” 曾一阳无奈,他总不能说,不久之后,红军有可能会和晋绥军成为友军,会相互协同作战。 “老陈,你能想到这一层,真的是太好了。”曾一阳毫不犹豫的夸奖道,虽然他心里是满肚子苦水,可也不能打击自己同志积极性啊! “你这里也要准备一下,将我准备分批次的将这些俘虏在榆林遣送回去。”曾一阳接着说:“日寇已经出兵热河,我们红军也要准备好在长城以北,和日军交战。部队的训练一定要抓紧,日军不是**,战斗力不在一个档次。武器装备也好,所以是一场硬仗,要选最好的部队去,三方面军不但是代表整个红军,也要为中央能够顺利北迁,取得政治上的支持,一定要打出红军的军威来。” “好,我马上去准备。你放心,有我陈光带部队,鬼子有的好瞧的。让东北军他们看看,红军是怎么打仗的。”陈光恶狠狠的说着,胸口憋着一股气。 曾一阳不解的看着陈光,没好气的说:“你就确定一定是你带部队去前线?” “一阳,你不会说你带部队吧?现在红三方面军已经是两个军团,6个军,将近6万多部队,你这个方面军总指挥能离开陕西吗?”陈光笑着开着玩笑。 “什么?我成方面军总指挥了,那么贺老总呢?”曾一阳惊讶的问。 “贺老总?他现在是红二方面军总指挥。恭喜,您升官了。我也沾您光,现在是三方面军副总指挥。”陈光幸灾乐祸的说着,他是一听打仗就浑身来劲的人,这次是红军第一次开‘洋荤’,虽然说东洋鬼子这个‘洋荤’寒碜点。 曾一阳当然不会将这样的好机会拱手让给陈光,拍着陈光的肩头表情庄重的说:“还好,你是副总指挥。” 说完,就去召集老部队的师团级指挥员开会,陈光愣在一旁,良久才想明白,不由大声叫冤:“官大一级害死人啊!” 第六章 兵出阴山 第六章兵出阴山 抗战先遣纵队,对于曾一样执意要带这支部队去华北,项英等老同志也没有意见。 毕竟除了67军15000人的部队整编入这支临时的部队中,还有主要的部队都是红四十军的老底子。除了骑兵部队,由原来的东北军残部和新一军的骑兵部队组建。 可以说,这支部队的组建之初,指挥员的人员就已经被定了,就是曾一阳。 对于为何用纵队编制,用曾一阳的话来说,他就是要让鬼子,无法分便他部队的总兵力,从而做出错误的军事部署。 关于这一点来说,可以说,给这支红色部队带来莫大的好处。往往在战役初期的时候,鬼子会派几个大队或者是一个缺编联队去阻击纵队的一个支队。但是,实施上是,在武器装备不落于鬼子的红军支队,兵力却是鬼子的一个旅团。 从而在战役之初,获得了不少先机。而作为这支部队的司令员,曾一阳也开始了他的名将生涯。 一个纵队部,包括一个炮兵支队,一个骑兵支队、一个工兵团,卫生小队等;三个步兵支队,每个支队下辖步兵三个团,一个补充团……总兵力将突破1八个团的兵力,对于西北来说,也将是四分之一的兵力,而且补给上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红军还是将这支庞大的部队准备好了,当这样一直雄师出现在榆林,担任为红军送补给的晋绥军方面的鲁英麟,都开始为山西方面的防御而担心起来。 “鲁将军,感谢你为红军和晋绥军的友谊,迈出了伟大的一步。”曾一阳热情过头的握着鲁英麟的手,就像他们是久被重逢的老友一样。 相反,作为晋绥军和红军方面的全权代表,鲁英麟的神情就不那么自然了。 鲁英麟郑重的给曾一阳敬礼回答到:“曾将军,希望您能够旗开得胜,为我国人抗击外寇,带来信心。而我作为晋绥军的代表,将全力配合你作战的需要。” 阎锡山要在曾一阳身边安插一个探子,或许是要估算红军的总体战斗力,来决定他和红军的关系,这一点曾一阳是不会拒绝的。 有了这样一段经历,鲁英麟的陆大高级班的生涯也算是走到头了。 不去国都,不知道,南京方面,对于情报的掌控能力,完全不像一个中央政府应该做的。鲁英麟现在也会有疑惑,他手下的卫队中,或者那些不起眼的士兵,或者更是一个站在村头的村夫,都有可能成为一个告密者。不过管他呢,日本人都打到了家门口了,作为国人,尤其是有着保卫国家为己任的军人,难道还要为了主义而缠斗不休吗? 不过,他已经不敢再去南京陆大,继续他的学业了。 心虚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抛到了风头浪尖上。很难想象,在不久之前还是生死之敌的对手,现在他竟然在给红军送补给,尤其是弹药方面。并不是他突然好心,而是担心自己的晋绥军挡不住日军的进攻,才做出了对他来说饮鸩止渴的无奈之举。 作为晋绥军安排到红军中的随行参谋,也方便和后勤补给方面的联系,他和他一个排的卫队,被安排到了曾一阳的指挥部,随军同行。 阎锡山心惊胆颤的发现,日本人的目标不单单是河北那么简单,先头部队正一步步的向绥远逼近。 在第六师团一路从赤峰向多伦进军的时候,阎锡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但痛快的答应了曾一阳和红军方面的大部分要求,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将三百万发子弹,五百箱手榴弹,五千发炮弹送到了黄河北岸,赠送给红军。 虽然,他很肉痛自己的这个选择,让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物资少了很多,但是让他感到安慰的是,红军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他可以措辞严厉的向南京方面的老蒋呵斥,痛斥老蒋‘外圣内王’的不作为,也算是把一口憋在胸口的怨气,撒到了他一辈子的政敌身上,痛快了一把。 他坚信,如果日本人不再增兵的花,山西还是他和山西人的山西,至于华北的局势,他虽然关心,但最终还轮不上他去伤神。 阎锡山能在南方红军和南京政府方面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恶心一下蒋公,还是很满意的。自从中原大战之后,阎锡山不但使得自己失去了控制北方,和蒋公分庭抗礼的机会,而且连自己的老巢,都被蒋公的大军包围了起来,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还要维持晋绥军如此大的编制,他连头的愁白了。 有了阎锡山给的手令,曾一阳部队很容易的走出了阴山谷口,部队出现在了整个长城防线的背后。 进入三月,整个华北的形势越来越危急起来。 热河各地的东北军,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各自为战,以至于在短短的十几天里,省会承德被日军轻易攻克。 摆在东北军面前的,只有燕山长城防线,一旦这道防线被日军攻破,那么平津危矣,华北危矣,中华危矣…… 蒋公在迫于无奈下,将在苏北休整的徐庭瑶中央军第17军,紧急补充长城防线。并于三月,亲自飞抵北平,逼迫张学良承担热河失守的责任,并全国通缉潜逃的东北军将领汤玉麟。 并将原汤玉麟55军的部队番号被取消,随后其残部被29军吞并。 张学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北被蒋公一点一滴的瓦解掉,不但自己无能为力,还要承担所有的罪责,成为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替罪羔羊。 替代张学良指挥的是军界元老何应钦,他的出现并没有让华北战局有多大的起色。长城之外,30万大军,对抗才五万多的日军,却是节节败退,之后,在长城防线才算基本稳定了下来。 其后,二十九军将领,张自忠将军,带领一个师支援喜峰口。之后才有了500壮士,手持大刀,乘夜杀入日军兵营,几乎全部壮烈牺牲的代价,换取中**队最后在喜峰口,罗文裕一带的胜利。 接到这则电报的时候,曾一阳正带着纵队总部行进在茫茫草原上。 积雪已经融化,取之而来的是裸露的黄土,显得干巴巴的,像是失去生命的样子。隐藏了泥土下,顽强的草根,不断努力的冲破泥土的生息。 部队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休息,远处隐隐的传来饥饿的野狼,凄凉的嚎叫声。 手里军刀上,赫然是一块正被烤着吱吱声响的狼肉,鲁英麟很难理解,曾一阳这样外表儒雅,而且受过西洋教育多年的军人,竟然会将一把装饰用的军官刀,当成烤肉的工具。 随着肉上,不断冒出来的油扑到火堆上,引起点点青烟,鲁英麟看的直皱眉头。 南京陆大不少教官都是德国人,鲁英麟能够很容易的分辨出,曾一阳手中的这把刀是德国路军校官的军刀,极具有收藏价值。 曾一阳凑近火堆,仔细看了看刀上的狼肉,发现全部都熟了,满意的点点头,对鲁英麟让了让说:“马上就要打仗了,这样的美食将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享用。鲁将军,难道你不觉得这对保持体力很有必要吗?” “曾将军,我的曾司令,我们已经离开多伦只有一天的行程了。”鲁英麟几近苦笑着对曾一阳说,说完指着多伦的方向,提醒道:“那里有一个大队的鬼子,近3000伪军,难道你不着急吗?” “就这么点鬼子值得伤神吗?难道你以为就这么点鬼子和汉奸,能抵挡住真个纵队三万多的大军吗?”曾一阳夸张的咬了一口狼肉,不以为然的说。 鲁英麟闻言,就差跳起来了,他很佩服,红军手段百出的侦查能力。不但弄清了多伦的兵力部署,而且连很多满蒙势力都没有遗漏,以至于可让三万多的大军,能够顺利的接近日军的据守的军事重镇。 “没错,多伦日军才一个大队,加上伪军也不过4000人左右。但是他们身后的赤峰有着整整一个师团。关东军第六师团,可不是普通的部队,而是日军的精锐,加上机动能力极强的日军第三骑兵旅团。在察哈尔境内,我们的兵力和日军几乎是一比一,你说我能不着急吗?”鲁英麟叉着腰,跺着脚,急的是上蹿下跳,就差用山西土话骂娘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陪着我去送死的。”曾一阳摇着头,不去理会鲁英麟的担心,反而专心致志的对付他的晚饭。 突然,曾一阳对着身后喊到:“警卫员,去叫炮兵参谋王越过来——” 三月份的北国,气候还是很冷的,不过王越却是带着满头的汗水,心急火燎的骑着马赶来。也不问曾一阳叫他什么事情,反而急冲冲的对曾一阳说道:“司令员,木炮都已经做好了,工兵团里的几个陕西木匠的手艺没得说,几乎都可以乱真了。要不是凑近看,绝对看不出来。” “好,明天你带着这些假火炮,布置在炮兵阵地上,记住要快。”曾一阳微笑的说道。 王越走后,鲁英麟又凑上来打听道:“木炮,难道是要欺骗鬼子的炮兵?也不对啊!炮兵一般是看弹道判别敌方的火炮阵地,弄些假的家伙,有用吗?再说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就两门步兵炮,难道也值得花如此大的阵势,去迷惑对方?” 曾一阳笑着拿起了一条军毯,盖住自己的膝盖,神秘的对鲁英麟笑着说:“明天进攻多伦的时候,你就不能看到了吗?到时候,一定让你大吃一惊。对了,让你给阎主任发电报,炮弹还要补充三个基数。” 曾一阳心说,你也太小看人了,自己弄这些假炮,可不是为了欺骗多伦城里的鬼子,而是为了对付鬼子的一个关东军飞行中队。要是一举将对方骗过来…… 第七章 仇恨的怒火 第七章仇恨的怒火 多伦作为连接京畿和蒙古高原的战略要地,其县城依山而建,背靠延绵不断的大西山,是以军事要塞的样式建立的。 中原大战,不但河北、河南等中原大地人口众多的地方被波及到,中原大地上很多人背井离乡,往各地迁徙。 距离多伦才十里左右的一个小山坳里,就有一个小村子,山坳中的很多坡地,都被平整过,还栽了不少防风沙的树木,可惜才栽种不久,树木都很小,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担心,会不会在那个夜晚过后,它们会突然夭折。 山坡上,百余间土房,正靠着山坡依山而建。这样一个新建不久的山村,或许对于战乱不断的中原来说,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存在。 但鬼子来了,这一切都将注定全部改变。日军一进驻多伦后,就马不停蹄的派出小队日军,还有配合的皇协军开始往多伦附近地域开始搜索。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两天前,担任多伦防御的门下郎之助小队带着一个连的皇协军,开进这个宁静的小山村。掠夺成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作为狗腿子的伪军,成了这次行动的主力,不但将各家的羊都拉了出来,在村口的空地上,一起宰杀。 乱哄哄的日军和伪军,在享受了一顿难得的肉食之后,不但吃完了小村村民未来生活的希望。 但这些仅仅是开始,鬼子士兵开始翻遍村子的各个角落,老人愤怒而又凄凉的吼叫…… 年轻女子绝望的哭泣…… 还有男人们泣血的嘶吼…… …… 都没有了意义,在日军将所有村子里的村民,都用刺刀逼迫着聚集到了村口的时候,这场历时三个多小时的悲剧,在机枪的嘶吼下,都成为了过去,一个被地狱光顾过的过去…… 侦察连长田佳禾,轻轻拍着战士李战东的肩膀,从对方愤怒的眼神中,似乎猜出了不祥的消息。“到底发现了什么?说话啊!” 田佳禾甚至能看出对方紧咬的嘴唇上,隐隐渗出的血,可是李战东并没有说话。而是摊开紧握的拳头,一颗散发着寒意的铜纽扣,出现在了他粗糙的手掌中。铜扣上一点黑色的血迹,就像是一朵绽开的葬花,触动着每个人的心。 李战东是东北军中补充进来的新战士,全家都在东北的他。第一次看清了鬼子的残暴之后,他的心也在挣扎,他的亲人有可能已经和这个小村子里的人一样,都遭受了不测。 一旁和李战东一起担任侦察任务的刘广全在一边沉痛的说:“前面山坳里的一个小村子,一百三十多口人,都死了,照血迹看,至少死了有两天了。” “屠村?什么人干的?”田佳禾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吐了出来。 李战东好像没有听到田佳禾问话一样,寒着脸,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纽扣,像是在回忆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似的。满满的说着:“这颗纽扣,是在一个死去的女人手里扳出来的。她死在炕上,还很年轻,不过下身已经不堪入目,自胸口下,已经被刀开膛,内脏都连着身体,落到了炕沿下。我能看出来,她死的时候受尽了屈辱……” “不要再说了。”田佳禾瞪大着眼珠,眼睛里充满着血丝,仰天狂叫:“谁?是谁干的……” 突然,李战东像是疯了似的,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石壁上,鲜血直流,却是浑然不知道的样子,嘶哑的喊着:“小日本鬼子,我操你祖宗。” 这则噩耗,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传到了纵队司令部,传遍了整个纵队直属的各个部队。 曾一阳阴着脸,已经在地图前坐了两个多小时,但还是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尊石像,矗立在忙碌的指挥部中。老四十军的指挥部的参谋都知道,这时候是老军长在想作战计划,谁去打扰他,谁倒霉。反而都走得远远的,深怕弄出一点声音,影响到首长的思路。 要说最帮不上忙的就要数鲁英麟了,他刚刚接到晋军前方的战斗报告,商震的32军一部,139师和141师一个团,和日军在冷**火,由于兵力上的优势,让日军在损失数百人后,由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 但在数日后,第八师团,和第六师团一部增援正面进攻的**第14旅团,日军在优势兵力下,凭借强横的火力优势,加上关东军第二飞行大队的飞机配合下,全线攻击冷口防线。139师已经出现了溃败的迹象。师长黄光华在无奈下,只好下达了撤出龙口,及其青龙县的几处长城要口。 鲁英麟其实对商震很不感冒,就像是其他晋绥军将官一样,对商震都是避而不及的。不但有军事会议不会通知他,而且连很多作战会议都不会让他参加。原因就是商震是投诚过来的。 红军进入陕西,让素有文韬武略之称的名将商震,从新成为了阎锡山依靠的对象。才没让处处受排挤的商震脱离晋绥军的建制。 鲁英麟不过是一个晋绥军派来的军事观察员,作为联系的联络官。具体曾一阳如何部署部队,他是无权过问的,即便他现在能够呆在曾一阳的指挥部中,随军行动,也是战战兢兢,深怕那天得罪了曾一阳被派到后勤部队中。 冷口防线丢失,对于守军的震惊尤其是巨大的,不但北平的何应钦如坠冰窟,太原的阎锡山也是在三月的寒风中,冷汗连连。 何应钦连连下令,部队在巩固北谷口、喜峰口等防线后,从开滦等地,急忙掉中央军精锐17军,布防长城沿线。 阎锡山却把希望寄托在了曾一阳身上,曾一阳并没有允许鲁英麟将部队的行军路线告知太原方面。其实连鲁英麟想告诉都没办法,因为抗战先遣纵队的行军路线,随着侦查范围的扩展,不断地在改变着。 不过,阎锡山能从他派出的运输队大概探知到,曾一阳已经将部队带出了阴山山脉的北麓,已经出现在了察哈尔的腹地。 一通要求曾一阳果断出击日军留守部队的电报,就在鲁英麟的手中。他正犹豫着,是否要将这则极具商讨意味的电文告知曾一阳。 突然,就像是石柱一样,摆在哪里的曾一阳,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了红蓝铅笔,开始在地图上画了起来。往往,曾一阳连看都不看,就在地图上画着一道道线条。 参谋能力强于统兵能力的鲁英麟,很诧异的看着曾一阳几近涂鸦式的动笔速度。但他远远的看着,就像是一道道山峦,一条条河流,在地图上活了一样。敌我双方的兵力交错,以及可能出现的防御空隙,都一一显现出来。他很奇怪,只有交错的线条,就将一张没有生命力的地图,变成了一副生动的图像。 早在离开太原的时候,鲁英麟从阎锡山惊慌不定的眼神中,看到了此次红军出征注定是阎锡山为了消耗红军的同时,能让自己的山西重新获得兵力上的优势。 看到了这一幕,鲁英麟的心底出现了信心,来的很突然,也很是时候的信心。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曾一阳站了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图纸卷好后,让作战参谋带给副司令陈光,临走还提醒道:“告诉陈副司令,第一支队,骑兵支队的目标就是敌人的第三骑兵旅团,不要忘了,让陈光将敌人的一个野炮联队给我带回来。所有的作战命令都在地图上,真正作战可以灵活运用,而且可以将在附近蒙古王族德王的部族马匹全部征用,对方反抗,就军管。”语气不可质疑,就像日军关东军的精锐是泥捏的一样,让鲁英麟诧异的以为,这不是一场两国的国战,而是剿匪,正规军剿灭土匪一样容易。 自从,德王本人出现的天津,不但被戴笠的蓝衣社的人探知,连党的地下组织也在三天前将消息传到了前线。都知道,德王云端睦楚克亲王去天津为的是何事,但是在没有证据前,拘捕一个蒙古王爷是不明智的。当然,和德王接触的正是九一八的制造者,日军最好冒险的板垣征四郎,在天津设立不久的‘板垣机关’。 曾一阳既然知道了蒙古王公大臣们,已经和日本人在媾和,那么就不会介意,将这些王公大臣的家产‘共产’,给蒙古平民。 从曾一阳冰冷的脸上,鲁英麟连询问这次主要的作战目的都不敢问了。反而,就知道的一个骑兵第三旅团,就足够鲁英麟交差了。 曾一阳脸色铁青的站在村口,在他的命令下,部队全部绕道从山村里通过。部队将开始分兵,第一支队和骑兵支队,将在陈光的带领下,在赤峰和多伦广袤的草原上,寻找战机。 第一支队的战士都是老红军,在转战千里后,已经锻造成了一支铁军。相比后面的东北籍部队来说,他们只不过是沉默着走过了死气沉沉的村庄,带起的是一股杀气,冷冽的杀气,就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刀,迎向凶险异常的战场。 而其后的东北籍战士,带着仇恨的眼神,只有坚毅的步伐,叩击着大地。 军中,突然一个战士声嘶力竭的喊道:“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冲天的吼叫声,将天上盘旋着的秃鹰,惊向远方。 没有战前动员,而仇恨的种子,成为了最好的战前动员。 这样的动静,连盘踞在多伦的日军,都已经觉察到了,可是他们还能有逃走的机会吗?武士道的愚蠢精神,允许他们撤退吗? 第八章 围点打飞机(一) 第八章围点打飞机(一)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城门狭小的门洞。一队鬼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小碎步,挺着他们还算粗壮的胸膛,貌似个个是将军似的,神气的不行。 他们确实有神奇的底气,一路上,除了一场意外的寒流让第六师团的鬼子,部分丧失了战斗力。不得不让关东军的航空大队先停止轰炸,转而成为运输大队,不断的从奉天带着御寒物品送到前线赤峰。 不过,这些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有谁能够想象,仅仅一个日军中队,就能够进入热河的省会承德,并在当天宣布占领了这座美丽的城市。 战争从一月的日军进攻榆关(山海关)开始,一直都是向着日本人期望的那样发展。甚至连呆在奉天,教导那个可怜的傀儡皇帝的关东军总司令,武藤信义大将,都幻想着,在这次战役结束后,自己能够获得元帅的尊称。就像爵位是西方国家队军队将领的荣誉褒奖一样,日军的元帅荣誉,不是军衔而是一种荣誉称呼。 冯玉祥将军曾经送过日军上原元帅的一张戎装像上,写的那样,称呼对方为‘上原元帅大将阁下’。 对于日军来说,中**队缺乏抵抗的勇气。而皇军从来没有丢失过狂妄的自信一样。 多伦城竟然在大兵毕竟的同时,派出了一支日军中队和伪军骑兵连配合的小部队,试探着想要进行佯攻。 带队的门下郎之助少佐不单单是一个军人,还是一个狂妄的军人,叫嚣着要给中**队好看的同时。脸上裸露的狞笑,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种无知…… 不过这群日军和伪军的好运到此为止了,当第一发山炮弹,从红军炮兵阵地上飞起,穿入城墙,瞬间将雄壮的门口炸塌,带起冲天的尘土。 门下郎之助惊讶的回过头,诧异的看着轰然倒塌的城楼,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塞进一只鸡蛋,唯一不足的就是他鼻子下面那点丑陋的小胡子,配着他红彤彤的酒糟鼻子,就像是烂掉了底的山楂,透着酸臭味…… 伪军骑兵连长,慌乱的从马上摔倒在地上,脚在地上胡乱蹬着几下,半滚半爬的凑近门下郎之助,六神无主的对喊到:“门下太君,我们被包围了。” “纳尼?”郎之助瞪着他那对小眼睛,看着在他们远处,二里左右的地方,都是穿着灰布军装的军队。从望眼镜里,他诧异的看到,对方就像是云海一样,漫无声息的向多伦城逼近。 郎之助手下的一个步兵中队是加强中队,对于日军来说,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是他们军队的神话。从组建之初,在亚洲战场上所向披靡,日俄战争中,更是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北极熊。 他看了看身后的多伦城墙,不算太高,如果有绳索的话,他们这些人还有机会回去。但他能忍受自己逃跑的耻辱吗? 脸上的横肉抖动着,凶恶的眼神盯着距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的红军。 “机枪手,构筑机枪阵地,掩护步兵构筑工事。”郎之助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几十倍的敌人硬抗。 不过,随后的情况,让他感觉无比庆幸。 几乎是一个加强野炮联队的火力,覆盖到了整个多伦的城墙上,炮群火力延伸后,他诧异的发现,多伦的城墙,几乎是可以爬过去了,到处都是坍塌的城墙碎石,松垮垮的耷拉下来…… 远远的,他们看见城墙上布防的士兵,如同残草败革般,被吹上天空,枝解成数段,落在了碎石瓦砾之中…… 远处山坡上,曾一阳从望眼镜中,看到了这队奇怪的日军,竟然在大兵压境的境况下,走出城墙的防御,成为一个攻击面多达三面的突出部。 心说,按照日军的战术素养,不该犯这个错误啊! “命令罗战迅速将出城的鬼子消灭,彻底堵住鬼子的退路。还有,给我抓一个活的伪军过来。”曾一阳对身后的参谋下达着作战命令。 郎之助心中不详的预感滕然升起,他们的这个大队,已经插翅难飞。他小心的趴在地上,对着身后的军曹小声说了几句。 才一会儿的功夫,伪军骑兵连长,付炳国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爬到了郎之助的身边,哭丧着脸,问道:“太君,您找我。” “付君,大大的忠诚。报效天皇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的立功的机会大大的。”一直以来都是被郎之助呼来喝去的付炳国,在对方换了种说话口气后,尽然愣了半晌,也没转过弯来。 乍一听,付炳国还以为听错了,想身前背后,看了看,没有发现日军有增援部队啊!迷惘的转头看着郎之助。才明白,鬼子是要让自己去送死了。 “你的,配合我的中队在侧面进攻。”郎之助信心满满的将手这么在空中一切,付炳国明白,他要倒霉了。他观察过,围住他们的中**队几乎有一个师,装备上并不差,就他一个骑兵连,想要撼动对方的阵地,真的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已经没办法后悔了,日本人在进攻前,并不是将枪口对准中**队,而是对准了付炳国带着的骑兵连。 九二式重机枪虽然不像马克沁看起来生猛,但是火力的连贯性还是很不错的。 但凡,付炳国要敢说个‘不’字,那么日本人绝对不会怜惜他们的子弹。 小日本鬼子,爷爷这回要是不死,死也不穿这一身皮。付炳国心里怒骂着,脸上只好装作沉重的样子,将自己的部队从小林子里拉了出来。豪气的对着身后喊道:“兄弟们,是爷们的跟老子冲——” 一百多骑兵,嚎叫着冲上前去……可惜他们没有等来鬼子的迫击炮增援。却一一倒在了红军的枪口下。骑士死去了,但是马不知道,冲起来的马匹,嘶叫着冲向红军的阵地。 阵地在一瞬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放过所有的没有受伤的马匹,然后再突然合拢,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分钟,就将伪军的一个骑兵连彻底的报销了。担任这次阻击的是教导团的副团长罗战,刚刚被曾一阳从营长的职务上提拔到副团长的罗战,可想着要在老首长面前露一把。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利落的将伪军的一个骑兵连的马给缴获了。 郎之助其实不过想要让付炳文的骑兵连,探知红军部队的重火力点,然后自己小队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将对方的火力点摧毁,给身后的大部队打开一个口子,掩护整个大队突围。 可惜,他遇到的教导团的战士,不但选拔都是全最严格的,射击更是要求严格,虽然全团才一千多人。但对付一百来个骑兵,还要动重武器,真的高看了对方。一阵排枪,就放到了一半以上的伪军骑兵。等到伪军全部被消灭,郎之助压没有发现红军的重火力在哪里? 四周都是炮弹的爆炸声,和炸起的碎石、泥土,可以说,门下中队,如果让对方的炮兵发现,顷刻间,就可以让其葬身在炮口之下。无奈之下,鬼子只好自己先派遣排头兵,试探红军的阵地的火力点。 鬼子的第一波进攻看上去很顺利,已经将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运动到了红军阵地前二百米的距离。 郎之助果断的拔出指挥刀,嚎叫着向炮兵命令进攻。 啵—— 就像是开罐头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一会头,就发现炮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滚落在一边的钢盔赫然一个小孔。 “八嘎,狙击手?”郎之助绝望的喊到。 没错,即便是在日军中,狙击手也是很稀罕的兵种,不得不夸一句,门下郎之助绝对不是‘土包子’。 教导团正好有十二支狙击步枪。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正等待着鬼子进攻,然后将鬼子的火力点一个个打掉。 郎之助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随后,不但几个炮手相继的中弹倒地,身体还没有死透,死鱼般的胡乱抽搐着…… 接着是重机枪手…… 轻机枪手…… 屠杀,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在郎之助几乎是发狂般的,拿着手中的指挥刀,嚎叫着从石头后冲出来,胸口一朵血色的花,散开,将他全身的力气都随之抽空,一个加强中队,二百多鬼子,就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全部被屠杀。他们甚至连对方阵地都没有摸到,这在日军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在城中躲避着炮火的日军大队长田中勇二,绝望的听着部下的报告…… 暴怒的将手中的指挥刀,对着一根木头柱子狠狠的劈砍着…… 曾一阳选择炮击的时间选的很好,就是在黄昏,五点左右,这个季节,天黑的也不是太晚,再有半个小时就完全黑下来。鬼子飞机也不可能摸黑起飞,发动轰炸任务…… 两个小时的炮击,给多伦城中的日军造成了一半以上的伤亡,而伪军更是不堪。炮击一停,他们就开始小心翼翼的爬出炸毁的城墙,趁着黑暗,向外逃去…… 不过,很快他们又成了红军的俘虏。 田中勇二的求救电报通过一层层传递,竟然传到了关东军司令的办公室。原因就是电报上赫然写着,支那军队有一个加强联队以上的炮兵。当然中村在电报上并不会用最绝望的字眼,要求旅团长战术指导,或者其他的。而是硬气的说,他们大队已经将超过一个支那军师的部队拖住在多伦,需要航空兵的协助…… 武藤信义大将顿时大怒,中**队穿插到日军第六师团的背后,而且重火力配备上,绝对是一个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才有的,这绝对是关东军情报上的一个耻辱。 “电告在天津的板垣君,不要再和那些蒙古王爷打交道了,多关注一下山西方面的阎锡山和北京的何应钦。”武藤信义不悦的对参谋长梅津美治郎说着。 想了想,继续说:“命令第三旅团火速增援多伦田中大队,天亮后,关东军飞行大队,第二,第三飞行中队,向多伦地区轰炸,一定要消灭支那炮兵部队。” 黑夜很快过去了,第二天,分布在赤峰、承德的关东军航空兵,两个中队,四十多架飞机,相继起飞,向多伦上空飞去…… 第九章 围点打飞机(二) 第九章围点打飞机(二) 鲁英麟从兜里摸出一条手绢,擦拭着他心爱的手枪,脸上带着疑惑问:“一阳,为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却要让我做?” “首先,不是我不愿意做,而是我不能做,要知道我们有优待俘虏的传统,所以,才让鲁兄代劳;其次,你不也很想杀那个混蛋,不是吗?”曾一阳一点都不为鲁英麟的帮忙而心存感激。 “是的,作为国人,怎么能够看着异族屠杀自己的同胞而无动于衷,这样的人该杀。”鲁英麟愤恨的说道,可以说,现在的他和曾一阳是站在一个战壕里,而不是两个不同阵营里的敌人,虽然这只是暂时的。 “不过,我很诧异,你不是带了卫队吗?为什么不让他们代劳,而非要自己下手,难道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鲁英麟气极,吭声道:“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败类,必然先杀之而后快。”心里却很不乐意的想对曾一阳说,你不想动手,那么你拔枪干什么? 鲁英麟目睹了曾一阳审问付炳国的整个过程。如果不是他亲耳听付炳国说,他还真的很难相信,在鬼子屠杀国人的同时,这个家伙也在场。或许,付炳国已经不能说是民**人,此时称呼他为伪军,或者是叛军更为妥当。 从付炳国的口中,曾一阳获得消息并不是太多,对方的职位太低,只能告诉曾一阳一些关于多伦军事部署的信息。而现在的多伦,残垣断壁之间,能够构筑坚固防御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一个鬼子大队,1000多人,一个皇协军缺编旅团3000人,这些都不是曾一阳所关心的。他关心的却是,如果鬼子的通信系统在炮击中被摧毁,那么他精心布置的军事计划,是否会成为泡影。 要知道,鬼子的飞机永远是大兵团作战中,炮兵的最大威胁,如果没有办法彻底消除这个隐患,那么炮兵为了增加作战的持久支持,而不得不拆开使用。 夜渐渐的深了,北风肆虐着大地,在冬天最后的尾巴里,绝望的嘶吼着,不甘离去。但春天的脚步,却是近了,以至于树木也听到了这样的召唤,柔和的迎着风摇曳着,而不是像寒冬中,被风吹的呱呱乱响。 纵队指挥部选在一个背风的山洞里,虽然门口已经放上了厚实的棉被,但阴冷的风还是会不甘寂寞的钻进山洞,打个圈,然后带着热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鲁英麟抖抖索索的将厚实的大衣披到了身上,费劲的坐到了火堆前,拾起地上的几根木材,扔进了火堆里,手中的一根长树枝拨弄着火堆,很快窜起的青烟将树枝包裹住,第一点火光亮起后,整个树枝腾的一下子都燃烧了起来。火苗带着红色的亮光,照耀着火堆前的两个人的脸。 红光满面的两人默默不语,都像是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似的。 鲁英麟本来以为,曾一阳会将部队集中起来,逼迫鬼子和红军来一场声势浩大的会战。用一种几乎残酷的方式,来考验双方指挥员的忍耐力,和士兵的意志。 在他眼里,红军组成的这支部队,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可是,曾一阳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不断的将部队分离出去。先是骑兵支队,然后是步兵支队,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三万多人的大军,最后留在曾一阳身边的不过五千多人。 即便是炮兵支队,也在昨天傍晚,对多伦的地毯式炮击过后,在黑夜的掩护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仅仅留下四门山炮,加强步兵团的重武器火力。 鲁英麟自嘲的笑了笑,他深知,表面看他和曾一阳的关系很融洽,可对方却处处在防着他。“曾老弟,不可否认,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将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在战场上,年轻并不代表着是英勇,而是鲁莽?在短短的一天内,你就将大部分主力部队都分散到了草原各处,一旦出现日军的大兵团围剿,在上有飞机轰炸,下有炮兵装甲兵的突击下,您的部队能坚持多久?能够坚持到主力回援吗?” “飞机?难道你以为日军的飞机真的能在我的部队头上作威作福吗?”曾一阳一本正紧的说。 看着鲁英麟疑惑的表情,曾一阳心说,算了,还是告诉他吧。“日军最精锐的师团的一个大队被我死死困在多伦,如果这支部队成建制的被中**队消灭,你以为从联队长以上,会有多少人遭殃?” “可是,只要明天我军在晨曦发动总攻,我相信拿下多伦已经不是问题了。而且,日军也不是铁打的,两个小时的炮击,在如此狭小的区域内,日军的伤亡一定不小。这个日军大队注定是要为他们的冒进而付出惨痛的代价。”鲁英麟的意思很清楚,多伦的日军已经注定了灭亡的结局,所以,不在于任何其他方面的机会,让曾一阳有所期待的。 曾一阳摇着头笑了笑,从散乱的柴堆中,抽出一根细小的树枝,在山洞浅浅的泥地上划了一道线,然后煞有其事的画着几个圈圈。 鲁英麟一看就明白了,曾一阳画的正是炮兵阵地,但是曾一阳却将炮兵阵地前一道才百多米的山梁画在了草图上,他疑惑的看着地图上的种种细节,就是摸不透,曾一阳到底想干什么。 等到曾一阳手里拿着小木棍,嘴里模仿着飞机轰隆隆的声音,鲁英麟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目的就是欺骗关东军的航空兵大队,不过他真的有用吗? 有时候,答案并不需要用嘴说出来,在火堆前,曾一阳没有说,鲁英麟也没有问。不过他们第二天,都起了一个大早,天没亮,就在爬到了炮兵阵地附近的一个山头的隐蔽观察所。火炮一门都没少,而且看起来好像是多了不少,但是他们都知道,54门大炮中,真家伙只有那么两门。 鲁英麟从高处往下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一个炮兵旅的炮群,错落有致的被摆放在了一块平地上。工兵团的战士为了真实,甚至都没有将昨天消耗的炮弹壳搬走,反而是散乱在大炮的周围。 天才放亮不久,曾一阳听着轰隆隆的飞机引擎声,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去了。 当第一架飞机冲出云霄,出现在远方的天际上后,一个庞大的机群出现在了视线中。 除非是日本飞行员的眼睛瞎了,如此大的跑群,即便是呆在地下,也会被犁地一样,翻出来。更不用说,完全没有伪装的摆放在空地上,为了吸引日军的飞机,炮兵甚至还将在阵地上的一门山炮试着打了几发炮弹。 关东军飞行员,似乎可以真切的看到地面中**队慌乱的将山炮挂到马匹上。然后,又是拉马,又是围着火炮团团转,一切都像是一场完美的偷袭战,出现在了华北战场上。 鬼子飞行员狞笑着,将飞机斜着拉起,脱离机群编队,拖出尖利的呼啸声,向炮兵阵地冲去…… 然后,一架架飞机,从两个方向,冲向他们眼中的‘羊群’。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也不可能发现,阵地上的士兵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慌乱,而是正在有序的跳跃着,飞快的跑动着,在远离大炮的地方,不是跳入预先设好的战壕,或者是一个个防空的躲避物后。除了,那两门真的山炮,配备的炮兵才是真正的着急,不过鬼子飞行员很大方的放过了,这两条已经脱离了跑群的小鱼,而是对准他们的大餐,开始了属于他们的‘盛宴’。 一百二十磅的航空炸弹,在阵地上带起的泥土,几乎有十层楼房那么高…… 杀伤口径几乎是八十米的炸弹,虽然将阵地上木头制作的火炮模型,炸的漫天飞舞,甚至,有的地方看上去是弹药对方点,在一次轰然的大爆炸中,不但四处乱飞的弹药箱碎片,而且还带起冲天的火光,不但鬼子飞行员相信,连举着望眼镜,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阵地上看着的鲁英麟也相信,红军的整个炮兵旅算是完了。 带着绝望、诧异、震惊,鲁英麟的脑子都无法正常的转动了,转头想要询问曾一阳,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脸上却带着浓郁的笑意,毫不担心的对看着自己的战争利器,一点点炸毁在了鬼子的轰炸机下……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鲁英麟放下望眼镜,使劲的揉着眼睛,当他确认曾一阳不是在哭,而是在笑的时候。 空中攻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鬼子战斗机挂弹就两颗,草草的丢下炸弹后,开始向鬼子飞行员感兴趣的目标扫射着。 机枪在地上,犁出一条直线,飞快的接近他们预定的目标。其中一个鬼子飞行员却发现,他找的目标好像在战斗开始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根本就没有移动,战斗机在地面二三十米的地方呼啸而过,他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个如同木偶一样的士兵,被肢解的四分五裂,但是飞洒在空中的没有血红色的残肢,而是一团飞扬的稻草? 太迟了,阵地前方的一道百米多高的山梁,正好挡住鬼子飞机盘旋的机会。如果不想一头栽在山体上,那么他们只能选择拉起机头,将飞机尽量拉高…… 如同阅兵一样的整齐接近山坡,飞机在接近山梁下的坡地前不远处,一道道火力网出现在了关东军飞行大队的面前,十几挺从太原强行借来的高射机枪,还有克虏伯洋行卖给曾一阳的四门二十毫米双联装高射炮,无疑将一道道催命符射向了天空。 红军的高射部队虽然训练时间不长,如果要他们射击飞在数百天空的敌人飞机,并要求击中,却是有点困难,但这些被地势逼迫着拉起飞机,才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鬼子飞机,确实是难的一见的活靶…… 木头骨架的飞机在空中被20口径的高射炮打散架,轰——的一声,在空中爆炸,散落成一朵巨大的火花,散落的飞机残骸,飞洒在山坡上,带着浓烟,看上去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第十章 虎口拔牙 第十章虎口拔牙 王越坚毅的站在阵地前,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盯着机群,呼啸着向他的阵地飞来。 他身前的是四个手拿旗帜的信号员,手里挥动着指挥用的小旗子,在战斗激烈的炮战中,旗语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命令五号机枪阵地,六十五度仰角,全火力射击……” 当王越刚看到所有的鬼子飞机编队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在传统的防空战中,地面火力一直是不占优势的。在缺乏雷达火控系统的年代,地面高炮无法有效的对付空中的战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四十八架飞机,真的能够完成曾一阳布置的任务吗? 战士都是第一次加入防空实战,不过是训练了一段时间而已。当天空中第一架鬼子飞机,在明明知道飞机起火,还狰狞的带着黑烟,像炮兵阵地撞去的时候,没有一个战士都会害怕……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且,说起来,曾一阳为了锻炼这些战士的胆量,还想了不少损招。比方上,让战士感受鬼子飞机,呼啸着做俯冲动作时,飞机上的机枪喷射的火焰,将给士兵造成巨大的恐慌。 战胜恐惧,没有比让经验老道的机枪手,对着这些战士的脚前,实弹射击更有用的,子弹像打在干燥的沙土上一样,点点炸起一团团烟雾…… 不断的接近着准高炮战士的身体,而担任这个任务的机枪手,就是原**团的机枪手,马连成。 虽然,在训练中,马连成不但被所有战士狠的直咬牙,吃饭没菜、上床睡觉,被褥是湿的、连领来的新军装都是破了个洞…… 此时,所有接受过胆量训练的战士,却没有一个不感激马连成的,鬼子战斗机12.八口径的机枪,显然要比马克沁重机枪来得更猛烈一些。 三号高炮阵地上的战士,无不庆幸的是,他们的老首长,连锻炼胆量的法子都给他们想到了。以至于,没有一个战士因为害怕而出现技术动作的扭曲。鬼子战斗机冲向他们阵地,螺旋桨下的重机枪,不断喷射的子弹,在坡地上点成一条直线,如同暴雨般的子弹,将地面上的沙石打的到处乱飞,这并没有让战士们害怕,反而,在飞机就要撞上阵地的时候,将对方的飞机,在空中打成一团火球…… 短短几分钟时间,鬼子就损失了七八架战斗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往上涨。 曾一阳看着自己精心安排的战局,已经开始往胜利的一方在倾斜,不由的稍微松了口气。 但还有一点,一个飞行中队,一般配有二十四到二十六架左右的飞机,战斗机的比例会在三分之一左右。鬼子关东军航空兵第二飞行大队的战斗机已经基本被消灭了,可是随后参战的第三飞行中队的战斗机飞行员,显然发现了这个战场根本是一个陷阱。 相对于笨重,而又速度缓慢的轰炸机,战斗机可以再相对在狭小的空间,获得一转身盘旋的机会。 “告诉王越,注意对方的轰炸机,防止他们做自杀攻击,别让鬼子的飞机试图接近他们的领空。命令放弃一号阻击阵地,全部加强到二号阵地的防御上。” “喂喂喂——喂喂喂——”司令部参谋摇着电话,不停的联系着炮兵阵地,但是一直没有被接通。 电话显然是被鬼子轰炸的时候给炸断了,曾一阳拿着手中的马鞭,抬腿就上了马。双腿有力的夹紧马肚,骏马飞快的撒开四蹄,窜了出去…… 阵地上早就出现了伤亡,被鬼子飞机上大口径的机枪扫中,其触目惊心的杀伤力,不仅仅是轻重机枪比不上大的,而且连火炮的杀伤力都没有如此恐怖。 大口径子弹,往往就能很轻易的将人脆弱的身体,撕裂成好几块,带着子弹未消耗完的势能,残肢被带到空中,然后洒落一地…… 杀—— 小鬼子,冲爷爷来啊!—— …… 这已经不是一场狙击阵地,而是比拼一个忍耐力的试炼场。 在四处都是轰鸣声,高炮的隆隆炮声中,王越焦急的看着不断有机枪阵地被敌人的轰炸机一头撞上,原因就是机枪根本无法肢解轰炸机庞大的身躯。 “王参谋,看那不是老军长吗?”老战士马奎指着山脚下,一匹红色的骏马,驮着一个矫健的骑手,诧异的问。 “望眼镜拿来给我看看……”王越接过马奎手中的望眼镜,追逐着对方的身影,突然他诧异的长大的嘴巴,就感到一阵眩晕。 “军长,真的是老军长……”王越嘶吼的嚎叫着,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身后的两组高炮喊道:“同志们,保护好老军长,要是老军长掉一跟毫毛,你们别想活着离开阵地。” 突然,正对着他的战士们,突然尖叫起来。 原来一架提前规避了高炮火力网的鬼子战斗机,做着斜拉机身的高难度动作,硬是倾斜着机身,画着一个半圆,躲过了高炮的追击。 而曾一阳骑着战马也发现了对方的正围绕着自己画圆,他甚至能够很容易的看清鬼子飞行员,正斜着身体,在飞机里诧异的盯着他看…… 拉紧他手中的缰绳,战马突然直立了起来,从挂钩上,拿下崭新的马枪,推膛上好子弹,拉起来就是一枪,一气呵成。 子弹精准的击破战斗机脆弱的玻璃,一团血污,在战斗机的机舱里喷的到处都是。曾一阳还没有看清楚对方有没有被击中,鬼子飞机,就毫无征兆的一头栽到了沙地上,爆炸的余波,还能从脸上火辣辣的风沙中感觉得到。 “靠,这个鬼子没药救了,哪里有将脑袋往我的枪手上凑的道理?”曾一阳嘟哝了一句,放开缰绳,甩马向已经是浓郁滚滚的高炮阵地上赶去。 这一切,都让身后紧紧骑马跟着的鲁英麟看在了眼里,而且他头颈里的照相机,还很及时的记录了这一切。 一架成六十度角倾斜的飞机,其盘旋的中心正好是一匹直立的战马,骑手威风凛凛,手中的马枪正对准着飞机机头…… 第二张照片,更是直白,一架在地上炸成一团火焰的飞机残骸,熊熊的烈火,伴随着浓烟滚滚的黑烟,与其对照的还有不远处的骑手。 除了第一张照片由于照相器材的问题,飞机的样子有些模糊,但还能辨明,这是一架飞机。而第二张照片,就清晰多了,让能很容易现象到,对方将飞机击落的神奇表现。 或许,曾一阳不知都,就是这两张照片,在半个月后,传遍了大江南北,而曾一阳这位红军的传奇将领,也被所有热血青年记在了记忆深处。 大公报“红军神奇将领,单枪匹马勇斗日寇敌机……” 申报“传奇将军曾一阳,击毙日军王牌飞行员……” 即便,那架飞机的飞行员并不是什么王牌飞行员,而是关东军航空兵第二中队的中队长而已。 不过,管他呢?这些都是国民需要,有了这样鼓舞人心的宣传手段,要是那个政府要员还要恐日,或者说什么‘抗战三日便亡国’,如此荒谬的言论,连他们家祖宗的安宁也要被打扰。 无数青年学子,都拿着刊登这这样两张照片的报纸,想像这他们心中的圣地——西北,结伴而去。开始了他们的朝圣之路,也是他们为抗战迈出的第一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刻增一眼正拉住马,在王越的跟前,怒气冲冲的有手中的马鞭指着王越骂道:“王越,你脑子被泥塞住了?为什么不让一号机枪阵地的战士转移到二号机枪阵地上?” 王越惊讶的看了看曾一阳,然后又远远望着逃跑的十来架鬼子飞机,有两架还带着黑烟,在注定不属于它们的天空中挣扎。王越羞愧的地下了头,懊恼的说:“老军长,我……” “什么我我我——,你要知道,一号机枪阵地的地势要二号阵地的险峻,即便敌人飞机想要通过,也不是很容易,但二号阵地,就不同了。不但背后地势平坦,而是一个豁口,一旦被摧毁,敌人的飞机,就像找到了一条升天的通道,所有的飞机,就会在几分钟内全部逃走。”曾一阳恨铁不成钢的对王越怒吼着,不但放走了鬼子飞机,而且连带着,两个阵地一百多战士阵亡了四十多人,还有五十多伤员。 王越和其他在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一样,都是曾一阳很看重的指挥员,假以时日,正是要委以重任的。 他看着王越,继续说:“指挥员要在战场上随机应变,要时刻示意战场上的变化。果断的下达作战命令。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战友少流血,而更多的消灭敌人。” 曾一阳懊恼的摇着头,对神情沮丧的王越说:“回去写份战斗总结,附上一份检查,晚上交给我。” “是——”王越立正敬礼后,就忙着处理伤员。 “鲁将军,您要是再长大着嘴巴,瞪大着眼睛,木头一样的摆在马上,有损晋绥军的形象哦!”曾一阳回头对鲁英麟说着,他早知道对方跟着自己冲向战场。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曾一阳发现了自己有些鲁莽,不过鲁英麟的表现还是让他刮目相看。 感觉自己的失态,鲁英麟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对曾一阳笑着说:“你就不要再调笑我了。有了我手里的这两张照片,你马上就要变成蒋委员一样,全国通晓的大人物了。我是拍马和你打不上关系的……” 鲁英麟摇头叹息着说着,不过手中却举着他那架照相机,眼神中非但没有懊恼,反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想着自己是这个注定要被历史记录为经典的战场唯一的**高级军官,鲁英麟不由的从心底开始为自己的英明决定而欢呼,甚至他已经有种幻觉,他马上要被列为名将之列。 “三十九架飞机啊!这样的大胜,我军和日军交锋中,就从来没有出现过,难道你还不满意。还有,你对部下太严厉了,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褒奖他们的最好时机吗。”鲁英麟激动的反问着曾一阳,他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能够在大胜的情况下,还批评部下,但部下非但没有气愤,反而是一副受教的样子。 难道他不明白,一直被上司呵斥的部下,会产生逆反心里,更甚至会出现叛变的恶**件吗?鲁英麟心中不由的有些对王越鸣起不平来。 不过鲁英麟确实理解不了,曾一阳的部下个个逢其为神灵。想想,自己相机里的两张照片,或许,正的是个‘神灵’,这是的鲁英麟确实是很矛盾的。 曾一阳没有回答,他默默的走向了战斗最惨烈的第二机枪阵地,这个阵地上,不但有一个高射机枪连,还有两门高炮,不过这些都已经成了废铁。一架日军轰炸机,四分五裂的撞在阵地的中央,四处散乱的飞机残骸,告诉这人们这里的战斗曾经有多么惨烈。 走在满是狼籍的高炮阵地上,即便是只剩下一口气的战士,还是挣扎要站起来,给曾一阳敬礼,这种威信,鲁英麟自信这辈子也赶不上曾一阳。 曾一阳就像任何一个红军指挥员一样,安慰着受伤的官兵,伤感的帮助去世的战士,闭上眼睛……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伤员也都开始被转移,后勤的战士,抬着担架,将一个个牺牲的战士裹上白布,送回去,妥善的安葬。 本来应该是一场庆贺的欢呼,却在压抑的告别中结束了。 八百人的一个阻击阵地,伤亡三百多人,这场本来力量悬殊的战斗,在红军战士的意志下,改变了结果,但这个结果曾一阳不能满意,所有参展的红军战士都不能满意,因为失去的战友不再回来…… 送战友…… 在一起 好时光 情谊永不忘…… 身后,还有没有烧尽的汽油,还带着滚滚浓烟,不甘心的在荒野中燃烧…… 抗战先遣纵队,终于还是对关东军亮起了战刀。从对他们的满怀期待的各方报道,到他们消失在阴山脚下,别有用心的政客的谩骂。在这一天过后,都将成为过去,能够让人记住的只能是他们英勇的足迹,和一场场鼓舞国人的胜利。 回去的路上,曾一阳像是从沉痛中突然醒来,对身边的鲁英麟说:“麻烦鲁将军,将被鬼子炸毁的高炮和高射机枪送到太原。” 看着鲁英麟不明所以的样子,曾一阳解释道:“全国人民会记住阎长官对抗战做出的伟大贡献的。” 什么?鲁英麟气结,原来还以为曾一阳为伤亡的事而暗自神伤,原来是在想算计阎锡山。哦,把已经报废的武器送到太原,就可以把原来借山西的防空武器都抵消了? 第十一章 攻克多伦 第十一章攻克多伦 正如德国现代军事的奠基者克劳塞维茨说的,战争的目的就是消耗敌人,也就是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 多伦郊外的东道梁子一战,抗战先遣纵队,将关东军自九一八后所有对中**队的心里优势都消耗干净。 两个中队的航空兵大队,被地面防空部队伏击,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竟然成为了现实。 65岁的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接到航空兵大队惨败的消息,还以为是假的,等到他驱车,来到奉天关东军军用机场,看到满是弹孔的飞机,一股凉气,直冒头顶。 一个航空兵大队长,两个航空兵中队长,都被留在了阴山脚下那片荒凉的山地中。 陪同武藤信义一起来的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眼神阴霾的看着停泊在停机坪上的六架飞机。向来注重仪表的他,很艰难的保持着一贯的表情,但从他紧握的拳头,和脸上肌肉僵硬的跳动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风怒。 小矶很清楚,这次在华北参战的航空兵都是些什么人,是帝国的精锐,这也是他动用了曾经担任过陆军航空兵总务部长便利,才挑选进关东军的航空兵人才,就像一直被帝国海军所鄙视的陆军一样,关东军自从隶属天皇的那一天起,都憋着一股子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帝国的精锐倒是属于谁? 眼看满蒙都将收服到帝国的版图下,野心勃勃的关东军,不由的看上了华北,这个曾经是中华政治中心的大片区域。 开始进攻的时候,关东军势如破竹,十二师团,第六师团,第14旅团等部队,三路突进,很快逼近了长城防线。 可是,这次的失利,让小矶国昭也好,武藤信义也好,不得不重新正视他们发动的这场战争。向华北增兵,已经不可能,本土还没准备好战争动员,日本就十几个常设师团,关东军就占了5个师团,在东北,还要防备庞大的苏联远东方面军。 投入了将近三个师团的兵力,不但没有能够达到期初的预想,反而出现了无法承受的损失。至此,小矶国昭有些动摇了,他知道武藤信义正是敕封元帅的关键时刻,关东军也不能接受失败,但是一旦关东军在华北战场损失过多,那么…… 小矶国昭连想想都觉得害怕,两人都默默的看着破败的幸存飞机,默不作声的上了轿车。 “大将阁下,这次航空兵的势利,我会向天皇陛下解释的。”小矶国昭面色阴沉的对武藤信义说,毕竟航空兵的出击是他首先向武藤建议的,对于他的原始动机来说,航空兵将是战场上,最佳的增援部队,可是一场势利就将关东军航空兵打回到了原型。 武藤信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着,没有在意小矶国昭的话,反而突然问:“小矶君,你认为这支伏击航空兵的部队,属于支那的那股势利?” 武藤信义丝毫也没有在意小矶国昭是否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觉得,支那军队似乎认准了我们会派遣航空兵出击,然后做好了一个圈套,就是要消灭我们的航空兵大队。但是其他的目的呢?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仅仅是开始,他们的目的远远没有达到,反而是有一个更大的阴谋等待着我们……” 小矶国昭很想笑,他知道,中**队在华北的兵力有30万,但无孔不入的关东军特高课,早就了解了大部分的参战部队的战斗力。 “大将阁下,您是担心支那部队是想要围歼我们勇猛的关东军猛士吗?”小矶国昭庄重的问道。 武藤信义一手拄着军刀,另外一只手隔着手套,摸着胡子,并不答话。他也吃不准,支那人是想歼灭第六师团呢?还是想要消灭第三骑兵旅团? 对于这两支部队,他都有着盲目的自信,他相信,即便是被数倍于自己的支那军队围攻。不管是第六师团也好,第三骑兵旅团也好,都有办法支撑到十二师团的援兵,如此一来,或者第二师团也可以进入华北战场,彻底完成他们的华北自治,脱离民国政府的计谋。 此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武藤信义为了挽回航空兵的失败,反而让第三旅团加快了行军步伐,谋求、寻找并拖住出现在察哈尔的中国精锐部队。 而且第六师团也从冷口,张家口长城前线撤兵,在赤峰一带集结,准备配合机动能力极强的第三骑兵旅团,围歼这支神秘的部队。 小矶国昭猜测,这支部队一定是隶属于南京国民政府的教导师,因为只有教导师,才会配备有如此火力的重武器,而防空武器,更是稀罕物。 关于这一点,也得到了武藤信义的支持。 坂本政右卫门中将烦躁的在他赤峰的指挥部里,毫无头绪的兜着圈子,多伦的一个大队被围困,关东军出动航空兵被击败,这一系列的情报汇聚到了他案头,他感觉就像是被愚弄了一样。 这种耻辱伴随着他的激动的神情,让他更是烦躁…… “继续联系中村大队,告诉他,第三骑兵旅团正向多伦方向增援。”坂本政右卫门烦躁的对作战参谋下达这命令,他的心情似乎连他的师团部都笼罩在了一股阴霾之下,让所有出进师团部的军官,惊如寒蝉,深怕惊动师团长的怒火。 鬼子的这种家长式的军队管理模式,让军官的等级严格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上司任意打骂下属,成他们发泄怒气的一种方式。 虽然上升到了师团级别的中将很少发生这种不理智行为,但威严还在。 接到电报的中村勇二已经绝望了,他将手中的指挥刀握紧,也许是太用力了,此刻看起来他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从四千人到八百多人,而且一半多是伪军,他已经无力巩固多伦的防线。 对身边的参谋沉声道:“将所有的文件都销毁,所有帝**人都投入战斗。” 刚解决了关东军的航空兵大队,多伦的这股守军已经失去他应有的价值,总攻很快开始了。 虽然红军在火炮上已经减弱了很多,但是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一投入战场,就突破了惨败的城墙,进入多伦县城,和鬼子开始在城间巷尾开始了争夺战。 无奈之下,中村只好用肉弹攻击,上敢死队。手中已经不到三百人,中村也明白,此战,他们是如论如何也无法幸免的了。 南九州熊本兵向来都是穷苦的武士阶级,以不要命的作战风格,闻名于军界。一百多人的敢死队,在自愿报名的情况下,很快组成了一个突击分队,目的就是重新夺回被占领的城墙,将中**队从城中赶出去。 打着赤膊,头上扎着白巾的鬼子敢死队,在一中队长的带领下,一边机枪压制对方的火力,上百鬼子,踏着整齐的步伐,嚎叫着冲向了红军阵地。 李战东,东北军投诚团长,由于表现积极,重新回到了指挥部队的行列。他带着他的团,协助纵队指挥部部队,围剿多伦的日军。 在看过了多伦城外,无名小村子里屠杀的惨状,他和手下的兵早就将鬼子当成世仇,不共戴天的世仇…… 被机枪压制后,他带着的一个连,正被死死的压制在城墙边上,等到发现鬼子已经冲上来了就来不及了。看着离开自己才十几米的鬼子,他着急了。身边才一个连的战士,后边的增援部队正在开阔地上行进,一旦被鬼子重新占领阵地,那么他们身后的部队将要受到很大的损失。 李战东第一跳出隐蔽物,才打了两枪,打倒了两个鬼子,一个鬼子就提着三八式步枪,晃着银闪闪的刺刀,逼近了他。一个前冲,他的腹部就被刺刀刺中,剧烈的疼痛,让他忘记了一切,疯狂的一手抓住对方的抢管,全身肌肉紧缩,鬼子惊恐的发现,他手中的枪,尽然无法拔动,气的哇哇直叫唤…… 顶着鬼子的刺刀,顺着鬼子回撤的动作,李战东逼近对方,将鬼子腰间挂着的手雷拉响…… 团长—— 东北籍士兵,在鬼子的刺刀拼杀中,已经伤亡了一半多,突然一个战士拉掉了身上手榴弹的引信,扑向鬼子…… 轰—— 随着一声爆炸,他周围十来米的人都倒下了,突然好像找到了进攻方法的战士,纷纷效仿。 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子。鬼子敢死队也退缩了,屡建奇功的敢死队也出现了败退的迹象,但是能逃得了吗? 在仅仅留下一个排的战士,疯狂的扑向对方,胸口,腰上都是冒着青烟的手榴弹,随着不断的爆炸声响起,一个连的战士和鬼子选择了同归于尽。 中村难以置信的瞪大着呀的小眼珠子,嘴唇抖动这,将他的仁丹胡子活动的像只不安分的苍蝇。 什么时候,支那军队也这么顽强了。 红军后续部队跟上后,带着仇恨的愤怒,一鼓作气,冲破了最后一重鬼子的防御,中村是最后一个死的鬼子,就像是一个失败的赌徒,举着手中的指挥刀,才走了两步,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黄昏,多伦在给鬼子占领30多天后,又一次回到了中国人的手中。此战,李战东壮烈牺牲,成为先遣纵队,在长城抗战中,牺牲的第一个团级指挥员…… 第十二章 我是中国人 第十二章我是中国人 踏着满地的瓦砾碎屑,红军在付出了七百多伤亡的代价进入了这座边塞小城。 那一面鲜红的军旗,不但宣誓着,国人将重新收复这座被侵占的城市,而且更是一种象征,一千多鬼子,三千军心涣散的伪军,仅仅是红军在关外向日军开的第一刀。 不过此时,曾一阳却没有心情研究如何恢复多伦的防御,而是被任命才不久的纵队副政委——黄苏,堵在门口,就是不让曾一阳出门。 而且黄苏看曾一阳的眼神怪异,就是一副,要出门,可以,从我身体上跨过去。或许换个人,曾一阳也不见得买账,可黄苏不是普通人,他是参加过广州起义,而且还是当时工人赤卫队敢死队队长,关键是黄苏很曾让交情还不错,这让曾一阳很为难。 曾一阳原来跟黄苏没多少来往,还是第一次共事,这也是纵队在关外行动,才获得消息,冯玉祥将军和在天津寓居的吉鸿昌将军,准备在察哈尔高举抗战旗帜,组建抗日同盟军。 而当时的纵队副政委刘先河,主动请缨,要求去联系吉鸿昌将军,主要还是他和吉鸿昌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也是少数知道吉鸿昌党员身份的人。 即便曾一阳也没有理由拒绝刘先河的提议,而且他还很仰慕吉鸿昌,能够放弃高位,投入革命,对于一位壮年就是一方统帅的他来说是多么不易。 出使西方,更是说出了:“我是中国人。”这样的豪言,并将这句话绣在了胸前,这对于当时孱弱的国民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问题又来了,本来纵队出兵察哈尔,曾一阳一人就兼纵队司令和政委之职,为了就是给予他更大的权力,在多变的战场上,意见统一。 而担任副政委的刘先河就是行使着政委的工作,这才由在山西同晋绥军谈判的黄苏派到了抗战先遣纵队,担任副政委的工作。 巧的是,在多伦,鲁英麟把他在战场上拍的照片给洗出来了,还多亏了小鬼子大队长是个摄影爱好者,才搞到了这些稀罕物。 黄苏刚到多伦,就听战士都将曾一阳言的神乎其神,什么单骑勇闯战场,击毙关东军航空兵大队长……一开始还以为是战士们说说而已,毕竟很多带兵的将军,在士兵的心目中就是神的存在。有些不着边际的言论,当然也就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也不足为奇。 想当年,他当敢死队长的时候,也被传的绝世猛将一类,但实际上,他就是一个读过些书,思想进步的工人阶级。 问题就出在了鲁英麟身上,缴获了鬼子摄影工具,连夜就将照相机里的胶卷都洗了出来。 第二天,还拿着这些照片给人看,黄苏虽然不是第一个看照片的红军高级指挥员,但也是前几个。 拿到照片,看到照片上曾一阳的样子,心中不由赞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可随后他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所有的传言都是真的,那么当时曾一阳…… 这不,他拿着照片,把曾一阳堵在了指挥部里,一定要一个解释。 曾一阳心里这个叫苦啊!解释,什么解释? 当时情况危机,他出现在战场,也是围歼关东军航空兵的尾声。虽然他很想说,是一时冲动,才从指挥所里冲了出来,可这话要是一说出口,可就更不好收场了。 “报告,刘副政委回来了,还有吉鸿昌将军也一起来了。”刘先河的警卫员周青,兴奋的跑到曾一阳面前。 曾一阳苦着脸,正想要说软话,保证以后一定不冲动。猛不丁的来了救兵,一看是周青,顿时高兴的连说,好。 太及时了,要是真答应了黄苏,连前线都不能去,还不如到后勤去,和吴链一起闷着来的实在。他哪里想得到,吴链为了保障整个纵队的物资供应,忙的四脚朝天,连歇歇脚的时间都没有。 “一阳,你去哪里?”黄苏着急的追了几步。 “去接吉鸿昌将军,贵客到来,我这个主人怎么说也要热情一点。”曾一阳打马回首道。 看着曾一阳远去的背影,黄苏无奈的笑笑。他明白,红军需要像曾一阳这样富有才华的指挥官,所以他对于曾一阳的人身安全特别在意。 骑在马上,看着身后余得水带着的一个连的骑兵,曾一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刘先河倒哪里了? “周青,你说刘副政委到哪里了?”曾一阳叫着身后的周青。 周青回答:“还有三十里地,刘副政委让我先来指挥部通知首长,让首长先做好准备。没说让首长出来迎接。” 周青老老实实的将刘先河的话复述着,在他想来,吉鸿昌将军虽然很威严,但毕竟比不上曾一阳来的重要,而且对方好像有些看法和刘副政委不一致,不过刘先河虽然没有退让,但还是有心让曾一阳说服对方。 曾一阳一听原来还早着,于是他们走到了一处对方的必经之路上,等这对方。 曾一阳也乘着这样难得机会,欣赏塞外风光。四月的草原,嫩路的青草都开始冒芽,翠绿鲜嫩的草地一路铺上远方,和天上的云连成一片。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绿色的草,或许这就是歌曲里唱的那个天堂。 不过天堂上来了恶鬼,这个恶鬼不但杀人成性,而且还贪婪不知足,不但想要将这片美丽的草原收入囊中,还想着长城内的无数城市田园。 曾一阳选择的这块地方靠近一处河流,不过没有到雨季,河流的水很浅,马匹能够很容易的踏过去。 让曾一阳很惊讶的是,这条季节性的河流中,还有鱼。这让他饶有兴致的坐在河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河中的小鱼,甚至都忘了此行的目的。 “司令员,他们来了。”周青指着远处出现的几个黑点,可以分辨的就是那是几个骑着马匹的行人。 “走去迎迎他们。”曾一阳他们骑着马,踏过小河后,他选择步行,向来的一个小队人马走去。 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刘先河紧张的心情也放下了不少,一路上,他们可是绕过日本人的封锁线,紧走慢走,才赶到了阴山脚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对于穿着军服的人,都出现了警惕的神情。 好在,刘先河他们从望眼镜看清了来人的摸样,是红军,不过等他看到来的是曾一阳的时候,也大吃一惊。 他对着身边的吉鸿昌将军笑着说:“来的是红三方面军的总指挥,曾一阳同志。我想,你们很快就会成为朋友的。” “曾一阳?”吉鸿昌一愣,随即又惊愕,他是去过苏区方面军的总指挥职务之高,他是清楚的,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但又透着一股好奇,一路上,他可听了不少关于曾一阳的事迹。有心结交,不过天个一方,一直无缘见面。等到相见在即,他却有些担心起来。 出生贫寒,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当官不为财,一身积蓄都花在公益事业上。十八岁弃学从军,一升到师长。中原大战后,冯玉祥战败,更是回到老家,办起了免费为贫苦学子的学校,一心为国,可惜老蒋容不得他。可以说,吉鸿昌和曾一阳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身旁还有一个人,宣陕父,更是比吉鸿昌都牛的人,黄埔一期的他是唯一被老蒋开除学校的‘骄子’;到了北方,口吐莲花,不但冯玉祥趋之若鹜,才进入西北军不久,就委派了一个中将军衔,要知道那是1927年,当时黄埔第一期的能混上个上校团长都快笑不动了。后来在孙殿英军中也是委以重职,冯玉祥去要人,还付出了二百支驳壳枪的代价,被人称为一张嘴能抵上200门大炮(当时驳壳枪,也被称为盒子炮)。 宣陕父诧异的问:“就是红四十军的曾一阳?” 刘先河苦笑着说:“正是。” 这次刘先河走出苏区,到了天津才知道,红四十军的战绩,已经有被神话的迹象。千里挺进大西北,孤军对抗十万晋绥军,迫使东北军王以哲部易帜,这支部队几乎像是一个谜团一样,横空冒了出来。 于是吉鸿昌提议,和曾一阳一样走着会面,表示对他的尊敬。 可等到两队人马见面,曾一阳错愕的问:“这草原上什么都好,就是骑马腿受罪。”说完还唏嘘的笑了笑。 几人一听,原来曾一阳是这个缘由才改为步行的,不由得相视苦笑。 打量众人,发现就中间那位长得敦实,穿着旧军装,带着一股子军人的刚劲的中年男子才像吉鸿昌。 出于对对方的尊敬,曾一阳突然给吉鸿昌敬礼,然后伸出双手脸上带着微笑高兴的说:“吉将军,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将军真乃神人也。” 曾一阳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他确实在后世的小学里听过吉鸿昌‘我是中国人’的故事。 可他似乎忘记了,他现在可是和吉鸿昌同一时代的人,虽然比吉鸿昌要小上二十来岁,可吉鸿昌出名还是这几年的事。 随着吉鸿昌错愕的表情,心说,我不是大叔,我正当年正是报效国家的年纪,不要把我叫的这么老。 没想到,身边的宣陕父调侃着对刘先河说:“哎呀,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十三章 入瓮 第十三章入瓮 对于曾一阳几乎夸张的说法,吉鸿昌只好笑笑,他并不在意。 吉鸿昌对曾一阳能够为他出迎十几里,非常感激,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对曾一阳说:“我还很年轻,我的革命道路才刚刚开始,虽然和您比起来岁数大了一点。不过我们的愿望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人类的解放而奋斗,这正是你我毕生的最大光荣。” 一席话非常普通的实在话,说出了一个革命军人的心声,在听的各位都肃然起敬。 不过对方显然更关心察哈尔方面的战局,对于重兵把守的北平段燕山长城,不但在第八师团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很多部队连防线都没到,就又被调到其他地方,指挥系统混乱。 尤其是,老西北军,中央军,东北军之间缺乏协同作战,形成了各自为战,不断补窟窿的战法。不但对军队士气很受影响,而且在进攻方面,也由于高层一味的防守,日军却毫无顾忌的猛攻,才让战局糜烂。 南天门一战,更是将何应钦的保守战法显露无疑。相继补充中央军17军的第二、第二十五师,都因为兵力不足,武器落后等因素,被日军击溃。几经胶着,最后还是被日军攻破南天门,平津门户由此而向日军敞开。 带着此种焦虑,吉鸿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对于老长官冯玉祥要组建察哈尔抗日同盟军的打算,他是极其拥护的,不过正好刘先河也赶到了天津,才让他答应先看看红军的部署,然后建军抗击日军。 相对于曾一阳和宣陕父的健谈,吉鸿昌更显得沉默一些,这也是和他一步步,从小做起的习惯和经历有关。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当吉鸿昌听说曾一阳率领6000红军,一举消灭了盘踞在多伦的日军一个大队时,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一阳,你说说日军为什么能凭借数万兵力,就将我三十万大军玩弄于鼓掌之间。实乃我军不争,还是日军比我军战力要强,更是其他原因?”一路上,吉鸿昌想了很多。 首先,他对于战役打到这个份上,感到莫名的生气。 除了原西北军29军,在喜峰口,罗文裕一战,打了我军的军威之外。其他地方处处被动防御,虽然将士用命,但伤亡惨重,却毫无建树。 曾一阳想了想,这一点或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子不是军人军队的问题,而是出在上面。但是怎么说,难道就说,国人都瞎了眼了,拥戴了一个窝囊政府,就知道窝里斗,对外就熊包的操蛋政府? “29军在喜峰口一战,将我军之勇气一下子就打出来了,可惜随后,接到的不是进攻的命令,而是固守的命令,贻误了战机。相对于29军全体官兵,一致要求进攻,而不是相对保守的防御。但是当时的何应钦不是连下数道命令,让其按兵不动,才让日军完成了兵力的重新部署,被迫撤出长城防线。这不是军队的问题,国人的血是热的,但是当权者的血是冷的。”曾一阳说出了他心中的不满。 “国家积弱百年,上位者不思进取,一与列强相争,先把自己的胆子吓破了,这仗确实不好打。”吉鸿昌感慨着说,在他看来,日军的嚣张是南京政府惯出来的。 其实,确实是这样,只要日本人不动南京政府的根基,也就是江浙沪三地,其他一切都好谈。这也和蒋公一心先要统一国内政局,不但向军阀用兵,而且几处党的根据地更是他心中的大患,欲去之而后快。 这也就是即便中央军在上海的一二八淞沪抗战中,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这包括孤军奋战三个月的19路军三万多将士,也包括后续投入战斗的第五军第八7师、八八师,但最后,还是让出了包括虹口等地,允许日军驻兵。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蒋公的种种忍让,给了日本人一个很好的信息。 那就是,即便战场上不顺利,他们也能在谈判桌上获得胜利。 一路上,几个人侃侃而谈,谈国家的未来,谈抗战的形式。虽然,曾一阳的岁数是最小的,但是有了历史事实的认识,他不过是一个求证的过程。 多年的国外生活,让他在看国际形势上,更是犀利。 边走边谈,等到傍晚,曾一阳等人才回到了多伦。让他们诧异的是,黄苏却在临时指挥部的门口,急的是团团转,看到曾一阳他们回来,来不及打招呼,就急忙将一份电报交到了曾一阳手里。 在几人关切的目光下,反正都是自己的同志,曾一阳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将电报读了出来:“骑兵支队已经发现日军第三旅团踪迹,正在向预定计划部署。”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出了一个重要信息,日军的第三骑兵旅团已经离多伦不远,最多也不过是三天的路途。 正让所有人都关切的想知道,曾一阳原来下达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 曾一阳发现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对方是想曾一阳的战役动机是什么。 “其实,在我军出兵之初,我们的目标就是消灭日军一个旅团的兵力,迫使关东军由于兵力不足,而退兵。”曾一阳笑着说,对于这个想法来说,很多抗战先遣纵队的指挥官都知道,包括刘先河。 但对于吉鸿昌来说,这个提议无疑是大胆,而且很难实现的。 一个有着骑兵、炮兵协同作战的日军旅团,往往要比一个日军的步兵旅团更难对付。而且这还是在草原上,是野战,即便是骑兵对骑兵,机动能力相当的情况下,也要付出相当的伤亡,还不见得能围得住日军的一个旅团。 这和装备有关系,而且日军的战斗力,相比来说也占优。 不过,此时要曾一阳也不敢说,他也不好打包票,毕竟他手中有着大量的步兵,但是骑兵确实只能说,和日军在数量上相当,单兵训练上处于劣势。 但他相信陈光,一定会找到办法,让日军的部队队形出现脱节,从而找到战机。 说起来,陈光带着骑兵支队,一路行进在茫茫大草原上,整整半个多月,但是连鬼子的影子都没有摸到。这让他很着急,不过这一天,他想到了办法。 原来德王去天津,和日本关东军方面代表板垣征四郎谈判,这则消息已经才草原上传开了。 而且,相对于草原上的原始生活方式,贵族们穷奢极欲的生活,早就让平民和奴隶们不堪忍受。 当陈光探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怒之下,就将德王的家族武装全部缴械,然后在数日之内,就将德王的家财全部散尽。 听到消息的德王,顿时悲怒交加,乞求板垣征四郎为其做主。可惜,板垣征四郎在关东军地位并不显赫,无法撼动武藤信义的决战计划,关东军第三骑兵旅团没有对抄掉德王家财的陈光部重视。 直到几天后,才出现了转机,骑兵支队侦查部队一个连,和日军的一个侦查小队相遇,在双方互有伤亡的情况下,相继撤离战场。 不过这则消息,让日军注意到,很可能出现在德王旗盟的是那支出现在察哈尔的红军部队。 这才让骑兵第三旅团,紧跟陈光部。双方在草原上你追我赶,一路避实就虚,往往马上就要交上火,却发现红军有不见了,气的日本鬼子哇哇怪叫。 分到牛羊的牧民,更是显出了他们质朴的一面。帮助红军骑兵旅,迷惑鬼子。甚至不惜组建性当规模的马群,模仿骑兵部队经过的样子。 自以为掌握的红军行军动向的第三骑兵旅团,在上到旅团长,下到每一个鬼子命,都豁出小命般,发狠狂追。 一直以来,陈光希望发生的战机,在这场追逐中出现了。 相对骑兵旅团的骑兵联队来说,骑兵野炮联队的行动要比骑兵慢上很多。 但是大口径的山炮、野炮一般都能达到12公里左右的射程,即便骑兵联队和野炮联队中间的断层长了一点,但是背负着雪耻为重任的第三骑兵旅团,绝对不敢休整过后,在追击。一旦咬上红军部队,就可以让炮兵追上,并杀伤红军骑兵。 只好咬着牙,一路往陈光预想好的战场追去。 鬼子没有想到的是,其实他们追击的已经不是抗战先遣纵队的骑兵支队,而是一群赶着马匹的牧民。 这场追击,一直持续了五天,连在赤峰休整的第六师团,也在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的带领下,向察哈尔腹地行进。这次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到并消灭让关东军颜面无存的红军抗战先遣纵队。 有了第六师团作为战役保证,这让第三骑兵旅团更是肆无忌惮,跟着来到了一处坡地——葬马坡。山坡不高,对于骑兵来说,也不过是稍微出点力,就能够冲上去的。 让所有鬼子都意外的是,红军不逃了,而且在山坡上构筑了步兵阵地,更是让这些追的肝火怒烧的鬼子兵,找到了发泄的理由。 骑兵部队不但开始整队队列,而且联系起他们身后的野炮联队,指示跑群的方位,然后静等炮兵联队首轮炮火攻击后,一路冲上山坡,将红军一举歼灭。 可惜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炮兵联队的电台信号,这才让鬼子旅团长开始着急了。 事情很大条,问题很严重。一个骑兵旅团,把他的野炮联队给活生生的丢了。 不过,一个炮兵联队,00多人,难道真的是丢了吗? 第十四章 杀狼曲(一) 第十四章杀狼曲(一) 曾一阳的命令很简单,就八个字。‘随机应变,果断出击。’ 远在锡林郭勒的陈光可是窝了一肚子火,任何一个将领会不会喜欢被敌人追着,而且一连追在屁股后面就是好几天。 装备不如鬼子,训练不如鬼子。要想堂堂正正的一场大战,必然损失惨重,而且能不能胜还是个未知数。但是,这仗一定要打,而且要打的漂亮,只好利用种种便利,来创造条件。 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想要突袭对方,显然不太可能。 陈光再一次仔细研究着曾一阳给他的那张地图,没有命令,就一张地图代替了命令。因为曾一阳清楚,陈光是聪明人,打仗有天赋,说起来是天生为了战争而生的人。地图上串联的点和线,都是红军可以利用的地利,不过很多都已经失去了效果。 行动中的部队,情况千变万化,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在变化中,看谁先失误,一次小小的失误,或许就能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日军第三旅团的炮兵联队正是第一个出现失误,这才让陈光决定,果断出击。 三道川,顾名思义,这里多河流,而且还不是一条河流。在草原上,季节河流多,但并不是想要就找的到的。这需要地势的帮忙。三道川的地理环境正好符合了水往地处流的道理。 南高北低,斜靠着阴山山脉。 这里的水都是山上的冰水,清澈而冰冷。不过对于日军炮兵联队来说,这里却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河流遍布,而且土质松软。这让由马匹牵引的火炮和弹药大车很难将深陷泥地的轮子飞转起来。 往往是刚走几步路,大炮由陷到了泥地中,马匹嘶吼着声嘶力竭的在鞭子的威胁下,用力向前。 从早晨到中午,炮兵联队的鬼子兵算是被折腾了个够呛,一个个都累到在地上,斜靠着大车,喘着粗气。不少人都歪斜着,将胸口敞开,就是想多呼吸就空新鲜空气,让如火中烧的肺部不那么难受。 侦查兵都派了出去,但是很遗憾的是,还没有回来。不过此刻正是正午,阳光明媚,能见度极好,就变没有望眼镜,也能看清楚,一公里外的敌情,这对鬼子指挥官来说,绝对是足够了。 就他他们刚刚涉水度过了一条小河不久,天边出现了一群黑影,鬼子炮兵一个个都累的和死狗一样,但军命如天。如果不想挨军官的鞭子,就得怪怪的起来,还来不及将炮卸下马车,对方的骑兵就接近了他们。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一路进攻过来,鬼子联队长狐疑的看着这些奇怪的偷袭者。 就见对方很齐整的下马,然后开始构筑阵地,而且还将迫击炮架了起来,还试射了一发炮弹。 顿时将鬼子联队长吓了个半死,发现炮兵和弹药车都在对方的火力控制范围内,急忙命令联队的重机枪中队担任阻击任务,而他带着炮兵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支援他们。 于是,鬼子联队长,用鞭子抽打着动作稍慢的士兵,口里骂个不停。不过花样太少,翻译过来,仅仅是混蛋、王八蛋之类的骂词。 才知道,命悬一刻,小鬼子也发狠起来,原本在体力不济的情况下,很多鬼子看上去和死狗没差别了。但战事一起,顿时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各个眼中泛着凶光,牙关要紧,一股脑的推着轮子,帮着马匹前进。 走了将近一公里的样子,鬼子联队长才满意的点头,准备从马匹上卸下火炮,给予这伙狂妄的偷袭者以致命的打击。 可是,他等不到这一刻了,随着第一声枪响,一时间,鬼子附近都是一团团飞舞的草团,然后一个个战士从草团下冒出来…… 被打的措手不及的鬼子,顿时倒下了上百人,但是毕竟是一个精锐的鬼子联队,很快鬼子就在马匹和大车间,找到了隐蔽的位置,互相射击起来。 鬼子联队长连连叫苦,原来一个炮兵联队虽然被配一个机枪中队,但被他放到了追击不久前出现的骑兵上。反而,他身边只有可怜的一百多支三八步枪,其他的鬼子都是装备的是手枪。用手枪和步枪对射,这亏可就吃大发了。 鬼子装备的可不是什么驳壳枪,标尺可以变态的达到八百米,虽然实际上驳壳枪的有效射击也就在二百米左右,能够有四百米也就是奇迹了。他们装备的可是南部式大正十二手枪,不但需要严格的保养,而且连续射击时,子弹偏移严重,还时不时卡壳。 显然袭击鬼子的部队,并不着急,不慌不忙的,在一百多米的距离外,和鬼子对射着。很快,就见了分晓,无法给大炮上刺刀,鬼子也只能躲在大车后头干着急。野炮联队的大炮都是大口径的重炮,想要打一百多米外的工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更让鬼子联队长生气的是,电台在渡河的时候浸水,电池坏了。现在一是联系不上骑兵联队,和旅团部。和对方打仗,又太憋气。 更气人的是,对方的机枪,不过是千方百计的将鬼子从大车底下赶出来,然后交给步枪当成移动靶子。 担任偷袭任务的是王立发带着的一个主力团,仗打的很轻松,但是伏击的过程却是艰辛的。陈光仔细研究了鬼子的追击路线后,认定单道川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早在三天前,王立发就接到命令,在这个河滩地建立伏击阵地。一来到这里,王立发傻眼了,这个鬼地方,除了一指来高的小草,根本没有其他的隐蔽物。 和几个营连长商量很久,才决定刨坑,但刨出来的土,又是个麻烦,全团动员,将泥土分散到草原上,就这样,整整弄了一阵天,才将给全团两千多号人准备好了隐蔽物。 头顶上,还给弄上了一些遮蔽的盖子,上边更是从别处整块切下来的草地铺在上面,远远看上去,就像根本没有动过的样子。 然后又是一连两天的埋伏,为了不引起鬼子主义,他们甚至两天都是干粮就着河水,才度过了这个令人焦虑的过程。 今早,发现鬼子渡河,全团就全部禁戒,但鬼子迟迟不进入他们的伏击圈,红军战士也没有办法,只好在湿漉漉的土洞里窝着。 这一呆就是小半天,战士们早就憋疯了。鬼子是一个野炮联队,大车上一车车的可是威力巨大炮弹,一旦将炮弹炸响,这动静,十里八里的都能听见。可惜鬼子还期望着那个担任保护任务的机枪中队还能够脱离战场,回来帮他们解围,所以也没发疯的往外狂冲。 而红军也是打的战战兢兢,深怕将这个移动军火库给炸飞了。 一个战壕里,战士小李瞄准了一个趴在死去的马匹后,探头探脑的鬼子,对着他的脚就是一枪。 鬼子嚎叫着滚到了一边,但是更多的子弹呼啸着响他飞去,终于在多次中弹后趴到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哥,你打着几个了?”小李懊恼的叹着气,本以为可以开张了,可惜便宜了其他战友。这仗打到现在,被他伤着的倒是不少,但是真要死在他抢下的鬼子却是一个都没有。 “打了十年仗,就数这次最邪乎。机枪不敢扫,迫击炮更是只能装样子,手枪对步枪……”老王苦笑着说着,对他来说,真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战场。双方都是一味的谨慎。 鬼子不想一个联队全军覆没,那么他们的旅团长,包括师团长,在将来的军旅生涯中,将会一片黑暗,成为其他同僚的笑柄。 而且鬼子联队长还有一个期望,他知道,骑兵联队离开他们的距离并不是太远,所以很有可能会有通信兵过来。那么发现他们围困,说不定一个小时就能获得骑兵联队的支援。 可惜的是,时间一点点过去了,骑兵联队不但影子也没有出现,反而是担任阻击任务的机枪中队的枪声越来越轻。反而出现了连连的炮击,鬼子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果断的将保护联队旗帜的一个中队,组织成敢死队,用手中仅有的最精锐的部队,冲击红军的防线。并在攻击前,将联队旗烧毁,确认所有重要文件都销毁后,由一个大队长带领,鬼子仅有的几挺机关枪,都开火,向着一个防御比较薄弱的防线冲击。 希望,能够冲出包围,寻找骑兵联队支援。 让鬼子联队长无比惊讶的是,一个中队的鬼子,竟然有十几人,骑着马跳出了包围,向草原深处逃去。 其实,这样也没有办法,王立发虽然伤透了脑筋,但是毕竟是守株待兔,能够将大部分鬼子伏击在他预先想好的区域,几经是一个不大不小奇迹了。 随着身后,阻击的机枪中队彻底没有了动静,鬼子联队长明白,对方的攻击马上就要来临了。不过他不担心,有着上百车弹药的大车在,就是他们最好的保命符。 很显然,红军不温不火的战法,是想缴获这些物资。 这也给鬼子联队长一点希望,他可以凭借着手下千余士兵,坚守到骑兵联队的支援,并把整个野炮联队保留下来。 不过,他却小看了指挥战场的红军名将——陈光,随着他一道命令下达,鬼子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泡影。 第十五章 杀狼曲(二) 第十五章杀狼曲(二) 就在鬼子骑兵逃离战场几分钟之后,陈光的命令下达到了还在伏击阵地上的王立发。 “什么,后撤二百米?支队马上要对敌人炮击……”王立发脑袋嗡的一下子闷了。 陈光还是下命令了,他明白,如果一直僵持下去,要想消灭这个日军炮兵联队,全部缴获这些火炮很难。但是他就是想不通,也舍不得,战斗刚开始不久,还可以等等。 别说王立发想不通,就连手下的几个营长顿时炸开了,一营长钱贵祥吵吵着他的公鸭嗓子,激动的就要往鬼子扎堆的地方冲。幸好团部的几个参谋拉住了他,不然就按他的脾气,说不定早就把敢死队都准备好了。 “团长,让我带同志们再冲一次吧!这可是36门大炮啊!36门哪!”钱贵祥加重语气激动的说着,身后副团长,参谋长都不住的点头。 红军缺炮,那是事实,即便是当时的中央军也缺,看看,连陈诚的十八军,六七万大军,才一个由军部下属了一个野炮团,就知道火炮,尤其是大口径炮这意味着什么。 打仗,炮团一上,还不摧枯拉朽的把敌人给全炸趴下了? 这时的张玉确实很为难,他是从红三军团支援给红四十军的政工干部。他心里也舍不得这些火炮,但是总不能抗命吧! 想了想其中的利弊,张玉站出来和颜悦色对王立发说:“团长,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这也老军长一直说的一句话。” 张玉相信,就凭借王立发对曾一阳的绝对迷信,可以打动对方的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王立发确实有些犹豫,这么多的火炮,而且都是大家伙,保不齐红军有了这些底牌。就是另外组建一个王牌军的底气也有了。 王立发最后还是一咬牙,对传令的参谋说:“告诉首长,一团在十分钟内撤出阵地二百米。” 钱贵祥没猜到是这么个结果,立马就急了,瞪大着眼睛,对着王立发喊道:“啥,团长,这可是36……” 还没等他说完,王立发就不耐烦的打断道:“我识数。钱贵祥我看你思想有问题,这次仗打完后,去政治培训班报个名,多加强一下思想教育。以后把觉悟提高了,省的老是丢我们老**团的脸。” 钱贵祥后悔的盯着王立发,恨不得给自己扇几个大嘴巴子。打仗他行,可真要拿着笔杆子,坐在学堂里,当读书人,比杀了他还难受。即便曾一阳一心想要提高军官和士兵的文化水平,手下的指战员也是全心全意的拥护,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大有人在。 就说这个钱贵祥吧!参加红军前,是一个布店染坊的学徒,十来岁就去店里帮忙,可是一天学都没上过。 虽然现在也能写上几个字,最多三,就是他的名字,钱贵祥,都是基础太差。 跺着脚,哀叹着去命令战士们撤离,钱贵祥可不敢和王立发叫板。谁叫他是老**团来的呢?王立发在老**团的时候就是营长,他学会打枪还是王立发手把手教会的,他有这个胆子? 只能哀叹,自己流年不利,装枪口上了。 看着支队参谋离去,王立发黑着脸,不悦的呵斥着他手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力营长。虽然,他早前也和钱贵祥动的一样的心思,不过幸好张玉劝下来了,不然正要带着部队来一次冲锋…… 鬼子可是还有上千人啊!自己冲上去的部队总不能也少于这个数吧! 要是真的动了同归于尽的心思,那么,一团,红四十军的绝对主力团,说不定就垮了,他王立发也会成为罪人。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才感慨起来,为什么陈光那么能打仗,原来就是‘果断’二字。 好在王立发手下枪法准的战士还有不少,不怕鬼子乘着一团后撤的时间,将炮卸下来,对准他们来一场炮战。基本上,一有鬼子探出头来,稍微有点小心思,就是子弹招呼。 等到一团两千多号人,远远地盯着散落在河滩上的一百多辆鬼子大车,个个就像丢了魂似的,难受的不行。 都是自己仗没打好,不然这些大炮可是姓‘红’了,成了红军的战利品。 是老红军过来的都知道,虽然说得中央军天上飞机,地上大炮。但这个时代的飞机能力有限,就挂着几个炸弹,丢完了就走。红军伤亡最多的,还是大炮给予的危害。 往往敌人一轮炮击,就能让一个阵地上的红军战士少去一小半。 撤出了足够的距离,王立发郁闷的将草原上一颗不知名的小草拔了起来,放在口中嘬着。他心里就是舍不得,要说红四十军的一个炮团,比这个鬼子的野战炮团的规模差不多,那可是上百万大洋堆起来的。 心说,炸吧!这小鬼子真不是东西,炸死了最好。虽知自己这是安慰话,不过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心里也就好受了很多。 至少,他可以看到这千八百号小鬼子,是怎么死的。躲弹药车底下?真是二的没治了,连个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陈光见王立发的主力团撤了出去,虽然距离远了,但也只不过是二三百米的距离,步枪准头差点,可机枪够得着,而且还是连续火力。尤其是重机枪,不断的给鬼子造成火力上的压力。压的鬼子连头也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摆弄那些大炮了。 果断的命令炮兵试射了一发炮弹,射击的效果不太理想,炮弹直勾勾的一头扎进河里,爆炸的动静,和河里的冲起来十多米,夹着河底的碎石,飞了一阵后,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沉寂,绝对的沉寂。 王立发看着不断从大车底下,火炮后面跳出来,疯狂的冲向红军阵地鬼子士兵。不由的感叹,陈光这招简直绝了,没错,陈光并不是想王立发想的那样,不要了整整一个联队的鬼子大炮。 而是占着有利的占据,给鬼子上心理课来了。逼着鬼子发疯、发狂,从而扭转战局。 “高,实在是高……”王立发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不由的感慨,要不人家是纵队副司令,而自己是一个团长呢?想不到仗还能这么打。 鬼子联队长宽木隆一眼神木讷着抬头看了看的的头顶,确认是炮击,顿时一股悲惨从心头升起,头顶上是炮弹。注定要死在本国炮弹下,这无疑是一种讽刺,从自己的国家意气风发的登上船,来到宽阔的大陆,可是却要死在自己的武器下,这无疑让他的自尊心,在此刻崩溃了。 神色迷离的看着,不断从大车地下,跳出来,嚎叫着冲向红军的帝国士兵。 宽木隆一简直要疯了,抓狂的拔出手中的指挥刀,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词语。 发泄一通后,才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明白,今天能活下来的,都是天照大神的眷顾,是神保佑的武士。 阴沉着连,宽木隆一远远的看着红军**团的士兵,只不过是趴在地上,根本没有时间构筑阵地,这无疑给了他一丝侥幸。 一个疯狂的计划,出现在了他的心头。赶着装炮弹的车,往红军的阵地上冲,一旦凑近红军,就将车上的**引爆,说不定他还能有办法让部下多冲出去几个…… “中岛君……这样、这样、这样。”就见名叫中岛的少佐不断点头,脸上凝重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突然,靠在大车的另外一边,将几匹马牵在了同一辆大车上。这让本来四匹马拉的车,变成了八匹马拉。虽然牵力上大了很多,但是很容易将车轴拉断。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顾虑的时候,两个小鬼子,将军装都脱掉了,光着膀子,胸口围着一圈**,挑上马车就往红军堵住的地方冲去。 两个小鬼子狡猾的躲在了马匹后面,红军的神枪手也找不到人,看着马车一点点的冲了起来。 王立发看着马车越跑越快,心里不由的一突,鬼子打仗不要命,他可是见识过的,而且战术素养也不错。 王立发带着一个团的红军,能够顺利的围上鬼子的一个联队,还是双方兵种不同,鬼子炮兵,红军步兵。双方距离又近,所以才占了大便宜。压着鬼子打,红军还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随着鬼子的大车离开红军的防线越来越近,王立发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强了,对着身边的重机枪手着急的大喊道:“打,给我打,往马匹身上招呼,绝对不能让鬼子大车接近我们的防线。” 哒哒哒—— 数挺机枪同时响起,向鬼子大车前的马匹喷射着火焰。 随着战马嘶鸣的惨叫,不断有马匹从大车上脱离出来,不是倒毙路旁,就是被大车连带着撞了出去…… 鬼子少佐中岛,在马车启动不久,就拉掉了自己胸口**的引信,抱着必死无疑的心思,想要为身后上千鬼子炸出一条血路来。 随着拉车的马匹,一匹匹的倒下,最后鬼子的弹药车在最后一匹战马倒毙抽搐的瞬间,撞上了地上的马匹,轰然散架…… 这个时候,大车离开红军才仅仅五十多米,很多战士口看到倒毙的中岛腰上绑着的**,正缓缓的冒着青烟。 不好—— 轰、轰、轰—— 一车打炮弹**,在瞬间爆炸的威力,那是如何的强大。轰隆隆,爆炸声不断,一团巨大的浓烟升上天空,天上都是呼啸的弹片,从红军的头顶呼啸而过。 威力巨大的冲击破,甚至将被炸起来的泥土,后四处扩散,犹如狂风般的向红军呼啸而去…… 即便是打仗小仗打过上百场的张玉,后背也是整整发凉。鬼子实在是太疯狂了,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怪不得司令员一再提醒,在战场上他不需要鬼子俘虏,这是为战士们的生命考虑。 曾一阳知道,关东军的主力部队都是老牌常设师团,除了以打酱油为己任的大阪第四师团之外,都是不要命的强盗。说不定一场仗打下来,一个俘虏也抓不到。 这些被军国主义宣传的,丧失了意识的杀戮机器,已经不把自己的生命当成回事了。这不是勇,而是疯。曾一阳可不想,在战斗胜利后,自己的士兵在救助鬼子的时候还要不断的伤亡。再说了,对于侵略者,那个手上不沾染着同胞的血迹,杀光,干净。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所有的红军战士都意识到,战斗还没有结束,而且还是刚刚开始。 等到硝烟满满的减淡,突破迷雾,红军战士又看到了迷雾后,两辆鬼子弹药车冲了上来。这次根本就不用王立发命令,长枪、短枪、机枪都是一股脑的往鬼子弹药车的马匹上射击。 王立发气的双眼通红,不住的骂着鬼子不是人。他的部队出现了伤亡,而且都是被鬼子炮弹的弹片划伤,有的战士趴在地上,军装都被不断涌出的血液染红了…… 好在,有了前车之鉴,没让这伙小鬼子得逞,远远就将拉弹药车的马匹全部射成了血窟窿,躺在地下,潺潺的血涌如泉。和中岛的疯狂自杀攻击一样,两辆弹药车,也在静止后不久,毫无征兆的爆炸。 远远的透过望眼镜,陈光也被鬼子的疯狂吓了一跳,无奈的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八门八0的迫击炮,两门75的山炮,喷着愤怒的怒火,将带着毁灭的炮弹,送到了鬼子弹药车扎堆的地方,一时间轰隆声不断,硝烟弥漫,整个战场,都笼罩在死亡的迷雾中。 宽木隆一看见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心想,对方防守的部队,一定有着不小的伤亡,真准备带着一群士兵,赶着弹药车,往红军跟前冲。马死光了,就用人力推,一定要冲到红军跟前,给部队冲锋带来时间。 可惜,一切,都在这个时候结束了,当停留在了河堤上的弹药车爆炸,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炮弹精准的命中,一辆辆弹药车顿时被引爆了。 如同坐在喷发的火山口,鬼子连哀嚎的机会都被剥夺,就剩下了天空胡乱飞舞的鬼子尸体,火炮残骸。爆炸持续了整整有十来分钟,这其中,不但所有的鬼子,在一瞬间被全部炸死在河堤上,就连远处的红军,也是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注定,将是什么也不会留下,大地在震动,天空在翻滚,如果说这就是地狱的话,看到整个过程的人都不会怀疑。 几百匹马,一百多辆大车,上千鬼子…… 在硝烟散去后,一切都了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苦味,血的腥味,就是被翻开的泥土的酸味。 等到王立发双脚踏上这片焦土的时候,诧异的发现,鬼子士兵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连马匹的尸体也和爆炸翻起来的泥土混合到了一起,双脚在松软的泥土上,王立发心里甚至隐隐有些血冒出来的幻觉。 “团长,这个……” 钱贵祥即便想不死心也不行了,宽达近一里多的地方,青嫩的草皮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裸露的泥土,和或许还能看到一些残肢断臂,还有就是随处可见的一个个大坑。 钱贵祥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这一切,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假如,他带着他的一个营冲到鬼子跟前,会不会也会发生…… 一阵阵凉风吹过,他不由得一阵惊悸,才感觉背后完全被湿透了。 不过这些才是一个开始,有着更严酷的战斗等着他们去,第三旅团的一个骑兵联队离开他们也不远,一点和对方交上手,也是一场苦战。草原是骑兵的天下,即便有了枪械的出现,骑兵的威力还是不能忽视。 陈光带着人,在三道川靠上游的地方度过了河流,马上就命令王立发带着他的这个团,准备出发。 整片焦土上,已经没有一样好的武器了,即便有,红军也没有时间去找了。可以想象,这样猛烈的爆炸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陈光一言不发的听着王立发报告伤亡情况,大多数都是轻伤,能够随部队转移,但是小部分重伤员就要命了,只好安排战士,将他们往长城内送过去。 落马坡,红军堵住了一路突袭的鬼子骑兵联队。由于吃不准鬼子的抢进方向,陈光只好设置了三个这样的阵地,没一个阵地上,放上一个营的兵力,虽然他也挺担心的,不过没办法,手上的兵这么多,而且鬼子又是骑兵,来去一阵风的事。 接到消息的陈光,立刻就组织部队,往落马坡方向增援,也派出通信兵,联系骑兵支队,往侧后方围住鬼子骑兵联队。 和以往不同,老四十军的红军行军时候喜欢唱歌,这样不但能够保证节奏的情况下,也不会让体力下降很快。 但现在,他们正全力的跑步前进着,落马坡距离陈光带着主力整整四十多里,先不去说红军一个营的兵力,在鬼子一个联队的进攻下的伤亡情况。就是一旦鬼子进攻不利,突然撤入大漠深处,那么简直就是放虎归山,没有天空侦查飞机,想要追上,并拖住鬼子骑兵无疑是痴人说梦。 确实,陈光的担忧不无道理,鬼子旅团长,在和野炮联队失去联系后,就派出了数泼通信兵,并萌生了退意。 第十六章 杀狼曲(三) 第十六章杀狼曲(三) 那日松是个蒙古普通牧民,给德穆楚克栋鲁普亲王家放羊,红军来后不久,就将德王投靠日本人的阴谋公布于世。这让草原上高傲的苍鹰,绝对无法容忍,但是苦于没有武器,无法反抗德王的私人武装。 还是红军骑兵支队,二个骑兵团的兵力,将军心涣散,群龙无首的德王武装在几天内就打的四分五裂。 彻底解决了德王在锡林郭勒的统治权,和德王较好的云王闻听大军压境,第一个选择了逃离。 满蒙统治中原三百年,这其中虽然有着大量的中原财富流入北荒。给予这些骄纵逸奢的王公们数之不尽的财富,也让他们失去了先民们吃苦好战的本性。 获得了新生的穷苦牧民不但获得属于他们的牛羊,还有武器。 来草原的时候,曾一阳曾经一再嘱咐,要将草原上的穷苦牧民组织起来,让他们成为红军的朋友,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组建成红军骑兵部队。 那日松参加过反对王公贵族的起义,失败后,隐蔽在大部落下成为一个不起眼的放羊人,隐姓埋名,等待着再一次起义的机会。 红军来后,不但缴获了大量的德王武器装备,而且还组建了数千人的武装,那日松就是第一报名参加骑盟,成为一个保卫穷苦牧民的战士。 积极参加了察哈尔骑盟的成为了一名小队长,这次他和他的战友们担负起红军的向导任务,带领红军在草原上和日本人周旋。 斜背着三八步枪,那日松自信满满的打马慢行。毕竟他身后的红军大部分都是步兵。 强行奔袭四十里,在战机面前,时间是最大的敌人。在赶了二十里后,红军战士脸色僵硬着,都强忍着胸口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只有简单的步伐,还在不断的向前,向前…… 早在出发前,陈光就命令,除了武器弹药和水,其他所有的装备都扔掉。 但是,即便连棉被、棉衣都扔掉后,大部分红军身上都有不低于二十斤的装备,而且他们还需要在奔袭四十里后马上投入战斗。一场死战,中日之战,是国战,任何都计较,只要在战场上多杀伤一个敌人,那么战士的任务就完成了。 说起来,这很残酷,但是国人不得不面对的残酷。 在国人被屠戮的时代,军人的不幸就是避而不战,不仅要忍受国人的漠视怒骂,还要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这也就是19路军在一二八淞沪抗战,全军伤亡过半,还同仇敌忾,宁战死沙场,也不下战场的豪举。 陈光也发狠了,放弃骑马,和步兵一块跑步前进。将战马让给身上带轻伤,却不愿意脱离战场的战士。他征战多年,都是打仗不下前线,冲锋在前的猛将。 不断有战士脚步轻浮,而在行进的队伍中跌倒。陈光下意识的拉起一个跌倒的战士,战士还很年轻,背上隐隐有些血迹。虽然脸色苍白,还是咬着牙在队伍中。陈光见状将对方的枪背到了自己的身上,脚步坚定的向前跑去…… 没有一句宽宥的话,也有没有一个鼓励的眼神,就是如此平静中的一件小事,就能够将战士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大队人马,数千人的队伍,能够在跑步行进三十里,而队列不乱。凭借这一点,就可以和日军精锐一战。 说起来,红军的战斗力强的一个原因就是干部带头,打仗在前,享受在后。这才让全军拧成一股力量,能够面对数倍的敌人而面不改色。红军成立数年,牺牲的高级指挥员无数,这才是一支部队的精魂。 突然,发现有人在拉自己背上的步枪,陈光愕然的回头,发现自己的警卫员正喘着粗气,跑在自己身后,要帮自己。 陈光累的早就说不动话了,虽然还是跟着队伍行进,但要是把这口气卸掉,估计非累趴下不可,一个严厉的眼神,将警卫员呵退。 再坚持了一段时间后,陈光隐隐能够从隆隆的耳鸣中,听到枪声。 顿时来了精神,部队不用他鼓劲,已经加快了步伐,战友还在用鲜血和生命阻击敌人,他们早一点到,就可以让战友的血少流一些。 葬马坡,地形并不险峻,这也给阻击关东军的红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一个重机枪连,两个步兵连,在加上二十多人的一个营部。这就是在葬马坡上的全部红军。 如果是一个步兵联队进攻这样并不陡峭的坡地,不不会太费事,但是进攻他们的是一个骑兵联队。关东军是日军精锐部队,这话不假,但骑兵仰攻吃亏,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不,整个骑兵联队一千八百人骑,分出来一个大队的人,当起了步兵。 尖兵带着信号弹,左右翻滚着做着战术动作,给后面的掷弹筒小队,和迫击炮指示红军的火力点。 但红军阵地上机枪阵地设置了多个,这让鬼子很难得逞。 一次失利后,一下子激起了鬼子的凶性。鬼子联队重炮虽然不多,但也是四门,这已经是一个鬼子炮兵加强中队的火力了。不断的向红军阵地上倾泻,红军的伤亡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这还远远不够,鬼子骑兵还组织了一个大队的骑兵,开始了冲锋。 哒哒哒—— 机枪手,弹药手,双双倒在了血泊中。 突然机枪哑掉了,担任阻击的二团一营营长黄勇,扑倒重机枪前。拉起枪击,却发现子弹带是空的,着急的喊着:“来个弹药手……” 机枪重新响了起来,黄勇透过马克沁迸射的火焰,对准着一匹匹越来越近的战马,抖动着双手,双眼血红大声喊着:“小鬼子,老子就是死也多拉几个垫背的……” 阵地前的长短枪,也连续不断的将鬼子马上的骑兵射中,跌下马来,顿时被后面赶上的鬼子骑兵踏成血泥。 眼看就要被鬼子骑兵冲到阵地上,几个战士疯狂的拉掉了**包,扑进了鬼子骑兵中。 轰隆——周围波及的鬼子骑兵倒下了一大片,完全不计生死的搏杀,已经让鬼子也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直如同绵羊般的东北军。阻挡他们前进的是猛虎,一头刚下山的猛虎,气势如虹的鬼子骑兵也慢慢的败退了。 对于战斗意志绝对不弱于鬼子的红军,仅仅靠着武器上的微弱优势,即便想要攻克这片阻击阵地,鬼子要付出的也不仅仅是一个骑兵大队就可以的。 阵地的斜坡上,已经堆积了不少鬼子的尸体,还有无主的战马在低头哀叫着,更多的是红军战士拉响**,和鬼子同归于尽的场面。 鬼子旅团长脸色阴霾的盯着战场,野鸠少将的脸上,黝黑的脸膛,已近生气的横肉猛抖。第三旅团自从进入东北后,从来就为常到过失败的味道。在九一八后,往往就是跟着东北军一路狂追,连像样的阻击都没有遭遇过。 在试探未果后,第一次进攻就让他的骑兵联队顺势超过五百。这些伤亡足够将他从旅团长的位置往拉下来,去后勤或者指挥部当一个不重要的闲职了。更要命的是,阵地还是在中**队手中,如果再用伤亡换对方的伤亡,那么战斗过后,等待他的或许就是谢罪了。 黄勇看到鬼子败退,神色悲切的看着满目苍夷的阵地。“一连长,统计伤亡。” “全营还有一百五十多战士,三十来个重伤员,弹药每个人都有二十多发子弹。机枪弹不多了,手榴弹还有两箱……” 黄勇诧异的盯着来人的脸,站在他眼前报伤亡的不是一连长,而是一连三排的排长。“一连长呢?他为什么不来?” 三排长哽咽着说:“连长他牺牲了,副连长也牺牲了,我们连……连长牺牲,副连长代……副连长牺牲……一排长,我是……” 在阵地最前的,全营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在战斗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内,全连还有三十多人活了下来。 黄勇没有答话,他发现扑倒在弹药箱上的那个背影有点熟悉,但是头部中弹,已经分不出是谁了。猛然冲到跟前,翻过对方的身体,一张早就血肉模糊脸,粘着泥土和青草。子弹脸部的正面击中,哪里还分得出是谁。 不过,随后,黄勇从对方军装上口袋别着的一支钢笔,才知道他抱着的是谁? “老曹,啊——”黄勇声嘶力竭的喊着,他还能如何冷静。手中已经慢慢变冷的不是别人,正是营教导员。 黄勇心中悲切的想着,应该知道的,我应该知道的。除了教导员,谁还会帮他填弹药…… 痛失战友,这等悲伤让他怎么能冷静下来。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住阵地八个小时,这才仅仅过了三个多小时。指导员牺牲的消息,在阵地上弥漫着,不少受伤的战士都拖着身体,慢慢的往机枪阵地上移动,更不用说其他战士了。 发现战士们真在往牺牲的教导员身边靠拢,黄勇顿时着急了:“混蛋,都回去,严防鬼子炮兵炮击……” 小心翼翼的将军帽盖在了教导员的面上,和几个战士抬着机枪就转移了。战斗还没有结束,战场上没有亲情,只有生死和胜利。 刚刚跳入战壕,鬼子炮兵就将炮弹送到了前沿阵地…… 忍受着掀起的泥土,从天上铺天盖地的掉到头顶,一阵强过一阵的炮击沿着阵地的前沿,往阵地纵身推进。 总算等炮弹一停,战士们又从战壕中跳了出来,低头猫腰往第一道战壕冲去,扑到战壕边上,就拉起枪击,对准了已经冲了一半的鬼子骑兵…… 第十七章 杀狼曲(四) 第十七章杀狼曲(四) 打—— 黄勇暴喝着将重机枪开启,跳动的橙黄色子弹,还有带着血的白底帆布弹链随着机枪的怒吼,一上一下的摆动。 骑兵的冲击距离也不过二、三百米远,对于红军来说,他们的枪法也不差。打人不行,就打马匹。 阵地上除了机枪,还有稀稀拉拉的步枪声,这些都是红军中枪法比较准的战士。他们在二百多米,他们就能将一匹冲锋的战马打中。 时不时的有战马被击中要害,双脚跪地,鬼子骑兵从马上掉下来,不过这些根本阻止不了鬼子的疯狂进攻。 骑兵冲锋也就二十来秒的时间,如果有骑兵冲到阵地前,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在冲刺的骑兵面前,步兵的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这一点,所有阵地上的战士都知道。 他们已经想不了太多,只想着能够多消灭一个敌人,多射击出一发子弹,为被屠杀的同胞报仇。 虽然,冲锋的鬼子还是不断的倒下,但是对于鬼子骑兵旅团长来说,总算能送了一口气。阵地上的红军显然兵力不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火力网。胜利已经是时间问题,甚至鬼子骑兵旅团长野鸠少将还莫名奇妙的跟边上的参谋长说,阵地上的战士都是勇士,他要将对待勇士一样安葬。 再次付出了上百伤亡后,第一个鬼子骑兵终于登上了第一道阵地,红军并没有和他们纠缠。 因为在他们身后,还有第二道阵地,所有在第一道阵地上的红军战士,矮身从战壕里,退到了第二道阵地,而将战斗完全交给第二道阵地上的战友。他们再一次组织新的战斗阵地。 这种交替掩护,交替火力的使用,对于鬼子的杀伤效果不错,但是并没有完全阻止鬼子的进攻。 很快,鬼子就冲破第二道防线,即便连为了防止鬼子骑兵冲击的一道壕沟,也应为时间太短,挖的太窄,没有起到阻挡鬼子骑兵的作用。红军战士还是和鬼子骑兵冲到了一起。 重机枪突然卡壳,即便能用,黄勇也没有弹药手了,这玩意一个人可玩不起来。 黄勇知道即便反抗也是徒劳,但还是毅然的拿起手边的一把大刀,冲了上去。 左跳右躲的混入鬼子骑兵队中,拉着一个有些不稳的鬼子骑兵,怒吼一声:“啊——” 将鬼子骑兵硬生生的从马鞍上,拽到地上,一刀就奔头颈砍去。 扑—— 血冲头颈的大动脉中,喷了足足有三尺多远,黄勇的脸,也被裹上了一层血红色。 阵地上的红军,人虽少,气势上却一点都不弱。不顾伤亡的往鬼子骑兵冲去,而且往往能两人合力将一个鬼子骑兵拖下马匹,用刺刀扎死。很多战士,根本就没有将刺刀固定在枪管上,而是像那匕首一样反手拿着刺刀。奇怪的是,鬼子骑兵一对一也很难用骑刀砍到红军战士,这让带队的鬼子骑兵联队长也出现了一丝惧意。 如果,这个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中国士兵不是一个营,而是一个团的话,那么他们整个联队的处境就困难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阻击他们的中国士兵无一不是精锐。 黄勇再一次躲过了鬼子骑兵的劈砍,他将手中的一个平推,锋利的砍刀将鬼子骑兵的小腿上拉出一道口子。 趁着对方愣神的当口,将砍刀往上一撩,半条手臂在黄勇头顶落下。承受不住失去手臂的痛苦,鬼子嚎叫着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黄勇感觉身体内的力量不断的流逝,就在他稍微停顿的时候,另外一个鬼子从背后高高举起马刀,就见一到银光闪过,向黄勇的头颈袭来。 对于一个老军人,能够在险恶的战场上活下来。黄勇并不是不冲在最前,往往带队冲锋都是他第一个,多年从战场上他锻炼出来的感知能力,和快人一拍的反应能力,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够救他一命。 突然感受到背后的危险,黄勇身体一沉,将头往地上一磕,虽然一头撞在地上,很痛。但还是躲过了鬼子骑兵的致命一击,不过他背上却被狠狠的砍了一刀,棉衣上被砍破的棉布和棉布下白色的棉花被翻了出来。 一刹那的时间,血就冒了出来。 伤的不是要害,黄勇明白,他不能躺在地上,后背如同火烧一样的疼痛,他是踉跄的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那个看上他的鬼子骑兵正在他对面十几米的地方,驻马等着他起来。 有些眩晕的眼神,看这一切的外物都有些灰暗,但不影响他分别出,在他对面的鬼子是一个军官,仔细辨认后,还是一个鬼子大佐,是这个骑兵联队的联队长。 鬼子骑兵联队联队长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黄勇是一句都没有听懂,不过对方傲慢的脸神上,流露出一丝不同的感觉,就像是钦佩的样子。 黄勇在肚子里早就骂开了,老子要你表扬?狗日的多管闲事,要不是早就受伤了,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早活劈了你。 要不是他现在站着都费劲,早冲上去,和鬼子军官来一个滚马刀。好让鬼子军官从马上掉下来,让他也明白明白,嘴啃泥的滋味。 就在黄勇等待着对方的攻击,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体,能够站起来已是不容易。更不要说和抵挡对方做劈刺了,耳鸣声伴随着灰色的天空。黄勇努力将砍刀抬起,放到胸前,像一个真正的勇士一样,站着面对死亡。 突然,鬼子联队长的表情僵硬起来,惊愕的看着远方不断升起的尘土,一支比他们更加庞大的骑兵部队,出现在了草原上,虽然看上去还很远,但是对方的马匹已经缓慢的跑动起来。要不是他站的高了点,还真发现不了。但跑动起来的骑兵部队,已经欺骗不了所有人了。 野鸠少将纠结的下达了撤退旗语,鬼子骑兵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整齐的退出了红军的阵地。 等了好久,黄勇也没有等到胸口刺入的尖刀,这让他很愤怒,以为鬼子又要玩什么花样。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阵地上一个鬼子都没有了,只留下三十多个互相搀扶的红军战士。脸上透着喜悦的样子,嘶哑的叫着:“增援部队来了,营长,我们的主力骑兵来了。” 等一个脸上满是泥土混合着血迹的战士在他身边喊了好几遍,他才明白,原来是增援部队来了。 转身望去,一队队骑兵正骑在马上,伴着马匹跑动的小碎步,向鬼子的骑兵靠近…… 黄勇左右环顾着,好像发现缺少了些什么。才想起他们的红旗不见了,赶紧喊着:“红旗,把红旗竖起来……”这面红旗,还是他们攻克邵阳的时候,曾一阳亲手授予他们营的战旗。 来的是骑兵支队的主力带队的是赵寿山,本来他远远的看见鬼子骑兵都冲上了坡地,还以为红军战士都牺牲了。但是一面缓缓抬起的红旗,在数个红军战士的努力下,终于重新在阵地上竖立起来。 大风吹过,红旗招展…… 冲在队列前的赵寿山眼眶含着泪,他知道,二团一营的战士在这个阵地上的艰苦已经超越了一个战士因该做的一切。 ‘战斗没有结束之前,绝不活着离开战场。’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但真要能够做到的又有几支部队。 有幸能够和这样的勇士并肩战斗,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从西北军投诚到加入红军,才只有短短的数个月,他一直以为红军因为有了曾一阳、贺老总、陈光、吴焕先这样的智将、勇将才会战无不胜,一路都是顺风仗,越战越勇也情有可原。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一直笑着对他说,红军是一直有信仰的部队,信仰就是战斗力的‘怪语’。 没错,一个人的信仰,不算什么;一群人的信仰,或许可以改变一个村子,但数万有着信仰的军队,必然横扫战场。 赵寿山看了一眼,那面屹立不倒的红旗。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骑刀,一边将刀前一挥,猛的夹着马肚,战马就从小跑,到撒开四蹄飞奔,冲向鬼子的骑兵阵营。 杀—— 两千人同时喊出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冲向鬼子骑兵阵营。 野鸠知道已经中了埋伏,说不定他的野炮联队也报销了,果断的留下了两个骑兵中队阻击,带着余下七八百骑兵,往反方向逃去。 结合山上红军的战斗力,野鸠少将也不是傻子,他明白如果在这里再耽搁的话。越来越多的红军会往这里赶。虽然从电台联系到,第六师团已经从赤峰出发两天,即便第六师团是挽马师团,也不可能一天赶二百多里。 存着将第三骑兵旅团的火种留下想法,野鸠只好选择在付出了很大损失的战场上撤离。 不过,留下的三百多鬼子骑兵,并没有能够阻挡多久,就一个冲刺交错的功夫,就倒下了一半。 三个回合后,等最后一个鬼子骑兵倒在了尘土上,赵寿山对着远去的鬼子骑兵下达了追击命令。 “营长,我们赢了,我们赢了……”黄勇看着边上说话的战士,全营所有的战士他都认识,杜坤。营里侦查排的排长,对他能活下来不意外,都是老兵了,身手也好,加上在战场上,运气也不错。 黄勇努力的笑了笑,吃力的说道:“胜利真好!” 黄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歪着头。杜坤摸了摸黄勇脖子上的脉搏,还好,看来是沉睡过去了。他检查过黄勇的身体,身上的伤不重,简单包扎过后因该没事。只不过是脱力和流血过后,身体虚脱罢了。 直紧绷的神经一送,一阵倦意袭上心头,杜坤笑着对远方喃喃的说:“胜利真好!” 第十八章 战役转折点 第十八章战役转折点 围剿骑兵第三旅团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赵寿山看着渐行渐远的鬼子骑兵,几乎成了一个个黑点,鬼子骑兵已经离开他们至少有四五里远的样子。 从马匹的耐力上来说,鬼子的东洋马是从朝鲜传过去的蒙古马,虽然脾气倔的跟驴似的,和那个地方的人一个德行。可是作为蒙古马的特性还没有磨灭。 耐力,有着超强的耐力,在长途追击中,往往不落于下风。 关于这一点,赵寿山当然也很清楚,但他没有办法,即便这些鬼子骑兵逃到天上,他也要去追击,不然留着这些禽兽来祸害百姓? 这时候,不用鬼子军官说什么,当兵的也都知道,他们的野炮联队已经完蛋了。 不然,才相隔十几公里,顶多二十公里的距离。为什么,整整半天没有野炮联队的联络官出现?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周围还有一支更强大部队,在向他们靠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整编的野炮联队消灭,其中要动用的兵力绝对不是一个团就能解决的了的。 逃吧!反正仗打败了也不用士兵承担责任,日军虽然在多年的武士道的荼毒下,将个人荣誉看得比天还重,能够为天皇效忠,当成个人军旅生涯的最高荣誉。 但这也是在有实力一战的情况下,才一个营的兵力,四百来号人,就让配备了一个山炮中队的骑兵联队,损失近六百精锐,才将对方全部歼灭。 只要第三骑兵旅团的野鸠少将,脑子还么有被烧糊掉的话,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选择逃离战场。 和第六师团靠近,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配合第六师团的快速反应能力,和绝对的兵力优势,才能够将这股用心险恶,一心要消灭骑兵第三旅团的红军给消灭掉。 只有这样,才能让上到旅团长,下到联队长,都免除上军事法庭的悲剧。在日军中,如果一定要上军事法庭,那么或许更好的办法就是切腹。即便很多日军军官也很害怕切腹,这种几乎是自残到极致的恶习,往往带着恐怖的故事,在每个战败,或者即将要战败的军官脑中萦绕。不过,没办法,谁让他们的祖先,把这种无聊的谢罪方式流传下来的。 赵寿山再着急也没用,他的部队是多日劳顿,而鬼子是休息了大半天。 这种优势在傍晚就要来临的时候,使的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但是,鬼子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直没有渡河,虽然河水不是太深,也足以让鬼子的炮兵都全部留在了河中。 这是鬼子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有炮兵,骑兵或许还能在更广阔的区域迂回作战,一旦失去了这两门山炮,他们的处境将变的处处被动。只有挨打的份,却没有反击的能力。 一路狂奔,甚至都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来的? 第三骑兵联队,是关东军高层给予厚望的一支部队,在战役之初,就是当成奇兵来用。 华北战场,在热河、察哈尔两省担任正面作战的有第六师团、第八师团、混成十四旅团、混成三十三旅团,他们的任务就是将中**队,尤其是在盘踞河北、热河、察哈尔等五省三市的东北军主力牵制住,寻机歼灭一部。 甚至连武藤信义都固执的认为,一旦将华北张学良率领的东北军击垮,消灭。那么东北全境就会有一个相对安宁的环境。 从战略上来说,可以脱离本土的补给,反而为本土的扩张提供更多的助力。 这才是武藤信义开战的初衷。 对于斋藤内阁的懦弱表现,他已经深深的不满,更何况关东军是个军部一个鼻子出气。 国内的种种迹象表明,黄道派和保守派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用调解来缓和。 正是介于这个原因,武藤信义大将和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中将、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少将,共同制定了这次战役。 一个目的就是巩固满洲的局势,让关东军能够从内忧外患中,腾出手来,全力对付伪满洲国的反抗武装。 另外一个,就是武藤信义的私欲,他明白,自己要晋升元帅,从资历上来说,仅仅是当过教育总监,不符合一贯的规矩。而日本元帅一般都是要在参谋总长、陆军大臣和教育总监这三个职位上都当过。 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用开疆扩土来彰显他的才能。 他相信,配合他在陆大中的优良表现(首席高才生),和部下良好的正面形象(勇于为部下承担责任),晋升元帅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但是就凭借关东军五个师团的兵力,不但要剿灭伪满洲国的各处反抗武装,还要严防五十万苏联远东方面军。 再要抽出兵力,进攻华北已经是在冒险。 这次抽调的将近三个师团的兵力,五万多关东军精锐部队,出兵华北。在东北,关东军仅仅留下了四万多的正规部队。 除了第二师团是帝国绝对主力之外,大阪第四师团,简直是帝**人的耻辱。 二万多小商贩组成的第四师团,只要是有钱人,都能被供奉成大爷。一旦要开赴战场,病员能把师团的后勤医院被挤爆了。 本来武藤信义是不想要第四师团这个累赘的,但是不久之前,第四师团的师团长,寺内寿一合着他的师团部,把大阪的警察局砸了,无奈之下才被送到东北。 虽然,将寺内寿一换成了素有勇将之称的山下奉文,可老虎面对一群土狗,也有无奈的时候。 不仅仅武藤信义,而且关东军的整个高层,都会这个常设师团有着莫名的厌恶。 以至于,武藤信义往往在计算兵力的时候,将第四师团忽略掉。 这样一来,关东军留守在伪满洲国的兵力就是有第二师团了,好在第二师团还算争气,不然,武藤信义真的是把底裤都当了,来参加这次豪赌。 一旦苏联大举进攻,苦心经营的伪满洲国,将就会土崩瓦解,为苏联人做嫁衣。这让他一直从开战之初,都生活在忧虑之中,深怕成为帝国的罪人。但另一方面,丰厚的回报,将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骑兵第三旅团的作用就是威慑,威慑那些摇摆不定的蒙古王公,成为关东军的附庸。 所以说,长城抗战,在热河、察哈尔虽然打的热闹,但不是战役的关键。 武藤信义要的是华北的完全孤立,成为一个关东军进攻中国的跳板。而战役的收获不是在华北,而是南蒙各部。 可以想象,当成天王牌来用的骑兵第三旅团,一张请求战术指导的加急电报发到关东军总部的时候,武藤信义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全军覆没吗?连武藤信义都忘记了,什么时候皇军精锐成建制的被消灭在战场上。 急令第六师团全力行军,增援骑兵第三旅团。这一晚,武藤信义,一直都没有睡,他一直在等,等待第六师团会合第三旅团,将中**队全部击溃的捷报。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作为一个赌徒,在没有揭开最后一张牌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的暗示,从来没有停止过。 其实第三旅团早在黄昏,就被红军围歼在河滩上。 慌不择路的骑兵第三旅团,摆脱了赵寿山带领的骑兵部队,但是却一头扎进了陈光带领的部队包围圈内。 在步兵重武器火力压制下,骑兵第三旅团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有完成。直接在红军骑兵支队一营的迂回插入下全面溃败。 已经注定成为帝国罪人的野鸠少将,也只能绝望的将胁差(专门用于切腹的刀具),插入腹部,结束了他的军事生涯。 这场围歼骑兵第三旅团的战役,从发起之处,红军就处处算计日军,才在最后一击下全部消灭了对方。 这其中付出了大部分都是老红军组成了一个步兵营,还有三百多骑兵部队。 即便是这样,消息传到纵队指挥部的时候,指挥部所有的人都雀跃的跳了起来。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曾一阳,这场仗打起来并不容易,不但是草原上,处处是路,围剿骑兵困难重重,但终于是胜利了。 这让从天津一路赶来的吉鸿昌等人顿时欣喜若狂,跃跃欲试的想要集结自己的老部队,和日本人再干一仗。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将军和将军之间,能够比较的也就是杀敌而已。 这无疑是给长城各处参战的中**队注入了一剂强行针。日军是可以战胜的,而不是像在北平的何长官说的那样,日本乃一等列强,国人需忍耐之类的论调。 第二天,天津大公报就用全刊登报红军在锡林郭勒围歼日军骑兵第三旅团的消息,并用醒目的条目指出‘长城抗战前期失利,其因在何?’ 不光何应钦傻了,一连召开新闻发布会,申明。红军在察哈尔等地的战果并未被证实,需要等南京政府核实后,再进行新闻报道。 南京小汤山,蒋公官邸,大公报作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报纸。老蒋早就看过了,但接连何应钦的种种昏招,让老蒋恼怒不已,这不是把自己放火炉上烤吗? 骂了一通之后,蒋公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何应钦再要在北平胡说八道,总统府可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后,臭鸡蛋会不缺了。 带着陈诚,直奔大校场军用机场,北平之行不得不去。 蒋公人一到,就收到了曾一阳让人送来的野鸠少将的佩刀。不用一句解释,蒋公等人都明白,曾一阳真的把天给捅破了。连何应钦都傻眼了,一个骑兵旅团说灭就被灭了,这个武藤信义也太窝囊了吧!他倒不想想,他比武藤可要废物多了。 第十九章 华北危局 第十九章华北危局 “委员长钧鉴: 至此国家多事之秋,国民同仇,将士敌忾。乃民心可用,三军可战。弟蜗居北方,势小力孤,然不能以国家名族之痛而不顾,率三军抵御日寇于长城内外。别有用心者多为不齿,或为弟愚钝,多为水火,故将士虽有杀敌报国之心,碍在位者维权谋私之心不死,实乃国之大害。 借关外大胜,弟喜极而涕。望重振国威,驱逐列强,还国民一青天世界。 百川顿首” 蒋公一来到北平,屁股都没坐热,就被阎锡山将了一军。这封信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而且报纸上一登,山西抗日首领——阎锡山,在全国的各界中的声誉一下子从军阀上升到了英雄的地步。 阎锡山在给自己造势,作为少数几个能和蒋公斗的难解难分的军阀。阎锡山在山西和绥远,这两省的根基,是谁也动不了的。 这就是底气,晋商大力支持阎锡山主政晋绥,就像江浙财团支持蒋公一样,他们都是一方财团的代表人物。 要不是,北伐结束后,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部和阎锡山、冯玉祥的分歧较大,说不定蒋公连上位的机会都没有。 “敬之太无能,让阎某人步步走在前。一招错,步步错,现在一个危局,华北各方势力已经错综复杂,抗日的抗日,**的**。俨然成了多方诸侯共管的局面,反而中央政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小……”蒋公伤神的揉着脑门,他就不明白了,红军怎么又和阎锡山走到了一起。 蒋公对于中央军在正面战场确实很失望,17军的进攻不但没有压制住关东军第八师团的进攻,反而一味防御,以至于南天门失守,平津门户大开。 不过蒋公倒是不担心,任他一个师团,两万人的兵力,要攻克平津也是痴心妄想。 陈诚看着蒋公劳累的样子,心里也是直嘀咕,三十万大军,又有长城天险。东起燕山、西连阴山。 为什么被三万多日军给逼到这个份上?陈诚想不明白,不过何应钦的作战部署,确实给了他答案。处处回防,处处布防,就是处处挨打。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可何应钦毕竟是南京政府的二号人物,不能怠慢。只好硬着头皮说:“何部长还在外面等着,委座是否让他当面呈词,或许何部长另有苦衷。” “娘希匹,他有苦衷,他的苦衷就是去天津找日本人?”蒋公早就被何应钦的一系列不明智的举动给弄火了,而且这也是私下场合,没有顾及。 陈诚当然知道,蒋公发火的原因,根本不是何应钦的问题。而是阎锡山给他上眼药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承认地方军阀,这是蒋公心中一直的隐痛。不管山西的阎锡山,还是广西的李宗仁,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可就是这么两个人,他蒋某人却是土狗斗刺猬,有种无从下嘴的无奈。 “委座,既然何部长无法和武藤信义一较长短,让何部长到北平主持华北军政似乎……”陈诚话刚说了一半,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自从他江西惨败,失去权力,对于权力的渴望更是露骨。 蒋公笔直的坐在的长椅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陈诚,心说,辞修还是太嫩,和何应钦比起来,能力上绝对够,就是性格比较刚直,变通上不足。 蒋公将一个到处割据,占山为王的乱政,逐步让他的南京政府渗入各方势力,最后完成一个名义上统一的国家。他玩的就是权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北伐初期,他的实力是最小的,才短短几年,一些和他争过权力的人都被他狠狠的踩在了脚下。唐生智、李宗仁、阎锡山,最倒霉的还是冯玉祥,连地盘带枪都没有了,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蒋公看到的,不仅仅是何应钦在北平的不作为,而是张学良并不能让他放心。 政治,没有永远的敌人,蒋公可是深知其中真味。 张学良和阎锡山有仇恨,这不假,但是当一个他们共同的敌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联合将是一种必然,而且这种联合,比蒋公用大义来引诱张学良更有用。 张学良的地盘,是东北军参加中原大战后,从阎锡山、冯玉祥手中夺来的,和蒋公根本就没有关系。 虽然此时的东北军失去了东北的控制权,但华北并不比东北差多少。 又有天津工业基地,在不久的将来,建成一个类似于奉天兵工厂规模的军工企业根本就不难。 这也是蒋公不希望看到的,张学良的三十万东北军也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他当然不相信,把一个海陆空三军副总司令的头衔给张,对方就会感恩涕零,为他蒋某人看家护院。 之所以派何应钦过来,一个是打击东北军在热河的懦弱表现,让张下台,背这个黑锅无可厚非。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何应钦打胜仗不行,但打败仗拿手,而且对上日本人,尤其是日军精锐,何应钦又有心里阴影,多消耗点东北军才是正道。 从这几点来说,何应钦的表现,是在蒋公的意料之中。 让蒋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的是阎锡山跳了出来。并和红军曾一阳部取得了一致的谅解,并低调出兵察哈尔。红军出人,晋绥军出物资,这种摆明了晋绥军占便宜的事情,曾一阳会答应就够让他蒋某人想不明白的了。 西北三省和日本人和没有战略上的冲突,给阎锡山当打手。如果是他蒋某人,就绝对不会答应的。 或许,这些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曾一阳在南蒙打了日本人一记漂亮的闷棍,一个骑兵第三旅团全军覆灭,再加上,关东军航空兵大队被红军伏击,这样一来,曾一阳倒是成了全国英雄。 以至于,民主党派也开始堂而皇之的关注红军的问题,这才是蒋公最担心的。 何应钦外表文弱,带着金丝边的眼睛,中等的个子,怎么看都是个读书人胜过一个军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民**界缔造了一个传奇,几乎从来没有打过像样的仗。却一直将军政部长的实权拦在手中,这不可谓不是黄埔军的悲哀,更是军队的悲哀。 听着蒋公在房间内的雷霆之怒,他有点动摇,似乎不应该这个时候来见蒋公,可是他有紧急军务要禀报,实在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突然,门一开,一个侍从室的少校联络官,匆匆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带着形色匆忙的戴笠又进了房间,而何应钦这个党国要员,堂堂华北党政一把手,却被晾在一边,只有干瞪眼的份。 蒋公若有所思的看着桌子上的一把指挥刀,华丽的修饰,黄金镶嵌的刀鞘上金光闪闪。拿起刀,‘沧嚷嚷’拔刀,雪白的刀面上微微露出一丝丝雨滴纹。 “好刀……”蒋公忍不住感叹,这或许是中日几次大战时候,缴获的最贵重的战利品。 当时的日军指挥刀,还是学着西方的样式,是有护手的长刀,不适合下级指挥官冲锋时肉搏。但高级指挥官使用家传武士刀是日军的传统,这把刀正是后者。 戴笠轻手轻脚的走到蒋公身后,低声说:“校长,全部歼灭日军骑兵旅团的是红军原四十军,指挥这此战役的是该部原副军长陈光。” “陈光?”蒋公心说,这么名字很陌生。 其实,一提起红四十军,蒋公的心就紧的一缩,他对曾一阳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 “曾一阳呢?他在哪里,为什么全歼一个旅团这么大的仗,他这个军长不指挥,而让一个名不经传的陈光指挥?” 不仅蒋公,连陈诚都将曾一阳当成了头号大敌。尤其是,在江西,曾一阳更是别出心裁的,在蒋公都没有悬赏曾一阳的人头的时候,就广发传单。一百万现大洋,卖蒋某人的人头,而这笔钱就是陈诚在江西被红四十军截获的军费。这是蒋公在入主南京后,第一次他的脑袋被标价,出价的还是穷的叮当响的红军。 戴笠犹豫着,是否觉得有必要将手中的消息,和他的个人分析告诉蒋公。 蒋公看出了戴笠心中的犹豫,一摆手大度的说:“雨农,尽管说,不要有顾虑。” “校长……”戴笠刹那间,就感觉气氛紧张了很多,抖抖索索的掏出手绢,往脑门上擦了擦。 “校长,以学生得到的消息,曾一阳此刻正在多伦附近,而西北军的吉鸿昌也达到了曾部,陪同的就有**的宣陕父,不知有何密谋。学生还探听到,曾一阳这次动用围歼日军骑兵旅团的部队只有一个师多一点的兵力,其主力还在多伦附近布防……” “什么,娘希匹,他到底要干什么?”此时蒋公才明白,西北军的余孽,要和红军合作。连冯玉祥都跳出来了,蒋公才明白事态的严重。 关东军的这次进攻华北,让南京政府在华北的势力顿时岌岌可危起来。 蒋公恼怒之间,将野鸠家族的传家武士刀拔出,就见一道银光划过,这张原来属于张学良的红木办公桌的一角,如切豆腐般干脆,一块三角形的木头在地上跳滚了几下…… 戴笠,和陈诚都是异常紧张的盯着蒋公,说起来蒋公性格暴躁,平时戴笠是被打惯了的,也感觉无所谓。但真要是蒋公拿刀砍他,不逃他就是傻子。 哎—— 冲动过后,蒋公深深的叹了口气,拉着脸,不耐烦的说:“你们说,曾一阳的战役目的到底是哪里?” 第二十章 换将 第二十章换将 戴笠苦笑着看这陈诚,正好陈诚的目光正好也看向戴笠。 四目相对,戴笠做了个请的姿势。他深知自己这辈子就是当特务头子的命,妄言战事,就是他想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相反,陈诚这个蒋公的便宜女婿,确实受到蒋公的青睐,虽然江西大败,让他暂时远离了权力中心。但日后重用那是必然的,把透了蒋公脾气的戴笠所以才有如此举动。 陈诚沉吟一阵,才不太肯定的说:“我觉得很可能红军想要谋求关东军决战,所以才处处激怒关东军。消灭骑兵第三旅团不是开始,而是一个爆发点。早在成功伏击关东军航空兵大队,就可以发现曾一阳的目的,不仅仅是想在察哈尔让关东军退兵那么简单。**在华北三十五万大军,确实可以和关东军一决高下。” 蒋公微微点头,对于政治他是玩的得心印手,可军事上,确实不如其政治能力出众。 做了让陈诚继续的手势,然后笔直的坐在了椅子上,微微闭起双目,若有所思的听着。 陈诚不敢怠慢,只好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委座,我猜测,曾一阳的目标是关东军的主力,更是日军的精锐——第六师团。” “什么?”蒋公坐不住了,就想是一下子做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腾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没错,蒋公是被吓着了,日军常设师团,哪里说是想打就能打的。看看第八师团在燕山一带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中央军精锐17军,两个师接连被第八师团的一个旅团击败。 不苟言笑的蒋公,也不由的笑了,但陈诚看不出到底是为何而笑,是笑曾一阳的不自量力,还是笑陈诚的胡乱猜测,更是笑被自己视为精锐的中央军。种种滋味涌上心头,看不出蒋公是喜还是悲。 和阎锡山做笔买卖,让红军吃个暗亏,甚至让这支在察哈尔的红军彻底被四方势力给消灭? 蒋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前段时间,为了说服阎锡山共同进攻西北苏区。 蒋公的第九军进入了山西地界,但是入晋后,按兵不动。让阎锡山的部队冲在前,却把四个师的兵力硬是放在了山西运城。 这让阎锡山恨上了蒋公,这条路就被堵上了。 以至于,阎锡山不放心郝梦玲的第九军,才在运城周边摆了二个军的兵力牵制,才让关外能够出战的兵力捉襟见肘,让曾一阳有了机会。 如何谋划,蒋公确实要好好想想,尤其是和他的谋士之间有所沟通,不然这个决断真不好下。 作为第一谋士,在蒋公到北平不久,杨永泰就后脚跟着前脚,从南昌坐飞机到了北平。筹划了一宿,也知道华北这个局,南京政府确实已经无能为力,相对于中央军在华北比例只有占区区一成。 真要有所动作,那么唯一出局的就是中央军。相反,红军在西北已经站住了脚跟。 远攻江南或许鞭长莫及,但四周的山西、绥远、河南都是于其接壤。 兵力上战斗力上都是势均力敌,隐隐之中,红军已经成了北方各股势力中最大的三股势力之一。 东北军军心涣散,作为领头人的张学良前段时间刚刚名声大损,而阎锡山水涨船高,隐然有种华北之主的态势。 杨永泰对付红军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但是对付阎锡山他想到了一个好招。让原西北军的29军,宋哲元部接管河北平津,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阎锡山的念想。 虽然宋哲元一直主张抗日,但是要是有了底盘,把29军推到和关东军对峙的平津,有了底盘的29军不像谋求发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旦,29军有了对底盘的依恋,那么其对日的情绪也逐步走向缓和,希望用谈判解决争端。 再加上,阎锡山在中原大战后,对29军的多方弹压下。西北军主力29军离开山西的时候,穷的和花子一般模样,全军上下连件正经的军装都没有,面子上过不去的宋哲元只好选择黑夜行军。 杨永泰相信,按宋哲元的脾气,要是连这口气口吞了下去,那么他就不是西北四虎了。 几多推测后,杨永泰终于将其所想,给蒋公兜了个底,29军接管平津。东北军撤出华北,入主华中。 不过这是战后的安排,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日军第八师团距离平津才一天的行程。几乎是在日军炮口下的平津如何防守。 长城内外的仗还是要打,蒋公一直以为的国家没准备好中日之战的言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是无稽之谈。中国没准备好,日本难道准备好了?加上东北的义军四起,日本人糟心的事一件接一件。 先是在上海,霸占了天空、海域,上有飞机轰炸,海上舰炮双重猛攻下。硬是让一个中国的杂牌军给逼到了三换主帅,也没有能够挽回颓势的败局。 好在战场上没打下来的,却在谈判桌上获得了。这无疑让鬼子很受伤,他们的战力被低估了。 唯一没有波及的关东军,也在察哈尔吃到了他们应有的苦头。 如此,此时何应钦开启谈判,态度强硬一点,或许能够让关东军和华北东北军的防线恢复到站前的状态。 可惜,世道临头,何应钦又一次犯浑,却和板垣征四郎谈判。板垣征四郎连关东军都代表不了,难道他还能代表天皇。 消息传出,才酝酿成了内外交困的态势。 杨永泰将自己脑中关于中日关系的种种利弊分析过后,才对蒋公进言。“步步为营,静观其变。” 说者神秘,听者不解。 蒋公在电灯地下,不断的绕着圈子,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光脑门,在电灯的照耀下,忽亮忽暗,却霎是有趣。 占着燕山段的长城隘口,日军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也不是傻子,反而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隘口让出来? 杨永泰见状,无奈只好解释道:“关东军兵力不足,在进攻方失去一个旅团的兵力后,他们的战斗部署将会被打乱。那么重新组织进攻,显然是必然的结果,那么获得既得利益,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确实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而且日本国内的斋藤内阁和其军界向来不和,在得不到内政支持下,无法支撑长时间的大战。关东军必然会财竭人乏,才是**的机会。加上察哈尔的红军和傅作义的部队,一个第六师团,很难在草原上有所作为。” 随着杨永泰的不断开解,蒋公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让他手下的兵什么都不要动。看着就行,随即他又怀疑,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中央军精锐25师损失并不重,是否可以冲击一下日军十四旅团的古北防线?” 杨永泰脸上一难,他不过是一个幕僚,又不是将军,哪里知道行军打仗的事情。不过装惯了高深的模样,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笑才让蒋公明白了,他问错人了,只好抬手说。“先生继续。” “在此战中,我发现原西北军29军很能打仗,毕竟是**,扶持这支部队,如果能够在接下来的战役中打一两个胜仗或许不难。即便战事不允许也不要紧,毕竟喜峰口大捷有目共睹,让各地报纸连着报导也就是了。”杨永泰这才将最关键的一步说了出来。 不外乎,就是让老蒋给钱、给枪,让宋哲元去给他卖命。打下来的果子,对半分,双方两利的好事,相信宋哲元也不会回绝。 “先生,是否还有其他打算?”蒋公认识杨永泰不是一天两天了,说白了杨永泰就是一个文人,说话说半截是常事。 杨永泰含笑点头,“不知委座对商震如何看待?” “大将之才,寄人篱下,实乃可惜。”蒋公的回答很中肯,不过本来早就应该归附于蒋的商震,如今还是在晋绥军的阵营中,虽然饱受排挤,但**无门。 “河南省主席。”蒋公在挖墙脚方面确实是豪放到了家,为了拉拢商震,削弱阎锡山的实力,一个省地方就被他送出去了。 杨永泰打唱赞歌,连说:“委座英明……” 蒋公的华北之行,也在各种势力中,见缝插针的找到了让他最有利的办法。 不但可以让东北军远离东北,加速瓦解其军心,而且还分化了阎锡山的阵营,再在华北给阎锡山树立了一个强敌。 这些事情做下来,华北就一件事情没有决断。让谁,执掌这个华北军政大权,这个人选绝对不是阎锡山。那么只能在自己阵营中选,看来看去,也就只有陈诚了,军政都是一把好手。又是绝对的亲信,这才是让蒋公放心的人。 第二天,陈诚入主北平,执掌华北军政大权。 在太原的阎锡山听说了这个消息,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是部下一再的追问下,他才缓缓道:“他蒋某人放心让我执掌华北,那他真要夜夜睡不着了。” 正如杨永泰估计的那样,武藤信义重新布置了关东军的兵力,将第八师团从燕山前线抽出来,对付越来越多的乱军。 东北军六七万人,当官的走了,但当兵的没地去,成了到处流窜的隐患。处处威胁关东军前线师团的补给,这才让第八师团回防赤峰,一部在承德驻防。 而在张古口,曾一阳握着吉鸿昌的手,互道珍重。 用西北军的名义收编各地的武装,在察哈尔、热河成立抗日盟军的想法,很对吉鸿昌的胃口。 吉鸿昌是个想干就干的人,这不和宣陕父一起,踏上了东去的道路…… 第二十一章 激怒 第二十一章激怒 “什么?退到关内?”全歼日军一个旅团之后,各部队正是气势如虹,有心要好好教训一下小鬼子,哪里想到曾一阳的命令竟然是撤退,而且一退退到关内。 这个命令让很多指战员想不明白,但曾一阳下达的行动命令,而不是跟部下去商量军事行动。 在第六师团行军的时候,曾一阳就带着纵队部和直属的几个步兵支队,撤离了多伦。别说粮食,即便是能当柴火烧的房梁木窗,都被红军一把火给全部烧没了。 在多伦的居民本就逃离的差不多,留下的老弱也被鬼子占领后,杀害了不少。其余的都先一步退入关内。 坚壁清野,或者说焦土抗战,正一步步的在第六师团头上实施着。 当曾一阳命令用日军尸体,全部扔进水井的时候,连苏长青的脸色也有些异样。 心说,小鬼子还真没眼力界,没事做什么不好,非要和曾一阳过不去。光明正大的办法,曾一阳从来都不缺,而且损招也接连不断。 红军想着,既然都要撤离,不如把埋在城外的鬼子尸体都刨出来,也好方便鬼子收尸不是。 在鬼子进入多伦前两天,红军就已经撤离的这片区域,分几部分,本别往张家口、归绥等地转移。留给鬼子的不是被尸体泡了好几天的井水,就是连一块木头渣滓都找不出来多伦县城。 曾一阳先遣部队,还没有进入张家口,商震就出城相迎。 不过,此时他的脸色多少有些尴尬。韩城一役,商震指挥四个师,猛攻红军不满一个师的守城部队,不但伤亡惨重,而且半月之间的在韩城前一步未进。直到战役结束,他也没有能够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进入韩城。 这让他的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但曾一阳能够抛却两军恩怨,带着红军主力红四十军和东北军67军一部,出长城,在正面战场上歼灭鬼子一个旅团。缓解了他和傅作义部的压力,他还是很感激的。 商震心说,这份战功,自己是有心,而无力夺取的。 自己虽然贵为第二军团总司令,但是手下能够控制的部队也就是他的一个军。在冷口,他手下的一个师苦战日军混成第十四师团,就在关东军航空兵手下吃足了苦头。 好在,曾一阳将关东军航空兵大队打了个七零八落,让他指挥的防线顿时压力大减。139师甚至利用夜色,对日军进行了几次突袭,战果颇丰。 就凭借这点,商震也要见见不久前的这个曾经的对手,当面感谢一下。 直到曾一阳迎面走来,远远的伸着手,商震感觉有些眩晕,这红军的军团级指挥官也太年轻了吧!想想,自己这个年纪还在保定军校上学。 一愣神的功夫,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曾一阳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军级别指挥员的位置上,也呆了一年有余,现在更是水涨船高,一下子越到了方面军总指挥的位置。 从气势上来说,一点都不比从军二十多年的商震差,反而比商震多了年轻人有的朝气,和少年成名的锐气。 “曾将军,我代表第二军团全体官兵,想贵军致敬。”商震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曾一阳鞠躬感谢。 曾一阳愣了愣,这是干什么,整的跟追悼会似的。不过也不敢受足了这个礼,连忙双手托住了商震,身体让开了。 “商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我这是替我部139师被鬼子飞行大队炸死的兄弟,向曾将军致谢,唐突之下,请将军莫怪。”商震诚恳的说道,脸上流露出悲切的神色。 第二军团,三十二军是商震的起家部队,部队还没有和鬼子交手,就被关东军飞行大队乱翻轰炸下,伤亡惨重。以至于,一个军的兵力,差点连一个小小的冷口都守不住,一旦冷口失守,他商震还有何脸面见国人。 曾一阳点头心说,原来是怎么个事,吓自己一跳。还以为对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抬手按着脑门,不住的揉着,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用的阴谋太多了,真个人都阴霾了起来。 虽然部队一直在打胜仗,但指挥员的心性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一旦陷入这样一个怪圈,将来一味的剑走偏锋,一旦失败,或许会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都葬送了。 想到这里,不由的脸色发白,后背凉飕飕的直冒冷汗。想起身后还有一个鬼子精锐师团,不正是让自己的诡计给拉过来的吗?曾一阳不由的苦笑,自己看来真是一个当小人的命。 商震发现曾一阳脸色有些不好,关心的询问:“曾将军是否长途行军,身体不适?不要紧,我已经准备好了您下榻的房间,要不先去休息?” “我哪里有休息的命啊!”曾一阳不由的苦笑道。 商震一怔之下,不知曾一阳为何如此反常,只好陪笑着等待曾一阳自己解释。 “不出三日,日军第六师团就会进入张古口段长城。这必然是场恶战,我想,这回可是给商将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曾一阳说的不咸不淡的样子,可商震却是大为震惊。 日军的编制,他也大致了解。一直以来,和他交手的关东军混成第十四师团,顶多只能算的上是三流部队。而第六师团从日俄战争起,就是一支凶狠的部队。战绩辉煌,又是常设师团,战斗力即便在日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想起自己在张古口只有一个师的兵力。 商震也是冷汗连连,要是张古口被攻破,那么整个华北腹地将任由日寇祸害。 “这个……”不但商震大为震惊,商震的一些部下甚至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打仗、打仗。一打才知道,自己的部队和鬼子差在哪里? 装备训练跟不上,后勤臃肿,种种不利结合到一起。说来商震手下的部队也不弱,一个军也只能和鬼子的一个旅团的战力相当。 要是鬼子来一个师团,这个防守的部队需要多少,还真要说说清楚。 商震从军二十多年,也不是被吓大的,惊讶过后,随之确实计算起自己能够动用的部队。三十二军有三个师,两个布防到了冷口,和鬼子十四旅团针尖对麦芒的互有攻守。 手里只有一个142师,才6000多的兵力,人是少一点,不过他也就不信了。鬼子真的就长了三头六臂? 红军打的。为什么他商震就打不得。而且上海淞沪抗战,19路军和日军交手,各有胜负。而且对阵的也是日军的主力师团,久留米旅团甚至损失数千人,也没能沾到便宜。 想到此处,商震不由的精神振奋,摆手对曾一阳说:“红军一路劳顿,余下的就交给我们第二兵团来吧!我也正想摸摸这第六师团的虎须,我就不信,就是硬掰,也要掰下他一口虎牙。” 商震说的是豪气冲天,仅仅几句话,他身后的部下也从惊慌中回复过来。至少,从外表上来看,已经不害怕了。 不愧为名将,曾一阳也不住点头赞赏。 一路让到为曾一阳的住处,商震有心和曾一阳谈谈战事。宾主落座,坐在西洋式样的沙发上,曾一阳也有些奇怪,这个华北边城,难道也有喜欢西洋家具的? 看出曾一阳的疑惑,商震笑着解释道:“洋人的东西不见得都是好的,不过这个沙发确实坐着要比太师椅舒服。” 曾一阳却开门见山的问道:“商将军,就没有想要问我的吗?” “这个?”商震还是有些疑惑,一般来说,和日军打防守战,守住险要关隘,能够减少伤亡。至少比在野战中,伤亡来的要小的多,不过曾一阳为什么不将第六师团引向兵力雄厚的傅作义部,而带到他这里,让他有些不解。“还请曾将军明示?” “陈诚将军入主北平,战局将大有变化。” 曾一阳故作神秘的样子,让商震有些好笑,你就别再装了。再说陈诚入主北平,全面指挥华北战事,又不是新鲜事,商震作为军团级指挥官,早就知道。 “十八军是**精锐,其部编制不亚于一个军团,军备多为德械,兵士训练有素。如果平津有十七军,十八军,十万中央军主力。那么燕山一线,估计关东军也抽不出兵力来了。”曾一阳的估计确实没有错。陈诚刚在北平上任,就急不可耐的将自己的看家部队,十八军急调来平津。 是要中央军拖住关东军主力,相信陈诚绝对不甘寂寞。老蒋的心计虽然重要,但毕竟陈诚是个军人,战场上套用政治,相信这个年纪的陈诚还用不来。 这样一来,兵力上本就不宽裕的关东军将无力顾及西线战事,第六师团将得不到关东军的后续部队支援,将成为孤军。 曾一阳如同抽丝剥茧般的一层层给商震解释着,不过后者显然对第六师团的估计过高,以至于没有听进去多少。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早在曾一阳绝对退守张家口,商震就以为,曾一阳在先前的交战中,必然损失惨重。上万鬼子和皇协军,如果曾一阳部伤亡过半,商震也不奇怪。 突然,商震的副官报告道说,又有一支红军,刚刚通过张古口长城,正在想张家口行进。 商震疑惑的看着曾一阳,难道红军增兵了,曾一阳此时才有恃无恐? “哦,是陈光,陈将军带领的第一支队回来了。陈将军正是指挥消灭日军骑兵第三旅团的主将,等他到了,我介绍你们认识……”曾一阳大大咧咧的说着。 商震知道,曾一阳留在长城内的红军已近有6000上下,而且伤员不多,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损失那么多的兵力? 猛然摇头,想要赶走这个荒唐的念头,不过此事的商震正鬼使神差般的向曾一阳询问:“此次,红军有多少部队进入张古口防线?红军在关外转战月余,损失如何?” “这个……”曾一阳有些为难,他并不清楚陈光部的具体伤亡人数。 商震正色道:“还请曾将军不要搪塞商某。” 此事正是关系到日后防御谁唱主角的问题,商震必然不会放过。 曾一阳大略的估算了一下,算上陈光的兵力损失,才小心的说:“大概3000左右。”说完,他这个主将也不由的有些脸红,毕竟陈光从战役之初,就是和他分开行动,他不知道陈光带领的第一支队和骑兵支队的伤亡也是正常。 “什么?”商震大惊,随即苦笑着坐下,原来自己在韩城输得不冤。 曾一阳接着说:“我部骑兵将暂不入关。但其第二,第三支队将不日抵达张古口附近,希望商将军能够部分解决一下粮草。” 原来到头来,曾一阳还是把三十二军当成了预备队。商震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不过对曾一阳提出的要求,倒是满口答应。 红军部队正陆续的撤入关内。 除了赵寿山的骑兵支队,任然留在关外,准备伺机对第六师团的补给线下手。其他几支部队,也将在长城一线布防。 红军在草原的战绩,瞬间传遍了张古口各处守军。 不仅仅是一个骑兵旅团,还有一个第六师团的大队,这个熊本联队的大队,在熊本联队中也是精锐,这让第六师团一路上杀气熏天,叫喊着‘全歼抗战先遣纵队’,从赤峰浩浩荡荡的往多伦急行军。 师团长坂本正右卫门甚至放出了,将红军全歼于长城之外的豪言壮语。虽然可信度不强,但还是让武藤信义大将底气足了不少,一番勉力自己最精干的部下。 第三骑兵旅团全部玉碎,甚至连几个逃出重围的第三旅团士兵,也被坂本正右卫门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 种种行迹表明,第六师团是打算拼命了。 可曾一阳不和坂本正右卫门正面交手,反而先一步退守长城,在张家口、张古口布防。 将大半察哈尔让给了第六师团,察哈尔本来地广人稀,加上曾一阳有意让第六师团增长其补给线,动员附近盟旗的牧民往北部锡林郭勒迁移。 使得第六师团一路上不要说人影子,连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将军,多伦城在望?”和师团部一通行军的36旅团旅团长高田美明,打断了在马上胡思乱想的坂本正右卫门中将。后者黝黑的脸膛上,随即出现了一股潮红。 高田美明知道,这是师团长要打开杀戒的前兆,一想嗜杀的高田美明也不由的看的热血沸腾,骑在马上不住求战。“将军,36旅团绝不会让您和武藤大将失望的。” “不,你的决心我很欣慰,不过多伦不是你的舞台。让松田君去吧!他的部下战死在多伦,我相信你也不会让他带着遗憾,迎接今后的征服之旅吧!”坂本正右卫门故作高深的样子虽说有些做作,不过看在高田美明眼中,确实如同神仙般的高深莫测。 “命令,炮兵联队,对多伦进行无差别攻击。让支那人知道,惹怒了天照大神怒火的下场。”第六师团甚至连试探性的进攻都不尝试,直接用全面进攻的架势,对着多乱就是一通狂轰。 半个小时后,坂本正右卫门在望眼镜中,看着团团烟雾,在多伦的城里城外升起,又消散。 得意的小胡子,不住的发抖着。此时,第六师团已经是将全部的战意都提升到了极致,全师团上下,甚至认为,他们脚下只有胜利,再也没有敌人。 指挥刀向前一指,鬼子尖兵,在多伦县城前的开阔地上,不断的做着复杂的战术动作,才短短的积分钟,就接近了城墙。 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守军的火力点,反而整个县城像是死去了一样,没有一丝生气。 派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进城,不一会儿,鬼子小队长回报,城里一个中国守军都没有,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原来红军听说第六师团的威名,吓的连打下的城市都不要了,直接在皇军的面前逃跑了。坂本正右卫门惊喜的发现红军也不像战死的野鸠少将说的那样,纪律有序,战斗力强…… 由手下扶着,从马上下到地上,跺着有些麻木的双脚,感觉不那么难受之后。昂首挺胸,那神气的样子,就像他要进的不是多伦,而是北平城一样。 感受着这毫不费力的胜利,虽然没有见血,但还是延续着第六师团的辉煌,这让坂本正右卫门很满意。 突然,一个卫兵在其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坂本正右卫门刹那间,就从胜利者的姿态中,黑了下来。 原来,搜索的鬼子发现了所有的水井中,都是第六师团中村大队战死的尸体。秘密麻木堆积在水井里面。坂本正右卫门低头想了想,凶狠的眼神如同野狼般,射出阵阵寒光。 “命令部队离开县城,离城十里驻扎。工兵联队,清理城市废墟。”坂本正右卫门其实也是虚晃一枪,不过他不想让部下知道熊本联队中精锐的大队全部阵亡的噩耗。 反而,让部队撤离这个随时都有肯能爆发瘟疫的地方。 “想要激怒我,就要承受的住我的怒火。”坂本正右卫门站在城外,咬牙切齿的说着。 其实,他已经被激怒了。不过他自己没有感觉到而已,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冷静著称军界,心中对自己的自信已经到了一种迷信的地步。不过,这一刻,他的心态确实变了,变的更疯狂,更凶残。 第二十二章 战役升级 第二十二章战役升级 陈诚自从在江西惨败后,一直将那次失败当成从军以来最大的耻辱。自北伐以来,未有此等大败。 连老蒋安慰他的话,也变成了一通唏嘘和肉痛。 就像是一根卡在胸口的刺,时刻刺痛着他的心底。即便受损的士兵已经全额补足了,但陈诚失败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 陪同委员长到华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幕僚,一个军事幕僚,而政治幕僚雷打不动的就是杨永泰。他想不到,也想不明白,本来委员长不想将华北战事升级,但何应钦一系列的错招,让委员长也明白,何应钦是把他也帮到了一起。尤其是红军在察哈尔打了个漂亮的歼灭战后,何应钦还不知悔改的和板垣征四郎接触。 火山口的日子可不好过,一旦引起天怒人怨。尤其是中间政党的煽动下,还是有可能让他被迫下台。无奈之下,只好任命陈诚全权处理华北战事。 临走,委员长还忍不住嘱咐陈诚。“辞修,此战乃国战,胜就是败,败就是胜,要以和为贵。第一,要让日本人知道,我泱泱大国,不是想欺就欺的。不过热河、察哈尔是守不住的,关内绝对不能让日本人染指,这是底线;其次,对方的伤亡也要掌握好,相信二万之内,日本人就会知道此战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第三,尽量让东北军顶在前线,热、察两省说丢就丢了,这也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这个……”陈诚揶揄的样子,让委员长不由得生气起来。 随后,委员长算是明白了,原来陈诚担心指挥上没人听他的,大手一挥,就满足了陈诚。“十八军在苏北,新兵招收也近一年了,能上的战场吗?” “能,都是一等一的精兵。”陈诚连忙接口道,这不就是中央军再次往华北增兵吗? 他就是等委员长脱口,让他把自己的嫡系部队带来,哪里会说十八军不堪一战这样的浑话。 委员长点头默许了。不过他还是担心,陈诚的十八军俨然已经成为南京政府的绝对威慑力量,对各地军阀也是,一旦损失过大,又是一笔庞大的组建费用。 “不到关键,不要动用中央军主力委员长。还是不放心的重复着,按照他的想法,只要东北军不都是废物,就完全有能力让日本人损失惨重。 当然,东北军损失越多越好,谁让他们把热河给丢了,不但战后可以加速缩编东北军,更可以让张学良的实力,到一个让他能够放心的范围内。 陈诚这才明白,原来他真的是可以指挥所有的军队,顿时舒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委员长虽然让他当这个前线总指挥,但是任何部队调动,都需要向南京方面请示,那还不如回苏北去。 “委座放心,职下必然让日本人知道,长城是中华之长城,非异族可以窥视。”陈诚的话透着玄机,即便是他也不敢说满,其实还是留了一些后招,才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表达。 “好,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委员长的疑心虽然很重,但是他对欣赏的人,和亲近的人,一般都是关爱有加。 没多想,自以为处理好华北的乱局,委员长又坐着他的专机去了江西。 总算是送走了委员长,长城一线,也宁静了一段日子。日军由于兵力上的原因。混成14师团,第八师团,混成第33旅团,都相继停战。 所以,在正面战场,除了被气疯了的第6师团之外,都是处于停战状态。 而第6师团寻找红军主力的未果,而是不断的受到小部队的袭击。今天踩着地雷,晚上挨上一黑炮,搞的连鬼子中将师团长坂本正右卫门也有些神经质了,时不时的拔出他的战刀,虚空乱劈一通。 曾一阳不但将休整了几天的骑兵支队重新放到了草原上,虽然还没有去找第6师团的麻烦,不过这支奇兵正是曾一阳战胜第6师团的信心保证。 一旦战事开启,就不停止的袭扰第6师团的后勤,让鬼子不断的需要将兵力分出去保护运输,才能保证其物资安全。 那么正面战场上,就能让红军在兵力上占有更大的优势。 三天,对于一直行军打仗的抗战先遣纵队的士兵来说,无疑是一种恢复体力,迎接大战的最好办法。 所有的指战员,都将这次战斗当成了决战。 而这种决心不是曾一阳、陈光、黄苏这些纵队首长下达的,而是从基层部队一层层传上来的。 老红四十军的战士,很多都是一路从江西转战大半个中国,一打就是大半年的精兵。从战斗力上来说,只要他们装备和鬼子一样的相近,完全能够压制鬼子的进攻。 但东北军的战斗力不强,曾一阳一直避免让他们接触较大规模的敌人。所以,虽然第二、第三支队的战士都是一心求战。往往接到的命令,却是一个团围剿一个日军小队。小战常常有,大战就是想不到他们。 一心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小鬼子长点记性,主攻,突击都是他们争夺的主要目标。 甚至第三支队司令江惟仁堵着曾一阳的门,就是要在正面战场抗击鬼子。再也不去大部队打小股鬼子的伏击战了,或者是围剿伪军的战斗。 这不,一大早,就围着曾一阳团团转,一个劲的哀求:“司令员,您就可怜可怜我。我都小五十的年纪了,连脸都不要了,就是不想让底下的兄弟兄弟们骂我是熊包,连个主攻的任务都拿不下来……” 赶巧,真好商震刚刚准备好了一批物资,来曾一阳这里报个信。看到这一幕,商震惊讶的愣在当地。 ‘这不是江惟仁吗?怎么就成了曾一阳的部下了?’商震心里虽然诧异不已,可嘴不慢:“江兄,你怎么……?” 江惟仁一愣,心说这是谁啊!回头一看,这人挺面善,看着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是商震,顿时惊讶的说:“商将军,你也在张家口?” 商震苦笑着说:“这里是我的防线,你说我该在哪里?” 江惟仁一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瞧我这记性,这些日子原来住的是您这里,我还不知道。” 突然看到曾一阳已经走出了院门,拐到作战室去,当下匆忙的拍着商震的手道:“我正有急事,等改日我再向你赔罪可好?” 不想,商震并不愿放过他,很多事情他还闹不明白,眼看着自己也掉入了红军的战壕,和曾一阳要一起面对日军精锐第6师团,他可不想还有不明白的带到战场上去。 见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原东北军将领,正好把心中的疑惑一问到底。 江惟仁苦着脸,他不明白,商震这个晋绥军主将,为什么拉住自己,看架势想从自己这里套情报,但能说的自然曾一阳都说了,而不能说的,借他两胆子也不敢说。 红军可不是东北军,在曾一阳的部队里,虽然不会动不动就搞报复,但犯错误上到军长,下到战士,都是一视同仁。要是他说了不该说的,那么还连带着让他的支队都受遭殃。 “行行行……该问的您尽管问,我必然支无不答。”这个时候,江惟仁也耍起了无赖。言下之意,就是不该问的,问了也是白问。 商震还真被江惟仁一通没头没脑的话给震住了,心说,得,我就不问了。不过他很奇怪,江惟仁为什么围着曾一阳转,听了几句残言断语,商震也听出来,像是要主攻任务。 对东北军战斗力一直对付的商震,心里也直犯嘀咕。“江兄,您这是?” 江惟仁看了看指挥部的方向,曾一阳并没有离开的样子,正埋头和陈光商量着战事,也放下心来。“兄弟这也是没办法。眼看着红四十军组成的第一支队吃肉,而我的三支队却是连喝汤都轮不上,我这是着急啊!” 其实他说的吃肉,正是红军常用的打硬仗;而喝汤就是等到主力部队在前线打垮敌人后,打扫战场等,这些窝囊事。 吃肉?喝汤?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商震很迷惘。 江惟仁哀怨的样子,让商震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难道是红军把收编的东北军当成了后娘养的?克扣了他们的军饷和物资? 毕竟现在到处都是红军,商震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给江惟仁支招,压低的嗓子凑到江惟仁耳边说:“江老弟,难道是曾将军故意减少原东北籍士兵的补给?如果需要,我可以和少帅……” 商震是在晋绥军中不如意,将心比心,他也‘同情’起来江惟仁。但一出山西,就和张学良搭上了线,眼下虽然还是晋绥军的编制,但主要补给都是北平供应的,而且昨天,委员长也派人来,和他接触,看样子也有招揽之心。心里憋屈了好几年的商震,也没想到,自己还是个香馍馍,一出了山西就成宝贝了。 商震如此的用意也无可厚非,张学良对他有恩,而东北军又是张学良的根基,能够让在红军中的东北军重新回到东北军序列,也算是报答恩主。 江惟仁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不是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吗? 瞪眼怒视商震,江惟仁高声喊到:“老子就是不想在东北军干了,来留下来在红军,你要是再毁老子,休怪我不客气。” 想过很多种结果,商震就是没想到,江惟仁确实是铁了心的要当红军。连台阶都没给他下,当即就翻脸了。 江惟仁的大嗓门,顿时让不远处的曾一阳和陈光都注意到了,看着脸色尴尬的商震和一副愤愤不平的江惟仁。曾一阳看了眼边上的陈光,两人随即笑了。 “商将军,江将军。来来来,到屋里坐,正好刚泡的茶,来喝一杯。”曾一阳招呼着两人,招收示意他们去。 商震正是求之不得,先一步走了过去。而江惟仁却是恼怒的盯着商震的背影,也跟着走进了曾一阳的临时指挥部。 第二十三章 善将不差兵 第二十三章善将不差兵 “呵呵……我这是借花献佛……”曾一阳将警卫班送来的一碟茶分给了众人,一边递上茶盏,一边笑着向商震致谢。 红军的军需里,也有茶这一项,不过都是比较劣质的茶叶。这也是曾一阳认为红军一直行军,跨越区域大,需要很强的适应性。茶叶对于调节水土不服,有着很大的帮助。 不但曾一阳,连陈光这样的从来不怎么碰茶的人,也能尝出各种三味。 陈光微微站起,接过曾一阳递过来的茶,笑着对商震感谢道:“商将军的普洱茶可是稀罕货,听说前清的光景,这可是宫里的贡品,平常人都喝不到。” 商震了然一笑,这些都是北平送来的,他虽然也喜欢喝茶,但对茶没有研究。不过红军高层对于商震的印象无不深刻,在他眼中,赫然都是眼界开阔,不是他这种传统军人能够比的了的。 就像曾一阳多年游学生涯,让他有种气质,不管是文人也好,是军人也好,给人的感觉就是本色。 商震也奇怪,曾一阳的外表看来,更像是从政好于从军,但曾一阳穿着军装,拉起数万大军。而自己,连连在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中吃瘪,虽然不服,但战绩放在哪里,他也无法否认。不由的想到,或许这就是儒将吧! 曾一阳、陈光在场,加上副政委黄苏一起,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见面场合。 这三人,如果要是召开会议,就是党组会议。可以完全代表纵队意志。江惟仁有些担忧的看这周围,他明白,如果这次没有办法说服曾一阳,那么三支队在这次大战中,还是扮演配角的角色。 “哎呦……,江将军来了。”曾一阳这话说得,江惟仁不住翻白眼。他倒不好说,自己追着堵着曾一阳好几天,就是要上正面战场,和日寇一决高下。 江惟仁缓缓的将帽子从头上摘下来,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心中却是苦笑不已。 “司令员,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还是叫同志舒服,这个……将军……听上去有些刺耳。”江惟仁在红军中呆了一段时间,他才明白,原来红军中官兵平等一定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以前的将军架子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而且眼前几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像是生来就是为战争而活的。理想,说来有用,他还真有用,不过没人会把理想和生死搏杀联系在一起。 一力降十会,本事再大,要想在战场上获胜,勇气、战斗力、指挥能力都是缺一不可的。 江惟仁一直以为,具备这些品质的中**队,他这辈子都看不到了。但看到曾一阳带出来的红四十军,他才明白,强军的办法就是红军之中。 曾一阳这段时间确实很头疼,手下的部队都要当主力都想当主攻,但站在他的位置,不是想让谁顶上去,就顶上去的。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三支队和二支队都是在磨合训练期,一旦正面战场用这些部队,伤亡必然很大……”曾一阳不无忧虑的说着,他很清楚,疯了的第6师团,绝对不是新式训练才二三个月的原东北军能够抗衡的。 连纵队一把手都这么说了,江惟仁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退堂鼓,难道自己带兵真的一无是处? 带着最后的一丝侥幸,江惟仁干裂的双手,搓着古铜色的脸庞。神色落寞的说:“我十七岁从军,士兵、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一路上,到了师长这个位置。从弱冠之年到如今天命之年,见惯了生生死死,战场上枪炮无眼。说来惭愧,都是军阀混战,战功越大,罪孽就越大……” 江惟仁唏嘘了一阵,悲切的说:“我这心里……难受啊!将军难免马革裹尸,如果是让我为国家,为民族即便死我也能明目啊!” 感人肺腑的一通话,不但黄苏给江惟仁说动了,犹豫着似乎要向曾一阳进言,不如让三支队…… 更尴尬的是,边上的商震,这年头哪个将军不都是从内战中名声鹊起?混战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对与错。 审视自己一生戎马生涯,商震怎能不知,他未尝不是和江惟仁一样,手上斑斑血迹都是自己同胞的罪业。不由得,连脸上都有些发烧,看江惟仁的眼神已经不是不解,而是感觉江惟仁的形象,一下子在他的印象中崇高起来,仰慕,没错,就是仰慕的心情。 突然一个洪亮的身影从门外出来,一进门发现江惟仁也在,来人突然愣了一下。 来的正是二支队司令的王以哲,他来的目的,其实跟江惟仁一样,也希望自己带着的二支队能够在战场上杀敌驱侮。 两人带的都是原东北籍的士兵,和鬼子的冤仇可是大了去了。 “宅安,你来做什么?”王以哲忍不住问道,明知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江惟仁心中暗暗叫苦,名义上,王以哲是他的老上司。虽然现在他和王以哲在纵队的职务一样,都是支队司令,但抗战先遣纵队也不过是临时组建的部队,一旦战事结束,还是要归建。 江惟仁过上王以哲心里没底,做出一副恭敬装,顿时将王以哲惊讶的愣了小半天。 王以哲对江惟仁的历史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没有上过军校,都是一步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在天命之年勉强晋升将军。其中的过程不可谓不坎坷,但天性豁达的江惟仁却一直是笑对人生。 打仗不要命,更是嫉恶如仇的性子。 在军中,即便一个普通伙夫,他都是以兄弟相待。行军打仗的,那里会不死人。江惟仁更是想对待亲人一样,对待自己的士兵,所以,在东北军中,虽然江惟仁的职位不高,但在下级士兵的心目中,却是很受信任。 王以哲诧异的环顾四周,半响才问众人:“开会呢?” 江惟仁心说,开会能不叫你吗?堆笑着脸说:“我是来汇报思想的。” 莫名其妙,此时的王以哲毫无头绪。“犯错误了?” ‘我有这么不堪吗?’江惟仁心说,自己也是穷苦人出生,少年困顿,才从军了的。在红军,更是显得如鱼得水。 “没有!” “哦!你回去吧!要汇报也是我汇报,记住要狠抓军事素质,让士兵在平时都要养成以训练当实战,重视一切能够提高自身素质的机会……”王以哲心想,江惟仁毕竟是自己的部下,年纪大还不得听自己的。 江惟仁闻言,不乐意了。我是你王以哲的部下,这话不假,但现在你我都是纵队的支队主官,那里这么大的官威,还指挥起我来了? 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心里想想,江惟仁就是赖在一边,也不说要走,就是嬉笑着站在一边。 这让王以哲很为难,只好求助的看了看曾一阳。 曾一阳心说,你们之间的这点事,还来烦我。但心里还是有些小膨胀,就像后世的电影中似的,部下争着要担负起最艰巨的任务。不过这是好事,有心让他们知道士兵训练间的差距。 曾一阳让他们去找苏长期,没别的就是让他给他们的部队打打分,各自部队的战斗力。 这一比不要紧,早上出门的两人,那个劲头,没的说趾高气扬的架势,让一边看热闹的商震都以为,他们俩是势均力敌。 都说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先带着纵队部的一干参谋,去江惟仁的军营中巡视,等到一圈看下来。江惟仁胸膛高挺,战士们一个个都在教导团的干部的指导下,从精神上看就已经完全两样。 各种军事项目一展开,更是威风凛凛,全支队近七千战士就像是拧成了一股绳一样,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而一边的王以哲虽然心中暗暗吃惊,但比较下来,两个支队的训练水准差不多。也没太在意,反而夸了江惟仁几句。 随后,苏长青又看了二支队的训练情况,没的说。和三支队差不多,这一点上来看,战士们都已经融入到了新的生活中。觉悟上的提高,不断的转化为战斗力。 原以为,精兵就是这样子的两人,在苏长青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悦的神色。相反,苏长青神色中带着一丝的担忧,这才让他们感觉上有些不对头。心里也开始没底起来。 一支队被誉为总队的绝对主力,这让江惟仁和王以哲都很好奇。对方是如何训练的? 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去看看,等到他们一行来到一支队的营房,空空荡荡的营房让他们还以为鬼子已经打到跟前,所有的战士都上阵地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鬼子离开他们还很远。一路上,踩个雷,就要让鬼子耽误不少时间,深怕记入红军布置的雷区。 时间充裕,才使得张古口防线,才布置了两个团的兵力,大部分都准备在这几天一匹匹上阵地。这才有了江惟仁和王以哲争着要上前线。 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看守的十几个伤病,正认真的擦拭着枪械。发现纵队首长巡视,带头的军官扶着墙战了起来,动作僵硬的要向苏长青敬礼。 苏长青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都是从葬马坡上幸存的战士,带头的就是他们的营长——黄勇。 立刻就制止了对方,苏长青挨着黄勇坐下来,询问道:“黄勇,你们怎么没有去后方?留在这里,医疗条件也不好,要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没想到,黄勇却激动的说:“不,首长。一营就剩我们几个了,只要我们一师还在前线,我们就不会回去……” 第二十四章 东线反攻 第二十四章东线反攻 而此时,陈光正笑着调侃曾一阳,以为曾一阳是让江惟仁去受教育,其实不然。 曾一阳正想的是如何能够调动起第二、第三支队的积极性,就像是一个硬弹簧,越是往下压,到松手的时候,爆发的力量就越强。 只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而已。 在院子里兜了一圈,曾一阳从电台室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陈诚行动了。 十八军在陈诚离开的时候,就全军动员,陈诚在北平一宣誓就职,从苏北各地登上了北去的列车。仅仅用三天时间,十八军除了留守的一个旅以外,七万多将士出现在河北境内。 连留在北平的戴笠,都是暗暗吃惊,原以为陈诚还是那个在委员长跟前呼来唤去的老好人。哪里想到,陈诚的心要比所有人埋的都深。 一来,他虽然担任过剿总西路军总指挥,但头上还有一个南昌行营压着他,指挥作战也是畏手畏脚,深怕为人不喜。哪里想到沉寂了一年之后,陈诚不但将一个十八军弄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看着一队队在列车边上列队的十八军战士,没有人怀疑他们的战斗力。 11师、14师,这两个十八军的主力师一到,陈诚就马不停蹄的将在冷口的第二军团换了下来。商震的部队虽然说起来不是最少的,但也不过只有将近三万上下。 装备上不过比29军略好,但士气并没有29军强。 还有,第二军团面对面交手了两个月的是日军中战斗力最差的一支部队,混成第14旅团。陈诚一下子将两个主力师,三万大军压缩着鬼子混成14旅团的防线。 曾一阳想着陈诚的雄心,不免有些好笑。 当陈诚知道,原来在锡林郭勒草原上全歼骑兵第三旅团的是红军曾一阳部,有心比试的心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这次,他也是拼了,不但将十八军家底全部拿出来,推了上去。目的就是不能让鬼子混成14旅团为他陈诚祭旗,一狠心,连他的十八军属炮兵部队,都拨付到了这支突击部队中。 十八军军长罗卓英带着陈诚殷切的期望,踏上了战场。 鬼子混成四十旅团的旅团长服部兵次郎也感觉不妙,但武藤信义一心要解决曾一阳的抗战先遣纵队。东线本来可以进攻的兵力,被抽掉了一个多旅团后,渐渐的连守都难了。 战场上最忌讳指挥官犹豫,深知不增兵无法有效扭转东线战局,武藤信义在四月底,有一次将补充进关东军的日军第七师团布防到通辽,先遣一个联队行进到赤峰。 双方主将都是你来我往的排兵布阵,战事未起,已然硝烟弥漫。 黄苏和陈光发现曾一阳一个人在院子里,开心的笑着,不免好奇心起。 “独乐乐乎,不如众乐乐。”陈光站在门口,破天荒的拽了一句文绉绉和话。 “哈哈……不过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有些好笑罢了!”曾一阳随口说道,走进指挥部,对陈光晃着手中的电报。 陈光接过电报,低头这么一看,心说:“这个陈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估计等老蒋知道十八军和鬼子交上火,真的要挑起来骂娘了!” 但随即想到,红四十军就是靠着打十八军,才名声鹊起,难道陈诚是要让在曾一阳面前有心比试,硬是违抗老蒋的意愿,向曾一阳示威? “一阳……”陈诚拿着电报的手有些不自然,他就是怎么一个人,有些话觉得不太合适,但要是不说出来就难受。 “你就放心说,都是自己同志。”曾一阳将电报从陈光手中接过去,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陈光是担心,他没有夸过敌人,服过谁,但陈诚的14师确实很能打。在江西面对面的打了一场之后,陈光一直在想,要不是14师仓促应战,而当时红军准备充分,那么结果就不会出现一面倒。 “我一直在想14师败退的那天,其实我们红四十军也很悬,能够击败对方很不可思议。如果,当时准备条件都一样,结果也就是五五之数……”陈光不服输的性格,总是很要强。 而陈诚的十八军给他的印象确实是很深,战斗力强,士兵敢拼,军团带头冲锋,这些都和红军差不多。 其实说起来,十八军在江西的失败,战略上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曾一阳这个变数,突然横空出世,扰乱的陈诚的作战部署,后院起火,疲于应付。虽然红军在朱老总的指挥下,战胜中央军那是肯定的,但绝对不会败的这么惨。 曾一阳想不到陈光会将陈诚看的这么高,其实他也对陈诚视为劲敌,对方在指挥上的才能虽然不如白崇禧,但陈诚被委员长的重视,不是白崇禧能够比拟的,有好装备都想着他,而不是防白崇禧像防贼似地小心。所以,在战斗力上,十八军稳稳的强于桂军。 曾一阳点头默许陈光的想法,老实说,中央军军纪还是不错的,军官贪墨军饷的也不多见,士兵训练也多。“我倒是觉得,陈诚这样的举动,是给我们摆下了一个擂台。他现在的处境,统领战役的机会不多,而又对江西的失败耿耿于怀,想和红军比比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好,我接下了。让商震转发电报给陈诚,就说‘饮马辽河畔,铁蹄震关东。万里山河边,国民共相盼。’”曾一阳这四句绝句,也就是激陈诚一下,让他知道,红军的决心。 北平,前敌总指挥部,一个少校参谋官,手中紧紧的拽着电报有些惊慌的冲进了陈诚的军事会议。 陈诚个子矮,不像委员长是个细高个,喜欢站着说话。反而坐在为首的座位上,更显得威严。 陈诚不悦的看了一眼参谋,不悦的说:“慌什么慌,日本人打不到北平来。” “不,不,不……是红军……。”发现一群将军齐刷刷的目光看着他,少校参谋更紧张了,语无伦次的说着,一边将电报递到了陈诚的面前。 饮马辽河畔, 铁蹄震关东。 万里山河边, 国民共相盼。 陈诚看的没头没脑的,看了一眼署名,突然站了起来。 郑重的对罗卓英说道:“尤青兄,我收回刚才的作战部署。此次一定要将日军第四十旅团给我留在冷口,绝对不能让人看遍了。” 罗卓英诧异的盯着陈诚,就见对方脸色通红,双目如血。这是要拼命的架势啊!跟谁这么大的火气,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无法激怒他们了。长久以来的官场熏陶,让他们的心也坚如磐石。 接过陈诚手中的电报,一看,‘曾一阳’三个大字,一下子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罗卓英当即站起来,将桌子上放的帽子戴上,询问道:“钧座还有要交代的吗?”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冷口长城各关隘。11师主攻,14师保护其侧翼,击溃日军守敌后,向铁门关一带移动,彻底断绝日军第八师团后路。”陈诚这次是决定拼命了,不惜血本的下着命令。 这也就是他,不但从税警总团借来了一个炮兵团,加上自己的十八军本来就和日军在装备上相差不大。 当夜,十八军11师率先在东线攻击日军混成14旅团,这让还没有准备好的鬼子旅团长服部兵次郎少将很恼火。 “八嘎,不是说停战吗?”服部怒不可斥的在旅团部中着急的是团团转,夜战,虽然对于攻击方来说,困难重重。 不过对于关东军来说,也不容易,失去了海军作战飞机的支持。天空优势早就失去,再加上连炮击都不占优势,这才极坏了服部兵次郎。 原先第六师团的两个步兵大队,也归建了。第八师团攻击不顺,虽然不见得会将支援他们的一个步兵大队抽调回去,这个时候,混成14旅团正真的兵力,不过是一个步兵联队,外加一个炮兵大队和旅团部,全员不过五千多人。 这样的部队,对只有迫击炮的三十二军还成,真要对上重炮在手的十八军,小鬼子的日子就难过了。 战至清晨,14旅团兵营、阵地,都成了一片废墟。 而11师不计伤亡的进攻,终于见效了,几乎是一比一的伤亡,但罗作英就是硬顶着压力,将才五千来人的14旅团逼到了绝境。 第八师团川原旅团急派一个步兵大队增援,被十八军14师,围困在迁安山间,也有种肉包子打狗的嫌疑。 残兵败将被逼迫在几个山头之间,不足二千人的兵力,加上又是突袭,士兵多为惊魂不定。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鬼子舰艇上派出的水上飞机,在山峦之间飞了一圈,却根本没有发现昨晚进攻鬼子的中**队。反而发现各处小规模的交战不断,但这些一个连对上一个鬼子小队的战斗,派飞出战,那是日军海军的耻辱,于是日本海军也选择按兵不动。 **收复冷口,正面击溃服部旅团的消息不翼而飞,传遍平津。 幸福来得太及时,这样的胜利,无不鼓舞着那些被鬼子嚣张气焰快气疯了的国民。涌上街头,捐款、捐物、慰问团层出不穷。 一时间,陈诚也是风光再起,和何应钦一比,两人的高下立判。一个立马成了抗战英雄,而何只能当卖国贼了。 收到这个消息,曾一阳哈哈大笑,对着陈光说道:“让余得水别去给第六师团填堵了,等了小半个月,总于等到了这么一天。哈哈……爽快……” 陈光听得直摇头,曾一阳就怕北平方面一味退让,反而将红军孤立成为一支孤军。那时,别说战场杀敌,不被鬼子围上已经是万幸。 此一时彼一时,陈诚的十八军玩命似的一路狂歌猛进,这战事一开,想要收回却是难咯—— 第二十五章 有我无敌 第二十五章有我无敌 全军马上就上和鬼子拼命,黄苏提议,给各个参战部队宣传抗日思想,动员战士能够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 这在指挥部内,和陈光、苏长青等人的想法一拍即合,一致认为,最适合做这个动员讲话的人就是曾一阳,理由很简单,曾一阳吃了十年的洋面包。虽然当时是苏联的困难时期,吃的都是干巴巴的黑面包,但这个觉悟肯定是熏陶出来了。 水平就是长在那里了,即便黄苏参加革命早,也不敢说,他的理论水平比曾一阳高。 曾一阳一听有些发呆,战前动员不都是政委牵头,然后司令员下命令吗? 怎么就把自己赶上架了? 说来,曾一阳自参加红军后,很少给战士们做动员,以前刘先河在,就由刘先河做。当时曾一阳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台上的刘先河,唾沫飞溅,剑拔弩张的气势,而他一个劲的在台下给刘先河鼓掌。 后来项英更是了不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且都是和生活在底层的战士切身相关的话语,一环扣一环的把战士们全调动起来了。 一个个战士,都是胸口激动,誓要翻身做主人的劲头,走上战场。 “你们几个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曾一阳苦笑着对着其他几人说道。 黄苏拉过陈光笑着问:“你信吗?” 陈光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个劲的说:“不信。” 曾一阳只好把求助的眼神看向苏长青,不想后者也是一脸坏笑着说:“其实我也想听听……” 算了,曾一阳哀叹一声,想想也是,在他从军以来,很少发表演讲,都是政委代劳。即便在战士心目中他的地位很高,或许他去动员战士,能获得更好的效果。 几人随即带着司令部的参谋和器材,往全线赶去,在离开前线才十几公里的山下,远远的还能看到远处山峦间的长城。 来到一个临时用门板搭建的台子前,曾一阳有些小腿打颤,他第一次发现,他原来带的兵有如此的多。黑压压的一片,数万人鸦雀无声的席地坐在一片空地上。 其中,不仅仅有抗战先遣纵队的红军,还有晋绥军商震的部队。 哦,对了。现在商震也不能完全算是晋绥军的人了,或许叫东北军,或者中央军更贴切一点。 咦,怎么还有西北军的人? 曾一阳看着一些战士都是大刀片子背在身后,不由的奇怪。动员演讲还没有开始,他转头问身边的商震:“三十二军难道也都来了,冷口后防不守了?” 商震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小声的说:“不是我不想把部队放到前线,对我来说,抗击外辱,即便三十二军全部拼光了,也不是不可以。可惜,陈长官看不上我的三十二军,你看,二十九军都被陈长官从前线拉下来了……” 曾一阳心说,这个陈诚到底打的什么心思?二十九军在喜峰口一战,所表现的绝对胜于中央军十七路军的战斗力,而且战功卓著,难道又有中央军被派到前线来了? 曾一阳不由的把整个华北的中央军部队梳理了一遍,突然,他想到河南的部队一直没有动,但中央军在山西有二个军的兵力,难道陈诚拼着让委员长暴跳,把郝梦玲的第九军拉来了? “第九军?”曾一阳贴着商震的耳边问道。 商震心中震动,好在他也是喜行不动于声色的人,更或者说,他是长了张看似鲁莽的脸,胸口却是长了颗七窍玲珑般的心。 既然,三支部队,汇聚在一起,商震也有心结交曾一阳,才把他这些日子揣摩的心思说了出来。“二十九军和三十二军都是被第九军替下来了,在密云、遵化一带防御日军第八师团,陈长官信不过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说起来,东北军军心涣散,陈长官也看不上,可惜了,这二十万大军……” 曾一阳没有答话,想了想,原来这个商震还是心中不平,有心考教自己。于学忠的五十一军说什么也不会从察哈尔东线撤下来的,别说郝梦玲的三个师根本防御不了这么长的防线,而且何柱国的五十七军也不会撤下来,不然陈诚的右翼就危险了。 被看出了心思的商震心中暗苦,没事和曾一阳谈论什么战事。 商震此刻才想起,曾一阳的战事推演绝对是一绝,就像是戴笠是他手下的狗腿子,更委员长没啥关系似的,啥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们的那个陈长官派贵军和二十九军入察,必然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也许,在战役最后,就是这两支奇兵大方异彩的时候。”曾一阳琢磨着陈诚的种种想法,要留住服部旅团难度重重,在夜战中三万大军,会吧鬼子的一个旅团冲散,但要彻底消灭这股顽敌,还是有难度的。 尤其是鬼子33旅团就在不远的榆关、抚宁、卢龙等地区,一旦和14旅团靠拢陈诚再想要吃掉鬼子混成14旅团就难了。 而陈诚这个时候,再从河北抽调兵力,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突然,震天的掌声响起,把曾一阳在沉思中拉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黄苏那张忠厚脸,正对着他笑。 曾一阳硬着头皮,走上了演讲台,还没说话,一阵嗡嗡声,就从喇叭中冒了出来,嘈杂的杂音,就像是一个不协调的声音扰乱着曾一阳的心态。 讲什么呢? 对于抗战的意义吗?曾一阳不认为这数万人有多少会听明白,很多战士都是第一次接触鬼子,对于鬼子的残暴根本没有影像。相对于红军中,政治工作比较到位。 不管是二十九军的战士,还是三十二军的士兵,都是第一次听一个红军将领战前动员。 几乎所有人都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盯着台上的曾一阳。 试了试话筒,曾一阳还是开口了。 “此刻,我站在台上,不是以一个指挥员的身份跟大家说话。而是以一个军人,一个有着保家卫国为己任的军人的身份。所以,我们都是兄弟,都是为了同一个理想而奋斗的兄弟,在做的各位也许对我很熟悉,也许对我很陌生。”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姓曾,名一阳,是红军指挥员。”曾一阳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其实很多二十九军刚来,不明白,原来给他们训话的是红军指挥官。 相对于反应较大的二十九军,商震的部队已经见怪不怪了。红军仗打的好,战斗力强,军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单纯的人。他们相信强者,坚信只有强者才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等到二十九军的战士,被他们的军官安抚下去后,曾一阳继续道: “就我的年纪来说,很多都是我的大哥,以后见面大家也不妨兄弟相称。因为,你我都是一个战壕中的兄弟,面对的敌人只有一个日军。我不想说,这个日军有多么的可恨,多么的蛮横。我们是军人,对敌人没有二话,只有一个字‘杀’。” 曾一阳这些话并不是说给二十九军的战士听的,而是说给宋哲元,张自忠、冯治安、赵登禹、刘汝明这些在喜峰口战功卓著的将领,但是古北的失利,不得不让他们撤出喜峰口防线。 “日寇占我土地,辱我姐妹、杀我兄弟。作为军人,正是亲人需要我们保护,兄弟需要我们帮助,国家需要我们保卫。杀敌报国、杀敌卫家,杀……” 不但二十九军的战士被曾一阳的演讲,激起了血性,不少人都肌肉绷直的,神情激动的看着那个年轻的演讲者。 “你们手中的长刀是干什么用的?” “杀敌……” 曾一阳看着太下的数万将士,他们知道,只要有一个声音,让他们将胸口的那股豪气喊出来,一旦上战场,这些士兵将激发出超越以往的战斗力。 “面对穷凶极恶的小鬼子,你们怎么做?” “杀——” “身后就是我们的家人,而鬼子层层进逼,你们怎么做?” “杀——” 曾一阳暗暗吃惊,原来心理暗示这么好用。前世在路过广场的时候,发现一群人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以为是一群神经病。一打听原来是学外语的,自己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托,是来做戏的。 没想到,原来只要一个演讲者抓住了听着的心理,就像是魔力一样,要想底下的听众多疯狂,就有多疯狂。 曾一阳已经彻底调动了大部分听众的心,此刻,他双手前伸,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数万人吼叫的场面,顿时戛然而止。连化妆在士兵队伍中,一身普通士兵着装的宋哲元都有些担心,会不会手下的这一万多将士,会跟着曾一阳跑了。 这娃也太能蛊惑人了,都说红军的政治攻势厉害,他此时才见识到了。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傻不拉几的拉着自己的兵,听红军的战前动员了。原本以为是看热闹,没想到军心都要不稳了。 急的他额头都见汗,怎奈此时已经是身不由己。 “作为一个军人,必须坚信,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 第二十六章 鏖战老君山(一) 第二十六章鏖战老君山(一) 告别担负防御赤诚和延庆一线的商震,曾一阳带着先头部队,一支队的两个团,上了前线。 在地势不平的山地,即便鬼子训练有素,也不可能将一个师团摆开架势,全线进攻。曾一阳带着两个团长,2师一团的李漫山和二团的王立发。 作为战役指挥官,他是去看地形的,而不是真的到顶到前线去。 老君山,龙王庙一带,都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要地。这些地方,要么不是有着区域性的高低,一旦占领,就可以俯瞰战场无疑,要是将一些轻便的迫击炮送上去,那就是一个天然的炮台。 曾一阳一边看着从晋绥军拿来的地图,一边对照着地势。越看越生气,原来地图上错误不断。 明明是一处山丘的,地图上却变成了平地,要是靠着这样的地图,这仗还怎么打? 好在当地的山民也有被召集来当向导的,不然在群山峻岭中,真的很难分辨道路。尤其是黄昏时或者在山林中行军,看不到太阳,没有指北针的部队,连路都分不清,这仗还这么打? “王越,回去告诉陈副司令员,一定要让团级以上指挥员认清,在战斗前战场上每一处地势都要亲自查看,一旦发现和地图不同的,就要通报参谋处,做备案和更改。”曾一阳叫过身边的作战参谋王越,作为炮兵参谋,在山地中,如何使用火炮成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支走了身边的作战参谋,曾一阳身边就剩下一个周炎,还有一个警卫排,不过现在他是和主力部队在一起,所以也没有人想到会有安全问题。 登上老君山,往下望去,三间破房构成的一个道观。 不用猜,观里肯定供奉的是太上老君,这老君山的名头想必就是由这座山间小庙而来。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曾一阳还特别查看了一下半山的那些碎石,还特地关照王立发,这个地方适合埋放**,等敌人步兵冲锋的时候,将**…… 王立发忍不住看了看,和山底小路上的距离,还有那倾斜近五十度的山坡。要是这些小西瓜一样的石头,一股脑的砸向爬山的鬼子,还不是像大铁锤砸小核桃一样,一锤子的买卖,全搞定了? 王立发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叫着他手下的工兵连长。“王贵,把来的的**拿出一小半来,埋到这些碎石中间,战斗一打响,我就让这些石头给我来一个全冲锋,给小鬼子添点晦气。” 王立发想到小鬼子正猫着腰,往山顶上爬呢?突然,头顶都是比拳头大的石头,飞一样的砸下来,这家伙,还不死上百八十号人,简直都快赶上大炮齐鸣了。 曾一阳不解的看着笑的全身乱颤的王立发,没好气的说道:“挺得意啊!” “那是……小鬼子犯到我手上,算他祖坟坏风水,没选对地方。”王立发得意的说着,就像这仗铁定能赢一样,就差把小鬼子踏在脚底下,使劲搓吧那么简单。 王立发不忘对曾一阳拍马屁道:“有您老的安排,小鬼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我老妈?” “哪能呢?” “盲目、焦躁,你看看你,还像个团级指挥官吗?项政委还跟我说过,要给一副更重的担子给你,我本来答应了的,不过现在我有些不放心。”曾一阳不无痛惜的说着,就像是为王立发惋惜一样,动作表情都很到位。 王立发当时就急了,更重的担子?这不是明摆着要提拔他吗?副师长还是师长? “首长,我可是您老带的第一批兵,可不能让老部下寒心啊!”王立发装出可怜样,可心底转的飞快。 在红四十军,不管那支部队里,只要是一团之长,都是主力。一旦出了红四十军,那么就两说了。不说先组建的新部队战斗力不强,没机会上战场,对于指挥员来说,一支还没有上过战场的部队,没有见过血,没有拼过刺刀,这样的部队还真够让人操心的。 可又想到,会不会吴师长要高升,然后…… 王立发想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想想也是,吴高群师长都当了一年的师长了,看看曾一阳,团长、师长、军长、方面军总指挥,这官是没当几天,就往上窜,也该挪挪位置,让他们这些团长什么的进步一下了。 “老首长,我要求组织考验我,给我进步的机会。”王立发正声道。 曾一阳其实比他们都小,不过这句‘老首长’也没在意。两世为人,比人看的多了一点,这也不奇怪。但他有心要磨练一下这些在部队中已经是团长一级的老部下,于是他点头应允。 王立发见曾一阳同意了,高兴的都快没边了,还是跟一个有能力的领导好,这一句话的事,自己就升官了。 “首长,我们1师的吴师长要调到哪个军里去?”突然看到有人在砍树,顿时大怒喊道:“张五福,你小子在干什么?不知道阵地上的树可以当半个战壕用?” 张五福也不含糊,都是和王立发一起加入红军的老兵了,不乐意的喊道:“指挥部要建观察哨,你小子能耐了,管上一个团了还显的你屈才了?难道你想要让指挥部都听你的?” 王立发一听,就急了,这不是摆明了祸害我吗?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看了一样曾一阳,见对方并没有生气,忙给曾一阳解释道:“这个张五福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冲一点,嘿嘿……” “这个张五福,还是那个倔脾气。”自己的老部下,曾一阳当然清楚,脾气好的,打仗就差一点。毕竟战场上,血性也是战斗力,所以在基层部队带兵的,没几个好脾气的。 王立发还念念不忘升职的事,忍不住问道:“老军长,您说的让我……” “哦,对了,军委准备在宁夏设立一个军团,你去当师长。”曾一阳大手这么一挥,就将一个师长的位置允出去了。 把个王立发乐的,都快飞上天了。“那个师多少人?” “两万。” 哈哈哈…… 其实,在河套平原上建立农垦军团的事情,早就放到议程上来了,一个是曾一阳提议,项英具体负责的大事情,六万多青壮,在开春前,就被派到哪里肯荒。为的就是能让红军在粮食上,能够大部分自给自足,但这些人不经行军事训练可惜了,所以需要一些能力强,尤其训练能力强的指挥员担任他们的训练主官。 王立发部队训练有杆子能耐,被曾一阳看上了。可是不知就里的王立发还在做着,指挥两万大军的场景…… 说起来,农垦军团是军队编制,但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农场,师长团长什么的,都是农场场长。手底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摸过枪,需要有人手把手的教他们军事训练。 曾一阳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王立发,马上就要打仗了,会影响战斗积极性,索性等打完仗,再好好开导他。 顺着一条小道,曾一阳站在山顶,山风虽然大了一些,但这个季节已经不冷了,反而有种舒坦的清爽。 突然,一个条像是长蛇一样的队伍,出现了曾一阳的视线中,在望眼镜中虽然不能看清楚,但曾一阳明白,这是军队,步兵行进的队形。 中华的山岭都是东西走向,而长城沿线,山岭起伏不定,步兵即便没有辎重的拖累,也不肯能从山岭上通过,很多地方都是断层,除非他们长上翅膀。 曾一阳不用多想,就知道,鬼子来了。 “王立发,水准备了多少?”曾一阳估计这伙鬼子是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人数不会太多,顶多是一个大队的兵力。 手下有两个团,而且还都是百战之后的主力团,消灭这股小鬼子不是问题。 王立发在上山前,就搞明白了,整座老君山,就道观后面有一个小泉眼,不过水很细,跟小孩尿尿似的,拿着缴获鬼子的小油桶,大半天的功夫,才灌了一桶。 他也有些着急,这里离后方虽然不远,但路不好走,都是山路不说,一旦仗打起来,老君山是一个突出部,顶着鬼子大部分的火力,补给能送的上来都是个问题。 曾一阳也不和他多啰嗦,招手叫来了团政委张力,问道:“你们准备了多少物资在山顶?” “我们准备了一个营在山上,在后山找到一个不大的山洞,囤放了三天的弹药和干粮。”张力如数家珍般的说着,这些物资都是战士们一点一点从山脚下背上来的。 曾一阳清楚,一旦和鬼子交火,这山头上部队的补给就很难保证。 “安排一个营,必须保证给这里10天的补给,还有,将你们团的大口径迫击炮搬2门上来,炮弹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但一定要快。一个小时之内,所有的物资都送到山上,有没有困难。”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告诉战士们,鬼子马上就要到了,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准备战斗。” “啥……”王立发连忙拿起望眼镜,顺着山道往远处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就是好像远处的草原上,有队人在行进。离的实在太远,根本没办法看清,王立发估摸着怎么招都有二三十里地的样子。 他有些担心的拦住了曾一阳,激动的说:“首长,您还是先下山,马上就要战斗了。” 曾一阳一瞪王立发,不悦的说道:“你还想指挥起我来了?” 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战士跑到曾一阳面前,报告说:“首长,鬼子先遣部队一千人左右,离我们还有三十五里左右。” “告诉李漫山,让他带着一个团等这边一打响,就绕道鬼子后边去,把这伙鬼子包围的严严实实,放走了一个鬼子,我拿他试问。” 曾一阳的手下,还真不敢驳他的虎威,王立发虽然知道战后,他这个团长要背一个处分那是板上定钉的事,可还是犹豫着跺脚按着曾一阳的安排去准备了。 第二十七章 鏖战老君山(二) 第二十七章鏖战老君山(二) 鬼子先头部队,只有不多的几个汉奸在,其他伪军都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在第六师团的师团部,日军中将坂本正右卫门,接到电报,自己旗下的熊本联队一个大队,已经接近张古口长城,不住抚摸着自己的配刀,也不说话,眼神不善的在伪军洮辽警备司令张海鹏和伪暂编第二军程国瑞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早就受不了和这些饭桶一起行军的坂本正右卫门,有心要夺了对方的军权,直接用机枪顶着伪满兵,给皇军当炮灰。 都到了这个份上,连汉奸都当了,也没有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事了,张海鹏夸张的给坂本正右卫门鞠躬,然后义正言辞说:“请中将阁下,给我部一个冲锋的机会,我将带领部下,为皇军先拔头筹。” “张君,你能告诉我,你的部队在哪里吗?”坂本正右卫门将手从腰边的战刀上挪开,反感的说道。 就这么一问,张海鹏顿时心虚了,直感到后背凉飕飕的,但他也没办法,自己算是怕了红军。一个旅团说灭就灭了,自己手下才四千来号人,还真不够红军塞牙缝的。 “我部急行军,两天就能赶到多伦。”感情他的部队还刚从赤峰启程,说是两天,其实四天都不见得能赶得到。 不过他看着身边脸色发白的程国瑞,心说,装孙子就装孙子吧,看看老程,一个军才六千人,为了巴结日本人,硬是派了一个师的兵力,帮日本人守卫多伦。 来到多伦,才知道,一个师在多伦全军覆没,实力不济瞎逞什么能?这不,大半个月下来,还没有缓过劲头来,还大病了一场。 还别说,听说程国瑞的亲弟弟都死在了多伦,而且翻了一遍尸体也没找到,估计是被狼吃了。 该!看你小子能的,以为傍上了松田太君,鼻孔都快上头顶了,这不报应来了吧!要是打仗能行,老子凭什么抱日本人的罗圈腿。 和坂本正右卫门请示,自己亲自下部队,督促其部队行军。不过他的部队缺少驮马,如果…… 坂本正右卫门当下就火了,这些混蛋,整天想着要补给,没开战,就要枪要炮,现在看上自己的马匹了。更气人的是,这些混蛋,拿着大日本帝国的物资不是倒卖,就是占山为王。 气的满脸通红的坂本正右卫门,差点拔刀活劈了眼前的张海鹏。眼瞅着风向不对,张海鹏连说自己要尽快下部队,说了几句保重的话,和程国瑞一起从坂本正右卫门的师团部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是非之地,自己还是少去惹的好。 原本以为,来华北打仗,有日本人顶着,他们这些皇协军也不过是把日本人打下来的城市占着,顺便把城里值钱的东西都挖出来,运回老家。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要真是个二愣子的性格,非把这条小命丢在这荒郊野外不可。 “张兄留步……”张海鹏诧异的回头,发现程国瑞从脸上强挤出点笑模样,正一步三跳的向他跑来。 “程兄是太君跟前的红人,要是看得起兄弟,就直呼兄弟名讳便可。”张海鹏虽然对这个程国瑞有些芥蒂,不过面子上,都是皇协军,说起来程国瑞还是主力部队,比他的警备部队高一个档次。 程国瑞惨然笑道:“张兄说笑了,兄弟一时被猪油蒙眼,前些日子给兄弟们添堵,还忘张兄见谅。今后,我如果再做对不起兄弟们的事情,让我万箭穿心而死。”说着,程国瑞一手指天,郑重的发誓道。 张海鹏有些不解,这个程国瑞难道转性子了,抱日本人的大腿难道不好,非要和自己这种草莽混在一起? “你我兄弟都是同胞,犯不上给鬼子使唤来、使唤去,今后望多加联系互通有无。”程国瑞认真的说道,早在进入多伦后,他冒着恶臭,查看了他部下的尸体。 发现很多部下根本就不是正面枪伤而死,反而是后背受伤。从几具尸体上挖出的弹头,都是歪把子机枪弹,这下,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这一个师都是被日本人后背顶着枪,不是死站在红军手里,就是死在日本人手中。 疑心病很重的他,一时间找不到亲弟弟的尸体,自然想到自己的兄弟挨了小鬼子的黑枪。 当下,就起了二心,现在东北到处是占山为王的,自己这支部队还有小三千人,占上几个山头也不是吃香的、喝辣的,才想起了和张海鹏的结交之心。 程国瑞明白,就张海鹏的这个不吃亏的性子,要想在日本人手里混的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不定今后也是一个占山为王的狠角色,再说,这张海鹏本来就是土匪出生…… 不过张海鹏不冷不热的样子,他也无奈,分别后,也假口整顿部队,躲到自己的暂编第二军去,赖在后方,连窝都懒得动。 自从九一八后,关东军的地位节节攀升,现如今已经是和陆军部、海军部一样,直接向天皇负责的机构。 而第六师团的战斗力,在日本常设师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到了北满,横的都没边了,自封了一个关东军第一王牌的名号,到处惹事。 中村大队在多伦被支那军队砸了个稀巴烂,后来看到中村联队的惨状,第六师团像疯狗一样。就想逮住红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绝杀,好让中村大队,为上千英烈陪葬。 上到师团长,坂本正右卫门下到普通士兵,都想抓住红军,把红军撕烂,嚼碎,可惜天不随人愿,一路上,伏击不断,今天死几个,明天伤十几个。有时候,一个捕捉野兽的夹子,也能将一个士兵的腿夹断…… 要想找到伏击他们的小部队,在茫茫草原上,到哪里去找。 一狠心,鬼子不计伤亡的派出最精锐的熊本联队,一路急行军,才在浪费了大半月后,终于看到了远远的山峦,和蔓延的长城。 兴奋之下,鬼子兵不由的唱起了关东军军歌: “朝霞之下任遥望, 起伏无尽几山河, 吾人精锐军威壮, 盟邦众庶皆康宁, 满载光荣关东军。 ……” 大队长竹冈名三骑在马上,满意的直点头。小胡子一上一下的抖动着,鬼子兵一看,心说,大队长兴奋的表情就是这个样子。 唱的可就更卖力了。 第六师团是挽马师团,全师团近七千的马匹,驮用的物资无数,而熊本旅团下的又是第六师团的主力部队,虽然不是战时。部队并没有满员,全师团才一万八千人参战。 但熊本联队是其精锐,每个大队都是实打实的全员,在军备上,一点都没有打折扣,加强的炮兵中队,拥有四门70步兵炮,一个骑兵中队、四个步兵中队、通信兵什么都不缺,除了一路上被偷袭伤亡了几十人之外,其他一千多号鬼子还是顺顺利利的接近了老君山。 第六师团毕竟是精锐部队,士兵都是老兵,竹冈虽然托大,以为自己出马战无不胜,但在战场上,还是也知道小心谨慎,才是王道。 派出了一个小队的侦查兵,向两个山头搜寻。 鬼子士兵交替掩护着,接近老君山。除了枪法极准的战士,距离一百多米,很多战士连对方下一步的行走路线都无法预判,更不要说射击了。 王立发趴在在半山腰上,盯着鬼子的行动路线,有心说不打,鬼子可是越来越近,等真的上山后,他们团的防御还不被鬼子摸个通透? 战场上来不得半点迟疑,王立发伸手从身边的战士手中拿过一支长枪,瞄准了一个鬼子机枪手,等到发现鬼子尖兵离开自己的前沿阵地只有三十来米的时候,他果断的叩响了班机。 啪—— 鬼子的钢盔也不过挡挡炮弹的弹片,真要是步枪子弹从正面打上去,一打一个洞。 趴在机枪上不断抽搐的鬼子机枪手,顿时让鬼子的火力点少了一个。不过鬼子一个小队都是配两挺机枪,另外一挺机枪,立刻往王立发趴着的阵地扫射…… 就见条横在阵地前的烟雾,有点汇聚成的直线,在王立发头顶扫过。将他头上的灌木丛的枝丫打下来不少。 本来,他这个团长应该安安分分的在自己的团部,指挥全团阻击鬼子,可现在,曾一阳把他的团部占了,他也只好到阵地上,王立发的二团战士心里也窝着一股邪火。 小鬼子,早不来,晚不来。 就在他们老首长视察阵地的时候来,显然是和红四十军所有人过不去。 红军比率很高的二团,早在曾一阳接手部队后,就苦练枪法。 还真别说,这些鬼子虽然是精锐侦察兵,但真要比起来,红军也不差。枪一响,鬼子也离红军前沿阵地才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说是快,那是快,就在鬼子掷弹筒兵准备调整距离,攻击红军阵地的时候,副团长张五福指挥着手下的几个神枪手,将一个掷弹筒打哑了。 但是还是有一发榴弹将红军的一挺机枪炸坏了。两个机枪手,顿时倒在血泊中。 张五福见鬼子不过离开他们才十几米了,拿起身边的大刀,跳出战壕,吼道:“党员跟我冲——” 任谁,一个营长,被团长占了位置,顶到前沿到小兵,也不会乐意。 鬼子最不怕的是什么,就是拼刺刀,两三步路就是一个面对面。 这伙鬼子小队在小队长的喝令下,全部准备拼刺刀,将步枪子弹从枪膛中退了出来。 就见黄澄澄的子弹不断的掉到地上,三个一队的鬼子,互相掩护,遮掩的严严实实,这样红军虽然在刺刀训练上下过苦功,但伤亡也不会小。 可是,张五福脸上虽然凶狠,但是马上要接近鬼子阵脚的时候,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从队列的中间,突然窜出一群双手提着驳壳枪的战士,对着鬼子列队一样整齐的‘三角阵’,叩响了班机。 一个排的手枪班,六十多支手枪,对付才五十来人的鬼子,而且三八步枪中连子弹都没有。 由于鬼子的三八步枪口径小,穿透力强,在刺杀中,容易造成误伤,所以鬼子步兵操典中有一条,就是拼刺刀时,要将子弹退堂。 原来以前曾一阳给部队连营级指挥官做战斗动员的时候,说过这些,都被张五福听了个透彻,这不放到战场上来,直接用他们营的一个手枪排,轻轻松松的干掉了一个精锐的鬼子小队。 鬼子小队长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红军说好要拼刺刀的,到头来,自己这边准备好了,红军却不玩了? 张五福看着才几十秒钟的时间,五十来个小鬼子都成了鬼魂。还不乐意的唾了口唾沫,恶狠狠的说:“一群二傻,呸——犯到张爷爷手里,管叫你们有来无回。” “全部撤退到战壕里去,都到第二道战壕里,防止鬼子炮击。”张五福虽然嘴上说的凶,但他知道,自己给鬼子下了个套子,小鬼子还不气疯了。 他在战壕中远远的观察过鬼子,应该有一个炮队,可惜团里的炮兵不归他管,不然还不狠揍的这帮小鬼子哭天喊娘的,他就不姓张。 鬼子大队长竹冈看见自己的精锐小队和红军接上火,顿时召集了一个中队,第一时间投入战场。按他的理解,一个小队的精锐,虽然不见得能够撕开红军的阵地,但是攻击掉对方的火力点应该没有问题。 发现红军跳出战壕,摆出了和鬼子拼刺刀的样子,他更是得意。要知道,在日军中,使用冷兵器是勇气的象征,这也就是所有日军部队,都重视刺刀拼杀。 第六师团更是其中的拥趸。 竹冈一手扶住手中的战刀,心中也是热血沸腾,双眼通红的盯着战场。他有些羡慕顶在红军面前的那些士兵,热血沸腾的皇军精锐,是在鲜血中获得荣誉的部队。 不过随后,红军的战法,让他心哇凉哇凉的。 “卑鄙的支那人,竟然欺骗伟大的皇军,八嘎……” 就见竹冈气的上窜下跳,小眼珠子爆突,口中唾沫星子乱飞,隐隐的有一层白沫黏在嘴边。 不明白的还以为他要犯病怎么的? 带队冲锋的鬼子中队长也没辙了,询问的看向身后如同吃了老鼠药,上窜下跳的的大队长。算了,还是等他清醒过来后再说吧! 带着自己的一个中队,撤了回去。 等到竹冈跳崴了脚,骂干了嘴,转身一瘸一拐的去了炮兵中队,对着中队长不断的下着命令。 鬼子炮兵中队长不断的哈腰点头,等到竹冈说完,才松了口气,转身跑向炮兵阵地…… 第二十八章 鏖战老君山(三) 第二十八章鏖战老君山(三) 曾一阳站在高处,看的是清清楚楚,不住的称赞道:“这个张五福,打仗会懂脑子,是把好手。” 说起来,曾一阳手下的这些营团级指挥官,都是从教导团里受训回来的。而教导团讲课的就是曾一阳自己。虽说曾一阳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学的苏联人那套战法。大开大合,摆开阵势凭实力的作战方式显然不适合红军。 没有重炮,装甲突击部队,在今后战场上,想要有作为,必然要用不同的方法来诱敌。 所以,曾一阳指挥起军队来,全然不是摆开架势和人对拼的打法。反而是计谋层出不穷,即便是一个团打一个营,能忽悠对方的时候,他绝不手软。 这使得,手下的这些指挥员,也一个个削尖脑袋,想着阴对手的狠招。这不,张五福就是一个。 鬼子不是喜欢玩武士道吗? 来吧,爷爷陪你练练,等到鬼子真要一对一的拼杀,张五福当然没那么傻。打仗会死人的,死敌人那是战功,死兄弟,是自己无能。 本着这么一条至高无上的战场道理,张五福在冲锋队形后,安排了一个排的手枪队,就是阴一下小鬼子。让他暗爽的是,小鬼子还真听话,真的挨个上前来吃枪子。 这时候再手软,那就不是张五福了。当即把这一个鬼子小队全部送到地底下,成了孤魂野鬼。 全身抱成一团,窝在战壕里,张五福正等着小鬼子炮袭呢?身后爬过来一个人,一看是手枪排的排长葛大壮,后者兴高采烈的样子,显然是为能够如此轻松的消灭五十来好小鬼子正无比兴奋呢? “营长,真有你的,你咋就猜到小鬼子会把子弹都退了,挨着个的让老子枪毙……”葛大壮显然是高兴过头了,说话有些不着边际。 张五福一听就不乐意了,瞪眼道:“在老子面前,还敢长辈分?你小子是不是想松松筋骨。” “是首长,葛大壮向您致敬。”于是葛大壮嬉皮笑脸的对张五福说道,手里递过一包香烟。 张五福一看,‘老刀牌’,日本烟?心说,有日子没弄到卷烟抽了,这都是哪儿来的,心说不会连阵地前那些鬼子都让这小子扒拉个精光了吧! 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一看,这不那些倒在阵地前不远的鬼子,一个个都剩下了一条裤衩。原来张五福手下的兵中,不少都是红军在湘西路过,打了几个土匪窝,投降过来的土匪。 虽然,参加红军都有半年多了,但有些习性是改不掉的。打仗不要命,打扫战场更是一绝,这不,才一会儿的功夫,五十来号鬼子,被扒成光身,赤条条的躺在太阳底下。 而张五福被安排过来当营长,也是因为张五福早年是草莽出生,身上的坏毛病不少,正好能震慑住这些匪气十足的兵。 再加上一个大大咧咧的团长王立发。先前在动员会上,就大言不惭的说道:“缴获多就应该上缴了?这是部队会打仗有本事,要是真能把坂本正右卫门身上的那把军刀给我缴获过来,我这团长不当了,让给他,见了面,就给他敬礼喊:‘报告’。于是这些湘西兵在红军中更是如鱼得水。” 张五福拉下脸,诈唬着说:“你不知道条例?一切缴获都要交公?知道不?……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你的这盒烟充公了,记住下不为例。” 没想到,葛大壮苦笑着说:“营长,您咋能门缝里看人呢!这是孝敬您的,咱这觉悟也不低。” 张五福也不像是领情的样子,随后说道:“这还差不多。” 随手还拿过一个日军的钢盔,对张五福说道:“你说这小鬼子头上顶着一个‘铁锅’难受不难受,我刚才细细的看过,这玩意绝对挡不住子弹。”说完,葛大壮盯着头盔上的有一个窟窿,现在是刚才进攻时,步枪弹穿过去的。 “你小子,不学无术。这是钢盔懂不?这可是好玩意啊!”说完,张五福就拿起地上的钢盔往头上一戴。刚带上去,是感觉怪怪的,不过他听曾一阳说过,钢盔的用处,是用来防止士兵在敌方炮击时候,头部不受弹片伤害而用的,真要正面挨枪子,也是一打一个窟窿。 出于,对曾一阳的盲目信任,张五福想都没想,就将钢盔戴到了头上。 发现地上还有几个,当即对葛大壮说道:“你也别闲着,赶紧的戴上,小鬼子的炮弹马上就要落下来了,余下的分给战士们。” 于是,葛大壮也套上了钢盔,将剩下的分给了左右的战士。 等忙完了一切,还不见鬼子炮兵攻击,葛大壮有些不满了,叫嚷道:“这小鬼子,一点都不上道,爷爷都等了小半天的东洋炮弹,他愣是让老子傻等。” 张五福没好气的将葛大壮送来的香烟拆开,分了他一支,点上烟,靠着身后的战壕,也不答话,静静的等着。 葛大壮是个闲不住的主,猛吸了两口烟,将还有大半截的香烟递给了边上的一个战士,后者嬉笑着接过去,吸了一口,然后传了下去。 “营长——” “你还有完没完?” “营长别啊!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不问了。” 张五福无奈的叹口气道:“说吧!” “您说,我啥时候能够进步到教导团去,听老军长训话?”葛大壮心里直挠痒痒,这是他一直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曾一阳训话,被他当成了最高荣誉,而且还长见识,可是老轮不上他。很多连长都伸长着脖子,等着能进教导团轮训,哪里会轮上他一个小排长? “躲——躲——躲——,离我远点,就你小子还想进教导团轮训,你才来红军几天,净想着美事。连老子……”突然鬼子的火炮齐鸣,毕竟才一个中队的配属火炮,也就四门步兵炮算是射程远一点。 炮弹在阵地上炸开,一时间,炮弹弹片,和碎石在空中飞舞,在空中带出嗖嗖的响声。 葛大壮这时候也不答话,和张五福一样,蜷缩着身体,尽量不让身体多占空间,这样也能减少炮弹弹片的伤害。 听着头顶的一阵叮当乱想,葛大壮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把缴获的头盔拿来给营长看,而且营长的见识比他要高上那么一丁点,不然他这脑袋可要开花了。 刚想夸自己聪明来者,一颗树木被炮弹炸飞,半截树干横着就摔倒了他身边。虽然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但他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突然想起来,这是第一道战壕,敌人炮击,自己来这里算是怎么回事?他一手枪排的排长,又没有配备机枪,鬼子冲锋也不是他先顶上去。 暗骂自己‘呆瓜’,顺眼看去,边上营长张五福正猫在一个小土坑里,正对着他笑。 只好,安慰自己,难得积极一回,为了革命胜利,豁出去了。 看着山体前一阵阵浓烟冒起,一团团的火光,竹冈显然好受了一点,不过他也担心起来。 一个小队全部玉碎,但是连对方有多少兵力都没有摸清,这仗也不好打,虽然自己大队为了给他这个先锋官一点底气,多配备了两门步兵炮,可这不是大口径野炮,射程短不说,炮弹威力也不足。 对于半岩石,半泥层的山地来说,如果对方工事坚固点,也奈何不了对方什么。 明知道炮击也没有多大意义,有心停止炮击,等待援军。 心说,自己是先头部队,要是等大部队来,这也没有什么错,只要把这支支那部队拖住,就没有问题。不过,那时候,他在将军们的眼中,就不再是勇敢的竹冈,而是懦弱的竹冈了。 “一中队、机枪中队,准备攻击。”竹冈想了良久,才做出决定,准备用两个中队的火力,来试探他面前支那部队的深浅。 竹冈深信,比忍耐力,任何一支支那部队,都不是他手下部队的对手。所以他准备孤注一掷,将三分之一兵力,运用到这次攻击中。 完全是一个赌徒的心里,不过很不幸的是,在以往的战斗中,不管是东北军汤玉麟部、或是第六军团孙殿英部、还是商震的三十二军,都是在他手下吃足了苦头。 尤其是商震的139师在冷口的突破,这个大队更是起到了先锋的作用,如果不是曾一阳在第六师团的后方大肆进攻,整个第六师团不得不被曾一阳拖着拉到离平津较远的张古口。或许,第六师团已经在进攻密云了。 “多田君,幸苦了。”竹冈虽然深信此战胜利的一定是皇军,但是红军一直没出现,要知道,第三骑兵旅团就是被一伙红军给包围,最后含恨草原。 在战场上,竹冈第一次心神不宁起来,虽然他很希望,能够成为第一支追击上红军的部队。但又有一种担心,如果真要遇上这样一支红军部队,自己一个小队能够坚持到旅团的支援吗? 中村大队已经全部玉碎,如果他这个大队再出意外,那么熊本联队,就要成为陆军的笑话了。不但如此,这份耻辱还会影响到熊本师团在陆军中的地位,这个罪人他担当不起。 不过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多田少佐已经带着两个中队的兵,逼近了老君山第一道防线,先头的侦查兵,带着信号弹,距离支那军阵地前不过四五十米。 可是,为什么支那军队没有火力压制? 第二十九章 鏖战老君山(四) 第二十九章鏖战老君山(四) 战场不单单是竹冈在关注,还有山顶上一个隐蔽的观察哨里,曾一阳也关注着。 “命令山脚阵地一营的两个连撤到半山腰,让李漫山报告二团的位置。下午三点之前一定要合围这股顽敌。”曾一阳明白,这股鬼子先头部队的出现,其后面还有大部队。 相信距离也不会太远,一天的行程,是比较安全的时间。如果能够在下午四点之前发起总攻。那么在天黑前的两个小时,围歼这股敌人还是没问题的。 “司令员,您看,鬼子的先遣部队来了也有段时间了,后续的主力大部队一到,这个……”王立发咽了口唾沫,王越回去后,和师部取得了联系,吴师长可是电报里催促了好几次,要求他要护送曾一阳到纵队指挥去。 曾一阳放下手中的望眼镜,回头看了一眼王立发,笑道:“放心,我不会冲上战场去杀敌的,就在这里看看,安全的很。” 说完,曾一阳又琢磨起了战事,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第六师团神魂不定,让坂本政右卫门发狂,发疯,从而在指挥上出现失误。 王立发担心的看着曾一阳的背影,自己也没胆子绑着曾一阳去纵队司令部,好在这里背对战场,还是比较安全的。 只好盼着司令部的黄政委过来,把他劝走,再说了,打鬼子,他也手痒痒,曾一阳在,王立发也只能当个看客。要说,曾一阳一句话,他王立发的这个团,就没人会听他的。 看了一会儿地图,也没很难判定,坂本政右卫门是寻求抗战先遣纵队决战的,还是准备从张古口,突入,一举攻下张家口,这样的话,他曾一阳就不太好安排部队防御了。 不行,一定要摸清鬼子的动向。 突然想起来,这个第六师团,在刚进入华北战场的时候,就在赤峰吃过一记亏。 而且还是很没面子的事情,第六师团的司令部被孙殿英的第六军团的一个连,趁着黑夜给突袭了。整个司令部,手里能拿武器的都上了围墙上防卫。就这场突袭,差点让坂本政右卫门自杀谢罪。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战役如果再失败,坂本政右卫门不但连师团长的位置保不住,而且还有上军事法庭的危险。 呵呵——,曾一阳想到,一旦坂本政右卫门知道,他的熊本联队全部折在红军手里,他即便再有战术素养,老奸巨猾,也不得不在张古口这方圆几十公里的山地里和红军来一场对决。 “把张五福叫过来,我有话问他。还有把他那个营撤下来,就用二营顶上去。”曾一阳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张五福的这个营有点特别,似乎对于山林作战很适应。 但这仅仅是感觉,是一个指挥员临场观察而得来的。 过来一会儿,张五福去喘吁吁的站在了曾一阳面前,听说老军长要见他,这下可把他乐坏了。急忙一路冲锋似的来到的离山顶不远的团指挥部。 曾一阳当然认识张五福,笑着就要和对方握手。“张五福,才几个月不见,打仗越来越鬼了。” 这可把张五福惊了个措手不及,连忙在将双手往军装上搓了搓,才双手握住了曾一阳的手,激动的说:“首长,您还记得我?” 自从曾一阳带兵以来,一直努力做的一件事,就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部下记住。有时候,在战场上,陷入危机,作为领导人巡视阵地时,能够时刻和战士基层干部说上几句话,并能够准确叫出名字。不但能发挥战士巨大的战斗力,还能增加部队的凝聚力。 “你张胡子的名头响的很,我记住也不稀奇嘛!”曾一阳想到,当初张五福投军的时候可是一个打手打扮,手中提溜着一把鬼头刀,显得煞气十足。 当时刘先河对于招张五福入红军,还是有些顾虑的,但曾一阳力排众意,将他吸收入红军。几次战斗过后,不但冲锋在前,还能影响一小部分他身边的战士,奋勇杀敌。 于是就提拔了他。 这才让他当了营长。带的营,也是以投诚土匪,和俘虏土匪为主的营。战斗力很强,但性子也野,时不时的出点幺蛾子。 “首长,您看,我是个粗人。仗没打好,见笑了。”张五福憋了很久,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曾一阳和王立发相视一笑,这个张五福也学会了谦虚的一套? 曾一阳没有答话,但王立发知道,这小子是不安分的主,哪里会说什么软话,肯定心里又有什么想法了。 “小鬼子很谨慎嘛!”曾一阳看着鬼子先头兵探头探脑的样子,一发现没有红军攻击他们,反而他们的行进的速度更慢了。 鬼子虽然吞并朝鲜已经有三四十年了,但在朝鲜半岛,并没有有效的抵抗,似的鬼子失去了很好学习山地作战的机会。相反,和东北对的追击战也好,和俄国人的攻防战也好,鬼子很少会遇到山地作战的机会。 即便在这次攻击入华北,鬼子更多的是依靠强横的火炮,天空的优势。在榆关,天津,更是连舰炮都用上了。 而东北军的无心恋战,让鬼子产生了一种幻觉,就是山地战并不重要,只要有大舰巨炮,就是胜利的保证。 突然,在鬼子接近山脚阵地的时候,引爆了一颗临时埋放的地雷。 一个正在阵地上爬动的鬼子,被炸到了半空中……还没等爆炸的余威散尽,正冒着腰四处打量的时候,又是一通乱枪响起,顿时,又有几个栽在了山地上,站的坡抖一点的,直接滚了下了山。 鬼子在队列后的机枪,立刻就想起来了,可是,除了一些枝丫数蔓什么的,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这下把鬼子中队长多田给气坏了,连红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死了好几个老兵,这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脸黑的跟个煤核似地,可弹珠眼球一转,计上心来,这红军显然是兵力不足,或许他们暴露出来的人员,就是所有全部的兵员。自己手下三百多号人,只要一鼓作气,往上冲,那就是力量的对撞。 “哟西,命令迫击炮对前方火力侦察,机枪准备……”多田拔出手中的指挥刀,声嘶力竭的嚎叫道,“冲锋……” 步兵三个小队的小队长相继安排自己的士兵,拉开队形,在机枪的掩护下,向着山腰就往上冲。 鬼子的火力侦察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也暴露其火力点,尤其是重机枪阵地的出现,让曾一阳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大壮,这狗日的,到了山里,都成精了。”张五福看着山下的动静,再也忍不住笑骂道。 鬼子的灾难还在继续,这不,一个套袍子的机关被触动,一个鬼子士兵的脚被套上了,整个人都被压迫的树干拉起来,吊在空中直晃悠。 这种机会一营的战士哪里会放过,相聚数十米的距离,‘啪——啪——’两枪,就悬在空中四肢乱动的小鬼子打的不动弹了。 多田也是急上了眼,也没有估计为什么红军没有炮火攻击,连重火力都没有显现,反而以为和其他中国部队一样,炮火缺乏,团以下的部队根本就没有配备迫击炮。 反而全力让炮兵攻击他认为可疑的地方,咬着后牙槽,就是一句话:“进攻——” 眼看一百多号鬼子,要接近半山腰的那堆乱石,曾一阳看着也差不多给鬼子下猛药了,王立发说:“引爆乱石堆中**,把山石被推下山坡。同时命令炮兵对准鬼子的炮兵阵地攻击。” 命令一道道传了下去,曾一阳发现张五福还站在身边没有动弹,于是笑着对张五福说:“你带着一营,在团部炮火的配合下,跟着二营攻下山,记住,下山后不要再回来,而是转过对面的那个山坳,在附近等待鬼子退兵的时候,咬住他,不要让鬼子逃了。” 以为鬼子的机枪阵地在山底的前的一个坡地上,要消灭对方不容易,所以曾一阳也没有一味的小硬性命令,他估计,在炮火压制下,这个机枪阵地会损失一部分。 对面的鬼子如果还没有丧失理智的话,应该会收拢残兵,退回到草原上,利用空旷的视野,构筑坚固的环形阵地,等待援军才是唯一的出路。 一味的想要拿下老君山已经没有意义,而且就他那些兵力,也不够。 竹冈可不知道,曾一阳在老君山的兵力布置近一个营,再加上一个特种工兵连,也是有近五百的兵力。加上附近的两个主力团,这一个大队的小鬼子,还真不再曾一阳的眼中。 在占尽了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不管对方如何精锐,也无法一举攻克这个铁堡。 轰隆—— 一阵巨响,伴随着数十吨的碎石,被**抛到了半空中,顺着山坡就往下滚,而且这些石头又不是规整的圆石,而是呆棱带角的,滚到哪里是哪里的那种。 看着头顶不远处的爆炸,然后就是遮天蔽目的乱石在空中落下,一时间,就有几个士兵被天空中落下的石块砸到了身体上,有的伤重点的正趴在地上哀嚎着,没受伤都慌张的寻找隐蔽物。 但石头实在是太多了,还是时不时的看到士兵受伤倒地的惨状…… 多田现在已经快疯了,论谁,累死累活的眼瞅着要爬到山顶,争夺红军最后的阵地的当口,被一同毫不起色的乱石给打回原型,这口气吞不下去。 但攻击队形已经乱了,如果硬是往上冲,伤亡必然很大。 撤退,是最好的办法,但红军显然并不想让他如意,很久没有出现的红军,有从树丛后,山石中冒了出来,一边是阵势散乱的步兵仰攻,一边是如下山猛虎般的红军。 王立发指挥者两门迫击炮对着日军的炮兵阵地突然开火,正准备转移的鬼子炮兵阵地上,一箱炮弹被炸掉,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隆隆不断的爆炸声,和烟雾笼罩了这个不大的炮兵阵地。 山上的鬼子兵,见红军气势如虹,后面炮兵阵地被袭,再无军心,连连又滚又爬的往回逃去…… 第三十章 鏖战老君山(五) 第三十章鏖战老君山(五) “二营跟我冲,说什么也不能让一营比下去……” 红军也攀比,比什么,比战斗力。一营营长张五福是个爱显摆的性格,一营打了个漂亮的歼灭战,当时张五福看二营营长沈全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一句话都没说,就一个轻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二营,只能当一营的替补。把沈全气的脸都绿了,不过没办法,谁让一营打的漂亮。接到命令,让二营担任这次的主攻,这下子,沈全憋着的这股气头,终于有地方撒了。 捷克式轻机枪担当火力突击,打着点射就往山下冲。根本就不用担心敌人的机枪阵地上的火力点,团里的几门迫击炮在干掉了鬼子临时组建的迫击炮阵地后,就对准了鬼子的机枪阵地一阵猛揍。 不管是蓄势待发的掏心拳,还是威力十足的王八拳,就是一个字,揍。往死了揍。 这不,鬼子机枪中队阵地上,浓烟滚滚。 在加上居高临下的团重机枪连的火力压制,小鬼子的日子就难过了。 不但军心涣散,一路上往山下逃的鬼子,恨不得爹娘生他的时候多生几条腿,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山坡,连给机枪阵地稳住阵脚的想法都没有,拖着手中的步枪,就往回跑。 沈全抱着一挺轻机枪,冲在队伍的最前头,对着视线中出现的鬼子,就点几下。 “同志们,冲啊!” 等到鬼子机枪中队阵地上烟雾散尽,突然发现红军如天兵神将,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笨重的重机枪都转不过来头了,鬼子中队长嚎叫着一通鸟语,就拔出指挥刀和红军冲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日军,不但在陆军编制上是全德国编制照搬,而且连鬼子的指挥刀都是学着德国国防军的制式指挥刀。 那种带护手的指挥刀,真要挥动起来,不是刀面太窄,就是不顺手,使不上劲。和大刀片子磕上,不是断,就是被磕飞。 日军中队长,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半截断刀,连大刀砍向头颈也没有注意,就这么呆呆的被一个红军战士斩首示众。 “多田君——”竹冈忍不住一阵哀嚎,多田是他的校友,一起从士官学校毕业,只不过对方比他完了一期上陆军大学。 这才在职位上,比他低上一级。竹冈兔死狐悲的嚎叫,并没有让熊本兵们有多少起色,反而是不知羞耻的将后背卖给了红军…… 这时候,红军早就杀红了眼,沈全抱着机关枪,带头冲上日军的机枪阵地,还真没有遇到有效的抵抗,除了被炸坏的几挺重机枪。还留了三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沈全也不客气,指挥机枪手,将这些重武器调了个头,就往鬼子身上招呼。 ‘天下日本兵第一,日本九州兵第一,九州熊本兵第一。’竹冈喃喃的说着,这个几乎在日本陆军中最长底气的话,看着两个精锐的中队,说垮就垮了。 脸上的横肉不住的抖动着,眼色阴霾的看着败退下来的士兵。 竹冈看着手下的士兵,溃败如退潮,这心情可想而知。小眼珠都充血的通红,那细小的血管,都快爆裂了,整的人跟个得了红眼病的兔儿爷一样。 竹冈早就已经麻木了,从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迅速这占据着他的身体,疯狂嚎叫着:“天下第一九州兵,九州第一熊本兵……熊本兵的耻辱,必须要用血来洗刷……” 丧失了理智的竹冈,早就准备好了在这片阵地上以死效忠天皇的念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用在竹冈身上却怎么也用不通。 杀死他们,一定要杀死他们……这些懦夫……竹冈疯狂的念头在两个中队溃败后,一刻也没有停息。 “机枪准备,射击——” 竹冈半跪在阵地前,拔出腰上的指挥刀,歇斯底里的对着阵地前正在逃跑的鬼子兵喊道。 冷场?没人对他下达的命令有所反应,反而都诧异的看着熊本。 “八嘎——难道你们也准备继承他们的耻辱?”竹冈一看,连自己的士兵都指挥不动了。 其实对于鬼子来说,不仅仅在二战初期,他们的军队中根本就没有督战队这一说。这也能片面的说明,鬼子陆军的彪悍。只有在后期,鬼子在南太平洋消耗惨重,再也没有老兵补充部队,只好征用没有训练过的新兵,才在有些战场上,使用了督战队。 此时,熊本联队的第二步兵大队,绝对不需要督战队。只要将这些逃回来的步兵重新组织,又是一支战斗力不俗的生力军。可惜竹冈的疯了,他已经连续承受了两次失败,而且都是足以毁灭他军旅生涯的失败,这才命令机枪手,对着溃逃的日本兵射击。 指挥机枪的日军小队长狐疑的跑到了竹冈身边,神色慌张的对竹冈说:“大队长阁下,请您将命令重复一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小队长脸上。 相反,小队长并没有反应出丝毫的不悦,反而神情恭谨的大声喊道:“嗨——” 啪—— 嗨—— …… 竹冈就像是跟这个小队长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连自己的手都搧肿了,直到那个不长眼的小队长嘴角流着血迹,整张脸被打的像个猪头一样,才停手。 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小队长,随即跌跌撞撞的小跑着,跑到了机枪手旁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进攻——” 这时,即便不明所以的日本兵,也明白了,阵地前的正一步步向他们快速接近的同胞是他们的耻辱。 嚎叫着将所有的武器都撒开了往他们身上招呼。 沈全带着二营的战士,跟在这些溃逃的日本兵身后,正估算着部队和鬼子阵地的距离,这可是大功啊! 突击一个日军大队的大队部,最后将鬼子一举消灭,这样的功劳,足够二营全体人员冒险冲一回了。 一般情况下,鬼子也只好看着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环形阵地,被溃败的同伴冲出一个缺口,然后很不甘心的冲上来的红军部队肉搏。 这也是沈全希望的情况,他知道他们团还有一个连的骑兵,就在四里外,只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给其他部队争取到时间,彻底将这些小鬼子解决掉。 哒哒哒—— 鬼子阵地上的枪声大作,看着前面鬼子倒下了一大片,沈全也有些愣神。 突然手臂上像是被蚊子盯了一下,随着一阵剧痛传到心头。手中的机枪一没留神被摔倒了地上。 “趴下——,全都趴下——,就近寻找掩体……”沈全的喊声在枪炮齐鸣的战场,直接被隆隆的枪炮声淹没在了空旷的原野上。 好在,红军都是老兵,发现不对劲,大部分战士都选择了匍匐前进,而跑在红军前面的鬼子,也诧异的看着身边的同伴不住的倒下,有不少鬼子看清楚,攻击他们的火力,是从正面自己的同伴打过来的。 近两百的鬼子,好不容易从红军的枪口下逃回来,还没喘上口气,一半多的鬼子兵,就糊里糊涂的死在了他们大队长竹冈的命令下。 逃也是死,冲也是死。 穷困农村来的熊本兵,彪悍的一面被同伴的血给激醒。几乎在几十秒之间,大部分活着的溃军,全部转身冲向了二营。 不过,此时冲锋的鬼子已经不多了,日本兵精准的枪法,不但对付平民有用,对付他们的同伴一样有效。就几轮射击后,倒下了一百多的鬼子,可以说,这次多田带领冲锋的两个中队鬼子,有一半已经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下。 竹冈阴晴不定的盯着战场,小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 还不时的瞄一眼指挥射击的小队长,看的小队长后背直发毛。心说,你让说射击的,手下的士兵枪法准了一点,这也错啦? 竹冈明白,如果红军一个营的士兵,冲进了他们的环形阵地,在失去重火力保护的情况下,他最后的三个中队步兵,能不能撑到天黑就难说了。而且红军的兵力也不是一个营,看样子,至少是一个团。 已经丢了一个机枪中队,竹冈的这个大队主要的重武器就只能依靠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 竹冈想了想,还是决定孤注一掷。挥手叫来了炮兵中队长,几乎不用猜,中队长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火炮无差别覆盖俩开阵地才二百多米远的红军散兵,并且做好了让步兵中队冲锋的准备。 进攻,只有将红军的攻势击退,竹冈的大队才有机会才天黑前脱离战场。 “二团已经进入攻击位置。”通信兵回复道。 曾一阳也发现了鬼子的异动,看样子要拼命,在兵力占优装备又要好于红军的鬼子兵,显然不是沈全的一个营能够顶的住的。 也不用考虑了,直接下令道:“命令二团,全线进攻。” “是——” 传令兵,在一处山上的空地上,挥舞起红黄色的信号旗,这是四十军为了在战场上方便指挥部队而想出来的法子。 曾一阳也想每个连弄个步话机,可这玩意还没被研究出来,即便美国人弄出来了。红军这点家当也置备不起。所以海军的旗语才是曾一阳的首选。 就两面小旗帜,成本低廉的可以忽略不计。在视线好的战场上,起的作用,口快赶上了连在一起的战地电话了。不过晚上是白瞎了,但也有办法,就是用马灯当暗号。 全线总攻? 李漫山也发现了信号,顿时命令手下的炮兵,“炮兵给往鬼子环形阵地的中心狠揍,一营、二营、骑兵连,准备冲锋……” 埋伏在山坳里的一营。 通信员向张五福报告道:“营长,全线总攻。” 张五福虎眼一瞪,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全营能动弹的跟我冲,小鬼子的蛋黄都快被二营挤出来了,再晚黄花菜都要凉了。” 突然,想起那个上窜下跳的鬼子中队长,一副吃定了对方的口气喊道:“把那个在阵地前‘跳大神’的鬼子军官给老子留着,老子要活劈了他……” 第三十一章 南洋来人 第三十一章南洋来人 沈全的警卫员飞快的跑到他的身边,压低身体,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团纱布,正给他左手手臂上的伤口缠绕着。 可沈全哪里有心思,顾得上自己的伤口,就他的经验来看,伤口是贯穿伤,没有伤及动脉。血也流的不是太多,根本就不会危及生命。 “走开,马上就要冲锋了,这点伤不碍事,等一下你抱着机枪和我一起冲……”沈全不耐烦的对身边的警卫员吼道,而眼神早几被日军阵地吸引过去了。 手臂一推身边的人,大概是触及到了伤口,沈全的眉头一皱。他知道警卫员小李是个谨慎细致的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触及他伤口,转头看向身边。发现,小李还是一副半跪的姿势,对沈全的问话也不见答应。 这很不对劲,在战场上,任何人都是神经紧绷,毕竟在一念之间,就是生于死的离别。 突然,小李的身体慢慢向着另外一边倒了下去,就像是一袋棉花,强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沈全这才看见小李胸口已经被鲜血浸湿了,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血根本就没有被止住,反而是如同泉水一边,突突的往外冒。 看着小李口中不住的吐出鲜血,连话也说不出了。就他的伤势,即便叫军医也无济于事。子弹伤到肺部,内脏出血,在残酷的战场上,已经是宣判了死刑。沈全低声的吼叫着,小李的名字,可是对方涣散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澈。 “李广瑞,你给我起来……军医,死哪里去了,军医……”即便小李的伤势无药可救,沈全还是尝试着做着最后的努力。 等到带着白底红十字的军医,背着一个墨绿色的医药箱,趴到沈全的身边的时候。小李的心脏早就停止了,停止了19个春夏秋冬的跳动,停止了一年多来革命道路上的激情。 日军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忙碌着,大队长孤注一掷,准备对红军进行反突袭。所有的步兵长枪上都带上了刺刀,就等命令一下,炮兵先声夺人,然后步兵跟着冲上去。 期待着,能够将眼前的红军击溃,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希望撤离出这片诡异的战场。和联队部一起,保存住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小仓君,如果我战死,希望你能够将照片寄回到我家里。”竹冈收起了狂妄的脾气,反而像是一个交代后世的老人,落寞的从军装口袋中摸出了一张他在长城边上拍的照片。 小仓凉介接过竹冈手中的照片,奇怪的问道:“这是在长城上拍摄的吗?” “没错,是旅团部的参谋野村少佐前几天寄给我的,当时准备发到东京的报社当插图的。可惜……,或许这就是我的遗照了。”竹冈婆娑的抚摸着相片上的自己,不甘心的说着。 小仓凉介知道,一旦部队撤退,他们炮兵是第一个撤出阵地,配备了足够的马匹,逃走应该不是问题,除非红军有骑兵。 但红军有骑兵,早就冲击他们的阵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骑兵的踪迹,他以为红军是没有骑兵的,只好在老君山战场,他们不用担心了。 “还有二十分钟,攻击就要开始,让我们为陛下的大业再拼搏一次。”竹冈激动的看着手中的怀表,眼中闪着凶狠的精光,小仓似乎已经看到了竹冈冲锋在死亡的道路上,整个人都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 从战壕中站立起身体,头也不回的就向他的炮兵阵地走去。 正猫腰走在阵地中间,突然几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天空,就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是德制八2重型迫击炮炮弹划破天空的声音。小仓凉介茫然的抬头看向天空,四个黑点在天空中越来越近。 “糟糕?”小仓突然感觉到,这几发炮弹直接是奔着他的炮兵阵地去的,急忙加快了步伐,慌忙之中,被一个弹药箱子绊倒在地。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日军炮兵阵地上响起,更可怕的是,连炮兵的环形阵地上堆放的弹药也被引爆,引起了连锁反应。 这下子,才热闹了。李漫山也没想到,这几门德国鬼子的玩意还真能诈唬,比起重炮来,至少声势上一点也不弱。 日军阵地上的爆炸此起彼伏,冲天的烟雾遮蔽了半边天空。小仓凉介空洞的眼神,痴呆的看着天空中飞舞的大炮轮子,还有手下士兵的尸体,口中喃喃的说道:“完了,全都完了。” 最后的依仗被销毁,日军的竹冈大队的末日也在红军冲锋号中,接近的了尾声。 红军老君山指挥,王立发从山下一路狂奔,在半山腰的时候,他也转头看见了日军炮兵阵地上的情况。站在高处,别说日军炮兵阵地放在地势较低的中央,还挖了几个貌似炮位的大坑,将大炮放在坑中,这样一来,平地上的人就看不到日军重武器的阵地。 但日军好像忘了,这仗从一开始,他们就从来没有占据过高地,这种弱势下,直接的结果就是,红军只要派一个人拿着望眼镜就能很清晰的将日军的阵地看个通透。 别说是日军的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早就被红军放上了头等重要的攻击点上,连仅有的几挺重机枪,也是一一在红军通信员的指引下,显露在了红军的炮口下。 王立发不屑的说道:“一帮傻鸟,就一个大队,就想和重兵把手的长城防线来撒野,也不看看守这段防线的是那支部队。” 王立发其实是有些自作多情了,关东军即便情报再出色,也只是探查出来,红军已经出兵陕西,在锡林郭勒草原上利用卑鄙的伏击,将他们一个骑兵旅团连肉带骨头都吃了个干净。 真要探究其红军的部队编制,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曾一阳回报,王立发也不敢多耽搁,向着指挥部就跑去。 跑到指挥部的王立发,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对着曾一阳的背影就喊:“司令不好了……” 曾一阳真看着日军侧翼,被二团的骑兵营冲的七零八落,正是带劲的时候。没想被王立发打断了,当即不悦的说:“什么事,诈诈唬唬的,还有没有团长的样子。指挥员临阵要沉着,要冷静。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麋鹿出于左,而目不斜视……” 其实曾一阳个性上来说,是个碎嘴子,话多,但回国后,一直打仗,而且都是危机四伏,才变得有些沉闷。一个酣畅淋漓的大胜仗,足以将他的秉性勾起来。 对于曾一阳的‘教育’,王立发还真有些傻眼,心说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这心思说这些? “哎呦,老军长,您就别说了。政委来了,离开这里就只有十几里地了。”王立发连额头挂着的汗水都来不及擦,也不管曾一阳是否会不乐意,打断了曾一阳的训话。 “政委?你的那个团政委常志坚,有日子没见了,不是负伤了吗?”曾一阳突然想起,王立发这个团的政委前段时间负伤,在后方,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王立发急的都快跳起来了,可曾一阳还是一副淡定自如的样子,怎么能让他不着急。常志坚来,我还能急成这个样子?王立发心说。 “是纵队黄政委,还有项政委,都来了。吴师长正带着他们往老君赶来。”王立发慌忙插嘴道。 曾一阳一听就慌了,他最怕的几个人中,正好纵队副政委黄苏是一个,还有项英也是。主要是,他没有通报任何人,就突然窝在前线,不回去。还大模大样的指挥了一场攻防战。 后道梁子伏击关东军飞行大队的时候,他就是因为在前线显摆,项英担心他的安全,才派了黄苏来镇住他。 可没想到,自己才来老君山两天,就有被人告了黑状。 但曾一阳随即一想,不对啊!项英是西北三省苏维埃主席,事务繁忙,即便他在前线如何折腾,也没有理由放下手中大堆的工作,来前线给他上思想教育课吧! 看着曾一阳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好像有怀疑自己的意思。 王立发苦笑着说:“听师参谋小田说,好像来了一个姓陈的南洋人,要送我们东西,还指名道姓要见您。这才惊动了在项政委和黄政委。不过黄政委本来就要来的,这不顺路,和项政委一起找你回去的。” 王立发连忙将自己的干系摘干净,他和没胆量瞒着曾一阳。将他知道的全盘托出,一点都不拉的讲了出来。 曾一阳看了眼战场,日军已经被分割成几个小块,窝在一起继续抗击,但这种程度的抗击已经是困兽犹斗,毫无意义的了。 “王立发,你代替我指挥接下的战斗。”曾一阳想了想,补充道:“这次你报告的情况很及时……你知道项政委是从那条道上来的吗?” “我们来的官道上来的,路好走些,估计再有一个小时也该到了。”王立发想都没想,就张嘴说道。 “周炎,准备从砬子山口,走山路回保定。”曾一阳气势十足的喊道,带一个警卫排,就往山下快步走去。 从山脚上套上战马,就往山穿去。王立发站在山顶,狐疑的自言自语道:“这不是走远路吗?” 第三十二章 劫匪? 第三十二章劫匪? 曾一阳踏上小路,就往保定赶去,只要过了黑山口,他一准能比项英他们早一些时间赶到。 穿行在山路之间,曾一阳不由得有些可惜,眼瞅着我军大获全胜,等到打扫完战场,他还想近距离和战士们聊聊天,掌握一下日军精锐师团步兵的第一手资料。 也好为以后的交战中,选择更恰当的战法。 骑着马,才跑了没多久,就发现,这路根本就不能骑马,只好从马上下来。将缰绳递给手下的警卫员。 身边没有一个能说上话的,周炎是个闷葫芦,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和他在一起,曾一阳即便是一团火,也能被周炎被浇灭了。 见没一个能说上话的,曾一阳只好埋头赶路。遇到路途平坦的地方,他还能胡思乱想一通,黄昏前出发,他估计,项英等人也不会摸黑赶路,如果是陪同人员一起来前线慰问,那么耽搁的时间还要长。 所以也不是走的很急,山路难走,很耗费体力。 曾一阳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山岗,看着西面的夕阳余辉,感受着一天中阳光带来的最后一丝暖意。山峦叠嶂,青烟浩淼,北国风光中尽是春天的气息最为柔美。 看着大好河川,曾一阳不免有些不舍,不久之后,这片山河将饱受战火的摧残,一个人的努力是有限的,从国外回来,他一直奔波在战场上,一刻也没有停息,有时候,人会懈怠,心会累。 曾一阳又何尝不是如此,外表年纪太小,以至于一直以来都要装深沉,他累,别人也不见得轻松。 “此战过后,相信没有人再会质疑我的能力。”曾一阳低声自言自语着,他担心他的生理年龄,一直是阻碍他人对他的信任程度。尤其是在国内的舆论界,打陈诚的十八军,除了南京方面的几个大佬知道,还能有几个人清楚。 陕西易帜,更多人的是看到的是项英和贺龙这两位大人物,相反曾一阳大的事迹并没有被显露,反而有种被忽视的迹象。 这其中当然也有人深知曾一阳的厉害,比方说在进攻陕西撞了一脑袋包的阎锡山,不过他可不会胡乱宣扬,他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青年,耍的毫无脾气。 就算他能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有人相信不是。 但击败日军的第六师团,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而且报纸也会添油加醋的夸大一番。当然南京政府控制下的舆论界就另说了,但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曾一阳终于将要走到人前台上,被更多的国人认可。 撩发狂歌是少年,少年人的狂性,也是少年人的血性。 曾一阳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他想狂歌一曲,大声喊叫,在这个让人憋闷的年代,他发现自己压抑的太久,太长。以至于,他发现,自己有点抖不起来了。失去了青年人的锐气,这是一种悲哀,他疯狂的想做回自己,而不是一直呆在一个封闭的外壳内。 有了这些明悟,曾一阳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游山玩水的心情行走在雄关漫道之间,灌木上嫩绿的枝丫,还是山间被惊吓的野兔,都能激起他的猎奇心。 突然,在穿过一道山口,冲出了几个面带饥色,衣装破败的军人。举着枪,挡住了曾一阳一行的去路。 曾一阳的卫队都是清一色的长短枪,几乎在对方惊讶之间,周炎和身边的二三十个警卫员拔枪和对方对峙起来。 “放下枪,不然我就开枪了。”对方显然很激动,没想到,这个少年军官模样的手下拔枪速度挺快,几乎在刹那之间,情况突变。 周炎当时就怒了,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是敢,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对方领头的一人也是骑虎难下,但是周炎身上的杀气,顿时让他心中一寒。忍不住退了一步,但嘴里还是逞强道:“狠话谁不敢说,老子就是不信这个邪,要想活着走,还要问老子手中这杆枪答不答应。” 其实,谁说的是狠话,他心里最清楚,手中那支三八式步枪里可只有三发子弹,而且是他们一伙人中仅有的弹药,打完就等着剥光了挨刀子吧! 章武强是东北军二军团的溃兵,其实也算不上溃兵,就是长官逃走了,他们这些兵就成了没主的苦孩子。一路流落,准备投入一支抗日军队,和日军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但是日军混成14旅团的行军速度太快,以至于,才一两天功夫,他们所在的防区,变成了日军的后方。而长城方向正打的热闹。总不能拿着不当吃,不当穿的烧火棍,去鬼子那里送死吧! 话说,汤玉麟逃跑的时候,将几个军火库的钥匙连带着带走了,这样一来,手下的东北军二军团的兵,很多人都是带着一支空枪,周旋于敌后。 章武强就是这个参军中毫不起眼的小军官,带着他的一个连的战士,穿山越岭,准备绕过察哈尔转入河北,投靠中央军。一路上,带着不多的粮食早就吃完了,不多的弹药,也在饥寒难耐之中,上山打猎消耗光了。 这天正琢磨着投那支部队,但看手下,除了没人要的几条破枪,连子弹都没几发,投军还不被小看了。 突然,手下报告说,有一队三十来人的骑兵,从山中向黑山口行进。 于是就动了这个心思,准备将这些人的装备蒙下来,人放走。 累死累活的爬了几座山头,才赶到了曾一阳的跟前,就发生了刚才那么一出。 “汤玉麟的部队,那个番号的?”虽然被枪顶着,但曾一阳却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询问着对方。 章武强身边的一个老兵走到他身边,贴着耳根子小声说道:“连长,点子火力太强,我们招惹不起,而且我看了一下,对方还占据了几处高点,隐蔽起来了。” 本来就没有弹药,都混到了半道打劫的份上,章武强的心情就很糟糕。听说,对方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占据了有利地形,这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曾一阳发现对方的指关节有些发白,显然是太用力了,视线从手上移到脸上,三十多岁的东北汉子,汗渍和灰尘弄成了一张花脸,不过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的嘴唇有些发紫。 这天气,已经进入五月,显然不是冻的。 曾一阳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就是罪犯比当事人更害怕,手里虽然握着刀,面对的也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妇女,但由于太激动,肾上腺激素分泌太多,犯病了。口吐白沫,眼翻白眼,直挺挺的躺在冰凉的地上抽搐……最后,还是苦主送去医院了事。 曾一阳会心一笑,枪林弹雨都经历过,哪里会被这些散兵游勇吓趴下。 “笑什么笑,老子手中的枪可不认人……”章武强早就后悔死了,早知道对方光鲜的如同权贵富家子。 自己还是被猪油蒙了心,脑子缺根弦的去做这劫道的买卖。而且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军官的一干手下,都是上过战场的精兵,身上的杀气更是让他难受。说了几句狠话,让自己的底气稍微足了那么一点点。 “想不到,张汉卿堂堂一方霸主,手下尽是些孬兵。都干上了土匪的勾当,看来张汉卿本人也不过是一匪首耳。”曾一阳这句话,可够损的,连带着把整个东北军都骂了进去。 不过,他还觉得不过瘾,继续道:“都说东北多土匪,连张家是土匪起家,果然家学渊源。”说完还不住的感叹着,就像刚认清了一个人的本质一样,原来现实和传言的差距如此巨大。 “不准你说少帅。”不但是章武强怒气冲冲的,眼神不善的盯着曾一阳,连章武强身边的老兵也恼怒的出口阻止道。 曾一阳已经看出,对方显然没有和他僵持下去的勇气,即便冲突的可能性都很小。 添油加醋的说道:“少帅?不错,他是挺年轻的,张的也像个戏子,是个帅哥。除了这些还剩下什么。哦,对了,他还有一个好爹,从一出生就有数不尽的本钱可以败。这不把东北败光了,又占着华北的地盘,接着败。” 曾一阳眼神不善的看着章武强,对于张家他是一百个看不上眼。尤其是张汉卿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号称民国第一帅哥,就这点就让他心里一百个不痛快。还有算是他启蒙恩师的李教授,也是死在了张作霖的屠刀下,就这几点,就可以让他们成为仇人。 “怎么?他做的,我就说不得。”曾一阳一本正经的说着,就像是一个寻情激愤的愤青,都开始人生攻击了。 曾一阳身边的周炎,有些莫名奇妙的感觉,司令这是怎么了?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和张汉卿有过节,可看架势都快赶上了杀父之仇了。 “你、你、你……”章武强胸口都快气炸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少帅的名头,在东北军将士的心中,那是一杆旗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气死我也……”章武强再也受不了了,举起枪,对着空中就扣起了扳机。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枪响过后,章武强傻了,自己的心神仅仅被对方几句话,就扰乱的神智不清,连最后的三发子弹都花在撒气上了。 接下来,自己不是成了待宰的牛羊了吗? 第三十三章 我要投军 第三十三章我要投军 章武强托着三八大盖,大口的喘着气。东北军自从九一八以来,就一直背着一个乌龟壳,任何一派,只要有脏水,就会毫不吝啬的往东北军身上泼。 可泥人都有三分土性,更不要说长的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哪里受得了这等奚落。 人算天,天戏人。张学良虽然明白汤玉麟这老小子打着当汉奸的主意,早就不是和他父亲一起,南征北战的东北军二虎之一了。但这老小子有办法,和张学良的叔叔张作相的关系不错,虽然不是嫡亲的叔叔,但也有一个辅帅的名头。一心扑在东北军上的张作相出面,张学良也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 只好勉为其难的留用汤玉麟,可汤玉麟早就不复当年之勇,临老更是怕死。 日军还没到,他就带着他的家底,整整200辆汽车拉的金银细软,逃到了滦平,这下可把长城外的东北军各部都给‘卖’给了日军。 这下子,整个东北军又逃不了这个天大的黑锅,铺天盖地的申讨声,就差把东北军全都当成汉奸处理了。 以至于,东北军各部都无心抵抗,使得这场局部战争在开始之初,就以东北军的溃逃为开始。 除了29军在喜峰口一战,大放异彩之外,其余简直都是以惨败而告终。加上后来抵达北平处理华北事物的蒋委员长明言,‘不以战败为耻,不以战胜为荣’的作战方针,简直给准备给日军迎头痛击的各地援军当头一棒。 棒杀了长城沿线部队的统兵将领们的抗战热情,甚至连商震在得知蒋委员长不会补充一枪一弹的情况下,也打起了保存实力的想法。仅仅将一个139师摆在冷口,其余的两个师都被他放倒了迁安后方。 139师师长黄文华在前线还问过商震,这仗是否是真打?当时的商震百口莫辩。 但报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所有的错都是张学良领导下的东北军犯的,他们俨然成了民族的‘罪人’。 章武强本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和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而且他也不会斗心斗角,所以一上来,就被曾一阳咄咄逼人的言辞,说的哑口无言。 曾一阳是什么人,从小都是出入政治中心,对于人性的把握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奇怪的发现,章武强手中的步枪仅仅有三发子弹,这就足以他怀疑。 尤其是看到章武强身后的几个兵,带着绝望的表情,不仅疑惑?难道,这股溃军已经到了弹药告罄的地步? 于是,他准备试探一下,曾一阳用手缓缓的拨开了章武强的枪口,不动声色的问道:“只有你的枪里才有子弹,对吗?” “嗯!”章武强下意识的回答着。 突然,他身后的老兵张吉海顿时火了,他们知道,这次能够善了的机会不大,但还抱着能够全身而退的希望,哪里想到章武强会把他们的老底都揭开,这下子,一百多号人能活几个都要看对方的脸色了。 “章武强,你个孬货,老子弄死你。”张吉海气势汹汹的扑上来,张开五指,就要往章武强的脖子掐去。 离的最近的周炎一脚就往张吉海的胸口踹去,张吉海仰面朝天就被踹出四五米远,一口气闷在胸口,憋的他直翻白眼。好不容易透过气来,又是躺在地上哇哇大叫,就像号丧似的,让人心烦不已。 反倒是章武强此时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对曾一阳恳求道:“这位长官,我章武强无能,让兄弟们受累,所有的责任我一人承担,还请长官高台贵手,放我手下的兄弟一条生路。至于我?要杀要剐,全凭长官一句话。” “就凭你?”周炎不冷不热的说道。 “怎么,难道他的命就比我的金贵?”章武强骨子就是一个对强权痛恨的血性汉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怒眼横视周炎。 可周炎就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为所动。 曾一阳反倒是对这个长着络腮胡,浓眉大眼的东北汉子有些好奇,看样子他们也不像是一伙铁了心要当土匪的人,反而更像是千里迢迢去哪支部队投军的样子。 急着回张家口的曾一阳没功夫和这些人磨叽,但临走也不忘给他们指条明路。“你们要是投军,相信就你们这个样子,附近的军队也不会要你们。倒是41军或许会收你们,不过他们已经换防到了廊坊,你们走错路了。” “长官英明,我们正是要投军,不过不是投41军的孙殿英。二军团本来归属东北军建制,现在去也算不上投军……”章武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他们听说孙殿英在多伦驻守的一个师,和第六师团交手的时候,差点把第六师团的师团部给打下来。 一下子,被章武强等人敬为天人,可惜,后来不给力,跑的比谁都快。 一打听,原来孙殿英部下接到了命令,打完这一仗,可以到后方接收大量补给。寻思着,要不打出点名堂来,还真没脸去拿那些烫手的弹药。于是发了一股子狠劲,差点立了大功,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还是撒丫子跑了。 这不,这些东北军溃兵,也没了个主心骨,也不知道投靠谁比较好。不过,他也有点自知之明,就他们这样的,中央军也看不上他们。 曾一阳想了想说道:“这里不久之后就是战场,第六师团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估计没有补给,你们也上不了战场。好在三十二军离这里不远,要投军找他们也可以。” 其实,曾一阳是给他们指了条好路子,商震的三十二军马上就要成为中央军了,虽然不是嫡系,但总比地方武装要好。 而他也没有心思要收这些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找吉鸿昌的部队,可吉鸿昌在察东刚刚树起抗战大旗,但部队飘忽不定,很难找得到。 “可是没有见面礼,人家那里会正眼看我们。”章武强咽着口水,看了一眼曾一阳一行人身后的三十多匹骏马。 怎么招?还想着要抢东西?曾一阳被气乐了,还真的是贼心不死。“要想让对方接受你们,作为军人,只有在战场上建立自己的战功,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这话不假,可要是给口饭留下我们,打仗的时候让我们去当炮灰,爷们也太冤了。”章武强身后一人高声说道,嘴里满是怨气。 “庞大海,你狗日的还不嫌丢人?” “丢人?咱们连祖坟都丢了,还要这张脸留着干嘛?” “章武强,别以为你曾经是咱们连长,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打从跑出热河起,这东北军算是当到头了,谁还把你当回事。”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内讧起来,章武强连连呵斥也被奚落了一通,脸上黑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生气。 曾一阳突然将腰间的配枪拔了出来,对着天空就是三枪。才让这些人打住,脸色奇怪的相互看起来,他们才想起现在还和曾一阳的卫队对峙着,显然很多人都忘乎所以了。 军靴踩在石子上,咔咔作响,曾一阳无视对方手中的枪,竟然独自一人走入了人群。只是用一个审视的眼神,对方就像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似地,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周炎带着几个战士急忙紧走几步,贴身曾一阳周身的要害。 尽管如此,也让周炎等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曾一阳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对方放松了警惕。 在章武强的劝说下,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枪,或许他们已经认命了。 “你们还是军人?你们还配叫做军人?”曾一阳鄙夷的眼神扫过所有人,很多人都愧疚的地下了头。 长官都不让打,自己也没有办法。不说心中还隐隐有种好奇,曾一阳身上的威势比他们团长、师长都要强。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目,有种让人不敢对视的恐慌。 这就是久在上位者的气势,没有走到这一步,是学不来的。 庞大海也好、章武强也好、张吉海也好,都隐隐有种好奇,他,到底是谁?不过他们也没敢想,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是红军三万多抗战纵队的司令员,只是想着,有些人生来就是当长官的命,有些人生来就是当兵的料。 “长官收下我吧?” 人群中,终于有人觉得,如果能够跟着曾一阳当兵,或许并不是太坏。至少眼前这位,气势够足,就是年纪小了一点,官不会太大,有可能是一个营副,但谁说,营副收下就不能多招一个连的兵了? “是啊!长官,我打小就机灵,给您当警卫不成问题。” 这位干脆,把周炎等人当成是曾一阳长辈护送他回去的精锐卫队,以为曾一阳手下还没有趁手的兵。 他不说不要紧,一说,连周炎这样的嬉笑不言于表的人,都憋的脸庞通红。机灵?机灵就看出这么一个结果出来? 曾一阳当然明白了对方的言辞中,把他当成了靠祖辈余荫的二世祖,还以为是那位大将军家的公子爷,出门显摆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都哭着喊着要加入给曾一阳扛枪当兵,显而易见,这目的可就不太纯洁。最要紧的是,他们认准了,曾一阳是个不管事的阔少,在他手下不说别的,混碗饭吃还是不错的。 曾一阳想来,黄勇的‘老虎营’新兵还没有补充,既然这些东北军哭着喊着要投入他的麾下,不妨让他们一步登天,到红四十军一等一的主力团里去松松胫骨,也让他们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好,既然你们想投军,我也不妨做个说道,但你们能不能被黄营长看上,还两说。”曾一阳透着一种作弄的想法,让这些兵也知道知道,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首先要让他们在训练场上认可自己。 听说投军有望,所有人都眉开眼笑的将武器放在了前面。还催促着周炎等人检查。让周炎哭笑不得,指挥着战士们,查看着对方枪械中弹药,竟然一百来支步枪中,连一个子弹壳都没有找着。 不过他也一时没有想起,黄营长是何方人士,突然他的身体一滞,黄营长?黄勇? 此刻,连他看曾一阳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司令员这报复心也太强了吧?红四十军的几乎都知道,黄勇训练手下的兵,比仇人都狠啊!要不怎么会让鬼子骑兵第三旅团,攻击他一个营,折了六七百的骑兵。 第三十四章 老虎营的孬兵(上) 第三十四章老虎营的孬兵(上) 次日,起了个大早,章武强领着百十来号东北军溃兵,向曾一阳请示,是否立刻赶路。 曾一阳哪里不知道章武强心里打的什么注意,早一天进军营,这些人就早一天能吃上香喷喷的窝头面饼,这荒郊野外的,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章武强也显得不太好意思,这几天,他们满山坡下套子,就是连个野兔子都没逮着。前两天,硬是用杨树叶凑活了几顿,味道苦不说,还透着一股酸味。更不用说如厕的时候,那个难受劲,肚子了胀鼓鼓的,就是不见动静。 好在,昨晚一夜曾一阳也让周炎分了一点干粮给他们,才让这些人有了些精气神。 曾一阳也想早一点回去,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们。 将最后的干粮分发了下去,看着几个被饿慌了神的东北汉子,一口就吞了手中巴掌大的面饼。有几个更是吃的急了一点,哽在喉管里,顿时憋的脸通红,又是捶胸、又是顿足的,最后好不容易喝了一肚子,面饼是下去了,可饿了这么多天,早想着粮食的味道,愣是一脸失望的没品出个味来。 连连叹气,运气太背,舔着脸,双眼放光的盯着别人手中的面饼,直咽口水。干裂的嘴唇,被燥红色的舌头,舔的发白。 张吉海更是吧唧着嘴,意犹未尽的闭着眼睛回味着。这两天,他那大肚子可遭罪了,连着吃了两天的杨树叶子,虽说是尽捡着嫩芽下嘴,可也是吃的一肚子草青味。 扶着身边的树干,站起来向曾一阳走去。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哝着,喝了一肚子水,连走几步路都晃荡。 “长官,您看弟兄们都准备好了,过了这个山口,再走十多里地就是黑古口,再下去就是张古口长城,离开保定也不远了。”张吉海算是打听清楚了,曾一阳可不是阔少爷,而是那些兵的长官。 虽然,他探不出曾一阳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看样子官肯定不小,说不定是个团副。 还真的憋着一股性子,准备投靠曾一阳麾下了。 曾一阳接过周炎递过来的一条手巾,沾着水,就往自己脸上胡乱擦了几把。感觉神清气爽的活动了几下,才对一边站着等回话的张吉海说:“章武强刚才来问过,我提议你们跑步前进,快的话,中午正好可以赶到黑古口,能赶上吃中饭。” 一听是吃饭,张吉海眸子一亮,又是一通不争气的咽口水声。 连连点头说好,但是他还是站在曾一阳面前,也不说话,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就问,不过要是干粮,我这里可就没有了,而且这里已经是前线,贸然上山打猎或许能引来日军。”曾一阳想了想,补充道,他虽然对于打猎这种超贵族的行为很是向往,可是行军打仗就是行军打仗,只能等空暇的时间再说。 张吉海不好意思的笑着,有些为难的问道:“听说黑古口是红军的一个主力团驻守,而不是原来142师了,正经关卡过不去。”还有一点他没好意思说,就是翻长城,他们早就试过,都是在山脊上的长城,连爬上去都悬,更不用说是翻过墙了。 曾一阳也不说破他的身份,反而安慰道:“放心吧!红军是讲道理的,不会无缘无故就为难人的。” 虽然,张吉海还是不放心,但曾一阳总算是给了个准话,他也不好再深究什么。尽管他是被一伙人推举出来,向曾一阳探口风的,可最后,却把自己也绕糊涂了。 看曾一阳的装束,不像是红军。或许和红军能说上话,但中央军中,能和红军说上话的,老蒋能放心让他来带兵吗? 这些东北军还真的是怕了红军的威名,他也清楚,就他们现在的样子,红军要是不把他们当成土匪,就算是好的了,更别说让他们入关了。再往北走,那已经是山西地界,阎锡山和张学良面和心不合。 两年多前的中原大战,阎锡山可连山西老家都给丢了。和张学良的梁子可就大了去了。 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幸好当时山西人抱成一团,南京政府试着派了一些官员来,可到山西地界,这些南京政府的精英们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无奈之下,委员长才去了一趟五台,将阎锡山请了出来,重新主政山西、绥远两省。 这事在东北军也好,晋绥军也好,都是尽人皆知的过去。 远道去山西,更是落不着好。才让他们这些东北军进退维谷,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困在张古口的山林里,成了一帮山魈般的鬼魅。 等到张吉海回到一帮东北汉子中,刷一下子都围上来了,七嘴八舌的乱哄哄的问着张吉海。张吉海虽然在曾一阳跟前装的老实巴交的样子,可一回到熟悉的人中,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一个劲的猛吹曾一阳如何能耐大,如何英明神武,他又是如何与曾一阳据理力争,给兄弟们谋了个好前程。 虽说张吉海把曾一阳就差夸到天上去了,可他心里也打鼓,这年头在军中,要是没有一个上官照着,还真混不下去。 绕过山梁,就是一条大路,这条路虽然不是太宽。但在群山中,能开辟出这么条路来也不容易。 张家口通塞外的张北县,可以说是一条翼西北和塞外的重要通道,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马市。张北以北,就是著名的锡林郭勒草原,牧民从张北交易马匹也是选的就近。 远远的看见了红军设立的哨卡,发现曾一阳一行出现后,马上将拦路的路障都搬开,然后站立等待曾一阳一行。 派出了先头通知的人员,知道曾一阳会从黑古口通过,驻守这里的三团团长李林,早就等在这里,着装整齐的等待他的老首长出现。李林是从上海跟曾一阳一起参加红军的,一路见证了红四十军从崛起到辉煌的老人,听说老军长来,早就将团长的土架子甩到旮旯里。反而像一个老兵一样,静静的等待着曾一阳的出现。 来的路上曾一阳就想好了,就是补充一些干粮,就准备走。 “立正——,敬礼——” 嘶——,曾一阳的战马差点被李林吓的惊了起来,还在人没有骑在马上,在马脖子上轻轻的拍打了几下才让马安静。 知道犯了错的李林,也是一个劲的站在原地傻笑,他心里只是高兴,早一年,这是这个时节,他还跟着苏长青在上海滩十六铺码头上扛包呢?哪想到,一年后,他已经是一团之长,这中间的机缘,只有他心里清楚。 曾一阳笑着拍了拍李林的肩膀,口中赞道:“还真是当团长的料,一路上的防御工事我都看到了。地势的利用很到位,不但考虑到了防空,还有对重炮的防护也很重要,不过你可以多建立一些土堡。利用这里多小土丘,将中间掏空,然后放一个班,或者几个人进去,这样日军进攻起来,没有重炮休想撬开这些土碉堡。” 李林心中一惊,心说自己把工事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老军长是如何发现的,难道是自己做的太明显。 这要是打起仗来,还不让鬼子都看了去? 曾一阳莞尔一笑道:“你也不要疑神疑鬼,做的还不错,要知道你那点本事,还都是我教的,要是等到那天连我都看不出来,你也出师了。我看带个师绝对没问题。” “老军长,我都给您准备好了,昨天一头黄羊冲树林子窜了出来,被战士们围住了。现在都架在锅上炖着,一会就好。” 李林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初曾一阳和李德两个人,轮着给这些刚当上营连长的干部上课,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和正规军校的学生一样,熟练掌握军事基础。 曾一阳被一行人簇拥着向后方走去,和李林的短短几句谈话,早就被竖着耳朵听着的张吉海听了个周全。 军长?还有这么年轻的军长?张吉海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庞大海,后者也是被曾一阳的地位给吓着了,张了几会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打我一下试试,这是不是真的?” 啪——,“哎呦,你还真打呀?”庞大海捂着半边脸,哭丧着说道。 “疼不疼?” 庞大海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我打一下试试,你说疼不疼?” “呵呵呵——疼就好,疼就是真的。兄弟,我们要发达了,知不知道?”张吉海笑眯眯的对庞大海地声说,他想破了脑袋,曾一阳最多也是个当团副的命,现在水涨船高,冒出了一个军长,这哪里是人啊!妖孽也没他强,跟着这样的长官,今后他张吉海在这河北地界,还不要横着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些东北汉子早就被曾一阳的神话般经历给征服了,恨不得能早跟红军打仗,诈取贵溪城,血战新化,雪夜飞渡长江,韩城保卫战……当然曾一阳的官又涨了一级,现在是纵队司令员。 让他们吃惊的是,曾一阳的部队还真是一枪一炮打出来的,而不是像他们少帅,军校一出来就是少将旅长。 这给了他们无穷的遐想,即便老子参加红军晚了一点,说不定几年之后也是一团之长啥的。 最让他们感觉参加红军有前途的是,中午他还吃了一顿白面,管饱,还有满满的一碗黄羊汤,虽然不见肉,但也是香气扑鼻。这伙食,比东北军强多了去了。 个个都肾上腺激素严重超标,还没天黑,就幻想着自己将小鬼子大队长、联队长、旅团长踩在脚底下,再照一张大相片,登报纸上,这不是抗日大英雄某某某吗? 谁要是踩了个中队长,哎呦呵,还真没脸说出来。为啥?掉份。 “老军长,您真的准备将这些熊兵送到老黄哪里?”李林刚听说这些穿着花子服的溃军,是送到黄勇的‘新兵’,顿时脸上有些古怪。 曾一阳看着远处谈笑风生的那些东北汉子,拨弄着手里的清茶,若有所思的想着。 “我相信是血性男儿,我也相信黄勇的本事,任何一方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李林苦笑着,黄勇的本事他也知道,就一个字‘狠’。希望这些人中不要有逃兵才好。 第三十五章 老虎营的孬兵(下) 第三十五章老虎营的孬兵(下) 李林看着趾高气扬的张吉海,献宝似的又说又唱的,不住的摇头。 由于急着回张家口,曾一阳也不愿在三团的防区多呆,于是带着章武强的一个连,直奔太平庄。 接近庄子,就能听到整齐的喊杀声,能够听出来,战士们在进行拼杀训练。 “报告司令员,**营战士正在进行刺杀训练,请指示。”黄勇标准的军姿,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人在不久之间还是一个重伤员。 曾一阳仔细的端详了黄勇,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他都很好。不过这也没办法,黄勇在战场上负伤后,失血过多。这年头,哪里来什么输血治疗,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伤好利索了?”曾一阳还有些不相信,这个黄勇能够痊愈了。就在他无心的拍了一下黄勇的左臂,对方下意识的身体一凛,这才让曾一阳注意到,原来黄勇额头的冷汗淋淋。是带着伤在参加训练。 “胡闹!”曾一阳这是真的生气了,他可以纵容手下的小毛病。 但是,绝对不能容忍部下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更是将生命当成儿戏的作为。 黄勇咧了咧嘴,想说又有些不敢说,因为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他的伤口一直没好,但是恢复老虎营的战斗力是他无法抛却的使命。 老虎营的那面营旗还在营部静静的张在墙上,曾几何时,黄勇还以为曾一阳当初是说笑。 军旗那红色的底色不是燃料染上去的,而是用战士的鲜血染上去的,一支部队不管伤亡多大,绝不退缩的战斗意志,就是一面存在于所有加入过这支部队的战士心中。 此时,才能深刻的体会到,曾一阳当时说这几话的时候,是多么的伤感。 黄勇也是豁出去了,挺胸站直在曾一阳面前,高声说道:“指挥员轻伤不下火线,训练更要以身作则,这是老军长您一直教导我们的,别说我,就是全军指战员也莫敢相忘。” 曾一阳郁闷了,这些手下把他在开大会上说的都当真了,还一条一条的记录备案,要是哪天他一走神,说了不该说的,那不是让他曾一阳当历史的罪人吗? “少给我耍嘴皮子,你的问题很严重,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我还能指望你爱惜战士的生命?”曾一阳虽然对于像黄勇这样认死理的人很头痛,但还是抱着希望,希望他能听进去一点。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这是我一直要求我自己的标准,这是您在会上说过的。”黄勇理直气壮的说道,对于他来说,这话简直就是为他专门订制的,为了革命胜利,他黄勇即便累死,战死。又算的了什么呢? 曾一阳这个气啊!自己开会的时候,碎嘴皮子干吗?现在倒好,部下都给他做思想工作了?有心开导一下黄勇的榆木脑袋,但他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就是狗吃螃蟹,无从下嘴的时候。 想了想,摆手对黄勇命令道:“从现在开始,纵队会派一个护士专门看护你们营的伤病,在医护人员没有答应你们参加军事训练前,你们只能呆在营地中休养。别给我讲条件,这是命令。” “我……” “我……什么……我。难道你准备抗命?”曾一阳乜斜着眼,看着黄勇,他清楚,想黄勇这样的人,只要下了命令,就绝对不会讲条件。 “执行命令。”曾一阳火道。 果然,黄勇身体绷直,高声喊道:“是——” 周炎找来专门给二团一营这些伤员看护的护士,护士看到黄勇背后伤口已经裂开,血水沾着军装,将背部染成一团暗红。 含着泪,埋怨的说道:“黄营长,您在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还没说完,就落泪了。手却没有停,麻利的解开了黄勇的军装纽扣,刚将沾着血水的军装脱下,然后往伤口上小心的抹医用酒精。 “陈护士,军人,吃苦在前,享乐在后,是我的本分。”黄勇咧着嘴,乐呵呵的说着,语气也很轻柔,根本就没有和曾一阳说话的时候那样直白。 曾一阳从军到现在,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受过,不过他也看着黄勇身后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直冒凉气。狠,太狠了,只有对自己能狠到这种程度的人,才会在战场上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 这些人都是将自己的心,和感觉包裹在厚实的信仰中,要么战死在战场毫无留恋,要么更加珍惜眼前的片刻宁静。 奇怪?黄勇这小子,怎么像吃了蜜一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鬼样子? 难道是他也思春了? 再看,陈护士,娇小柔弱的样子,丹凤眼,细眉,鹅蛋脸白里透红。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穿着军装,一根宽大的皮带,束起的细腰。黄勇这小子真要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大可能。 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招手,叫来周炎,走到没人的地方,曾一阳低声问道:“那个陈护士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周炎闻言一惊,诧异的盯着曾一阳看着,心说,您不会看上对方了吧!按理说,曾一阳是司令员,虽然年纪小点,可身边也是需要一个人照顾,而陈护士也是有学生娃投军,和曾一阳也算是般配,可周炎心中还是有点别扭。 感觉曾一阳就是有点欺男霸女的恶霸行为,一点都没有为曾一阳找到意中人而高兴的心情。 曾一阳被周炎灼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说,我脸上也没花啊!还心虚的摸了一把脸。 不会这下子以为我看上那个护士了吧!曾一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怪不得周炎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让你说,你就说,不知道去给我问。你看黄勇在陈护士跟前,是不是像变了一个人,莽汉变秀才,还真有他的。”曾一阳看着黄勇的摸样就想笑,这还是那个炮仗脾气的黄勇吗? 周炎随着曾一阳手指的方向,看着黄勇安静的样子,还真有点意思。 “现在该说了吧!”曾一阳得意的说道,在繁忙的战事中,能忙中偷乐也是他的一种消遣。 周炎倒是真的探听了一下陈护士的背景,主要是曾一阳的安全需要。所以,他一般都会预先探明一下接近曾一阳的人,不过身份可疑的,抱歉,当时就有可能被送审查了。 “陈悦,二十岁。奉天人,东北大学医科一年级学生,从东北流亡到北平,家里就她一个人逃出来了。具体做什么的我不知道,说起来还是因为你,她才来投军的。” 说着说着,周炎眼角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确实,陈悦参加红军还是一张曾一阳在大公报上的图片,而毅然从北平赶到张家口,苦着喊着要加入红军。 “因为我?”曾一阳还真想不出,这个叫陈悦的和自己有什么瓜葛。 突然,看到周炎眼角的笑意,曾一阳装着不悦的说:“别尽扯些没用的,好了她的情况我算是知道了。” 陈悦,医学大学生,虽然一年级的医科还只是学的一些理论。如果要是当时的同济医学院的话,一年级的学习任务就是学德语。 黄勇?往上了数,三代,都是农民,再往上数三代,也不见的能出个秀才。 有意思。曾一阳不由得想到,要不再八卦一回,给黄勇整个学生老婆,省的到革命胜利了。这小子要是进城了,又看不上乡下的媳妇……呵呵,扯远了…… 作为高级指挥员,关心部下的生活,这是本分工作。曾一阳胡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也看到黄勇换好了纱布,穿上了军装,正向他走来。 “黄勇,今年也有三十多了,有没有想过找个老婆。革命工作当然重要,但成家立业,担负起一个家庭的重担,也是重要的。”曾一阳笑呵呵的问道。 “老军长,我才二十四。”黄勇心里一惊,难道老军长看出来了,红着脸愣在当地。 “才二十四,都老成三十多了,这要是到了三十来岁,还不成老头子了?我看陈护士很好。”曾一阳添油加醋的说道。 “可她是大学生?” 有门,曾一阳想着,突然看到那些要投军的东北军正舔着脸,直勾勾的盯着陈护士看,小姑娘脸嫩,被看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跑开了。 “看见我带来的那些兵了吗?” 黄勇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些嬉笑的东北军溃兵,点了点头。 “你只要把这些兵给我训练好了,你的婚事我准了。” “可是我的条件达不到条例?”黄勇是真喜欢陈悦,可战争年代的爱情淡薄的很,很多都是需要层层审查才能通过。 但曾一阳是谁啊!只要他同意,整个三方面军都不会有一个‘不’字出现。再说了,他也觉得条例够苛刻的,打仗不就是打仗吗?难道还不让人结婚也能提高战斗力? 不过红军也是将民主的,当然不能做包办婚姻的事。“陈护士不会看不上你吧!我瞅着你一个大老粗,人家是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够悬的。” 曾一阳一边说,一边装出遗憾的样子,看在黄勇眼里,这事要黄。 黄勇急忙说:“报告老军长,小陈是个好姑娘,很热情,也很体贴……” 到底是老实人,即便黄勇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是个猛将,但要是说上婚姻大事。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也是会脸红的。 “体贴?怎么个体贴法?”曾一阳摆明是寻开心,笑嘻嘻的随口问着头快低到裤裆里的黄勇。 算是把黄勇的**探听了周全,曾一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这一关算是通过了。谁说英雄就要流血又流泪的,曾一阳几不信这个邪。不过老给别人介绍对象,当月老,曾一阳心里还有点不是那个味。 可这年头,一个是他没有个安定的环境,更够让他有空闲琢磨这些事情。不过,他想起了在西安瞿秋白家里的李湘敏,虽然比他小一岁,可曾一阳一来初次见面的情况不温馨,后来也没多交流。但仔细想来,李湘敏的模样还真的没啥挑的。 “你小子,挺贼啊!说说,手下招了多少兵,你要还是一个营的编制,我估摸着补充团可以带一半人回去。”曾一阳根本就不用数,空地上的一营战士正做着队列训练,怎么看都是五个连的兵。 说到手下的兵,黄勇也笑了,这段时间从补充团要来了两个连,后来陆陆续续要来了些学生要投军,还有当地的一些穷苦农民,在红军的政治攻势下,也准备参加革命。 这样一来,黄勇也不怕撑着,足足招了五个多连的兵,都快赶上一个小团的兵力了。 “回头我给你们一个**团的编制,算是加强营,回头给你派个政委。武器也从缴获的日军武器中挑选,另外我还送你一个连的东北军老兵。看到没有,那堆放到街头以为丐帮游街的人就是,等哪天你的兵都练成精兵了,你的婚事我也准了。”曾一阳倒是不怕许诺,直接把一个团的扩编计划给了黄勇。 黄勇打量了一下那些残兵,思量了一会儿,发狠道:“行,就照老军长的意思办。我就不信了,就是一百多条猪,我也要教会他们背着**包,往鬼子阵地上冲。” “行了,回去吧。跟你的新兵去见个面,我就不过去和他们告别了。”曾一阳看了看时间,估计这个时候赶路,说不定天黑还能睡在张家口城里。 于是,催促黄勇接收新兵,另外他批了个条子,让他将后勤处缴获的日系武器接收过来,以后**团就在全军率先装备日系武器。其中的差别也不大,反正当时东北军,奉天兵工厂里生产的,三八步枪、歪把子、九二式这些武器居多。 临了,在出庄子前,又一次遇到了陈悦护士。曾一阳叫住了对方,从裤兜里淘换了半天,摸出张片区票,一看没啥用处。 才让周炎给了陈悦十个大洋,说是让他去村子里有鸡的人家买几只鸡,然后炖给黄勇几个伤病补充营养。 本就对战士苛刻到了极点的黄勇,眼色不善的站在了新兵面前,冷着脸:“二团一营是红四十军主力一师的拳头,我们营从建立之初,就没有设立过纪律部队。或许各位要问了,啥叫纪律部队,就是打仗的时候,大家一起冲,然后又人怂了、逃了,这是纪律部队有派上用了……” “我勒个去,原来是督战队?” “我们咋就成逃兵了?” 从东北逃到华北,这些兵的荣誉都丢在了路上,不过被黄勇这么一激,或许又回来了…… 黄勇面目表情的说道:“好,不过我信不过你们,除非你们在战场上能够正面自己,不要多,一次就够。从明天起,一天训练两次,每次三小时,早上枪械,下午战术拼刺。每三天全装备越野跑,落后的最后三人,加罚五公里跑……” 顿了顿,黄勇也没心思跟他们多啰嗦,反而装作对他们不闻不顾的样子,对身后喊道:“周连长,带他们去搭几个窝棚,记住不能动用老百姓家的建材。” 黄勇说完,头也不会的走了。 留下了一地呆鹅装的东北汉子,这算是个什么事? 第三十六章 神秘的军旗 第三十六章神秘的军旗 刚回到张家口,曾一阳甚至还没有来的急喘口气,前方的战报就送到了他的跟前。 消灭熊本联队的一个大队,本来就是时间上的问题。但是距离红军阻击阵地才二十多公里的张北县,第六师团熊本联队,两个大队,加上日军11旅团的炮兵大队,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张北都拿不下来。 曾一阳突然发现,这里的有很大的文章可做。 一个张北县城,只有驻扎绥远军的一个团,在兵力不如日军,装备又是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竟然让日军精锐部队狂攻三天,无功而返。 傅作义能攻能守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看来守城的团长也是傅作义手下的一员虎将。 从191八年入保定军校学习,到1927年担任中将师长,仅仅用了9年时间,就从一个军校生,到统兵一方的大将军,完成了很多人从戎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成为中将师长后,仅仅是傅作义的军事生涯的开始,北伐后期,傅作义带领一个不满员的师,守卫涿州白天,奉系五万多大军狂攻下,仅仅伤亡两千余人。与攻击方的伤亡比为1比10,此战过后,更是扬名天下。 可惜,晋军攻击不力,节节败退,最后孤立无援的傅作义才出城投降,其后又被张学良关押两年。 31年出任绥远省主席,才短短两年的时间,傅作义手下就云集3个军的兵力,即便此时他跳出山西方面,自成一派也不为过。 曾一阳对于傅作义这样的名将,也是仰慕已久,可惜他和傅作义谈不到一块去,反而是一种相互提防对方。对于傅作义来说,曾一阳的崛起绝对是对他控制绥远的大障碍,但曾一阳何尝不知,在晋绥军中,傅作义确实是最难缠斗的厉害角色。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更是各方众志成城,抗击日寇的关键时节,相信和傅作义合作也是可能的。 曾一阳对于守卫张北的绥远军团长很感兴趣,但很可惜,自己和绥远军的往来并不多。 回到司令部,发现陈光不再。陈光由于担心大战前,第二、第三支队的战士战前动员不足,带着司令部一干参谋下部队去了,加之项英决定去前线看看,由黄苏等人陪同。反而将偌大的一个司令部空了出来。 临走交代刚到司令部任职的张汉民,等曾一阳回来后,让他将情况说明一下。 可张汉民打心眼里怕曾一阳,当年要不是他果断出城向曾一阳缴械,说不定曾一阳就炮轰商洛,将他和手下的两个团包饺子了。 其实,曾一阳确实对张汉民不待见,张汉民这人太迂腐,左右顾及,做事不果断的习性让他一直在17路军中两面讨好,以至于,杨虎城明知张是地下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更是重用张汉民。 不过进了红军,他的日子不太好过,原17路军的同僚不待见他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卧底的角儿。而陕北的红军对他也不冷不热的,而红二方面军更是说出了他们不缺干部,这样一来,只好安排他进了三方面军,曾一阳的部队。 曾一阳倒是有心让他带部队,看看他的指挥能力,不过让他很失望,倒是赵寿山的能力一下子凸显出来,在草原上军行令止,很有大将风范。 于是,让曾一阳夺了他带兵的权力,到司令部作训处当了个处长。 进入三方面军的中枢,他才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以往,他不是正规军校出生,在陕军中也不觉得什么。但和同他一样,都是半路出家的红军将领一比,他那点本事,带个营都不合格,这让他无比困恼。 于是,痛下决心,从带兵训练开始学起,不过没人教,只能靠自己揣摩。 “张处长,最近部队的训练先停一停,让各部队将现有的编制,战斗人员上报到司令部。让江维仁和王以哲将现在的部队编制精简一下,剔除主力部队的人员都编练到补充团,如果人员太多,就组建补充旅……” 曾一阳一开口,就没有一个停的迹象,张汉民本来就没准备,现在更是听的晕晕沉沉,拿出小本来记录了不少,但他还是感觉遗漏的更多。 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曾一阳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凉茶,发现张汉民没有走,反而愣在当地,神魂不定的样子,直让曾一阳愁眉。 发现曾一阳神情不悦,张汉民反而鼓起勇气,张口道:“司令员,我想下部队。” “怎么,在司令部有人欺负你。”曾一阳端着茶杯,毫不在意的问道。 张汉民摇头否认道:“没有。” 张汉民心中暗苦,心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受了欺负还要告刁状不成。但他的事情,不求曾一阳还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做主,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曾一阳的桌子对面,诚恳道:“司令员,我想下部队。” “刚从作战部队调上来,想部队了。可是,你知道,你原来带的一个旅,现在是在战场外围,很难联系到,要想回老部队就难办了。”曾一阳故作为难的说着,他还真的不是刁难张汉民,骑兵支队在草原上,为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给武藤信义找点麻烦。 担负的不是战术任务,而是战役任务。 骑兵支队在草原上,不但能够给日军的漫长的补给线形成威胁,更重要的是,骑兵是快速反应部队,在机械化部队并不普遍的日军中,骑兵也是完成战术的重要兵种。 曾一阳不可能也不会,让一个还没有在他面前体现出价值的指挥员,冒然接手骑兵的指挥权。 张汉民哪里不知道曾一阳的言外之意,就是说,现在没有部队让你练手,还是乖乖在指挥部中呆一段时间,看有新组建的部队,或许能让他带一个旅,或者一个师。但前线的主力部队,就不要想了。 “司令员,我没有想过回老部队,我想如果能够进红四十军的部队就成。即便是让我当连长,当排长都可以。” 张汉民定了定心神,提出了让他觉得很难实现的愿望。他清楚,整个西北红军中,红四十军的战斗能力绝对是强大了一支独大的地步。即便和日军打阵地战,也不怵。可惜这支部队没有扩编,原来进入陕西的时候一万八千人,现在还是一万八千人,他从心里想进这样的部队,锻炼自己。 曾一阳看着暗褐色的茶汤,低着头,心说,这个张汉民什么毛病,按理说,张汉民要回部队的话,也是回原来陕北的红军部队。 抬头看了一眼张汉民,他倒是无意,但张汉民本就对曾一阳心有畏惧。说来也奇怪,红三方面军敬畏曾一阳的数不胜数,但怕的还真没几个,张汉民就是其中之一。 见曾一阳迟迟不说话,张汉民都快迟疑的想打退堂鼓,将话收回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认为你不适合担任作战部队指挥员吗?”曾一阳突然打破沉默问道。 张汉民心中一惊,其实他也不清楚,曾一阳为什么百般看不上他。“这个……这个……,我……” 张汉民紧张的开口,他心中对曾一阳的畏惧,让他几乎连话都说不利落。 “呵呵呵——,别激动,来坐下说话。”曾一阳拿起桌子上的一盖碗,准备给张汉民倒上一杯茶,反正天色将晚,不妨和张汉民聊聊天,将对方心中的死结解开。 张汉民连忙制止曾一阳,忙说:“自己来,我自己来。”他哪里敢劳动曾一阳,忙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敢喝,就是放在面前,装装样子。 人,往往都知道,自己的不足,但往往又看不到这不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张汉民就是这样的情况,多年从军,如果让张汉民带着新部队,去各地山林里剿匪,或许能够成绩显著,但要是正面战场上,和日军这样的精锐交手,必然惨败。 曾一阳也看出了,这个张汉民是心存畏惧,估计曾一阳不开口,对方也不会开口。 “张汉民同志,你觉得你带的兵合格吗?”曾一阳微笑着将张汉民面前的茶推动了一下,示意对方先喝口茶,将心情平复一下。 关于士兵,张汉民还真的没多少研究,训练他也一天不拉的训练,17路军缺少武器弹药,大刀搏杀训练他也很注重,但是士兵的战斗力,别说在红军中,就是连17路军中也不过是中下,而且还是装备上要略微胜过对方才行。 曾一阳一个问题,就切入到关键中,张汉民回想一下自己的带兵经历,还真的是毫无建树。落寞的感叹道:“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带兵吗?” “没有天生的将军,但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敢打敢冲,不怕犯错才是最基本的条件。错了可以改,改了就是进步。但瞻前顾后,做事犹豫不决,绝对不是一个合格指挥员应该有的性格。” 曾一阳皱着眉了皱眉,其实不只他不看好张汉民,而且连陈光都不看好他,原因很简单,张汉民做事犹豫。临场指挥不果敢,这是指挥员最致命的缺陷。 张汉民本来以为自己不受待见,是因为和红军站在对立面,现在成为同志,双方多少有些芥蒂。此时听来,如雷灌顶,一下子把他惊醒了。 不由的回想起,在17路军中,杨虎城多次的试探,都是由于他支支吾吾,后来又被委以重任,以为蒙混过关了。原来杨虎城也是老谋深算,他明白在陕北的红军存在一天,他杨虎城在陕西的地位就无法动摇,而张汉民正是沟通红军和17路军的关键,犹豫的性格,更是在重要关节能够帮杨虎城控制局面的好帮手。 天气转而要进入夏天了,但张汉民心神具裂,俨如严冬,高大的身体也在神情激荡中有些发抖。 冷汗瞬间就湿透了棉布的军装,让暗绿的军装看上去更显得深色。 曾一阳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经说,不就是性格缺陷吗?不适合当军人,还能到地方上去工作,更不济,还可以投入到教育工作中去,他知道张汉民原来就办过学校,而且办得还有声有色。 “你先回去,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曾一阳打消了和张汉民好好聊聊的心思,一直以来,他打交道的都是硬汉,不要说陈光这种打断了小腿骨,支个棍也要站着的倔脾气。即便像刘先河这样的知识分子,刚上战场的时候,连小腿肚都打颤,但战斗打响后,也能握着连保险都没打开的手枪,冲在队伍中,这就是差别。 怕啥,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死多死少,胜利后再说。 就像彭总一直挂在口边的那句话,伤亡不要告诉我,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安规定时间内,拿下敌人阵地。 张汉民从军的日子也不断,其他的都不缺,就是缺少了这股子狠劲。张弛有度,这个驰他不缺,就是没有张力,就像一把弓箭一样,弓弦一直松松夸夸的,不要说是这样的弓连武器都不是,即便是弹棉花也嫌碍事。 张汉民紧握着拳头,手背发白的皮肤,印透出青筋。脸颊上的肌肉,一鼓一落的,心潮澎湃。曾一阳宽慰的话,显然置之罔闻,没有听见。 这下可把曾一阳为难了,心说,你的缺点只要是战场上的百战之将,那个看不出来。我不过是说了出来,不至于入魔障,这么夸张吧! 突然,张汉民像是惊醒过来的样子,眼神也变得清澈了许多,而且人的精神上也隐隐有些改变。 “司令员,不用回去想了,我明白了。”张汉民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激动的高声回答。 这下曾一阳也有些发懵,难道这个张汉民是天才?自己一席话,来过夜都不用,就完全像明白了? 要知道,人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转变过来的。 曾一阳还是有些不确定,于是询问道:“你都想明白了什么?” “人死鸟朝天,干他娘的。”张汉民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以前在17路军中,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这下照搬着活用了。 曾一阳没辙了,从一个畏首畏尾的知识分子,彻底被改造成了莽撞的愣头青,曾一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在张汉民面前彻底失败了。不过,他还是会给对方一个机会,毕竟张汉民一心向革命,曾一阳也对他没偏见。 “还是准备到红四十军去?”曾一阳苦笑着问。 张汉民突然站起身来,笔直的如同一根廊柱。“是的,即便让我去当士兵,我也没有怨言。” “好,我答应了。”曾一阳爽快的答应了。 啊!张汉民突然长大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他心里早就想到,曾一阳决计不会答应,毕竟自己不被曾一阳看好,这种印象是根深蒂固的,一时间哪里会改变。 张汉民更多的是想的如何能够在今后的工作中,证明自己,让首长看到一个新的张汉民。 不过,他也有些担心,如果曾一阳真的让他去当士兵,到时候他去还是不去?原来可是副师级别啊! 曾一阳站起来,将张汉民按在椅子上,笑了笑,给他解释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扛枪,当战士去的。要不然,我还不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成公报私仇啊!即便我俩没仇,也会被说成杀父仇人的。” 张汉民此时才知道,曾一阳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赔笑附和着。 “周炎去把教导团的罗战给我找来。”曾一阳对门口走过的周炎喊道。 周炎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说:“司令员,不用找,罗战正呆在司令部吵着要见你。” 这时候,张汉民有些感觉不对劲了,罗战是谁他当然知道,教导团说白了就是红军的军官培训团。为整个三方面军提供基层带兵部队的培训机构,罗战是其中一营的营长,前途似锦,自己和他搭班子,心里也没底啊! 耳敏目聪的罗战,赖在司令部其实也不为其他的,就是看着老战友都上前线打鬼子,他心里着急啊! 不用周炎费事,自己就跑着来到了门口,高声喊道:“报告——” 曾一阳不用看,罗战肯定是来要求上前线部队的,不过他先出口说道:“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老军长,您忙。我吃过饭了。”罗战嬉笑着回到。 曾一阳没好气的说道:“没说要请你吃饭。”转身就去了司令部的机要室,翻箱倒柜的像是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曾一阳捧着一个包袱,包袱中隐隐露出一点殷红。 “老军长,您看,现在教导团的战士士气很高,都想上前线杀敌。您看是不是让我们营,去黑风口会会鬼子,我保证不给红四十军丢脸。”罗战低头在曾一阳跟前小声说着。 曾一阳直接给了罗战一个白眼,这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吗?都知道曾一阳把教导团当成个宝,装作恼怒的说:“你个败家玩意,就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 罗战也不答话,只是站在一边傻笑,他也知道,让教导团上战场,除非红三方面军全打光了,不然想都不要想。 曾一阳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将包袱打开,里面一面艳红的红旗赫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有些舍不得的样子,婆娑的抚摸着这面旗帜。 曾一阳沉声道:“你们把这面旗帜展开来,挂到墙上。” 在旗帜边角上,赫然写着‘工农红军第四十军**团’几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张汉民倒是不清楚这旗帜的来历,不过罗战的眼神突然就变了,站立在旗帜面前,庄重的立正敬礼。 第三十七章 陈氏隐龙 第三十七章陈氏隐龙 没错,军旗是朱老总授予的,字是主席写的。 这面旗帜就是代表了红四十军的开始,但后来四十军发展太快,几个月时间部队就扩编为两个师,而**团也被后来的一师一团给代替了,所以这面旗帜就被曾一阳藏了起来。 “老军长,您这是要重新组建**团了吗?”罗战兴奋的问道,他下部队是早晚的事,对自己也有信心,带一个团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最后决定的还是在军部,不过这两个师的战斗力都是不俗,差别不大。直到刚才,曾一阳将那面团旗拿了出来,挂在墙上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身体内的血都沸腾了。 这是一面对红四十军有着特殊意义的军旗,此时,罗战有了一种明悟,到那支部队,也不如到**团来的更好。 **团前期的历史,都是红四十军的创始人之一的曾一阳,更是红四十军的第一任军长。 罗战看了一眼边上的张汉民,有些担心,毕竟张汉民很有可能出任这个团的团长。 曾一阳笑着摇头道:“谁说**团取消编制了?只是部队一直在转战各地,才没有考虑**团事情。” “请老军长放心,**团人在旗在,人亡旗不亡。”罗战颇有气势的决心,就像是一封挑战信一样,面对的人就是张汉民。 曾一阳对罗战煽情的誓言倒是反应不大,反而一手指着旗帜对他们说:“其实这面团旗帜,一直没有使用过。但是这面旗帜下,有第一任军事主管,那就是我,政委的刘先河。后来战事突变,整编**团,就渐渐的被拖后了。可以说,我现在还是**团的团长,而刘先河同志现在还是**团的政委。我给你们讲这些,不是要炫耀这个团是多么重要。而是他是我们红四十军的开始,是一个起点。” 曾一阳看着两人,顿了顿才说:“我现在把这面旗帜交给你们,并不是一定要干出如何惊天动地的成绩。而是让你们知道,这面旗帜带着红军总司令,朱老总的希望。” 张汉民惊呆了,他真想狠狠的煽自己一巴掌,会那么混帐,一直怀疑曾一阳会给自己穿小鞋。含着泪,面对比他还要小十来岁的曾一阳低头认错道:“司令员,我错了。” 曾一阳豁达的笑了笑,摇头道:“你没错,关键是没有人,在合适的时候开导你。现在知道自己的不足,还不晚,要知道,很多人到死都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事无成?” “我记得你以前在陕军中是做兵运工作的。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就先去**团当政委。**团的情况比较简单,旧军队的比例小,现在以黄勇的二团一营为基础,新来了三个一师的补充连,黄勇又就近招了两个连的新兵,还有就是路上遇到的一个东北军溃败的连队。现在正在太平庄休整,政治工作要对新战士有耐心;对于老军队投军的那些战士,要多以说服为主。” 曾一阳对张汉民说的,正是他熟悉的工作,做兵运工作一个是在敌人内部瓦解敌人。将一些进步的军人,拉到党的阵营中来,说白了和政委的工作差不多。 张汉民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将说服,教育,关心战士们的生活,这不就是和他以前的工作一样吗? 既然,能够在陕军中做出成绩来,在红军中更没理由做不好。 这个时候,张汉民才对曾一阳真正的开始信服起来,看曾一阳的眼神也不对了,从一开始的畏惧;刚才的震撼;还是现在的敬畏。 张汉民心中不住感慨,要不曾一阳现在已经是司令员,又是一个方面军的总指挥,人家水平就是高。 说什么也顶不上做出成绩来,张汉民经历了人生的低谷后,后来在**团干的有声有色。和他搭档的罗战,更是成了红四十军中的一员骁将,不过这都是后话。 但现在,抱着**团团旗傻笑的罗战,怎么看都是一个当将军的料。 送走这两人,曾一阳神色一松,在他心头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曾一阳还在院子里,迎着晨曦打了一套拳。看架势满像回事,不过只是强生健体的法子,也不能打处虎啸山林的气势来。 在要收功的时候,掌声从背后响起。曾一阳转头一看,还真没看出对方是谁来。 长相上有着显著的南方人的精明,精干的模样,但眉色中有股黑气。这其实是相学上的说法,一般人印堂发黑不是人要倒霉运了,而是身体不好,气色差了的缘故。 曾一阳还没有自大到,练一通洪拳,就以为自己是老师傅了,能拳打蛮牛,脚踢方鼎的武学大师。笑着摇手道:“架子功,看上去有点意思,其实也就是强身健体的功效。” “强生健体吗?我能不能学?”来人披着睡衣,缓步走到了曾一阳的身前,带着殷切的眼神注视着曾一阳。大概想到,各地江湖中人都是将自己的拳术当成秘宝,并不传外人,才有些黯然。 难得有空闲,更是这样如此神清气爽的清晨,将自己会的分享给他人也是一种乐趣。 “不知您以前练习的是什么法子,有没有禁忌?”曾一阳随口问道,既然对方想学,自己愿教,问问对方以前是否有根基也是必要的。 对方古怪的样子,让曾一阳还真有些为难了,难道是盖世绝学,说不得? 过了一会儿来人才回答道:“从来都没学过,不会。” 不会?也不至于用这种眼神吧!我又没欺负你,至于吗?但对方以为曾一阳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年强战士,所以也放下了架子,才缓缓说道:“原来,我以为多劳动,多干体力活,身体必然会强壮。可是这两年来,我一直积极参加体力劳动,另外不管天冷,天热我都是凉水擦身,可惜效果不佳。” 曾一阳心说,这算是什么法子?好像日本人挺喜欢用这样的方法锻炼小孩的意志,办法虽然笨一点,但从小锻炼用处还是很大的。 “恕我直言,先生是先天不足,出生的时候,就身体弱。加上长期不注意养护,才落的现在病入五脏,想用治表的办法,治根,确实是有些舍本求末了。”曾一阳侃侃而谈的样子,在来人眼中,简直就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神仙在和他说话,讲的都是金科玉律。 来人急忙问道:“那么我现在练拳,身体能好吗?” “不能。”曾一阳红口白牙这么一张,就像是给对方判了死刑一样。 “不过,付之于药物,多加注意饮食,应该还是能够有很好的效果的。”曾一阳感觉装一会神人也是很不错,而且从他的观察来看,对方应该是先天不足,后天滥伐,以至于中气全无,面枯神疲,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不过曾一阳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相信西医的要比中医多一些。 “吃药啊!没病吃什么药?”来人疑惑道。 “补气的药物很多,都是可以放到饮食中的,比方说黄芪,当归,党参,炖鸡的时候放上一些,比吃药都强。再加上合理的饮食,必要的运动,能够慢慢的调理一个人的身体基础。恕我直言,日本人的那套强身方法不适合你用。” 曾一阳矫捷一笑,神秘的说:“你是心焦过度,心神不宁,睡眠不足,更加速了你身体的负担,所以才会神行具惫。加上体表刺激增强你的抵抗力,反而是一种过度的采伐,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心火过旺,肺部一直不适,容易心烦?” “哦,我失眠您都看出来了,对,虽然这段日子小病不见了,但我总觉得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来人大奇道。 废话,是个人顶着两个熊猫眼出来,除了失眠还能是什么?再说采伐过度也是你这种小身板该干的荒唐事吗? 和对方一样,曾一阳以为这人是这户住家的主人,也许从南方搬过来做生意的。而且房子很大,也是个大户人家,当然也不会在意那点养生的食疗钱,自己和他说了这面多,也算是房租吧! 曾一阳想着,不妨将太极拳的几手简单的交给对方,自己是年纪太轻,不会练这种以慢制动的拳法,不过看样子倒是挺适合对方的。 讲了几个练习太极拳的要点,曾一阳就一手一式的耐心给对方讲解起来,从一开始在曾一阳身后手忙脚乱的乱挥舞了一通,到后来找到了一些规律,跟着曾一阳有模有样的打了半套拳。 直到全身出汗,才感觉神清气爽,才明白原来自己以前的强身方式根本就是错误的离谱。 听着曾一阳给他许诺,等吃完早饭,给他几个补气的药膳方子,让他平常吃饭的时候吃上一两道,会对强健身体很有帮助。 老祖宗有这么好的东西不学,却要学洋鬼子的,说来有些惭愧。 不过他也发现曾一阳的不同,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个年轻战士而已,但现在通过对方的谈吐,天南地北,都是一副耳熟能详的样子,一定不会是一般人。 有了这丝明悟,他有心要结交曾一阳,更是打定主意,如果此人在红军中不受重用,不妨聘请到自己家里去,也是不错的选择。打定了主意,拦住了正准备去洗漱吃早饭的曾一阳说:“小同志,在下陈敬贤,家兄陈嘉庚。您这副本事,在红军中当警卫员可惜了,不妨来我们商行……” 陈敬贤心说,自己是来给红军送药品和物资的,千里迢迢的走来,红军的长官也改给自己一个面子吧!再说,对方的见识确实高人一等,自己也是爱才心切。 “司令员,早饭做好了。太湖珍珠米做的白米粥,切了点酱菜,还有卤豆腐。都你喜欢吃的。”李忠实憨态可掬的捧着一罐粥从回廊里转了出来。 发现陈敬贤在曾一阳身边,厨房里的大米都是这位资本家送来的,李忠实也能在司令部进进出出,也算是认识了。忙打招呼道:“陈先生,您也起来了。” “啊!原来你就是曾司令?”陈敬贤还不敢相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曾一阳年纪轻轻就成了红军的一方大将,但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曾一阳即便没有四十,三十岁总不过分吧!哪里想到,是个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第三十八章 华北观摩团 第三十八章华北观摩团 陈嘉庚的办学和实业都是同时并行的,所以他的精力不可能兼顾。由于他的实业在新加坡,而学校在福建集美,这样一来必须需要一个信任的人担任学校方面的主要负责人。 陈敬贤和陈嘉庚一母同胞,虽然在年纪上少了近15岁,但学识出众,而且和当时的社会名流也颇为熟稔,和当时的名流于右任、邵力子更是往来密切。 厦门大学,集美大学,集美中学,集这些大学校务于一身,其丰富的办学经验,和务实的作风,更是让人钦佩。 “曾司令,您看我这是……”陈敬贤毕竟是一个知识分子,有些地方含蓄多于豁达。 曾一阳却伸长着脖子,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清香,口齿生精,闭眼回味到:“很久都没有吃过家乡的米饭了。来来来,先吃饭,其他的事情再说。” 拉着陈敬贤的胳膊,曾一阳一边走,一边说:“很感谢陈先生对于抗战的支持,和对于我们红军赠送慰问品的感激。” 和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早年陈敬贤对日本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日本给国人一种希望。一种迅速国家强盛的希望,要知道,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后,才短短的四十年,就击败当时的列强之一——俄国,跻身列强之列。 这对做梦都想让华夏崛起的爱国知识分子们,更是发疯的研究日本这个国家。当时游学欧美是有钱人家干的,但留学日本的学费又不贵,而且日本的国民生活水平总体底下,很适合贫寒子弟,在日本深造。 不仅能学到很多国内学不到的学识,在知识分子圈子里,日本变成了开明,包容并存的国家。 或许甲午之战,日本的目标是朝鲜,而清朝当时被顺带着一锅烩了。 这或许说起来有些牵强的,但以后的皇姑屯、九一八、一二八这些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国人,日本就是野兽,从来不知饥饱的野兽。 国危则民痛,从来不缺少热血的爱国志士,在国家危难之时,纷纷站了出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在上海,19路军三万将士杀敌于阵前,但其后为其送物资的市民数以万计。 这才让19路军没有了后勤之忧的情况下,才能痛击日寇于浦江两岸。 陈敬贤看着曾一阳飞快的喝着香糯的米粥,还一个劲头的停下,邀请陈敬贤多吃。也不禁食欲大开,多喝了一碗粥。 通体的畅快更是让他忘记了,身边还陪着一个红军的高级将领。 这在平时都是绝无仅有的,差不多是油灯枯竭的陈敬贤,三个多月前在杭州山间寺院中休养。听闻日军侵犯我领土,长城危机,华北危机,当时就急了,不但催促家兄从南洋采办药品等物资,准备派人送到前线。 陈敬贤的身体不好,那不是秘密,但自从听说了红军伏击关东军航空兵大队后,就决定一定要去华北看看,看看被政府抹黑成洪水野兽的红军。 到了华北,受到了何应钦的热情接待,但一提到要去察哈尔参观红军的要求后。何应钦连个鬼影子都不到了,不但如此,更是连派来的人员也都撤离。只留下了警卫的军警。 直到何应钦被蒋介石拿下,换了陈诚之后,才被获准先到张家口。 等来了红军,在陈敬贤的眼中,不但项英豪爽的性格,和果断的行事作风让其佩服,更是一个神秘的红军将领——曾一阳为其仰慕。 “王越,鬼鬼祟祟的,有什么快说。”曾一阳刚吃完,就发现王越在院子了,想进门,又不敢进门的样子。 王越见曾一阳生气了,只好拿着手中的文件进了门,本来这个时候,陈敬贤应该避嫌的,但曾一阳一是没有要驱客的意思,加上陈敬贤刚刚运动了一下,又美美的吃饱了,反应上有些慢,才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曾一阳一看就明白了,肯定是电文,不过他看了一眼陈敬贤,想着如何将对方拉到自己的红军的阵营中,让其彻底成为红军的朋友。 “张北急电。” 王越大声说,其意思再明白也没有了,就是告诉一边的陈敬贤,军务要事,您老改动动窝了。 陈敬贤闻言,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要站起来离开。还拱手告罪道:“曾司令,军务繁忙,在下先告辞了。” 曾一阳连忙将陈敬贤挽留住,还义正言辞的说:“什么军务?抗战之事乃国家之事,试问我爱国之国民,那个都有权利知晓。” 陈敬贤这个感动啊!曾一阳实在太会说话了。 对着犹豫不决的王越说道:“念。” 王越虽然看不明白,为什么曾一阳会这么重视陈敬贤这个资本家,但他还是服从的将文件夹打开,开始读起来。 “张北守军在第六师团熊本联队疯狂进攻下,顶住日军进攻,并给予对方五百人的伤亡。昨日,日军第六师团十一旅团后续部队赶到,加上日军野炮第6联队重炮攻城,守军伤亡惨重,于今日凌晨撤离张北县城,先正于我防区通过……” 曾一阳皱着眉头,他发现日军的进攻步伐开始加快了,那么就是在河北,西义一第八师团的进攻停滞,才让关东军司令部孤注一掷,决心打通黑风口长城,和张古口长城。 从而打通张家口防线,从背后,袭击陈诚的十八军和中央军十七军,达到和六、八两个主力师团在北平城外会师的局面。 逼迫南京政府做城下之盟。 或许被人不知道,但曾一阳清楚,现在关东军的压力,绝对是空前的。苏联斯大林把日本当成亚洲的首要敌人。 可惜,苏联红军的海军部队,在列强中也绝对是个笑话。但是近百万的远东方面军的兵力,绝对不可忽视。而且,远东方面军现在更是由军事经验丰富的多伦元帅统领。 武藤信义赌的就是,斯大林的先知后觉,在苏联方面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先脱离华北战场。 没有一场大胜,日军要想体面的撤离华北显然有些苦难。毕竟谈判桌上也是争夺的如火如荼,原本被蒋介石授意,可以部分接受日军的条件,但由于陈诚的强硬作风,可在战场上的节节胜利,让他也看到了希望。 热河、察哈尔受不住,难道连华北其他三省也要丢掉吗? 当时吓破了胆的黄郛,时任华北政务院院长,已经答应要在停战协议上签字,并督促政府尽快答应关东军的条件。也在陈诚的军威下,态度骤变,也开始强硬起来。 这让武藤信义大为恼怒,不顾裕仁天皇一再关照,不要攻击入长城的命令。 和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想出了这个计划,从东北军中接收过来的400架飞机中,挑挑拣拣,修好了三十来架战斗机,加入这个计划中。 一时间,在多伦的坂本正右卫门也是勇气大增加,命令其部十一旅团,限时攻克张北,准备挥师华北。 “电令骑兵支队,一旅三日内,突袭通辽。一定要打出日军的意图来。” “电令,第一支队王立发团,在老君山阻击十一旅团三天,三天后,撤离。” “电令,第二支队,从刘家裕北出长城,如刘家裕被日军占领,就从白羊裕通过。狙击日军增援部队。” …… 曾一阳大笔一挥,在命令上签字。见王越还是没有走,问道:“还有什么事,一起说。” “北平方面派来了一个观摩团,带头的是个少将,不知道……”王越心里想,这个观摩团还是真的来的及时,红军刚刚在老君山打了一个打胜仗,他们就来了。 曾一阳用脚丫子想,都能知道,这是陈诚不相信红军,而派出的战地考察团。如果红军战斗力不强,或者无意于从正面和日军抗衡,也方面他做进一步的部署。 陈敬贤是和这个观摩团一起来的,他当然清楚这个观摩团的级别。既然曾一阳不避讳他,他也不在说说陈诚在平津的部署。“是王维,王培我,**十八军十一师副师长。” 曾一阳心说,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想要个和陈诚传话的,来了王维。 “跟政委一起去的前线的话,估计今天也该回来了。”曾一阳想了想,将手中的笔插到胸口,笑呵呵的说:“王越,等十八军的观摩团来了后,你去接待,带王维来见我。” 黄埔一期深受蒋介石器重的黄维,马上就要担任十八军精锐十一师的师长,现在虽然是个副师长,兼任师长的罗卓英毕竟是一军之长,十一师的事情也是王维说了算。 看来陈诚很重视这次和红军的合作,当然曾一阳也要拿出诚意来,虽然不可能可陈诚那样,获得举国之力的资助,战争潜力不如对方,但在长城沿线,拖住第六师团,给陈诚赢得时间还是能够办到的。 将几个很有效的药膳告诉了陈敬贤后,顿时被陈敬贤惊为天人,曾一阳才思敏捷,而且又是少年就统领一方大军,即便是名将李靖再世也不过如此。再说了,李靖统帅唐军的时候,那是年纪一大把,是个半老头子,可曾一阳不是啊!少年成就英明,名誉华夏也不为过。 都说,知识分子容易激动,陈敬贤也不能免俗,听说红军准备建立西北大学,顿时大包大揽,要求将采办学校仪器等设备的事情交给他。 第三十九章 信使王维 第三十九章信使王维 王维迟疑的将手中的一封信不断的翻转着,说实话,他很想拆开信件,看看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招降书? 见鬼,陈诚想招降曾一阳?那么要给什么样的官职才可以,对方的名气,现如今比陈诚都风光,全歼日军一个旅团,这等功绩,**中显然没有人能及得上。 合作?陈诚当年在江西被曾一阳从背后打了一闷棍,养了一年多,才有点起色。十八军在江西损失过半,怪谁?其中最大的敌人就是曾一阳了。 当年王维就是十八军十一师31旅旅长,和曾一阳的部队在江西没有交手,但十四师的惨状他可是去看过的。曾一阳用一个师的兵力,仅仅半天时间,让十四师正面遇袭,可以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遭遇战,可是最后十四师差点垮了。让他的老长官周至柔在羞愧之余,差点失声痛哭。 而曾一阳的部队,在打完十四师后,不久就扩编成了四十军,两个师。 完全是将十四师用来练手了。 王维心中很担心,他虽然已经被打上了土木系的记号,但他还是黄埔一期毕业的学生,他的校长还是蒋某人。 一路上,一个问题一直在困惑着他。显然陈诚让他见曾一阳的目的很简单,陈诚想在华北大干一场,他是一个军人,更是一个政客。在南京政府中,陈诚的政治敏锐程度绝对是可以数一数二的,但他的这个优点,被他的将军身份给掩盖了。 日本现在的航空工业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除了其海军能在太平洋上称王称霸之外,路军只有17个常设师团,即便全国动员后,顶多也就是三十个师团的兵力。 加上苏联的虎视眈眈,日本投入到华夏战场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个师团。 但**有多少?一百万,加上一百多万的地方武装,虽然大部分部队在战斗力上和日军差距甚远,但也有像红四十军,将日本人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的铁军。 于是,他准备冒险了,冒险的理由,就是十八军用三万人,彻底击溃了关东军的服部旅团。虽然没有完成全歼的目的,但也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加上在华北,宋哲元一直想捞战功,而二十九军面对的最理想对象就是关东军。这支部队虽然人少,但只要是在高层的军政大员都知道,这是冯玉祥几十万西北军的精锐。士兵骁勇善战,统军将领都是万中无一的大将。 稍微补充一点像样的装备,就能将二十九军二万余人,武装成一个和日军主力旅团一战的精锐部队。 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多,而关东军的兵力却捉襟见肘,这点陈诚看的很清楚,前线一再失利。关东军谋求日本陆军部将部署在平壤的第七师团紧急调往伪满。 而且,此战一过,不但能将东北军的威胁化解到无,将张学良彻底打成冯玉祥之辈,还能让南京政府在舆论上获得莫大的支持。 陈诚的这个推测,变成了一封措辞坚定,作战细致的计划放到了蒋介石的案首。 曾经也是跃跃欲试,想在华北打一场局部战争的蒋介石看后,不由拍案叫绝。吃掉东北军、断绝冯玉祥翻身的最后一个筹码、消耗红军曾一阳部,进一步压制阎锡山,就凭借这点,蒋介石也不可能放弃这场豪赌。 这场政治军事相互交汇,相互牵制的角逐中。张学良、宋哲元、傅作义、曾一阳、商震等等北方各种势力的将领,都被牵涉其中。 尤其是张学良和曾一阳,更是被委员长看重。一旦这两个威胁去除,委员长甚至有信心,在三年内,一统北方的各种势力,听命于他的南京政府。 至于阎锡山,直接被委员长给忽略了。对于这瓶山西老陈醋,委员长想起就酸的倒牙。干脆,留着这‘祸害’,给日本人解闷吧! 想明白了这些,委员长狠狠的表彰了一番陈诚,当然这种表彰不过是私下里的一番鼓励。就像是在家中,饭桌上,狠夸了几句一样,当不得吃,当不得穿。 不过,陈诚有了这些就足够了。 他也明白,委员长这个便宜岳父不是好易于的,风险极大的事,他会暗地里支持一下。至于办事的人办好了,那是他慧眼识英才;一旦办不好,那么就是手下愚钝,曲解了领袖的意图。 而王维更倒霉,他的任务就是去红军那里说服曾一阳,将日军第六师团和附属部队挡在长城之外,给陈诚击溃西义一的第八师团创造条件。 为此,陈诚整合了华北战斗力最强的几支部队,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宋哲元的二十九军、陈诚的十八军,商震的三十二军、徐庭瑶的十七军组成攻击部队,目的就是将第八师团围在迁安和密云一带。近二十万大军,围堵日军一个师团,两万余人,这仗要是陈诚再打不下来,那他也就没脸再带兵了。 而东北军的任务就是,阻击外围的关东军33旅团和14旅团。 看上去,东北军二十万大军,装备上也是略差于十八军和十七军,而且对付的也是关东军临时组建的部队,俩个混成旅团。其中,14旅团更是被十八军打的七零八落,但陈诚可不会如此厚待东北军。 一旦,合围第八师团,关东军总部肯定会疯狂的将其手中的底牌全部摊开,那么第七师团,和第十二师团一旦加入战局,那么东北军面临的压力是所有**中最大的。 挡住了,东北军也就拼的差不多了。挡不住,不要紧,陈诚也不会将所有部队都投入围歼第八师团,必然会留出部分部队,比方说让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去挡关东军增援部队。 陈诚的作战计划,到这里,还缺了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拿日军第六师团怎么办? 一旦这点没准备好,那么他的计划就成了一个笑话,都是漏洞,真要这么安排的话,武藤信义直接可以嚣张的嚎叫着,三个月打下华北的豪言壮语。 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曾一阳哪里,说服曾一阳出全力,抵御第六师团的进攻。 当然,陈诚还是低估曾一阳部的战斗力,以为围歼关东军一个骑兵旅团是日军自己失误,被红军捡漏了,直呼曾一阳运气好。 他绝对不会承认曾一阳部的战斗力比他强,顶多认为红军先遣纵队和十八军战力相当,在十八军兵力占优下,红军实力不足以抗衡强大的十八军。 而陈诚两个三旅九团的主力师死死困住了服部旅团,虽然最后还是被日军突围了一小半人。 算是彻底认清了关东军的战斗力。所以才制定下了,十倍兵力困死二万关东军的计划。 话又说回来,如果曾一阳不答应陈诚的提议,那么好,红军是来西北占地盘的,只要报纸上一报道,红军的声望必然会打回原形。 但要是答应,那么陈诚就可以假第六师团的手,来痛揍曾一阳部,这虽然不太仁义,但谁让曾一阳来凑这个热闹了呢? 王维的担忧恰恰是,曾一阳手下主力部队的战斗力强大到了让他惊讶的地步。老君山伏击战,他可是刚刚去看过。 虽然是两个团打日军一个大队,兵力也在四比一之间。但仗才打了一天,日军就全部被歼灭,连逃走都来不及。 就这等战斗力,试问王维自己的**11师,绝对是没办法打成如此漂亮的。 王维哪里知道,王立发和李漫山这两个团,在红军中也是一等一的主力。加上中村大队在一个绝对被动的位置,才被红军快速的溃败,以至于被红军全部消灭,种种原因才导致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但见识了红军的战绩后,王维已经被吓破了心神。要是红军把第六师团给克的死死的,而陈长官没有那副好牙口,吃下第八师团,这**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王维不禁想起,陈诚在他出发前,提醒过他,如果曾一阳要条件,可以酌情考虑将商震的三十二军辅助曾一阳部防御。 王维不禁苦笑,曾一阳能看上三十二军吗?土狗不是土狗,狼狗不是狼狗,整个一杂牌军,一个军能抵挡得住第六师团的一个联队已经是在偷笑了。 “师座,红军有人在屋外等着,见是不见?”副官在门外轻声叩门,低声凑在门缝对屋内说。 也怪不得王维的副官,王维去了一次红军前线,回到张家口后,就一直呆在房间内。还嘱咐人,不要去打扰他,直到天黑,也不见房间的灯亮起,副官还以为他休息了。 王维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由于一直盯着信件的封皮,他的眼睛又酸又痛。虽然很奇异的是,即便现在天黑下来了,他还能看清信上的小字。 “进来。”王维还是坐在桌子前,没有动,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副官进门后,发现王维就坐在桌子前,默不作声,惊道:“师座?” “没事,不过是想事想的有点出神,你把灯点上。然后看看有没有开水,给沏一壶茶来,把门外红军的接待人员请进来。”王维对着副官的背影说道,想了想,绝对有些不太好,摆手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请。” “师座,这样是否太抬举对方了?您是将军,而门外来的不过是一个二十岁样子的红军,我估计是红军将领的卫队侍从。”副官有些不平道。 突然,门外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不用请了,我自己来了。” 第四十章 原来是你? 第四十章原来是你? 王维的副官发现背后有人,第一时间就挡在了门口,这份警惕让曾一阳颇为赞赏,还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不错,是个当保镖的人才。” 看在王维眼里,这就变得多余了,红军驻地,真要有人敢动自己的话,一个少校副官,即便功夫再好,也挡不住子弹。 王维摇着头,无奈道:“孙副官,没危险,你先让开。” 可惜,王维说话已经晚了点,周炎和孙副官对上,仅仅是双手一错,就将对方一个剪刀手死死的封住了对方。 “来来来,孙副官是吗?我们过去交流交流,这个练武之人,就要多交流,以武会友这是人生一大快事啊!”周炎爽朗的笑声,一边拉着孙副官,一边笑着说着。 孙副官被迫被周炎拉走,王维才看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面前,虽然王维不认识对方,但奇怪的是,对方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像老朋友一样笑对着自己,但王维敢肯定,这张笑脸后,隐藏着一丝诡异。 “不认识了?哎——,当将军了,看不起老朋友了?”来人失落的样子,几乎像是一个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见面,而自己草鸡变凤凰,装作不认识的尴尬。 王维揉着酸痛的眼睛,心里可想开了,这人挺奇怪?自己从来没见过,怎么尽说认识我呢? 可来人就是一副自来熟的性子,看着王维身上的呢料大衣,还伸手摸了摸肩章上的那颗将星。着实让王维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说道:“你别过来……” 王维惊恐的有种预感,如果自己不阻止对方的话,来人甚至能把他肩章上的将星扣下来,放到手中把玩。这对于将自己的军事生涯当成生命的王维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 曾一阳也感觉王维这个人不识逗,反而失去了兴趣。选了个地方坐下,兴趣索然的问:“说吧,求我什么事?” 王维惊魂不定的看着来人,心说,这是谁啊!把我房里当成家里,还大言不惭的以为红军的事他都能做主的样子,让他不由的细看了来人几眼。 没印象,王维还真没认出对方是谁来。 “当年东征前夕,你被贺衷寒等人拉着,到广州会餐,在广州城和一些当地的流氓无赖打架,被你们的蒋校长罚站在校长室前。当时还是我帮你想了个好办法,才让老蒋对你另眼相看。你想想,真的想不起来了?……”曾一阳不断的诱导着王维的记忆。 这个?王维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充满激情的年代,当年,黄埔三杰的名头一时无两,他王维算什么呢?能被贺衷寒拉到一起,当时可乐坏了他。 没想到,一场市井的打架斗殴,贺衷寒等人都逃了个干干净净,唯独长相俊秀,仪表堂堂的王维,被当成‘小白脸’给指认了出来。 委员长当时就火冒三丈,不但口口声声要开除王维,但奇怪的是,王维被先是罚站,然后就没有搭理的站了一天。 王维当时才多大的年纪,才二十来岁,也没多少社会经验,就以为不过是没人想起他这个倒霉蛋,等蒋校长一回来,他的从军救国的信仰顿时就要被扼杀在了一场街头闹剧中。 军人站一天虽然累,但坚定的意志还是能够支撑其身体不被倒下。 但巨大的心里压力,让他感觉到了绝望的气息,不由的哀哀凄凄的潸然落泪。 天近黄昏,才发现有一个半大孩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还不住的笑着,就像是看一场人间悲剧的演出一样。王维当时就火了,大怒道:“小屁孩,混一边去。” 奇怪的,小孩一点都没有怕他的样子,反而呵呵一乐,摇头晃脑的,围着他转悠了几圈。王维是在罚站,当然不敢随便动弹,只好怒目相视,一副仇人模样。 “想不想被老蒋重用?” 当时的小孩正是曾一阳,被曾让带回国一段时间,没地方安排,就暂时呆在黄埔。那个时候,曾一阳已经在苏联呆了几年,俄文当然不是问题,于是被委员长收到校长室,成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小翻译。 虽然是军校翻译,但也是教员的编制,可见委员长对曾一阳父子的看重。当然,委员长也有后悔的时候,曾一阳是个爱惹事的主,是个一天不上房揭瓦,浑身难受的孩子王。可黄埔一期的人,没人鸟他,这才让他很感无趣。 这天曾一阳了无生趣的在黄埔军校中晃荡了一天,到处都是情绪激动的革命军人,在黄埔校旗下宣誓,要彻底消灭粤军军阀陈炯明。 在偌大的一个军校中,直到晚上曾一阳才找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规规矩矩的站在校长室门前,一边落泪的王维。于是搬了个小板凳,手里捧着一把瓜子,一边惬意的翘着二郎腿,一边看着一个大男人哭鼻子。 也怪王维的心情太激动了,连身边出现个人都没有发现。 闻听眼前的小孩,能够帮助自己,王维也有些狐疑的盯着曾一阳看了几眼,才认出,这小孩不就是一直在校长室转悠的那个孩子吗?以为是哪位黄埔要员的孩子,王维也不抱希望,心说,你以为你是谁?还能帮我? 曾一阳小的时候,受不了激,一激他,他就来劲。当下就不乐意了,舔着脸说:“我这是好心,要知道,和你打架的那个流氓在上午已经死了,你要想……” 没等曾一阳说完,王维顿时急了,打死人,这要是在军中,那是要军法处置的啊! 王维额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流,看曾一阳的眼神也不对了,就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乞求、哀鸣的眼神对着曾一阳,就差没给曾一阳跪下行大礼了。 曾一阳招手让王维附耳过来,然后脸上带着作弄的笑意,低声细语。可王维越听,越惊讶,几乎是听一句,眼球就惊恐的撑大一圈。这不是要他命吗? 曾一阳看见王维惊恐不定的样子,反而平淡的说:“算了,反正你不试试也是死,试了或许能活,而且或许能活的很好。” 说完,曾一阳撇开小腿,自顾自的推门走了。 当晚八点左右,委员长带着一丝愠怒,走进校长室,路过王维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王维。等委员长大刀阔斧的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侍从递上一杯热茶,才摆手让王维进门。 乓的一声,门被关上。 王维的心也随着这阵关门声,跌倒了谷底。是死,是生,就在他眼前的那个中年军人一句话之中。 “为什么打架?”委员长抬手端起身前的茶杯,吹着漂浮在杯口的茶叶,头也不抬的问道。 王维身体顿时一凛,心说,来了。其实他也是多心了,就委员长对于黄埔一期的看重,他也没想要多加处置王维,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打架斗殴,这种事情一旦和地痞流氓沾染上,一定是对方的错,委员长已经在心中给定性了,就是死了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委员长可是个火爆脾气,见不管手下的人有些许犹豫的样子,更何况是他自己亲自盘问。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顿在茶几上,可能立马就要发作。 王维见状只好低声将曾一阳教他的话复述一遍,可能是在委员长跟前,老蒋的王八之气太盛,压的王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王维的声音低的,委员长一句也没听清楚,反而像是王维牙疼,在不住的哼唧着。 委员长半倾着身体,已经是耐心全无的样子。王维才提高了声音,这回委员长算是听清楚了。 可听是听清楚了,听了王维的解释后,更是暴怒,一把抓起面前的茶杯,摔向了房门。飞溅而出的茶水,和爆裂的瓷器,更是让王维心神剧裂。虽然他一步都没有动,但看着委员长不住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口中顿破口大骂奉化方言。摸着光溜溜的脑门,怎么看都不像是军校校长,而是一个被刨了祖坟的山中匪王。 等他又气又累,活脱一死狗模样,才想起边上还有他的学生。顿时眼神也变了,有种暗许,赞赏的样子,让王维也是莫名不已。 “培我,这事办的很好。江湖帮派乃国民之大害,这些地痞流氓更是欺压百姓,为人所恨。你回去,带一个营的士兵,去围剿这些社会败类。记住,宁可错杀,不能姑息。”委员长和颜悦色的对王维说道,其后,王维也飞黄腾达,更是被委员长看重。 时候,贺衷寒还专门找了王维,问他为什么蒋总司令不但不没有处罚王维,还委以重任。 王维哪里敢说,自己是听从曾一阳的话,将被打死的郑姓男子胡言是委员长本家堂哥。把委员长亲母的前夫给拉了出来,王维认定对方是谣言生事,污蔑革命军总司令,才气愤不过,将对方失手打死。 但从后来委员长的反应来看,多半是真的。 王维虽然很奇怪,曾一阳为什么会知道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委员长身世之谜,还说的有模有样的。 后来他跟从大军东征,又是转战南北,即便有心去找曾一阳,也没有这个时间了。 现在,被曾一阳重提往事,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给他支招的小孩,诧异道:“原来是你?” 第四十一章 拿点诚意出来 第四十一章拿点诚意出来 “嘿嘿,不才,就是区区。”曾一阳笑着指着自己的胸口,对黄维笑道。 哎——,黄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自己流年不利,遇到这个小魔星,自己多半是凶多吉少。可怜来时信心满满,虽然和红军没有打过交道,但他早年也是受到方志敏的启发。 才从老家,千里跋涉到了广州,考入黄埔一期。对于红军的担忧,多半是国共交恶多年,他这个传信人不好当而已。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遇到了大麻烦。 当年之事一再浮上心头,越想越觉得多余,委员长当年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对他横加指责一番。可被曾一阳一闹,他还真的处于风间浪涛之巅,只能硬着头皮做了很多他不愿意做的‘恶事’。 而且,曾一阳也没白帮黄维,当时他身上仅有的十几块大洋,和一块好友送的怀表都被曾一阳收刮了去。这其中的苦,自有他自知了。不过,到最后,黄维也不知道曾一阳的名字,战争年代物是人非,在战火中也变得淡漠了,后来黄维也渐渐的把这件事情封锁在记忆深处。 曾一阳明白,黄维现在的身份,摆明了是担负着陈诚联系红军的任务,不然他也不能离开11师,突然组成一个军事观摩团,没事来的在张家口傻等自己。 曾一阳起身,笑对黄维伸出手道:“认识一下,曾一阳。” “你就是曾一阳?”黄维惊讶不已,就他的认识,曾一阳此人大才,必然是沉稳老练,一副干将模样,哪里想到会是喜欢作弄人的小捣蛋。 看见黄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曾一阳心中暗笑,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问:“你不会不认识我这个大恩人了吧!” 哪里有人会指着对方的鼻子,说自己是他的恩人的道理。施恩不求报是君子所为,但曾一阳不觉得当君子有什么好,而相对于很多情况来说,国学的君子标准,培养出来的往往都是伪君子。 知道曾一阳不是一个好易于的主,黄维也是果断行事,将一张印着‘华北军事委员会’的信封递给了曾一阳。 恭敬的说道:“这是陈长官给您的信。” 曾一阳接过信件,询问的望着黄维,希望对方能够有所解释。 见信已经送到了曾一阳手中,黄维出人意料的准备退出房间,一方面是他为了避嫌,毕竟信件是陈诚给曾一阳的信,他是无权知道其中的内容的;另一方面,则是对曾一阳的不放心,生怕再出幺蛾子。 “我说你,什么毛病,真要是来个送信的,用得着你一个堂堂将军亲自来吗?”曾一阳从信封中抽出信纸,捏着纸张的一角,轻轻的一甩,将信纸展开。 黄维的一只脚已经跨出房门,就要走出房间,生生的被曾一阳喊住,有些尴尬的回头默立在一旁。 信中的内容不外乎于对红军在塞外的大胜祝贺,也有对曾一阳的溢美之词,但总之就一个目的。尽可能的将曾一阳和红军捧高,高到让曾一阳也都无法拒绝帮助实施陈诚的作战计划,给十八军守住数百里的长城防线。 曾一阳抬头开了一眼黄维,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好气的说:“放心,我吃不了你。怕什么?” 黄维心中可是有苦难言,当年自己一个穷教书的,后来进黄埔军校,又是一个穷学生,能有多少家财?还能被曾一阳盘剥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已经是少将副师长,国防部的消息中,更是下月会有他的晋升命令。 家大业大,当然害怕曾一阳乘人之危。尤其是11师最近补充了一些德国山炮,他可听说曾一阳对于火炮的爱好,深怕对方要挟,将他的宝贝炮营淘换成一个空有编制的工兵营。 “你们陈长官就让你送来这封信,除了表扬我,还是表扬我。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曾一阳不解的问道。 装,你就装吧!黄维心中腹诽着,可脸上堆着笑,还是竟可能的巴结着曾一阳。 “没有了,陈长官说,您看了信就明白了。其他的都没交代。”黄维搓着手,心虚的说道。 其实黄维临离开北平,陈诚还是给黄维交代过的,可以让十八军的一个师归到曾一阳手下指挥。 算是让红军相信,陈诚没有包藏祸心,完全是诚意相邀。 当然,陈诚是真心想要抗战,给关东军一个教训。军人的荣誉之血,刺激着他的神经,国有难,而无法报效国家御敌于国门之外,已经让陈诚对委员长的政策颇为不满。但再不满,陈诚还是会选择服从委员长,这才让他被委员长一再看重。 加上十八军军纪严明,军官无克扣士兵军饷之先例,一盖以兄弟视之。很多方面来说,陈诚将十八军建立成了铁桶一个,保持了北伐军的那种作风。 “真的没有?”曾一阳一挑眉毛,就他心里盘算的,陈诚这人还是挺有办法的。 虽然说不上老谋深算,而且有的时候,更是赤诚的像个毛头小伙。就凭借他在江西,要求江西省主席熊式辉参照红军土改,就能多少看出陈诚的一些性格特点来。 曾一阳想了想,突然问黄维。“据我估算,你们那个陈长官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凭借手下的二十万大军,要想在迁安、密云等地,将西义一的第八师团困死在狭小的山区。而日军缺乏山地作战的经验,很容易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区域,但其中的关键,就是关东军的援军如何阻击。” 顿了顿,发现黄维的脸色又了变化,从神情不定,到惊疑。虽然一般人很难断定,但曾一阳还是看出来了其中美妙的变化。 “第八师团啊!真的是一块肥肉。据我所知,日军第八师团的野炮联队,也就是日军第八野炮联队,在喜峰口一线,被宋哲元将军的二十九军夜里突袭,折损过半,堂堂一个野炮联队,现在能够动用的大炮不到二十门,从这点来说,你们陈长官的想法很正确。” “但实施这样一场足以决定双亡实力变化的战役,缺乏几个有效的保证。一个就是日军第七师团和十四师团在伪满,随时可以加入战场,但受苏联远东方面军的威胁,顶多抽调一个师团的兵力,补充华北战线。如何防守住这个满员的日军常设师团,确实有些困难。加上还有服部14旅团、中村33旅团,都是劲敌。单靠东北军二十万人恐怕有些困难。而且这两支部队的进攻防线,有在渤海中停靠的日军舰队的重火力支援……” 曾一阳说到一半,失望的摇摇头,他清楚,陈诚如果要说服委员长支持他的军事计划,必然会有所图。而这些东西,才是被委员长看重的。 说道此时,曾一阳才失望的说道:“东北军,完了?” 黄维闻听曾一阳的这段高论,差点一个趔趄,身体摇晃了一下。 发现曾一阳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您说的我听不懂。东北军也是**,和我们十八军一样,都是受总司令统帅,哪里会厚此薄彼。” 可黄维心中确是惊起了滔天巨浪,陈诚的作战计划,只有罗卓英和周至柔等几个亲信高级将领知晓,连黄维都是在肩负着重要的任务。才多少透入了一些,但曾一阳仅仅通过一个战役推演,就将陈诚的所有计划说的**不离十。 判别一个将军的能力,军事预判也是一个重要标准。黄维心说,自己没有这个本事,相反在北伐中,桂系白崇禧将军倒是有这种本事,但白崇禧可是素有小诸葛的称号,打小就聪明过人。 见了曾一阳,黄维才明白,曾一阳带的部队总能以最小的伤亡获得最大的胜利,这其中有红军战士的勇猛,更是需要出色指挥官的谋划。 曾一阳也不想和黄维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反而淡然的继续说:“让我们红军阻击日军第六师团,相信也是陈诚看重我们红军的战斗力,和第六师团的强悍作风。搏熊最好用猛虎,最后两败俱伤,让野狼获利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在下实在无法知晓。” 黄维拿出裤兜里的手绢,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天气越来越热,而黄维穿的是还是厚实的呢子衣服,不免有些热。或许也有曾一阳敏锐的洞察原因。 曾一阳也无心为难黄维,毕竟华北抗战,陈诚还是关键,此人能挑起**的大梁,比张学良、何应钦等人统筹华北战事,要好很多。前者身份特殊,羁绊太多,走错一步更是深怕落下滔天骂名;后者骨头太软,还没打出个结果来,就忙着准备投降。 不管从何种方面考虑,陈诚都是最理想的。曾一阳指着一张太师椅,笑着对黄维说:“先坐下说,我对于你们陈长官的军事计划是基本没有异议,也相信,他能处理好各方矛盾,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红军可以保证,不让关东军第六师团进入长城半步。但我们缺乏防空武器,而关东军新的航空兵大队基本已经组建完毕,这些天,连黑风口都有敌机飞过,希望你转告陈诚,能够给红军一点小小的帮组。” 曾一阳诚恳的说着,其实他从德国克虏伯洋行得到消息,原来十八军组建了两个防空营,装备了不少好货色。 黄维心说,他怕什么就来什么。防空营,不但有德国进口的小口径防空炮,还配备了数数量可观的高射机枪,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啊! 既然,曾一阳吐口了,陈诚也是大笔一挥,就将一个隶属于11师的防空营的装备给了曾一阳。而曾一阳当即通过大公报,发言,红军誓死保卫张家口段长城,不让日军跨入长城一步。 第四十二章 武藤之死 第四十二章武藤之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江湖人的做法,讲究的就是钱货两情,再见成路人。 曾一阳估摸着黄维连请示,带回复,十天半月也是短的。毕竟陈诚在华北代表的委员长,是南京政府,而不是首要考虑的华北防线的安危。 就委员长的性格来说,给红军送军火,骂娘还是轻的,不按个通敌罪名,放牢房里摧残一下,他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可黄维第二天,就一溜小跑的来到曾一阳面前,口口声声说,陈诚同意了曾一阳的要求。并且声称不日就会将武器送到,这让曾一阳有些诧异,陈诚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给武器,不给弹药?这种事情要是陈诚能做的出来,曾一阳也是不信的,说起来陈诚虽然是个坚硬的委员长拥护者,但他说的话,要比委员长管用的多。关键是他的人品要比委员长坚挺。 可事实就是那么诡异,才三天,一溜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了张家口,不但有一个营的防空武器,一样都没少。而且弹药也是按照采买的数量,如数送到。 发现曾一阳对着一张满满的物资清单,傻眼看了小半天,项英忍不住笑道:“就你那点小心眼,还想跟陈诚斗。傻眼了吧!” 项英再次看到曾一阳时,发现正和南洋商界代表人——陈敬贤,两人兴致勃勃的聊着养生秘方。 他也算是看开了,就曾一阳的性情,一段时间不折腾一点事情出来,他就浑身难受。再说了,指挥官上前线指挥战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曾一阳也不是泥捏的,风刮不得,雨淋不得。 曾一阳的视线缓慢的从清单上转移开来,看了眼,刚从部队回来的项英,满头大汗的正用湿毛巾插着脸。摇了摇头,反而是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其实,曾一阳的心中,从来没有想过要从陈诚那里要来武器装备,他不过是想让陈诚的计划推迟一段时间实施,好让第六师团彻底进入山地之中,和红军在崇山峻岭中搏杀。 以己之长,攻其之短,这才是曾一阳的对军事作战的最优选择。 而在这之前,第六师团是挽马师团,全师团七千余匹驮马,足够这个常设师团日行百里,迅速转战其他地方。 到时候,红军要追上去,拖住对方可就难了。 更让曾一阳疑惑的是,第六师团熊本联队在连着丢失了两个大队后,竟然变得小心谨慎起来,窝在张北县城里,就是不动弹。 第六师团其他部队,除了一个11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之外,其余部队都和红军甚远。成了一种拉锯装,如果红军进攻张北,那么靠着优越的机动能力,第六师团的其他部队,可以迅速合拢,将红军攻城部队围住。 但要是红军不进攻,那么第六师团可以从其他长城隘口,比方说张家峪、羊山峪等等。 这样一来,防守日军的难度将加大,很有可能被日军牵着鼻子走。 陪同项英视察部队的陈光,擦着汗水,走过曾一阳面前的时候,将他的茶杯端起,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几位,别担心了,我们纵队加起来不过三万多人,而老蒋在华北的军队已经超过了四十万。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说了算了,我估计,即便关东军司令部也傻眼了。” 陈光倒是有些怨气,部队的战斗意志很高,战斗**也很强,和鬼子趴窝了,就是不见动弹。 这让陈光等人很是无耐,对于扼守隘口的中**队来说,防守杀伤日军的效果,要比进攻号的多。 曾一阳皱着眉头,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也不点上,就是放在鼻子下左右来回的嗅着。将视线转到东北数省的地图上,心中盘算着,按理来说,斯大林遇到如此良机,也不是一个能忍的住的人,背后搞点小动作,那是必然了。 曾一阳心想,要是关东军在华北被中**队打的七零八落,失去了防守伪蒙的能力。 那绝对不排除苏联出兵占领伪满的可能,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也明白,委员长为什么对华北可以如此纵容,也包括存着让日本人去挡苏联人的心思。 这几天,曾一阳也是想来想去,一旦陈诚成功合围日军第八师团,那么日本外交部肯定会约见在华北行政院的黄郛,到时候停战也是必然所趋。 曾一阳虽然对红军有信心,但总不能让只有三万人的部队,去冲击十几万关东军的伪满吧!这显然是送死。 “老苏,骑兵支队有没有消息?”曾一阳转头问刚刚送走黄维等人的苏长青。 苏长青接口就回答:“没有,我们是每八个小时,就和骑兵支队联系一次。但现在他们已经深入敌后,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尽量的延长和我们联系的时间。还有就是,骑兵支队报告,在通辽有可能会有大量军火出现,日军第七师团已和张吉海的伪军换防,进入赤峰。现在这个局势已经是越来越有趣了。” “一阳,你说陈诚和我们的军事情报共享,这个可能吗?”陈光站在地图前,扭头问曾一阳,他已经被这个事折磨了好几天,连睡觉都不踏实,一直对中央军有着特别的仇恨,当然不会相信陈诚是真心和红军合作。 但又特别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情报,帮助决策战役的他,又莫名的有种希望。希望这是真的。 曾一阳哈哈笑道:“就你?背地里一口一个白狗子,这回倒是想从白狗子身上捞好处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陈光也不好意思的笑笑,白狗子长,白狗子短的就叫了好多年了。这都是苏区和**之间的仇恨越聚越多,成为世仇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重要情报不会给我们,而普通情报或许能跟我们分享,不过后者对我们没有大意义。从阎锡山方面,我们也能获得,即便是我们在北平的地下组织,也不见得会慢多少。关键是陈诚是想用这样的一个表示,对我们示好,帮他完成他的军事计划。”曾一阳手一摊,意思很简单,就是他也没有办法。 让警卫把自己的行李都准备好,项英对着众人说道:“不管红军还是中央军,在一致对抗外敌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有理、有利、有节的,处理双方的矛盾。从我个人来说,我是不希望和中央军合作的,但从全局出发,我服从革命的趋势。” “项叔,你这觉悟见长啊!要是放一年前,说不定你前两天你就摸着黑,将手榴弹扔到黄维的住的那个院子里了。”曾一阳夸张的做着偷偷摸摸扔手榴弹的姿势,引的几个人哈哈大笑。 黄苏更是点头笑着说:“有这可能。” “你这小子啊!”项英苦笑着摇头道:“你哪里知道,党和委员长之间血海深仇,哪里是一句和解就能真的和解的。‘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你哪里能够明白得了,在最灰暗的时期,只要有党的机构被暴露,连周围的老百姓都要遭殃,大部分时候,都是没有审查,直接在街口杀人。” 项英回忆着那些日子,满是皱纹的眼角闪出晶莹的泪水。 曾一阳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声说:“项叔,对不起。” 项英摸了一把脸,淡淡的说:“革命嘛!哪里有不死人的。不过穷人要革富人的命,更是艰难而已,但我们现在已经离胜利越来越近了,这还要感谢你们。从中央苏区一路走来,我也是思考了很多,看着一个个属于我们的胜利,即便明天倒在了胜利的路上,我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几人之中,曾一阳对于苏区的抗争知晓的太少,他到苏区的时候,正是打破委员长在江西布下的铁桶阵,苏区也是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发现项英的警卫员,打着背包,正在院门口徘徊。曾一阳忍不住问道:“项叔,你这是要走?” 项英点头回道:“积压的工作很多,要是这次陈敬贤先生来红军送药品,我也没有打算离开陕西。马上夏季的防汛又要开始了,这是红军控制关中的第一年,如果今年粮食问题不解决,今后几年就要艰苦了。” 项英担忧着西北三个省的情况,除了关中平原肥沃,又有大量的灌溉设施,其他几个地方都是缺水多山,土地贫瘠。要想养活现在的十几万军队,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突然,去参谋处转了一圈的苏长青兴高采烈的喊道:“武藤信义死了,武藤信义死了……” 曾一阳、陈光、项英等人突然站起,眼光都聚集到了苏长青的身上。 “消息准确吗?”曾一阳问。不但是他,其他几人都是一副这个心思。 苏长青一愣,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的说:“是大公报上转登的日本国内的新闻,报上说,武藤信义在察西连连失利,只好只身前往东京,向天皇谢罪……” “后来怎么说?”黄苏接着催促道。 “日本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裕仁天皇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让这老小子,回到伪满,安心当他的关东军司令。不过,奇怪的是,他回到奉天,就病了,没两天就死了。”苏长青也摸不准这个消息的真假成份有多少,只好期望的看着其他几人,希望能帮他分析一下。 众人都默不作声,突然,曾一阳问:“接任武藤信义的是谁?” 苏长青摇头道:“这还真没说,难道你不关心武藤信义是真死,还是假死吗?” “多半是真的。”曾一阳转身回房,也不搭理众人,反正他的习惯,其他人也知道。一般都是有想不明白的事,才会让他完全沉寂到自己的思维中去。 第四十三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第四十三章穷山恶水出刁民 武藤信义得的是黄疸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黄疸肝炎。这在没有青霉素,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已经是绝症了。 关东军司令部也是乱作一团,本来冈村宁次已经将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已经草拟了一遍,就等武藤信义从东京回来后,签字,下达作战命令。 没想到,武藤信义命太短,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一蹬腿,死了。 冈村宁次不是参谋长,他的那个头衔上,还带了一个副字。并不是人们想的那面重要,这才让他临时成为武藤信义的‘孝子’,扶着武藤的灵柩回国安葬。 关东军建立才不久,即便到二战结束,关东军的机构也是很不合理的。现在更不用说,完全是一副鸡飞狗跳的菜场状。 这下关东军上下都傻了,没有了司令官,由参谋长代替当然也是可以的,但最关键的是,现在关东军接连失败,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参谋长小矶国昭也是焦头烂额,中将军衔的他,代理关东军参谋长显然不合适,尤其是,一旦关东军再次失败,他可没有武藤信义那样身后的背景,罢官那是小事,说不定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现如今,日本国内的形式风云变化,皇道派和统制派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首相高桥是清也是在犬养毅在去年五?一五事件中被杀后,临时代理首相职务。 有了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高桥也是小和尚撞钟,有一天算一天,能过且过。 反正在日本内阁中,首相虽然有着很高的地位,是名义上的政府首脑。可是真正的情况是,首相不过是内阁的召集人,实权并不是很大。经历了多年的战争,日本的实权机构,已经是在几个特殊部门中,比方说海军部、陆军部、外务大臣、财务大臣等等 反正陆军部和海军部掐架,还有现在实力越来越强的关东军也投入其中,时局是越来越乱。 打来打去,也就是为了军权而已,而斗的最凶的一拨人就是底层军人。这些人来自于社会的最底层,在日本,才三十七万多平方公里,就生活了七千多万人口,而且随着每年一百万人口的递增速度,穷人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 山区的人口大量移民到朝鲜和伪满,这样的一个社会基础,要是礼教好一点,或许是多一点愤青,那也没有什么。 可关键是,日本是一个尚武的国度,贫民争强好斗。 早在幕府年代,穷困武士希望能够被当地的番主赏识,然后能够平步青云。当然下级武士的富裕生活不过停留在,一天一顿饭,变成两顿,从干巴巴的大豆饭,变成香喷喷的大米饭,米饭上还加了条咸鱼,仅此而已。但这些好处已经足够,这些武士把头颅别在腰带上,成天在大街上找寻能够体现他武士道精神的对象——另外一个被泼了狗血的穷困武士。 平穷植根于刚刚步入资本主义的日本,以至于斯大林一厢情愿的以为,日本比中国更适合于爆发无产阶级革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往后的发展,让所有人都大跌了眼睛。日本军队的对外扩张节节胜利,在1八95年左右,全面控制了朝鲜;1905年,在中国东北击败了北极熊沙皇俄国。使得人本的军国主义在这一时期迅速膨胀。 于是,从上到天皇,下到平民老百姓,都是对战争有着一股子嗜血的恨劲。 武断的说,皇道派这统制派之间的矛盾,就是封建武士阶层(用国文表述就是封建余孽,草根阶级),和资本主义新兴阶层的矛盾冲突。 这不,武藤信义的灵柩刚刚送回国,各方势力又开始开始眼馋关东军的丰厚资源,各地的世袭番邦领主,陆军部,海军部,各方都盯着这块肥肉,眼中的贪婪已经毫不掩饰。 反而将华北一线的关东军,给晾在一边,完全不理不顾的样子,让前线的日军萌生了退兵的心思。 西义一,坂本正右卫门等陆军将领被召集到奉天,小矶国昭亲自主持会议。 不但小矶国昭一脸愁容,连前线退回来的西义一都是如丧考妣的样子,好不沮丧。素有勇猛,敢为部下担当的武藤信义一死,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谁都知道,在东北,苏联的军事实力不可估量,现在陈诚入主华北。连**的战斗力,都强了很多。这让动不动就来自裁谢罪的将军们,不由的面面对视,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诸位都是关东军之名将,武藤大将阁下生前的最为关爱的部下,现在为我们的大将阁下默哀三分钟。”小矶国昭阴沉的声音在会场中想起,打破了死气层层的沉默。 数十位关东军将军起立,低着头,如同死了亲爹一般,哭丧着脸,低着头。 小矶国昭和一众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也不见有人动弹,只好无奈的说道:“诸位都请坐,相信武藤大将阁下也会宽裕我们战时性质的失利。” 他从自己的案首拿出了一份计划书,然后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山下奉文,点头示意对方先看。 山下奉文正被帝国的败类,大阪师团的小贩们弄得焦头烂额,自从当了这个第四师团的师团长,他才明白,为什么即便很多同僚愿意去别的师团当旅团长,而不愿来第四师团当师团长了。 山下奉文毫无头绪的看了一眼计划书上醒目的大字‘进攻’。惊讶的抬头了一眼小矶国昭,进攻?打谁?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还准备进攻华北,这显然是一个错误。 出于一贯的传统,山下奉文也没有指责小矶国昭的这种幼稚的行为,将没看几眼的计划书,递给了他后面的坂本正右卫门。 一再失利的坂本正右卫门,带着被誉为陆军最具战斗力的第六师团,在华北毫无建树的表现,已经让他差不多结束了自己的军事生涯。 反而在此时,态度一反常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质问小矶国昭:“参谋长阁下,这份军事计划,显然不合适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不是武藤大将的意愿,想要挽回某些人在战役上的失误,这显然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会让关东军的名声一再的被玷污……” 小矶国昭确实在这份计划书上有了私心,他想凭借自己中将的身份,直接出任关东军司令的职位,显然难度很大。但他确实很想试试,出生低微的他,有着如同偏执狂一般的自尊心。 “你是帝国的耻辱,带着帝国最精锐的第六师团,被一群连弹药都无法及时补充的地方武装击败,而且是一败再败。如果我是你,就带着武士的荣誉,剖腹自杀,为天皇陛下尽忠。”小矶国昭一下子就火了,愤怒的拽着拳头,不停的在空中挥舞,唾沫乱飞的对坂本正右卫门咆哮着。 坐在对面的西义一也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这是军方高层,是关东军首脑之间的会议,难道也要像一个街头流氓一样,互相诋毁吗? 坂本正右卫门不听则以,一听顿时三尸暴跳,这不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可笑,一个小警察的长子,竟然在我面前大谈武士精神。不是我羞辱你,你们家八辈子都和武士这一荣誉无关。”坂本正右卫门轻蔑的用余光瞟了一眼,首座上的小矶国昭。 突然,发现小矶国昭这货竟然在拔刀,气的像个犯病的哮喘病人,小矶国昭酱紫色的横刀脸,扭曲到了一起,看样子,还有进一步扭曲的趋势。 “八嘎,我要杀了你。” 小矶国昭早就忘记了他参加会议前,幻想一派祥和的气息。只要他王八之气一方,顿时四方拜服,誓死要为天皇效忠。然后他大手这么一挥,就是大军突袭,勇猛直前,不但顺利拿下长城以北的广袤地区,然后入关进入华北腹地…… 这个时候,已经和他设想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也想不到,几个师团长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的不冷不热,坂本正右卫门更是出面谩骂,让他恼羞成怒。 这时候,坂本正右卫门也拔出了他的配刀,双手持刀,和小矶国昭对峙在一起。 其他人呼啦一下子,都逃到墙边,靠着墙,紧张的看着两个势同水火的同僚。 “呀——”小矶国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公猫,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武士刀,比划了一下,就是不见往前冲。 坂本正右卫门一看,心说,八嘎,小矶国昭这个家伙太阴险了,竟然在声势上强过了自己。不甘心的用更高亢,更嘹亮的音频喊道:“呀——” 此起彼伏的叫声,不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 反而更像是野猫叫春…… …… 一刻钟后,小矶国昭也没有要冲上去,和坂本正右卫门来个一刀见胜负。而坂本正右卫门更是稳如磐石般的,半蹲在原地。 山下奉文看了一眼边上的西义一,眼神真挚,其意思最简单不过,让西义一上前劝架,不过西义一不为所动。 突然,几声敲门声过后,一个少佐军官,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简直无法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得不说,小矶国昭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立即收起了武士刀,然后装出一副崇拜的摸样对坂本正右卫门说道:“坂本君,您的拔刀术是在是太出众了。” 坂本正右卫门当然知道,小矶国昭是在给双方台阶下,立即和露出一副回忆的样子,“我曾经在于一名影贺流的中忍交流过,学习了这种特殊的战法。我看您的刀法有点伊贺流的影子……” “哪里,哪里……” 两人突然板着脸,对进房间的参谋喝问:“慌慌张张的样子,还像一个合格的军人吗?” 第四十四章 岂有此理 第四十四章岂有此理 关东军的这次进攻华北的侵略战争从天皇,到关东军司令官,在到每一个士兵都很明确。 就是进攻华北,占领长城以北的土地。可以说,本来因该在四月份这一目标就应该完成了。但是当时的小矶国昭却是觉得靠着强横的军事实力,还有海军军舰在渤海湾的助阵,很有可能拿下高层一直在垂涎的整个华北。 而不是热河和察哈尔,前者是有着口外之称的广阔大地,拥有肥沃的土地,和广袤的平原。 但察哈尔说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个鸡肋。人口不多,土地也多是不适合种植的沙地。 小矶国昭当时就怂恿武藤信义,一口气拿下平津,然后逼迫和蒋介石政府摊牌,要求华北自治。 当然他考虑这些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张学良的威信在东北还是不错的,但到了华北由于和阎锡山的不和,双方也是各自猜忌,有了他们的互相牵制,或许他的愿望也能够实现一小半。 但他忘了,还有在阎锡山背后的红军,三个省虽然刚刚占领,政局还没有稳定。但红军的兵都是老兵,兵力也仅次于阎锡山,这样一个因素没有考虑进去,可见小矶国昭被当成替罪羊也没有什么愿望的地方。 从一个失败者的身份从关东军参谋长的高位拉下来。放到朝鲜总督府高级参谋的闲职上,小矶国昭的历史已经成为了过去。 新的关东军司令官菱刈隆在任命当天,就从东京赶赴朝鲜,做短暂的停留后,就进入伪满关东军司令部。 陪同而来的新的关东军参谋长西尾寿造中将,更是脸色严峻。武藤信义给他们俩留下的可是一个烂摊子,加上梅津美治郎已经赶赴天津,和国民党开始接触。 希望能够保护华北的既得利益。 刚刚下达稳固防守长城沿线,防止国民党军队发起前线攻击。就他们的在天津的情报上说,国民党名将陈诚在华北的实际兵力已经将近四十万,这已经是关东军前线攻击部队的八倍。 即便有空军,海军的帮助,也不能防得住一千多公里的防线。 菱刈隆即便重视曾一阳带领的三万红军,但他手中的兵力有限,用一个满员的第六师团,去防御曾一阳的部队,他就觉得有些肉痛,更何况让更多的部队放到进攻价值并不高的察西。 但是菱刈隆还是准备在张家口方向给红军一点颜色看看,然后在放到战役重点,华北的中心——北平。 而且,梅津美治郎一再和他说过,没有兵临城下的紧迫感,南京方面是绝对不会同意任何关东军的要求的。 菱刈隆甚至还没有下达对张家口的进攻命令,突然通辽被红军骑兵支队偷袭。 担负通辽防御的张海鹏的伪军,更是在发现上万红军骑兵和炮兵的协同下,放弃了堆积了大量物资的通辽县城,直接逃到草原深处才放缓了脚步。 但堆积在通辽的物资,拿下通辽的赵寿山,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也是头一晕。想要靠着自己的部队,全部拉走。 曾一阳却是在电报中,严令赵寿山,就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其他物资就地焚毁。 等到赶来救援的日军,发现浓烟滚滚的通辽县城,只好加入了救火之中。又被杀回马枪的骑兵支队,打了个戳手不及,死伤数百日军。 消息传来,梅津美治郎正和国民党华北行政院院长黄郛商议,关于停战的细则。 七月的大热天,黄郛拿着梅津美治郎的整整数页的‘要求’,冷汗连连。不住的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唯唯诺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下决定的权力。要回去,将所有的条文原原本本的递送给蒋介石,等蒋看过后,才能下决断。 连连点头应允,一定会在明天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正好这个时候,梅津美治郎接到关东军电报,发现后方的通辽被**袭击。由于赵寿山的骑兵支队,军装都是原陕北十七路军的军装,被关东军当成了是国民党军队的大反攻。 “黄桑,你看看这个。”说完梅津美治郎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黄郛。 和梅津美治郎谈判了数日,黄郛哪里享受到这等待遇,战战兢兢的接过电报,仅仅扫了一眼,就大惊失色。心中暗骂陈诚,不讲规矩,难道不知道他已经和日军方面在交涉了吗? 梅津美治郎更是混淆视听,口口声声对黄郛抗议道:“中**队的这种置双方停战于不顾,袭击关东军物资据点的作为,关东军方面要想华交涉,严惩带兵军官。” 本来,黄郛也是蒋介石在华北的一个应声虫,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 黄郛不过是一个书生从政,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和梅津美治郎这样的日军军官谈判在气势上本来就弱。加上蒋介石有意和稀泥,能谈多少是多少,反正现在华北在他手中,东北军的威胁也越来越小。 在梅津美治郎眼中,黄郛就有种委曲求全的卑微,心中大是瞧不起对方。 看着黄郛的身影离开了他暂住的别墅,他对身后的武官说道:“有没有查清是那支支那部队所为,会不会是张海鹏的警备部队监守自盗?” “还在查实之中,但华北方面的各个部队,大部分不可能有这样的军事行动。应为长城大部分的隘口在我军的控制中,所以,很有可能是原在热河的东北军残部所为。”武官认真的分析道,这是对他的一种磨练。 梅津美治郎含笑点头,然后鬼魅般的笑意让身边的武官也心神一凛。 “这不是关键,我们只要认定这支部队就是陈诚的精锐骑兵部队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可以放到谈判桌上去说。反正通辽仓库被毁,是支那军队所为,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全权代表关东军的梅津美治郎认定了陈诚,在停战期间,派出精锐的骑兵部队,攻击关东军腹地,是对日军的一种挑衅行为。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有点发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诚没有大量的骑兵部队,他怎么可能会发动一场如此规模的袭击? 蒋介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诚自己说,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岂有此理?”陈诚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嘴里愤愤不平的喝道:“我手下的都是南方兵,连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哪里凑得出来一万骑兵,奔袭数百公里,到辽河边上突袭关东军的物资储藏点?” 或许陈诚被气乐了,反正自己在华北就是为了抗日,有人高风亮节,不要这功劳,自己就认下来也没有损失。 如此想来,陈诚据实给南京方面报告,自己根本无力凑齐如此数量的骑兵。一定是其他友军所为,但考虑都是抗日行为,**可以认下来。 蒋介石一想,也对,在华北连连吃败仗,也该丰收一回了。当晚,南京的各个电台,都播报了这样一则消息:“**十八军将士,奔袭千里,攻击关东军后方,歼敌数千余人,壮我军威……” 千里传音,远在张家口的曾一阳也听到了这样一则新闻。 和曾一阳一起听的陈光当时就火了,本来红军打了如此漂亮的一个奔袭战,正是要将消息传送出去,让更多的国人同情红军,拥护红军。但最后,还是便宜了陈诚,这让他怎么能受得了。 “陈诚这个不要脸的混蛋,这不是抢红军的功劳吗?”想到红军花了这么多心思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被蒋介石给摘走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曾一阳开始的时候也很气愤,可不一会儿的功夫,才想到,如果陈诚把这个功劳揽到身上,那么今后他要负担的压力就会更大。反而红军,能够隐蔽锋芒。 这样一来,倒是利大于弊。 曾一阳不相信,在关东军没有彻底危险北平的情况下,蒋介石回答应梅津美治郎的要求。黄郛即便有心答应,他也没有这个胆量,不然他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华北活动频繁的蓝衣社这帮人,就能在夜里,往黄郛住的房间扔**。 曾一阳一边将红军侦查获得的日军部署,和陈诚给他的大致消息,在沙盘上演示着,一边想着,鬼子防守的兵力有些不对头。 有点东重,西轻的样子。 种种迹象看来,日军要变阵。将西线的战事转为守势,而重点进攻东线的河北境内,尤其是密云防线的日军部队过度密集。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日军新的突击箭头。 “老陈,你过来看看,这日军是不是要逃啊!我总觉得这几天,第六师团的部署有些不对头。”曾一阳疑惑的对陈光说。 陈光闻听日军要逃,也知道这事耽误不得,才发现曾一阳对着一块用沙土弄成的沙盘,山川,河流,甚至连城市都在模型上被缩小了一样,看上去一目了然。 “一阳,你这是?”陈光指着沙盘不解的问。 “沙盘,立体化的地图。在这个上面推演,更显得逼真,也比较容易对于部队的调动,不过对于地形的侦查比较重要。你看,日军在这些外围的山口都布置了兵力,但都是以点为主,没有形成有效的突击兵力,相反,后继兵力的不足,无法支撑一场大的进攻。我有种预感,日军这次主攻的方向不会是我们这里。”曾一阳忧虑的拿着一根木棍,在地图上比划着。 “我看命令王立发的一团,对张北攻击一下,就打一点,看看日军的反应。如果日军真不准备从我们这里进入长城内,那么张北的防御就不会重要,一旦损失过重,张北就是日军放弃的对象。”陈光在很多时候,更偏向于是攻击来显露对方的意图。 他的这种指挥风格,更像是一个充满斗志的武士,在前进的道路上一路向前。 突然,警卫在院子中忙碌起来,周炎冲进房间,对着司令部内的所有人喊道:“敌机空袭——” 第四十五章 空袭 第四十五章空袭 红军没有雷达,也没有有效的防控设置,只有用土办法弄起来的防控哨,一旦有防控预警,那么敌人的飞机已经离开红军驻地不会太远了。 看着忙碌的众人,曾一阳站在人群中,感叹着,如果红军也有工业基础,也有空军,哪里还轮的上鬼子的这般猖狂。 “老黄,带领司令部的机关,先到小王庄去,三个小时候后开启电台。”曾一阳拉住正在指挥的黄苏,对其大声喊道。 他已经能够听见飞机的轰鸣声,有些着急,额头上都密密的出了一层汗水。 黄苏点头应允,就在曾一阳转身的时候,突然拉住了曾一阳大声询问道:“我们去小王庄,你要去哪里?不行,你得和我们一起走。” 不过,他显然没能拉住曾一阳,就在他询问的时候,曾一阳就挣脱了黄苏的双手,带着他的警卫,往城南跑去。 曾一阳匆忙走进电话室内,对着值班的参谋问道:“电话还能打通吗?能够联系上城墙边上的防控部队吗?” 参谋愤怒的对着接线员喊道,显然没有发现身后的曾一阳。“一定要和王参谋取得联系,敌人的飞机马上就要来了,不能让司令员等着。” “怎么回事?”发现司令员到了,所有人都起立,但情况显得更为紧急。 “司令员,电话线被切断了。”其中一个维修电话线的人员站起说道,说完就带着两个人往外就走,估计是去排查电话线路了。 这是值班参谋也发现了曾一阳等人,站在曾一阳面前,刚才还指挥若定的参谋人员,羞愧的低着头。 曾一阳一看对方的样子,就火了。手一指半个院子的人员,对其命令道:“郑琪英,带着你的科室,将所有的装备全部装车,跟着政委准备撤离。记住,人比设备精贵,在保证人员安全的前提下,设备送抵新的临时司令部。” “是——”郑琪英高声回应道,就在曾一阳转身走了几步后,还是觉得有些问题需要和曾一阳汇报一下,对着身后喊道:“全部设备装箱,上车。” 自己却跟着曾一阳跑了过去,就在要跟上曾一阳的时候,曾一阳也发现了,一转头,发现是郑琪英就有些不耐烦道:“你怎么跟来了,你的岗位是在哪里,而不是跟着我瞎转悠。” 曾一阳一边说,一边将手一指他身后的战友,正在忙碌的将笨重的器械快速的拆除。 “司令员,我是觉得我们的电话线是被人破坏了,现在敌机还没有来,就提前将我们的通信破坏,显然是有特务。”郑琪英一边说,一边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不过是个参谋,哪里有资格提醒司令员的失误。再说,曾一阳是什么人,他哪里会想不到。 说起来,事出突然,曾一阳还真没有考虑到有特务出现。其实即便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在一个偌大的城市里,抓捕几个藏秘起来的特务,这样的工作可不容易做。 曾一阳换了一副比较平和的口气,对郑琪英说:“你说的问题我知道了,现在去和你的战友会合,一起把工作做好。记住,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抛弃你的战友,因为在战场上,能够救你命的一个是你的勇气,另外一个就是你的战友了。” 郑琪英还真没有想过,曾一阳会如此和善的和他说这些话。早就准备好了挨骂的他,等他抬头的时候,发现曾一阳已经走远了。 郑琪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友,正在紧张的将各个通信器材从电线中解开,然后往木箱中放。回头,快步跑回去帮忙了。他们是属于参谋机关,作为第一批转移的机关,其中的忙碌程度要比其他机关要多的多。 “有没有见到陈副司令?”周炎一把拉住了正扛着弹药箱的战士,对其问道。 小战士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才回头对看了一眼,不乐意的说:“在1号仓库,要找,快点去,说不定等一会儿就不在了。” 曾一阳想也不想,就往仓库的方向跑去,自从在华北抗战一来,曾一阳带领的红军部队,在物资上有了很大的改善。不要说武器弹药方面,山西方面带来了不少,而且还有大量个各处捐赠的物资,都堆放在了张家口。为了让敌人潜入的特务,无法发现重要的弹药库,各个仓库都是用编号命名。除了仓库保管员,和后勤部,其他人都不知道仓库里放的是什么。 等到曾一阳在人群中,找到陈光大的时候,陈光正光着膀子,和战士们在一起,将最后一批物资,从仓库中搬出来,往城外的部队送去。 “你先去二支队,在空袭过后,带领二支队配合一支队合围张北县城。前线的指挥,到时候就由你和老高决定,然后让三支队在沿线准备好,节节阻击鬼子的援兵。记住,围城是重点,打援是关键。”曾一阳和陈光早就想着要吃掉张北的三个鬼子大队的步兵,可惜陈诚一路苦求,要曾一阳暂缓军事行动。 陈光笑了,笑的很阴沉,他垂涎张北的鬼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曾一阳拉着他是一方面,令外,还是红军不是在自己的防区,作战上统筹也是一方面。 这时,在城外,红军布置在城墙附近的防控营和关东军的飞机接上火了。 拼着损失一架战斗机的代价,还是让他们冲过了防线,在城市上空开始投弹。 曾一阳抬头看了一眼在天空中已经出现的敌机,知道这个时候撤离,很有可能被敌机发现,漫长的队伍很有可能成为战斗机的靶子。 他很清楚,城外并没有太多的树林供人员躲避,只能就地找地方躲避。但房屋内肯定不是理想的躲避地点。因为都是砖木结构的建筑,很容易在日军炸弹投入爆炸后,震塌房屋,将人员埋在废墟中,造成大量的伤亡。 曾一阳并没有对防控营抱有多大的希望,装备发下去才几天?哪里能够凝聚成战斗力,有一架飞机被击落,已经是运气。 他只能暗暗期望,日军的这次空袭不要投入太多的轰炸机,与战斗机相比,轰炸机携带的航空炸弹,才是造成伤亡的罪魁祸首。一百二十磅的炸弹,杀伤半径要达到八0米以上,这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大杀器。 好在张家口沿线的城市内,大量的居民由于战事,都逃到乡下去了。很多周边的县城只有驻兵和少量的市民在,所以贫民伤亡不会太大。 但曾一阳却不能平息这样的怒火,张家口虽然有红军的很多机关在,但其主要军事阵地并不在这里。日军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有针对性的对付红军了,而是用对平民的攻击,来瓦解军民对抗日的信心,这才是最为险恶的意图。 四处冲天的爆炸声,和扬起的数十米的烟柱,让走在屋檐下都变得极为危险。大地时不时的震动,让瓦砾不断的从房檐上,往下落。 曾一阳跟着警卫排,在护送下,准备撤离,突然在一个狭小的街角,发现几个行迹诡异的人,正搬着一个木箱,匆忙的在城市中行进。 灰布短褂,宽松的灯笼裤,腰里缠着布条,破旧的布鞋,还有老旧的毡帽。看上去就像很普通的平民一样。 但在敌机来临的时候,他们却出现在街头,这就让人觉得怀疑。突然,就见一发榴弹从他们之中飞快的发射出去,带着烟雾,往不远处的红军一个仓库飞去。 这不是日军的烟雾信号弹吗?在前线打仗的时候,没少见,日军用这样的烟雾弹,指导后面的炮兵对其发现的火力点攻击。 特务? 曾一阳突然想到,这很有可能是为日军飞机地面指引的特务。 此时,不用他命令,周炎等人带着警卫班的战士,就摸了上去。 走在最后的那个特务,心神不宁的四处张望着,或许是太紧张了,他提着的一个木箱,突然碰到了路边的一根断梁,散落一地。 “八嘎……”带头,手中拿着一个掷弹筒的人对身后犯错的手下谩骂着,等他转头想要看看手下的情况时。 突然震惊的看着后方,发现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军人,和他的小队距离不过错手之间。 想明白原来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了,连忙往怀中掏去。 这时当然已经晚了,还没等他摸到枪把,就听得身后的一股棍棒挥舞的风声,脑袋混混的一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身体不听使唤的软到在地上,如同一摊稀泥。 等到这个带头的特务倒地,身后才露出了一个身穿灰色军装的青年,不乐意的将手中的棍子扔掉。 还有四个特务,也在警卫班的战士合力下,全部被按倒在地上,除了不断扭曲身体,想要挣脱,在地上极不安分。曾一阳对着周炎点了点头,周炎摸出匕首,用刀把往对方脑门上狠狠砸去。 砰砰——的响声,让俘虏不寒而栗。 在两个最不安分的俘虏打晕后,这些人总算是老实了。 敌机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些老式轰炸机都是只能带数枚航道,在投弹完成后,也就一一的往北方飞去。 日军吃过红军防控部队的苦头,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逃离战场。 这次日军出动航空兵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找准了张家口地区的红军指挥部而来。曾一阳看着五个被红军捆绑的特务,他就是有些闹不明白,为什么红军指挥部在城北,而这些特务却在城南行动。 这似乎不符合常理,带着这些特务,离开了张家口往和临时准备的司令部前去。 不过,这些人显然是关东军特高课的成员,就从缴获的几样装备来看,没一样是不是日系的武器。 第四十六章 拷问 第四十六章拷问 空袭过后,曾一阳也觉得再呆在城里,说不定还会召集来敌机。 特务已经出现,自己抓到的这一批就很有可能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队。城中还有可能有其他未被发现的特务,即便全部抓了起来,他就不信关东军特高课会放弃这种刺杀行动。 出城数里后,找了一处小树林,让周炎几个先去审问抓住的特务,自己在林边抽着烟,一边想着心事。 在很多人眼中,曾一阳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也有很多人将曾一阳当成英雄,当成他们一生最追的目标。 但曾一阳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机缘之下,才走出了这样的成绩,这有他超越其他人的认识,还有比他人更加开阔的眼界。这些都是他获取成功的秘诀,缺一不可。 耳畔不时传来一声声闷哼声,但没有连贯的对话。 曾一阳知道自己的这些警卫员或许真的不适合拷问俘虏,对于他们来说,敌人可恨,侵略者更可恨。但他们这次抓到的都是关东军属下的特务,都是一些死硬分子。拳打脚踢对付地痞流氓或许还能奏,但对付特务,还是省省吧! 在行动失败后,很多特务都是选择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种都是狂热分子,为了不让抓到的特务有自杀的机会,曾一阳还特地将几个特务身上搜查了一番,只找到几个小药瓶,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药瓶中的药也无心去考究,让曾一阳很失望的是,这些特务很不‘专业’。 竟然,连假牙都没有,当然假牙中一定要包上譬如氰化钾这样的毒药,一碰就死的那种,才显得专业。 这也算是他失去拷问特务兴趣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拷问俘虏这是一想体力活,不但心要狠,体力也是考验拷问者,和被拷问着之间博弈的一个重要因素。曾一阳现如今虽然还算比较勤勤恳恳,但对于‘体力活’一向都不待见,当干部之后,更是如此。 “是不是我有些官僚了?”曾一阳仰头看着天空,无心的小声嘀咕。 草丛中,刷刷的脚步声,曾一阳知道一定是周炎,来向他汇报结果来了。 周炎满头大汗,一屁股做到了曾一阳的身边,生气的谩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小鬼子,还真是属鸭子的,肉烂了,嘴还是石头一样硬。” 曾一阳有些愕然道:“怎么?他们什么也不说?” 周炎颇有怨气的说:“不是不说,都一口鸟语,我们都不懂,所以尽顾着出气了,没问出个结果来。” “不会,这些人一定有汉奸,不可能都是鬼子。不但如此,即便是鬼子,也不会连中国话都不会说,就冒然找到我们的驻地,潜伏下来给敌机做向导。”曾一阳当然不相信,这些人会都是鬼子,就鬼子那种长相,有点警惕的警卫就能认出来。 何况他们潜伏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太短,真要说着一口日语,光买食物都难,十天半月的就饿死了。哪里会等到敌机来后,大肆在城中破坏,还用烟雾弹给敌机轰炸做向导。 曾一阳一拍膝盖,站了起来,坐在地上时间有点久,刚走到的时候,腿还有些麻。 走了几步才觉得恢复正常,周炎也赶忙跟了上来。贴着曾一阳说着好话:“您去一定能问出来。”一副日语您不在话下的样子。 曾一阳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周炎,愣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个一般人,日语我还真听不懂,不过我相信我问的出来。” 周炎不相信的看了看曾一阳,不过曾一阳没和他多理论。不过他还真的有心培训一些拷问的人员,真要指望感化对方,好吃好喝的养着对方,用真情这种很不靠谱的行为,说不定等到这些俘虏老死,连对方的名字都问不出来。 曾一阳走到五个绑成粽子一样的特务,端详了一会儿对方鼻青眼紫的样子,心中不由好笑。 凭感觉,曾一阳至少心中有八成把握,这些人中,就一个日本特务,其他都是汉奸。 没有急着问,曾一阳反而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在这群人中间走来走去。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在大部分战士眼中,司令员这哪里是在看特务,分明是在看庄稼嘛? 等到第三次,曾一阳摇着头从那个日军俘虏眼前经过的时候,还以如同前一次一样,摇着头,叹息着。 虽然,曾一阳还是很有耐心的样子,但鬼子的耐性显然已经耗尽了。躺在地上,对着曾一阳破口大骂。曾一阳即便再不懂日语,对于鬼子很没建设性的骂人方式,在前世国产战争片中,全国人民都普及了,当然也不会落下他。 一指那个如同撒癔症的俘虏,对周炎说道:“将他给我绑到树上去,把嘴给我堵上。” 曾一阳站定在俘虏面前,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可是气坏了。侵略者,还这么神气,没被抓也就算了,当了俘虏还没有当俘虏的觉悟,还敢口出狂言。 或许是曾一阳足以杀人的目光,让鬼子显得有些兴奋,虽然口不能言,但凭其鄙视的眼神足以在曾一阳心中,将对方判死刑了。 曾一阳一动不动的站在俘虏面前,注视着有些狂化的俘虏,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副表情就是侵略者的表情,狂妄不知死活。在对付这些人的同时,你们不能想到他们是人,而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邪。你们是代表着正义,对他们进行审判……” 身后的警卫员哪里不知道,曾一阳的这席话是他们说的,显然,司令员是很不满意他们的拷问方式。 “他们从地狱而来,手中拿着屠刀,面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挥刀砍下无辜的百姓。这些百姓不是其他人,而是你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妻儿,他们正渴望着你们将他们从侵略者的屠刀下,将他们解救出来……” 曾一阳用着心里的暗示,不断的激起身后战士的民族仇恨,他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头,这样说也就说了,反正鬼子亡中华之心不死,华夏儿女只要还剩下最后一滴热血,就会与其战斗不止。与其,让他们在全面抗日战场,用学淋淋的一幕来唤醒他们,还不如提早让他们知道,仇恨只能用血来偿还。 注视着双眼通红的鬼子,曾一阳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这样的笑容不像是一个儒雅的高级军事长官,而是一个疯狂的复仇者,将仇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那种得偿所愿。 “你们睁眼看清楚了,这幅眼神,不要希望能够感化他们,他们是狼,永远也不要指望能够养的熟的狼。只有比他们更凶恶,他们才会害怕,才会颤抖。在人的神经中,大腿内侧的皮肤最敏感,也最能够接受痛觉。” 曾一阳一边说,一边向身后伸手,示意周炎将匕首给他。轻轻的划开俘虏的裤子,曾一阳发现了对方的畏惧,但是他还是没有停手,将刀刃一转,顺着对方的大腿根部一划。 血,迅速从伤口中流了出来,不过没有伤及大腿动脉的伤口,只是缓慢的流了出来,并不会要了对方的命。 “你们有没有盐。”曾一阳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红军有着多年的传统,就是将盐、粮食都会发给战士。在战时,红军就会少很多后勤人员,而大部分部队都将成为战斗人员。这和红军的后勤配给方式有关。 “我有。”一个小战士脸色有些发白的递上了一个小竹筒。 曾一阳将竹筒中的盐倒出一些在边上的石头上,然后盖上竹筒还给了那个战士。 俘虏挣扎着,他已经明白了曾一阳到底想干什么,口中呜咽着,身体扭捏着想要躲避。 “你懂文?”曾一阳已经从对方的几次很细微的表情,看出,对方很可能懂文。 曾一阳轻轻的拍了拍了对方的脸颊,轻声说道:“放心,你不会这么快就死的。” 这显然不是句安慰的话,看着对方眼中的恐惧更甚,曾一阳也不打算再吓唬他了。用匕首挑起地上的盐,合着些许的泥土,就往他的伤口上塞去。撕了一条布头,将地方的伤口仔细的绑上。 就在伤口接触盐不久后,俘虏的身体突然一凛,瞳孔放大了足足一圈,浑身发抖。 “很疼吧!我知道,不过这样的疼痛很快就会消失,顶多十几分钟,你大腿的肌肉神经就会麻痹,但是放心,我有更好的办法。看见那个土丘了吗?很普通的一个蚁穴。”曾一阳突然托起下巴,略有所思的想了想。 “如果将一个人一半的身体埋在地下,然后蚂蚁就会从这个人下半身的伤口,一点点的往里面咬去,不断的蚕食着整个身体。要是蚂蚁再多一点就好了,这样这个倒霉的人就会痛上两天后,在一个有着露水的清晨,突然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没有了,人还是能够活着,生命真的太有意思了。要不要我们做这样的试验?” 即便是曾一阳,也被自己的一通话说得心里渗得慌,不过权宜之计,也是没办法。将俘虏口中的布头拔掉,曾一阳不拘言笑的看着对方,就等对方说话。 “求求你,杀了我吧!”俘虏全身都是汗水,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吓的。 从他生硬的汉语中,曾一阳可以肯定对方的国籍。 第四十七章 坂垣机关 第四十七章坂垣机关 砰砰砰—— 俘虏虽然被绑住身体,但脑袋还能动弹,知道曾一阳的厉害。更重要的是,显然刚才的那不过是开胃菜,曾一阳的手段层出不穷,心中又惊又怕。 后脑勺往树干上直撞,发出的砰砰响声,让其他几个俘虏更是心神俱裂,深怕接下来轮上自己。 只求把自己撞晕后,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过,在其他人眼中,更加深了他们的恐惧之心。 曾一阳不屑的看着俘虏,低沉道:“如果想死的干脆点,早干嘛去了?周炎带两个人,把这鬼子活埋了。” 曾一阳故意将‘活埋’二字说的特别重,相信周炎不会曲解自己的意图吧。但留下的人就倒霉了,什么什么苦也没有受,但面临他们的将是狂风暴雨。 呜呜呜——,俘虏中原先搬箱子的那个,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一边哭,一边还含糊不清的说:“我……说,我全都说。” “好吧!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别轻易的放弃了,后悔药可没地买去。”曾一阳接口道。 俘虏看了一眼几个同伴,有愤怒的,有吃惊的,也有漠视。俘虏明白,这几个人中间,只有他身上还算清白,没杀过人,其他几个身上都是背了好几条人命,有的甚至是血债累累,说不说,也都是一个死字而已。 不由的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同伴,曾一阳会意,明白这个俘虏是心有顾忌。 拔出手枪,对着另外几个俘虏就是一枪,脑浆、污血,顿时流了一地。曾一阳还装模作样的对身后的警卫说道:“以后,见到汉奸,即便他们投降了。你们也可以使用战场法则,或则和我刚才一样。代表国家,代表人民,处决他们。” 能将杀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曾一阳也能算是史上第一人了。 其实曾一阳杀着几个人的用意也很简单,这些人都不是重要人物,都是外围特务组织。而重要的那个人,是鬼子死硬分子,属于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一类的。相信,即便曾一阳有信心将对方整成精神分裂,也掏不出只言片语来。 在谈笑间,就将他的几个同伴全部枪杀之后,俘虏下意识的蜷缩着身体,深怕接下来就是他了。 曾一阳看着对方的神色,估计是吓怕了,在被绑住之前,他们这些人的武器都是被首查一光,所以也不担心对方能临死拉个地垫背的,指着俘虏,对身后说道:“把他的绳索都解开,让他站起来说话。” 没想到,几个战士将俘虏按倒后,解开了绳索,俘虏说什么也不站起来,就跪在曾一阳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丧。 说什么,鬼子多么残暴,自己有事多么不幸,被送到鬼子集中营里,训练了小半年。 还一个劲的启誓,自己从来没有向同胞下过黑手。 曾一阳看着这个已然不知尊严为何物的年轻人,心中顿生厌恶,不耐烦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尽说些没用的,即便你想说,我也没兴趣听。” “说什么?” 哈哈——,曾一阳顿时被这个有些吓破了胆的俘虏给气乐了,手指对方说:“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和你一起来的都是属于哪个组织,这些你总知道吧!” 俘虏立刻点头,他怕曾一阳一听他不知道,就立马拔枪嘣了他。 他算看出来了,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都要指望眼前这位高抬贵手了。 “我是奉天将军府的武贝勒的包衣奴才,满里屯人,叫武藏小次郎……” 等等,曾一阳制止了对方一派胡言,面有愠色的问道:“你说你叫武藏小次郎?” 啊!这是俘虏才恍然,明白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连忙抱着曾一阳的脚,更正道:“我是武贝勒的奴才,跟的是武贝勒的姓,叫武二娃。被武贝勒送到关东军特高课,才随着其他人一样,改了名字。其实我是个中国人啊!” “武二娃?武藏小次郎?”曾一阳复述着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名字,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有点才情。 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 武二娃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低头便道:“我们这个小组都是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太君,哦,不是鬼子板垣征四郎在天津临时组建的板垣机关。机关长就是坂垣,刚才您杀的那位就是这个小组的带头人,高仓义雄,是个退伍军官,听说原先在朝鲜当兵,是个小队长……” “你们同来的还有那些人?”曾一阳突然询问。 武二娃茫然的摇了摇头,低声说:“日本人不相信我们,他们都是用密码联系,我们都不懂。其实,也就是在飞机要来轰炸前一刻,高仓义雄才带着我们出门,给飞机指引目标。其他的人,我都没见过,只有高仓一人知晓,不过……” “不过什么?”曾一阳皱眉问道。 武二娃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在城里的时候,我是跑在最后一个,特地留意了一下,发现高仓义雄好像是通过街角的暗号,就是划在墙角的樱花,分辨路线。还有,我看到一队和我们差不多样子的人,和我们在路上碰过面,高仓还和对方点头来着,但是没有停下说话。” “你们住在哪里,高仓是怎么和板垣征四郎联系的?”曾一阳突然想起,这些人一定还有其他成员在暗处,高仓的住处很可能会有电台和密码。 武二娃苦着脸,沮丧的说:“花园街17号,一座小院,院子的主人被高仓杀了,就埋在后院里。日本人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高仓的住处我们根本就不敢接近。那个人,平时就是负责看护高仓的住处。” 武二娃抬手一指,地上那个被曾一阳枪决的俘虏。 曾一阳明白,要想找到点蛛丝马迹的话,这些人的住处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地方。但也要赶早,接应他们的人还没有出现,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死士。至少,武二娃的样子就看着不像。 “周炎,把那个日本人杀了,然后安排几个战士埋掉。带着队伍,马上会城里,让他给你们带路。”曾一阳对周炎吩咐道。 “司令员,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这里到小王庄也不过十几里地,骑马用不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况且在我们的防区之内,我的安全还不放心?我就不信小鬼子还能冲到我的枪口上来。” 对付敌特,曾一阳还真没什么经验,这些人都是藏在暗处,想要一网打尽难度非常大。 周炎临走的时候,曾一阳还补充了一句。“发现异常,通知特战队,让他们跟过去,一定要将潜伏的特务全部挖出来。” 曾一阳还真有点不放心,对于从事恐怖袭击为己任的板垣征四郎来说,还真不能小看了他。皇姑屯炸张作霖的专列,他是主谋;九一八,炮轰北大营,他又是主谋;如果能在此时将此獠除去,当然是最好。 可远在天津租界的板垣征四郎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杀得了,关键是租界中,各方的情报机构顶多就蓝衣社有份,其他势力参透不进去。 曾一阳平安回到小王庄,当然让先一步赶到的黄苏提着的心,随即又放下了,但也是虚惊一场。 发现曾一阳的警卫,就剩下两个人,顿时吃惊道:“一阳,你路上被伏击了?” “没有,抓到了几个特务,在城外审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关东军在华北的特务机构所为,我让周炎带着警卫班会城里看看,能不能抓到其他特务。关键是,这些特务用的密码本,很可能是关东军的密码本,如果能够缴获,我们就能够监听关东军的电台。”曾一阳如数说道,其实他心里也很想能够缴获对方的密码,能够第一时间洞悉对方的军事意图,对付日军的进攻起来,更有把握。 黄苏也明白,此时事关重大,拖不得,也就不再深究。 “周炎带的人够不够,要不要出动教导团的战士?” 黄苏想来,周炎身边才十几个战士,少了护送曾一阳的两个战士,这人手就更少了。 “放心,老天爷饿不死小家雀,城里还有我们的部队。再说了,抓几个特务用不了多少人,我估计这些关东军派来的特务,顶多也就十几个人。毕竟人多了,会引起驻军的注意,我们也不会才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曾一阳解释道。 既然,曾一阳都怎么说了,黄苏也就不再问了。 “刚架设的电台,不久就接到了前线的电报。第六师团动了,向我前线老君山阵地发起了猛攻,他们的野炮联队也配属上来了,看样子,准备在我们这里打开缺口,从华北腹地,和第八师团会合。” 黄苏立刻说了一下战情,对于千军万马的大战来说,几个特务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曾一阳早就料到日军不会单单轰炸就完事,必然会有后手。心说,看来这次关东军对板垣征四郎的天津机关给予厚望,从轰炸和前线日军进攻来看,像是有预谋的计划。 “不要紧,老君山防线易守难攻,老陈又去了前线。不过要注意日军的飞机,菱刈隆这次重新组建了关东军飞行大队,让部队注意防空。把王越的那个防空营调前线去,让老陈自己安排。”曾一阳跑了大半天,嗓子都冒烟了,出门找个水井,打上井水,拿这个葫芦舀着水桶里的水,就灌了个水饱。 黄苏有些不确定的走在曾一阳身边问:“我们是不是跟傅作义方面联系一下。在抗战上,他可是不遗余力……” “行,必要的话,让苏长青走一趟。也显出我们红军的诚意。”曾一阳点头应允道。 第四十八章 消失的中央军 第四十八章消失的中央军 曾一阳发现周炎情绪低落的走在队前,身后还是那个被一边推搡,一边跟在周炎身边低头哈腰的武二娃。 武二娃算是看清楚了,曾一阳的身份绝对不凡,但他猜不出到底对方是那方的‘司令’。 这时候的东四省,关东军治下,‘司令’遍地,手下上万伪军,掌握一省民政的大汉奸叫‘司令’;占个小山头,手下几支老毛瑟,水连珠的也叫‘司令’;带着数百好汉,和鬼子过不去的也是‘司令’。 总之一句话,‘司令’这词,在关东军掌控下的东北算是泛滥了,臭大街了。 当然,对于一生出来就是奴才相的武二娃来说,不管是什么‘司令’,都是一个大人物。但大人物和大人物之间,总也是有个高下之分的。 跟着周炎走了一趟城里,好家伙,数千大军齐救火。看样子都是一起来的,莫非曾一阳是这些军队的‘司令’? “一次小小的失利,就让你灰心了?这当汉奸,当特务的,要是都是一帮傻大个,往大街上一站就等着被抓,那还活个什么劲头。再说了,板垣征四郎可是一个老特务了,手地下要是没有几手过的去的本事,早被张学良的手下杀了。”曾一阳宽慰着周炎,和周炎不同,曾一阳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能够一举抓获在城中被板垣征四郎派来的特务组织,只要有个蛛丝马迹就行。 毕竟手中还有一个特战大队可以用,百人不到的特战大队,在千军万马中,要想力挽狂澜那是想都不要想。一百人上去,顶多比一个日军中队强一点,要是和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日军对抗,也是落败的下场。 但这些人要是在追捕,反特上下功夫,却是能够功绩卓著,干出一番大事业出来的。 就在周炎回来之前,特战队就发现了敌人的特务踪迹,已经追了下去。相信,抓到这些特务也是时间问题。 曾一阳没注意身边还跟着一个武二娃,带着周炎走进一间小院,就要坐下院子中的石凳的时候,武二行动敏捷的赶在曾一阳身前,用袖子,将石凳擦拭了一边,媚笑着对曾一阳说:“首长,您老坐。” “你怎么跟来了。”周炎闻言,不悦的看着武二娃。 武二娃知道自己不是受欢迎的人,一则他是汉奸,没关黑屋子,算着日子等枪毙已经算是他祖宗显灵,前世休来的造化。 哈着腰,面对着曾一阳就往屋外退去。 “你先先别忙着走。这里有几份文件,你先按上手印。”曾一阳从口袋中,摸出了几张纸,放在了桌子上。 武二娃连忙恭敬的走到曾一阳的身前,在几张纸上的空白处,按上了手印。双手举着文件,递给了曾一阳,就他这幅奴才相,也不是一天两天学的过来的,指定是一出生就是在这种教唆下,才形成的习惯。 见曾一阳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这小子倒是像根木头一样,矗在一边,一副随叫随到的样子,让周炎也看着好奇。 武二娃心里透亮,能不能活下去,还都在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司令’一句话之间。虽然脸上做的滴水不漏,但心里也是直打鼓。这有点像在以前,他在主子跟前那会儿,自己一边揣摩主子的心意,一边讨好主子。 “周炎你带着他去保卫科走一趟,记住让保卫科的人给他安排一个新的身份,护送到天津,到了天津,就会有我们的同志接手他的事宜。” 周炎带着武二娃刚刚走出远门,黄苏就从屋子内走了出来,坐到了曾一阳对面,好奇的问:“这人就是你们抓住的那个汉奸?看上去太油滑了一点,你准备怎么安排这个人?” 黄苏挺好奇的,对于他来说,曾一阳煞费苦心的又是给弄身份文件,又是派人护送。他就不明白了,曾一阳什么时候,会对一个俘虏这么好心。 事实上,曾一阳确实是想从这个俘虏身上创造点富余价值来,也是突发灵感,要是安排关东军的这个资深汉奸,去戴笠的蓝衣社,或许还真的是能够其他想像不到的作用。 “老黄,你说如果我是戴笠,在天津对板垣征四郎无从下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坂垣机关的特务,到自己跟前来投诚,会怎么样?” 曾一阳心里这个乐啊!戴笠即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日文名字叫武藤小次郎的关东军汉奸,会是红军派出来的。 即便戴笠有心追查,也不过是查到此人不久之前还是特高课的外围成员,被派到华北从事情报工作。 黄苏笑着说:“戴笠估计会把这个弃暗投明的特务当成宝。但你这么做,难道不怕对方到了戴笠哪里,翻脸不认人。” “不怕,就他那副怕死的摸样,只要关东军派人和他联系,他还是两头讨好的样子。但是绝对不会出卖红军,毕竟这段历史是他身上的空白,他没必要自暴露死穴。不过说起来,这家伙眼里不错,或许更适合当一个下人。我估计这家伙会在戴笠哪里混出点名堂了,也不冤枉我栽培他一番了。” “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啊!”黄苏乐道。 曾一阳笑道:“我不是对他有信心,而是对我有信心,我看上的人一准错不了。准时个当双面间谍的料,到时候,我们不但能从得到日军的情报,还能得到中央军的情报,冒险也是值得的,何况我觉得这事就是一十拿九稳的。” “好了,你就吹吧!”黄苏站了起来,转身出了院子,临走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曾一阳看着黄苏的背影,摸着鼻子,自言自语道:“我的说的可是大实话啊!怎么就没人信呢?” 看着面前的一壶茶,曾一阳心说,莫要浪费了,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不过,显然有人不乐意曾一阳的消极怠工,黄苏才走不久,又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这大热天,在太阳底下走来走去,可不热的慌。军队还要考虑军纪,穿着厚实的军装,说不热那是假的。 往往一身军装一天下来,就能发酸,发臭。 “老陈那里来消息了?”曾一阳奇道。 黄苏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连忙说:“不是,那里有这么快,十八军的三个师调走了。” “什么?”曾一阳惊讶道,一把抢过黄苏手中的电报,仔细的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曾一阳才平静下来,电报中说的再清楚不过,十八军的三个师已经被调走,要不是郑州的地下党在车站有内应,不然也不能知道。得到的消息应该是一天前的,那么这些部队调到那里去,那就呼之欲出了。 猛的将手掌拍在桌子上,曾一阳大怒道:“败类。” 黄苏清楚,十八军调走三个师部队意味着什么。不过他到的是想到了蒋介石又要打内战了,摆明了中央军要调动,一定是往红军的苏区去。 作为生力军的十八军,一下子被抽掉了一半的兵力,正在战局中心的曾一阳哪里能够不明白,委员长是准备要和日本人和谈了。用老蒋的话来说,就是用空间换时间。 眼看着关东军也是强弩之末,蹦不了几天了,难道堂堂南京政府,连一个军两三个月的补给都凑不起来了吗? 曾一阳定了定神,对身边的黄苏说道:“提醒前线的吴高群,全线防御,警惕日军的新动向。南京政府可能已经早和关东军方面谈判,或者更是和日本外交部联系上了,陈诚既然被调走了一半的看家部队,那么这次谈判也就接近尾声了。” “什么?该杀的南京政府。”黄苏大怒道。 红军也好,晋绥军也好,更不堪的东北军也好,都是在华北和关东军来来回回打了小半年了。 数万伤亡下来,政府说不打了,那让前线和日军生死相搏的官兵做何感想。 曾一阳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伤感的说:“国家积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想委员长没钱打仗了。” 仅有几个省的赋税可以征收,又要不断地围剿苏区,大量的部队在在苏区驻扎。这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军费,仅仅靠一两个财团能够贡献多少?更何况他想要坐稳江山,还不得不断的加强兵力。哪里舍得让手中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士兵,送到华北,给阎锡山,张学良等人看家护院。 就在数天前,天津日租界内,梅津美治郎抛出三条最基本条件后,黄郛连夜联系了在南京的委员长。 一、划定停火线,承认日本人占领的合法性,主要包括长城关外的热河、察哈尔部分地区,赤峰为界划定新的军事分界线。 二、中央军十八军和十七军退出华北,禁止蓝衣社在平津活动。 三、抗日先遣纵队司令曾一阳,蓝衣社骨干,郑介民,曾扩清,余乐醒。另外还有旅长赵登禹,师长佟麟阁。 十八军撤出的三个师是为了谈判开始,委员长为了安抚日本人的情绪,才命令陈诚撤出平津的。陈诚虽然心有不甘,但委员长的话,他从来没有反驳过,只好把战斗力比较差的52师、5八师、新扩编的94师相继撤离了华北。 委员长一看日本人的条件,还是很诱人的,起码他是准备将热河、察哈尔两省全部放弃了,没想到日本人只要一半。 就这一条,委员长感到日本人是有诚意的。 其他几条都好办,就是最后一条中‘首恶’曾一阳,不归委员长管,这让他有些百口莫言。 委员长都想处罚曾一阳,最好是抓住了直接枪毙曾一阳,但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但日本人开出了条件,委员长觉得是个机会,就让黄郛酌情和日本代表谈判。 第四十九章 混战 第四十九章混战 “他要想谈判,好啊!我成全你们。老黄,非常时期,我要去前线指挥部,你带着机关也准备一下,我要帮他一个大忙。”曾一阳咬着牙说道。 黄苏看曾一阳咬牙切齿的样子,这是要去拼命啊! 急忙拦在曾一阳身前,神情严肃的说:“一阳,要冷静。这关系到我们三万多红军将领的安危,也关系到刚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北方三省的稳定,你不能乱来。” 曾一阳双手按住黄苏,认真的说道:“我真的是去帮忙的,你想啊!委员长要和日本人谈判,那么长城其他防线还是在**手中,但为什么第六师团就敢往我们的防区扎进来呢?” “为什么?不会是报复吧!”黄苏有些不敢肯定的问,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从事政治工作,对军事上过问的比较少。 “不,是试探,试探华北的真正军力。委员长无谋,以为撤掉十八军的三个军,就显出他的天朝大国的诚意来了。谈判没有战场上的胜利,他拿什么去谈?” 曾一阳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黄苏一愣。难道日本人的心还没有死?谈判不过是欺骗委员长的幌子?想到此时,黄苏不由的后背发冷,要是中央军调走,单靠原来华北的驻军,要想全面遏止日军的进攻可就难了。 其实,曾一阳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他对于日本的经济,和日本能够发动多大规模的战争有一定的了解。 在关东军没有全面控制东北之前,日本根本无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此之前,日本内阁也好,关东军内部也好,都不愿意在华北的战事一直这么拖下去。 黄苏倒是翻出了陈诚在入主华北后,的几场胜利来。“服部旅团伤亡过半,不得不先退入榆关休整,此战日军伤亡近2000,这难道还不够。” “远远不够,要知道在何应钦掌权时,**在长城沿线,也是有不少胜利。首推,二十九路军在喜峰口一战,五百壮士大刀挥舞,乘着黑夜摸入敌军营地,砍杀数百日军。赵登禹将军指挥其旅,突袭日军第八炮兵联队,将其大半大炮炸毁,更是让一个常设师团的重火力直接下降了一半。但日军说过一句软话了吗?”曾一阳不断述说着长城抗战一来的**战果,每次都是极为经典的以弱胜强的战列。 黄苏想了想,心说,曾一阳说的不正是三月时节,日军疯狂进攻长城热河沿线。但当时,日军根本就是摆出了一副,不兵临北平城下,不罢休的架势。 弄得委员长也不敢轻易说和谈,后来何应钦擅自做主,被捅出来后,黯然下台。 “但是,日军根本就不会为其伤亡所动,一味的进攻。这说明了什么,日军根本就是不怕伤亡,在日本国内,一个士兵的阵亡,能够获得抚恤金低的可怜,只够一个平民家庭数月的食物采买。但是战争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数不尽的财富,甲午战争就不要去说他了。就日俄战争,在东北打了个天翻地覆,日军伤亡十万之众,只不过得到了辽宁的属权,和南满铁路的营运,他们就可以举国欢庆……” 曾一阳不断给黄苏讲述着日本国内的经济,军事状况,就是要让他清楚,日本根本就不会因为几千人的伤亡而放弃侵略战争。 黄苏也是跟着曾一阳的节奏,不断的点头。对于他来说,从来没有出过国,当然不知道国外的情况是如何。原先在广州,他看到英国佬是挺阔气的,装束体面,叼着烟斗,不少人还会喜欢牵着一头长相难看的狗。 趾高气扬的走在广州街头,但那样的生活不是日本人能够享受得了的。英国在非洲有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在亚洲,掌握着阿拉伯半岛、印度、巴基斯坦、缅甸等众多区域。可以说,亚洲的三个最大的半岛,阿拉伯半岛、印度半岛、中南半岛都在其殖民之下,比非洲的一千万平方公里殖民地一点都不小;还有同属于英联邦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虽然国内的工业总产值,被美国和德国超越。但就其掌握的总的财富来说,还是世界第一的强国。 听了曾一阳的这些新鲜说法,黄苏也有些打鼓,这个日本人的野心,还真是喂不饱的狼崽子。 “一阳,你说关东军为什么会只进攻我们的防线。难道真的就是委员长和日军在谈判,把我们卖了?”黄苏疑惑道,他从心底里信不过委员长,才会有这种猜忌。 现在红军和**在华北长城沿线抗战,要是委员长真的半路反水,红军还真的是进退维谷。 曾一阳烦躁的来回踱步,就是想不明白,如果委员长和日军谈判中,加入**的一条,那么红军真的是要有巨大的危险了。 损失是一定的,但不可能全军覆灭,阎锡山在的态度很重要。 现在的军事布局中,阎锡山的地位也是最尴尬的。被中央军和红军挤在中间,要想谋求出路想都不要想,除非他想当汉奸。 还真别说,阎锡山还真没有当汉奸的这个心。 红军的背后就是山西,退回去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是在华北伤亡过大,那么阎锡山会不会趁火打击,从背后给红军捅刀子,这谁也不能保证。 等到曾一阳和黄苏赶到司令部的时候,一大堆的消息等着曾一阳批示。 一条条看过去,曾一阳算是心里有底了。二十九军在羊山峪和日军第八师团的联队交上火了;三十二军在张家峪也和日军骑兵第四旅团打的不可开交;东北军五十七军何柱国更是和日军交战半日,阵地几次易手,还进行了白刃战…… 已经可以判定,委员长不是为了和日本人谈判,才慌忙撤出十八军的部队,而是有着更大重要的原因。 想到这里,曾一阳眼前一亮,对黄苏问道:“中央有没有消息?” “中央?”黄苏诧异道,中央苏区已经很久没有和方面军一级的联系了,或许西安方面可能有一点联系,但黄苏久在华北也不是很清楚。 “马上联系项副主席,让苏区做好中央北上的准备。”曾一阳兴奋的说着,语气也随着这种亢奋的心情,开始激动起来。 黄苏也忍不住站起身,惊喜道:“真的?” “我不过是猜测,毕竟我们现在很多消息被南京方面封锁了。北方的还好一点,要是南方的能够传到我们身边就更少了。”曾一阳有些担心中央能否顺利北上,委员长不会放过削弱红军和丑化红军的机会。 不但会把红军北上,说成流窜,更会派兵围剿。 虽然,在西北三省之地,委员长也没有办法撼动其兵力上的优势。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冒不大为,发动一场全国性质的内战。 但处处堵截红军的计划,算不上全面内战,还有助于在红军的行军路上,不断地削弱地方军阀,使得委员长的中央军乘虚而入,控制更多的地盘。毕竟华东数省的区域,对于二十多个省份的国家来说太小了。 曾一阳想到这里,才想起,关东军方面很有可能是为了谈判筹码的问题,才最后发起战事,不过是一种态度。 但要是华北军民全线阻击的话,说不定关东军会损失惨重。 “让余得水的特务团集合,我们马上去张北小东坡。”曾一阳来不及和黄苏说明,只是让他带着司令部跟上,一起上前线。 在警卫牵马过来后,立刻骑上马,一溜烟的向长城方向前去。 一路上,一批批从关外逃难过来的百姓,发现一队上前人的骑兵冲忙经过,纷纷让开,等在路边让其经过。 很多人还对着红军战士指指点点,老百姓是看不出来部队好不好,但是红军战士精干沉稳的形象,留在了他们的眼中。 马累了,就牵着马走,人累了就坐在马上,不停顿的往前线阵地赶去。 终于在当天半夜,塞外的小山村迎来了又一支红军部队。比曾一阳早到一天的陈光还没有休息,正和一支队团以上指挥官开动员会。 陈光也是被第六师团蛮横的打法给弄出了火气,撒开架势,张北城外,上万大军展开,准备大干一场。二支队在野狼沟阻击敌人,将敌人的三十六旅团挡在了三十多里之外,正是最好的机会,准备一举拿下张北县城。 “老王,你们团都打了这么些天了,也该歇歇了,该换我们团上了。”曾春鉴的一个团,全都花在路上了。 看着王立发的那个团不但在老君山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和李漫山的一个团一起配合,将鬼子一个大队包了饺子。两个主力团,小四千人,愣是把一个鬼子大队啃的一点骨头渣滓都不剩。 让才晚了一天到前线的曾春鉴,只能参观王立发他们缴获的日军武器,干受气。 王立发当然不乐意了,站起身就说:“我们一团是主力团,当然啃硬骨的事也由我们代劳了。再说了,三团是二师的,算不得我们一支队的老人,要论战斗力还是一师强。” “姥姥,你王立发就比我早来四十军三个月,就充起大尾巴狼了?一师怎么了,咱们二师就不是四十军的人了?”曾春鉴激动之下就骂上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就这么对上了。 “司令员……” 突然坐在后面的几个干部站起来,给曾一阳让道,恭敬的打着招呼。 听了个周全的曾一阳还真没想到,一进来就能听到这些话,语气不善的对说:“王立发呀,王立发。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忙着给我分家,我是不是要感谢你?” 第五十章 拳头对拳头 第五十章拳头对拳头 “司令员我……” 其实在私下里,各个部队攀比战斗力不是坏事,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好事。可部队战斗力上去了,自然会对不如自己的部队有所轻视。 曾一阳生气也不是没有理由,王立发的表现不过是一个普遍现象中的缩影,打了几次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样的指挥员,是要栽大跟头的,一旦受教训,那不是一人两人受牵连,而且是整团,整师的部队,成千上万的士兵跟着遭殃。 尤其生气的是,搞山头的作风绝对不能从自己的部队蔓延开来。 也算王立发倒霉,正好撞在枪口上来,曾一阳正想抓个典型,王立发就自个跳了出来。 曾一阳虎着脸的时候不多,但生起气来,部下一般连啃声都要憋着,无他,就是威望。 陈光倒是无所谓,在他眼里,部下能打仗就行,至于觉悟方面还是可以培养的,而且能打胜仗的指战员,那个不是刺头?一变革命,一变教育也不是不行,再说了,革命者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党员的不是? 回想起来,自己当了这么些年的兵。从农会会员,再到一乡的农会干部,然后跟着朱老总的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多年来,得罪了不少人,性格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就是打胜仗多了,就有些盛气凌人的气势,让人觉得不合群。 陈光现如今虽做不到一日三省的谨慎心态,也是有错必改,无则加勉,涵养越来越好。 “一阳,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正准备对张北城进行一次攻坚战,吸引对方的野炮联队出来……”陈光心说,王立发是曾一阳的心腹大将,或许不过是装装样子,没必要让对方这么下不来台。 学会了和稀泥的陈光绝对是异类,一个让曾一阳都看不懂的异类。曾一阳吃惊的打量了陈光一下,发现对方多了一种宽厚的笑容,而少了爆厌之气。 一般人在长期的压抑下,脾气会变得越来越暴躁,而陈光从十多岁就出门当学徒,独自谋生。在当时,学徒的父母是要和老师傅签订生死状的,笨的,不开眼的,被师傅打死也是白死。 多少年来慢慢养成的火爆脾气,现如今变得越来越温和了。 曾一阳对陈光也只好苦笑了事,自己原来是个慢性子,反而带兵之后,变得越来越急切起来。其实,他不知道,在被人眼里曾一阳还是一个慢性子。 “司令员,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今后一定改。”王立发对着陈光的方向,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王立发哪里不清楚,陈副司令这是要帮自己啊!故意转移话题,怎么说,自己的问题,总比打仗要次要很多吧!先承认错误,等这仗打完了,就曾一阳的事情多的,能想起他来还是个问题。 “知道错了?好,我现在也不罚你,先去写一篇检讨来,把自己的过错一条条都列出来。字数就先顶在三千字。” “啊!三千字?……那个,司令员,我认识的字总共才几百个,哪里写的出三千字的检讨……”王立发红着脸,期期艾艾的低声言语。 他不说不要紧,一说,其他人都笑了。王立发这人本就瘦,还长着个大脑袋,跟猴似的,要是趴在桌子上,抓耳挠腮的写检讨,这事想必一定很有趣。 曾一阳突然想起,现在渭南养病的瞿秋白前些日子来信,要办一个政治学习班,主讲马克思宣言等理论知识。 说起来,这班的老师好办,瞿老就是其中的专家,那是信手捏来,还绰绰有余。大冬天的,手里捧着个茶杯,主义长,主义短的,就能唠唠叨叨说上一整天,还不带重复的,绝对的学院派。 可这个学员就难办了,职务低了,没有这个资格去听课,职务高了也不行,听不懂。瞿秋白有个习惯,喜欢拽文,这也不是大毛病,可大部分没有正正经经上过学的红军指挥员,哪里听得懂这些,于是讲课的老师热情高涨,可惜没有听众。 现如今,瞿秋白挂了个宁绥省的省委书记,而曾一阳的三方面军的驻地就暂时安排在宁绥,这事找曾一阳准没错。 曾一阳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王立发,后者心中一凉,心说,不会还有处罚吧! 没等王立发回过头来,想明白。曾一阳就感叹道:“说起来,我都羡慕你,想什么来什么。瞿书记刚好想办个学习班,等这次仗打完了,你就去他哪里报道。说起来,瞿书记的水平放到国内任何一个大学里,当个国文教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回便宜你了,找到了一个好老师,其他的我不要求,就是成绩一定要合格,不然就学到合格再回部队。” 王立发一听,脸都绿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自己一年前还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好不容易扫盲大战即将成功…… 和王立发对峙的曾春鉴也不生气了,反而是幸灾乐祸的拍着王立发的肩膀,高声笑道:“老王你的命真好,可羡慕死我了。” 说完哈哈大笑,老战友了,玩笑开惯了,当然不会放过奚落王立发的大好机会。 曾一阳一看,还有一个,这个曾春鉴也是当事人。笑着摆手道:“曾春鉴,你也别羡慕了,也算上你一个。” “啊——” 曾春鉴整个人都傻了,上吊的心思都有了,自己这张破嘴,啥时候能不碎嘴皮子啊!真想搧两下,管教管教这张破嘴。 本来脸色惨白的王立发,也算是心理平衡了起来,垂头丧气的对曾春鉴说道:“老战友啊!……” 众人看着还真有点同命相连的意思。 处理了王立发的事情,也算是给大伙敲打了一下紧钟。曾一阳询问道:“老陈,还有要补充的吗?” 陈光知道曾一阳有话要和他说,于是站了起来,对地下的师团长们说:“大家先散会,先不要走,半个小时候,继续开会。” 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曾一阳还不忘补充一句:“大家有兴趣上学习班的,可以到黄政委哪里报名,到我这里也可以……” 还没等说完,底下的人都撒丫子,跑了个干净…… 曾一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说,这也就是战争年代,要是和平年代,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还时不时的办个学习班强化一下,还真会把这些人给逼疯了。 “老陈,说说你这里的情况。” 陈光想了想,走到地图前,指着张北县城对曾一阳说道:“我军五个团,对张北县形成了合围,而日军在张北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加上这一天的交手,日军的兵力也损失了大概两百多人。但是日军依托城墙和城外的野战工事,要想攻下来,伤亡必然不小。而且……” “炮兵支队已经在老河沟一带,天亮就可以对日军阵地覆盖打击。但日军的第六炮兵联队的位置搞清楚了没有。” 一旦自己的炮兵攻击后,隐蔽在一边的日军炮兵,必然会知晓我军的炮兵阵地。如果对方再偷袭,那么重武器上本就不占便宜的红军,就会更被动。 人数上的优势,转化不成胜利,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陈光比曾一阳早到了一天,大致的情况是了解清楚了,日军嚣张的气焰,跟他们的野炮联队充足的弹药,和天上的飞机时刻可以轰炸有关。 “我计算了一下,日军在张北的野炮联队不是一个满员的野炮联队,少了一个炮兵大队的火炮。这点我也和前线的一些指战员了解过,而且日军也显得很谨慎,炮兵阵地建立了数个,在这一代。” 陈光立刻在地图上指出了日军野炮联队的几个阵地位置,都是离开张北县城比较近的毛沟子、瓦窑和东壕一带,这些地方都是地势开阔,马匹充足的日军炮队也能够从容的转移,而不担心被我军步兵追上。 曾一阳想了一会儿,对陈光问道:“是不是日军的另外一个炮兵大队,和其部队36旅团一起,和二支队对上了?” 陈光担心的点了点头,对于没有重炮,只有迫击炮的二支队来说,要顶住日军的进攻确实有困难。 “我们和日军的兵力对比上,并不占优势,要想转变攻防,必然需要将日军的炮兵联队先歼灭。所以,我准备将两个团摆在正面,对张北南门进行猛攻,将南门拿下,部队迅速插入城区和日军巷战,迫使鬼子炮兵撤离战场。然后,由一师的骑兵营咬住对方,不让他们快速逃离战场,我们就希望将对方的炮兵联队全歼在张北北郊的草甸子上。” 陈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除非鬼子疯了,连自己人都炸,不然,失去步兵支援的鬼子炮兵联队必然会逃离战场。 这样一来,战局就会往有利于红军的方面倾斜。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大难题,攻城部队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攻陷由重兵把守的城门,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光又说:“日军这个炮兵联队不简单,他们的炮弹要比一般的山炮威力大很多,如果不是我们工事挖的够深,就要吃大亏了。” “所有的大炮都这样吗?”曾一阳立即问陈光。 陈光连想都没想,就说:“也不是,一阵一阵的,一阵强,一阵弱。我也说不清楚,威力大的炮弹炸开,地都感觉在摇晃。” 不过陈光对于火炮的知识实在是缺乏,以前在一军团,迫击炮倒是有几门。都是五军团宁都起义的时候带过来的。后来进了四十军,才发现原来山炮更是了不得。 没有见过重炮的陈光,当然想象不到,重炮对于攻击要塞和防御的重要性。 “重炮?”曾一阳眼前一亮,随即又陷入了沉思,鬼子是有些炮兵联队装备一些大口径的重炮,就第六师团的被重视程度,准备重炮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重炮一般都是好几吨重,就东洋马那小短腿,能不能拉得动都是个问题。 发现陈光有些懵懂的样子,曾一阳给其解释道:“我们现在遇到的日军炮兵,大部分装备的有几种,九二式步兵大队炮,口径70。每个日军步兵大队都有两门,特点重量轻、可分解、弹道弧度大,可以打击障碍物背后的目标,但射程近,仅有2200米左右,是步兵支援性火炮。” 陈光接着点头道:“这种炮我们缴获过,不过没有缴获的炮弹,不知道用起来会是什么效果。” 曾一阳接着说:“还有就是日军炮兵联队最常见的75口径的山炮,这种炮要比我们的德国炮更适合战地作战。重量轻,而且容易拆装,射程也不短,足够山地作战使用。与其同样口径的75口径的野炮,其炮口仰角低,适合攻击要塞等目标,一般都是使用榴弹,也算是榴弹炮的一种。不过造价昂贵、而且笨重。但射程要比山炮远一些,一般能到十公里左右。” 其实,这两种炮陈光都见过,歼灭日军关东军第三骑兵旅团的时候,他们还缴获了几门炮,其中野炮山炮都有。 “如果日军的野炮联队装备了重炮的话,很有可能是三八式150口径的榴弹炮,仅炮弹就重达36公斤,和70多市斤……” 曾一阳刚说,就被陈光打断了。 “150口径的大炮?” 曾一阳点了点头:“这种早就应该被淘汰的大炮,射程短,炮身笨重而且射速慢的老式火炮,不过口径大,威力大,是其显著特点。” 曾一阳比划着地图,这张1:50000的地图,计算了一下日军炮兵阵地离开红军阵地的位置,差不多在四公里左右,感觉上,很有可能是装备了这些跑种才将炮兵阵地设置的这么近。 曾一阳来的时候,带了一个骑兵团,只要日军敢架上炮,肯定跑不掉。骑兵冲锋七八里路,只要十来分钟就足够了。这点时间,别说笨重的150口径的野炮,就是山炮,连套缰绳的时间都不够。 “老陈,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曾一阳眼中散着精光,他已经有种预感,这些大口径的野炮说不定要姓‘红’了。 虽说这些炮对于野战炮兵来说,也许是累赘,但要是架在关隘上,当成要塞炮用,那简直就是一炮当关,万夫莫开。 陈光听曾一阳这么一解释,也是来了兴致,连连点头道:“猛攻变佯攻,吸引日军炮兵攻击,然后我们就这样……” 陈光用手这么一围,在地图上这么一比划,将日军炮兵出现过的几个阵地团团围住。 其意不言而喻,就是要包饺子,过新年。 第五十一章 最后的疯狂 第五十一章最后的疯狂 “将军,旭日旗下的光芒,将再一次照耀您的战功。” 任何人群中,都会有一些靠拍马屁过日子的人,即便日军十一旅团也不列外。 “赤尾君,今后十一旅团的荣耀,就要靠你去拼搏了,我……” 松山国三颇为得意的站在城头上狂笑,他这这招引蛇出动的战略已经成功。后面的事,将是隶属于第六师团的三十六旅团,和配合其行动的第六野炮联队,对其被吸引出来的红军进行绞杀行动。 用最精锐的十一旅团的两个大队,作为诱饵,将屡次伏击日军的红军,从地势多变的长城沿线,吸引出来的战法。不但得到了坂本征右卫门中将的首肯,还获得了刚刚担任关东军司令的菱刈隆等将领的赞扬。 得到了‘勇武第一’的溢美之词,松山国三已经身子骨轻的都快上天了。 这几天夜里,他不但没有因为被红军上万大军围困塞外古城而心有戚戚,反而做起了美梦。帝国陆军部的参谋次长职位正向他招手,每每醒来,看到军装上的一颗闪亮的将星,反而露出懊恼的神态。 此时,站在城头,迎着朝阳东升,松本的小眼珠中,散发出炙热的战意。 突然,仰天长笑,哇哈哈…… “营长,发现一个疯子。”前线战士寇波托着带着六倍目镜的狙击枪,眯着眼睛,对准张北城头。要是距离实在太远,子弹够不上,说不定寇波就请对方吃花生米了。 发现一个干巴巴的瘦老头,张狂的在城楼上疯笑,像个疯子一样,还手舞足蹈的做着奇怪的动作。 二团顶在最前沿的一个营,担任这注视城内日军的动向,营长田龙正眯着眼睛,双指焦黄的捏着一个烟头,对付着最后一口。 虽说这天已经是进入夏季,可在野外呆上一宿,也是难受,况且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拿起从团参谋长哪里,好不容易才要来的蔡司望远镜,强打精神,往城头哪里看去。 “你说的对,这人确实是疯子。”田龙好不容易在城墙的垛口之间,找到了这个一个干瘪的小老头,长的怎么样就不用去说他了,在田龙的影像中,即便是一根木棍戳起一个大南瓜,支在地上,都比这鬼子要强上许多。 咦——,田龙毕竟要比士兵多点见识,发现这个鬼子的肩章上有着一抹金色,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难道是鬼子将军? 田龙脑海中一想起这样的想法,就觉得不可能,这将军都是走路像戏文里的,四平八稳的。往前踩一步,都要摇三晃的人那里会如此伤风败俗。 松田当然不知道,他被对面的红军战士给鄙视了,而且视为疯子。 日军进入张北虽然不是正经的破城而入,而是在傅作义手下一个团伤亡过多下,兵力不足主动退出的。但占领红军长城外的一个县城,这是不争的事实。 自从半个月前,松田进入张北县城后,越发的感觉此地的重要。进可攻,退可守,就像是嵌入察哈尔西段长城防线的一颗钉子,死死的钉在张古口段长城要塞外。 占据张北后,不但傅作义的部队,还有红军都数次进攻张北不果,让松田顿时长了狂妄之心。 心情大好的松田,在城墙上载歌载舞,学着歌舞伎的样子,好不得意。 “旅团长阁下,三十六旅团高田将军来电,希望我们能够在十点之前发动对西北方向的支那军队的进攻。配合三十六旅团的进攻,并希望能在日落后,和旅团长阁下,对酒张北城楼把酒高歌。” 松田的小眼珠子一瞪,他实在是很为高田美明的无耻而大伤脑经,十一旅团的战车中队由于道路的原因并没有跟来,而是配属给了第八师团。 而且,前段时间,被曾一阳连消带打的,两个大队的士兵玉碎。留在张北城内的也不过是两个大队的步兵和一个旅团部,这点兵连三十六旅团的三分子一的兵力都不满。 “高田这个废物,八千精锐,尽然要我手下两千人帮忙,他还好意思说出口。”松田愤恨的想到,如果自己不出兵,到时候高田告状到师团长哪里,自己的功劳要大大的打折扣。 想了一会儿其中的得失,松田睁开微闭的眼睛,对手下参谋长问道:“师团野炮联队的弹药还够不够一次大规模的炮战?” “三天前,师团后勤大队送来了一批炮弹,足够一场大战。但是野炮联队方面报告说,昨天下了一场雨,道路泥泞不堪,大口径野炮移动艰难,很难躲避支那军队的火力跟踪……” 参谋长有些难色的看了看松田少将,后者更是脸色涨成猪肝色。恼怒道:“支那军队只有迫击炮,没有其他重火力,命令佐佐木大队长,九点钟我要看到帝国的大炮将张北城外的支那军队碾成粉末。” 松田脸色狰狞的将手中的电报揉成一团,他其实还有一句心里话没有,野炮联队的两个大队归自己指挥,难是这个野炮联队的联队长还不把他当长官,没事总质疑他的命令。 心里憋着一团火,准备大干一场的松田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请求航空兵对张北附近方圆十五公里处低空侦察,务必要保证万无一失。还有,请求飞行大队在九点三十分之前,对支那军队的阵地轰炸。” 第六野炮联队阵地上,一件件帆布的伪装从大炮上被拆除,大炮被推上炮位,传令声,口令在阵地上此起彼伏,大炮黑洞洞的炮口也缓慢的扬起。 一发试射炮弹被推上炮膛,轰隆一声,带起一团白色的烟雾,炮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向远方飞去…… 佐佐木正拿着望远镜,查看炮弹落点。发现炮弹并没有偏离多大的位置,正想要进行跑群火力覆盖。 突然,一个不祥的声音在阵地前落下,巨大的爆炸声,带着炸飞的泥土,四散开来。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佐佐木的叫骂声,被淹没在了炮弹巨大的爆炸声中,人也被慌乱的炮兵阵地上,如同眉头的苍蝇般乱窜的士兵给带到。 躺在地上,佐佐木才明白,原来多伦城外吸引关东军飞机的支那军队跑群是真的存在的,而不是一种用木匠造出来的伪装。 他知道,如果一旦支那军队的炮团出现,那么他的三十来门大炮不够对方对付的,连地方的一半都不到。如何能够和对方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炮战。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手下射程最远的三八75山炮才六千多米的攻击距离。但对方的火炮显然比他的射程更远,对方能够轻易的攻击自己,而他只能干瞪眼而已。日本山炮,对上德国山炮,佐佐木想不悲剧都不行,德国炮一万米以上的射程,是佐佐木想都不敢想的。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他连忙指挥士兵,将所有的弹药车拉出阵地,随后将大炮也都一一拖出阵地,套上挽马,准备逃离。 此时,还管不管松田的命令,先保住大炮再说。 松田躲在城墙的城垛后面,猫着腰,探着脑袋,举着望眼镜注视着红军的阵地。 发现重炮在红军阵地前轰然爆炸,带起的气浪甚至将红军精心布置的伪装都撕裂开,一团十几米高的烟柱,带着泥土石块,冲天而起…… …… …… 松田半蹲的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了,可就是没见第二发自己炮兵的炮弹飞到红军阵地,为他出征壮声势。 “纳尼?赶快和野炮联队电台联系,问他们为什么还不开炮?” 松田有些急了,鼻尖上密密麻麻的聚集的一层汗珠子,心神不定的对着手下吩咐。 不一会儿,参谋长慌张的回来了,得到的回答竟然是野炮联队没有开启电台,联系不上。 不过已经不用他再去验证野炮联队的事情了,张北北郊突然扬起的烟雾,和隆隆炮声,已经告诉他,野炮联队要么被都干掉了,要么在这阵炮火攻击前,就已经逃窜了,两个情况都不嫩算是好消息。 如同救命稻草般,松田抓住了参谋长的手,着急的问:“航空兵那边有没有消息?” “航空兵已经出动。”参谋长掏出怀表来,看了一下时间,肯定的说:“还有二十分钟,帝国飞机就会抵达张北上空。”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松田失望的对其摆手示意。 松田也没有心情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去,反而畏缩在城墙上的临时指挥所中,他已经有些木讷的眼神,随着一个比一个高,如同潮汐般,奔腾而来的红军战士,眼神有些眩晕。 日军在城外的古堡一个个被如同铁锤敲核桃般的,被炸飞,他无法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即便明白,红军总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他还是想好好辨认一下,战场上出于劣势的不会真的是他的部下吧! 随着他无力的一屁股做到地上,他明白覆灭也不过是在旦夕之间…… 失去了野炮联队的火力支持,对面的红军还有一支比野炮联队都庞大的炮兵,这样的对手,即便是武田信长附体也是无法战胜的。 红军前线指挥部中,陈光兴奋的挥舞着拳头,对曾一阳的胸口就是一拳,随后高兴的哈哈大笑。 “一阳,你怎么能够断定,日军炮兵会被我军的一发炮弹给吓跑?”陈光还没有从巨大的变故中反映过来。 曾一阳莞尔笑道:“什么的炮攻击距离是11000米,日军的炮攻击距离是6300米,这都是设计的攻击距离。你说,日军炮兵联队会不会跑?” 陈光还真没有注意过,原来他一直都没有使用过集团炮战,其实也没有机会指挥一个跑群和敌人对攻。并不清楚,原来一样是山炮,还有这么大的差别。 “一样是鬼子,德国鬼子就是比日本鬼子猛啊!” 曾一阳直接给陈光一个后脑勺,废话,日本人本来工业上就不如德国人,要是武器比德国陆军还要先进,那才见鬼了呢?即便是比块头,东洋鬼子也不是德国鬼子的对手。 十五分钟后,曾一阳对陈光说道:“外围阵地已经全部清理,老陈下命令吧!” 第五十二章 最后一根稻草 第五十二章最后一根稻草 陈光走到了指挥所中央的一个临时的桌子边,拿起中间的那部电话,脸上波澜不惊。 “吴高群,十五分钟后,带着你支队的三个团,对张北发起总攻,务必不能让一个日军从张北脱逃……” “命令炮兵支队,所有火炮,对张北南城墙火力覆盖,五轮齐射,炮火延伸……” 顿了顿,还是说了一句很小家子气的话:“把缴获的日本炮弹打光就行了,德国炮弹给我省着点。” 扑——曾一阳是在忍不住了,貌似陈光豪气说道,将日本炮弹全部打光,可事实上,红军一共才缴获了一百多发的日本炮弹,摊到缴获的日军大炮上,每门炮连十发都不够。 陈光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呵呵笑道:“穷惯了,说起来,那些东洋炮弹我都有些肉痛。不过没办法,小鬼子在张北的十一旅团不是善茬,不出点血看是不行了。” 转眼又是一阵肉痛,陈光不由的喃喃低语,“我在中央苏区的时候,一顿饭才吃七分大洋。一发炮弹就要十五个大洋,我能够不心痛吗?”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还真的不骗人。”陈光苦着脸,低头自言自语道。 曾一阳听着直摇头道:“老陈啊!怎么说你才好,我们现在的炮弹供应都是山西阎锡山送来的,可不是我们的弹药库中的。后勤部吴链哪里还有阎锡山派来的联络员,要是你以为这些炮弹没用完,阎锡山就会眼巴巴送新的过来?你就算错帐了。再说了,我们现在用的炮弹都是‘太原造’,哑弹多还不说,关键炮弹装药少,爆炸力不够,还不如缴获的日本炮弹。” 哎呀——,陈光猛的一拍脑门,懊恼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可命令都下达了……” “再说了,阎锡山啥习性,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一个土军阀,把整个山西都恨不得装到他兜里去。红军是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就是要造他的反,革他的命。要不是前段日子红军把他给打惨了,说不定他等日本人一走,就反水……” 曾一阳对阎锡山确实没有什么好感,这人虽然看上去很热情,曾一阳去山西,不但接待也好,谈判也好,都像极了一个老好人。 可在曾一阳的感觉上,好的有些过分了,就成了虚假,关键是阎锡山太热情了,热情的有点让曾一阳不得不怀疑。 要是阎锡山知道他在曾一阳眼中的形象是如此,还真不知道是副什么表情。 阎锡山抗日确实是真心的,他要保住山西,就不得不和红军合作。郝梦玲的第九军可还在运城驻扎着,要钱要粮都是从山西出,可老蒋说的好听,中央军第九军是帮阎锡山防御红军进攻。 赶又赶不得,送又送不走。 如果,阎锡山再给曾一阳上眼药,那山西还是山西人的山西,可就没他老汉什么事了。 傅作义强势崛起之后,俨然代表着青壮派军官的代表,他即便不用阎锡山,那么傅作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光想着阎锡山的种种表现,和现在红军和山西方面看似和睦的合作,也看不出对方图红军的什么。直想的脑袋疼,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才明白当政客,都是文化人干的。这条路,根本就不合适他,自己一个泥腿子瞎掺合个啥。 陈光心说,文化人的心眼多,这书还真不是白念的。 发现陈光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曾一阳只好笑着安慰陈光。“放心,这次阎锡山用的是‘阳谋’,没有见不得人的手段。” 战斗已经打响,曾一阳和陈光都对这样的一边倒的战斗不担心,也没有急着去前线,反正吴高群在,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攻击张北外围阵地,出奇的顺利,主要还是鬼子的兵力不足,将兵力放在城外,又没有构筑坚固的工事,没必要在城外空耗兵力,才龟缩的城里。 还有一点就是,松田国三固执的认为红军没有大口径火炮,而缺乏坚固工事的外围阵地,不值得让勇敢的帝国士兵在缺乏足够的保护下,为帝国献身。 一方面是松田国三托大了,另一方面,是红军丢弃的,用圆木做的假火炮,误导了日军第六师团的高层。 此时,吴高群对带部队主攻的李漫山说道:“李漫山,你的团,等炮火延伸后,迅速占领城墙,肃清所有城墙附近的残敌。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 红军炮兵阵地上,严正以待的战士们,正站在大炮后,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张北县城。 一发试射,击中城墙后,炮群还是了向侵略者齐声怒吼…… 刘志丹激动的瞭望着张北城墙上,被大炮击中的城墙飞起的硝石,一团团灰色的烟雾,夹杂这被冲击波炸飞的鬼子尸体,飞舞在空中…… 曾几何时,他在陕北带着数百红军,穿梭在敌人的空隙之间,连睡觉都不敢睡实了,深怕敌人也夜里偷袭。 红军大部队打到陕西的时候,刘志丹还带着部队,在黄土高原的沟沟坎坎里,躲避着杨虎城十七路军的围剿。除了能和谢子长联系上,除此之外,对外界可谓一眼黑。 后来,红军在陕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但在军事上,取得节节胜利,在政治上更是逼迫杨虎城宣布易帜。 新成立的西北苏区,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陕北联系了他和谢子长,才知道陕西全境都成了苏区。 到陕北寻找他的正是带着一个骑兵营的余得水,看到鲜衣怒马的红四十军骑兵,刘志丹还以为是**伪装的,但鲜红的工农红旗,迎风招展,在骑兵队伍的前头,看着那在寒风中列张的红旗,刘志丹犹豫了…… 跟着余得水三天后,才确认对方可能真的是红军,和他一样,有着共同理想,有着共同信念的革命者。 在这之后,红军又经历了巨大的困难,但韩城保卫战,红军七千官兵,对阵六倍于自身的敌人,不但重创敌人,用仅仅千余人的伤亡,换的了洛河河谷包围晋绥军两个军的伟大胜利。 渭南奔袭,更是将东北军精锐的67军逼的只能投诚…… 整整五十二门大炮,齐鸣,炮弹如同雨点般的砸向敌人,刘志丹的眼眶湿润了…… 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刘志丹沉声命令道:“一团,二团,将火炮套上马匹,向预定地点转移。三团将炮弹全部打光后,从黑风口撤离,退到后方。” 奎大勇眯着眼睛,看着阵地上忙碌的炮三团的战士,心说,还是比不上鬼子的训练啊! 他观察了鬼子炮兵可是有一阵了,那准头打的,远距离打击,能将首轮攻击控制在一百来米的区域,调整后,误差不过十米,这可不是红军现阶段能够办到的。 高爆弹的杀伤半径一般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间,而重炮更是有将近百米的杀伤半径,更加强了他对苦练技术的渴望。 可惜,整个炮兵支队,几千人,上过炮兵学校的指挥员一共才几个人,连他还是半路出家的。 奎大勇想到,或许司令员有办法,老四十军的人都会对曾一阳有种依赖感,甚至私下出现了有困难找司令员的口号。总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曾一阳还没有让红四十军的官兵失望过。 张北城内,到处是倒塌的房屋,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松田国三被卫兵搀扶着往炮火没有覆盖的区域逃走。 松田国三在红军的炮击中,伤到了腿,此时的他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疯狗,攥着拳头,叫嚣着:“八嘎,卑鄙的支那人……就会暗地里偷袭,有本事,公开的较量。” “曾一阳,你是个懦夫……” “命令熊本联队,第三大队准备肉弹攻击……” …… 由于日军十一旅团的参谋长和熊本联队联队长被炸死,现在整个旅团部,和手下的两个大队的鬼子,都是各自未战,大队长能够指挥的也不过是一两个中队,反而是几个中队长精神抖擞,如同被打了鸡血般,唱着只有他们听得懂的九州西部山区方言的民歌。 就像是要上吊一样,怂人没有一杯烈酒,还真的不敢把头伸到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套子里去。 临时组建的肉弹攻击中队,全部赤膊上阵,头上也来不及扎上印着日本国旗的‘月经条’,嚎叫着迎着炮火,冲向了刚刚登上城头的红军战士。 李漫山提着捷克式轻机枪,一手拿着把守,一手拖着枪托,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冲开迷雾后,发现眼前一群白花花的,还以为眼花了呢?定眼一看,原来是小鬼子,都赤着膊,先是一愣,脑子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名词——‘义和团’? 虽然,很想上去问上一句:“小鬼子,喝圣水了吗?贴神符了吗?” 手里可一点都没客气,一轮扫射下,杀的小鬼子人仰马翻,倒下十来几个。可惜这捷克式有一样不好,就是弹仓一共才二十发子弹,不带劲。 虽然,李漫山有些懊恼的丢下机枪,从身后抽出大刀,就往鬼子堆里扎去。 理他不远的政委王福林可羡慕坏了,手枪早就没有子弹了,提着一把地上捡的三八式,跟着李漫山就冲了过去。 临时凑起来的鬼子敢死队,在被一波由,机枪、手枪、乱枪,组成的火力网中伤亡惨重,但小鬼子也是悍不畏死,往往受伤的鬼子,眼一闭,就拉响了身上的手雷,和红军战士同归于尽…… 上午九点四十分,日军飞机终于抵达了张北上空,如果他们早十五分钟到,或许战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红军和日军已经搅合到了一起,如果冒然投下炸弹,那么很有可能被炸死的是友军。 这让这些远道而来的日军轰炸机很为难,在红军空无一人的前沿阵地上将所有携带的航空炸弹,全部丢下后,就缓缓的消失在了东北方向的天空中…… 第五十三章 困兽犹斗 第五十三章困兽犹斗 正午,塞外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散发着耀眼的光晕,经历了难耐的冬季,飞一般的走过了短暂的春天。 草原的夏风散发着迷人的花香,青草的清新,还有清风习习。 在张北,锡林郭勒南边的一个小县城,或许从张北建成之日起,就没有人记住她。就像在张北城郊不远,就是元中都都城,但是除了历史学家,谁还会对一堆废墟感兴趣。 但这一天过后,所有的国人都将知道,在张北城发生的事,轰动举国的大事。 日军被赋予勇武之称的第六师团主力旅团,第十一旅团已经陷入了绝境。 “司令员……”吴高群抬头惊讶道。 随着战斗移到了城中,陈光陪着曾一阳来到了前沿指挥部,吴高群正准备指挥部移到已经被红军占领的南城。 陈光对着诧异的望着他们的支队参谋们,见对方都愣着,陈光一努嘴,示意他们先出去。 曾一阳将吴高群手中抱着的一团地图,都接了过来,转身放到了桌子上,一边还问到:“老吴,战斗何时可以结束?” “部队的伤亡很大,主要都不是攻城造成的,反而进入城内,鬼子躲避在各个房屋中,或者用废墟弄成的暗堡,对我们攻入城中的战士开火。手榴弹扔上去根本就是给他们搔痒痒……”吴高群刚接到前方的战报,缺乏城市攻坚战武器,迫击炮进攻很近的目标缺乏准头,很容易误伤。 曾一阳手指敲打着桌子,一边听着吴高群的回报,一边想着对策:“王立发在哪里?” “哦,我派人去叫他。”吴高群也不明白,曾一阳为什么要叫王立发,按理说,王立发的一团和其他团的武器装备也差不多。 曾一阳接着话茬:“告诉攻城部队,如果有敌人临时建的土堡,就绕过去,等攻城武器到了再攻打。绕不过去就拆墙,不能让战士们做无谓的牺牲。” “这好吗?”吴高群在和陈光一样,都是红军成立不久就加入了红军,这纪律性没的说。 但还是脱不了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更何况拆房子,这错误按上去,可就是要撤职查办的。 “有不同意见,就说我说的。犯错误,我一个人顶着。再说,张北经历了两次攻城战,在县城里的,能活的就没几个……”曾一阳有些阴沉道。 而且,部队的攻击力差距也不大,大家都是主力团,没有那个能强压对方。 王立发正气急败坏的指挥着部队越过城墙,前面都是友军,不少战士还带着缴获的鬼子头盔。突然听说支队司令叫他,吴高群可是他的老师长,他再狂,也不敢对吴高群有意见。 一口气跑到支队指挥部,发现外面站的都是纵队司令部的警卫。 不会是司令员来了吧?难道是……? 正准备进去的王立发,突然听见曾一阳的声音,好像是在叫他。 “报告司令员,一团团长王立发报告。” 从来都没有这么守规矩过,王立发像一个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的来到曾一阳面前,庄重的敬礼,然后等待分配他的任务。 “一团全团,174八名指战员。自我之下,整装待发,全团都拧成了一股劲,请司令员分配任务。”王立发琢磨了很久,眼看城里的小鬼子死一个,少一个,他心里急啊! 要说,红军出兵塞外,抗击日军侵略者,这么能让在攻打张北,这么重要的战斗中,没有一团的影子呢?这话要是说出去,今后,他王立发还怎么带兵,连一团跟着丢脸不是。 “去,把你们团缴获的日本步兵炮拉到城里去,交给攻城部队。” 王立发却没有动,他在等着曾一阳给他任务呢?正凑着脑袋,削尖往曾一阳跟前凑。 “怎么还没走?”曾一阳一转身,发现王立发正热切的看着他。 “还有……” “还有什么?” “任务啊!攻坚战,没有一团那成?” 曾一阳心里那个气啊!还想指挥起我来了不成?对着王立发伸手要道:“把检讨先交给我看看,要是发自肺腑,写的深刻,我就破例一次。” “报告,司令员,一团还有战斗总结大会要开,我先回去了。”王立发顿时就蔫了,找了个牵强的理由,准备先糊弄过去。 曾一阳没好气的笑道:“先回去,急什么,仗有的你打的。但你们一团要是在关键给我掉链子……” “一准不能,放心司令员,一团即便是个喂马的马夫,拉到战场上也是一头老虎。”王立发拍着胸脯保证着。 “喂马?你们团不是犯了错误,就去喂马吗?这规矩还是在江西刚组建的时候立的,我可听说这些喂马的都是刺头,你们一团连级干部,一半以上都是喂马出生,回去之后要把规矩改改,不能用老一套。”曾一阳语重心长的说着,说起来这规矩还是他定的,当初觉得效果不错,很多刺头,去喂了几天马,能消停上好几个月。 可这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毕竟队伍大了,一切都要上轨道,不能用那些土办法了。今后也要以说服教育为主,至于说服过后,还是不见好,那么一个就是政治工作没做好,这是政委的原因,和他这个司令无关吧! 王立发听着曾一阳的语气,想是改个处罚的方法,不过看他脸色好像不太情愿。 “司令员,说起来还是喂马好。前段日子,我也觉得这法子不好,改了一下,让犯错误的去做饭。这下好了,做一个连的饭,就有一百多号人骂?反而是情绪越来越大,错误越犯越大……” 陈光等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原来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王立发这人小聪明不少,打仗也动有办法,前不久,在老君山就阴的小鬼子够呛。 曾一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正面阻击三十六旅团的二支队和三支队,这两支部队虽然面貌上有了很大的改观,但毕竟加入红军不久。战士都是原东北军67军的士兵,在华北,东北军打顺风仗是出来名的,要是碰上硬茬,还真不好说。 “老陈,王以哲哪里有消息吗?”曾一阳担心的问,主要还是日军出动了飞机,面对空袭,很难保证战士士气不受影响。 并不是飞机的攻击力有多大,日军轰炸机的栽弹量,撑死了也不过一吨左右。 但巨大的飞机轰鸣声,和从天而降的攻击,才是对战士的心里考验最大。 陈光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想情况很不好说。江维仁的斗志很高,加入红军后也很积极,部队的士气受主官影响。但总的来说,和日军的差距还是很大,战术上差一点,倒没什么。关键是战斗士气低落才是致命的。” 陈光没有说破,其实他从心底里都不信任东北军投诚的这些部队。 江维仁的为人刚烈豪爽,对于鬼子的仇恨心也很重,更难能可贵的是,江维仁心中的从军报国心,从来没有被熄灭。 和江维仁相反,王以哲的性格多了些阴柔,有事放在心中不说的性格,不太容易让人亲近。 陈光的担忧更是加深了曾一阳的顾虑,在张北没有彻底肃清余敌的情况下,一旦二、三支队组成的防线被日军突破。红军的纵深缺乏有力的防御,将是会把到手的胜利丢掉的。 曾一阳权衡再三,张北余地,没有一天半会儿没办法彻底清除,只好派有力部队去二支队,帮助他们分担点压力。 “老陈,你带着一团和三团去坐镇。带着王越的防控营去,要做好日军飞机轰炸的准备,我担心二支队的战士,对空袭没有经验,会出现无谓的伤亡。还有带着刘志丹的炮兵支队,不要舍不得炮弹。” “行,我这就走。”陈光也不多说,骑马带着警卫就走。 曾一阳见已经是中午,如果拖到晚上,等天一黑,日军被包围的部队就多了突围的可能,说不定到嘴的肥肉也会飞。 张北不像南方的城市一样,围绕城墙会有护城河,想要突围必须要从城门走。 而事实上,张北城墙边上,连护城的壕沟都没有。只要将一段城墙炸塌,就能快速逃离,如果是黑夜,在茫茫草原上,到处是路,要追堵就难了。 曾一阳对吴高群说:“老吴,我们也该去城里看看了。” 吴高群急忙拦住了曾一阳,不放心的说:“现在还不安全,谁知道瓦砾下,有没有藏着鬼子,要是突然跳出来伤着你,我可担待不起。” “杀我曾一阳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小鬼子,没戏。”曾一阳一挑眉,夸张的说。其实他也奇怪,按说当兵打仗没有一个不受伤的,但他即便在军校里,也从来没有被磕着碰过,身上连点小伤都没有。 吴高群见曾一阳心意已定,知道无法改变曾一阳的想法,只好多安排部队在他们周围,至少安全是保证了。 张北北城,一个用台阶上的条石搭建的一个堡垒,死死的守在一座院落前。 李漫山脸上焦黑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没少遭罪。 李漫山觉得有人趴到了身边,也没看,知道是自己人。不然早就用子招呼了。 眼睛盯着几个不停的吐着火舌的机枪口,心里暗暗焦急。一连冲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倒是伤亡了几十个战士。 身边的人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漫山本就是被小鬼子憋了一通邪火,不悦道:“没长眼睛?自己看。”一边说一遍转头,却发现,身边趴着的正是曾一阳,这可把他吓的半死。 “警卫员,快带司令员走。” 李漫山也顾不上是战场了,急忙往身后嚷嚷…… 第五十四章 松田的大灾难 第五十四章松田的大灾难 “李漫山你敢!”曾一阳怒道。 李漫山当然不敢,就在他被曾一阳瞪眼的一刹那,他的心房就紧缩了一下。就像是一把利剑,刺透了他的心间,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本来曾一阳就对攻城部队久久不能肃清残敌心有不满,尤其是三团的攻击受阻,更是让他恼火。更何况一直被当成主力团的李漫山团,被鬼子临时构建的半地下暗堡堵住了,数次爆破未成功,不但影响了气势,更是让战斗拖入了僵持。 李漫山苦着脸,只好趴在曾一阳边上,苦苦哀求:“司令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当这个团长不容易,上头有师长盯着,身边有政委看着,底下有战士……” 曾一阳不耐烦道:“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我是问你,战斗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李漫山毫无办法,对于卡在街口开阔地的这个日军碉堡,想尽了一切办法,都不见效。 ‘土坦克’冲上去,很快就被鬼子的数挺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封死,连一分钟都顶不住,就能被撕裂成碎片。只能靠着战士抱着**,往碉堡附近冲,可这样一来可就随了鬼子的心愿。 俨然成了焦灼的态势,一来他确实被日军构建的坚固地堡给难住了,都是机枪口,如同刺猬一样的从地堡周围伸了出来,红军火力压不住,几乎没有死角可以躲避鬼子的火力。 迫击炮打在上面,如同搔痒痒,炮弹砸在上面,只是将暗堡熏的更一点黑而已。 李漫山不知如何回答,脸上有些绷不住了:“一营长,给我准备**包,你们掩护我……” “混蛋……你睁眼看看……”曾一阳几乎是气坏了,突然一挺歪把子对准了曾一阳趴着的地方,扫射了过来。 四处飞溅的碎砖,被机枪子弹撕裂的木门木屑纷飞…… 被打断了的曾一阳更是显得愤怒,呵斥着当了快半年团长的李漫山:“你的战士在为你的无能流血,而你呢?你做了什么,让你的战士因为你的无能而送命?” 话说出口,曾一阳就有些后悔了,看着李漫山含血的双眼,和战友牺牲满是悲愤的神情,曾一阳甚至觉得只要他一转脸,李漫山就有可能抱着**,冲上去,即便是用胸口堵枪口,也在所不惜。可在战场上,本来就没有道理好讲,但看着战士的血在白流,任何一个指挥官都无法安静下来,曾一阳也不列外。 “去,把街角那辆汽车推过来。”曾一阳闷声说道。 战场上的硝烟,在吸入肺部的一刹那,就让人感觉到了压抑。 还有担心阻击日军增援部队的两个支队,虽然在人数上要超过日军一倍。但都是旧军队,很多战法都是沿用以前部队的训练,在内战中,或许还能奏效,并取得不错的效果。 但这些手段对付装备明显好于红军的日军显然不适用,而且日军的进攻也是疯狂到了极点。 这就让张北的形势成了整个战役的焦点,红军早一步消灭张北残敌,那么红军就等于将胜利提前攥在手中。同样,日军早一步突破红军二、三支队的阻击阵地,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倒下日军。 李漫山并不知道曾一阳要将被鬼子遗弃的汽车做什么用?但是他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司令员,我手下没有人会开汽车。” “车头都烧着了,即便是个会开车的也鼓动不起来。” “啊——” 曾一阳只好对其解释道:“带着几个战士,将汽车推过来,然后调整一下方向,正面对着那个碉堡,让战士们再在汽车的车头上悬挂上棉被和木板,中间夹杂一些沙土,多挂几层。然后,人在车后推,重机枪很有可能那那个铁家伙没办法,这样战士不就可以冲到鬼子的碉堡前几米的地方了。” 李漫山闻言顿时两眼放光,这办法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也不是他想不到,而是本来没有人会捣鼓汽车,自然把这些好东西给忽略了。 “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到时候连方向盘都转不过来,别再瞎耽误功夫。让工兵去鬼子占据的院子周围,埋上**,将墙炸掉几处,然后一起冲进去,能活捉日军十一旅团旅团长松田国三,我给及记首功。” 事实证明,曾一阳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很多战士还是第一次见到汽车,都围着汽车瞎转悠。搞不明白,这个铁疙瘩怎么跑起来? 将车头的火扑灭,战士们用力将汽车推了起来,转过街角就是日军的火力点,所以显得特别小心。 曾一阳仔细查看了一下路面,还好,并没有太多的障碍物,一些小石头根本就不用担心。 在方向盘用一根木棍绑住,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将一块大石头系着绳子挂在了方向盘上,曾一阳才松了口气。 虽然车后只能一排站立四五个战士,但有着十几个战士,扛着一根房梁,顶在车尾,这辆临时武装好的战车算是完成了攻击前的准备。 李漫山在车后,急的是上窜下跳,没办法,人多力量是大了,但是要是一旦汽车行走的路线歪了,那么一切都将全功尽弃。 不光如此,还有诸如组织火力网,压制鬼子的其他火力点,这都是李漫山要在极段的时间内做好的准备。 很快,汽车被改装完成,用几层被子,夹着沙土,在汽车的前方保险杠的位置上挂上,保护了汽车的轮胎。在驾驶室里,也填充了不少能够挡子弹的物体,一切看上去都准备就绪。 曾一阳对身边有些不放心的李漫山询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李漫山点头道:“都准备好了。三个爆破组,还有一个营的突击部队,分成三个小组,将在围墙被炸塌的第一时间冲入院落群中。而且我已经把全团的手榴弹都分到了这个营手中,部队一律以手榴弹开道,机枪跟进,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力保在下午四点之前借宿战斗。” “很好,现在二、三支队打的很幸苦,但他们没有埋怨,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战役胜利而默默忍受着日军的疯狂进攻。用血肉之躯,抵挡拥有坦克,装甲汽车,火炮,甚至还有天上飞机轰炸强攻……” 曾一阳语气沉重,反而让李漫山更是显得不安起来,这些都没有逃过曾一阳的眼睛。 曾一阳有些自嘲的笑笑,这些压力自己背负就够了,没必要为难李漫山,于是嘱咐了几句:“让战士要有思想准备,用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消灭这股日军。再让战士们加把劲,准备增援担任阻击任务的二、三支队。” 心里盘算了一下,李漫山这里的一股顽敌有可能是日军旅团部所在,所以战斗力,装备也要比其他日军要强一些。 现在城西的枪炮声也渐渐停了下来,变得稀疏起来,说明那里的战斗已接近尾声。而城东最先攻入城内的区域,已经在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很快其他部队的增援会远远不断的加入进来。 红军战士推着用土办法加固了防护的日本汽车,在日军机枪扫射中,车头不断的爆发着火星,还有不少跳弹,但是躲在汽车后面的红军战士都没伤着,缓缓前进的接近日军碉堡……40米……30米……15米…… 几个瓦罐带着火苗,从汽车后被抛到了碉堡前,摔成碎片的瓦罐中混合着破衣服,有汽油的,木屑等发烟的东西,顿时黑烟四起,挡住了碉堡内鬼子的视线…… 此刻战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汽车的挡板第一时间,后面的爆破小组的战士引燃了一个**包的导火索,**包被绑在了由几根木棍接成的长棍上。 两个人,就这么轻轻往前一推,就将**包紧紧的抵在了碉堡壁上。 碉堡内的日军,似乎已经知道,在呆在碉堡内的下场。但是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鬼子也知道,整个十一旅团只有靠着这么一个用石头堆积起来的暗堡,能给他们的旅团带来生的希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红军的枪法也不赖,就几十米的距离,一旦脱离暗堡,说不定死的更快。 大地在此刻颤抖了,人在自己造出的武器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脆弱…… 巨大的冲击波,将日军的那辆军用卡车炸飞到了半空中,车头在空中转了个,头朝下,狠狠的砸入被**炸出的一个大坑中。有半截汽车裸露在了地表,就像是一个墓碑,计算着十一旅团灭亡的时间。 早在卡车被炸飞的瞬间,暗堡就在巨大的爆炸下,被炸塌了,躲在里面的日军在第一时间就被爆炸的冲击波给震死。 在不远处的日军指挥部中,松田国三半躺在椅子上,刚刚由军医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固定好了他的伤腿。 冷汗出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人接近虚脱。深黄色的军装湿漉漉的,松松垮垮的躺在椅子上,眼中炙热的精光已经不见,取代的是一种慌张而又绝望的眼神。就在红军攻入城墙的那一刻,他就绝望的将隶属于熊本联队的联队旗烧掉了。 此刻,他已经被疼痛弄得神经麻木了,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小学的时候,第一次歪歪扭扭的踏上自行车,行驶在狭小的街道中的场景,还有那个来自于本周,脸上一直带着甜美的微笑,让他痴迷不已的日语女老师……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将他游离在身体之外的魂魄带到了现实中,地震了? 头顶不断落下的沙粒,掉落在他的头顶,他仰起头,木讷的看着房顶,一块不大的瓦片,掉落了下来。 脑袋一沉,眼前一黑。松本国三一条干巴巴的大腿,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如同一根掉入锅中的面条,缓缓贴近大地。 第五十五章 倒霉的松田 第五十五章倒霉的松田 松田国三并没有死,而是被头顶落下的瓦片给砸晕了。 作为这场战役的十一旅团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他是幸运的,但作为一个将军,尤其是一个被俘的将军,他又是不幸的。 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晕过去了,在他黑白的记忆中,享受着人生中最宁静的片刻安宁。 但他手下的十一旅团的日军可就遭殃了,赖以依靠的碉堡被攻克后,十一旅团最后据守的一条巷子,成了他们进入地狱前的前奏。 担任第一梯队攻击的一营三个连,打头的一个排,身上背着手榴弹,由于地形复杂,时间紧迫。红军都是用手榴弹开道,从围墙外、回廊边、窗口前,一切都是以第一时间消灭鬼子为要务。 其实,在二战中日军的战斗力本来就并不强,单兵素养并不比中**队强很多。要不是中**队缺乏武器弹药,火炮支援更是稀缺,才让鬼子的进攻变得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历史证明,鬼子的小钢炮,对上美国佬的重炮,横竖是个‘死’字。 日军最主要的战斗力,是他们步兵火力侦察兵,能够精准的给后面的炮兵指示。 在而日军的炮兵确实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兵种,日军炮兵能够将炮弹的落差精确到最小。掷弹筒的精确度可以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这就让日军在陆军上,有了和装备精良的英美强国向对抗的资本。 一旦失去了炮兵的优势,那么日军就从二流陆军,一下子退步到三流。 这已经是被证实了的,在华北战场,二十九军宋哲元部,就依靠捣毁了大量第八师团的火炮,让第八师团在二十九军面前频频失利。 一支队的战斗力比二十九军要强一些,这都是曾一阳部队几乎在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战斗,然后转移,接着就是战斗。这些都是红四十军出来的老兵,一对一对付一个小鬼子胜利还要比鬼子高一点。 日军残余在这条巷子内的兵力,也就是三个步兵中队不到的样子,五百人左右。 红军炮火攻击太突然,使得日军在城墙上丢失了大量的重武器。 机枪明显不足,而且在红军毫不吝惜弹药的情况下,更是节节败退。 曾一阳还没有高尚到,要为阎锡山节省弹药的觉悟。红军的弹药储备足够打完这场战役,而不需要另外补给,但日军不行。日军的补给线一直在中**队的偷袭范围内,靠着少量的汽车,和一部分的胶**车运输,显然运力上也不足。 “一连已经肃清了左面的十几个院子,正在往纵深爆破院落,将鬼子压缩到靠近城墙边的几个院子。” “报告首长,二连击毙一名日军大佐,身份正在核实之中……” 一个个攻击顺利的报告不断的传递给曾一阳,日军覆灭已经是在旦夕之间。 曾一阳低头看了看怀表,正好是三点钟差五分钟,完全可以按照预定计划,肃清所有的鬼子。 不远处,不断传来鬼子的嚎叫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红军士兵也是学精了,手榴弹拉线后,等上三四秒,扔出去后,基本上就是没着地就响。 搞的鬼子兵,见到头顶有黑影,就往地上趴,几乎就成了条件反射。 后来,即便红军战士,扔一块砖头,也能吓趴下好几个鬼子。战斗已经是到了一面倒的情况。 不仅仅如此,还有更多的红军加入到了最后围剿这股日军的队伍中。 老远就发现一个高亢的声音在大喊:“老李。” 不仅李漫山,连曾一阳都不由得回头,发现刘三民正带着数百人,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司令员,您也在?”刘三民跑到他们前面,正要和李漫山搭话,发现曾一阳在旁边站着。 顿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一丝不苟的对曾一阳汇报:“报告司令员,我们团已经将敌人在东城的敌人全部消灭了,我先带着一个营的战士来增援老李。” “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快上很多。”曾一阳点头表扬了几句,但他从刘三民的眼神中发现,对方有话要说。 曾一阳看了一眼刘三民,发现他带兵时间越长,他的部下面对他的时候,已经不想原来在江西的时候,嬉笑耍闹了,而是更多了一份拘束。心中也是苦笑不已,在树立个人威信的同时,他失去了可能出现的友谊。这或许是站在高处,不得不受到的严寒。 “有话就说。”曾一阳问。 刘三民转身,对站在身后说道:“一营长,带着你的部队,先去几个战斗激烈的院子,帮助二团尽快消灭敌人。” 随着刘三民团的一个营加入,红军攻势更猛了。而日军在人数上出于绝对劣势下,丢下了受伤的日军士兵,往旅团部所在的院子撤离。 “司令员,其实我们团的攻击很顺利。日军大部分重火力都在东城城墙附近,在我军的炮火覆盖中,被大部分炸毁了。能担当火力阻击的也就是轻机枪,不过日军的轻机枪能够在一个弹药手攻弹的情况下,连续不断的射击,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刘三民团是所有攻城部队中,可以说遇到阻力最小的一部分,从城墙上败退下来的日军大部分身上都带着伤,战斗力大大打了折扣。 曾一阳知道,现在的部队都很疲劳,但日军还有一个三十六旅团,加上一个骑兵第四旅团在疯狂进攻。刘三民还以一层意思,就是看上了日军的机枪,火力连续性上要比捷克式好很多,可曾一阳也没有办法,日式武器即便缴获了,也没有兵工厂生产弹药,这样一来,就成了一堆废铁了。 但曾一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一支队马上要支援二、三支队,那么刚刚进行过一场激烈战斗的红军战士,马上就要投入另外一场战斗中去。 “部队的士气如何,有没有怨言?”曾一阳有些担心的问道。 刘三民许是打了胜仗,高兴的说:“哪能呢?战士斗志高昂,都准备将小鬼子旅团长尸体扒出来,就去支援二、三支队的友军。” “你就一定知道松田国三会死?”曾一阳反问。 刘三民一愣,这小鬼子军官都兴剖腹自杀,这不是司令员以前说过的吗?难道也有假? “难道他不准备剖腹吗?”刘三民惊讶的问,问着话的时候,刘三民也有着一丝好奇。 曾一阳以前说鬼子剖腹的时候,很神秘,就像是一场宗教仪式一样。 喜欢看热闹,这是国人本性,即便刘三民已经是红军团长了,但是他的好奇也很重,没见过的,当然还是想见见的,比方说小鬼子‘剖腹’表演。 “自杀是需要勇气的,并不是每一个战败的将领有勇气自杀。更不用说剖腹自杀,这种极端痛苦的自虐行为。在幕府时代,日本武士剖腹自杀,也都会有助手,在刀入腹部之后助手会将自杀的武士的头颅砍下,结束他的痛苦。而完整的剖腹,是在腹部划一个十字,使得自杀者能够将自己的内脏扒出来,给其效忠的主人看,自己是否依然忠心。” 即便是刘三民这样的老兵,见惯了生生死死,也不由得惊恐道:“小鬼子也太狠了吧!” “确实,剖腹并不是每一个小鬼子都敢做的,这不过是一种象征。更多的鬼子自杀最多的也是用枪。”曾一阳每每想起鬼子剖腹的过程,也是全身发冷,是被这种疯狂到几乎野蛮的行为而心有余悸。 吴高群找到曾一阳后,刘三民也不用为曾一阳的安全而担心了,也跟着部队参加到了最后的围剿之中。 渐渐稀疏的枪声,和只有断断续续的手榴弹爆炸声,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曾一阳和吴高群两人互视一笑,静静的等待着李漫山,刘三民带来最后的结果。其实对于红军来说,这个结果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知道,城里的鬼子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矮小的九二式步兵炮轰开最后一道院门的时候,十几个鬼子军官,一手拿刀,一手拿着南部式手枪冲向了红军战士。 这无疑是自杀,手枪也不是朝人群中射击,而是拿在手中。 门口闪出两名红军战士,手提汤姆逊冲锋枪,一通猛扫后,十几个鬼子军官就倒在了红军的枪口下。 汤姆逊自从二十年代问世一来,并没有被美**方重视,反而是作为军警枪械大量出口。作为大名鼎鼎的1冲锋枪的前身,他的出生是黯淡的,也就是在二战后期,才逐渐被美军重视起来。 早在27年,阎锡山就专门在太原组建了汤姆逊冲锋枪工厂,近两年的产量更是达到了每个月200多支的产量,大量装备晋绥军。 但是这种枪的组件比较紧密,太原兵工厂很难达到进口枪的标准。所以在射击速度,和枪的重量上大打折扣,但每分钟近600发子弹的连射速度,也是其他**武器中所缺乏的。 尤其是,汤姆逊在近战和巷战中的威力,不是步枪所能够比拟的。 没想到,红军在第一巷战中,使用这种美式冲锋枪,就见到了很不错的效果。 红军的这批一百多支冲锋枪,是曾一阳看上了这种枪的弹药可以和驳壳枪互用。使用的都是7.63口径的手枪弹,才从阎锡山哪里要过来了一批。 没想到,在战场上,这种枪虽然射程近,不稳定,但队伍十几米外的敌人,其准头还是很不错的。 相对于较驳壳枪的换弹要简单很多,而且弹匣载弹量也大,在冲锋时,能够快速的杀伤对方步兵。相对于捷克式笨重的枪身,汤姆逊的作用更明显。 消灭了十几个发狂的日军军官,红军已经是冲到了日军十一旅团的心脏。这样一来,而作为指挥机构,能够配备的火力不像作战部队一样勇猛了。 熊本联队最精锐的一个护旗中队,也在联队旗被焚毁之后,全部投入到了和红军的巷战之中。在头顶手榴弹,裤裆里飞子弹的战场中,也很快被消耗殆尽。 日军十一旅团,作为关东军最精锐的一个旅团,所有的獠牙都被红军一个个拔掉了。剩下的只有那条臭烘烘的遮羞布。 “团长,发现一条大鱼。” 李漫山正有些失望的看着最后倒毙的十几个小鬼子,最大的是中佐,最小的还是准尉。正准备让战士们搜查附近的几个院子,一定要将松田国三给挖出来,不伦生死。 反正到处都是残墙断垣,也不指望小鬼子旅团长能活下来。 不过要是能找到个全活的尸体,也算是为张北的战事,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半蹲在地上的李漫山,抬头发现,一扇从门框上趴下来的门板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干巴老头。两鬓已经灰白,头顶也是灰蒙蒙的,邹巴巴的脸上满是沟壑,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老头双眼泛白,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李漫山问:“死了?” “没有。原先我们以为这家伙也是死了,可一摸胸口还跳着。才想起来,我大伯是争着眼睡的,不过眼珠子却转到了眼皮底下,看上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其实活的好好的。” 如果,脱去老头身上的军装,一点都看不出对方原来是一名军人。 李漫山视线突然停留在了这个日军肩章上,金色的底色上,一颗闪亮的金星嵌在中间。 发现这个鬼子的战士乐呵呵的笑道:“团长,我们正准备去各处的院子找落网的敌人,就在堂屋里,发现了这个小鬼子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大伙都以为他死了,后来我上去一看,发现这老鬼子身上最大的伤就是腿断了,还有就只有脑袋上一个大包……” 李漫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扩展开,眉毛也扬起来了,连忙站起身来,问抬着鬼子将军的战士:“把这个老鬼子再搜查一遍有没有武器,跟我去见司令员。” 两个战士这会儿激动啊!司令员以前都是远远的见过,说起来这些大首长,都是一群人围着,他们即便看见了,也分不出谁是谁来。 抬着的木板的两个战士一激动,站直了给李漫山敬礼,这下倒好,把松田国三直挺挺的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把松田的魂魄算是唤回来了,老松田现在全身哪儿都痛,头更是疼痛难忍。 挣扎着想要起来,李漫山一挥手,从战士身上背着的棉被中,随便拿了一条,就给松田裹上,还在棉被外绕上一圈绳子,准备妥当后,才带着几个战士,抬着松田国三去找曾一阳了。 李漫山不知听了多少遍,曾一阳在开会的时候强调,日军十一旅团的旅团长,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漫山当然不敢将曾一阳的话当成耳旁风,吹过就忘的那种。而是当成了首要目标,第一个就要完成。这不,带着战士正从战场上往外撤的李漫山遇到了一脸失望的刘三民。 都是老战友了,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心说一句,好险。但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对刘三民笑道:“老刘,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让你赶上了。这日军旅团长,我可是费了老劲才抓到的,瞅瞅还活着。” 这话说得,都快将松田比作潜水里的王八,捞上来,还能伸长着脖子透气的那种。 刘三民心中暗暗失望,支援李漫山团攻坚,这是作为战友的觉悟。他义不容辞,但要是能在支援的过程中,立个大功,也是刘三民心中所期望的。谁都知道,日军十一旅团的少将旅团长,意味着什么? 军人不是演员,没有那么多心思想着要出名。但如果有成为名将的机会,他们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的。 刘三民凑近一瞅,这小鬼子都快翻白眼了,笑呵呵的对李漫山说道:“老李,我怎么看这小鬼子活不成了,立马要蹬腿嗝屁的样子?不会是虐待俘虏了吧!” “刘三民,你可不能胡乱说。这老鬼子抓住的时候就这副样子。”李漫山不放心的也上去了看了一下,发现松田国三的样子确实不太好,但还是自我安慰道:“没事,小鬼子的命,硬的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松田国三痛的连话都说不出了,他惊恐的发现,醒来后,自己就被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军人围着。虽然对方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但松田还是心中大恨,他为什么不战死? 不过,松田还是幸运的。至少他没有知道李漫山心中所想。 很不良的李漫山想到的是,这小鬼子挺一挺,只要挨到批斗大会上,然后让战区的军民扔完白菜叶,臭鸡蛋什么的,然后一刀奔着小鬼子的细头颈下去,咔嚓了事。 整的像是在苏区对付土豪一样,先游街,再批斗,然后就结果掉。 如果松田知道李漫山心中所想的是这样的话,非要气死不可。 “嘿嘿,老刘我也不跟你扯了,司令员在城里,我先把这个老鬼子送过去。” 李漫山于是就带着松田国三去找曾一阳,不过和他想的不一样,这个小鬼子太值钱了,不但从阎锡山哪里换来了三百支汤姆逊冲锋枪,还有六十万发手枪弹。 光这一项,就不下十万大洋,还不算其他物资,这些都是后话。 以至于后来李漫山在战场上,看见穿黄呢子军装,肩章闪着金光的日军将军,就一个劲头的咽口水。 第五十六章 卖‘东洋猪’(上) 第五十六章卖‘东洋猪’(上) 鲁英麟在晋绥军中也算是轻壮派,和傅作义又是同学。却不想,现在给阎锡山担当了跑腿的伙计,临时和曾一阳联络。这不还没回太原几天,就被阎锡山又派到了前线。 原因无他,眼看华北战事一了,阎锡山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地了。 可这一下,又打起来了,不但红军和日军在死磕,连**个个部队,也分别和日军交上了火。仗是越打越热闹,但原本就活的战战兢兢的阎锡山哪里受到了如此大起大落的变化。 忙让鲁英麟连夜启程,到红军前线报告第一手资料。 在阎锡山眼里,红军和日军比较起来,还是不如的。别说常设师团没有一个软柿子,就是有,也不是中**队可以说捏就捏的。 双方的装备,训练水平摆在那里,阎锡山即便有再多的幻想,也不过希望日军适可而止,差不多就行了。只要山西不拖入战事之中,他阎锡山什么都好谈,说起来,阎锡山和老蒋一样,都是乡土观念很重的人,尤其是对于人才的选拔上,更是非老乡不可。 其实阎锡山也是一个很好弄的人,只要不动他的权,不要他的钱,他就是一个邻家老农,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对于阎锡山来说,老是摆出一副憨厚像可不是让人欺负来的,而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要说相貌威仪,他只配给冯玉祥喂马;要说阴狠歹毒,他哪里是土匪头子出生的张作霖的对手;要说风流才情,他连给谭延闿接尿壶都不配。 北方动乱二十年,多少豪杰都在动乱中沉浮,独有他一人,不管风云变幻,总能不倒,其中的关键就是他该装傻时绝对不抖机灵。 要不是逼到绝地,他也不会用得上去捧红军。 还不是被张学良和老蒋逼的没地方去了,才想到和红军合作。要不是日本人的名声太臭,稍微和他们走近一点,就是一个汉奸的帽子,太凶险。 这次,鲁英麟被阎锡山紧急派到张北,也就是华北局势一如既往的不再他的计划之内。 可以说,完完全全的失去了控制。还有一点就是,他深怕负担不起红军在华北的军费,虽然红军才三万多人,但是红军可是被顶在第一线,对阵的也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 说不定那天,红军就增兵了,再说西北打了几十年的仗,从清朝起,西北几省就是动乱多发地。起义不断,土匪不绝,在这块土地上,只要是一个成年男人,就会免不了当兵吃粮。 民风彪悍的西北数省,真要增兵不过是一道文书的事情,数万大军就可立马凑齐。 阎锡山养的起七个军的部队,当然也能够凑得出一个军的军需武器。但给红军,他还真没有这个打算,远了不说,晋绥军和红军的关系就足够尴尬的。 真要打起来也不意外,另外,壮大可能强大起来的敌人,这种亏本买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鲁英麟骑着快马,就带来十几个卫兵,就急匆匆的赶到张北,他要传达阎锡山对红军的一个要求。 “一个月内结束战役,不然太原方面将不会再供给红军军需。”鲁英麟神情尴尬的对曾一阳传达着阎锡山的要求。 曾一阳还没有说话,作为一支队司令员的吴高群受不了,猛地拍着桌子,怒吼道:“什么?我们红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奋勇杀敌,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而且,这其中,得到好处最大的就是山西方面了,你们好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条件?” 鲁英麟一直有种感觉,很微妙的是,在红军面前,他一直有种抬不起头来的失败感。 没错,就是这种强烈的失败感,让他不管在曾一阳面前也好,在其他红军将领面前也好,都有种低人一等的失落。 本来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高级班,混的好好的,没事被阎锡山紧急召了回来,啥功劳都没有捞着。不但做着很没面子,是个求爷爷告奶奶的伙计,还要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面对对方。 但阎锡山的命令,他无法抗拒。除非他不想再山西干了,不然,阎锡山就是他的天。 “阎主任的意思是,希望贵部能够在一个月内,将战事平稳下来。太原兵工厂加班加点也完成不了你们如此大的弹药消耗,子弹倒是没什么,本来造起来简单。但是炮弹就不一样了,很多配件都是靠进口,现在天津港被日军占领,太原方面无法获得进口原料,关键是缺乏设备和熟练工人,所以……” 鲁英麟只好硬着头皮,一边说着自家的难事,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关注着红军的反应。 鲁英麟关心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曾一阳,只要曾一阳点头,他就可以回到太原和阎锡山交差了。 或许,鲁英麟太紧张了,使得他汗流不止。也有可能是天太热,让他忍不住一遍遍的差着脸上的汗水。曾一阳和鲁英麟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对方的脾气,是个慢性子,而且追根究底鲁英麟不过是个传话的,根本做不了主。 对鲁英麟施压,根本就是看错了对象。 曾一阳迟迟不表态,不是说他心里没底,而是他需要有一个考虑的时间。从观察鲁英麟的表情,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阎锡山知道日军的情况要比红军更多。或许在华北,除了日本人之外,阎锡山的情报掌握比任何一方都要详细。 ‘这个阎老西,一定是得到了风声。’曾一阳心中暗暗骂到。但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对招呼鲁英麟:“鲁将军不急,先喝口茶,慢慢说,我相信阎主任不会是不通情理的人,必然是有难处才这么说的。” 也不知道,鲁英麟是接受了曾一阳的提议,还是对曾一阳说的话需要好好消化一番,总之,他低头先是喝了个水饱。 其实阎锡山的态度还是太模糊,以至于就是鲁英麟也是没琢磨清楚阎锡山的用意。 不过,他总算是没在白顶着阎锡山手下‘十三太保’的名头。在他离开太原的时候,他探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有日本在前几日住进了阎锡山的府邸。 这则消息,已经足够让他遐想万千,更不要说,一旦他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会形成何等轩然大波。 卖国? 汉奸? 鲁英麟或许不会朝这方面去想,不过想想如果,日本和阎主人在某些方面形成了共识,他也不会感到很奇怪。 现在却不是他鲁英麟如何向红军交代的问题,而是他代表的晋绥军将是如何的立场。是想做汉奸卖国,遗臭万年呢?还是当一个战死沙场,也要留正气在人间的民族英雄? 鲁英麟很为难,为难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毕竟这是一个内忧外患的时代,内部军阀混战,外部列强窥视。正是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别说他鲁英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师长,实在是对时局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即便阎锡山都是心中暗怀鬼胎,要说和老蒋合作,共同抗日,他心里面说一百个不愿意。 现在还真有点他在后世一直说的那句话,他阎某人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感觉。红军很强大,这是阎锡山用三个军,动用将近十万大军惨败后,得出的最惨痛的教训。 可日本人显然比红军更危险。就像是面对一个时刻都有可能狂化的精神病病人,日军的底层军官,已经是在疯狂的边缘。对外小心谨慎的阎锡山,在日本人面前根本就硬不起来。 中央军,更别说说了,先不说第九军在运城带着,而且河南省主席,刘峙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 权衡再三,鲁英麟决定,先透入一点消息给曾一阳,当然这些消息和阎锡山甚至和整个晋绥军都是没有瓜葛的。 “曾将军,您或许不知道,日军增兵了?”鲁英麟有些神秘的低声对曾一阳说,当然,这些话也逃不掉也被其他几个红军将领听见了。 最气愤的或许就是吴高群了,如果日军增兵方向是古北一线,那么他的支队很有可能要被派去打阻击,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来队伍三十六旅团。这样一来,一支队的伤亡可就要大了。 不过,看到曾一阳淡定自如的样子,吴高群的担心,渐渐的也强压了下去。 “第七师团还是十二师团?”曾一阳连想都没想,就问。 其实也好理解,关东军就那么五个师团,要想用其他的部队,还真的不太可能。 鲁英麟爽快的说道:“第二十师团,还有一个战车中队,已经开赴河北。于其对战的十七军,已经是节节败退,才两天,就伤亡数千,战事令人堪忧。” 曾一阳能够感觉的出来,鲁英麟脸上担心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确确实实的心中所忧。 曾一阳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用想,如果再有一个日军常设师团进攻红军防区的话,前线的二三支队也不会这么平静。 “知道松田国三吗?” 鲁英麟诧异的看着曾一阳,他还不清楚松田国三到底是谁,听名字是个日本人。 “第六师团总该知道吧?”发现鲁英麟根本就不知道松田国三这个人,想必**的情报就有多落后了,曾一阳无奈道。 鲁英麟连忙点头。 “第六师团有个十一旅团,松田国三就是十一旅团的少将旅团长,现在被我军活抓了。” 啊——,鲁英麟根本就没想到,曾一阳绕着这么大的圈子,是为了告诉他,红军抓到了一个日军少将。 “活捉了?”鲁英麟重复着曾一阳告诉他的话,但是他很不明白,为什么红军已经拿下了张北,但还是呆在城外,没有进城呢? 在曾一阳面前,注定鲁英麟是要失态的,接着,曾一阳就又说道:“我准备将松田国三交给阎主任处理,相信在华北没有任何一个人比阎主任处理他更合适的了。” 第五十七章 卖‘东洋猪’(下) 第五十七章卖‘东洋猪’(下) 鲁英麟哪里敢做主,要是将这个松田国三带到了太原,不和阎锡山的心意,倒霉的还是自己。 当下也不答话,说是要考虑考虑。 连忙给阎锡山拍了电报,把红军俘虏日军将军的事情给阎锡山一说。阎锡山也拿不准,有心推脱,也没有好借口。只好让鲁英麟先拖着,等时机成熟再说。 没想到,阎锡山收到电报才短短十几分钟,就有日本人登门,一开口就要求阎锡山将松田国三接回到太原,口气蛮横,一副你不答应就不让你好过的样子。 可把阎锡山难住了,只好给鲁英麟拍电报,让他将松田先接下来,然后亲自护送到太原。 阎锡山当然有理由生气,不为日本人的蛮横,而是他身边出现了叛徒,显然有人被日本人收买了,而且职务还不低。 立即派人去查,查来查去,就是帅府里一个高级参谋不见了,卫兵报告说,是跟着日本人一起到了日方住地,显然是铁了心的跟了日本人。 只能暗叹,流年不利,阎锡山只好指望曾一阳别搞出一个公审大会什么的,把松田给咔嚓了。安全的将人送到太原,让日本人带走得了,至于和日本人的合作,他也知道不可能,这是一条绝路。 说什么,让他主持华北军政,**于南京政府,受日本政府支持什么的。和卖国有什么区别,他不是溥仪,是个没有了根基的破落皇族。 从加入同盟会,到在山西组织反清起义,他一直是走在大浪之巅,虽然和蒋介石的交手中,屡次失败,但手握二十万大军,宦海沉浮三十载,也不是任谁就能蒙蔽的。 虽然日本人来到太原没安好心,他不敢得罪,至少躲还是可以的。 过几天就去五台老家,来个也不见心不烦,总可以吧! 鲁英麟虽说一百个不赞成将松田解送太原,毕竟这样对山西百害无一利,急忙又去找曾一阳,希望能够说服对方将松田国三交给他。 曾一阳也明白这个松田国三对于红军来说,犹如烫手的山芋,如果是在战场上死了也就算了,毕竟枪炮无眼,将军阵前亡也没什么可以说到的。但活的松田可就不一样了,杀又杀不得,放更是放不得,留在手中,更显得累赘。 鲁英麟一说要人,红军就放,显得太明显,反而让人多升迟疑。 所以,曾一阳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鲁英麟,反而是沉思起来。一边感叹自己运气好,一边打量鲁英麟,发现对方语气坚定,送算是放心了:“鲁将军,松田国三你可以带走,只是……” 鲁英麟一听就知道有门,不过就是付出点代价而已。“曾将军放心,一个加强连的卫队装备,您可曾满意?” “鲁将军说笑了,我们红军可不是趁火打击,哪里会贪图贵军的军需?”曾一阳确实没想过要拿松田换东西,毕竟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是他现在的地位应该做的。 鲁英麟受了阎锡山的严令,心里着急,直接把阎锡山交代他的条件给抛出来了。 至于红军要什么,他也清楚,红军是希望通过一系列的胜利,打击日寇的嚣张气焰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希望通过战场上的拼杀为红军正名,从而获得舆论上的主动。 是战略谋划也好,是政治手段也好。这都不是鲁英麟这个小小的少将师长所该考虑的,他想的不过是将阎锡山交代的事情办完。 重回到杨爱源部下,当44师师长已经不太现实,或许到傅作义手下当一个参谋长更能合他心意。 这个松田国三是红军最好的砝码,用好了,老蒋也要掂量红军的分量,重新审视对红军的策略。 就在鲁英麟忐忑不已的时候,曾一阳沉言道:“可以把松田国三暂时解送太原,不过具体对其处理,还需要各方研究才能定下来。毕竟,松田是以一个侵略者的身份来到中国,任何对其的处理都不会过分。” 曾一阳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这个松田即便是杀了,也就是杀了,不存在什么国际纠纷。毕竟,对方是来中国杀人的,总不能因为对方被俘了,就区别对待。 鲁英麟虽然有些迟疑,曾一阳明显话里有话,但他只好应下曾一阳的条件,不然红军不放人,他也没辙。 小心翼翼的将松田送上了去太原的路,路上鲁英麟还一再给松田保证,是坂垣机关方面的人获悉了他的情况,来营救他的。 虽然松田不是投降的,但毕竟是在战场上被俘,很丢面子。再呆在军队中显然不合适,退伍到家乡,也还能保住一条命。本来决定绝食自杀的他,也渐渐的没有了死的念头。 可惜,命运就是给他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还在他们没有抵达太原,红军就通过国内几份重要的报纸,将俘虏松田的消息放了出去,并声称已经被押解往太原,等待战事一了,就对其公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曾一阳现在忙的是组织部队,准备增援阻击部队,另外联系到察东不久的吉鸿昌等人。希望通过吉鸿昌在短短一个月内,从察东召集的各方溃军,从新组建的抗日联军,对鬼子的后方加大攻击力度。 曾一阳最清楚,要想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日军,必然是要将对方的后勤,尤其是炮弹供应上下心思。 失去了重武器,日军的战斗力也就和中央军,几个王牌师的战斗力差不多,或许还有不如的。 阎锡山虽然将松田国三名义上解救了下来,但还是受到了日本人的一顿奚落。理由很简单,他们已经知道了阎锡山和红军的某种协议,至于协议的内容,看看太原兵工厂,白天黑夜的连班倒,就可以知道。 都说国人好面子,其实日本人更好面子。就用他们动不动用自杀表示清白,就可以知道,他们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至少,对于生命来说,好像脸面更重要一些。 以至于,他们想要让阎锡山断绝给红军的补给,让关东军能够从容应对没有补给的红军,找回脸面。 即便阎锡山想答应,日军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因为很简单,红军的弹药储备很充足,这也是曾一阳和陈光能够从容应对日军攻击,并做出围点打援的部署,而不担心这样的正面对战,会让后勤跟不上。 当晚十点,曾一阳得到确切消息,骑兵团在草原上追击日军炮兵成功,并顺利将大部分日军火炮缴获。 两个大队的二十多门火炮,带着一千多匹马,正在浩浩荡荡的走在回来的路上。 就此一役,红军就在张北极其周边消灭了日军五个大队,并一举将一个步兵旅团部全歼。在如此大的失败面前,即便是日本陆相也不管下命令,让停止这场注定颜面尽失的战役。 红军在诱敌成功后,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更简单起来。 拼的就是一个耐力,一支军队的耐力在不断的好消息的刺激下,会更大程度的爆发,至少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付三十六旅团应该问题不大。 红军也正是朝着这个目标来进行的,三十六旅团兵分两路,一路在沙沟被王以哲带领的二支队死死的挡在了大路上。另外一路,被三支队挡在了韩村和马喜,同样寸步难行。 曾一阳带部队要增援的就是三支队,江老爷子虽然不服输,有股子老黄忠越老越勇的架势,但毕竟缺乏重武器。 准备妥当后,曾一阳连夜带着部队,就往韩村方向赶。 虽然顺利处理了松田的事情,但阎锡山显得有些焦虑不安。曾一阳和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是能够摸清楚一些对方的脾性。比方说吃软不吃硬,这些都可以归结到少年心性,正是争抢好斗的年纪,也可以理解。但曾一阳更让他看不透的还就是对方心底的想法,往往阎锡山以为自己找到了应对办法的时候,曾一阳总会让他大吃一惊。 他很难猜到,曾一阳最终的想法。 用一个将强连的卫队装备,主要还是二百只太原仿汤姆逊冲锋枪,去换一个本来就应该送到他这里的俘虏。 阎锡山怎么想怎么吃亏,不过他这个亏还真的必须得吃。关东军特高课的人正呆在他的家里,要是杀了,当初就不应该让进门。自以为坐山观虎斗,却落下一通的纰漏。 可事实就是这么奇怪,开战以来,日军一方比较简单。海军配合关东军,突击热河,在顺利拿下承德后,进入山海关。然后利用外家手段,将搞一个华北自治政府,这样也就达到了关东军的目的。 打败仗,也无可厚非,毕竟参战兵力有限。即便增兵了一次,也还不到八万人,而**有四十万大军。 可奇怪就奇怪在**方面,分了四个大的体系,东北军、中央军、晋绥军和红军。 四方各自为战也就罢了,主要还是各自的主将意见不一。东北军总指挥张学良想打,可部下关键时候掉链子,不但丢脸的事全被他赶上了,而且连官位合着地盘全都没了,只好闲居上海等待出国,避避风头。 中央军,何应钦一来就准备谈判,早就怕的要死,只要对方抛出条件,他就敢拍板。 晋绥军更不要说了,阎锡山的立场本来就不坚定,只要关东军不进攻山西绥远,他都可以忍。 曾一阳带领的红军虽然是其中战斗力最强的,可惜部队人数是最少的,只好在局部印象战局。加上二十九军宋哲元、三十二军商震、土匪军阀孙殿英,还有出没在塞外,数不清的抗日同盟军游击队。 即便是陈诚代替了何应钦,坐上了总指挥的位置,他也想不出**一定能胜的理由。指挥太乱,单靠一方军队的胜利,根本无法弥补全线的失利。 这就是长城沿线的局势,一盘散沙,风一来就吹散的沙土。 是夜,曾一阳带着红军,靠着不断的努力,却隐然把整个战局向着**有力的方面倾斜着。 曾一阳带着部队,迎着夜幕,走在了通往胜利的道路上,他坚信,凭借红军三万五千将士的努力,关东军的溃败已经不远了…… 第五十八章 血炼军魂(一) 第五十八章血炼军魂(一) “大哥,兄弟们都拼光了,三团垮了?”偌大一个汉子,肩头上绑着绷带,带着暗红色的血迹,大悲无泪。 “老六,我们这是在打鬼子,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况且我们能够多拖延一下小鬼子的进攻,司令哪里也就更多了些把握。”江惟仁心里也不好受,死的都是跟着自己从军多年的老兄弟,可在战场上,打仗父子兵,上阵亲兄弟,战死不过是运气不好。 这也就是同样在冲锋的一队士兵,有人能够毫发无损的立战功,有人却是刚起身就中弹。 战场上没有生存法则,立功的都是英雄,但战死也不是孬种。 “我知道,很多弟兄心里都有怨言,对面的是第四骑兵旅团,虽然说不上是精锐,也不好对付。可你想过没有,一支队也不好受,要围歼十一旅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别看小鬼子个个都是矬子,可打起仗来不含糊,等把十一旅团解决了,我们这里的压力也就会小很多。” 江惟仁不由得憧憬起来,要是能够在华北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将日军一个旅团消灭,也有他一份功劳,这就足够了。 “那个娃子司令?”石老六撇着嘴,轻蔑的说道:“我看他就没按着好心,存着心思让我们和小鬼子拼消耗。然后他再伺机吞并我们,走到哪里这都是这样,这叫排除异己。当年大帅……” “混帐,你懂个屁……。曾司令是有大本事的人,要想吃掉我们你还以为你能再当上团长?还不是可怜我们东北军,千里溃败,连军心民心都没有了,想给我们一个机会。”江惟仁顿时气得不行,一脚踹在了石老六的胸口。 石老六是不知道,可江惟仁清楚,年初在蓝田。三万东北军被抄了后路,军心溃散,缴械后,曾一阳并没有大乱部队,从组东北军。而是专门找了他和王以哲谈话,让他们带部队,这可不是空口说说的。 石老六也被打出了火性子,梗着脖子,怒道:“大哥,咱手下的兄弟枪杆,都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说什么也不能丢了。要是连部队都丢了,还不等这那个娃子司令给兄弟们下刀子啊!” “敢动摇军心,老子……老子崩了你……”江惟仁这下侧地被石老六给激怒了,将自己的配枪都逃了出来。 眼见不对头,石老六也不敢多呆了,连滚带爬的就往战壕里躲,三下五拐的就脱离的江惟仁的视线。 身后不由的响起江惟仁的咆哮声,石老六不由的脑袋一缩,心有余悸的一激灵。 石老六也是江惟仁手下的老人了,当团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明白,眼前的日军看似一个旅团的旗号,可实打实也不过四千人左右。 从东北撤回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连上街都怕听到‘东北军’三字。都是被骂怕了,要是呆在东北拉起一竿子队伍,和日本人作对,也算是对得起乡亲父老。可就是一枪未放,却跑了一千多里地,还得了个卖国的帽子。说什么,当兵的也不会服气,可军令如山,也无法抱怨。 带着部队阻击日军的时候,石老六也心里有一些想法,说什么也要多杀几个小鬼子,丢谁的人都可以,但也不能把祖宗的脸也给丢了。 可一个小两千号人的大团,就几天的功夫,就伤了八百多。 眼看要是不退出战场,手下的三团可要溃败了,他也着急。本想着去师长哪里,胡搅蛮缠要些增援也好,都怪自己这张臭嘴,图一时高兴,都把这茬给忘了。 回到自己的部队中,顿时一干营长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这石老六。看到团长寒着脸,一群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可战壕里多大点地方,也没什么地方可以退。 “怎么?长能耐了,学会逼老子了?老子现在还是团长,只要老子这口气还在,小鬼子就踏不过我三团的防区。告诉你们增援没有,弹药也没有。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就是干耗,老子也耗死小鬼子。”石老六铁着脸,冰冷的说道。总不能说,自己差点挨了师长的枪子?连装备弹药都没来得及提,就窝窝囊囊的逃了回来吧! 动摇军心? 石老六还真没有这个胆子,他也深知,如果红军铁了心要‘考验’他们这些投共的东北军。即便自己再机灵,也逃不了这顿杀威棒。 他去江惟仁哪里,不过是想要一些援军,即便要不到,也要让长官知道他石老六不是孬种,打仗不含糊。但不哭不闹,谁知道他的苦劳。这也不过是长久以来的他的处事之道而已。 可事实上,他现在不得不下决断了,部队伤亡近半,还没有垮,还是祖宗显灵。他可听说了,在河北的一些东北军,部队伤亡不到三成就全线溃败,挡都挡不住。 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石老六自从被改编成红军后,原来的部队根本就没有打散的意思。反而自己去参加了一个学习班,对于连字都没认全的他来说,还真没学出个**觉悟来。 即便他回到部队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自然训练上增加了一些,可红军苦的很。光能吃饱都不容易。可没敢上体力消耗大的训练,不过是将射击这些科目加强了一些。 难道是这些口袋上插着钢笔的政工干部? 可自己的团,只不过来了几个政工干部,连政委都没有。这还是曾一阳怕投诚部队情绪大,尤其是统兵的指挥官闹情绪,才没有急着整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即便是四十军,干部储备也不够,没这么多人可以派遣。 “二狗子,给老子过来。”发现自己的团,连他这个团长都透着迷糊。按理说部队战斗力强了,该是好事,可石老六心里就是透着一股子邪性,愣是以为这里面掺着假。 “团长,您老也不能二狗子,二狗子的老这么招呼我。我现在也有大名了,叫何铁军。”团警卫连连长满是不愿意的申诉着。 “何铁军?”石老六一愣,这名字起得别扭,哪里有何二狗叫的顺溜,疑惑道:“叫二狗不是挺好的吗?” 何铁军顿时不乐意了,颇有怨气的说:“是叫的人开心,谁知道听的人多别扭。姜干事说了,做人不能做睁眼瞎,咱现在就想做文化人,这名字当然得改。” “文化人?你们家往上三代都是土匪,贼窝子里爬出来的贼崽子,还想做文化人,你像个文化人吗?”石老六不屑道。 “姜干事说了,我的出生是受封建压迫,按姜干事的说法,我这是赤贫,忍受不住封建统治者的压迫才上山革命的,是最革命的群体。”说这话的时候,何铁军有些沾沾自喜,不过他也不会真相信这些话是真的,当年他干的也是土匪这一行,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跟革命根本扯不上关系。 往大了说,他还真没有祸害过老百姓。关键是老百姓穷,抢不到什么好东西。 可要是文化人一出口,这话听起来就是那么的舒服。就像姜干事,讲话不说粗口,还能宽解人。 石老六不是瞧不起何铁军,心说,当文化人就起了个当兵的名字?还好意思说出口,不过和对方扯皮了几句后,也对这个姜干事提起了兴趣。 要赶在往前,谁跟他提姜干事,他就能跟谁急。 战壕狭小,石老六挪了挪身体,挨近了何铁军低声问道:“姜干事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你不是都派人去跟着他了吗?”何铁军一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的表情,让石老六顿生尴尬。 “我这是怕兄弟们被他花言巧语,给蒙骗了。再说了,当时王军长带着兄弟们投奔红军,那是情势所逼,我那知道是参加红军?还是先在红军这里试试深浅。”石老六倒是不怕何铁军将话给传出去,存着这个心思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他一个人。 石老六突然有种想要见见姜干事的想法,摆在明面上,姜干事是红军派来的政工干部。但不担任实际的职务,这就够他好奇的了,因为怕被夺权,他也没给对方好脸色。 说起来也奇怪,姜干事对其他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样子,可对石老六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也是一脸的看不上。 曾一阳当初对投诚的部队,每个团派了五个政工干部,其目的就是配一个团政委,然后四个营指导员。其他的政工干部,由部队中筛选,经过培训和考察后,然后任用。这样可以最大的避免士兵的恐慌,也能顺利的展开工作。 这些做法,都是沿用了‘士兵运动’的办法,从士兵开始,抓住部队的凝聚力。 当然,这也是见效很慢的,比混编要慢很多。但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部队的传统。再说,也没有这么多的干部,去将一个军的部队混编。 石老六当然不知道曾一阳的想法。只要不夺他的兵权,其他都好说,于是他就容忍了几个政工干部在他的团待下去。 天渐渐的要黑了,将近傍晚,日军估计一个不会冒险进攻了。开始的时候,日军第四旅团可像是疯狗一样,狂攻了两天,即便是夜晚也不停止。 伤亡一多,加上后勤补给上的不足,也停止了野战。看这天色,估计日军也不会进攻了,有心找姜干事来好好聊聊。毕竟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生死弟兄,石老六就是再混,这个时候也会把芥蒂都放下。 “二狗子,有吃的吗?”石老六才想起自己已经是一天没吃东西了,都饿的有些恶心。 何铁军不满的一翻白眼,心说,改个名字怎么这么难呢?自己几乎逢人就说,自己叫何铁军,可名字是让被人叫的,光自己说了不算。可别人愣是不改口,自己也没辙不是? 从干粮袋里摸出一个干饼,递给了何铁军:“昨天的送来的干粮,不过有些馊了。” 天气热,粮食存不住。即便是干巴巴的烙饼,放一天时间也变味了。 当兵的,在战场上有口吃的就成,哪里还会计较。烙饼混着汗味和馊味,直冲鼻子,可石老六一点都不在意,狠狠的咬了一口,使劲咬了几口,嘴里顿时就像咬了一口沙子一样,满嘴的干涩。 猛地灌了几口水,才勉强咽了下去。 本来还想多吃几口,突然看见白乎乎的烙饼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一闻,有股子腥臭味,知道是血,看何铁军也不像受伤的样子,明白是小鬼子的血。顿时失了胃口,把饼子递给了何铁军。 一摸胸口,不由苦笑。早就没有纸烟的供应,红军的军需里根本就不会有烟这一项。 何建军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个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石老六,低声道:“这还是从冲进战壕里的一个小鬼子身上摸出来的,可惜败家的小鬼子是个烟鬼,一盒烟就剩下了五支……” 从脚边,小心的捏着一根烧了半截的木头,凑到跟前,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从气管中缓缓的缭绕着,一团白雾从口中鼻中慢慢的飘出。有种烟嘴的头晕,良久石老六吐出两字:“舒坦……” “都说红军会糊弄人,你说说,这个姜干事是什么来路?他都糊弄你们什么了?”石老六看似不在意的说,其他他一直不敢去追究姜干事的所作所为,不过也好奇,到底这个姜干事有多少神奇,自己部下都对他很有好感。 “听说是老一团出来的,在南边就是连长了,当年在湖南,一个连抓了一个团的俘虏。听说,当时安排来我们团,姜干事还有些闹情绪。”何铁军的这话当然有些夸张的成份,不过有一点确实是真的,是从曾一阳的看家部队出来的。 “我咋不知道?”石老六惊愕道。 “团长,您老就剩下官威了,姜干事哪里入得了你的法眼。”自从加入了红军,部下的脾气可是见长,很多都开始和他开玩笑了。不过石老六也不在意,只要部下还听他的,就成。 “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 “顾干事说的,下午的战斗中,他带着几十个弟兄,跳出战壕和冲到阵地前的鬼子拼刺刀,要不是他说不定阵地当时就丢了。战斗结束后,他没有回来……”何铁军轻轻的叹着气,说完,眼圈顿时有些红。 石老六哪里不知道,红军善战。 不久之前,葬马坡一战,一个营的步兵,愣是拼着八成的伤亡,留下了小半个骑兵联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激动过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石老六还不知道,他已经萌生了和姜干事合作的意向。 “二狗子,帮我把姜干事请来,我要和他聊聊。”石老六催促着何铁军。 第五十九章 血炼军魂(二) 第五十九章血炼军魂(二) “石团长。”姜茂才叫的有些生硬,自从他来到三团之后,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不受待见。 都拜眼前这个长相粗鲁,但心思缜密的‘土匪团长’。 职务上调了一级,但部队的战斗力上,下降了不止两级,他心里哪里能平静。离开主力红四十军,就够他难受的了。 “姜干事,过去的事,错在我,现在我们共同打小鬼子,这些恩怨都不要再提。”石老六像是占足了理似的,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姜干事,从新认识一下,石荣,排行老六,都叫我石老六。” “姜茂才,原红四十军一师二团五营教导员。”石老六?什么排行老六,不会是在土匪窝里排行老六吧?姜茂才虽然有些瞎猜的嫌疑,但他还真猜对了,石老六正是石荣在土匪窝中的排号。都是叫开了的,整编后,成了营长,由于没上过军校,为人虽然喜欢专营,但接触不到高层的将军们,从军多年,才做了一团长。 营教导员,到自己这个团里当干事?石老六也是心中一惊,要想调查姜茂才还真的有些难度,毕竟曾一阳的四十军是主力部队,他一个降将都算不上,哪里能知道? 此时他明白了,姜茂才是从主力部队调来,就是来给他当政委的。 红四十军的战斗力不用被人夸,石荣也是领教过,当初67军被红军围住,他带着一个团攻击对方的一个营,猛攻了对方两天,什么招都用过了,硬是没冲过去。后来王以哲军长说要投降红军,也没多想,留了下来,想他石荣在东北军中也不得志,到哪里都一样。 而且心思缜密的石荣清楚,东北军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尤其是失去了东北根基。东北军对南京的威胁越来越小,只要一纸调令,就能从长江以北,调到长江以南。 可此时的东北军毕竟有二十八万多,六个主力军团,六个骑兵师,还有炮兵师,工兵旅等,兵种齐全,将近三十万大军。即便从东北撤退的时候,丢失了一些重装备,但士兵的训练上要比其他割据势力强上不少。 这样一支大军,老蒋能不担心吗?少帅一再表示听从老蒋的号令,难不成蒋某人会一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 远了不说当初孙殿英投靠东北军的时候,五万多部队,可几年下来,能够凑出三万人马已经是不错了。 于是听从老师长江惟仁的劝告,留了下了,当红军。 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但红军的种种新气象是东北军中无法领略到的。而且红军的几个带兵将领不是一般的强,尤其是曾一阳,凭借手中三、四万人马,竟然打的晋绥军被迫谈和。 十万大军一败再败,光俘虏就被红军抓了好几万,把石荣彻底给吓懵了。 存着留下来看看的心思,回到老部队继续当他的团长。 和石荣不一样,姜茂才一直在主力部队中。作为红四十军的营级干部,是跟着曾一阳,从江西到湖南。奔袭邵阳、夜渡长江、翻越秦岭,曾一阳指挥的大部分战斗,他都参加了。 来到了67军,他就感到处处不适应。败军之后,士气低落,不说士兵,连军官都是一副颓丧的样子,看的姜茂才心底直娄火。 姜茂才是从江西来的老红军,在红四十军里也是在一等一的主力部队中,当然看不上原67军的这些兵。自己要调到这里来,是一百个都不愿意。原来是营级干部的他,也是四十军中的一员虎将,根本就看不上眼前的这个石老六。 军令如山,而且是军部下令,他根本就没有说理的地方。 来到这里后,眼看着石老六一手防着他和一起来的同志,另外还不时的打小报告。真正促使他留下来,并决心要好好干下去的不是和石老六较劲,而是这个团的一千八百多士兵。 67军的部队,是为了围剿苏区才从华北抽调的,武器上要比其他部队强一些,部队的士兵也多为东北籍的为主。和其他红军部队不一样的是,这些人不但想家,还有着很强的抗日情绪和报国热情。 恰恰是这些,才让姜茂才认识到,在中国任何军队,和日本人的仇恨都没有东北军强烈。或许这些兵还有救,姜茂才明白,士气一旦丢失后,部队的战斗力会一再的下降。直到成为三流部队,或者是干脆上山当土匪。 但东北军有不一样的地方,他们的失败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败给了政治,仅仅是一两个当权者的错误估计,就让一个国家三个省拱手让了出去。 面对这样的一群士兵,姜茂才犹豫了。 是啊!家没有了,家里的人都还在,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受苦受难。 所以,士兵时刻都想着要打回老家去,和日军拼命。强烈的耻辱心,一点就燃,保家卫国,家没有保住,国家又没有守卫,怎么让这些汉子甘心? 和67军的士兵一样,很多东北退回来的部队,都没有在各自的防区里没有归属感。以至于都意志消沉,能过且过的空度虚日,而战斗力是一降再降,成了二三流的部队。 要知道,在中原大战时期,东北军还是一支强军。战士悍不畏死,武器精良,训练有素。这是连老蒋都十分忌惮的。 阎锡山和冯玉祥的联军,在张学良的东北军前吃足了苦头,最后全线溃败。出了傅作义等少数将领,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北方两大军事集团,只留下了失败。 统治者的无能,和士兵没关系。但看到空洞的眼神,一张张迷茫而又稚气的脸庞,姜茂才知道,自己不会走了。至少在这些士兵战斗**没有换回来之前,他绝对不会走。 一个合格的指挥官都是爱兵的人,更不用说,红军中官兵平等的思想,和战场上带头冲锋的作风,更是让姜茂才暗下决心,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从和底层士兵谈话,一起训练,帮助他们学习这些小事开始,一步步讲红军的各种纪律,和作风。讲理想,让穷人不受压迫,的新世界…… 渐渐的,姜茂才在士兵中有了一些威望,士兵有困难也会主动找姜茂才求助。 67军这支部队,也在很多和姜茂才一样的政工干部努力下,才渐渐的有了一丝起色。 士兵在训练上也刻苦了不少,军官也不敢将原来的一些带兵方式,沿用到部队中,渐渐的出现了一些民主。 姜茂才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和石荣一起共事,但现在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只好放下个人的喜好。 “石团长,有好东西不会一个人独享吧!”姜茂才看见地上一个还没有熄灭的烟头,正发着橘黄色的亮光。 石荣不舍的将烟盒中最后两根烟抽出一根递给了姜茂才,后者很不客气的接过来点上。 石荣笑笑,将最后一根烟也点上,手中捏着纸制的烟盒,不断的盘算怎么和姜茂才说。 “石团长,有话就说,现在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说不定这辈子就死一块儿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姜茂才心里亮堂似的,部队虽说顶住了小鬼子的进攻,伤亡也很大。 “好,兄弟不愧是爽快人。” 这种情况下,姜茂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石荣想要临阵叛变,姜茂才不怕当一个恶人,即便是死,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老弟,这仗打得太苦了。你看,兄弟这小两千号人枪,现在已经成了一千来号人。再这样下去,没等司令消灭张北的小鬼子,兄弟这剩下的一千多号人马可要给小鬼子全切瓜了。”石荣忧虑的说着,这样的开场白,一下子就把气氛搞严肃了。 何铁军却大大咧咧的说道:“团长怕啥,我看小鬼子人也不多,咱们还有这么多弟兄,冲上去整死他们没问题。” “狗屁,你懂个啥?要按你的办法,仗还没打完,三团就没了。”石荣大怒道。看了一眼沉默的姜茂才,石荣抱歉道:“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姜干事千万别往心里去。” 在昏暗的视线中,姜茂才的脸更是躲在的烟雾中,烟头的一点亮光,一亮一暗,照在被战火熏黑的脸上,更让人琢磨不透。“石团长的意思?” “我有啥想法,就是想着不能和日本人正面拼消耗,逮着个机会好好阴小鬼子一回。这样一来,不但能减少伤亡,还能更多的给司令员争取时间。”石荣也没有特好的办法,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逃。 光这一点,就让姜茂才动容,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石团长,我向你道歉。” 姜茂才如此郑重的口气,让石荣也大感意外,这是怎么了? “我还以为石团长想要撤退,这不……”姜茂才把话说完,并没有引起石荣的大怒,反而对方沉吟了一阵。 “老实说,小鬼子一开仗,老子就想过要逃。可这样一来,怎么对得起67军的弟兄,怎么对得起军长、师长,怎么对得起战死的兄弟。对面和我们对战的可是小鬼子,我石老六孤身一人,虽然有过几房妻妾……”说道这里,石荣瞄了眼姜茂才,红军可不兴娶小妾,可自己是三妻四妾,有几房小妾还都是抢来的。 见姜茂才无为所动的样子,才送了口气,继续道:“手下这小两千号兄弟大都有家人在东北,这是国仇家恨在一起。我也不会讲大道理,小鬼子都是咱们的仇人,要是逃了,我还是一个汉子吗?再说了,我就是下这样的命令,兄弟们也不见得听我的,说不定到时还要挨黑枪……” 话糙,理不糙。 姜茂才心里不由的暗自说,这个石荣虽然水平不高,但还是知道军心所向。 “石团长是想要智取?”姜茂才当兵的时间还没有石荣长,他也没有好办法。红军和鬼子打阵地战本来就吃亏,要不是预先构筑好了坚固的阵地,还真的两说。 石荣听着姜茂才的话,怎么听都怎么舒服。本来就想阴小鬼子一把,到文化人口中,就变成了‘智取’。 “如何‘智取’全靠姜干事了。”既然自己想不出好办法,还不如让能想出办法的人来想来的实际。于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姜茂才。 可姜茂才也没有好办法,要是将阵地打开一个缺口,让冲锋的鬼子进来,再包饺子。这种想法虽然是好,但就凭借三团这么点人显然不够。到时候阵地丢了,姜茂才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姜茂才搜肠刮肚的想着,怎么可以用不多的兵力,消灭最大程度的鬼子。 三团是侧翼,并不是主力攻击的目标。但即便是佯攻,小鬼子也放了两个步兵中队,一个骑兵大队,还有伪军,林林总总算下来,不下一千五人。 日军缺乏机械化兵种,陆军都是按照步兵、骑兵还有就是炮兵为主。空军支援也不足,三团阻击了这么长的鬼子,还没有来过空袭。这样一支日军,放到欧洲去,只要一阵大炮齐鸣,消灭他们是分分秒秒的事。 可放到比日军装备还要差的中国战场,日军的战斗力直线上升。一个才四千人不到的联队,对上一万五千人的甲等师,也能打的有声有色。 姜茂才虽然进过教导团,也算是曾一阳的弟子,但不过就一两个月的时间,能学会基本的陆军布阵已经是不错了。 突然手指一痛,手猛地一缩,原来手指夹着的烟头烧到了底,烫伤了手指。烟头掉到地上,突然不见了,姜茂才仔细一看,是掉到一个小坑里了。 坑? 要是人看到,哪里会这样容易掉下去。但要是畜生呢?骑兵冲锋的时候,战马的速度一起来,很难管到前面的路。而且马的眼睛是看不到正前方的,反而是两边的看的清楚一些。 要是留一片区域,给鬼子骑兵冲锋,然后在他们的冲锋道路上,挖好了坑,不要太大,就碗口粗细就成。马蹄一落下去,凭借战马的重量,可以生生将马腿摔骨折了。 答案呼之欲出,就是陷马坑。 这还是曾一阳随意在给教导团讲课的时候提出来的,说起来曾一阳讲课很随意。说到哪里是哪里,相对德国人李德的严谨,一板一眼的讲战术,曾一阳更多的是讲战列。尤其是古代的战例,更是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说。 他的目的很简单,日军虽然总体战斗力能够排到世界前列。但那是他们的海军。陆军的战斗力主要还是集中在了步战和炮战上,而且日军也很注重骑兵,那么骑战也是大有挖掘之处。 自从大炮出现在战场后,火炮的作用越来越强。 光是压制敌方火力,缩短骑兵和步兵的冲锋时间,就够重要了。加上能够大量杀伤有生力量,战场上死在炮弹下的士兵,比例越来越高。 不过火炮也不是战无不胜的法宝,在失去了步兵和骑兵的保护后,就成了一堆废铁。近战的攻击力几乎为零,除非炮兵拿着炮弹头往人群里扎,然后将引信点上,这已经不是炮兵了,这是自杀袭击。 陷马坑的出现,已经可以说有几千年了。鹿角、陷马坑都是为了防止敌人骑兵偷袭营地,而发明出来的。 不过这都是老法子了,不见得能行得通。自从有马战的时候,这办法就有,放到现代战场上,不见得效果好。 姜茂才自己也觉得把握不大,询问道:“石团长,如果我们在鬼子骑兵的必经之路上,挖好坑,就碗口粗,一尺多深就成。要是多挖点,几这么一个小坑,就能使得一个骑兵失去战斗力……” 先不说好不好,石荣眼前一亮,他是会骑马的,也知道,如果一条马腿陷入深坑中,对马匹的伤害能有多大。他仿佛听到了马腿被自身的重量压断的咔嚓声,心中不由发冷,看姜茂才的眼神也不对了。 说是敬佩,那是当然,可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对,就是‘毒’。 都说是射人先射马,这也是在战场上,可直接对付马匹的法子,而且是一招就可以让一匹价值不菲的战马伤残的办法,石荣的心中还真的有些发冷。 但战场上,石荣也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立刻就招呼卫兵,将几个营连长一起找来,商量办法。 很快人都到齐了,石荣将挖陷马坑的办法,和主要对付日军骑兵的想法一说。几个连营长都是互相看看,不明所以的样子。 倒不是石荣讲的是外国话,几个连营长都听不明白,这个办法或许能行。但要让鬼子骑兵乖乖的往三团布置好的坑里跳,小鬼子即便再傻,也不见得会听红军的指挥吧? “办法虽然行,可小鬼子怎么会听我们的,让鬼子骑兵往我们布置好的陷阱里跳呢?”一营长耿大彪忍不住先问。 其他几人也是这个意思。 小鬼子能听他们的调动,也不会一路从东北老家跳到华北来了。 石荣却认准了这办法可行,小鬼子的一溜小钢炮把他的火气彻底的勾上来了。三团一共才六门小口径的迫击炮,还真正做到了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就这样,有三门迫击炮在转移的过程中,被鬼子炮兵盯上,连炮带人都没了。要是能够一下子消灭一个鬼子骑兵中队,他还真敢豁出去。再说了,进攻的鬼子主要是以骑兵的战斗力为主,步兵由于是伪军较多,反而是雷声大雨点小。要是鬼子有一个大队的步兵,三团的阵地早没了。 “选地方的话,我哪里或许还成。不过鬼子骑兵的路线不好掌握,我们人手也不足,挖不了……”二营长的阵地建在开阔地上,确实是骑兵理想的攻击地点,而且他的部队受到的攻击也是最猛的,要不是团里将预备队放上去,部队早打没了。 姜茂才不住的点头,他也是想到了用二营的阵地,比较适合骑兵攻击,来诱敌。但石荣是团长,他不过是一个干事的身份,政委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他也不能越权。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石荣也是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很快决定,组织人手,大面积的弄来些障碍物,阻挡骑兵,让迂回攻击的骑兵按照三团预先设好的防御路线,自己走到陷马坑的区域。 其他几个营连长也点头同意,将部队轮流抽调来支援二营的行动。 于是这天夜里,三团的阵地上,数百人,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凑到二营的阵地上挖坑。规定每个人挖五个坑,挖好了就可以回去。 很多士兵都不明真相以为是团长一时脑袋发热,才下了这种离谱的命令。不过军令之下,没有人敢反抗,都三五人结伴,去找地方挖。 一夜下来,一千多人,整整六千多个陷马坑完成了。 赶在黎明前,二营的战士一路用伪装将坑口盖好,看上去就虽然还有些异样。但绝迹想不到,一千多人,会连夜挖了这多看似没用的东西。 天刚亮,日军阵地上就开始忙碌起来,石荣拿着望眼镜,盯着日军阵地,气的直咬牙。虽然红军乘着黑夜,也将食物和水送了上来,但都是冷食。为了躲避日军的炮队,后勤也只能将食物一天一送。 哪里有日军这样,大摇大摆的在远处架起火堆,悠哉的煮东西吃。 “小鬼子,等会儿,有你们好看的。”石荣咬着后槽牙,愤恨不平的说道。 在望眼镜里,日军的一举一动都看的很清楚,但是石荣也不过是骂两句,发泄一下。他可没有大炮,能打那么远的距离,直接将日军阵地上碍眼的东西一一点名。 迫击炮是能打出个三四里地去,这是不假,但迫击炮的准头欠佳,一就五六百米内,还能有点盼头。三团的迫击炮还是奉天兵工厂生产的,都是用的日本图纸,可日本人哪里会将最好的技术给张作霖。 迫击炮炮体重不说,连准头也不好。 即便是这样,团里的六门迫击炮还都是石荣的宝贝。知道了日军炮兵的厉害后,他更是不敢用了,除非关键的时候,不然打死他也会用迫击炮和小鬼子的山炮见长短去。 “石团长,怨气不小啊!”姜茂才为了调度和组织士兵挖陷马坑,一夜没睡,他眼中虽然满是血丝,但精神奕奕。 “姜同志,再这么叫我不是见外吗?干脆,和其他人一样,叫我石老六得了。”经过昨天一晚,石荣对姜茂才几人有了新的认识。心里的芥蒂也渐渐地放开了,他也明白,姜茂才放到他们团,将来就是要当政委的。 “军中也不能乱了身份,要不,以后我就叫你团长好了,显得情切一点。”姜茂才笑着说,他明白,他被石荣接受了。 “好,那以后我就叫你政委了。”既然对方早晚是自己的政委,石荣也没顾忌的说了出来。 “还是叫我姜干事吧!等命令下来,再说。”姜茂才可不敢大言不惭的就说自己是三团政委,没有下达具体命令之前,他可不能干涉三团的军务。说白了,他还是一个上级派下来的人员,不归三团管辖。 石荣笑了笑,也不答话,他明白红军规矩多。 不久,日军阵地上,开始将火堆一一灭掉。显然,他们已经吃完了早餐,马上就要准备进攻了。塞外的夏天,夜里和早晨还是挺冷的,早上吃一口热食能让身体舒服不少。 看着远处一个土坡上的日军炮兵阵地,石荣就牙疼。三团战死的兄弟,多半都是死在这些炮口下,被步兵和骑兵冲锋中牺牲的战士连三成都不到。 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日军的排兵布阵,他发现鬼子的进攻方向还是地势平坦的二营阵地。等到鬼子两个中队的骑兵,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冲击的前列的时,石荣就感觉胸口跳的厉害。 “二营那边准备好了吗?”石荣激动地对姜茂才问道。 刚从二营阵地上回来的姜茂才肯定的点头说:“都准备好了。” 他心里也没底,办法是他想出来的不假。可腿长在鬼子身上,小鬼子要从哪里进攻,姜茂才可管不了。 “团长,是不是发现了鬼子进攻的方向。”姜茂才颤抖的嗓音,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就见石荣飞快的从观察口跳了下来,拉着姜茂才就往挖好的战壕里钻。一边跑一边喊:“鬼子要炮击了,都不要探头,往挖好的壕沟里躲……” 和小鬼子交手也不是头一天了,山炮火力覆盖,然后是迫击炮或者是掷弹筒躲在步兵和骑兵后面,专门打机枪,最后步兵或者骑兵冲锋,…… 小鬼子的战法就来来去去的这么几种,阵地上的战士,连忙往壕沟的角落里躲,有的更是在壕沟中挖了专门躲避火炮攻击的半身坑,蜷缩着身体,猫了进去。 很快,日军炮兵阵地上的山炮进行了第一轮的炮击。 大部分的炮弹都往二营的阵地上倾泻了下来,攻击了两天,日军也觉得二营阵地肯定挡不住全力攻击。 碎石、泥土在空中被炸起到半空,除了巨大的爆炸声,就是淅淅沥沥的小石头掉落的身影。 间隔在爆炸声中,骑兵的铁蹄叩响大地的隆隆声也从远处传来。 姜茂才忍不住爬出战壕,想要看看骑兵的主攻区域。还没爬起来,就被石荣拉着衣服摔到了战壕中,就听见石荣大喊道:“你不要命了?” 但姜茂才的眼中带着笑意,嘴也咧开了,没错,他在笑…… 第六十章 血炼军魂(三) 第六十章血炼军魂(三) “团长我们成功了,哈哈……我们成功了……”姜茂才抱着石荣高声大喊,仅仅就探头张望的功夫,他就看到一队骑兵往二营的侧翼冲去。 只要这些骑兵奔二营去,他们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很多。虽然没有看到马匹不断摔倒,人仰马翻的场景,但至少这些鬼子骑兵跑进陷阱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石荣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大半,也不管炮击还在继续,站起来,爬上战壕,拿起望眼镜就往二营的侧面张望。 就见数百骑兵,浩浩荡荡,战马已经跑起来,穿过二营的侧翼,往二营身后扎去。 视线中出现了一场颇为壮观的骑兵冲锋景象,石荣低声喊着:“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声音由低向高,颤抖的声线,毫不掩饰他此刻心中的激动。 “两个日军骑兵中队,至少两个日军骑兵中队……”石荣激动的喊着,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壕之外。 好在日军主攻方向是二营,离开他们也有三四百米的距离。火炮的杀伤范围即便再远,也波及不到他这里。 日军也是发狠了,师团指挥部直接命令,要求在下午二点之前,一定要攻克石沟一带的支那军队。配合师团主力,消灭在正面狙击三十旅旅团的支那军队。 军令如山,指挥和三团对阵的日军联队长,接到军令后。一次投入两个骑兵中队,一个步兵中队和伪军一个营发起攻击。骑兵侧击三团二营阵地,从背后对二营阵地发起攻击。意图一举用优势兵力,一举拿下二营阵地。 也正是这样的军令,才让战场渐渐的失去了双方军事主官的控制,渐渐的变成了一场混战。 然后从正面和侧面,配合炮兵大队,对三团发起总攻,击溃三团。 “二狗,何二狗——”石荣大声喊着,没办法,到处是隆隆的爆炸声,即便石荣喊的嗓子撕痛,何铁军也不见答应。 石荣跳下战壕,猫着腰在战壕中不断的呼喊着,可就是没人答应。 别看远处高地上,鬼子小钢炮排着一溜长,日军的炮弹也不是捡来的,不像美国人那样成吨往外扔。用起来也是小家子气,都是计算好了的,多大的规模用多少。 落在一里多长的战线上,也是稀稀拉拉,和三月里的毛毛雨一般,落一阵停一阵。渐渐的,炮弹的爆炸声也少了很多,变得稀疏起来。石荣明白,日军的步兵已经离开三团的阵地不远了。 石荣正在气头上,团警卫连长不见了,哪里能让他舒坦。在他脚后跟,突然一堆松软的泥土动了动,露出了灰色的军装。不一会儿,钻出一个人来,灰头土脸的,正是石荣苦苦找寻的警卫连长何铁军。 “带着你的连,马上去支援二营。”石荣生气的踢了何铁军一脚,着急的喊到。 不敢把一下子把能抽调的部队都往二营哪里摆,不然日军炮火覆盖,这伤亡可就大了。二营阵地上,原先多少人,此刻还是多少人。不过黎明前,团里开了一个会,主要就是安排了一下支援二营的任务。 其他三个营长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鬼子主攻放在二营,各营都将分出两个排的兵力,就近支援二营。 虽然三个营,六个排,也是二百来人可以很快的支援二营。但现在鬼子一下子动用了两个骑兵中队,外加步兵,一下子攻击的人数就超过了二营和支援的部队。 石荣也是着急过头了,发现日军一次攻击投入如此多,才想到让警卫连支援二营。 何铁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团长正对着他不断的说着,可是他就是听不真切,才明白自己是被日军的炮弹给震聋了,根据经验,这种耳鸣不会伴随很长时间。 果然,在石荣嘴对着何铁军大声的叫喊中,他才听明白了,原来是日军攻上来了,而且主攻的方向正是二营。 踮起脚抬头一看,发现鬼子的骑兵,正一步不差的跑到了全团忙活了半夜的‘陷阱’中。已经有鬼子骑兵在高速冲击中,马失前蹄,一头栽下来。 “警卫连,跟老子冲——”何铁军在战壕中不断的寻找着他的兵,发现了就拍拍对方的肩膀。 被拍者也是第一时间跟上了何铁军的步伐,要是没有反应,多半是重伤或者已经是牺牲了,但也有被炮弹震晕了的,但这个时候,管不上了。 随着何铁军身后的人数越来越多,警卫连也集合了七七八八,从弯曲的战壕中,就往二营赶去。 不单警卫连,一营,三营,四营的战士也都在各自连排长的带领下,往二营的阵地赶去。 各个增援的部队,距离不一,有的间隔数百米,有的不过间隔一百多米。 二营显然已经和鬼子接上火了,机枪带着急促的低吼声,向鬼子骑兵开火了。这样过早的暴露的机枪的位置,会被日军步兵小队中掷弹筒组找到目标,率先攻击,但面对两个中队的骑兵,已经管不着了。 一旦让骑兵冲上来,那么整个二营阵地都将成为一片血海。 四五百斤重的战马,以时速四十公里的速度飞奔,别说被马刀砍上,就是被马的身体撞一下,也是重伤的下场。 可日军骑兵尽碰到邪门的事,中**队竟然在战地的背后,挖了数不清的坑,大小不一,深浅也不一。但就是足够马匹的蹄子一脚踏空,直接陷进去,巨大的冲击力下,战马的前蹄几乎在刹那之间就被折断。 战马摔倒的悲鸣声,鬼子的谩骂声都在一点点的接近。二营长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其他的事情,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部分鬼子。 带队的鬼子中队长,看着不断踩着陷马坑,摔断马腿的马匹,和被巨大的惯性,飞出出的骑兵,明知道是陷入了中**队的诡计中。但他也别无选择,只好咬着牙,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冲在最前,他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中国士兵的脸庞。 突然,胯下的马匹一矮身,鬼子中队长就如燕子抄水般的灵巧动作,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让他失去意识,反而他的一只手往地下一撑。想要站起来,继续冲锋。没想到,正好按在了一个陷马坑里,又是一头栽了下去,大饼脸和结实的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部下会在冲锋中不断倒下,连同战马的前蹄也奇怪的折断。 “八嘎——”仅仅喊了这么一句话,一颗子弹就穿过了他的胸口,让他永远的失去了叫嚣的本钱。 战斗并没有在日军骑兵中队长的战死而告一段落,反而站在远处的日军前线指挥官,通过望眼镜看到了这一切后,命令炮兵向三团链接二营的一营阵地开始了炮击。 日军手中最后一个中队的士兵,被一次投入了战场,同时骑兵开始了准备。 骑兵的失利已经让日军联队长武田幸一明白,一旦这次攻击失败,那么整个战场的力量将会改变。两个中队的骑兵一旦失去,那么他手中的攻击力量将会大大的削弱。 而中**队利用阵地,将会用较小的伤亡换取更多的帝国士兵的生命。 武田手中主要的攻击力量还是炮兵,但炮兵不能占领中**队的阵地,只能增加躲在阵地里中国士兵的伤亡。 攻击失败,伤亡数百精锐,武藏很有可能将背负全部的责任,以一个失败者的名义,自杀谢罪。于是,他将手中仅有的两个伪军营和一个日军中队投入战场,而炮兵这次的攻击,将是不计弹药的全面覆盖。 战场的另一端,石荣也发现了日军的举动,他已经没有时间为消灭连个日军骑兵中队的战果而欢庆。 胜负将在不久之后分晓,要么三团顶不住日军的狂攻,全线溃败。要么三团在全力顶住日军的狂攻后,伤亡惨重,失去继续守住阵地的能力。不过此战过后,小鬼子能活着喘气的也不见得有多少。 “一营长——”石荣大吼了一声。 战场上已经开始乱了起来,二营的成功的消灭了最后的一部分日军骑兵。但过早的暴露了火力点,被后续赶到的日军步兵的掷弹筒将仅有的一挺重机枪打哑掉。 光靠几挺轻机枪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火力网,鬼子冲上二营阵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两军交战,瞬息万变。在清晨日军没有攻击的时候,兵力战斗力还是日军占优。但为了不避免更大的伤亡,日军一直没有投入大量兵力,全线进攻。 两个骑兵中队的日军一旦被消灭,情况顿时改变,三团也有了和日军在步兵上一较长短的能力。可是等到武藏孤注一掷,将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了战场上,一营留在阵地上的一个多连肯定是挡不住鬼子进攻的。 那么即使二营消灭了一部分鬼子,也无法挽救三团阵地失守的命运。 这就是战场,原来敌我双方都是在谋求最大战果,而此时日军方面却放弃一贯的作战方针。准备用伤亡来换取最后的胜利,武藏也想过,此战胜利后,他手下能够凑得出六百人已经算是奇迹了。 六百人中,还包括有三百人的一个炮兵大队。 即便武藏已经疯狂到连护卫炮兵大队的一个中队,都派上了战场,自己也将心爱的战马牵在手中,准备一会儿带队冲锋。 武藏也不敢命令炮兵大队的三百多人,将炮弹打完后,也投入战场,作为最后攻击的一波,给中**队以致命打击。 很简单的一个原因,就是炮兵没有被配三八步枪,而都用的是南部式手枪,俗名‘王八盒子’。这种手枪射程近,口径大,准头差,尤其是致命的经常卡壳,往往开了第一枪之后,枪机就会卡住,拽在手中只能当一颗哑了的手雷使唤。 再说了,即使这些日军成功冲上了阵地,难道要他们拿着不听使唤的手枪,和对方的刺刀见长短? 于是,日军的这个炮兵大队的三百多人,成了整个战场最特殊的一群人——看客。 战争是严肃的,是没有善恶之称的,只有胜利和失败。胜利者叙述历史,失败者战死,然后被遗忘。 日军炮兵阵地上,所有的炮弹都一字排开,摊在地上,炮弹不断的被填入炮座,随着一声巨响,黄澄澄的炮弹壳冒着刺鼻的白烟,弹出炮座。然后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填弹,然后又是发射…… 本来第六师团补给线是长城沿线中,关东军所辖部队补给线最长的部队。加上在察东,吉鸿昌变卖家财获得银元六万多元,加上从红军获得的一批武器。收拢了跑散的东北军溃兵,还有一些西北军部下,毅然在察东举起了反抗日军侵略的旗帜。 但吉鸿昌多年数年不再军中,在对军的影响力也不大,和宣陕父商量后,由后者游说西北军大佬,寓居山东泰山的冯玉祥。 冯玉祥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对于文化人绝对的高看一眼。在他眼里,宣陕父更是与众不同,其传奇经历更是让冯玉祥另眼相看。黄埔一期,被蒋介石开除(不招人嫉是庸才);后来留学日本;加上宣陕父口才极好,更是让冯玉祥对他言听计从。 冯玉祥这杆大旗一来出来,顿时西北军旧部归拢了不少。一时间,从一个才三四千人,小打小闹的场面,组成了数万人的大军,搅的日军后防线天翻地覆,一刻不得安宁。 这样一来,日军的后勤补给线,时刻都暴露在了抗日同盟军的袭扰之下。 关东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来对付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大军,兵力上更是捉襟见肘。 而担负第六师团补给的运输部队,一直是抗日同盟军的最大攻击目标。所以,看似武藤的命令中,将炮弹打光,很豪放,很阔气。其实这波炮击,也只能持续十五分钟。 即便如此,一营的阵地上,也是满目苍夷,不少战士都被炮弹炸起的泥土,埋到了浮土中。更多是直接在炮击中,失去了战斗力。 武藤的一对小眼珠中,射出阴毒的目光,看到只有几十匹战马孤零零的站立在战场上。马上的骑兵,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更多的战马嘶鸣着,躺在了地上,时不时的用腿虚空蹬几下,就想是要踹走着地狱般的噩梦似的。 踏上马蹬,骑上了他的战马,腰上的指挥刀,缓缓的从刀鞘中拔出,雪白的刀面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寒光,随着他将刀往前一指,口中歇斯底里的喊道:“进攻——” 第六十一章 血炼军魂(四) 第六十一章血炼军魂(四) 战场形势突变,石荣也是束手无策,他知道全团已经到了拼命的地步了。日军突然将所有兵力一下子投入到了战场上,三团的二营已经和日军白刃战,让他更为担心一营的状况。 炮弹浑厚的爆炸声,大地微微的抽搐着。 白色的硝烟,笼罩在一营的阵地上空。石荣不敢想,等日军火炮停火后,一营还能有几个人站的起来。即便能够侥幸逃过炮火的肆虐,但是真的能逃过马上就要冲到面前的日军大队人马吗? 仅仅靠一个多连,二百人都不到的兵力,哪里顶得住日军的疯狂进攻。 石荣连忙招呼炮手,准备将日军后边的重机枪给先干掉,这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 “什么,迫击炮埋在地里了?是那个狗日的下的命令。”石荣大怒道。 “团长,这个命令好像是您下的……”迫击炮手也是一脸的黑线,当初那个一脸得意的石荣,嚣张的对日军阵地上大喊,说什么让你们炸我的炮,老子把炮埋到地里,看你们还炸不炸的着。 只好赶紧命令士兵将炮先从地里挖出来,可是炮弹才只剩下了几发,根本就不够对付日军十来挺重机枪的。 看着从土里刨出来的三门迫击炮,石荣气的直咬牙。这些炮还都是奉天兵工厂造出来的,当时用的就是日本的技术。可是,小鬼子的迫击炮一个人都搬的动,可他手中的炮,没有驮马,根本就转移不了,需要好几个人抬着跑。 显然小鬼子是对张家父子留了一手,至少奉天兵工厂里数千台机器,都是小鬼子从本土淘汰下来,高价卖给张作霖的旧机器。 石荣无奈,只好指挥手中所有的火力,掩护炮兵的行动。 用轻机枪组成火力网,先压制一下日军的火力。让部队先赶到一营的阵地上,先守住阵地再说。 战场上,保命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勇气,一个就是武器。只要是老兵,都是将这两条当成法则对待。遇到打大仗,打恶仗,就只能用命来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是这个道理。 “团长,我带三营去,你组织其他部队,还有阵地上的轻伤员全都组织起来。先将二营阵地上的那股小鬼子先解决掉。只有这样,我们三团还有一线生机。”姜茂才也是喜欢带兵,多过于做政治工作。 谁让他家里条件好,上过三年小学。虽然没上过高小,中途辍学了,但他的文化水平,在红四十军中的营级别干部中,也是属于偏上。 说句不好听的,姜茂才的样子,穿上学生装,胸口别上一支银光闪闪的钢笔,还真有点小白脸的气质。 “一营,跟我上。”姜茂才头也不回的喊道,手上也不慢,对着二百多米外的日军机枪手就是一枪。 枪响人死,日军的一挺重机枪顿时哑了。 日军都是由四个人配一挺重机枪,不但有机枪手,还有副手,弹药手。很快机枪又响了起来。 此刻的姜茂才,眼中多了一丝犀利,眯起眼睛,手上熟练的拉起枪栓,退出弹壳,将子弹顶上枪膛,运气举枪一气呵成。刚刚顶上来的鬼子副机枪手,连手都没捂热枪把,就又一次倒在了血泊中,胸口一个豁大的伤口中,殷红的血液疯狂的涌出。 “好枪法。”石荣不由的赞道,他也担心,姜茂才这个靠着嘴皮子当官的人,会不会带兵。战场上可来不得虚假,姜茂才的一手好枪法,石荣自知比不上,顿时放心让姜茂才带兵增援。 石荣这才知道,红军的主力四十军的战斗力为啥这么强了。对于一支军级别的军队来说,两万士兵,或者三万士兵都不重要。关键是要有好的指挥官,军队的最高一级指挥官的能力出众,可以让部队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但基础的指挥员好坏,是部队一个连,一个营,甚至是一个排的战斗力的主要标志。 别指望,有好兵,就能战无不胜。 想想苏联人吧!斯大林把军队中稍微有点影响力的指挥官都咔嚓了,然后他伟大的苏联红军成什么样了。 口中大喊着:“乌拉——”悍不畏死的冲向敌人,然后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对于军队来说,尤其训练时间最短的陆军,只要有勇敢的士兵,稍微像样一点的训练,就能够成为强军。但需要一个先决条件,需要足够的各级军官,来将每一个钢铁般坚固的个体凝聚成一个战无不胜的战斗堡垒。 曾一阳的战法连自己人都看不明白,迷一样的作战计划,在华北战场上,连伏击关东军飞行大队这等离谱的作战计划都有过。 而且,更离谱的是,关东军队的飞行大队真的一头钻到了曾一阳设下的圈套中。 用步兵打飞机,而且是用几百人的伤亡,将一个关东军飞行大队打了下来。 石荣坚信,即便少帅‘鬼上身’,都不会比曾一阳更妖孽。他更想不到的是,曾一阳让二支队,和三支队担任阻击日军援军的本意是为了让这两支部队多磨练。 光从训练和武器上来说,东北军的战斗力理应要比十七路军强,可事实上,即便弹药不足,要靠大刀片子撑门面的十七路军要比东北军强悍的多。 67军不是鱼腩,但已经比鱼腩都不如。 这一点王以哲清楚,江惟仁也明白。士兵都是好兵,但是军官不够格。和士兵不同,在训练场上,就能将士兵的战斗力提高数个档次,上了战场,胆量也练出来,就是一等一的好兵,但军官却不能在训练场上练出来。 必须在战场上,不断的大小战斗中积累,才能让一个士兵成长为军官。需要有不断的胜利刺激,才能出合格的基层军官。 67军的问题就是这样?基层军官的脱节,让整个东北军的战斗力直线下降。 没有一场大战来磨练这支部队,没有一场血战来淬炼这支部队的军魂,那么67军注定只能沦落到地方部队。拆散了,每个县安排一到两个营,没错,就是当成保安团来用。 曾一阳没有隐瞒王以哲和江惟仁,对于这连个留下来的东北军将军。曾一阳毫不言晦的对他们坦言。 相对于江惟仁的一心报国,誓死也要打到东北去,王以哲思量很久以后才同意了曾一阳的计划。 一支没有獠牙的军队,如何指望他们保家卫国。江惟仁没有告诉石荣,为什么一定要打一场阵地战,因为他知道掌兵者不能有妇人之仁,一旦石荣忍不下心来,那么害的不是石荣一人,而是一个团,一个师或者是67军三万将士。 看着那个不久之前还像个知识分子一样,胸口别着一支钢笔,一口一个石团长,要和自己较劲的姜茂才。 此时,他明白,自己根本不配和姜茂才较劲。 神乎其神的枪法,如同灵猴般的身手,果断的指挥,让一个已经分崩离析残存的步兵营,焕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在行动中,压制敌人火力,杀伤敌人有生力量,这是在红四十军中一直很注重的战法。姜茂才在一营的时间最长,亲自和地下的士兵交流,并试着训练了一个连的士兵。 交替掩护,散兵分散火力对付拥有重火力的敌人的行军办法,在战场上非常实用。使用这个办法,不但要求士兵要很好的基本素养,而且指挥员在战场的敏锐洞察能力更是关键。 好在,对于姜茂才来说,这些他都不缺。从军以来,都是在最艰苦的环境中成长,以前在江西,连顿饱饭都是奢望,还要时刻集中精力,嘴里塞着一口地瓜,很可能下一刻就可能发生战斗。这样的环境中,不但锻炼了他的意志。更让他对战场的危险的预感,也不断的加强。 让姜茂才心中有些不满的是,时间太短,部队还没有那种精锐部队中在实战中养成的意识。 往往士兵的枪法太差,也是一个原因。不过他显然已经将任务完成了大半,顺利的将近两百战士,带入了二营的阵地。一旦和日军混战,就不用担心日军机枪的点名了,他们总不能连自己人都杀吧! 相对于伪军在强敌面前如同绵羊般的温驯,日军绝对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很多伪军,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东北军成了伪军。即便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总不能用鸡蛋碰石头,和日本人在满洲拼命吧! 两军一交战,伪军就知道,和他们对阵的其实都是老乡。 本来就没有想要替日本人卖命的不少伪军,都将枪往地上一扔,干脆找一个旮旯,往地上一躺——装死。 本就同根同源,没必要和自己人杀个难见难分。 这样一来,日军攻入二营的兵力略显不足起来。虽然日军士兵,三个步兵,往往能够对付六七个中国士兵。 可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了姜茂才,虽然他带的战士,只有十来把盒子炮。事实说明,这些已经足够了。 一个日军士兵,运足了气,嚎叫着冲向三团和他对阵的一个士兵。刚跨出一步,屁股蛋子上,就挨了一枪。士兵操典上的突刺没有运用成功,反而背后的偷袭,让他吃了个嘴啃泥,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也甩出去一米多远。 “谢了兄弟。”,对阵的那个东北汉子乐了,也没想过要立刻解决小鬼子,反而用枪托高高举起,木质的枪托散发着暗褐色的光泽,如同造房子夯地基般,狠狠的砸了下去。 就听得嘎嘣一下,小鬼子双腿使劲抽搐了几下,背上的脊椎被砸断。即使不死,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过日子了。 汉子嘿嘿一笑,唾了口唾沫在鬼子背上。心说,刚才用力太猛,差点闪了腰。可实在是过瘾,这比刺刀见红要刺激多了。 “张大牛,你这头蛮牛,别傻笑了,参加战斗。” 此时,张大牛抬头一看,顿时一缩脖子,原来帮他的是姜茂才,姜干事。一手提着长枪,另外一只手也不闲着,正用手中的驳壳枪,找机会对付落单的鬼子。 一百六十多鬼子,加上三百来伪军。本来二营节节败退,都快要顶不住了,在姜茂才带领的援军赶到后。情况一下子又了好转,二营的战士开始没有发觉,就是先一步踏入他们阵地伪军,躺了一地。 但三百多伪军,哪里是二营几十分钟就能消灭得了的。 才十分钟不到,阵地上已经看不到伪军了,只有三十多鬼子还死死的支撑着。围成一个大圆,面对中**队,张牙舞爪的时不时低吼一声。 石荣看到如此轻松的搞定了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顿时惊讶的连嘴都合不上。心中一个疑问油然而生,这还是自己的三团吗?这还是自己的兵吗? 什么时候,杀小鬼子如切瓜剁菜般容易了? 毕竟带兵多年,石荣在震惊过后,对着手下临时聚集起来的士兵大喊道:“对准日军机枪阵地,只要枪膛中还有子弹,都给我打出去……” 一旦二营的阵地上鬼子步兵全部被消灭,那么鬼子的机枪就会毫无忌惮的扫射,这会给二营带来莫大的伤亡。 阵地上,顿时枪声响彻一片,长枪,短枪,机枪,往鬼子机枪阵地上落去。有没有效果不说,只要能够为战友拖延一点时间就足以。 战场另一端,武田根本想不到,帝**队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了,难道前几天,中**队就是和自己玩家家,故意逗自己玩的吗? 五天的攻击,手下伤亡不到二百,但仅仅是一天上午,自己的部队就有六百多的伤亡。 其中,还包括两个骑兵中队,这样的伤亡足够他上军事法庭了。 武田根本就没有办法拖延,此刻他的胸口的口袋中,正是旅团长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强攻中**队,下午四点之前,他必须带着部队绕道到和旅团部对阵的中**队背后,配合旅团部在下午四点之前的决战。 好在一营的阵地上没有多少的抵抗能力了,炮弹的无差别攻击显然奏效了。 重新燃起的信心,让他只能接着残余的兵力,将面前的支那军队消灭后。和旅团部联系,要增援部队,实现旅团长的作战目的。 仅仅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武田就开始质疑旅团长的命令是否正确。 强攻?支那军队并不是一帮拿着长矛的土著,难道连伤亡都不计了吗? 茂木的命令毋庸置疑,就是放手强攻。他的命令从旅团一直下达到各个大队,为的就是让坂本征右卫门看看,勇气是获取胜利的唯一途径。 第六十二 血炼军魂(五) 第六十二血炼军魂(五) 作为诱饵的十一旅团,已经陷入了泥潭。 飞机侦察报告,张北的南城已经被红军攻陷,巷战已经开始。 消息传到关东军司令部,司令官菱刈隆震怒,坂本的军事生涯已经到头了。种种的不利因数下,坂本甚至提出了结束长城西线战事,扑到东线战场的昏庸想法。 菱刈隆更是一通训斥下来,将坂本的所有退路给封堵没了。 本来第六师团在热河的攻势如潮,战无不胜,就让关东军高层看到了希望。消灭在察哈尔西部,和绥远交界处的中**队。将战线移植到西线,威胁山西,迫使阎锡山妥协。 这也是坂垣机关,派出精锐特务去山西后,得出的重要结论。 在板垣征四郎眼中,阎锡山这个人虽然狡猾,但是农民式的狡猾,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是关东军可以充分利用的重要棋子,虽然关东军更看重张学良,但是东北军的低级军官抗日情绪很重。 张学良在一再的不利舆论下,其威信越来越低,已经到了无法统领东北军各部的局面。 更可况,河本大作预谋将张作霖炸死在皇姑屯,张学良和关东军可是杀父之仇。 选择阎锡山也就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和张学良不同的是,阎锡山的晋绥军不但控制着太原兵工厂,这个在中国北方仅次于奉天兵工厂的庞大兵工矿企业。还有就是山西的财政是整个北方最好的,菱刈隆想到加上手中拥有的天津制造局工厂,那么凭借关东军手中三个庞大的军工企业,获取整个北方犹如探囊取物般的轻松。 想到此处,菱刈隆怎能不动心。 第七师团限时支援第六师团的命令一下达,菱刈隆顿时觉得手中的兵力实在太少。于是连夜赶赴东京,希望说服裕仁天皇,将预备役组建成三个临时师团,归关东军指挥。 在疯狂的利益驱动下,关东军高层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决心将战线直接燃烧到华北腹地,这样的做法当然让连长城都不准备攻入的裕仁很担心。 开战之初,裕仁就召开御前会议,就关东军通过一场局部战争,获取华北利益,从而加扩张,为早日征服中国打下基础。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好,老蒋根本无暇顾及华北战况,一再对江西增兵,手下的精锐部队更是虎视眈眈,准备给红军致命一击。 可是注定裕仁要失望了,年初中国西北政局突变,红军强渡长江,翻越秦岭后,将西北三省一举拿下。开辟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而红军北进的旗号就是抗日。 作战计划一再落空,裕仁天皇也只能答应新任关东军司令菱刈隆大将,临时组建三个预备役师团,配属关东军指挥。 手里拿着一张王牌,菱刈隆哪里会搭理坂本的要求,反而提出了山西计划。想着用政治谈判,加军事胜利,迫使老蒋政府放弃华北。然后整合华北的所有资源,为他的北进计划打下伏笔。 坂本现在也是犯难,如果凭借十一旅团的战斗力,和两个炮兵大队的配合,突围绝对不成问题。但要是坚守,那么消耗就不一样了,炮兵没有弹药补充,必然成为累赘,步兵龟缩在城市中,粮食本就不够,那么十一旅团靠什么维持呢? 在师团部中,一个劲的兜着圈子,不断用手抚摸着青色的头皮。 出于传统,军队出征,从士兵到军官都是不留发,清一色的光头。不但在卫生上,容易整理,而且如果头部受伤,也能尽快动手术,保证士兵的生命。 “将军阁下,茂木旅团长求见。”卫兵恭敬的在门口说道,看着盛气凌人的茂木,第六师团的所有人都是仇视小人一样的眼神鄙视他。 可鄙视有用吗? 茂木依然是哪个在华北战绩斐然的将军,虽然不过是少将。等战争结束后,或许已经是茂木中将了。 日本已经多年没有参加过大的战役。去年在上海,为了转移南京政府对日军夺取东北的实现,冒然发动了战争。 一方面,是政治手段;可另一面,何尝不是一种检验。检验陆海军的综合战斗能力,从而判断全面侵华时机是否成熟。 但事实上,战争一再让军方失望。先是海军失去了面子,被海军的将军们吹嘘的神勇无比的海军陆战队,连一个中国的杂牌军都打不过。要知道,当时的十九路军已经八个多月没有发军饷了,军政部拖欠了十九路军超过600万银元的军饷。 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缺医少药,弹药不足的情况下。抗击了拥有数艘大型军舰的海军,包括航母在内的八十艘军舰,三百架飞机,两外加上十一师团、十四师团总兵力达到九万多,才将只有五万中**队对战中占据了优势。即便在绝对实力下,日军也付出了一万余人的伤亡。 但是中**队有什么?除了少量的大炮,连重机枪都是被当成宝贝一样。在舰炮面前,这些哪里是武器? 要不是南京方面主动提出谈判,还有掌握着长江流域利益的英国政府的干预,陆军部和海军部真不知道如何下台。 华北的战役,是裕仁首肯的,他很想知道,他的帝**队,还是否还是哪个打败强大的北极熊的强大武力。 裕仁的军事野心下,日本国内的主要军事集团也是斗争日紧。新锐少壮派军官不满老式军官的不作为,一心想要开疆扩土,为日本拓展新的生存空间。于是保皇派和统制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 很显然,茂木正是拥护保皇派的军官,比他大了十多岁的坂本已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在他眼里,早就应该回到家乡,混吃等死的年纪了。 “师团长阁下,三十六旅团何时能够突破支那军队的防线?试问一个一等战斗力的精锐旅团,对付只有一个师的支那军队的防御下,被锁住脚步数日,这还是大日本帝国的精锐吗?”茂木一点也不为坂本是中将,而他是少将对其客气些。反而用一种质问的口气,紧逼对方。 “混蛋,这是你对上司应该有的态度吗?”坂本晋升将军近十年,长久以来的威势,让他不怒则威,更可况是在他盛怒的时候。 “抱歉,师团长阁下,我冒失了。”茂木眼中看似驯服,但握紧的拳头,紧贴着大腿,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在燃烧。 “茂木君,第七师团五日之内,就会和我们汇合。不用太在意一时的得失。”茂木抬头发现,还有一人在,正是三十六旅团的旅团长高田美明少将。 和双脚一踏入华北,就遭受了一个又一个挫折的第六师团相比,第四骑兵旅团实在是太幸运了。茂木谦之助凭借着训练有素的骑炮协同,创造了一个个辉煌,在热河,在察东,出尽风头。 不但以一个旅团强攻东北军一个军团,毫无悬念的拉开了华北大战的序幕。 和第六师团年初进入赤峰,先是被寒流冻的失去战斗力,紧急从后方空运防冻物资,才恢复元气;接着又在多伦,被孙殿英的一个师,攻入师团部所在的城中,连师团部都被死死围住,坂本政右卫门已经都准备好了自杀殉国;接着更是羞辱的在多伦防御的一个大队,被红军围攻,全军覆灭。 茂木谦之助有一千个理由质疑坂本中将的决策能力,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的无奈,茂木谦之助不过是一个刚刚晋升旅团长不久的少将,但坂本却早已是中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取代对方的位置,或许一个陆军师团长的高位,能够满足他现在的胃口。 什么勇猛直前,第六师团,茂木已经厌倦了坂本那张干巴巴的老脸。 配合十一旅团进攻张北,将中国精锐的部队围歼在张北城下。关东军司令官,也是一脑子浆糊,怎么会同意这个如此荒谬的作战计划。 用十一旅团作为诱饵,如果十一旅团有战斗力,还用作为诱饵吗?想当初,自己一个旅团强攻中**队一个军团,两个军的兵力,也不见得趋弱。如今,皇军的精锐师团,竟然要靠着瞒天过海的小伎俩,来算计中**队? 一想到这里,茂木胸中顿时如火中烧。 “我已经下令,我的部队,全线进攻……”茂木一字一句的说着,所有的字眼都是咬着牙说的。 “什么?”坂本大惊,这些他都实现不知情,显然茂木谦之助已经不把他这个西线指挥官放在眼里了。 对方不过是一个骑兵旅团长,少将军衔,而且受坂本节制。怎么能够将他一个中将不放在眼里,坂本很疑惑,毕竟在日军中,等级深严,高级军官对低价军官肆意打骂也很正常。作为低级军官,还不能有怨言,必须当场认错,不管他对不对。 坂本的眼神阴霾,想要直穿茂木谦之助内心中包裹的阴谋,他想到了去年五月十五日发生的事件。海军激进军人山岸宏、三上卓等经密谋后袭击首相官邸,将首相犬养毅乱枪打死…… 茂木被坂本恶毒的眼神看的有些惊慌,不由自主地的向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的握紧了腰上的佩刀。 茂木有心想服软,内心有一个魔鬼的声音一直在激励着他,不要退缩,勇往直前。 “希望你给关东军司令部,菱刈隆大将阁下一个解释。我对你的这次越权行为,不做表述。”坂本说完,就像苍老了十来岁,身体一下子有些佝偻。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而不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抱歉。”茂木即便再盛气凌人,也不会辩驳一个老人的忠告,对坂本深深一鞠躬。 看着茂木认真的样子,坂本也不再追究了。 扶起做鞠躬状的茂木,不无忧虑的说:“你我都是为帝国效力,作为帝**人,命令应该高于一切。但作为一个长者,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忠告,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在目的没有实现之前,至于用何种办法,都是可以通过商榷来解决,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这个。”茂木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灭亡支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或许你看不起我的第六师团的实力,但并不是你轻敌的借口。我们面前的敌人很不简单……”坂本政右卫门不无忧虑的说着,对于红军的战斗力,他深有体会。 三十六旅团对面的红军,战斗力上并不是太出众。但是坚韧的意志,仍是他不能忽视的重要战力。 坂本早就在怀疑,那支精锐的红军到哪里去了。二支队,和三支队都是东北军的老部队,从装备上就能看出端倪。而且战斗力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强悍,他相信,只要三天,就足够将眼前的支那军队彻底击垮。此时,全线总攻的机会还没有到。 战争有时候要的是耐心,并不是需要一味的强攻。不然这样会徒增伤亡,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急促的噪音打断了坂本的思考。 “什么……我会让47联队支援你们那里的。”坂本生气的放下电话。 “师团长阁下……”高田走上一步,紧张的问坂本,他已经嗅出了危险的味道,当上将军的,从军时间不会太短,更何况像高田美明、坂本政右卫门这些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军人。 坂本也是摸不着头脑,45联队攻击顺利,还一举攻下了支那军队的前沿阵地。迫使王以哲提前退居二线防御阵地。这种情况下,支那军队怎么可能进攻呢? “支那军队进攻了,45联队压力很大,要求援兵。”坂本皱眉低声说。 “不可能……”茂木大喊。即便他再傻,也能从这则消息中明白,红军增兵了,中**队的援军比帝**队更早的投入了战场。 还有一点,第六师团指挥部中所有人都不敢想,就是松田国三的十一旅团已经完了。只有十一旅团全部被消灭,红军才能腾出手来。可是松田的十一旅团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还有三千多士兵,不算被抽掉到混成旅团的部队,那么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不下于一个中国师。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天之内,就被中**队消灭呢? “马上和司令部联系,请菱刈隆大将派飞机到张北侦查,一定要得到确切的消息。”坂本直接给师团参谋部的人员下令,已经顾不上额头满满渗出的虚汗了,他已经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死亡的大门内,不管战役的最后结果会这样,对于坂本政右卫门中将来说,最有的结果一定是悲剧。 第六十三章 逆袭 第六十三章逆袭 陈光比曾一阳现行一步,带着三个团的主力红军,已经在黎明前赶到了王以哲带队防御的区域。 看到陈光,王以哲大为激动,拉着陈光就要听围歼十一旅团的过程。 “什么?您来的时候,还在巷战?”王以哲听陈光说,红军已攻入张北,就由陈光带着三个团的兵力,来增援二支队。 “这是司令员的意思。他担心……”陈光有些疲惫,但并没有丝毫对王以哲的追问而感到有些许的不耐烦。不仅如此,陈光还有些担忧,担心王以哲会为自己部队伤亡过大,而心有怨恨。这下,他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担心,为什么?有我在,我手下的八千多弟兄,没有一个会活着退出阵地。虽然日军前几天攻势很猛,那毕竟是他们部队满员,在这几天的战斗中,也伤亡了一些,我支队完全能够顶得住。”王以哲心里盘算着是否先让陈光回去,可回头一想,自己的职务也没陈光高,他可做不了纵队副司令的主。 陈光一看王以哲的眼神,顿时明白了:“怎么,我大老远的带着部队跑了一整夜,难道你想要我回去。” “可张北的日军要是不消灭干净,那么接下来……”王以哲大急道。 “放心,司令员在哪里,十一旅团出不了什么幺蛾子。”陈光端起一个陶碗,仰头将一碗水喝光,大呼‘过瘾’。 回头,又对王以哲说道:“王将军,等天亮前,你准备在阵地上打开几个缺口,给我带来的部队让开通道,准备进攻。” 王以哲心中大惊,打败小鬼子虽然重要,但毕竟陈光带来的部队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还有这个体力和小鬼子拼命吗?小鬼子的野战联队,他这几天可领教过,战斗力比他的二支队要强很多。 要不是,战士们将伤亡不顾,和小鬼子用伤亡换时间。阵地守得住守不住还两说。 王以哲担心道:“陈司令员,您看,一支队也幸苦了。一天一夜都没阖眼了,进攻可是需要体力的,这样的疲惫之师,和日军较量是否……我看现休息一天,日军这些天晚上也看的很紧,要偷袭也不容易。” 王以哲沉吟片刻道:“要不这样吧!让我的二支队,再顶日军一天进攻。等明天,一支队和纵队总部的战士们休息好了,再发起攻击,您看可好?” 陈光本来就对王以哲有些看法,说的贴切一点是担心,他担心王以哲不过是为了将部队控制住,才留在了红军之中。 他都听说了,军阀部队中同僚之间也是以实力为尊,而实力是什么呢?还不就是,人和枪嘛! 王以哲当初留下来的时候,就说的很明白,他是为了67军三万弟兄而留下来的。这和戏文里,刘备当着手下大将,摔孩子有什么区别?都是做给人看的,都成俘虏了,还要收买人心。相比之下,江惟仁的话,更朴实,仅仅是为了红军打鬼子,他才留下的,这样的话更合陈光的心意。 二支队伤亡近四成,陈光赶路时,路过后方一个小村子的时候,就发现二支队后方医院中都是伤员。有时候,路边还有焚烧尸体的恶臭。这都是由于天太热,牺牲战士的遗体无法保存,而只能就地焚化,然后准备将骨灰带回去。 陈光还能看不明白此刻王以哲的心吗?对方已经摆明了心迹,参加革命,但自己还有用老眼光看人,有些愧疚的笑了笑:“王将军,我以前一直对你有看法,请你见谅。” 王以哲诧异的看了看陈光,说实话,刚被俘虏的时候,曾一阳找他谈话,他还真的有些不乐意。他知道,没有他的安抚,67军即便是拆散了混编,三万人能留下一半人已经是很不错了。 曾一阳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王以哲在东北军,和67军将士心目中的威望,让其留下,说服大部分战士和基层指挥员留下。 从而最大限度的保留67军这股武装,就曾一阳的想法,不但要保留这股军队,还要挖掘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但陈光并不是很同意曾一阳的看法,于是在是否任命王以哲的问题上,保留了意见。 王以哲当然知道陈光对他有看法,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陈光对所有旧军队的军官都有看法。 他不善于言辞,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的做着,他相信,一个人只要不断的努力,最后一定会被他人认可。 他估算错了,如果没有这场长城抗战,如果王以哲没有带着他的二支队和顶住了日军疯狂的进攻,陈光永远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陈光诚恳道:“以前司令员,一直对我说,在对抗侵略者的问题上,所有的中国人都是一致的。当然,也会有败类出现,毕竟是少数。说老实话,我并不是太相信,我出生一个农民家庭,很小就出外谋生,直到参加革命之前,从来都是朝不保夕,看到了太多的人间不幸。” 王以哲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陈光,心说,没搞错吧!自己也不过是带着部队抗击了几天小鬼子。陈光难道就会对自己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光接着道:“当时,司令员建议,让你担任67军军长,我就第一个反对的。但是当司令员拿着你教导官兵的12条,我犹豫了,我不明白,到底你是出于真心,还是根本就是为了收买人心。” 这个时候,陈光反而坦然的笑笑,他不会因为自己当初的不理解,而羞愧的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事实上,他就是一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 “是啊!军队是从老百姓中走出来的,必然是要为老百姓服务的。你的官兵问答12条,每一句都离不开老百姓。当时,我很疑惑,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陈光说完,望着王以哲,希望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他失望了,王以哲不会因为陈光的不理解而懊恼,也没有被陈光的认同而激动。 相反,他心中对曾一阳的感激油然而生,这是一种知遇之恩。 “做事的人!”王以哲淡然道。 “做事的人?”陈光不解,为什么读书人说话总是说半句,后半句,反而要用猜的? “是的,做事的人!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人做事,不然就无国无家。国家蒙难,当兵打仗一是为国为民,另外还能成就功名,何乐而不为呢?”王以哲嘴边露初一丝微笑,立志报国是他从小的宏远,不然他也不会考军校。想他17岁高龄,才去读了陆军小学,可想而知,青年时期的王以哲,是何等的希望强军救国。 他从当时的日本,看到日本通过明治维新,强军重教育,不但短短的四十年时间,打败了当时远东第一大国——大清。当然,当时的清朝已经是大厦将覆,早已不负入关时之勇。 真正让他立志从军报国的还不是中日甲午战争的失败,而是日本通过短短四十年的时间,打败了俄国。 当时的俄国虽然破败,但也是瘦小的骆驼比马大。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未开始,俄国的经济实力虽然不行,但其军队在列强中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陆军,向来以勇猛好战,和数量庞大而著称。 可是在日俄战争中,日本胜了,胜过了一个老牌列强,从而让一个才脱离半殖民统治的弱小岛国跻身世界列强。 日本靠什么胜的呢? 教育?显然不可能,教育要显现成效,靠一代人可不行,至少要三代。 而军事只要一代人,甚至连一代人都不用,就可以拥有一支相当可观的军事力量。陆军的成军时间只要短短的几年,就能有一支不弱的军队,而中国的危机在主要还是在陆地上。 从军就成了王以哲报效国家的途径。 军阀混战,波及千万百姓,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当张学良通电全国,东北易帜的时候,他都激动的以为中国的崛起马上就要到了。 事实依旧残酷,他代表的并不是全中国人民的利益,而是少部分人的利益。如果范围再缩小一点,老蒋代笔的是以江浙财团为代表的,有英美背景的买办阶级的利益。 这也是他多年来,一直无法将他的政治影响力伸到北方,将全国的命脉都掌握到手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反对他的人很多,被他残酷迫害的**人;有不想受他吞并的军阀;也有民主党派不赞成他的独裁统治。总之,中国从辛亥革命后,就一直处于战乱之中。 即便,名义上的统一又能怎么样? 王以哲再一次迷茫了,九一八以后,东北军更是背负了如同叛徒一般的恶名。这都是他为了围剿江西和湖北的红军,而只能将有限的财政,全部倾斜到围剿部队中。 还有一个就是他为了让他的黄埔一系做大,不惜将当时国内最富裕的几个省的税收,都用到了他嫡系部队的组建上。 等到王以哲明白了政治是如此的黑暗,他却做到了东北军的中将军长,再回头重新选择已然是不可能了。 他只好全身扑入到军队中去,以为心中有老百姓,他就会问心无愧。 这些天,他一直再想一个问题,就是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择错了。 陈光发现王以哲默不作声,也算摸清楚对方的脾气。文化人,顾虑太多,反而做事瞻前顾后,以为多缜密,其实就是胆小怕事。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反而开始琢磨,将攻击点放倒哪里比较合适。 “你说,日军那个联队比较强一点?”陈光突然问。 “那个联队强一点?”王以哲从沉思中被陈光来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问题要他回答还真不好说。 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能搞明白,只好摇头叹道:“小鬼子三十六旅团不是弱旅,没有那支部队特别弱的。毕竟是野战师团,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强兵。” 陈光心里可不这么认为,都是人,鬼子的战斗力强,武器上的有优势,更多的是他们的训练也够。东北军?差远了,要是你们也照着司令员的要求训练,要不了半年,也不见得会输给小鬼子。 “可是鬼子都休息了一晚上,一支队虽然善战,但也是连夜行军,你就不怕……”王以哲担心道,他还以为陈光不过是准备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打乱日军的布阵,从而给撤退创造条件。 “我的部队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足够了。再说,我带来的三个团,大部分都是从南方来的老部队,年初的时候,走出秦岭,连着三天急行军三天,当时我记得,连司令员都困得从马上掉下来过。我记得很清楚,司令员抓了一把路边的积雪,往胸口一塞,就跟上部队,那可是大冬天啊!高蓝田的时候,一举围歼杨虎城一个旅。”陈光回忆着说,那段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早过了半年多,他还念念不忘。 一群疯子?王以哲只能用这样的话来描述了,但他心中也不由感慨,这样的部队太可怕了。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的部队也能像红四十军一样? 王以哲使劲摇了摇头,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自己怎么可能训练出这样的部队呢? 就在这时,陈光已经找到了他的目标,指着连个村庄的结合部,豪放的说:“就他了?” 45联队?王以哲顿时像被烫着了屁股似的,急忙阻拦道:“陈司令,您不会准备要从45联队下手吧!这不是一个好对手,说起来,我的二支队伤亡太多,部队已经整编过一次,从四个团,编成了三个团。而且大部分重装备都被日军炸毁,能给予的支援并不多……” 说这话的时候,王以哲有些脸红,部队不如人,他这个当军长的也跟着丢面子。 “难道说这个联队的兵力是最齐全的?”陈光插话道。 “没错。关东军为了组建混成旅团,把第六师团的一部分兵力抽调出去,就像是十一旅团有两个大队被抽调一样,但是45联队并没有被抽调,这是一个满员的野战步兵联队。”王以哲急忙道,这个联队给二支队的伤亡是最大的,他从军二十多年,光从敌人的火炮数量上,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手的人数。 他心中暗暗着急,对付一个三千多人的野战联队,这不是硬碰硬的打法吗? 要是伤亡大了,部队想要退就难了。 “参谋长。” 一支队的参谋长谢维俊知道陈光要下作战命令,急忙掏出了纸和笔,准备记录。 “命令王炳南团,五点整,佯攻45联队正面,给炮兵指引火力点。等炮火一停,全团给我压上去;命令李全福团,攻击45联队侧翼,阻击在其侧翼的47联队的增援。七点整,全军发起总攻。”陈光已经通过电台知晓了,关东军已经派出第七师团支援第六师团,要是让日军两个师团合到一起,那根本就不是现在的纵队能够啃得动的。 早一刻,击垮第六师团,对红军来说,就早一分掌握主动。 他不止一次,和曾一阳交换过意见。认为,如果第六师团被击垮,那么关东军很有可能做出的动作就是——退兵。 至于退到哪里,这根本就不是他想的事情,可红军已经拖不起了。 曾一阳通过通信员给他传递了一个消息,就是阎锡山已经和日本人接触。正是举棋不定的时候,如果红军无法用一场大胜刺激阎锡山,那么很可能将要腹背受敌。 至少,阎锡山不再供应红军补给那是一定的。 手中三个步兵团,另外加上炮兵支队的两个炮团,他实在没有理由,会在这场逆袭中有失败的可能。 和往常一样,塞北的夏天,天亮起来比较早,五点钟,日军整齐刷刷的都起来了。准备和往常一样,先吃早饭,然后打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用炮弹消灭中**队的有生力量。 但注定这个早晨将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早晨,正在生火的日军士兵,诧异的发现,中**队的阵地上的士兵,正有序的从战壕中爬出来。 呈散兵状,向他们摸过来。 人数不多,但中**队不像以往那样,缺乏有效的配合。反而是行动敏捷,爬几下,然后就地一滚,即便是枪法很准的几个老兵,也无法在二百米的距离内射中对方。 瞄准了半天,总不能不打吧! 于是,日军阵地上,率先就想起了枪声。 除了能够清晰的看到,子弹瞬间打入中国士兵附近的地里,打起一团沙土之外,连毛都伤不了对方。 顿时气得几个老兵哇哇乱叫,熟练的拉起枪击,将空弹壳从枪膛里退出来,黄澄澄的子弹壳,弹出枪膛,飞到了一边,继续着同样的动作。 注定要让这些日本老兵失望的是,他们以往百试百灵的枪法,瞄准这些中国士兵的时候,却失灵了。 对方毫无规则的动作,根本就没有行迹可寻,对于战场上掩蔽物的利用,更是出神入化。尤其让他们惊恐万分的是,竟然在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弹坑中,一发榴弹往一个日军的机枪阵地上飞去…… 正在机枪阵地上趴着看前方的步兵射击的小队长,突然发现头顶有东西正朝着他的方向飞来,等到他抬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颗榴弹精准的在掩体里爆炸,连带着他边上的一挺歪把子也被砸的四分五裂。更不要说是血肉之躯的人了。这家伙连叫冤的机会都没有,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红军以前没有掷弹筒,现在装备的还都是从日军手中缴获的,一个军人死在自己国家造出来的武器,这也是一大奇迹了。 45联队的这个大队的士兵顿时生气了,机枪也在大队长的命令下,响了起来。 不打不行了,红军行动最快的几个战士,离日军阵地不过几十米。连手榴弹都差不多能够够得上阵地了。 剧烈的枪声还持续不到两分钟,红军的炮兵,将一发试射的炮弹送了鬼子阵地上。 这家伙,可比掷弹筒和迫击炮的动静大多了。连带着大地都隐隐的有些震动,趴在地上的人,甚至能够在炮弹爆炸的瞬间,能够发现眼前地上的小石子,在微微的跳动…… 这只是开始,这是45联队的联队长也感觉到了不对,连忙组织部队准备应对中**队可能出现的进攻。 第六十四章 熊本师团的末日 第六十四章熊本师团的末日 炮火压制的同时,红军战士从战壕中,一跃而起,往炮火覆盖的敌军阵地跑去。 两军不过间隔二百多米,全力冲刺也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战场上地形复杂一些,这段距离也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而且日军阵地突然被炮火覆盖,已经无力回天。 一直以来,日军都是以大炮加机枪,获得了不俗的战绩。但这次,他们也能有幸尝到挨打的滋味。 “哈哈……,步炮协同,今天这仗打的才有点意思。”陈光兴致大发,感叹着。 没有人知道,四十军的战士为了这短短的几分钟配合,花了多少时间去磨合。 王以哲却明白,一旦掌握了这种战法,就可以让最少的弹药消耗量,获得最大的战果。至少他现在就发现,红军的炮火并不是太猛烈,就是精准二字,才使得鬼子的反扑一下子被瓦解在萌芽之中。 在国内,军事学校哪里会研究多兵种协同,这种前瞻性的打法。 一般军阀部队,连大炮都没有,军械库里藏着的迫击炮就是宝贝,见不得光,只有大战的时候,才会拿出来,逞威风。 “陈司令,我不明白,这个协同作战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虽听说过,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达者闻先,王以哲也不会因为自己不懂,而羞于下问。 眼前就是大战,要是再有一个懂战法的高级指挥官在边上讲解,这可比听课有用多了。 “这都是李德那洋鬼子弄出来的,当时我们四十军为了轻装上阵,大部分带的都是迫击炮,还无法做到正真的步兵和炮兵协同作战。可是,司令员硬是让大家先跑位,熟悉战术的打法,还有充分考虑战场的特殊情况。然后通过判断不同的炮弹的杀伤半径,来制定合理的协同方案。” 陈光使劲想了想,才说了个大概,其实他也没弄明白,就是听李德说,训练什么的都是照着曾一阳制定的手册学习罢了。 “听司令员说,苏联的伏龙芝军事学院,就是专门研究这个。李德学了四年,照他的原话,就是学到了基本的方法而已。”陈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羡慕李德和曾一阳,能够轻松获得想要的教育,而不用为其他的事情操心。 在其他人读书的时候,陈光可是在当伙计挣钱养家了。 陈光随意的将自己军装口袋中的一个小本那了出来,递给王以哲说:“我学到的都在这上面了,不过记得不全,也是瞎记,你要是有兴趣,不妨看看。我是没琢磨出什么门道来,不过我觉得你行,毕竟是军校出来,眼界不一样。” “啊!这样可以吗?”王以哲受宠若惊道。 “怎么不可以,又不是军事机密。再说了,即便是军事机密,你也是我军的高级指挥官,知道也是应该的。”陈光的想法太自然了,在红军中互相学习是一种风气,很多同志之间,都是相互看对方的笔记,互相学习的。 王以哲是学生出生,虽然从军也二十年,可是笔记,尤其是随身携带的笔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这种想法是根深蒂固的,很难接受。 怀着忐忑而又不安的心情,他还是翻开了笔记,工整近乎朴实的文字首先跃入他的视线。 “步兵、炮兵协同作战纲要……” “步兵、坦克协同作战探讨……” “骑兵、炮兵进攻战法……” “飞机,坦克飞批次连续攻击……” …… 王以哲越看,越惊。说起来,红军除了有限的大炮之外,飞机、坦克这些不要说有,几乎大部分红军都没有见过。即便见到的也是老蒋追缴红军的的飞机,坦克更不要说,全国就没有几辆。 让王以哲想不通的是,红军研究这些东西干什么? 难道他们是想要组建坦克部队,飞行大队?这可能吗? 当年的东北军是有这些装备,还组建了几个坦克营和飞行大队。这些家当,都从东北撤退的时候,双手奉上,送给了日本人,想到这里,王以哲不由的心口一阵痛楚。 当初我为什么不违抗少帅的军令?而放由关东军占领北大营? 难道东北军真的是没救了吗?才短短的两年前,东北军还有数个骑兵师、炮兵旅、坦克营、飞行大队、要塞炮阵地,铁路装甲军、舰队。 现在呢?最容易组建的骑兵师虽然在,但是炮兵却没有了,没有炮兵的骑兵师,这还是骑兵吗?蒙古大军,一匹战马一把马刀的时代早就已经成为历史,巨舰大炮时代,生命的脆弱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舰队根本就是摆设,关东军这次一进攻,东北军的舰队就躲到了福建去了。张学良下台,说不定这舰队也是替人做嫁衣了。 内疚!羞愧!愤怒!种种心情调和成一杯苦酒,让王以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王将军,身体不舒服?哦,肯定是这几天没阖眼,一定是累了,再坚持坚持,等战斗打完了,就能喘口气了。” 陈光发现王以哲脸色惨败,以为对方是眩晕。这种情况在缺乏休息,极度劳累下,他也发生过,算是有经验了。 “哦,没什么。我不过是想起了往事……哎……往事不堪回首……” 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王以哲才彻底的斩断了和东北军,和张学良的联系。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可以指引他展现报国理想的大道。 “听说你和张学良私交很好?” “只是当年在奉军教导团的时候,用闲暇时间编写了一本训练的小册子,被少帅所重视,才和少帅开始往来的。”王以哲连忙解释道。 陈光粗犷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心思缜密的心。打仗可来不得一丝一毫的大意,陈光能够从人才济济的一军团中脱颖而出,不是没有他的长处。 相反,他就像是天生将军一样,从一个怀着一腔热情的农民,到征战沙场的将军,他不过用了短短五年。要是和身边的王以哲相比,可以让王以哲羞愧的无地自容。 五年?王以哲在军校中呆的时间也不止五年。 陈光没有接王以哲的话茬,一门心思盯着战场上,红军的攻势非常顺利,一方面打了日军措手不及,很多鬼子开始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反而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炸上了天。 45联队联队长,向旅团要增援,向师团要增援。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想等到增援部队,首先他就要面临着两倍于他的红军主力部队,不但要顶住红军的进攻,最好能够将红军占据的阵地给夺回来。 这可让日军指挥官犯难了,一个大队的防御阵地,仅仅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被海浪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给淹没了。 能撤出多少士兵,还是个未知数。 日军鹿儿岛联队长,急的是上蹿下跳,虽然两个步兵中队的增援已经派出去,可就是让他静不下来。焦虑的心态,已经在炙烤着他的灵魂。 十一旅团带走了两个炮兵大队,第六野炮联队总攻也就只有三个炮兵大队。留给45联队的火炮支援已经是杯水车薪。 “八嘎,什么时候,支那军队有如此庞大的炮兵了……”日军联队长全身绷紧,就像是羊癫疯发病前的征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这样的咒骂了。 事实上,红军第一轮炮兵打击开始后,他就瞪圆了他那对不对称的雌雄眼,还以为是幻觉。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根一下,痛到骨子里的寒意,让他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报告,长谷川大队正在向联队部靠拢,但是受到突然冒出支那军队的伏击,恳求联队长……”参谋还没有说完,就见一本书已经飞到了眼前。 两忙躬身从地下捡起书本,发现是大川周明的《特许植民社会制度研究》,这是一本鼓动殖民侵略的书。大川正是因为一些列的法西斯传教,从一个作家、大学教授,在战后被判为甲级战犯,这在世界上也是仅此一列。 参谋有心夸奖一番大川的作品,毕竟他也是很赞同大川的言论的。 可看了一脸煞气的联队长,还是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你去带着辎重中队,增援长谷川大队。” 等了半天,日军联队长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到处都需要部队,可怜,一个三千多人的步兵联队,会被两倍于自己的中**队逼到这个份上。他想不通,但即使脑袋想破了,该派出去的支援部队,还是要派。 手上就剩下了一个护旗中队,和辎重中队,权衡再三下,只好将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辎重中队派出去了。 守护军旗的中队,虽然是最强的部队,但是军旗是荣誉。是天皇亲自授予的军队番号,不容有失。一旦失去,那么这个番号的部队将永远成为历史。 “可是大佐阁下,辎重中队没有重武器,战斗力不强……” 还没等参谋说完,日军联队长怒气冲冲的冲到参谋面前,咆哮道:“战斗力,战斗力?鹿儿岛联队中,就是一个伙夫,在帝国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流的军人。即便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把竹刀,也要有为圣战随时牺牲的准备。” “是,我明白了。” 参谋马上往辎重中队的方向跑去,再一个劲的问傻问题,说不定下一刻,联队长就有可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一刀砍了自己。 另一方面,陈光想来是部队打到哪里,他的指挥所就搬到哪里的主。这不战斗顺利,陈光带着几个参谋,将指挥部前移了。 倒是让王以哲,和一干二支队的团长们,成了看客。 “军长,我们也上去帮帮兄弟部队。”王以哲手下的一个团长看小鬼子退缩的快,顿时耐不住性子,也要带部队上去。 “算了吧!我们军长在陈司令那里不受待见,你去,还是不添乱。”两一个团长不忍不热道。 “古胖子,你也不要给脸不是脸的在这里胡咧咧,看看人家是怎么打仗的,再瞧瞧你们自己。一个个肚滚溜圆的,哪里像是带兵的料,整个一地主老财的样子。”王以哲落下脸,不悦道。 他这些部下虽然不会克扣军饷,也没有贩卖军需这些大错。但也不能小瞧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克扣军饷,吃空饷能弄来多少钱?没有比带私货更来来钱的,只有一贴上军需的标志,就是免税。 只要有几个信得过的商家和他们合伙,那钱来的速度,比贪墨军饷可要快的多。 王以哲不会对部下严厉到什么外快都不能捞,只能靠着拿下军饷过日子。他真敢这样做,说不定,他这个军长手下还真没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条心的。 被俘虏后,也是听说红军要打鬼子,才在王以哲的劝说下留下来,可留下来不要紧,以前的老毛病总也改不了,好贪个口舌之欲。 石胖子,就是王以哲手下特务团的团长,石龙彪。东北陆军中学毕业,后来保定不办了,张作霖在东北军中先弄了个教导队,当时王以哲就是教导队的营长,石龙彪算是他半个学生。 石龙彪对于红军的印象在伙食条件不断地下降后,也是牢骚不断,可就是不走。死赖在红军里,光等着红军什么时候打鬼子去。他家里人可都失散在老家东北,都大半年了,也不见一个人影出现,对鬼子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惜,部队不争气,一对上三十六旅团的45联队,就吃了不少暗亏。 他就是属鸭子的,肉烂了,嘴还是那么硬。看见红军连过日军的两道防线,心里也是一百个服气,但嘴上还不告饶:“军长,我是有心想学红军的打法,可是人家教导团不待见咱,我都听说了,曾司令亲自上课,听一堂可抵得上苦读小半年。” “真有那么神?”另一个团长好奇的问。 “那可不,知道小鬼子的陆军是学国的吗?”石龙彪神气道。 “学哪里?” “上过保定的都知道,全世界的陆军就是德国的最好,以前老北洋是学的德国的,听说段大帅也是学的德国陆军的战法。这小鬼子虽然人狂一点,但悟性不错,学到了德国陆军的三成军法,可惜啊!老子家里穷,上不起洋人的学堂,要是让我去,一准学个九成九……”67军**团团长郑武强叹息道,他们这些都是开惯了玩笑的人。 这会儿王以哲想帮忙,陈光没让。顿时一群带兵的团长成了看客。 “得得得……,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瞧瞧你那样,还上洋学堂,你知道洋学堂的门往哪儿开吗?你家里就十米亩旱地,种的苞谷还不够你们一家六口人吃的……”石龙彪不屑道,大伙都是一个军营里出来的,知根知底,哪里会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东北军中,科班出生的将领占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土匪出生的将领。尤其是高级将领,大部分都是和张作霖一起,趴贼窝子出来的。 汤玉麟、张作相这些掌握数万大军的一方军阀,都是土匪出生。 可见谁也不愿意将丑事当着一干人的面,当成反面教材说出来吧!再说了,这世道,能有几个人是身家是清白的呢? 见震慑住了几位,石龙彪满意的点点头:“红四十军的教导队可了不得,你们知道为啥?” 看着石龙彪故作玄虚的样子,其他几个团长顿时摇头说‘不知’就等石龙彪将揭开谜底。 “我告诉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教导团里有洋鬼子教官。”石龙彪贼溜的眼神,从个人面前划过,摊开手,在众人面前一比划。 这意思,就想要骗吃骗喝,众人那还不明白,顿时要做鸟兽散。 石龙彪大急,顿时拉住几个有些犹豫的:“探听消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想不想去教导团受训,想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哥哥我今天豁出去这身肥肉,给兄弟们指一条通天大道。” “这是我前天带着手下一个连,抹黑干掉了一个班的小鬼子。从小鬼子军曹口袋里弄来的半包烟,就当是涂个新鲜,就为买一个明白。可要有一样,你这消息一定要真,不然可别怨兄弟们不讲情面。”被石龙彪拉住的其中一人,从口袋中摸出一包香烟,拍到了石龙彪的手中。 石龙彪急不可耐的抽出一支,放在鼻子跟前使劲的嗅着,微微闭上眼睛。良久,才将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呼出去。 “我虽然跟小鬼子有仇,但和小鬼子的烟没仇,成,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我就吃这回亏。”石龙彪满意的将香烟揣到口袋里,接着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德国教官,你们说说,红四十军的营连级干部,连军营都不用出,就能享受出国留洋的待遇,这战斗力能不上去?” “可我听说,李德是德国人不假。他上的是伏龙芝,还是在苏联学的。”王以哲面色不善的走来过来。 “军长,您老就行行好,别这么早就拆我台好不好。郑武强哪里还有两花生,等我顺过来……”石龙彪发现几个团长的眼神有些不对,立刻大义凛然道:“军长,是否有任务?六团虽然人少,但全团战士众志成城,只要军长一声令下,全团一千来号弟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算了……”王以哲打断了石龙彪滔滔不绝的誓言,一边摊开手,示意石龙彪将骗来的香烟交公。 石龙彪只好苦着脸,将还没有捂热的香烟,不舍的放倒了王以哲的手心中。 王以哲看也不看的散了一圈烟,一看还余下了一支,还给了石龙彪。 还故意装作不悦的样子说:“下不为例。” “军长,是您下不为例?还是……”石龙彪苦笑道。 “少贫嘴。刚才陈司令命令我们,战场上留下的小股鬼子就留给我们了。要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时间,消灭鬼子。”王以哲笑着说,这些天来,一直被小鬼子压着打,心里找就想找小鬼子的晦气了。 可惜一支逮不到机会,这不机遇来了。 几个团长一听,顿时要跑。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后了,不少战士做梦都骂小鬼子祖宗了。这不,上不了战场,心里也着急啊! “跑什么跑,还早着呢?鬼子联队指挥部转移的时候,才是我们的机会,现在战场上哪里有鬼子,有的也是和一支队的同志在拼命。还有一个事,战场上散落的日军武器,归我们了,这……” 王以哲话还没说完,就见石龙彪嗖的一下,没了影子,原来他听说战场上的武器,归二支队,等不及王以哲说完,就回去让部下,准备到战场上捡洋落。 其他几个团长倒是没跑,可是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心不在焉,说不定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能弄几挺重机枪什么的。 “还有一个问题,日军都是死硬分子,只要是在战场上,小鬼子就是敌人。枪声没有停之间,一切都是正常情况。”王以哲眼中闪着精光,咬着后槽牙道。 “军长,这样会不会违反纪律?”郑武强不放心道,他深怕这是王以哲自作主张。毕竟二支队伤亡了三千多人,这是笔血债,可是红军也是有纪律的部队,怎么能够枪杀俘虏呢? 更重要的是,枪杀俘虏,一定会被处分的啊! 要是最后,战士们痛快了,军长却担上了干系,受到司令员的处罚。说不定,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的67军,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王以哲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小鬼子不是东西,一支队发生过医护队救治小鬼子伤员,可不开眼的小鬼子,要么是拉响怀里的手雷,和我们的战士同归于尽。要么就是从腰上摸出刺刀,将我们的医生护士刺伤,一支队为了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牺牲了好几个年轻的战士……” 所有听到的人,都是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这小鬼子也太不识好歹了? 王以哲沉着脸,冰冷道:“所以,司令员下命令,以后在战场上,除非小鬼子主动投降。并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够接受对方的投降,让我们根据情况自己掌握。郑武强,石龙彪的团紧挨着你的部队,你回去的时候,给他也传达一下这个精神……” 几个团长互相看了一眼,齐呼:“司令员,英明。” 王以哲一摆手,让几个团长前去自己的部队,准备给小鬼子最后一击。 眼看着胜利在望,王以哲却有些忐忑起来,因为陈光刚才说,还有一支部队没到,等到这支部队一到,红军的总攻才算真正的开始。 第六十五章 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第六十五章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漂浮着阵阵黑烟。习惯了血腥味的战场,每一个人都清楚,死亡也许只会在下一刻就降临。 九点钟刚过,日军的飞机终于姗姗来迟,盘旋在战场上的高空。却迟迟无法投弹攻击。反而飞机上的机枪,显得更加有用一些。 领航员惊恐的发现,他们的飞机好像来的有些多余。 犬牙交错的战场上,到处是灰色军装的中**队,和黄色军装的日军冲在一起。白刃战中,浓厚的血腥气已经弥漫在战场上空。 这时日军的飞机还没有装备呼叫电台,根本无法跟后方反应情况,而且编队飞机之间的交流也只不过用过飞行员和飞行员之间,简单的手势交流。 日军空军的作战水平,可还没有达到在几十米的两军交错之间,精准的将航空炸弹投到中**队的头顶。 最后,十二架飞机,见缝插针的扔下了几枚炸弹,就迫不及待的返航了。一百多磅的航空炸弹,不是落在空地上,带起冲天的尘土,就是轰炸了红军,连带着也没有放过离开红军才十几米的日军。 气的坂本真想把这些飞行员一个个都从天上揪下来,挨个的用刀劈死。 不返航不行了,油快不够返航的了。这些飞机,还都是从渤海湾上,日军航母上飞起来的,本来载弹量就小,加上路途又远,根本就是来走个过场。只要是卖关东军司令部的一个面子,不然,海军部和陆军一直在军费争夺上有过节,根本请不动他们。 战场上,石龙彪盯着远去的日军飞机,豪气顿生,大吼道:“兄弟们,杀鬼子啊!” 石龙彪也从地上拔出一把长刀,加入到冲锋的队伍中。 王以哲等不及了,日军的47联队一上来,红军的攻势就渐渐的被截止住了。从战场上看,日军对上一支队占不上便宜,但一支队想要尽快的击溃日军的防御,彻底消灭日军45联队,也有难度。 二支队能够投入到战场的兵力虽然只有三个团,这已经是二支队的所有家底了。 在一个月前,两、三个中**队的步兵团,在第六师团的眼中,或许根本就不够看的,强大的第六师团,即便对上两个军的中**队,他也有信心将面前的中**队击垮。 可此时,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45联队的辎重中队,都被派上了阵地,拿起枪,参加了阻击红军进攻步伐的战斗。他已经没有增援部队了,事实上,坂本中将已经将工兵联队,和辎重大队,临时组建起来的一千多人,交给了高田美明,参加战斗。 高田试着组织了好几次强攻,都被红军给打下去了。 担任阻击任务的王炳南带着一团,正好卡在日军两个步兵联队的中间。要是高田不进攻,红军也不会冒然出击,就是让高田干着急。 增加攻击部队的兵力投入…… 投入机枪中队,压制中**队…… 将敢死队派上场…… 高田什么招都用过了,都被王炳南一一化解。在第六野炮联队的阵地被红军炮团卯上后,就一直在转移,这小鬼子也够惨的,日军大炮的普遍射程较短,离的近了,在红军的炮团覆盖下。 跑远了,根本就支援不到47旅团的进攻。急的连上吊的心都有了,却毫无办法。 陈光自从战斗打响后,不知道看了几次表,尤其是日军飞机走后,更是将硬质怀表拽在手中,心中的担心可想而知。 这个赵寿山,离约定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 第六师团的进攻方向很明确,就是向西,一路向西。而师团背部,已经被关东军方面当成了日军的腹地。怎么可能投入大量的军队去守卫呢? 仅仅一个中队的日军,驻守在一道坡地上,这也是地形所致,附近没有山梁,更别提什么山坳关隘了。 塞外根本就没有路,但所有的平地上都是路。跑马飞鹰,天宽地阔的,要是有匹马,哪里都去的。 坂本政右卫门斟酌再三,只好在这个相对于比其他地方高一点的坡地上,安排一个中队,观察性质更胜于防御性质。 突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更多的黑点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日军中队长是个新晋升的大尉,不久之前刚从陆军大学毕业,这会儿正在为自己将来一路攀爬,做着将军梦呢? 枕着胳膊,躺在散发着阵阵暖意的地上,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闻着泥土的芬芳,感受着青草的气息,还有野花的香味。 手里还捏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凑在鼻子跟前,微微的嗅着。 麻生太郎还在为无法参加大战而懊恼,日军多年的军国思想,制造了大量灵魂扭曲的军官和士兵。 无法在战场上建立战功,为天皇陛下效忠,麻生甚至以为,这是联队长对他的不重视,是对于帝国陆军最高学府出来的高等生的妒忌。 “麻生君,好像有人出现?”手下一个小队长不紧不慢的走到麻生身边,不在意道。 战场离他们至少有十几公里,即便是重炮,也威胁到他们的这个被遗弃的中队头上。 “是辎重大队的人吧!第七师团要来增援我们,辎重大队都给第七师团帮忙了,现在我们熊本师团已经被遗弃了……”麻生哀声叹气道,在他心里,天下日本陆军第一,日本陆军九州兵第一,九州兵熊本师团第一。 在这么多第一面前,麻生颓然的想到,自己只能带着一个毫无斗志的中队,在支那草原上数野花,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又是炮声,师团长阁下一定是受不了被第七师团的轻视,组织所有的战斗力,将支那军队砸碎,撕裂。” 小队长也是一个妙人,一边说话,还一边声情并茂的做着野兽撕裂猎物的动作,眼神也恶狠狠的,看上去还真的有点野兽捕食的凶狠劲。 “可恶……”麻生也不知道到底谁可恶,这已经成了这段时间他的口头禅。 “旅团长大人也真是的,放任我们这么有斗志的部队不用,反而要信任那些鹿儿岛人。”这话,麻生太郎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在没有看到,不然又会成为笑话。 全联队都知道,麻生带着的这个中队,是全部中队中,战斗力最差的一支。 小队长也对如同野营一般的战斗生涯很不满意,不免有些怨言。 “麻生君,刚才哨兵抓到了一只野兔,正放在火堆上烤,马上就有香喷喷的兔肉吃了。” “是吗?那太好了,美丽的土地啊!”麻生不由感慨中国的富饶,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想想他的家乡,那个地方只盛产猴子,可恶的猴子不但破坏庄稼,还会袭击人抢食物。他小的时候,上学路上,还被猴子抢劫过…… 麻生漫不经心的用手肘撑起他的身体,也许是躺的时间太长了。眼前有些黑影,将手挡住阳光,发现远方有一条黑线,正在慢慢的靠近自己的阵地,不由得眯起眼睛,这样可以看得真切一点。 “纳尼?”麻生突然发现,眼前的不是一条黑影那么简单。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已经不是幻觉。马上从胸口举起望眼镜,不断调节着焦距,等到图画定格,才知道他们要大祸临头了。 足足有上千人的中国骑兵,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哨兵,马上骑上马,给师团部报告,发现大量支那骑兵。人数在……”麻生惊呆的发现,骑兵的数量正在不断的增加着,远远不止一千人。或许两千,或许更多…… 通信员低着腰,等待麻生的命令。 “就说是一个骑兵旅的兵力,离开师团部只有十八公里左右。”麻生突然跳起来,找到了他的指挥刀,拿着刀鞘,慌忙的挂在腰上。 随着通信兵的远去,中**队的轮廓在全部出现在了麻生中队的面前。 麻生真不知道该说自己聪明过人呢?还是运气欠佳,一个旅的中国骑兵部队,浩浩荡荡三四千人,慢慢的走在了草原边上。 “可恶的支那人?” 这是麻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完整的话,他已经看到了对方阵中拉出几门火炮,对准了麻生中队的阵地。可想而知,对方已经发现他们了。 麻生已经能够预感到自己中队的结果,就是消失,永远在地球,这个美丽的星球上消失。 炮兵攻击,然后骑兵冲击,别说没有多少重武器的一个日军中队,就是一个日军大队,也不见得能够有效地的抵御骑兵的冲锋…… “报告将军,麻生中队在离师团部十八公里的区域,发现大量中国骑兵,总数不下于一个骑兵旅。”参谋焦虑的跑到坂本跟前,附耳低声道。 他也知道,这种消息可不能乱说,本来战事不利,第六师团进退维谷,和红军的部队僵持在几个狭小的区域,根本无法腾出手,组织兵力,阻击可能出现的中国骑兵部队。 一旦,军心涣散,可能出现败退的危险。 坂本松弛的脸上,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可惜落在冰窟之中,冻的他浑身打摆子。 “命令45联队,烧毁‘旭日旗’,准备突围:47联队负责接应45联队,然后交替掩护撤离战场。”坂本无力道,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命令下达不久之后,高田美明跌跌撞撞的从前沿跑回来,拎着坂本的衣领,质问道:“坂本,你这是谋杀,你谋杀的帝国的士兵,是帝国的罪人……” 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荒唐的命令是他的师团长下达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撤离,至少会有数百,乃至一个大队的伤亡产生。 还有被红军包围的数百日军强全部成为红军的战功,而他,将成为一个失败者。 本来三十六旅团在兵力上略显不足,这必然是一场自断一臂的阵痛。高田甚至有些哽咽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战无不胜的第六师团,会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支那军队逼到这个地步。 再说,现在还没有到彻底支持不住的地步。 虽然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派上去了,但红军的兵力也有限,他有决心能够支持到晚上,然后乘着夜幕,脱离战场。 坂本平静的将高田的手,从他的衣领上挪开,轻轻将衣领抚平:“高田君,一个旅的支那骑兵出现在我们后方,我……” “为什么……” 高田仰天大吼,他甚至刚嗅到大战的烟雾,就失败了,而且败的这样不甘心。 日军撤退的消息,要是以往,陈光一定以为是阴谋,但此时,他已经不担心了。骑兵支队已经在了战场边缘,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猛烈的炮火倾泻在日军试图阻挡骑兵的阵地上,等日军还没有反应过来,高高举起的马刀,和奔腾的战马已经踏着尘土,飞奔到了他们面前。 仅仅一分钟,就出现了一道口子,随后,步兵根上牢牢的将阵地守住。 数百小鬼子,就这样被从大队日军中隔离出来了。 就像是割蛋糕一样简单,在局部优势兵力下,这些日军的结局可想而知。 王以哲终于在前沿阵地的战壕中,找到了陈光,他虽然的对陈光的这种勇气而感到敬佩。不过也有不赞成,陈光毕竟是副司令员,担负着大战前线指挥的重任。 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陈司令,三支队哪里……” 二、三两个支队,都是由67抽调的,二支队赶上了一场大捷。可三支队还没有消息,王以哲深深的明白,江惟仁的性格,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会开口要支援的。 “司令员带部队增援三支队,放心好了。有曾司令在,只会比这里打的更漂亮。” 陈光对曾一阳的信心也盲目强大了起来,可能和曾一阳一起共事,呆久了,对曾一阳在战场上出现奇迹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这个……67军将士何以为堪……”王以哲感动的不行,看看红军多重视他们这些残兵败将。 连夜行军,一天一夜不休息,一个大司令,一个副司令亲自带部队赶来增援。如果他还要心有异志的话,他还是人吗? “老王,你多想了。红四十军是红军,六十七军的战士就不是红军了?我们虽然做不到绝对的公平,但不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人,更不会揪着历史的尾巴不放手。” 陈光笑呵呵的说道,有些是曾一阳说的,有些是他想的。 “老陈,多日不见,当刮目相看。”黄苏由王以哲的一个警卫,带领着走了过来。 陈光的大嗓门,走到哪里都能传出老远。黄苏也是听了个大概,都是老战友了,忍不住调侃几句。 “王将军,幸苦了。”黄苏对王以哲客气道,和陈光不同,黄苏脸上一直带着笑,即便是和人吵架,对方也生气不起来。 “哎……,不对啊!你不是和司令员在一起吗?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根本就没有去增援二支队?”陈光连连质问黄苏,打仗可不是儿戏,怎么能如此随意呢? “哈哈……,仗打完了。”黄苏就像是刚听了一个好笑的段子,乐的合不拢嘴。 “打完了,别开玩笑了。我比你们至少早四、五个小时出发,赶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凌晨三点多了。你们赶到二支队,距离上和我走的差不多,赶到的时候也是八点以后了。” 陈光根本就不信黄苏说的,反而如数家珍般的算起了算术。 “恩,没算错,有长进。”黄苏似夸非夸的说了一句。发现陈光的眼珠子都瞪起来了,才给他解释道:“也不知道第四骑兵旅团犯了那门子的邪,全线出击,想一举突破二支队的防线……” “司令员和我带着部队赶到的时候,都打在一起了。更邪乎的是,第四骑兵旅团的炮兵没炮弹了,在一边干看着。我们带着的三个团,一上去,小鬼子都不知所措的,不知道干嘛了?连两个小时都不到,就解决了战斗。这仗打的,不过瘾……” 黄苏表面像是惋惜的摇着头,实际上心里早就得意的找不到北了。 这不,他带着一个团骑兵,就是准备帮帮陈光,尽快将战斗结束。也灭灭陈光的威风,总是一副打仗一定要听他的,至于政委那是管睡觉吃饭的,他黄苏即便是泥捏的,也有几分泥性不是? “你也少得意,仗是司令员打的,和你这个大政委没多大关系。” 陈光算是听明白了,黄苏是什么想法。都是军人,少不了一些傲气,战火中走出来的,而且都是带兵的,其实并不是太愿意当政工干部,而是更喜欢担任一线指挥员。 黄苏虽然和陈光斗着嘴皮子,但他带来的一个团,还是第一时间投入到了战场上。 石龙彪恶狠狠的砍翻了一个拿着枪,要和他拼刺刀的日本兵。大笑道:“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从日本兵颈部喷出的热血碰着狰狞的脸上,整个人都显得杀气腾腾。 突然,背后战马跑过,人和马跑去几十米外了,石龙彪才发现,身边正有一个日本兵,躺在地上抽搐着。全身抖成一团,边上还有一支插着明晃晃刺刀的三八步枪。 有心感谢对方几句,却发现帮他的人早就骑马跑远了。 第六十六章 掐死他? 第六十六章掐死他? 生的希望在一点点的流失,熊本师团也在撤退中出现了混乱。 坂本被簇拥着在骑兵的的护卫下,快速的撤离了战场,和他一起逃出去的还有千余步兵。 早在辎重兵上战场后,消耗大量弹药的重武器,已经没有过多的弹药供其挥霍。如此一来,防线溃败的更快。 正午,战斗终于在零星的枪声中结束了。 “司令员,你怎么来了?”王以哲眉开眼笑的对远处的曾一阳大喊道。 “战士的们的伤亡如何?” 曾一阳骑在一匹缴获的东洋马上,战马不甘愿的在他的控制下停了下来。狭长的马脸,暴躁的张着嘴巴,左右摇摆着想要咬断缰绳。 “伤亡不小,但战士们的情绪很高,毕竟他们做到了以前从来没敢想的事情。从正面击溃第六师团,这样的大胜,值得欢庆一个月。”王以哲高声笑道。 陈光带着最精悍的部队,但人数上不会太多,这和他善打硬仗,伤亡一直居高不下大有关系。 “司令员,我们是不是准备阻击一下第七师团,然后动员附近的国民党军队,再给小鬼子来点痛快的?”曾一阳一来,陈光、黄苏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相继赶来。 “我看行,部队的伤亡虽然大,但主力没有伤及根本,和第七师团较量一下,不见得会吃亏。”黄苏乐观道。 曾一阳苦笑:“你们哪?早晚我的这些本钱都要折光了……” 伤亡是一道无形的伤口,但放在胜利面前,这道伤口将会很快的愈合,甚至连王以哲自己都相信,他的部队在此战之后,将成为一支精锐部队,战斗力,凝聚力更是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王以哲也有些惋惜,毕竟让坂本带着师团部逃掉了,留下一个被乱枪打死的三十六旅团的少将旅团长,有些美中不足。 “一阳,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地主,而且是一个吝啬的地主老财。”黄苏开玩笑,调侃道。 陈光也乐呵呵的应和着:“就是,跑了第六师团的一千多号小鬼子,我可不甘心。这回说什么,也要在第七师团哪里找回点的利息来,不然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绥远的骑兵第一军还没有动,你们能说动傅作义将他的老本拿出来,我就下作战命令。”曾一阳没好气道。 “我们可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司令员你动一下脑筋,或许就能成。”吴高群忍不住插话道。 曾一阳怔怔的看着一圈,都是信任的眼光,不由的一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些人这么信任。陈光第一次和曾一阳见面可没什么好脸色,还信誓旦旦要给曾一阳下马威。 “你们以为傅作义能听我的啊!”曾一阳苦笑,和傅作义也算是见过几次面,但对方总是对他不冷不热的。 板垣征四郎派人和阎锡山接触后,阎锡山的立场也松动了起来,他已经决定不再供给红军军需。这样一来,红军就成了无后方作战,武器弹药,粮食上的供应,就成了大问题。 第六师团的西进,本来就是压迫阎锡山屈服的一步棋。 再说了,阎锡山和红军的关系也尴尬,供应红军前线抗战,本就无奈,并不是出于本心,而是局势所迫。 没有了阎锡山的出面,和傅作义的合作根本就是水中月,镜中花。 红军进入华北战场的人数才不过三万五千人,连东北军一个军团的兵力都不如。只能在局部战场上胜利,而对整个战场做出影响。 日军早日退兵,对于红军稳固西北根据地很有好处。 虽然,从时间上来说,日本要想全面对华战争,从准备上来说,根本就没有达到。 双方都是在赶时间。南京政府也是其中的关键,红军迅速壮大,对其的威胁不断的加强,国民政府当然不会甘心,但他也不是傻子,在无法快速战胜红军,一旦全力和红军作战,可能连自己的老本都丢掉。 这样的死局,他是不会去做的。 历史上,老蒋真正的掌握全国政权,还是在抗战胜利之后。大小军阀都在那场浩劫中,被他用各种手段侵吞掉。除了红军改编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不断的壮大,让他措手不及之外,其他方面的成功还是让他达到了一个政治生涯的顶峰。 曾一阳如此积极的参加长城抗战,不就是为了锻炼红军的战斗力,让作为三方面军主力部队在华北战场上,充分认识日军的战法。连带着磨练一下67军的东北籍部队。 还有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用军事实力说话,迫使老蒋转变对**的政策,即便是短时期的也好。 日军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了一点。但真要和他们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还真不惧怕他们。 一样的步兵部队,只不过在弹药上要比中**队强一点。除了他们的炮兵,拿得出手之外,其他的可以说红军一点都不惧。 联合舰队的海军虽然厉害,但再厉害,总不能开上华北平原和红军过不去吧!在陆地上,还是要陆军相对抗。 没有强悍的装甲部队,日军的这点装备,只能在平原上有点优势,在山区,地形稍微复杂一点,就是他们占了去,也过不长久。只要把他们的粮食,弹药断掉,也扑腾不起来。 “你们真小看了日军的战斗力。我们红军注定将要在北方战场和日军一较长短,尤其是在太行山、吕梁山、南部秦岭等区域,阻击日军的进攻。我估计也要不了几年,日本就会做好全面侵略的准备,等到日本全国动员后,他们至少组建三百万的军队。”曾一阳忧虑道,对于日军的战争潜力,他可是深深的忌惮。 英国人只要不动他们的南亚利益,就不会和日本人过不去。而美国人在一战过后,可是尝到了发战争财的好处。 二十年代初,柯立芝繁荣时期,美国的经济更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更是在金融危机中,断然不会和日本交恶。 而斯大林主政的苏联政府,在很多方面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侵略他国的事没少干,对内更是使用比沙皇都严酷的政策,暗杀、绑架,这些看似黑手党干的事,苏联政府一样都没少干。 要不是,中国在亚洲。而苏联的主要利益在欧洲,说不定斯大林早就等不了日本人发动侵华战争,大兵挥进了。 发现曾一阳不说话了,所有人都怔怔的盯着曾一阳。以为曾一阳是为接下来的战事而担心,尤其是陈光和王以哲,他们也很想知道接下来战争的走向。 红军的路该如何走?和其他地方势力不同,红军无疑是国内最特殊的一支武装力量。四周的敌人实在太多了,一旦走错一步,就有可能是四面楚歌的困境。 “我估计,这场战役在数天之内就会结束,日军不会再毫无顾忌的增兵华北了。相反,他们会将部队收拢后,准备肃清东北境内的反日武装。相对于日本来说,伪满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华北。”曾一阳的结论让陈光几个大为惊讶。 他们清楚,日军在华北还是具有优势的,除了和红军的作战上一再失利之外,其他几个战场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一阳,你不会是因为阎锡山的立场动摇,而对我军作战没有了信心吧!”黄苏不无担心的说着,鲁英麟传话山西方面将在一个月后,不再供应补给。 没有了弹药的补给,红军只能由攻转守,这样一来,就会成为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并不是主要的,我们并不缺兵源,在华北,到处都是溃军。战斗力不行,但都是老兵,收拢过后,不需要训练就能够投入战场,这是不争的事实。后勤补给方面,我们更是可以用缴获来维持战斗。我认为战役将在不久之后结束,是给予日军退兵的立场上。”曾一阳不反对继续在华北战场上对日军迎头痛击,但毕竟这个损失太大。 “退兵,怎么可能?”王以哲不相信的大声道。 “没错,退兵。日军这次出动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再加上超过四个师团的兵力,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这样一支部队的消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样大规模的战役,日本撑不了多少时间。”曾一阳光是想想,就觉得光靠关东军一家,根本支持不下去。 两艘航母,虽然不是重型航母,但也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加上大小战舰五十多艘,如此庞大的舰队,连偷袭珍珠港都够了,日本可是一个资源贫困的国家。 就是一颗铁钉,一发子弹,制造这些工业品的原料,都是需要从其他国家进口的。 如果没有关东军在东北各地的疯狂掠夺,他们哪里有实力支撑起整个侵华战事。 再说了,关东军后方兵力空虚,这不是引诱斯大林吗?要是斯大林忍不住,在远东从关东军的背部狠狠的咬上一口,这乐子就大了。 “放心,接下来,虽然不能在正面战场上消灭日军,但我们有的是办法。在东北各地的抗日联军也纷纷的组建了起来,我们可以不断的从后方,抽调部队,投入到他们占领的伪满。部队甚至可以轮调,让他永无宁日。”曾一阳忿恨的说道。 真要想靠着西北三省,和一个工业强国对抗,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哈哈,我就知道,司令员不是好说话的人。肯定有后招对付小鬼子,到时候,让我带部队去,在小鬼子的大后方,闹腾他个天翻地覆。”陈光高兴的笑道。 “等中央决定吧!这些我们可做不了主。”曾一阳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江西红军已经在长征路上,但是具体在哪里还不清楚罢了。 陈光将来的位置在哪里,曾一阳也不清楚,等到中央和西北红军会合后,估计会有一个明确的指示。 陈光确实很适合在敌后指挥游击战争,但东北的局势很复杂,原东北军、抗日联军、土匪等等。能够将这些武装整合起来,势必可以和关东军割据而治。 “司令员,战果等统计出来了。”王以哲不舍的看着战斗过的战场。 “这么多?”曾一阳一看缴获的武器装备,感叹道,不愧是常设师团,光缴获的驮马就有两千多匹,虽然这些马不能当战马用,但后勤上是少不了的。 “武器都给你们,但这马匹我拿走一半。”67军的装备大部分都是和日军通用的,尤其是机枪,大部分都是由奉天兵工厂生产的日系装备。 其他部队装备了过后,还要配相同的弹药,后勤上压力就要大很多。 “命令部队出发,先回到张家口好好的休整一下,准备回西北。” 曾一阳下令,全军退回长城以南,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南京政府的事了。要是陈诚连第八师团的进攻都拦不住,那曾一阳还真的要鄙视他一番。 三天后,1933年七月九日,日军停止了全线进攻,第八师团也退入了长城以北,谈判正式启动。 也就是在这一天,第六师团残部和第七师团会合。坂本政右卫门在会合当日,自杀身亡。 就此长城一役,日军伤亡三万四千人,创下了自日俄战争后,最大的伤亡记录。裕仁紧急召开御前会议,不但对中**队爆发的战斗力大为震惊,萌生了向苏联远东发展的意图。 这时,曾一阳已经退入后方,看着刚刚从保定送来的报纸,几乎所有的版面都是讲述红军在长城沿线的胜利。 曾一阳摸着脸庞,有些纳闷的对陈光问道:“老陈,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我不读报。”陈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曾一阳一翻白眼,心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大公报上一条醒目的标题,确实让曾一阳心花怒放。 《中国少年军神,击溃日本名将》 就这一条,曾一阳就不用在担心蓝衣社会对他有些小动作,他不是戴笠能够动的了的人物了。 曾一阳看着报纸上几乎每一条都是他的消息,一边长呼短叹,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 “你也不用这样在我们面前让我们难受吧!”黄苏大为不满的说道。 他翻遍了所有报纸,只有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才找到了他的名字,还掩盖在一大堆参战的红军将领中,让他好不气恼。 这人和人的差别也太大了,黄苏不由感慨。 “你嫉妒我?”曾一阳笑眯眯的对黄苏道,战事一结束,也稍微的轻松了下来。不用每天都是行军打仗,这样开玩笑的机会也多了很多。 “嫉妒?小看人,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都是虚名,不要也罢!”黄苏争辩道。 突然他又想到了阎锡山,身心耿直的黄苏愤恨道:“真是不甘心啊!连阎锡山的名声都好了不少,连着被吹嘘了好几天,可就是这老小子,和日本人搭上了,还真便宜他了。” “放心,他跑不了。你看看这条……”曾一阳将一张前两天的报纸递给了黄苏,指着一块不算太大的标题说道。 “晋绥军配合红军,活捉了日军十一旅团旅团长?”黄苏诧异的抬头看了几人,疑惑道:“松田国三不是被我们活捉的吗?有阎锡山什么事?” “阎锡山看到这条报道,他敢将松田国三好好的送给日本人吗?”曾一阳神秘道。 “估计不会,他要是真敢怎么做,他就臭大街了……”黄苏顿时摇头不信道。心思活络的黄苏顿时想到,这不会是曾一阳搞的鬼吧! 被众人盯着看,曾一阳挺起胸膛,得意的说:“老刘真是有办法啊!这回阎锡山和日本人的关系,要闹僵了。” “你们想想,日本人要松田国三,他阎锡山敢不给吗?但是怎么个给法,就大有文章了。松田是受伤被带到山西的,阎锡山当然不敢把这个刽子手完好的送给关东军,但是如果说松田在途中伤重不治……”曾一阳微笑道,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阎锡山的那张大脸,扭曲的样子了。 “你是说,阎锡山下令把松田在半道上杀了?”陈光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样不是更得罪日本人吗? “把一个死人送给日本人,还说的过去。但是要是一个活的松田,还真的成了烫手的山芋。你们不了解日本,松田即便回国也是死路一条,结局都是一样的。死在阎锡山手里,并不会让日本人多生气,反而让阎锡山心中多了一条顾忌,至少他也不会再短期内和日本人走的太近。” 鲁英麟这回可要吃苦头了。在晋军中也呆不下去了,要不是鲁英麟多事,阎锡山也不会招惹这么个祸害。 事情确实像曾一阳想的那样,阎锡山拿着刚从北平送来的报纸,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消息。手一抖,报纸也没拿住,飘落在地。 急忙让亲信卫兵,带着他的手令,去半道拦截鲁英麟。说什么也不能让松田国三进太原城,不然这个日军少将,杀又杀不得,送又送不出去,他也甭活了,直接愁死得了。 幸好带着一个重伤的松田国三,鲁英麟走不快,汽车带着松田,在原平被拦下了。 一接到阎锡山的手令,他傻了。 一路上当爷爷一样供着的日军少将,眼看要到太原了,却下令要他半道杀了松田。 “你去,送小鬼子上路。”鲁英麟虽然不明白所以,但阎锡山的手令可是真的,指着一个卫兵吩咐道。 差点没把卫兵吓死,颤抖的问:“可他是日军少将?” “便宜你小子了,能够亲手杀了一个日军少将,要是报纸上一宣扬,你小子就是抗日英雄。”鲁英麟也是心中忐忑,可总不能让他自己去吧!不然要卫兵干嘛? “记住别用枪?” “我的亲娘啊!” “小鬼子,你可把爷爷我给还惨了……”卫兵哭丧着,将粗大的双手,掐住了松田的细脖子…… 第六十七章 汤大虎 第六十七章汤大虎 天津日租界的一座花园洋房里,四周都拉上了窗帘,没有人知道这座房子里住的是些什么人。只有在天色昏暗的时候,房门才会打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就会从门中走出。 盛夏时令,一般有人住的房子,都不会将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一直以来,房子就像是一座坟墓一样,毫无生气,即便知道有人住在里面,也会因为四周散发阴森森的气氛,以为这是一座鬼宅。 此时,洋房一楼的客厅里的沙发上,面对面做着两个人。 年纪稍长一点的那个人,身材高大,正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手杖柄,假寐在沙发上。神情中带着暴虐的气息,但显然被压制了不少,大概是年纪大了点,总之整个人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没有一点精神。 如果有一个东北军高级将领在的话,一定会一眼看出,此人正是东北军全力追查的要犯,原热河省主席,汤玉麟。 如果不是他由于对面那个小个子瘦老头吃人一般的眼神,一直盯着他,让他的头皮发麻,而不断一阵阵的蠕动着。没有人会怀疑,汤玉麟是因为上了年纪,精力不济,才会在和人谈话中睡着。 板垣征四郎心中愤恨的叫到,老狐狸,装吧!继续装,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干掉这个狂妄的家伙。 “玉帅,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叛徒,你背叛了你的国家,如果没有帝国的资助,你那里也去不了。”板垣征四郎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哼——,威胁,想当年落草为寇,过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的日子。难道还会怕他? 见对方不言语,板垣征四郎艰难的从脸上挤出点笑容,哈腰道:“玉帅,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你心里那点盘算,我可清楚的很。在东北军各部,都有你的亲信,你当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财产危险。但是如果,我把你和我们合作的事情说出来,你想……” “我哪里也不用去,我的事情不用你费心了。”汤玉麟不悦道。 板垣征四郎瞪大着眼睛,想到给汤玉麟一点威压,可惜,对方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战争已经结束了,有的人还没有死,但是他们必须死。”板垣征四郎很气恼,自己怎么会从一个威胁者变成一个乞求者,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在很多时候,他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幻想者,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强烈胜利**。 汤玉麟轻蔑的笑了笑,就像是看一个傻子在表演似的。更是激怒了板垣征四郎的内火,不等汤玉麟的笑意从脸上降下去,从松软的沙发上跃起,双手支撑在茶几上,恶狠狠的大怒道:“我的怒火你承受不了,别在考验我的耐心。” “你想要知道什么?”汤玉麟微微张开眼睛,射出一道精光,很快又极为隐蔽的收敛了起来。 “你在东北军中是元老,在大部分军队中都有你的人,这一点我希望你不要否认。”汤玉麟心中一突,眼皮顿时有些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东北军的67军在陕北被红军围困,但是仅仅一周后,他们投降了,摇身一变成为了红军的一员。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我需要你通过67军中,你的人,给我传递消息,我想知道曾一阳的行程。” 板垣征四郎真的不敢再和眼前这个老头子捉迷藏,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直接把他的目的全部说了出来。 汤玉麟微微眯起眼睛,更显得他的双眼不过是用笔画在两脸上的两道缝隙:“你显然高估了我的能力。” “100万……”板垣征四郎盯着汤玉麟,低声说道。 不知道,是这些钱太少,他看不上。还是汤玉麟根本就没有消息的渠道,反而一向贪财的汤玉麟巍然不动,好像就是没有听见的样子。 “我可以安排你去美国……”板垣征四郎也明白,汤玉麟即便是出国,也不会选择去日本,所以,才抛出了美国的条件。 “脚长在我身上,在华北没几个人会拦住我。所以,我的安全就不用你担心了。”汤玉麟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事实上,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不是杨廷和,对张学良没有威胁。难道为了注定的失败,就要杀他叔父一辈的人吗?热河保不住,这单单是蒋介石的判断,张学良何尝又不知。只不过,蒋介石根本可以无视华北的安危,他的根基不再这里。 而张学良可不同,他已经没有了东北。华北也是中原大战后,东北军从阎锡山和冯玉祥手中抢来的,如果这些地盘一下子都失去,那么他会彻底成为蒋介石的工具。东北军也会很快被蒋介石吞并。 板垣征四郎几乎气疯了,从性格上来说,他是一个偏执狂,他容许自己失败。事实上,自从二月战事开启后,他冒然潜入华北后,一系列的举动都是自找苦吃。 他先是和密友土肥原贤二计划,策反北洋军阀段祺瑞、吴佩孚和孙传芳,在北平成立亲日政权。 但这些人物对于板垣的登门拜访要么让其吃闭门羹;要么就是嘴上答应,实际不行动;总之板垣的计划一直难以得逞。 板垣征四郎最后找上了曾任湖南省督军的张敬尧。张敬尧在所居的六国饭店被刺,板垣征四郎花了700万元巨款,却获得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最让他生气的是,钱打水漂不算,还被同僚笑话。 本来关东军武藤信义大将已经准备不再重用他,撤去了他奉天特务机关长兼天津特务机关长的职务,让他作为参谋本部的专员,出国考察。 对于武藤信义的死,他还是很庆幸的,毕竟他暂时不用去南亚考察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冈村宁次带着武藤信义的灵柩回国后,关东军副参谋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作为冈村宁次自下最有可能接任这个高位的关东军‘老人’,他甚至以为,这个位置早就该任命他了。 迟迟没来的任命,让他大为失望,但他又看到了希望。 那个位置还空着,只要他在接下来,干出一件大事,他相信凭借他在军界的一些朋友,还是很有希望的。 板垣征四郎准备暗杀,但是暗杀谁,又成了他最大难题。 陈诚是第一个跃入他眼睛的人物,可惜,陈诚绝对是最难对付的一个,至少在北平军界中确实是这样,要想在北平暗杀陈诚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一系列曾一阳的报道,跃入了板垣征四郎的眼睛,作为一个积极参与这场战役的狂热者来说,战争最后的结果和他的预期相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要是石原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 不由得回想起,在31年前的关东军中,他和石原花了无数的心思,计划了那场事变。最后,连他们自己都想不通,会顺利的成功了。 自从那次事变之后,他的名声在军界中也渐渐的显露起来。 ‘石原之智,板垣之胆。’ 他们都是狂妄的人,但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狂妄的性格。石原是天才,这在日本军界中是所有人都供认的,关键是石原的性格让他冷漠无比,尤其是长相,一张冷冰冰的脸,藐视一切的眼神。 即便是石原的在陆大的老师,也会被他的这种眼神产生一个疑问,认为被石原藐视了,被当成了白痴。所以,即使石原很优秀,但是从来没有获得过首席生的荣誉。 事实上,每次他都有资格成为首席生。但是石原的老师,包括校长,都会用石原的性格说事。认为他人品不好,没有亲和力。 相对于板垣征四郎来说,这种待遇根本就是奢望。 长相喜人的板垣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即使这人是天然呆,人都傻成这样了,还装大能。所以,板垣的傻是公认的,几乎所有成绩稍微好一点的日军高级军官,都不会愿意和他一起共事。 板垣征四郎是个骄傲的人,和其他所有骄傲的人一样,他试图通过自己的个人的努力,创造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河田君,想通过我问候您,跟你合作实在是太美妙了。”板垣也知道,面对这样的一只老狐狸,他不得不用最后的杀手锏了。 结果显然易见,汤玉麟怒了,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并不是太高大,一旦站起来,足足比板垣征四郎高出一个多头。含着血丝的双目中,射出一道精光,板垣就像是一支被老虎顶上的孤狼,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双腿被沙发绊了一下,一下子摔到了沙发上。 哈哈哈—— 汤玉麟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在他的心中,张作霖与各处为敌的性格,只能是让东北军覆灭。而他之所以和杨廷和合作,将张作霖的专车路线告知河田,不过是想挽救东北军败亡的速度。 没想到,张作霖一死,张学良在各方面的能力上,和他的父亲都差了很大一截。而杨廷和在权利争夺中,身死殒命。 汤玉麟才明白,他老了,已经老到不适合阴谋诡计的年纪了。 看着如同野狗般,恶毒的眼神,汤玉麟苦笑道:“我可以最后帮你们一次,但我希望这次之后,你们不要再打扰我。就你想到的这些办法,都是阴谋诡计,对付苏联人或许可行。在中国,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幼稚……” 汤玉麟走了,会客室内走了出去,板垣摸着额头汗涔涔的湿发,心中揣揣的想到,如果手中有一个师团的士兵,他难道不知道,实力比阴谋更有用吗? 他不过是一个关东军的高级参谋,没有带兵权利。即便在不久之后高升,也不过是关东军的副参谋长,然后熬过一两年,才能有幸成为旅团长。 一个仆人模样的中年人,低头走到板垣面前,低声说道:“老爷说他不送您了,请您三天后再来。” 第六十八章 西北王 第六十八章西北王 “老刘,你终于来了?”曾一阳抱着刘先河大笑道。 “你现在可是民族英雄,和岳武穆可是一个档次的大人物,我这样的小人物,只有被你调侃的份。”刘先河笑着开玩笑道。 从红军占据西北三省,全国讨伐声一片,到现在,红军在华北战场叱咤风云。将日军主力师团,第六师团差点全歼,这份功劳,就是放在全国,也是头一份啊! “有怨念?你老刘是什么人,那是为了理想而不要名,不要利的革命者。我这里,都快要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咯!”曾一阳和刘先河可是开惯了玩笑的老战友了,哪里会有顾忌。 “骂我不是?”刘先河笑着摇头道,随即又问道:“我们伤亡大不大,都是好部队,要是损失大了就可惜了。” “阵亡四千七百五十六人,骨灰都在送往陕西的途中。伤一万一千三百五十六人,重伤的比较小,养一段时间后,能有八千多战士回到红军中来。” 此战,红军用一万六千多的伤亡,换取了日军两万多的阵亡,即便日军在奉天战役中,和俄国对阵,也没有如此大的伤亡。 曾一阳将伤亡说出的时候,心中也是不免低落。红军战术上占据主动,但伤亡还是如此之大,这样一来,三方面军的战斗力将要下降一大截。要恢复战斗力,还要等上一两个月,等受伤的战士,回到了部队。相信到那个时候,三方面军的战斗力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刘先河也被红军的伤亡吓了一大跳,他和曾一阳搭档的时候,哪里会有过如此大的伤亡。即便对抗阎锡山的十万大军,红军的伤亡也不过是数千人,而且都是以受伤为主。 曾一阳看了看刘先河,不由苦笑道:“日军也不是泥捏的,想要不付出点,能够留下两万多小鬼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伤亡最多的不是从四十军中抽调的部队,反而是67军的部队比较多。” “这次红军给日军如此大的伤亡,你这个司令员的情况就有些危险了。”刘先河担心道。 虽然在北平,和天津,还有部分中**队和日军对阵。 也不过是,在夜里,你打一枪,我打一枪的互相斗气。 至于,能不能打到人,那根本就不是开枪的人能够想得到的。 东北军虽然有各个军团司令在约束,而普通士兵可是认准了他们的少帅,而不是掌握一军或者几个军的一方大将们的约束。 反而,陈诚在北平弄的名声鹤起,名声直逼几个军方大佬,黄埔一系中能与之抗衡的已经不复存在。 想到红军用如此大的伤亡,却成就了陈诚的名声,刘先河就不太愿意。曾一阳从军一来,刘先河一直和他搭档,第一个大敌就是陈诚,没想到转过了大半个中国,却和陈诚联手起来。 “没想到,三月初,从陕北出兵,三万五千大军入塞。回去的只有两万人,还有一万多伤员……”刘先河不甘心,华北有三十多万的各方中国部队,但是在十万日军面前,却伤亡惨重。 和十九路军相比,三万人,对上三万的日军精锐,也不露怯色。这样的部队,差距也太大了。 “呵呵……怎么可能只有三万人回去呢?”曾一阳故作神秘的笑道。 “你就别那我寻开心了,我可是当年在银行里做事的,这算术也不差。”刘先河不悦道。 “我告诉你,回陕西的人不下于五万。” 曾一阳接着就把吉鸿昌等人的西北抗日同盟军,也带回了陕北,这样一来,红军在华北打了一仗后,兵力反而更多了。 “难道他们会跟着你回去?”刘先河不信道。 不是他不相信曾一阳,而是吉鸿昌等人,虽然对于革命那是一百个忠诚,但有点不要忘了。他们也是带兵多年的大将,而且是倾其家产,才组建了几只部队,武器都是从东北军手中买的。 要让这样一支部队跟着曾一阳回去,其难度可想而知。 刘先河早就知道,吉鸿昌想在华北建立根据地,模仿红军的样子。将一地弄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区域,和日军正面对抗。 他可是准备在华北占地方的,哪能被曾一阳说一通就乖乖的跟着回去。 “我让人通知他们,不用看也知道。各地收拢来的部队,都是什么样。所以,我很热情的邀请他去陕西,让吴高群帮着他训练部队,等部队的战斗力上来了,武器上也会给予一部分补充,这样的一支部队,才能够在四处都是日军的环境下,生存下来。”曾一阳得意道,他忘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让吉鸿昌重新带着部队去华北。 不然,被吉鸿昌一搅和,关东军忍不住,又一次进攻华北,这就划不来了。 “你……这是……骗他们去陕北的?”刘先河怀疑道。 “我怎么会骗他们?要知道,抗日同盟军在华北绝对无法生存下去,即便陈诚不去剿灭他们,他们也无法在热河和察哈尔获得补给,尤其是弹药。这样一来,这支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部队,将会在短期内,被迫解散。” 曾一阳可是清楚的记得,抗日同盟军在华北虽然获得了一定的影响。但他们有这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抗日同盟军的领袖人物,选的是冯玉祥。 全国这么多的大小军阀中,冯玉祥可能是蒋介石最忌惮的人了。 相对于李宗仁、白崇禧偏于一方,其影响力不出广西。即便占据其他几省,能够效忠的人太少,而桂系派出去的将领,不能服众也是一方面。 冯玉祥历从满清新军,北洋,北伐,其影响力不是李宗仁、白崇禧能够企及的。中原大战,为什么打的起来,还不是冯玉祥答应了阎锡山的要求。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聚集起三十万西北军,如此威望,即便蒋介石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比冯玉祥强。 要不是冯玉祥手下没有能够治理地方的能人,经济匮乏,说不定北方七省,还有谁会听南京方面的号令。 曾一阳深知冯玉祥在蒋介石心中的分量,当然不会让好不容易组建的抗日同盟军,汇聚到冯玉祥手中。这些话,曾一阳不会对刘先河说,只能放在自己的肚子里。 “一阳,有个人要见你。”刘先河从天津到张家口,当然不是回到部队工作这么简单而已。 “冯玉祥,西北王啊!不过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在野政客,实力不在,说不定脾气还很不好。”曾一阳有些唏嘘道。冯玉祥的脾气好不好,其实和曾一阳拉走西北军残部的数量有着直接的关系。 “你都知道,还这么说。”刘先河故作生气道。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一向对他客客气气的冯玉祥,前段日子,总是以一种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我很认同,冯将军是一个爱**人,有着一颗强大的爱国心。但不能让他执政,他不是一个好政客,反而是一个糟糕的政客。治理地方,毫无办法,只有在带兵打仗上,有些建树。但在中原大战后,拥护他的手下大将,一个个都叛变于他,他的影响力已经不再了。”曾一阳对冯玉祥的凭借如此之低,让刘先河大为惊讶。 “冯将军是很有气节的。”刘先河辩驳道。 “假的?”曾一阳不屑道:“冯玉祥不过是一个军人,让一个对治理地方毫无办法的军人,来治理本来贫瘠的北方诸省,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而且,据我所知,冯玉祥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你不会以为他是一个眼高手低,没有多少真才实学的军阀?”刘先河不解道。 “差不多,冯玉祥适合做一省一地的军事主管,而不是一个军阀。因为他没有治理地方的能力,在军费开支过大的前提下,他只能用扩张来弥补其中的空缺,这样不但祸害了周边的省份,而且让他的部队总是以一种最危险的姿态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你明白这样的意思吗?”曾一阳能够如此说,一方面是他对冯玉祥这个人有着充分的认识,就像冯玉祥想在北伐后,和蒋介石共同把持政权,就能够看出他的图谋不小。 “想不到,你对他的评价这么低。”刘先河苦笑道,他可是被冯玉祥的赳赳丈夫气,佩服的五体投地。 “把那些还准备归到他旗下的部队拉走,我不是害他,而是救他。如果他再是执迷不悟,以为他才是老百姓的救星,那么不但是害人又是害己。反而,冯玉祥更适合被佛一样供着,在南京军政委员会里弄一个闲置最适合他。”曾一阳一点情面也不给,把西北王说的如此不堪,让刘先河都以为,曾家不会和冯玉祥有血海深仇吧! 刘先河是受冯玉祥所托,想要和曾一阳见面。冯玉祥虽说想要和曾一阳见面,但他的态度很生硬,这让刘先河很担心。 刘先河以前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现在可是清楚了,曾一阳在拆冯玉祥的老底。冯玉祥的老部队,叛变的叛变,投靠南京的投靠南京,真正他还能指挥的动的也不过是几个人而已。 最大的筹码,还是已经是**党员的吉鸿昌。 “好了,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不过谁也不愿意做,只好我做了。”曾一阳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苦着脸说道。 “你呀!占了便宜,还背后说人坏话,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刘先河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他想要见过?在哪里,什么时间?”曾一阳明白,冯玉祥是不可能跑到陕西来和自己见面的,就他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离开部队太远。 “七天后,保定。”刘先河计算了一下行程,冯玉祥已经出发了,对于自己名望的自信,让他认为,曾一阳绝对不会放弃和他的见面。 曾一阳低头想了想,说:“行,就去会会这个大军阀。” 翌日,曾一阳就带着一个营的警卫部队,骑马向保定方向赶去。路过城镇的时候,老百姓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街头还能看到燃放爆竹的碎红纸屑。 看到红军骑兵,都结伴在路边观望,还有人甚至大声叫好。 这其中也有形迹可疑的人,不过曾一阳是路过,也没多注意。 一路风餐露宿,五天后,他和刘先河就到了保定。正好,从长城沿线退回来的二十九军正好在保定警戒,和红军有过几次接触的他们,热情的将红军送入城中。 二十九军自从长城抗战以来,威名凸显,有了后方的支持后,军费也有了一定的保证。军容军纪,更是比东北军好很多,在保定也深受拥护。 宋哲元当年是冯玉祥手下的大将,但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更是让他坚定了信念。与其,在冯玉祥手下吃苦,还不如掌握一地,来的实在。 眼看张学良的东北军一再被蒋介石排挤,宋哲元顿时有了占地养军的想法。让他为难的是,冯玉祥到了他的地盘,如果有心人要拿这些说事的话,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国人讲的就是一个礼、义、仁、信,要是他敢把冯玉祥赶走,别说其他人会怎么看?连他的手下也不会服气。 这几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着,深怕北平的蓝衣社几位大佬,尤其是贺衷寒野心大,管的也宽,现在北平和天津都被日本人盯着,他去不了,反而是在华北各地制造舆论。 要是被贺衷寒盯上,对于宋哲元来说,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天,天一亮,他的眼皮就直跳。想着要有大事发生,突然接到卫兵的报告,说有一队红军骑兵入城,为首的是连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军官。 宋哲元暗道一声:“苦啊!” 连忙让警卫带着,往红军下榻的兵营骑马跑去。路上,他还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来,不过宋哲元也是胆子越来越小,眼看着,靠着二十九军一万五千将士在前线的力战,他在华北数省中谋取一个富庶的省份大有希望。 暗地里和红军有联系?那么南京政府的那位蒋委员长可要把他当敌人了。 “宋将军,好久不见。” 急匆匆的跑进兵营,发现有人在背后叫他,宋哲元突然回头一看,顿时心哇凉哇凉的。 “曾司令,您怎么来了。”宋哲元艰难的说道。 “眼看着长城战事已了,我呢?也该要回到陕西去了,宋将军手下的精兵强将,更是让小弟佩服不已。这一会去,将来能见面的机会不多,我是特地来和你告别的。”曾一阳一副惺惺惜惺惺的摸样,让宋哲元更是心中叫苦。 第六十九章 老将虎威 第六十九章老将虎威 作为主人的宋哲元,反而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紧张的四周张望了一番。 确定无人,反而一手拉着曾一阳的胳膊,往营房里拽。在营房的一间办公室内,宋哲元略微松了口气,才有心打量对面的曾一阳。 让他失望的是,曾一阳根本就像没事人似的,对他微笑着。 这让他更显得紧张了,镇定过后,才对曾一阳不悦道:“曾司令,你到我这里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这样让宋某很为难啊!” “打招呼?有人请我来的,虽然不是你请我的,但这个人和你二十九军有着莫大的关系。”曾一阳反而乐呵呵道,对于宋哲元如此胆小的表现,他知道,即便是在宋哲元一生中也是极为少见的。 “谁?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自作主张?”宋哲元怒道。 宋哲元的二十九军,中原大战后,被阎锡山祸害的够呛。不但不给军饷,反而更像是拘禁一样,四周聚集着大军,要不是在一年前,偷偷的跑出来,投奔张学良,拿到了东北军给的五十万大洋的军饷。他现在还和他二万多弟兄们,在山西的山沟沟里窝着。 他的二十九军都快成丐帮了。别说士兵,就是军官的军服也都破烂不堪,饥一顿饱一顿的,好不容易熬到有点起色,小鬼子又来了。 宋哲元对于抗日,是不甘落后的。加上二十九军虽然军备不行,但军官素养是北方各个军中称得上数一数二的。 原西北军中,宋哲元也算是一方大佬,没想到最后沦落到差点成了流寇。 后来,张学良对他也是礼遇有加,不但给予了一部分军费,更是让他执掌察哈尔省主席。这样一来,二十九军才有了地盘,还略微有点军饷和盈余。 慢慢的,宋哲元也滋长起来了报国的雄心,喜峰口大战,打出了西北狼军的威名,更是对日寇第八师团给予了迎头痛击。可惜,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才节节败退,即便如此,战后,只要他稍微动点脑筋,凭借着华北的战功,谋取一省一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说宋哲元是真穷,战死的兄弟要抚恤,武器装备要采卖,如果要去南京跑官,他更是没有这个本钱。 孔祥熙、何应钦都被何健等人喂的胃口越来越大,用数百万去买一个省主席,或者其他人可以,但宋哲元却没有。 把二十九军卖了,也换不回这么多钱来。 宋哲元只能靠着两年来不断积累的名声,只有这点薄名或许能够让蒋介石想到他,想到北方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西北军将领。 “宋军长,这是不欢迎我啊!”曾一阳装作无趣道,不过他确实是不想来保定,一个是他认为和冯玉祥没什么好谈的,苏区的事情一大堆,那里有时间和西北军扯皮? “曾司令误会了?”宋哲元连忙摆手否认道,他明白,以后在北方,也就是三家说了算。 阎锡山的本钱很厚,这是谁都知道的;张学良的根基不稳,但是东北军二十多万大军,只要一天不瓦解,他还是一方大佬;最后就是红军了。宋哲元不敢想,自己能有一天能够和红军一较长短,这也太不靠谱了。至少,他的二十九军,还没有能力对抗一个日军师团,而不落下风的。 对上曾一阳,宋哲元明显的底气不足。 “其实我是被人请来的,这个人,相信宋军长也是很头疼的。”曾一阳心里很清楚,蒋介石一定很紧张冯玉祥这次和曾一阳的会面。 “确实很头疼。”被曾一阳这么一带,宋哲元顿时想到了冯玉祥,才脱口而出。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连忙说,没有的事。 宋哲元想到呆在他军部的‘大帅’,愁得他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可又不敢轰他走。 曾一阳早在出发前,就打算得罪冯玉祥。要想不得罪他也不行,除非将已经在往陕西路上的两万抗日同盟军,转手让给冯玉祥。这样的事,他铁定不会做。 既然蒋介石如此紧张红军和西北军的联合,不妨送一份大礼给宋哲元。相对于,二十九军,曾一阳还是很敬佩的,如果宋哲元能够在北方占据一省,对于今后的抗战也是有利的。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被二十九军占据的,反而是山东。 张学良虽然败了,但是败在了政治上,现在红军兵强马壮,相信即便蒋介石给张学良下死命令,东北军也不会去和红军过不去。那么,削弱东北军的地盘,是蒋介石唯一能够做的了。 河北重地,张学良一定不会让手。除了山东,就是河南。 河南是中原要地,虽然是一个百战之地,但其重要性在战略上。控制了河南,和江苏,蒋介石就不用担心北方的威胁。反之,失去了河南,那么他要天天都睡不着觉了。 发现宋哲元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曾一阳莞尔一笑道:“宋军长,我这里可是准备送你一场富贵,不过不知道,宋军长有没有兴趣了。” 宋哲元心说,除了地盘,他什么都看不上,但红军会送底盘给他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过被曾一阳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不由问道:“宋某无才无德,哪敢奢望富贵人生。不过,曾司令的意思是……” “宋将军客气,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但是,我和冯将军会面,必然会对南京方面很紧张,如果在场的一个人,将会面的内容透露出去,那么相信蒋委员长不会亏待这个人的。”曾一阳引诱这宋哲元,看到对方不但不惊讶,反而沉思良久。他知道,已经说动了宋哲元。 曾一阳接着道:“相信宋将军也是知道,没有军饷,没有驻地的苦楚。长城以外的察哈尔和热河两省,已经名存实亡,尤其是察哈尔更是地广人稀,供养大军甚为困难。但长城一战,东北军颇让国人失望,北方各省势力将会重新洗牌,山东很有可能脱离东北军的控制。” “山东?”宋哲元欣喜道,随即又有些为难。 山东现在虽然是东北军控制,但韩复榘现在是山东清乡督办,自去年,张宗昌被韩复榘害死后,更是一家独大。二十九军虽然不惧韩复榘部,但毕竟韩复榘也好,宋哲元也好,都一起在冯玉祥手下听用过,有过同僚之谊。 “谁主政山东,到时候,还不是蒋委员长的一句话而已。但是韩复榘孤傲自大,并不适合执掌山东。如果宋将军去,无疑是最理想的人选。”曾一阳早就看出宋哲元是动心了。 “向方兄(韩复榘字)能文能武,被大帅依重,后来向方兄出走西北军,也是人各有志。但宋某才疏志寡,难于和他为敌,恐负曾将军美意。”宋哲元看似无动于衷的言语中,也有了占据山东的念头。 曾一阳心说,不怕你没底气,就怕你没野心。 “西北红军,准备联合阎主任,联合通电,希望张学良将军重新主政华北,到时候,只要你稍微表现的比韩复榘强势一点,山东唾手可得。”曾一阳知道,是时候抛出底牌来了,对于这次保定一行,他更注重于宋哲元的二十九军。 有了他这支蝴蝶翅膀的煽动,宋哲元再想入住平津,已经不可能。那么,让这支真心抗日的军队,有一个稳定的军饷来源,别像韩复榘那样,一枪不放,将山东拱手让给日军来的好。 “这个……”宋哲元犹豫了,察哈尔他再也不想去了。那里大部分都是牧民,要想收税很困难,有限的几个城镇都是小城。以至于,二十九军控制察哈尔后,仅仅能吃饱饭,有衣服穿,装备军饷更是奢望。 宋哲元走了,带着一份野心,离开了曾一阳所在的兵营。 不过,来的时候,心情沉重,走的时候,明显的脚步轻快了很多。曾一阳看着远去的宋哲元,他知道,这次保定没白来。 两天后,曾一阳终于在宋哲元的安排下,准备和冯玉祥会面。 曾一阳来的时候没注意,原来他现在住的这个兵营是保定军校的一部分。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位于保定旧城东北5华里,总面积约一千五百余亩。东西长两公里多,南北长一公里有余。 军校由原来的关帝庙庙产和一部分征地扩建而成,所以校内很多建筑风格有庙宇的痕迹。 高墙绿瓦之下,流水其间,更是平添了一份幽静。建筑宏伟大气,显得威严庄重,要不是东西两侧的靶场,简直可以媲美国内第一名校京师大学堂。 占地三百多亩的靶场上,除了时不时有鸟雀盘旋而下,空无一人。 曾一阳很满意宋哲元的安排,虽然空旷,而且是在室外,但警卫极其容易。只要有一个连的骑兵四处散开,就足够了。 曾一阳由刘先河陪同,而冯玉祥由宋哲元陪同。四人都是骑马而行,拉住缰绳,两人相对而视。 “哼……”冯玉祥脸色不善的样子,让宋哲元不由担心,要是大帅要是这个时候动手,他这个主人到底如何办? 曾一阳也是被冯玉祥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弄得心神一凝,身体有些僵硬。幸好及时拉住了马的缰绳,不然指不定要出丑。 曾一阳不由的仔细打量了冯玉祥,宽大的额头,略显臃肿的脸庞,身材高大,从军多年养成的军容,让其更显得挺拔。 这就是冯玉祥? 第七十章 菊刺杀 第七十章菊刺杀 曾一阳打量了一阵,冯玉祥虽然被称作‘基督将军’,一直以来都是以简朴示人。 曾一阳想不明白,为什么冯玉祥会加入基督教,一个以仁爱教义示人的宗教,难道能够洗脱将军的血染征衣吗? 此时的冯玉祥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也是岁月不饶人,但虎倒架子在,何况冯玉祥久在高位,身体还是不错的。 “我去过苏联。”冯玉祥脱口道。 “苏联是个美丽的国家,人民很热情,有着许多非常特别的文化习俗,让人向往。”曾一阳不明白,冯玉祥为什么突然说,他去过苏联的话。于是故意答非所问。 冯玉祥去苏联这不是秘密,早在1924年,在李大钊的撮合下,冯玉祥和苏联取得了一定的联系。而且苏联也帮他在西北建立了一些军事学校,培养低级军官。至此,他的西北军战斗力大增,也是从这一时期开始。 1926年,当时冯玉祥受到直系军阀,和皖西军阀的双重压力,黯然下野,之后就远赴苏联考察。 在苏联的短短数月时间内,给冯玉祥的促动是巨大的。欣欣向荣的工业,到处都是公共建设,工厂,学校,工地,可以说,他看到了当时苏联最积极的一面。当然苏联也有阴暗面,但冯玉祥是一个客人,主人总不能将客人带进房间后,就往茅房里让,当然是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客人。 强军救国,成了他不变的理想。 但是一系列的失败,注定让他要过早的推出历史舞台。 “呵呵,你心慌了。”冯玉祥笑起来,很容易让人信任,或许是一种长者风范。 曾一阳摇头苦笑道:“将军的军威,是在骇人。” 冯玉祥当然明白,曾一阳想要说什么,两人相视过后,突然大笑。相比冯玉祥的豪放,曾一阳显然是赔笑而已。 “你呀!还是不相信我,我对你没威胁。”冯玉祥摇头叹气道。 “我如果太相信将军,对我,对红军都没有损失,但将军就危险了。”曾一阳摇头道。 冯玉祥低头思量后,才满意的点头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获益良多。明轩(宋哲元字)以后和曾将军多亲近……” 不过随即冯玉祥想了想,摇头苦笑道:“还是不要亲近的为好。” 宋哲元的脸色有些异样了,这话说的,到底是什么回事,他不太明白。不过要是说他听不明白,他这脸要往哪里搁? 反而一边的刘先河倒是稳重,原本以为曾一阳这个人属炮药的,见军阀就炸,能够和冯玉祥谈笑甚欢,有点出乎他的意外。 冯玉祥的二儿子和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是挚友,而且两人都是在苏联留学。随着曾一阳的名声鹤起,也翻出了不少陈年往事,冯玉祥就曾一阳,也询问过自己的儿子。 不过得到的消息不多,只不过听说在苏联莫斯科大学有一个中国学生,是十岁就随父远赴苏联求学,被列宁接见过,听说是‘神童’,仅此而已。 此时,相见,他才意识到,曾一阳也许真的能解开他多年来的疑惑。 从军多年,手下的部队也数不胜数,但是总是得不到财团的支持,让他很是疑惑,他不明白,北方财团为什么一副如畏虎狼般的畏惧他。可是,他却没有真正的将刀枪对向那些财团。 得不到有力的经济支持,西北军的败亡也是不可避免。 “老夫从军多年,为什么经济上无法获得有力的支持,以至于将心离德。”冯玉祥也是无心之谈,倒是边上的宋哲元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算是背弃冯玉祥的大将。 “这个……”曾一阳确实不好说,你过的都是苦行僧的日子,那些财阀,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行为,能够为他们谋取更多的利益? “但说无妨。” “他们信不过你。”曾一阳只好如实回答。 “我一不要挟他们,二没有强抢他们,为什么信不过我?”冯玉祥气愤道。 他不能不生气,曾一阳确实说到了点子上,西北军的军费一直很紧张,这不但和西北贫瘠,而且西北军兵力过多有关。更重要的是,西北的土财主们,没有一个向他伸手援助的。 “将军洁身自好,以简朴闻名,正是此优点,让财阀畏之虎狼。试想一个不爱财,简朴度日的掌权者,怎么会知道钱财的好处,怎么会为财阀的利益而考虑?”曾一阳说的有些隐晦,但冯玉祥到底是听清楚了。 “悔不该,不将他们抄个底朝天。”冯玉祥满脸黑气,此时,他才真正了解,为什么,他会被财阀拒之门外,原来是自己不贪污,不受贿,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将军是身在其中,而不能明辨而已。”曾一阳只好宽解几句。 其实曾一阳还有一点不好说出口,要不是你们夫妻都是平民出生,不然怎么会被逼迫到如此境地。看看老蒋,娶了一个宋三小姐,获得了江浙财团的支持。要是…… 曾一阳不过心中想想,要是这个时候提出什么娶个富家小姐,能够改变一些他在财阀心中的形象这类的话还是少说。拆人婚姻,那可是损阴德的,没重生过他自然不信鬼神之说,但他重生是真真切切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良久,冯玉祥才松出一口气,感叹道:“我错了,我根本就没有弄清楚问题的关键。” 想到和蒋介石斗智斗勇,才短短两年就输的连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些薄名。冯玉祥的内心可想而知,有落寞,有悔恨,也有不甘,但这一些都将过去。他已经没有和蒋介石对抗的资本了。 在政治中,高手对决不过一两场输赢,就可决定整场游戏的胜负。 冯玉祥和蒋介石的对决中,正是冯玉祥的惨败告终。 冯玉祥颓废的情绪,连宋哲元都在一旁感受到了,将军迟暮,不过是一句宽慰的话语。 “你很优秀,比我想象的更优秀。你父亲我听说过,二十多岁就受聘北大,成为当时最年轻的教授,书香门第,却走出了一位将军,有趣!”冯玉祥想透了失败的缘由,反而不再落寞,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能够掌握数十万大军的一方霸主,也不会是一个笨人。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发现,蒋介石的路也不好走。看是风光无限,但也是由其背后的江浙财阀推着往前走。 就像是一个台前的木偶,他不想做,将心比心,蒋介石也不会甘愿如此,独裁是蒋介石唯一能够脱离这种掌控的办法。冯玉祥心说,三年前,自己还为了反对蒋介石的独裁,而兴兵讨伐。 冯玉祥突然放声大笑,他终于明白,蒋介石也不过是比他稍微好一点。看上去窃取了所有的胜利果实,但这些不过是表象,更深的是,蒋介石也不过是‘木偶’,一个稍微有点自主权的‘木偶’。 曾一阳看着豪放的冯玉祥,突然有种悲哀,人总是有太多的东西被制约着,有些是人性,有些是利益,更多的是一种制衡。 从政如此,从军亦然。 放开了心结的冯玉祥更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给予年轻人的感觉就剩下了关爱。就连宋哲元也发现了大帅的变化。他好像不再怕大帅了,至少,在大帅面前,他不在担心大帅突如其来的处罚,让他丢了面子,又失了将军的威仪,而多了一层敬畏。 更让宋哲元诧异的是,一向节俭的大帅竟然从兜里摸出了两个大洋,让他去街上采买酒肉,要请客。 他可知道,大帅自从入教后,就一直没有破例过。 每天的饮食也是固定的,一菜一汤,数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破例过,今天为了一个后辈竟然破例。 冯玉祥曾经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耶稣是这个世界上最革命的革命者。”或许,他不过是想凭借这句话,给自己认准的道路正名。 汾酒很烈,不过喝酒的人不在意,曾一阳也好,冯玉祥也好,都不是酒量很好的人。 举杯过后,两人都有些微醉,享受着这种腾云驾雾般的轻盈,不久之后,就是拉交情,至于什么交情适合在酒桌上,自然是兄弟。 曾一阳在酒醒后,想都不敢想,他能够有一天和西北王称兄道弟。那么他也是和蒋介石同一辈分的‘老人’了,改天到陈诚面前冲大辈,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这些注定是要被尘封起来,记忆是不可靠的,只有那片段的点点,才能在未来唤起人心中最真的情感。 曾一阳没敢多留,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即使是头痛欲裂,勉强骑上了战马。陕西还有大堆的事情等着他要去办,更紧迫的是,日寇亡中华之心不死,爱国者,一个纯粹的革命者,需要绽放生命,用最热烈的光芒,为国家,为人民燃烧自己的灵魂,来拯救他的国家。 曾一阳骑在马上,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有些歪斜,不过在警卫的护卫下,相信不会从马上掉下来。 突然,他后背发凉,可能是本能,也可能是神灵的警示,总之,他觉得有危险。 打量了四周茫茫绿野,他总举得有人在窥视他的后背一样,让他脊背发凉。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夏季的草丛格外的茂盛,要是藏一个人根本不难。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地上的热气又顺着气流,往天空上窜。 一道亮光从远处的草丛中闪过,难道是狙击手?他偷偷的将脚从马镫中脱离出来,然后慢慢的往上抬起,突然靠近马镫,他接着脚上的着力,跳了起来。 曾一阳纵身往路边的沟壑中跳去,就在他身体离开马鞍的一刹那,枪声响了,不是一枪,而是三枪…… 第七十一章 各方涌动(上) 第七十一章各方涌动(上) “报告,红军在城外被伏击。” 报告的侍卫并不清楚,红军有没有伤亡,不过是通过城门口哨兵的报告,红军离开的方向,听见枪声。真正的情况,还在派人探查之中。 宋哲元没好气的挥手,让侍卫下去。 宋哲元很清楚,曾一阳的警卫营足足有三百多人,如果人数太少,根本就无法伏击他们,只能是刺杀。 想不透的是,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对红军下手。 蒋介石? 不可能,蒋委员长是很爱惜羽毛的人,虽然他的名声并不好,可是他还是很注重自己在国民中的威望。刺杀一个对民族有功的英雄人物,更是掌握一方军政大权将军,他还不至于这么傻。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蒋介石想要通过蓝衣社刺杀曾一阳,也会等过一两年,等曾一阳的影响下去后,才会动手。 那个时候,他要担负的舆论压力就会小很多。 而不像现在,直接将自己抛到风尖浪巅之上,将好不容易穿上的伪装再一次被剥离掉。 就像是恶人,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善人的境地一样,蒋介石的野心虽然足够大,但他不会在任何场合说自己是一个独裁者。 东北军? 没理由!宋哲元忍不住摇头,东北军的一个军三万多人被红军俘虏,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策反,但是这次长城抗战,如果没有曾一阳的红军拱卫察西,东北军的损失将要大的多。 张学良不会如此不智,相反,东北军可能最想做的就是和红军方面联系,双方联手,在华北合作对抗日军,而不是破坏这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平衡。 “明轩,是那股势力进入到了保定,连你这个主人都不知道?”冯玉祥言语不善的质问道,他深怕这股势力是来对付自己的,不过用错了地方,正好碰上曾一阳了。 “大帅,事情还没有回报,不过骑兵在行进中,近了,容易被发现;远了,根本打不中。所以,我相信不会出大事。”宋哲元说这话底气也略显不足。 “哼,欺人太甚……”冯玉祥眼里揉不得沙子,拍着桌子大骂道。 此刻,宋哲元的住处更是忙成了一团,不断有人进出,很快,刚刚来报告的侍卫又一次进门,直接往宋哲元所在的屋子跑去。 “军长,出事了。” 侍卫也知道事情严重了,红军中大人物出现,至少也和军长差不多的人物,真要在保定城外离奇死了。那么,宋哲元就逃不了干系。 宋哲元紧张的跳起身,抓住侍卫的手臂高声问道:“快说!” 宋哲元很清楚,曾一阳要是死了,他根本就担负不起这个责任,说不定连二十九军两万多弟兄也要跟着遭殃,他不能不着急。 “和军长会面的红军军官受伤,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只能过城门的时候细看了。” 侍卫也是两边忙着跑消息,额头的汗水,顺着眉角满满的淌了下来,他大概猜到了站在宋哲元身后的那名威严的老军人的身份。显然,红军并不是和军长会面,而是和军长身后的那人会面,说起来,就军长的身份还没有资格……那名对方的身份…… “是什么人干的?” 宋哲元早就在心中骂开了,是那伙王八蛋,铁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军长……这个……”侍卫狐疑的看了看宋哲元身后的那人,担心的有些支吾。 侍卫也知道,二十九军的地位尴尬,又是西北军残部,杂牌中的杂牌,现在正是要谋夺一块驻地的关键时刻。要是失败了,那么可以想象,二十九军也不会存在太久,就像是十九路军一样。被排挤不算,军费无着落,还要替着南京政府当炮灰,要么逼着举旗反对蒋介石,要么就等着被人暗算。 “快说——,不然老子枪毙你。” 宋哲元被惹火了,他也知道关键时刻,处理任何事情都是要谨之又慎,但身后的人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冯玉祥的处境要比他艰难数倍,但强硬的风格不改。 有些事情他是拦不住的,有些人,更是他无法得罪的。 “那位年轻的军官身中两枪,生死不明。那支骑兵,也正向保定这里赶来。不过,他们抓住了几个行刺的人,但是对方把伤者的情况保守的比较严密,我们无法探听到具体的情况,被抓住的几个杀手,我们的人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是日本人。”侍卫被宋哲元的威势压的有些抬不起头,但还是把重要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日本人?全城搜查,发现可疑人物立刻逮捕,反抗者,立地处决。”宋哲元一听是日本人,这气就不打一出来,二十九军在前线伤亡了数千弟兄,冤有头债有主,这仇人都打上门了,哪里有什么顾忌。 兵对兵,将对将,先对上再说。 院子外,突然战马齐鸣,一众二十九军的将领也听说日本人出现在保定,相继骑马赶来。 十几位二十九军的中高级军官,匆忙的往院子里挤,走在最前的是副军长秦德纯、参谋长张维藩等人。 二十九军是冯玉祥五原誓师开始成立的,一干军官都是西北军部下,走在最前的秦德纯眼尖,走进院子的第一时间发现了宋哲元身后的冯玉祥。 两忙止住身形,恭敬的喊道:“大帅。” 也难怪宋哲元不敢告诉他们,这几天,宋哲元都是用各种理由,将这些部下支开了。这回躲不掉了,全都赶来,立刻发现了他们的‘大帅’,竟然出现在军部。 不少人,还以为大帅这是准备东山再起,和军长私下会面。 被撞破了之后,胆小的顿时有心想要退缩。可是众多人都是堵在门口,哪里一下子抽得开身。 “不错,毕竟是打过日本人,看上去干练多了。”冯玉祥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称赞了一下原来的老部下。 众人互相看了看,激动的神情表露无疑,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立正给冯玉祥恭敬的敬礼。 冯玉祥心中烦闷不已,给了一个你们随意的手势,转身走开了。他还真不太习惯在这种场合和部下见面,再说,宋哲元的部下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亲近,毕竟地位悬殊。 见冯玉祥走了,张维藩带头问道:“军长,城里出了日本人,这样大索全城,要是出了事情,就是外交事件……” 张维藩担心的是,一旦在抓捕中,有日本人死了,就会出大乱子。要知道,日本人最会用这些事情来事,现在已经算是停战时期。 宋哲元看院子里乱糟糟的,照手下情绪激动的样子,估计有人早就偷偷摸摸的将部队集合起来了。 心事重重的宋哲元,看了看站在跨院中的一干部下,忧虑的说道:“秦副军长,张参谋长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虽然有些旅长、团长不是很甘心,但还是顺从的走来出去。 张维藩苦笑这看了看身边的秦德纯,跟着宋哲元走进了厅堂,跟着主人相继坐了下来。宋哲元不说话,他们两人也是心中揣测,也没有先开口。 “你们就不奇怪,前几天,我让你出城去巡视部队?”宋哲元有话没话的说道。 “还请军长明示。” “大帅突然到访,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有些事做的唐突了,还请两位贤弟见谅。不过事关重大,我也不敢有丝毫疏忽,尤其是大帅要见的人,身份更是特殊,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本以为,见面过后,也算是有个了结,想不到,日本人竟然不让二十九军好过。” 宋哲元只好将事情的本末,给两位同僚明说,至于他们心中到底能不能够承受,已经不是他能够考虑的了。就他的理解,二十九军已经是在生死存亡之际,要想度过这一关不容易。 两人听完之后,大惊道:“红军来的是曾一阳?” “没错,就是曾一阳。带兵才一年多,每一步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和他相比,我等羞于为军人。”宋哲元不甘心的说道,和日军较量中,能够占尽优势的,也是中**队中的独一份。 “如果曾一阳受伤未死,一切都有转机,要是……”秦德纯皱眉道。 宋哲元眼前一亮,询问道:“贤弟此话怎讲?” “红军和南京方面已经达成共识,主力已经从江西转移,但南京政府一直以红军为流寇一样对待。这就是蒋委员长为了平定西南军阀而设定的计谋,我估计,就凭借曾一阳现在的声望,蒋委员长也不敢下手,那么将人送到北平,一切都将和二十九军无关。但是……”秦德纯正是担心,要是人一死,这屎盆子就要扣到二十九军头上了。 不但交恶红军,以后在北方也将步履维艰,而且二十九军大部分都是西北汉子,要像孙连仲那样,替蒋介石到南方卖命,将士水土不服就是一大难关,也不见的部下会赞成。 当初,孙连仲的一个军都被红军策反,差点被蒋介石枪毙了。 “军长,抓住六个特务,还缴获了两架电台,看样子,他们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红军前线司令员——曾一阳。还有,红军已经带着受伤的曾一阳,赶到了我们的后勤医院,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宋哲元更是派出了值班参谋,全程跟着红军。一有消息就急忙向他汇报。 宋哲元只能等,等待医生诊断的结果。心神不定的他,在厅堂中不断的兜着圈子,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