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高徒》 第一章 顿悟法理,法家弟子 司徒刑跪坐在书案前,毛笔在砚台中吸满墨水,显得格外的饱满圆润。悬腕提笔,横平竖直,一笔一画,距离都是一般无二。 他写的很慢,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幼童,但是一笔一画,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给人一种铮铮铁骨,法度森严的感觉。 法者,天地之理也。 法者,万物之道也。 天无法,则不明,地无法,则不平,人无法,则不鸣。 。。。 随着司徒刑笔尖在白纸上滑动,一个个代表着秩序的文字透过纸张嵌在实木的桌面之上,一丝丝法理升腾,交织,最后变成一张看不见的法网将整个院落笼罩。 几万米的高空,一道白色的气柱陡然从万里高空垂下,犹如银河倒灌。 星空中绵延不知几万里的白气,不是真的银河,而是古圣先贤的文气凝结。 儒家称之为文曲星气。 兵家称之为武曲星气, 帝王称之为黄道正气。 虽然表述不同,但是诸子百家弟子在突破阶位顿悟的时候,都有资格接受文气的洗礼。这是人类雄霸大陆最大的依仗。 灌顶的时间越长,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司徒刑现在就处于这么一种顿悟的奇妙的状态之中。 文气不要命的倒灌而下,司徒刑的身体慢慢的变得丰盈有力起来,皮肤更是蒙上一层象牙一样的光泽。 伐筋洗髓,改善体质。 但是文气灌顶,最大的收获是精神层次。 法家的经义在司徒刑的脑海中闪现,仿佛有一个宽服高冠,面容清癯的老者,在缓缓的宣讲法家经义,以前很多晦涩的地方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随着文气的倒灌,法理慢慢的凝聚,最终形成一抹锋利异常,闪着白光,非金非银,只有寸长,长着三对透明翅膀,给人一种无坚不摧感觉的飞刀。 每一位法家弟子接受文气倒灌的时候,必定会以法理凝聚一柄法刀。 这是法家最可怕的武器。 随着法家弟子体悟的加深,法家之力的凝聚,法刀的威力也会逐步提升。 据说中古圣者将仁义道德镌刻法刀之上,上可斩昏君,下可斩佞臣。 就连那高达千刃的高山,也会被法刀拦腰斩断。 司徒刑的法刀和其他人的有很大的不同,他的法刀多了三对透明的翅膀。随着翅膀的挥动,飞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痕。 这把飞刀的造型,让人不由联想到封神演义中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 国无法,则不宁。 民无法,则不安。 家无法,则不兴。 。。。 随着司徒刑对法理体悟的加深,空文气更加仿佛不要钱似的倒灌。在文气的滋养下,斩仙飞刀越来越锋利。 随着司徒刑顿悟的时间增长,空中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大,从远处望去,文曲星力被一巨大的漏斗吸引掠夺,随着时间推移,漏斗的体积越来越大,掠夺的面积变得更大。 知北县书院 须发洁白的徐夫子看着空中的漏斗,满脸的纠结,仿佛便秘一般。因为漏斗的存在,知北县范围之内竟然在这一刻感受不到一丝文曲星的力量。 他刚才读到《论策》,有了一丝顿悟,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因为漏斗瞬间抽干所有的文气,被硬生生的踢了出来。 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笑不出来。要知道顿悟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是看着空中银河倒挂。 徐夫子心中说不出的艳羡。 遥看瀑布挂前川,疑是银河落九天。 此情此景,也只有诗仙李太白的这两句诗词可以应景。 而且看文气下垂的规模还有时间,恐怕正在顿悟的人,必定是大儒以上的阶位,也只有这样的人顿悟的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威能。 但是,您老这样的修为,不去圣山或者是稷下学宫文气鼎盛之地,在这里和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抢什么资源? 当然,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脱之于口。那可是大儒啊,一言兴国,一言丧邦。 至于说,找正在突破的这位大儒算账,他心中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个时候,除了徐夫子在注视空文气,城中大户司徒家,吕家,韩家等家主,也都仰头看着星空。 虽然每个人心思各异,但是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管束家中子女,不要出去招惹是非,免得惹了不该惹的人,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城里有位爷惹不得,也不能惹。 至于说,找出这个人,所有家族都第一时间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位隐居在此,定然不想被世人俗世所扰。 如果司徒刑知道这几个家主还有徐夫子的想法,肯定会呵呵几声,然后说,你们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法兴则吏清,吏清则民安。民安则国安,国安则隆。 法败则官浊,官浊则民乱,民乱则国乱,国乱则亡。 司徒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闹出偌大的动静,他的耳朵里只有笔尖划破白纸的唰唰声,一行行体悟,仿佛金石一般透过纸张镌刻在书桌之上。 随着司徒刑的书写,高空的文气仿佛是决堤的洪水,又好似不知源头的江河,浩荡绵延不知几万里。随着法理的完善,漏斗的面积再度扩大,就连知北县周边山区的文气也被瞬间抽干,也许是这种近乎霸道的行为激怒了不知名的妖兽,不时有愤怒的兽吼传出。 知北县的府兵都手持武器,面色紧张的走上城头,防备妖兽袭城。 知北县的平人更是都关紧房门,全家躲在安全隐蔽的地方瑟瑟发抖,期盼愤怒妖兽不要进入县城。 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妖兽愤怒的怒吼几声后,就快速的离开县城范围向深山远遁。 司徒刑物我两忘,根本没有听到妖兽的怒吼,能够写出这样的真知灼见,固然有头悬梁,锥刺股熟读《大乾律》的功劳,但是更多的则是因为,司徒刑是从二十一世纪那个法治社会穿越而来,并不是此地土著。公平公正的法律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越来越多的文气倒灌,不论是斩仙飞刀,还是司徒刑的肉身都已经饱和。但是汹涌的文气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意思,越来越多的文气凝结,司徒刑文海经过大量的文气滋养,陡然形成一个仿若鹅软大小,晶莹剔透,光芒四射的文胆。 文胆是儒家修士的核心力量,只有拥有文胆才能借助诗词,文气的力量。 司徒刑天生感知不到文气,本以为今生注定和儒家无缘,但是没有想到这次法家顿悟时间如此之长,引起的文气倒灌,竟然硬生生的堆出一个文胆。 啪! 书桌因为承受不住法理的万钧重量从中央折断,司徒刑陡然惊醒。再想刚才的文章,脑子里竟然是一片混沌。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身体精神竟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道阻且长。” 司徒刑看着断裂成两半的书桌,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过刚才的悟道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文气灌顶,改善了他的体质,更让他触摸到了一丝法家的精髓,成为了一名法徒。 法家诞生时间很早,甚至早于儒家,但是法家理论完善的时间却很晚,法家体系的划分,共有法徒,法士,法尊,法王,法子五个等级。 司徒刑刚刚体悟法度之力,是一级法徒。 “天地人鬼,皆有法度。” “法者,一言可为天下师!” “天地人伦,皆是法!” 第二章 迟到的金手指,法眼望气 司徒刑慵懒的躺在浴桶之中,神色有些轻松,又有一丝感慨,黑色臭烘烘的杂质被他搓掉,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 透过窗棂看着星空,眼神有些幽幽。 十八年了,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整整十八年了。 司徒刑前世本是地球公民,机缘巧合穿越到这个类似中国古代百家争鸣时期的大乾王朝。 这里的儒生不再是百无一用,经过文气淬体,凝聚文胆,他们可以通过文气,文章,诗歌来进行御敌,儒家半圣文天祥曾凭一首《正气歌》,镇压异族百万妖兵。 兵家则是体修,通过挖掘自身的潜力,打破天地的束缚。武圣强者甚至可以凭借肉身的力量,翻江倒海,担山追日。 也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司徒刑体质特殊,一直感受不到文气的存在。注定成了不了儒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司徒刑这位北郡司徒家的嫡系子孙,才被发配到知北县这样偏远的地方。 而那位庶出的司徒朗则摇身一变,变成了司徒家的顺位继承人 司徒刑精研律法,未尝没有想要借助《大乾律》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想法。但是北郡名门望族司徒家的力量,岂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能够抗衡的? 碰了几次壁。 反而让司徒刑明白了一个道理,法是建立在拳头上的。 前世律法公正,那是因为有强大的国家力量做后盾。 没有力量的律法,就是一纸空文。 认识到这点的司徒刑开始疯狂锻炼身体,并且修行民间广为流传的《牛魔大力拳》等锻体法门。也许因为资质真的很一般,司徒刑耗尽十年功夫,也不过刚刚达到练皮的武徒境界。 但是没想到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竟然机缘巧合顿悟法家之力和儒家的文胆,儒法双修。 道家清净无为,以出世为乐,儒家和法家则以入世为己任,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而兼济天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保龙庭,辅帝王。 所以法家和儒家是百家中和王朝关系最密切,最受倚重的。两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是又互相对立。 五百年前,秦帝政在位,吞八荒扫六合,独宠法家,弃儒家。以酷刑峻法威慑天下。收万民之兵铸造十二金人,妄图永镇天下龙脉,以立万世之基。 结果反遭龙气反噬,天下皆反,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儒家圣人董仲舒出世,斩法家巨头李斯于咸阳,从此儒道大昌,法家寂灭。 司徒刑狠狠的攥了一下拳头,领悟文胆之后,那么自己上世背诵的诗词典籍就有了用武之地,要知道上世的自己可有诗词达人,记忆狂魔的美誉。 但是,司徒刑骨子里还是法家,前世几十年的经历,法的概念已经渗入他的骨髓。 法者,理也。 人无法,不通。 地无法,不平。 天不法,不明。 “既然,此生有幸明悟法理,成为一级法徒,那么定要让法道大昌。” 司徒刑在自己心中暗暗的说道。 “法理如刀!” 只见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寒光四射,长有三对透明翅膀,样式怪异的飞刀。 “斩!” 随着司徒刑的话音落地,一道白线绕着几十步外的一棵大腿粗细的大树转了一圈,只见那棵大树陡然从腰折断。破口光滑,没有一丝毛糙,仿佛被真的神兵利器所伤一般。 “言出法随,斩仙飞刀!” 司徒刑狠狠的攥了一下拳头,掌握力量的感觉真好。仿佛是十分满意自己的名字,斩仙飞刀三对翅膀扇动的频率顿时快了几分。 大树倒地的声音很大,也许是因为妖兽咆哮的缘故,却没有人敢出来查看。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有几分姿色的妇人拽着自家男人的胳膊,有些害怕的问道:“当家的,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妖兽进城了。” 男人虽然也十分害怕,但仍然壮着胆气说道:“怎么可能,府兵可不是吃素的。什么样的妖兽敢来袭击县城?” “这也是我让你们都到县城居住的原因。” 司徒刑没有听到几人的对话,就算能够听到,他也没有心思去听。因为发现,自己的眼睛被文气灌顶,好像是发生了一些异变。 他的目光所及不仅更加的清晰,而且能够看到常人看不见的气运灵光。 金手指,定然是穿越的金手指! 没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是望气之法。司徒刑面色激动的喃喃道。 扛着一杆大旗,全身黑色,漂浮在空中,监察万民生计,善恶功过的夜游神,此时正好路过司徒刑的居所,无意间听到这仿若蚊蝇一般的喃喃声,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好似癫狂的司徒刑。 最后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一眼,可惜了。在心中将司徒刑归于气血攻心,读书读傻了的酸秀才。 夜游神轻叹一声,化作一道青烟,继续监察其他区域。 沉浸在狂喜状态中的司徒刑,自然不会知道,就在刚才,有一个夜游神将他归于精神异常的范畴。 这也是鬼神昌盛世界的特殊性,头顶三尺有神灵,不再是虚妄。 而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的,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神灵记录在案。是非功过,总有清算之时。 知北县虽然城池不大,人口也不是很多,但是众人的血气汇聚,一片片赤血勾连,阳刚异常,仿佛是火烧云,又好像是薄雾纱。 如果百万人口的巨城,那气血更是炽热,仿若大日朝霞,就是那些有了气候的鬼王,也不敢放肆。 不成气候的妖兽,还有幽魂之类,一旦靠近,就会被气血点燃,瞬间烧成灰烬。 知北县万民气运虽然相差不多,但还有几处不同,官府衙门重地,更有官气升腾,化成大印,结成法网,守护整个城池。 文庙书院上空有白色的文气凝聚成一篇篇繁花锦绣,道德文章。 武庙军营上方铁血横空,血气仿佛烙铁一般灼热。 城隍土地庙上空各有一神,城隍身穿官服,头戴官帽,面如金色,一道道青气落下,让他的面容时隐时现,全身上下有万道神光,让人不敢逼视。 土地不论从衣着,还是身上的神光都要比城隍弱上不少,就连庙宇上的信仰之力也薄弱的很。 城隍不愧是知北县最强大的神灵,城池之主,神道之首。 正在吮吸万民信仰的城隍,仿佛是感觉到司徒刑的窥视,城隍的法眼如电。 吓得司徒刑急忙闭眼。 第三章 气运化鲤,前朝遗物 城隍摇晃了下脑袋,有些疑惑的观察了一会,最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些自嘲的笑笑,继续趴在神庙上方享受万民的香火。 等城隍不再注意这里,司徒刑才敢再次睁开眼睛。 “好险。” 司徒刑心中有些侥幸的想到,没想到这位城隍神威如此之重,只是偷窥几眼,就有感触。 “仅仅是知北县这个边远小城的城隍都有如此威势,神道昌盛可见一斑。” 不敢窥视神道,对文院,武庙等上方宛若死物的文气,司徒刑也没了兴趣。索性观察自身气运,打铁还得自身硬。 气运不足,在多的才华,再高的心气,最后也难免会英年早逝或者是郁郁不得志。 比如说诗雄王勃,年纪轻轻,诗词之中就有万千气象,被无数的人看好,认为他是百年以内最有可能冲击诗圣境界的人。 但是可惜,气运不足,被盛名所累,渡湖的时候,被龙族所嫉,斩杀在水中,英年早逝,让人扼腕叹息。 虽然人族也进行了报复,斩杀龙族的天骄,但是死了就死了,不论生前多么的才华横溢,死后不过是黄土一捧。 千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人族曾经有过一个叫王勃的天骄? 想到这里,司徒刑迫不及待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确切说是头顶的气运。天有天运,地有地运,人有人运,每个的吉凶祸福都和气运息息相关。 有的人能够位列三公,有的人只能贫贱一生,固然有能力的因素,但是更多的是气运所致。 气运旺盛则尊贵,气运衰败则贫贱。 司徒刑头顶有一股碗口粗细的青气升腾,在气运中有一尾有几分虚幻红色的鲤鱼正在摇头摆尾。 仿佛感觉到司徒刑的目光,红鲤竟然对着他微微点头。 气运化鲤。 气运浓郁到一定程度,根据格局不同,会变化出不同动物的形状。 比如文官,多鲤鱼,麋鹿,白鹤,以及超品的麒麟。武官则是,獐子,苍狼,老虎,狮子,倪俊等。 鲤鱼是文官的起始阶段。 如果没有大的造化,打破命格局限,最多也就是一个七品县尊的格局。 司徒刑看着自己的气运,不由苦笑,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多,期望太高了。 自己并不是气运所钟的纪元之子。 司徒刑也明白,能有这样的气运,已经十分不错。他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是已经被放弃驱逐,享受的资源十分有限。 如果不是自己明理,凝聚法刀文胆,恐怕自己的气运会更低。 那是什么? 司徒刑面色有些诧异,只见黑暗中房屋一角竟然有一丝丝耀眼的金气升腾,凝聚成铜钱,元宝的形状。 金气升腾,地下定然埋藏有金银之物。 想到这里,司徒刑面色不由的一喜。寻来锄头等挖掘之物,土层并不是太硬,几乎没有废什么功夫,挖开了一个孔洞。 向下大约挖了三尺左右,司徒刑就感觉锄头碰到了坚硬之物。 小心翼翼拨开浮土,用蜡烛照亮。坑中之物也露出全貌。 黑漆漆,带着泥土味,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年的陶罐。打开密封的罐口,散掉空气腐烂的味道。 司徒刑用烛光照射,只见里面放着打着年号,铸造工整的银锭,少说也得有几十两。 除了白银之外。里面还有上百枚开元铜钱。 开元是大虞的年号,按照时间推断,这个陶罐已经在地底埋藏了几百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陶罐的主人早就变成一堆白骨,子孙也不知道迁往何方?如果不是司徒刑机缘掌握了望气之法,这个陶罐恐怕还得深埋地底。 不知那年那月才是见光之日。 “钱是圣人毛,银是英雄胆。” 有了银子好办事,不论是买一些滋补之物,还是购买书籍充实自己,都是很好的。” 司徒刑有些欣喜的把白银取出,这些浮财对改善自己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 亚圣孟轲在《孟子·尽心上》曾云:“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 简单点说就是地位和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修养和涵养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素质。 司徒刑秀才试的时候,主持考试的座师傅举人批阅考卷之后,就曾私下告诫,宜养气。 傅举人说的委婉,其实就是说司徒刑虽有才华,但是满纸都是孤愤寒酸之气,不被人所喜。秀才试能够通过,完全是因为傅举人爱怜其才的缘故。 这和司徒刑早年的经历有关系,仓皇如丧家之犬,怎么可能写得出雍容的文章? 有了这些钱财,司徒刑就可以居养气,让自己的文章多几分雍容。 万宝司是知北县城规模最大的当铺,东西五间房,梅兰竹菊点缀其中,风吹过,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情不由的愉悦起来。 当铺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古今名人的诗词字画,字迹端庄,画风秀雅。 雅致,这是普通人对万宝司的第一印象,不像当铺,更像是文人墨客聚会之所。 但是只有当地人才知道,这里是整个知北县最藏污纳垢的,因为这里是知北县黑市所在,脏货,见不的光的物品只有在这里才能流通。 “老掌柜,晚生祖父曾官拜五品知府,父亲也是县令之尊。可惜家道中落,无以为继,只能变卖祖产。愧对先人。。。” 司徒刑担心有人询问铜钱来历,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这样和盘托出,朝奉并没有起疑,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烂船还有三两钉,何况曾经的官宦人家。给子孙留下一点遗泽是非常正常的。 “开元通宝,前朝之物,三十两纹银!” 朝奉确定完通宝的真假之后,按照行规,不问来历,不闻出处,以半价回收。 “老掌柜,给的价格也太低了吧?” 司徒刑面色有些难看,小声问道。 “看先生是读书人,我家老爷惜才,给你四十八两。” 老朝奉嘴巴欲张想要拒绝,但是他突然流露出倾听的神色,最后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一眼司徒刑。 心中暗道,这个书生倒是长的好相貌,虽然穿着破旧,一看就不是富贵出身,但是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 只有把书读到骨子里的人,才有这样的风采,怪不得老爷卖他一个脸面,卖个善缘,以八折价格进行收购。 “好!我卖了!” 司徒刑的脸上流露出纠结,不舍之色,但是最后还是咬咬牙,把手伸进了柜台。 拿到银两之后,司徒刑不忘向暗室方向拱手表示感谢。让在暗室内的商贾暗暗点头,这个书生不仅有才华,而且还懂得人情世故,难得,真是难得。 “老掌柜,我这个铜兽可是我家老爷子最喜欢的物件,是传家宝,据说里面有着大秘密,如果不是爷最近手头紧,肯定不会典当的。” 就在司徒刑包着银两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流里流气,穿着光鲜,身上带着玉石的年轻人昂着头,下巴向天,看也不看其他人。 第四章 腹中藏宝,另有乾坤 司徒刑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发现这位虽然穿着光鲜,盛气凌人。 但是身上却没有那一种养尊处优,富贵雍容的气质。而且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司徒刑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菜色,还有化不开的愁苦之色。 这是久不食肉,营养不足的特征。 “二爷,如果没有记错,这是您在小号典当的第十三件传家之宝了吧?包家不愧是名门望族,传家之宝就是多。” 老朝奉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不屑,都已经靠典当度日了,还在这里装哪门子大爷? 包二爷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先天武者,在知北县创下偌大的家业,死后更是获得朝廷荣恩,包家也就成了知北县的高门大户。 据说最风光的时候,知北县的产业有一半都姓包,包家因此也有包半城的美誉。 但是包家后人一代不如一代,包家也是江河日下,日薄西山,再也没有了高门大户的荣光。 到包二爷这一代更是不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没有几年功夫,就把偌大的家业败得一干二净。 现在更是靠着典当,蒙骗度日。 “这件真是传家之宝。我家老头活着的时候,经常拿出来把玩,要不怎么能如此光滑黑亮?” 包二爷被老朝奉挖苦挤兑,脸上露出讪讪,再无盛气凌人之色。 老朝奉白了包二爷一眼,要是信你的话那才有鬼。不再多言,轻轻的打开青布包裹,露出里面的铜兽。 青铜浇灌铸造的麒麟,因为上了些年头,又是经常把玩的关系,青铜的表面被氧化,更是被磨得乌黑发亮。 整尊麒麟造型古朴,鳞甲分明,须发如丝。 麒麟昂首挺胸,嘴巴大张,仿佛正在对天长吼。 看工艺的确是老物件,而且工艺精细,就算当年购买,也要花费不菲,保存到现在,品相如此完好,更是难得。 而且,定然是心爱之物,如果不是经常把玩,不会有如此厚的包浆。 老朝奉仔细观看一会,心中有了合计,但是嘴上却说道。 “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是做工却十分一般,不是精品。” “怎么可能不是精品,你看这个雕工,最是传神,看起来活灵活现的。你再看这鳞甲,也是雕刻的非常精细。” 包二爷抱着铜兽,有些焦急的说道。 “二爷,这个铜兽你打算当多少?” 老朝奉听也不听包二爷解释,装作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十两银子,这可是我爹生前最喜欢的铜器,里面说不得,就藏有秘密。” 包二没有发现老朝奉眼睛里的厌恶,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伸出自己的手掌,压低声音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 “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五两。” 老朝奉根本没有被包二爷的故事打动,在这行里,他已经听了太多,讲了太多的故事。包二爷想要给他讲故事,还嫩了点。 “刚才外面可有人给我十两银子。” 包二爷毫不退让,咬定就要十两银子。 “那感情好,二爷可以多卖点。” 老朝奉看着包二爷,不屑的说道。 老朝奉笃定的认为,有人高价预定,只是包二爷提价的小手段。 司徒刑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讨价还价,收拾好银两快速的走出典当行。 但是他的心里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因为他发现,包二爷典当的铜兽里,有着一抹惊人的宝光。 在铜兽的腹部,有一枚红丸,发出赤红的光芒。 按照光芒强弱判断,铜兽腹内的丹丸价值是开元通宝的十倍以上。 兽中藏宝! 司徒刑两世为人,自然不是初出茅庐,毫无经验。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虽然铜兽当中有宝物,但是司徒刑明智的没有贸然插嘴。 司徒刑知道,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横生枝节。 毕竟老朝奉和包二爷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只能期盼,两人的交易最终没有达成。 在外面等了一会,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司徒刑的愿望,也是他的运气。 包二爷捧着青布包袱,面色不愉,骂骂咧咧的从典当行里走了出来。 “兄台,你那尊青铜兽还出手么?” 司徒刑跟随了包二爷一会,主动上前问道。 “十两银子,少了一个子也不行。如果不是最近手头实在是紧张,爷说什么也会卖的。” 包二爷用眼睛斜着打量了一眼司徒刑,看他身上衣着普通,语气有些傲慢的说道。 “十两银子给你,铜兽给我,银货两讫。” 司徒刑没有在意包二爷的态度,从包裹里拿出十两银子,塞给包二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手里的铜兽夺了过来。 “这..” 包二爷有些吃惊的看着衣着老旧的司徒刑,在看看手里的纹银,成色很新,上面还有官府的印记,自然不会作假。 轻轻垫了垫分量,虽然不知具体多少,但是肯定比十两只多不少。 包二爷的心中不由的起疑,难道铜兽之中还真的有什么秘密不成? 是不是卖便宜了? 就在他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 司徒刑面色玩味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银货两讫,这尊铜兽已经是我的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包二爷被司徒刑的话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面色讪讪的站在那里。 “等等,这个铜兽是我先看上的,刚才只是身上的银子不够,回家取了点银两。” 突然一个穿着白衣的胖子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伸手就要夺司徒刑手里的铜兽。 司徒刑不由的面色一冷,不动声色的避开胖子的大手。怒声说道: “还是我先付银子的呢?现在银货两讫,铜兽是我的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强抢不成?” 那胖子见司徒刑面色冷峻,眼睛中不由流露出着急的神色,但是伸出去的手却缩了回去。 “先生,这尊铜兽,我真的很是喜欢。如果先生愿意割爱,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二十两银子。” “只不过一倒手,你就赚了十两纹银。” 司徒刑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冷笑,这个胖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了解到铜兽真正的价值,所以才这样死缠烂打。 包二爷呆呆的看着两人争执,怎么可能不知道铜兽有玄机,不由的眼睛乱转,想要找个由头,要回铜兽。 “不卖!” 司徒刑已经知道铜兽的价值,自然不会被区区十两银子打动,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别说十两纹银,就是纹银百两,我也不会出手铜兽。” “先生,先生。。。” 那胖子见司徒刑不答应,而且转身想要离去。急忙上前拦住,声音有些阴测测的说道: “先生,今日就当给我麻五一个面子如何?来日麻五必有重谢。” 周围的人见司徒刑被麻五拦住,不由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司徒刑,这位相公今日定然要吃麻五的亏。 麻五是四周有名的混不吝,拉帮结派,有几分势力。据说在官府上面也有点关系,大家都要给几分颜面。 “你可是官府中人,有官职在身?” 司徒刑停住身形,冷冷的看着麻五问道。 “先生开玩笑了。。。” 麻五被司徒刑的目光盯得有些难受,他虽然买通了衙役,但也没有胆子,敢冒认官人,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司徒刑气势在升,大声怒喝道。 “不是。。。” 麻五感觉自己仿佛被猛虎盯上一般,肝胆俱颤,有些讪讪的说道。 “你可有了不起的贵人扶,和朝中诸公私交莫逆?” 司徒刑怒目圆睁,气势再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没有!” 麻五头头皮发麻,被司徒刑问的脸上有些见汗,后背更是冷汗直流,嘴唇颤颤的说道。 第五章 千金难买,血源丹 “既然都不是,竟然也敢阻拦,可是认为吾手中的剑不够锋利?” 司徒刑面色冷峻,以手按住剑柄,眼睛里充满了厉色,声音更如同三九的北风,全身肌肉绷紧,气势升到最高,仿佛随时就要拔剑杀人一般。 按照大乾的规定,只有获得秀才以上功名者,才可以当街佩剑。 麻五面色苍白,神色恍惚。只感觉司徒刑面色威严,身上的气势一重接着一重,好似重重巨浪拍打暗礁,一重更比一重强。 随着司徒刑大声断喝,他的身体战栗,不由的倒退两步。 这也是司徒刑明悟法理的缘故,法家最早被称之为刑名之学,分为法,术,势三篇。 司徒刑借大乾王朝威严,攻其心,吓其胆。 别说麻五只是一个泼皮无赖,就是双手血腥,杀人无数的刽子手,也得心有惴惴。 “秀才老爷说笑了,麻五不敢!” 麻五被司徒刑的气势所摄,哪里还敢有其他的心思,低头喏喏的说道。 包二爷更是不堪,司徒刑逼问之下,只感觉头皮发麻,两股战战,哪里还敢找由头要回铜兽? “谅你也不敢。” 司徒刑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麻五一眼,抱着铜兽转身离去。 麻五看着司徒刑的背影,心有不甘,想要追赶,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步伐不由的一滞。 周边的人见麻五吃瘪,不由幸灾乐祸的小声议论起来。 “麻五平时凶狠,原来也不过如此,竟然被人三言两语就吓得面色发白,屁滚尿流。” “那可是青衣佩剑的秀才老爷,未来的官家。那麻五又是什么东西。” “还是读书人有气节,有骨气,浩然正气,邪气不侵。” “就是。” 麻五有些恼怒,面色凶狠的瞪了一眼正在议论的众人,就像是沸水中被泼了一瓢凉水,议论之声陡然一肃。 “呸,就是你走的快,如果是前几年光景,爷定然让人打断你的狗腿,不过是一个青衣,有甚了不起。” 包二爷见司徒刑的身影消失,陡然来了精神,向旁边空地吐了一口浓痰,大声的骂道。 突然,众人眼中再次出现一抹青色,包二爷仿佛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公鸡,咒骂声戛然而止。 看着过路的秀才消失,众人这才用嘲笑的目光,看着色厉内茬的包二爷。 包二爷也不知道什么叫难堪,摸着自己怀里的银子,哼着小曲向勾栏之所走去。 司徒刑慢慢的走在路上,每到拐弯的地方都等待一会,或者突然转头向后张望。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又故意饶了几个圈子,从当铺到居住地方一刻钟的路程,竟然被他走了一个小时。 不能怪司徒刑如此小心,实在是财帛动人心。 一百多枚开元铜钱全部出手,这可是一笔巨资。还有一个价值更高的铜兽,由不得他不小心。当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虽然他用秀才身份震慑了麻五,但是保不齐有人就动了什么歪念头。 又躲在隐蔽的地方观察了半个时辰,直到确定自己身后没有尾巴。 司徒刑这才径直回到自己的住所。 司徒刑将青铜麒麟放在桌子之上,借着蜡烛的光芒仔细打量起来,不论是嘴巴,还是尾巴,甚至就连身上的鳞片都没有放过。 但是仔细的揣摩了半个时辰,司徒刑也没有发现打开铜兽腹部的秘密机关。 如果不是有望气异能,司徒刑也会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艺品。 最后,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暴力的手法,那就是用利器将铜兽一分为二,剖腹取珠。 青铜兽虽然工艺比较老旧,但是铸造的材质却非常不错,非神兵利器不能伤。好在司徒刑本来也没打算用佩剑。 司徒刑虽然是法家,但是文气形成文胆之后,也可以借助诗词的力量。 司徒刑磨好墨,让毛笔吸满笔尖有些下垂,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在纸张上一字一顿的写到: “宝剑不可得,相逢几许难。 今朝一度见,赤色照人寒。 匣里星文动,环边月影残。 自然神鬼伏,无事莫空弹。?” 司徒刑的文胆发出青光,纸张上的字迹升腾交织,一寸寸的文气冒出,直到五寸才停止,文气翻滚,陡然出现一柄白色雕着星文剑匣,剑匣中含着一口寒光四射的宝剑。 当司徒刑写到到最后的一句的瞬间,剑匣发出一阵好似龙吟一般的轻鸣,匣中的宝剑陡然出鞘,化作一抹赤红。 哧! 诗歌化作的赤色剑芒斩在青铜兽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之声。 也不知青铜兽具体是什么材质,但却是出奇的坚硬。无坚不摧的宝剑竟然没有将他斩碎,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司徒刑有些诧异的把青铜兽捧起,仔细的观看。青黄色的兽身中,还有点点玄色,玄铁! 这个铜麒麟在锻造的时候,定然掺杂了玄铁,否则定然没有这么强的硬度。 玄铁是从天外陨石中提炼而出,本就难得。 又因能够锻造神兵利器,而越发的珍贵。 有人曾经说,一寸玄铁一寸金,寸金难买寸玄铁。 麒麟腹部所藏之物,必定是珍惜异常,否则麒麟在锻造的时候,不会掺入一丝玄铁。 司徒刑对麒麟腹中之物,期待陡然提高。 刀兵不能伤。 一般人,就算知道麒麟腹内有宝,也只能束手无策。 好在司徒刑还有别的手段。 斩! 只见白光一闪,斩仙飞刀绕着青铜麒麟旋转一圈。坚硬无比的麒麟在飞刀面前,却如同刚出炉的豆腐一样柔软。 啪! 司徒刑的手掌轻拍桌面。 刚才还品相十分完整的青铜麒麟陡然从中间一分为二,麒麟腹部露出一个层层包裹,带着血色,仿佛心脏一般正在跳动的丹丸,而随着丹丸一下一下的跳动,四周的红光也随之收缩膨胀。 血源丹! 司徒刑的看着龙眼大小的丹丸,眼睛里不由流露出狂喜的神色。 怪不得,麒麟中掺杂有玄铁。 血源丹是一种十分难得的丹药,由几十种十分珍贵的药材,以特殊手法熔炼而成。对增强人的气血,打通闭塞的经络有奇效。 最重要的是能够随机打通淤堵的穴窍,提升武者晋升先天的几率。 这种通窍的丹药,千金难求,万金难买。 第六章 阴人算计,剑斩修罗 包氏先祖,也就是那位先天武者机缘巧合获得一枚,秘而珍之。希望后人在丹药的辅助下,能够有人突破先天,延续包氏百年荣华。 但是事与愿违,包氏一代不如一代,最后竟然将装有血源丹的青铜兽典当折现,这么大的机缘白白便宜了外人。 如果地下有灵,不知道那位的包氏先天始祖会不会气的暴跳如雷?大骂不肖子孙。 司徒刑对这具肉十分在意。儒家虽然有文气,但是肉身孱弱,虽不会百病丛生,但也难脱生死大限。 当然儒家并不畏惧死亡,他们以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为最终目标。 只要完成其一,得到朝廷的敕封,就能死后封神,享千年香火祭祀。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鬼神当不得大儒一拜,世人都说德高鬼神钦。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儒死后,都会获得敕封,立地封神,而且神位的品阶远超一般鬼神。 但是在司徒刑看来,大儒法家未来的成就再大,没有一个强健的肉身,也是建在沙滩上的建筑,经不起任何风浪。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不叫天才。 诗雄王勃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时被人们誉为百年之内最有可能成就诗圣的。 但是,就因为没有一个强大的肉身,最终惨死在龙族之手,难脱早夭之劫。 如果王勃当年肉身强健,有搏龙之力,还会陨落么? 答案是否定的。 诗仙李太白也是先天气运不足,年轻时被盛名所累,曾经数次出仕,数次都遭贬黜。年近中年,还是一介白身,生活潦倒。 但是李太白和王勃最大不同在于,李太白不仅是一位诗圣,而且还是一位强大的剑仙。 据传说有鬼神戏弄李太白,从他方背来大山阻路,李太白大怒之下,曾一剑斩断过山川,从容而去。 别说是龙族,就是武圣,也难以要了他的性命。 同样是气运浅薄,王勃早夭,给后人留下的只是无穷的叹息。 而李太白则披荆斩棘,最终成为诗圣,光照千古,这就是就是有一具强悍肉身的好处。 儒家和法家好比后世游戏中的法师,虽然远战无敌,但是却是一个脆皮。如果被战士近身,只有被秒杀的结局。 咕! 想到这里,司徒刑没有任何犹豫,晶莹剔透仿佛红水晶的药丸被他瞬间吞入腹中。 轰! 炽热的药流在司徒刑的腹部肆虐。 司徒刑感觉自己仿佛吞下的不是丹药,而是一粒深水炸弹。 丹丸外面的薄膜被胃液融化后,瞬间释放出汹涌仿佛波浪一般的血气。 嘭! 嘭! 嘭! 司徒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是一颗永远不停顿的发动机,一股股炽热的血液被他压缩喷射。每一寸肌肉,皮肤都感受到了来自丹丸的热度,而且随着药力的释放,他全身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皮肤也慢慢变得赤红,一个个毛孔全部张开,白色炽热的气体排出,没有多大一会整个人都被白气笼罩起来。 轰! 炽热的药力仿佛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又好似决堤的洪水,在司徒刑的身体内尽情的肆虐着。司徒刑好似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又好似一个被烧热的铁锭,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变得赤红,更有一股股热浪向四周扩散,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干燥了几分。 咔! 肆虐的药力肆虐到在胃部,仿佛被堤坝巨石挡住了去路。 轰! 轰! 轰! 药力洪峰仿佛被激怒一般,排山倒海一般的药力重重的撞击着。 咔! 司徒刑感觉体内传来一种玻璃破裂的声音,仿佛有什么被击碎打破,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黑暗中竟然有一丝难得光明。 胃脘窍被打通了。 胃脘窍是一个隐藏的穴窍,位于胃部,主消化吸收,打开这个诀窍,司徒刑的消化吸收能力将会大增。 司徒刑竟然有一种能一口气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胃脘被打通产生的一种错觉,但是他的食量的确会变得很大。 司徒刑全部身心都在感受来自身体的变化,一个纸人从门底的缝隙钻了进来。 纸人站立,在月光的照射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长大,最后变成一个身高丈二,周身青绿色皮肤,头上带角,口若血盆,容貌可怖的夜叉。他手里拿着一个半月形的刀轮,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锯齿,仿佛鲜血染红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血腥。 司徒刑虽然六触封闭,但是全身气血旺盛,在夜叉看来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火炉,不停的向空中释放源源不断的热量。 这种气血,被游魂等有着天生的克制,夜叉本能的感到一阵害怕。 “臭书生,你竟然敢抢夺五爷的机缘。只要喝干你全身的血,药效想来也不会损伤多少。” 看着如同烘炉一般的司徒刑,夜叉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厌恶和抵触,但是更多的却是贪婪。仿佛现在的司徒刑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随他任意拿捏。 “六触封闭,真是天助我也。” 见司徒刑现在正是全心推拿气血,吸收药效。夜叉的眼睛里不由流露出一种窃喜。湛蓝色的大嘴张开,露出仿佛锯齿一般的獠牙,就在他举起刀轮,手起刀落,就要把司徒刑一刀两断。 突然只听一声剑鸣,书桌上陡然飞出一把赤色的宝剑。 叮! 夜叉手里的齿轮高抬,和赤剑撞在一起。 “战诗。” 夜叉看着桌面上文气升腾的诗筏,有些诧异的说道。 啾! 赤剑发出龙吟一般的剑鸣,再次化作一道红线。 夜叉将手中的齿轮舞动,仿佛是一道道光幕,遮挡了几次,一个疏忽,遮挡不及,红线仿佛流水一般在他的身体上滑过,留下一道向外翻开,狰狞异常的伤口。 啾! 赤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夜叉的身躯高大,但是在此处就显得有些笨拙。 夜叉全身被赤剑划出一道道伤口,眼睛有些焦急的看着空中乱飞的赤剑,他曾经数次想要用齿轮拍落,但是总是差上那么一丝。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啾! 宝剑再度出鞘,绕过夜叉手中的齿轮,赤红色的线围绕夜叉的脖子,仿佛丝绸一般柔滑,旋转了一圈后飞回剑匣。 “怎么可能。” 夜叉看着头颅下鲜红的痕迹,一脸的难以置信。 噗! 夜叉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红线,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手持刀轮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量,嘭! 随着一声轻响,巨大的夜叉,消失于无形,最后变成一张寸长,头颅和身体分开的纸裁小人。 第七章 法家报仇,一日都晚 远在数里之外,跪坐在法坛前面的麻五,在夜叉被斩的时候,心口不由的一疼,面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 嘭! 法桌上的法灯无风自灭,还有一直被供奉的,黑漆漆的夜叉木偶身上发出破裂之声,诡异的出现一道道裂痕。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分神被斩,没有信息传回,麻五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供桌。 怎么可能? 自己的法术竟然被人给破了。 夜叉索命,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是常人根本没有可能招架。 司徒刑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秀才,获得龙气护佑十分有限,怎么可能避免? 难道是有高人出手? 还是说臭书生家里有镇宅之物? 麻五擦干口角的残血,强忍着精神受损引起的困倦,喃喃说道。 役使鬼神,固然能来去无踪,杀人于无形,但是也有诸多禁忌。 自古以来法不上贵人,天生气运雄厚,位高权重,被龙气眷顾之辈,万法不沾。 贸然行事,只会被龙气反噬所伤,如果施法者气运不足,少不得身死道消。 盛世龙气强盛,鬼神被龙气所忌,大多都会蛰伏,只有到乱世龙气衰败之时,他们才敢出来,妖言惑众,以乱世蛟龙为棋子,争夺天地正统大运。 血气旺盛,军气浓郁之所,这类地方气血炽热,煞气冲天,血气勾连形成肉眼可见的火烧云。就是天师真人到此,也只能退避三舍。 最后就是一些被法师,大儒加持过的镇物,对鬼神有着天生克制。 “臭书生,算你命大!” 因为法术反噬,被伤了神魂,麻五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反而更加头疼欲裂。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桐梓大小的药丸,吞下后,麻五闭着眼,脸上露出舒服的神色。停了一会,等脸色好看了不少,这才恨恨的说道。 “但是我就不信,你每一次都会这样幸运。” 司徒刑从入定中醒来,强忍着进食的欲望。 有些惊喜的感受着全身旺盛的气血。静静聆听,仿佛大江大河一般冲洗着每一寸肌肤。全身肌肉在气血的滋养下,散发着惊人的活性。 虽然没有测试,司徒刑感觉自己现在全身的力量会是以前的数倍。 不愧是千金难求的宝丹,一粒丹药,比司徒刑数年苦功。 突然司徒刑眼睛不由的一缩,因为他看到了门口断成两截的纸人,还有已经变的暗淡,仿佛耗干能量的宝剑诗。 “夜叉索命术!” 司徒刑的眼睛缩成了一个点,全身汗毛扎立,背后冷汗直流。 竟然有人御使鬼神前来偷袭,幸亏自己无意间写了一首宝剑诗,否则后果真是难以设想。 想到这里,不由的感觉自己尾骨阵阵发凉,太惊险了。 这也是司徒刑经验不足,有经验的武者都会选择隐蔽安全之所闭关,而且在闭关房屋的墙壁上也会写满各种符咒,用来躲避鬼神的偷袭。更有甚者还会请师长,好友护法。 “不管是谁,都是该杀!” 司徒刑眼睛闪过一丝杀气,如果不是宝剑诗恰巧有“自然神鬼伏,无事莫空弹”的诗句,恐怕自己还真遭了小人算计。 司徒刑不是佛家,不会慈悲为怀,也不是儒家,不懂得以德报怨,他是法家,以直报直,以怨报怨。 既然有人想要用道法算计自己,自然不能放过。 世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在司徒刑看来,那纯粹是没有能力,自我安慰之语。 他也不是儒家的君子,是法家。 法家报仇,一日都晚。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 想到这里,司徒刑不由起身,走到书案近前,借着烛光,笔走龙蛇,默写了唐代苏拯的一首小诗。 猎犬行 猎犬未成行,狐兔无奈何。 猎犬今盈群,狐兔依旧多。 自尔初跳跃,人言多拏躩。 常指天外狼,立可口中嚼。 骨长毛衣重,烧残烟草薄。 狡兔何曾擒,时把家鸡捉。 食尽者饭翻,增养者恶壮。 可嗟猎犬壮复壮,不堪兔绝良弓丧。 随着笔锋落下,一个个文字凸显,最后结成一片文气。 汪! 汪! 汪! 一头头尖似梭,腰弯似弓,尾巴似箭的猎犬从文气中一跃而出,有些讨好的舔着司徒刑的手掌。 司徒刑用手指了指跌落在地上的纸人。 “去,把他给我找出来。” 猎犬乌黑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神采,用鼻子嗅了几下,就仿佛脱膛的子弹电射而出。 也幸亏司徒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否则还真跟不上猎犬。猎犬走走停停,在几个路口停顿一下,又快速奔跑起来。 司徒刑跟着猎犬在县城兜兜转转,走了几里路,来到一个黑漆漆没有灯光的院落。 猎犬非常人性化的看了一眼司徒刑,然后用前爪指了指房门后变成了一张诗筏。 “到了!” 司徒刑虽然听不懂狗吠之声,但是也能够理解猎犬的意思,目标就在这里。 将猎犬诗筏折叠放好,司徒刑面色冰冷的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院落,三进的院子,左右带有厢房。虽然不算富贵人家,但也不是贫寒之辈。 “竟然有道法禁止,看来正主就在里面。” 就在司徒刑想要飞身而入的时候,斩仙飞刀陡然颤动一下。他的身形不由的一滞。 禁制! 此处墙面上竟然绘制有道法禁制,只要轻微触动,里面的人就会心有所感。 绕着围墙转了一圈,斩仙飞刀不停的颤动。 就在司徒刑打算强行闯入的时候,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斩仙飞刀不再颤动。 这里没有禁制,司徒刑的眼睛陡然的一亮。 一株生长百年的古树枝丫遮掩住一段墙壁,也因为这样,道禁才有了一丝缺口。 噌! 司徒刑的身体轻若飞燕,瞬间就跃过墙头,落地更好似三两棉花,没有一丝动静。 汪! 突然一头全身漆黑,牙爪锋利,好似牛犊一般的恶犬从地跃起,狠狠的咬向司徒刑的脖颈。 “好一头凶恶的畜生,斩!” 司徒刑眼睛怒睁,斩仙飞刀瞬间斩出,恶犬腾空的身体陡然被一分为二,赤红的鲜血,还有肠子等物流淌了一地。 恶犬落地发出一阵呜咽般的悲鸣,就再无动静。 正在内室疗伤的麻五听到恶犬的悲鸣呜咽声,内心不由的一颤,好似有祸事即将临头。 “围墙上的禁止并没有被触动,这是怎么回事?” 麻五心中不安,手持火把利刃向前院走去。 司徒刑躲在门后的阴影处,把自己的佩剑抽出,眼睛里时不时有凶光闪烁,如同一只织好网兜,静待猎物上门的蜘蛛。 麻五微胖的身体从月亮门走出,看到一刀两断的恶犬,面色不由大变。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腰间就是一疼。一个细长的剑尖瞬间刺破他的腰腹,狠狠的扎了进去。 噗! 长剑入体,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横飞,反而就像是刺透了一层纸。 麻五的脑袋诡异的扭转,看着手持长剑的司徒刑,脸上流露出阴测测的笑容,让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八章 杀人放火,身死道消 噗! 司徒刑长剑如虹,瞬间斩断麻五的头颅,刚才还阴森怪笑的麻五瞬间变成了一张剪好的纸人。 “剪纸成兵。” “好一个狡猾的麻五。” 一根根仿佛来自地狱的白色骨矛,带着黑色的怨念从天而降,巨大的惯性,瞬间刺穿一切阻碍,坚硬的土地上只留下一根根黑漆漆的枪眼。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息。 地狱骨矛! 如果不是司徒刑心血来潮,恐怕瞬间就会被骨矛射出筛子。 噗! 噗! 噗!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司徒刑的身体左右摇摆,一根根骨矛擦着司徒刑的身体落下,他的鼻尖都能闻到地狱特有的硫磺气息。 麻五的眼睛有些阴郁,身体不由的慢慢后退。 “想跑,你不感觉有点晚么?” 司徒刑手持长剑高高跃起,对着墙角的阴影就是一斩。 刺啦! 明明是空无一物,但是司徒刑的长剑仿佛撕碎了一片看不见的屏障,又好似吹散了一片浓雾。 阴暗陡然消失,露出一个面色仓皇,衣衫不整的胖子。 不是麻五,又是何人? “你怎么可能看破黑暗屏障?” 麻五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司徒刑。 “地狱骨矛,黑暗屏障,你是外域元气教的人。” 司徒刑的眼睛里流露一丝惊讶,但是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司徒刑,你伪装的很好。沟通不了文气的废物,你骗过了所有的人,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加入我们,教廷会给你想象不到的好处。你会获得元气大神的庇佑,财富,地位,女人都唾手可得。” 麻五看着一身青衣的司徒刑,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你才是高手,如果不是术法暴露了你的跟脚,谁又能想到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地痞麻五是元气教的细作。” 司徒刑看着一身肥肉,但是两眼却有精光闪烁的麻五,有些佩服又有些叹息的说道: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走不出这个院子?” “要么我说你是真正的聪明人。” “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见司徒刑语气有些松动,有投靠的意思,麻五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司徒先生,你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一定会得到教宗大人的重用。到时候,教内地位肯定在我之上,还请司徒先生看在今日的情面上,帮衬帮衬。” “好说,好说。” 司徒刑仿佛被麻五说动,眼睛里流露出憧憬的神色。 看的麻五心中不由暗暗冷笑。这样的书生他已经见到很多,表面上仁义道德,骨子里却是男盗女娼。 司徒刑虽然名声不显,但总归也是有功名之人,虽然是一步闲棋,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奇兵的作用也说不定。 噗! 司徒刑的眼睛中陡然恢复一丝清明,长剑瞬间刺穿麻五身上的布衣,露出一层白纸折成的护甲。异光一闪,司徒刑的长剑竟然没有贯穿。 “妖术。” 司徒刑咬着牙,把长剑抡圆,看向麻五的头颅。 “好一个假仁假义的书生。” 麻五身形倒退,有些惊惧的看着司徒刑手中的长剑,如果不是身上还穿了一层秘咒纸甲,必定会被一剑洞穿,身死道消。 “啾!” 司徒刑双手握住长剑,身子向前一窜,狠狠的向下斩落。 麻五有些狼狈的左右摇摆,但是司徒刑仿佛附骨之疽,手中的长剑更是挽着剑花,在他的四周浮现。 噗! 司徒刑的长剑斩断了走廊上的木栏杆。 麻五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双手抓着栏杆,向上一纵,仿佛是一头发狂的野猪,向院门方向狂奔。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院门,麻五的嘴巴开始上翘,只要跨出院门,他就有把握逃脱司徒刑的追杀。 噗! 但是麻五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贯穿腰腹的长剑,一滴滴鲜血滴落,把脚底的白砂染红。 “好你个恶毒的秀才。” 麻五转头,看着做抛射状的司徒刑,不由恨声说道。 “麻五,大好男儿,岂能做外域走狗?” 司徒刑上前,抓着宝剑手上用力,不知道搅断了麻五的几根肠子。 “你会后悔的,我在下面等你,我们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的多。” 麻五嘴巴里都是血,堵住了他的气管,但是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呱噪!” 司徒刑抽出宝剑,鲜血飞溅。又是一挥,麻五的头颅被一剑砍下,在土地上仿佛皮球一样滚出老远。没有头颅的躯干摔倒在地上,喷泉一样的鲜血浸湿地面。 “杀都杀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司徒刑将沾血的长剑在麻五的衣服上擦干净,又将麻五值钱之物打包,最后又找来引燃之物,将偌大的宅子点燃。 怕不能将三进院子彻底的烧毁。司徒刑寻来笔墨,在堂屋墙壁上写了一首杜甫的《火》。 楚山经月火,大旱则斯举。 旧俗烧蛟龙,惊惶致雷雨。 爆嵌魑魅泣,崩冻岚阴昈。 罗落沸百泓,根源皆万古。 青林一灰烬,云气无处所。 入夜殊赫然,新秋照牛女。 风吹巨焰作,河棹腾烟柱。 势俗焚昆仑,光弥焮洲渚。 腥至焦长蛇,声吼缠猛虎。 神物已高飞,不见石与土。 尔宁要谤讟,凭此近荧侮。 薄关长吏忧,甚昧至精主。 远迁谁扑灭,将恐及环堵。 流汗卧江亭,更深气如缕。 随着司徒刑最后一笔落下,只见一股火光直冲斗牛,本来是星星之火,瞬间变成了燎原之势。桌面大小的火球更是到处乱滚,不论是房屋,还是家具等物,全部都被引燃。 司徒刑看着麻五肥胖的身躯被烈火舔食,这才借着巷子的黑影远去。中途引得几个狗发出狂吠,但是他并不担心,只要他不停留,人们只会以为是更夫经过。 走水了! 走水了! 走水了! 火光冲天,木头燃烧爆裂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的刺耳,也把正在沉睡的众人惊起。 “快救火!” “救人!” “快泼水!” 房门打开,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提着一桶桶清水冲出。 但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这点水对巨大的火场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反而被刺激的烈火变得更发猛烈。 “大家都让一下,白公子来了。” “白公子到了,大家都让让。” 就在大家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周围人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一丝希冀。 第九章 火场斗诗,知北新科案首白子聪 “白案首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让一下,让一下,给白公子让开道路。” 几个小厮快步走过来,有些粗鲁的把看热闹的众人推搡开。 众人也不恼,随着小厮的推搡,自发的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通道,前面的扭着脖子眼睛睁得老大,后面的人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想要看一看白案首白公子的风采。 “白公子,白案首?” “没错,就是他,白家的公子,一岁能言,六岁能诗,十五岁就在秀才试中一鸣惊人,获得案首,今年即将参加郡里的举人试。” “白公子来了,再大的火也得熄灭。上次后山山林着火,那威势可比这个大多了,公门都没有办法。还不被白公子的一首小诗给熄灭了。” “我们家的孩子,要是能有白公子十分之一才华,哪怕百分之一,我也烧高香了。” “快拉到吧,那白公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你家那是什么?” 白子聪一身白衣,因为年岁尚轻的关系,身量不是很高,但是却面如白玉,眼似黑漆,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他的嘴巴不由的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倨傲得意的笑容。 几个小厮趁着众人议论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家搬出一张书桌,笔,墨,纸,砚,笔洗,镇纸等所用之物一应俱全。 白子聪手持沾满墨汁,饱满欲滴的狼毫笔,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场沉思了一会。 就在笔尖墨汁即将滴落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面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黑色的笔锋在白色的纸张上滑过,留下一道道墨色的印痕。横竖撇捺,在方寸之间组成一个个仿佛具有特殊魔力,横平竖直,环肥燕瘦的方块字。 渔歌子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 白子聪的字很美,构架匀称,笔锋有力,他的诗也很美,众人仿佛看到有一个身穿蓑衣,头戴竹笠的渔翁正在西塞山前,白鹭横飞的水边垂钓。 斜风细雨,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一寸! 两寸! 三寸! 一道白色的文气从纸筏上升腾,十分容易的高过三寸,但是看文气还有余力,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停在四寸的位置。 文气四寸! 诗成闻县! 闻县诗! 白子聪这首诗虽然只是初作,但名声已经足够名扬一县。随着读诵,这首诗的名声扩散开,必定会达到闻郡。 别说是一个十五岁的秀才,就是很多皓首苦读,穷究一生的,也未必能够写出文气四寸的佳作。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哗! 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白子聪。 白子聪面色淡然从容,毫无喜色,仿佛做了一件随意不过的事情。但是手背上隆起的青筋,还有眼角遮掩不住的兴奋都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呼! 随着空文气的聚集,狂风陡然卷起,一道道白色的雨线从天而降。 房上的青瓦,被雨滴润过,显得格外的油亮。就连路边的柳枝,也显得越发翠绿。看热闹的众人,也不躲,任凭细雨把自己身上淋湿。 “下雨了,下雨了!” “这场大火有救了!” 随着斜风细雨的降临,冲天的火焰陡然一滞,腾空的火苗瞬间被压了下去,众人的视线陡然一清,偌大的院子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堵断垣残壁。 火总算是灭了,每一个人心中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只要把底火清理干净,避免死灰复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上了年岁的,看着只剩下断垣残壁的庭院,不停的唏嘘。 水火无情,水火无情。 年纪尚轻,眼睛乱转,则在再想,断垣残壁中是否保存有金银等贵重之物。 白子聪的下巴上扬,手中的折扇打开,微微的晃动,面色倨傲的看着火场,眼睛里有一种掩藏不住的得意。 “白公子彩!” “白公子彩!” “白公子彩!” 一个又一个人自发的喝彩道,快乐是能够感染的,整个胡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更有的人更是高兴的将手里的水瓢,木桶等扔上了天。 庭院中仅存的几堵断垣残壁上,司徒刑书写的长诗《火》陡然放出赤色的豪光。 楚山经月火,大旱则斯举。 旧俗烧蛟龙,惊惶致雷雨。 爆嵌魑魅泣,崩冻岚阴昈。 罗落沸百泓,根源皆万古。 青林一灰烬,云气无处所。 入夜殊赫然,新秋照牛女。 风吹巨焰作,河棹腾烟柱。 势俗焚昆仑,光弥焮洲渚。 腥至焦长蛇,声吼缠猛虎。 神物已高飞,不见石与土。 尔宁要谤讟,凭此近荧侮。 薄关长吏忧,甚昧至精主。 远迁谁扑灭,将恐及环堵。 流汗卧江亭,更深气如缕。 一丝丝红光,凝聚成一朵朵红色鲜艳的火苗,在空中摇曳着身姿。 轰! 仿佛是一个怪兽被彻底的激怒,残存的底火当中传来蛇鸣虎吼之声,一个个粗大的火星向四周飞溅开来。一条长长的火蛇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无不重新变成火场。 “这。。。” 每一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过眨眼功夫,火光再次直冲斗牛。 剩余的房屋因为主梁被烧成灰烬,开始一间间的倒塌,火星还有灰尘到处飞舞,看起来好似夜空下的萤火虫。 白子聪看着越发凶猛的火场,脸上的得意之色尽去。 他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人重重的抽过,说不出的火辣。 也不知是因为火焰烧烤的关系,还是因为气血翻滚,白子聪的脸庞陡然变得赤红,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怒。 淅淅沥沥的雨水还在滴落,但是燃烧的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好似火上浇油,越烧越旺的迹象。 “这不是凡火。” 此时,就算在愚笨的人,也能看出这场火来的蹊跷,而且火势太猛,更有虎蛇嘶鸣之音传出,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妖术,定然是妖术。” “定然是有妖人进城了。” 几个年岁大的人,有些惊惧的看着火场,声音颤抖的喊道。 不被朝廷认可的术士,就是妖人。他们实战的法术就是妖术。 普通老百姓,对妖术妖人,是抱有抵触,恐惧心理的。 四周人听到老者的喊声,脸色也不由的大变,更有胆小的,提着手里的木桶就向家里跑去。 白子聪面色不变,他不是无知的乡野村夫。 自然能够分辨出妖术和文气。 他在这场大火中,感受到了文气特有的波动。 斜风细雨落下,火焰不但没有被扑灭,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诗词的等级要比自己的高。 但是这怎么可能? 白子聪面色狐疑,眼神更是惊疑不定。 他可是知北县的新科案首,座师学政傅举人之下,谁的诗词能够超过自己? 第十章 再战,五寸诗鸣郡 难道这首诗是傅举人所作? 这不不可能。 白子聪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傅举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主持过历届府试,桃李满天下,弟子中不乏身穿红袍在朝中为官的,谁人敢真的因为品级而轻视他。 麻五只生前不过是一个地痞无赖,以傅举人的地位,想要为难他,只需要和衙役言语几声就可,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难道是有人意外获得了大儒的墨宝? 可是哪个大儒墨宝不是千金难求,偶尔有真迹流出,也会被神都的豪门世族瓜分,当做传家之物珍藏。 知北县不过是一个边陲小城,怎么可能有大儒真迹? 就算知北县真的藏有大儒真迹,那也必定会视若拱璧之宝,怎么可能如此浪费。 在白子聪看来,别说这样知北县城这样边陲之地的三进院子,就是那北郡繁华之地十个这样大小的宅院,也不如一卷大儒手书珍贵。 白子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最大的可能是,北郡的某个豪族子弟游历至此,顺手而为。 再往深里想,这篇诗词,这何尝不是北郡豪族子弟对整个知北县儒生的挑战。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安敢欺我知北无人乎。 想我白子聪一岁能言,六岁能诗,十五岁中力压群雄,成为新科案首。 就是北郡豪族的天才子弟,在家族资源倾斜之下,弱冠之年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白子聪的眼睛里瞬间充满斗志,仿佛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胸中一股壮志豪气好似巨龙一般翻滚翱翔,让白子聪有一种不吐不快之感。 “拿笔来!” 白子聪微微打开自己的衣襟,让风吹拂着胸膛,心情还是没有平复,直接上前,推搡开正在用镇纸铺平纸张的小厮,按住平滑的诗筏,这才大声喝道。 “诺!” 侍奉的小厮不敢多言,将润好的毛笔恭敬的递到白子聪手中。 “好!” 白子聪大喝一声,提起毛笔,挥毫泼墨,笔走龙蛇,毫无停顿,竟然是一气呵成。 一个个文字落于纸上,好似鼓槌敲打在鼓面之上,发出轰轰的响声。当最后一个字落在诗筏上,一个个字共振起来,仿佛是百面战鼓齐鸣,在这等威势面前,就连汹涌的火焰都是一滞。 白子聪压抑不住心中的豪气,将手中的毛笔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碧绿的痕迹,引得围观之人疯抢。 “这是白公子用过的毛笔,必定沾有文气。” “都别和我抢,我家的娃正在读书。” “都别抢,这是我家少爷的毛笔,你们都别抢!” 几个小厮看毛笔被众人疯抢,有些心疼的喊道。 “哈哈!” 看着飞落被疯抢的狼毫笔,白子聪心中没有任何可惜的念头,反而有一种大丈夫当如是的豪迈。 一丝丝白色的文气在上方聚拢。 浣溪沙 漠漠清寒上小楼, 晓阴无赖似穷秋。 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宝帘闲挂小银钩。 一寸,两寸,三寸,四寸,五寸! 鸣郡诗! 北郡范围之内,都会流传。 白子聪也会因此名声大噪。 五寸文气,白子聪目瞪口呆之后,脸上流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凭着心中的不甘,还有难以抒发的豪气,竟然写出五寸鸣郡佳作。 就算是来自北郡那种天才聚集的地方,也少有人能够写出五寸文气的佳作。 轰! 天空中陡然风起云涌,一声炸雷之后。无边的细雨从天而降,这一场雨比刚才的斜风细雨面积更大,密度更细,如果不是小厮乘机撑开纸伞,白衣的白子聪必定会被淋成落汤鸡,狼狈不堪。 白子聪有些赞赏的看了一眼正撑着纸伞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笑容的小厮,就轻摇着纸扇,面色得意的看着满天的风雨。 那小厮被白子聪看了这一眼,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挺着胸脯,昂着脖子,一脸说不出的得意。 四周看热闹的人,被突然而至的暴雨袭击,全身瞬间湿透,头发被雨水一泡,一根根的打着绺,耷拉下来。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去,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放在桌面上的诗筏。 老天爷,这可是五寸佳作,质差一寸就能达到鸣州。 要知道,六寸鸣州诗,会文钟自鸣,录入大乾王朝《文以载道》,刊行天下。 知北县城已经近百年,没有诞生过六寸佳作,文庙的文钟也沉寂了近百年。 虽然很可惜,没有成为六寸佳作。 但是五寸文气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诗成鸣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传播,最终会成为一首鸣州诗。 轰! 雷声越来越响,大雨倾泻而下,到后来更是好似瓢泼的一般。 但是燃烧的火焰只是轻轻的向下一压,然后发出爆裂之声,不仅没有如期熄灭,反而燃烧的更加猛烈。 一栋栋房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白子聪感觉自己的心也瞬间变成碎片。 怎么可能? 引发大火的诗词究竟是什么品级的? 五寸佳作都不能熄灭。 那可是五寸佳作啊。 就是在人烟稠密的北郡,能够写出五寸佳作的才子也是屈指可数,凤毛麟角。 五寸的佳作竟然压不住一场不知由来的大火。 难不成这把火是诗圣放的不成,谁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北郡的豪族子弟能够写出六寸以上的鸣州诗? 难道自己真的是坐井观天,小视天下英雄了? 如果司徒刑知道白子聪心中所想,肯定会大声说,叉叉的,老子的诗可不就是诗圣杜甫所作。 “嘭!” 又是一根主梁被燃烧成灰烬。没有主梁支撑的房屋如同被抽去筋骨,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墟。 白子聪的眼睛有些灰白,全身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干了。 随着房屋的倒塌,白子聪感觉自己内心的支柱也倒塌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燕回楼是知北县最高档的酒楼,也许因为名字起的好,每天都有不少回头客,形成燕回。 知北县巡检胡庭玉喝的面色赤红,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腌制好的牛肉,烧鸡,还有几碟子小菜。 第十一章 大乾细作,三法司暗谍 掌柜的胡铁花拨拉着算盘,心里算着流水,时不时的在账簿上记上一两笔,突然斜着眼睛看了一眼。 他是一个有眼力劲的,否则也不会经营这么大的酒楼。见胡庭玉喝到正酣,酒已经见底,急忙让小二搬了两坛子陈年佳酿送过去。 几个身穿甲胄的军士,因为不胜酒力歪斜在桌子上,嘴巴无意识的张合。 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插着木簪的王老吉,啃了几口烧鸡,拍开泥坛的封口,淡淡的酒香飘出,让他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王老吉端起酒坛虚敬胡庭玉后,仰头就是一顿牛饮。 甘冽的白酒下肚,白酒入口柔,一线喉,但是下肚之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霸道,一股子的热气升腾仿佛是一条巨龙在他的胸腹之中飞翔。 王老吉闭着嘴吧,任凭巨龙在自己的胸腹间翻云覆雨。 “没想到你个杂毛老道,倒是能喝。” 胡庭玉也抱着一个泥坛,歪着眼睛瞟了眼闭着嘴,面色赤红的王老吉,有些打趣的说道。 “一点也不像清修之人,倒像我等军营莽汉。” “这饿了大口吃肉,渴了大碗喝酒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放眼前着荣华富贵不要,为了虚无缥缈仙道去深山老林里清修。” 王老吉嘴巴张开,白色的酒气仿佛利剑一般喷出老远,在空中久久不散。舌头有些发硬,醉眼迷离看了一眼胡庭玉,有些不屑的说道。 胡庭玉看着空中的酒气,眼角不由的一跳,吐气凝而不散,这王老吉好深的修为。 突然他的面色一滞,有些诧异的问道: “外面怎么这么亮?这一顿酒喝到天明了?” “军爷,不好了,城里着火了,听说是进来了妖人。” 掌柜的胡铁花看着外面的红光,脸上也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差小二出去出门打听,一会,就见小二面色发白的跑了回来。 “妖人!” “大事不好了,城里进了妖人,正在用妖法焚城。” 正在喝酒的众人,脸色无不大变。有胆小的,扔下酒钱就跑了出去。剩下没走的,脸上或有惊色,或者流露出牵挂忧愁之色。还有人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胡庭玉的脸色,不管何等心思,众人再无心思喝酒,偌大的酒楼,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妖人这两个字,巡检胡庭玉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大乾立国三百载,对妖人一直是深恶痛绝,防备抓捕妖人一直是官府的重中之重,如果他的辖区出现妖人作乱,定然会让他在上官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会影响升迁。 胡庭玉陡然站起身,一把抓住身形单薄的小二,仿佛拎小鸡一样把他单手提起,大声断喝。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休要胡言。这是大乾治下,朗朗乾坤,哪里有妖人敢在这里作祟?再敢胡说,老子剥了你的皮。” “军爷,小的可不敢胡说,外面的人都在这样说。” 小二看着胡庭玉凶神恶煞的表情,脸上流露出委屈恐惧的神色,喏喏的说道。 “好你个狗东西,还敢胡说。” 胡庭玉怒目圆睁,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这个狗东西,这里是知北县城,哪个不开眼的妖人敢来此地放肆?让你胡说。” 掌柜胡铁花上前狠狠的给小二一巴掌,打的小二头昏眼花,这才有些讨好的说道: “胡爷,孩子还小,不懂事,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今天这桌算我们酒楼的。” “哼!” 胡庭玉深深的看了一会掌柜胡铁花,这才冷哼一声,将店小二掼了出去,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掌柜的胡铁花不由的眼睛一跳,见小二没有大碍,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大家该喝酒的喝酒,该回家的回家,大乾鼎盛,国主圣明,哪里有什么妖人作祟?” “那是!“ “那是!” 剩下的几个酒客,虽然面色还有些难看,但是心神镇定了不少。 “起来,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妖人。” 道士王老吉迷醉的眼睛也是大睁,顾不得胡庭玉,还有宿醉的士卒,扔下酒碗就向外面跑去。 等巡检胡庭玉,还有士卒都走出酒楼,剩余的几个酒客仿佛惊弓之鸟,扔下酒钱瞬间一哄而散。 店小二听没了动静,睁开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之后,从地上一跃而起,说不出的敏捷。 “已经和你说过多少次,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要随意显露武功。” 掌柜胡铁花斜了一眼,继续拨拉手里的算盘,头不抬眼不睁的说道。 “这个狗东西,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一定做了他。” 店小二的眼睛冷冽,杀气腾腾的说道。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潜伏,在没有接到启动的命令之前,我们都是普通人。” “在我们这些人里面,数你的性子最活跃,这也是最令人放心不下的地方。” 胡铁花仿佛是一个真正的酒店掌柜,不紧不慢的打着算盘记着帐。 “头,我们要潜伏到什么时候?” 小二有些焦躁的问道。 “这么多年了,上面的人对咱们不管不问。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一个头。” “要么被启用,要么老死在这里。一入三法司,没有回头路。” 掌柜胡铁花停下笔,拿着账册,不过上面记得却不是什么流水,而是而是用密语记录的胡庭玉和王老吉的对话,其中细节之处更是一字不差。 “我们是大乾的耳目,为了大乾牺牲了青春,大乾也忘不了咱们,以后少不得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胡铁花想到这么多年的潜伏,有的老兄弟已经撒手人寰,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传了数代。还有的实在耐不住寂寞,隐姓埋名彻底的人间蒸发。心中不由的唏嘘万分,眼睛也有几分发红,但是想到最初的信念,他的心陡然变得坚硬起来,眼睛更是变得冰冷。 “头,赶紧做记录吧,现在的地方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个个都是该杀。” 小二心里也有几分难受,小声嘟囔着。 胡铁花走到酒架近前,按顺时针转动其中一个酒坛,只听见前方方传来一阵阵齿轮咬合,机关启动的声音。 高大的酒架向两旁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户。 店小二又抱怨了几句,紧跟着胡铁花走了进去。酒架慢慢的合拢,再没有一丝痕迹。 第十二章 道法司插手,行云布雨 王老吉的速度很快,但是胡庭玉也不慢,两人差不多前后脚到了着火的宅院。 “官府办案,大家都让一让!” 一个炸雷一样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全身酒气的胡庭玉带着几个士卒,用刀鞘把众人拨开,有几个反应慢的,身上被狠狠的抽了几下,被打的抱头鼠窜。 剩下的人哪里还敢迟疑,哗啦啦的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可以几人通行的道路。 “巡检大人,这里的火压不住。” “这个火透着诡异,不见雨水还好,一沾雨水烧的更旺。” “妖术,定然是妖术。” 见胡庭玉到场,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散了吧,都散了吧,不过是平常走水。哪里有什么妖法,更没有什么妖人。” 胡庭玉面色阴沉看了一眼在雨中燃烧的烈火,挥挥手,声音有些冰冷的说道。 “诺!” 得到胡庭玉指示的兵士,用刀鞘抽打推搡着。有几个闲汉还还想看会热闹,被几个士卒上前狠狠的暴打了一顿。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凑热闹,仿佛鸟兽一般瞬间走的干干净净。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巷子,陡然变得肃清起来。 白子聪在几个小厮的陪同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认为胡庭玉做错了什么,儒家固然是开民智,但也有愚民之策,有的事情还是控制在小范围内最好。 士卒见过他,自然知道他是知北县新科案首,倒也没有为难。 “妖术。” 身穿道袍,头插着木簪的王老吉,看着看着燃烧的大火,眼睛幽幽的说道。 “还真的有妖人胆敢在我知北县作乱不成?” 胡庭玉听到王老吉的话,脸上有些讶色然后陡然变得发青,目光中迸出惊人的杀气。 “我看他们是好日子过够了,真是该杀。” “虽然火焰炽烈,但是我感觉到了一丝地狱特有的气息,是域外元气教的地狱骨矛。” “域外元气教,乱我大乾之心不死,当真该杀。” 胡庭玉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仿佛也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带人立马平了域外元气教的总坛。 不过,这个只是胡庭玉内心的一个想法。 不说域外元气教和北方诸国之间的关系,本身也是高手如云,更有神秘莫测的妖术,别说胡庭玉只是一个武师境,就算是武道宗师也不敢轻探。 想要剿灭域外元气教,必须调动镇魔大军。倾全国之力,才有可能将其铲除。 “火焰不熄,不是因为妖术。而是文气助燃的缘故。” 白子聪丝毫没有顾忌王老吉的颜面,打脸道。 “真是老眼昏花,道法司的都是酒囊饭袋么?” 虽然王老吉统领知北县道法司,位列九品,是正经的官身。 但是白子聪并不惧他,反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道士虽然具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异能,但是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并不是很高。特别是大乾王朝,对宗门势力更是打压,有明文道士羽客不得立于朝堂之上。 所以,他的本心,下意识的认为儒生就是要比道人高一等。 王老吉被白子聪奚落,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白公子的意思,此事是儒生所为?” “不知白公子可有办法让烈火熄灭?” 胡庭玉有些诧异的看着白子聪,笑着问道。胡庭玉此问,也有些多此一举,如果白子聪有办法,烈火早就熄灭,怎么到现在还是火光冲天。 他这么问,完全就是打脸,你白子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更是新科案首,但是然并卵,某个不知名人物,随手写的一首小诗,你都没有办法,有什么好吹嘘的。 “此诗等级颇高,我也没有办法。” 白子聪自然也明白胡庭玉的心思,面色不由的大变,胸膛起伏几下,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最后有些羞赧无奈的说道。 王老吉见白子聪被打脸,眼角微微上挑,面色中带有一种难言的喜悦,就连气息都感觉顺畅了不少。 “老道虽然是方外之人,但是也听人云,白家公子一岁能言,六岁能诗,十五岁一举夺魁,成为新科状元。才华文章,知北县无人能及,但是今日看来,传言难免有误。” 白子聪面色阴沉,感觉自己的脸庞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嘴巴有些发苦,心里更是气恼,但是又没有办法反驳。索性一摊手,有些挑衅的说道: “我不行,你道家手段就能力挽狂澜不成?” “我有行云布雨两块令牌,可以瞬发风雨。” 王老吉从怀里掏出两块银色,刻着符文,神文敕书的令牌,有些得意的说道。 行云布雨本来是龙族的职责,但是大乾朝廷联合神道特制了一批行云布雨令牌,只要晃动令牌,就能通过王朝龙气,沟通天地,形成小范围降雨。 感觉职权被削弱的龙族,为此还对大乾发起了报复,有几个城池被洪水淹没,生灵涂炭。 但是行云布雨令牌最终还是被大乾朝廷强势的保存了下来。 每一个县城道法司,都有这样的令牌。 王老吉拿出一道令牌对着空中晃了几晃,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白光直冲斗牛。刚才还满天星斗,瞬间就乌云密布,雷声大作起来。 “咔!” “咔!” “咔!” 几道银蛇点亮夜空,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形成一道道雨幕,打在地面上,冒起一片片云烟。 “没有用的。” 看着满天的云雨,白子聪的脸上升起一丝嘲讽。 “这样的凡水根本就熄灭不了文气点燃的火焰。” 果然,就在他的话音落地瞬间,燃烧的大火又发生了变化。 嗷! 嗷! 瓢泼一样的大雨倾泻而下,但是火焰虽然被压了下来,并没有和大家想的一样熄灭,反而顽强的打着卷,鲜红的火舌伺机吞噬一切。 “真人,这。。。” 几个想要趁机进入火场的士卒,被烈火浓烟逼了出来,脸上手上都变得黑漆漆的,头发也被烧焦不少。 “王真人的法术也不灵了,要我说,麻五是得罪上天,遭报应了。” “我看也是,要不怎么别人家不着火,单单就烧他家呢。” “不过道法司也够窝囊的,连这么点火都压不住,要是哪天县城失火怎么办?” “别瞎说,你没听王真人说么。这火是妖术所致。” 王老吉听着士卒的酸话,胡子不由的抖了几下,脸似锅灰。 “胡巡检,这不是凡火,只有借助龙气镇压,方能熄灭。” 龙气是万民信仰凝聚,更是人道气运,万法不沾,自然也能破万法。神都人口过百万,龙气最是炽烈,别说平常法术,就是成就地仙,建立福地的真君,也不敢轻犯。 知北县虽然只是一个边陲之地,人口也是稀疏,但是毕竟是大乾管辖,自然有一丝龙气镇压。 只要调动大乾龙气,自然能够以力破巧,将这诡异的火焰镇压清除。 第十三章 狗肉滚三滚,神仙也跳墙 “恩!” 胡庭玉看着丝毫没有熄灭趋势的大火,自然明白王老吉说的有道理,这样的火焰只有借助大乾龙气才能够镇压。 大乾龙气是人道气运,万法不沾。 只有大乾的官员才能给调动。 他是正经官身,正九品巡检,身上有着朝廷的敕封,自然有资格调动知北县城内的龙气。 想到残存,遗留的证据可能被大火随时吞噬掉,胡庭玉没有犹豫,从腰里拿出一个雕琢着虎头,上书知北县巡检司衙门的青铜令牌。 只见在心里默默的祷告一段时间,将青铜令牌对着空中射了几下,一道看不见的赤气从令牌上腾空而起。 赤气仿佛是一把钥匙,升入空中后,笼罩在知北县上空的龙气法网好像是被激活的机械。瞬间苏醒了过来,赤色的龙气沸腾翻滚,空中仿佛真的有一条神龙正在翻云覆雨。 胡庭玉有些期盼的看着空中,只要龙气落下,不论是妖术,还是文气都会被扫荡一清。 按照自己的刑侦经验,定然能够还原事情的真相。 远在家中的司徒刑陡然感到心血一阵翻滚,斩仙飞刀也是不停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有人在调动大乾知北县上空的龙气。” 司徒刑头顶的斩仙飞刀电射而出,落在知北县的法网当中,他依附在飞刀上的神念遁入笼罩全境的法网,仿佛他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逃脱他的眼睛。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 他只是暂时利用法家弟子的身份,获得了知北县龙气法网的一点权限。 可就是这一点权限,也足够他应付眼前的危机。 “想要借助龙气镇压,想法挺好。但是也得看自己同意不同意。” 按照司徒刑的想法,龙气法网就像后世的电脑程序,只是这个程序体型格外的庞大,而不论是大乾的皇帝官员,还是一个个法家弟子,就是这个法网的缔造者和程序员。 按照官职不同,每一个的的权限大小也有所不同,司徒刑虽然没有官身,但是他明悟了法理,是法家弟子,是法网的维护者,所以获得了一丝权限。 胡庭玉是九品巡检,正经的官身,所以有资格调动龙气。 但是根据实验发现,司徒刑的权限要比胡庭玉高上一点。 高的权限者,是有资格撤销驳回低权限者的请求的。 “驳回。” 司徒刑沟通知北县的法网后,下达了驳回的命令。 胡庭玉仰着头,看着空中翻滚的龙气,但是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不论他怎么用令牌指引,甚至是最后写了文书,按了官印。 龙气一直都在空中盘旋,始终没有落下。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县尊出手,还是朝中的贵人正在此地。” 胡庭玉面色有些难看,眼睛不停的收缩,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龙气始终落不下来。 道士王老吉看着空中,也是一脸的诧异。 “这个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难道是。。。” 两人同时想到了某种可能,互相看了一眼,口型开合无声的说道“法家弟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两人瞬间面色变得煞白,再看火场,里面仿佛有凶神恶煞一般,哪里还敢多呆。 一个身穿更衣,手持铜锣的汉子,藏在树木的阴影中远远的观察这边的动静,见胡庭玉催动令牌之后,龙气始终没有落下,他的眼睛陡然收缩。 县尊和胡巡检不和,但是定然不会插手此事。 按照搜集的情报,县城近日也没有贵人落踏。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法家。 除了获得大乾朝廷敕封的官身,只有法家弟子才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登录在案,刚刚诞生的法家弟子。 想到这种可能,更夫的脸上露出震惊和狂喜的神色,顾不得再看,步伐有些踉跄的向燕回楼方向跑去。 这次老子真的是立下大功了。 更夫进入酒楼一会,燕回楼就一反常态的提前打烊。 几个没有喝够,不满的酒客被小二和掌柜的胡铁花非常客气的礼送出去。 一只灰色的信鸽腾空而起,消失在茫茫空中 。。。。 司徒刑有些垂涎的看着眼前肥嫩的狗肉,上等健壮的黑狗,加上地道药材,精心烹饪三个时辰。 作料和药材的味道,完全融入狗肉,让一丝狗肉都变得顺滑弹牙。 光闻一下味道,就让人有一种垂涎三尺的感觉。 狗肉滚三滚,神仙也跳墙。 这个味道,不枉自己从麻五处把黑狗扛了回来。 看着不停翻滚的沸汤,司徒刑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轻轻磕碰几下,倒到手心里几颗桐梓大小的黑色药丸。 精元丹! 元气教特有的丹药,用外域特有的药材精心配伍炼制而成,对精神恢复滋养有着奇效。 麻五的夜叉被斩,就是靠此物恢复损伤的神魂。 司徒刑看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扔进滚烫的大锅,刚才还是白色的沸汤,因为丹丸的缘故,有了一丝黑色。 但是气味却变得更加清香,嗅上一口,都感觉神清气爽。 随着司徒刑家底渐丰,而且武道上的提高,打通了胃脘窍,消化吸收能力大增,普通的饮食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身体需求。 所以司徒刑对饮食越发的重视,每日都以肉食,辅助以丹药滋补。 有道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司徒刑的底蕴还是不足,肉食固然滋养,增长力气,但是却有很多杂质,日久天长会堵塞穴窍,增厚隔膜,从而让突破的难度大大增加。 如果真的是豪门世家,或者无上大教的弟子,他们吃的是地仙福地中用灵泉浇灌出来特有的灵米。 每一粒米都有手指长,在嘴里嚼碎后,没有任何的残渣。 对肉身最是滋养,就是普通人经常食用,也能百病不生,长命百岁。如果武者食用,可以去除身体的杂质,改善资质。 司徒刑用竹筷取出一块炖烂的狗肉,轻轻的撕咬,肉已经被炖的稀烂,没费什么力气,瞬间就扯下一大块。 “好吃!” 司徒刑只感觉暖洋洋的,仿佛全身毛孔都已经张开,说不出的慰贴。精神更是有一种放松舒服的感觉。 元气神教真是家大业大,连麻五这样的小喽啰,都随身携带“精元丹”这样的神丹妙药。 如果麻五地下有灵,一定会张开大骂,你才是“小喽啰”,你全家都是“小喽啰”。 你家麻五大爷是特使,身份尊贵着呢。 吃着狗肉,喝着美酒,司徒刑神清气爽的躺在椅子上,随手翻看着从麻五那里搜出来的财物典籍。 《地狱骨矛》,《黑暗屏障》 这两本有些微微泛黄的书上,记载了元气教的两门入门法术。 第十四章 虎蚌东珠 第十四 地狱骨矛和黑暗屏障。 地狱骨矛观想的是地狱之神哈迪斯,他手中握着用人仙脊椎骨打磨而成,象征着死亡的骨矛。任何被地狱骨矛刺伤的生灵,都会被哈迪斯关进地狱,遭受业火焚烧的苦楚。 麻五扔出骨矛后淡淡硫磺的味道,就是地狱的气息,根据传说,哈迪斯的地狱是建在地底岩浆之中,淡淡的硫磺味是岩浆特有的气息。 黑暗屏障,是借用黑暗之神的力量,建立一块完全没有光明的黑幕,从而躲避对手的目光。 如果不是司徒刑的眼睛经过异变,能够看到气运,还真会被麻五借助黑暗屏障躲过一劫。 仔细阅读一遍,但是司徒刑并没有贸然观想。 大乾立国以来,对宗教门派一直是打压的态度,不论是道士还是其他门派的修士,都被龙气所忌。 大乾立国几百年来,司徒刑从来没有听说宗门高手连中三元,更别说身着红袍,站立朝堂,手握权柄。 司徒刑是法家弟子,定然要在朝堂上立足。一旦被龙气所忌,就等于自断了前程,所以这两本书不论是多么精妙,司徒刑都不会动心。 因为不能修炼,看了一会,司徒刑就有些兴致缺缺,把两本在别人看来价值千金的典籍,随手一抛弃之如履。 “这是什么?” 一个看似非常普通,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皮肤所作的锦囊吸引了司徒刑的目光。 这个锦囊的材质看似普通,但是用手一摸,却骤显不同。 虎鲨皮! 司徒刑摸着略微有些发凉的布袋,看着上面特有的虎皮纹路,还有淡淡的鱼腥味。 司徒刑瞬间认出了这种皮料的出处。 东海中特有的一种生物,虎鲨。 虎鲨是深海中的一种生物,形似鲨鱼,吼叫之声却好似猛虎,而且身上却有老虎的纹路,因此得名虎鲨。 因为体积庞大,生性凶猛,而且都是成群活动,所以非常难以捕杀,内陆难得一见。 如果不是司徒刑这些年读书甚杂,恐怕也不认识此物。 虎鲨虽然凶猛,但是它们的皮却柔软坚韧,轻易不会损坏,更有不惧火烧,不怕水浸的优点。 虎鲨皮做的锦囊,因此深受达官贵人,富商名流的推崇。 一个虎鲨皮做的锦囊,在市面上售价就不下于十金,而且是有价无市。 仅仅就一个袋子就如此珍贵,那么袋子里的物品定然更是不简单。 看到虎鲨皮做的锦囊,司徒刑的眼睛不由的一亮。 心中的期待值也是提高不少。 轻轻的打开袋口,只见一道瑞光陡然射出,瑞光夺目,让人不敢久视。等光芒散尽,司徒刑这才发现,诺大的锦囊里,竟然只放一颗圆润无暇,仿佛鹅卵的宝珠。 那光彩夺目的瑞光,就是这颗珠子所散发的。 司徒刑将自己的手洗擦净,小心的将宝珠取出。 一离开布袋,珠子瞬间宝光四溢,如果不是司徒刑发现的早,急忙把它装回袋子。 说不得宝光会引来什么人物的觊觎。 “东珠!” “而且还是年岁过百的老蚌所结。” 司徒刑眼睛收缩,宝珠呈现大海的深蓝色,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海浪在不停的翻腾,一轮明月在波涛汹涌间若隐若现。 海上生明月,这是东珠的一个显著特点。 根据《奇物志》记载: 海外有蚌,名虎。 其形如蚌,其声如虎。 常年栖息于深海,形同类,难察其踪。非八月十五月圆之日,不离深海。 其内有珠,名为东珠。 乃蚌精华所凝,制成手链脖珠,日夜佩带,对神魂滋养有奇特的效果。 又有记载,海外有奇物,名虎蚌,外形似蚌,叫声如虎,故而得名虎蚌。虎蚌夜出沧海,日食朝霞,百年而成珠,可定精神,可养神魂。 简单说,就是这个虎蚌常年生存在千米深的海底,看起来和普通的河蚌也没有什么不同,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分辨捕捉。 只有八月十五,月亮最圆润的时候,虎蚌才会浮出水面,张开贝壳,吸收月亮的精华。常年吸收精华的虎蚌,会在体内凝聚一珠,名叫东珠。 这是他全身精华的凝聚,最是养人。 因为虎蚌稀少,而且非常难以捕捉,所以东珠的珍贵程度远远超过千金。 司徒刑手里的这颗东珠,是百年老蚌所结,不论是个头,还是效果,都要远超普通东珠。 东珠对读书人,最好不过。有此珠相助,学习效率会大大提高。 而且日夜佩带,更能安定神魂,念头通达。 “千金难求。” “真是千金难求。” “好东西!” “原来里面装是此物,怪不得用价值十金的虎鲨皮进行收藏。” “虎鲨皮是海洋中的霸主,更有一丝虎气,用来滋养东珠最好不过。” 司徒刑隔着布袋,感受着东珠特有的温度,但是兴奋过后,他的心中不由的升起淡淡的不安。 这位麻五先生的身份,肯定不是明面上这样简单。 否则,身边不会有东珠这样价值连城的宝物。 不过,杀都杀了。 司徒刑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 就算真有什么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知北县某处道观 一个身穿文士服,头戴冠帽,面色如玉的贵公子和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出家人正在对弈。 黑白两色的棋子好似两条长龙绞杀在一起,随着每一枚棋子的落下,局中形势随之发生变化。 道人面色有欣喜的看着棋局,只见白子已经将黑子围困在棋盘一隅,只要封死最后的气口,黑的大龙就会被屠掉。 贵公子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白皙如玉的手指捏着黑色的棋子,思考了一会,义无反顾的将黑子落下,堵住了自己的气口。 啪! 随着黑子的落下,一个个棋子被他自杀,棋盘上露出一大片空地,整个大盘发生了逆转,黑龙反转,龙头龙尾夹击白龙,白龙瞬间鳞甲破碎,落入颓势。 “公子真是奇思妙想,看似走了一招昏棋,但是却给自己赢得了空间,最终完成反杀。” “壮士断腕,真是令人佩服,老道不是对手。” 道人看了一眼局中形势,眼中流露出惊讶震惊的神色,没有任何迟疑的投子认输。 第十五 阴神出窍,穿梭阴阳(两更) “棋奕之道只是小道尔,若要养命,提高自身运道,可以修文业,可以修兵业,可以修道业,可以修武业。” “修文业,可以获得文气洗礼。修武业,可以强健自身。修兵业,可以星力淬体。不论哪一业有成,得到王朝龙气垂青,都可以养命。唯独这这琴,棋,书,画,都是奇淫技巧,既不能养命,又不能济道,最终只是分散精力,徒增坎坷。” 公子有些唏嘘的说道。 “可惜我明白这个道理实在是太晚了,按照我的天资,只要沉下心思,老实的磨砺几年,让自己的笔锋变得老道,未尝不能中举。可惜我卖弄文才,少年成名,多遭人忌,凭空多了波折,若是才高破诸煞,也能一举成名。可笑我还不专心文业,精益求精。反而将本就不多的心思放在他处,琴棋书画多有涉猎,最终耽误了文业。” “若年近中年,还不能中举。只能绝了仕途的心思,退居幕后,担任幕僚,依附于贵人,做那苍蝇附骥之举,方能突破青色命格。” 贵公子把手里的棋子扔掉,面色有些苦涩,又有些自嘲的说道。 “苍蝇附骥,捷则捷矣,难辞处后之羞;萝茑依松,高则高矣,未免仰攀之耻。 士君子之涉世,於人不可轻为喜怒,喜怒轻,则心腹肝胆皆为人所窥;於物不可重为爱憎,爱憎重,则意气精神悉为物所制。” “公子的话严重了,公子的文章已经有了七八分火候,只要静心雕琢,必定能一举成名。” 道人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拢,有些安慰的说道。 “当今大乾国运鼎盛,我等道派出身,被龙气所忌,按照的我气运,恐怕考上举人都难。更别说主政一方。” 贵公子看着正在收拾的棋局的道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公子有大才,教主甚是看重,早为公子准备妥当,花了大的代价向那外域元气教换得一枚百年东珠。凭借东珠之助,定然能让公子的念头通达,神思敏捷,一举成名。” 道人面色不变,一脸笃定的说道。 “这百年东珠,甚是难得,在《太平广记》中只有隐约记载,是难得的奇物,不仅能让人念头通达,思维敏捷,还有抵御杂念,心魔的奇效。一直未得曾见,如果有此物相助,吾中举的机会定然大增。” 想到即将到手的百年东珠,公子的脸上也流露出欣喜的神色,有些兴奋的说道。 “教主洪恩,弟子唯以死相效,待我高中之日,定然肝脑涂地以报教主厚恩。” “都是为了圣教,都是为了道统!” 道长碧清面色肃穆,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 “公子,公子,不好了!” 就在两人准备再手谈一局的时候,身穿青色道袍的小道士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志清,我平常怎么教育你的,怎么今日这般没有礼数?” 老道士面色不由的一沉,训斥道。 “是,师傅,志清知错了。” 小道士急忙定住身形,深吸几口气,肃声说道。 “究竟何事如此惊慌?” 公子白皙如玉的手指捏着黑子,双目紧盯棋盘,仿佛万物不流于心。 “外域元气教的使者麻五被人斩杀,府邸更是被焚成焦土。” 志清小声说道。 “麻五被斩杀。” 老道士神色大变,豁然站起身形,身前的棋盘被他扫落,黑白棋子撒的到处都是。 公子手里捏着黑色棋子,有些不渝的看了一眼碧清。 在他看来,碧清的心性修养还是不够,怪不得年近古稀,还是外门的一个执事,君子当泰山崩而面不改色。 此人可用,但是不可大用,公子在心中暗暗的说道。 “百年东珠可还在?” 老道士陡然盯着志清,目光如刀,森然的问道。 “麻五的院子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断壁残桓,哪里还有东西留下。” 志清咧了咧嘴,一脸的苦笑。 “该死。” “真是该死。” “不论是谁,抢夺圣教的宝物,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老道面色阴冷,目光如刀,仿佛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虎。他对面志清,被老道一瞪,感觉全身不由的一冷。 啪! 听到百年东珠被夺,前途受阻。 公子心不由的颤动了一下,也失去了以往的淡定,手中的黑子被陡然增大的力量捏碎,面目有些狰狞的怒道: “该死的,误我大事!” “那颗东珠一定要找到。” 老道见公子暴怒,不由的心惊,急忙进言道。 “公子休要着急,老道阴神有成,这就下到阴曹地府,寻那麻五鬼魂问个清楚。” 贵公子听老道的劝解,波动的心情有所平复,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让众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死无对证,但是这句话在这方鬼神显圣的世界是行不通的。 人死后灵魂会进入幽冥,归十殿阎罗管辖,也正因为此,有道行在身的人可以穿梭阴阳两界,或者是沟通神灵,托身言事。 老道是玉清道的骨干弟子,已经修成阴神,自然能够下的幽冥。 老道回到内室,让众人守住门户。 “法象天地,咒通阴阳。” 老道的阴神出窍,沟通阴阳,只见房屋里面陡然出现一个黑洞,再睁眼已经身处阴间。 阴间没有日月,所以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孤魂野鬼身穿寿衣,面色苍白,两眼空洞,在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下,仿佛是没有重量的纸片向前飘荡。 老道是修道之人,和他们自然不同,只见老道的头顶陡然出现一盏油灯,放出丈大的光芒。 不论是鬼魂野鬼,还是黑色的阴气,都被灯光挡在外面。 嗷! 突然一群面目狰狞的厉鬼,鼻子抽动,仿佛闻到了什么,最后赤红的眼睛贪婪的看着老道。 “生人,竟然是生人的气息。” 有几个厉鬼闻到生人的气息,发狂似的向老道士扑来。 “孽障,尔敢!” 老道面色大变,口中念咒。只见他头顶油灯中陡然射出一道火舌,几个厉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灯火瞬间烧成灰烬。 “这火焰燃烧的是众生信仰所化的天银,威力自是不凡,岂是尔等小小厉鬼能够抵挡。” 见几个厉鬼不停的在地上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火焰。老道人嘴角不由的升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第十六章 天阳灯,纸扎的楼船 噗! 不论厉鬼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摆脱被焚烧的结局。 那灯火看似柔弱,但却好似附骨之疽,不论他们如何的挣扎,都无法将那一丝火焰熄灭,火焰依附在厉鬼身上,越烧越旺,瞬间将他们变成一团焦炭。 不过碧清老道并没有丝毫兴奋,反而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肉疼。 厉鬼是被焚烧殆尽,但是老道头顶的油灯,本来满满仿佛随时都会溢出的灯油,竟然凭空的蒸发了近乎三分之一,花生粒大小的火苗也缩小到只有豌豆大小,灯光笼罩的范围更是一减再减,从开始的一丈缩减到现在的半丈,仔细看,不难发现就连灯光亮度也变得暗淡不少。 “真是该死。” 碧清老道仔细观察之后,脸上肉疼之色更重。 这盏灯是他的法灯,名为天阳灯,是教中的秘法,号称法灯不灭,外邪不侵。 天阳灯虽然神异,但是燃烧的却不是普通的灯油,而是从众生信仰中提炼的天银。 万名狂信徒一日凝聚的信仰之力,才能提炼一滴灯油,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纵然以老道在教中的地位,一年也分不到多少。 老道又向前追了一段距离,厉鬼们知道他的厉害,没有再敢攻击,碧清老道心疼天银,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两边相安无事,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碧清老道身形越过一个个两眼空洞的游魂,路上甚至见到了几队正在接引灵魂的鬼差,但是始终没有见到麻五的踪迹。 又深入百余里,碧清被一条宽几十里,水流发黄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黄泉!” 碧清老道经常来鬼蜮,自然知道眼前大河的凶险。 别看这条河流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却是暗藏杀机,里面有潜伏着很多冤死的,横死的,心中不甘厉鬼。 如果没有任何防护力量,瞬间就会被他们撕碎吞噬。 一个双眼空洞,面目呆滞的游魂,一点也没意识到潜在的危机,丝毫没有防范意识的向前飘荡。 当他飘荡到河流中心的时候,本来显得十分平静的水面陡然翻滚,一只只血色的骨手伸出。 游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着瞬间消失在河水当中,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如果不是碧清老道看的真切,定然会以为只是眼花。 “哼!” 护送亡魂的鬼差看着被吞噬的游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样的事他早就司空见惯。 每年被黄泉吞噬的游魂不知道有多少。 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扎半尺长小船,轻轻的放在黄泉上。 说来也怪,黄泉水湍急,无物不溶,但是却不能撼动纸船半分,纸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条百米长,高达数丈,布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不知道何种材质所作的楼船。 “上船拉!” 大船停靠在岸边,一个个游魂被鬼差押送到船舱当中。 碧清老道见船上空间甚是宽广,也跟着走了进去。鬼差看了一眼碧清,见他头顶有一盏巴掌大的油灯,射出万般光华,护住周身,别说是寻常鬼物,就连无孔不入的阴气都不能沾染,自然不是常人。 几个鬼差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见碧清也不似闹事之人,楼船上空间宽广,也不差碧清道人一个,索性就当没有见到。 大船在黄泉上行走的非常稳,不论是湍急的黄泉,还是不时探出水面的骨手,都不曾让它停顿半刻。 中途曾经有几个厉鬼想要袭击大船,但是楼船外面陡然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厉鬼们一头撞在光膜上,瞬间都被弹飞。 无数的厉鬼,贪婪的看着楼船中的游魂,楼船中无以计数的游魂,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场饕餮盛宴。 黑压压的,不知道多少数目的恶鬼趴在光膜上,用尖锐的獠牙,不停的撕咬,试图将光膜咬碎。 几个鬼差看也不看一眼外面的厉鬼,毫不在意的聊着天,显然,他们对光膜的防御有着绝对的信心。 碧清有些好奇的看着聚集在一起外面黑压压,遮天蔽日的恶鬼。 他以前也渡过黄泉,不过是凭借天阳灯的守护。 坐鬼差的大船渡河,这也是头一次。 厉鬼的獠牙出奇的尖锐,好似一把把小凿子,在不停的撕咬,碧清对他们的撕咬可是记忆犹新,想起来就肉疼。 他们单体的撕咬并不是太强大,但是密密麻麻的厉鬼聚集在一起,产生的破坏力却是异常的惊人。每次过河,都会耗掉他一半的灯油。 说来也怪,那层光膜看似薄弱,却出奇的坚韧,厉鬼撕咬了近乎一盏茶时间,都没有让它损坏一丝一毫。 真是一件强大的运输型法器。 防御力更是惊人。 最少是三阶法器。 法器也是有等级的,碧清头顶的天阳灯虽然神异,但是只是二阶法器。 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楼船,竟然可能是三阶之上,否则不会有这么强大的防御。 碧清有些艳羡的看着,法器难得,运输型的法器更是难得,只有底蕴深厚的豪门世族,或者根基浑厚的神灵,无上大教才有这样的法器。 但是碧清虽然艳羡,心中却不敢有一丝抢夺的心思。 这件法器,是城隍用来接引亡魂的,上面有着灵魂印记。如果他敢动一点歪心思,定然会被城隍轰成碎渣。 直到大船慢慢的靠岸,乌压压的厉鬼才放弃,悻悻的回到河中。土黄色的黄泉再次恢复平静,随着大船舱门的缓缓打开。 一个个亡魂在鬼差的押解下,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走了下来。 碧清有天阳灯护持,根本不惧阴气阴风,也不需要鬼差保护,在大船靠岸的瞬间,就一跃而下。 河对岸的厉鬼明显的少了,不存在成群结队捕杀游魂的现象,显然是被定期清理过,但是偶尔还是会有一两头漏网之鱼。 在荒芜的鬼蜮中又前行了百余里,杀死了几个试图攻击他的厉鬼。 仔细的搜索了半晌,也没有发现麻五的踪迹。 反而兜兜转转来到一座巨大的城池跟前。 碧清的面前出现了一座用黑色石头堆砌,开廓百余里的巨城,远远望去就仿佛是有蛮荒巨兽俯卧在平原之上。 一道仿佛通天神柱一般的神光直冲云霄,在神光当中有一个个人类,他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者富贵或者贫穷,但是他们都非常虔诚的跪在地上。 “城隍老爷慈悲!” “城隍老爷慈悲!” “城隍老爷慈悲!” 一个个微小弱不可闻的声音汇聚,仿佛滴水聚成小溪,小溪汇成江河,随着声音的汇聚,一个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 “神光!” “这是众生信仰形成的神柱,代表的是城隍的权柄,当神柱被推倒的时候,也就是城隍陨落或者是陷入沉睡的时候。”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城隍的法界。” 看着巨大的城池,还有通天的神光,碧清眼睛里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此处归知北县城隍管辖,那麻五魂魄定然是被城隍捉了去。” 老道心中暗暗的说道。 第十七章 鬼将李射虎,长箭横空(为蒙泽麟加更) 世人只道死后归阴间天子阎罗所管辖。 但是不知,生人死后,必须先到城隍处报道,由城隍判定功过善恶,才能通过鬼门关,进入幽冥鬼界。 眼前的巨城是知北县城隍的法界,是众生信仰所化。 在阳间草庐大小的家族祠堂,在阴间就能显现出一座三进深广的宅院,庇佑历代宗族不被阴气恶鬼所扰。 知北县城隍是朝廷敕封的正神,享受国家祭祀,统领一县鬼神,他的法界自然雄伟广大,非常人可以想象。 “下面的道人,此处是知北城隍所辖,速速离去,休要在此徘徊。” 站在城墙之上的鬼兵也发现了道人,见道人头顶有一盏油灯,放出千般光华,阴气不能沾染,恶鬼不敢近身,定然是有修为在身的高人。 “我这里有城隍的令牌。” 道人从怀里取出一枚光华四射,上书知北城隍字样的令牌高举。 “是城隍的令牌,等着!” 城楼上的鬼兵验证令牌之后,巨大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的打开。 几个恶鬼游魂见城门洞开,想要趁机闯入,但是还没等他们的身形靠近大门,就被从天而降的流矢仿佛纸皮一般钉在地上,瞬间变成一道黑气,消失于无形。 啾! 金铁争鸣之声再次响起,一支长箭从天而降,一连射穿三个厉鬼,竟然还去势未减,划破天际,消失在黑漆漆的天幕当中。 看着消失的长箭,不论是碧清,还是其他鬼兵,厉鬼步伐都不由的一滞。 “李将军万胜!” “李将军万胜!” “李将军万胜!” 城隍方鬼兵士气大振,而试图冲关的厉鬼,游魂则是被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栗。 “非城隍信众,未得接引,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 一个身形是寻常鬼卒数倍大小,肌肉绷起,身穿狮子铠甲,脚踏战靴,面有悲苦之色的白发鬼将,手里握着一张一人高,常人手臂粗不知何种巨兽骨骼所制成的巨弓,站在城头,声若炸雷的喝道。 看着城楼上的鬼将,碧清的眼睛不由收缩,一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他发现,那张看似普通的长弓竟然是用蛟龙的骨骼打磨而成,而弓弦竟然是一头成年蛟龙的龙筋。 怪不得鬼将每次拉弓,都有淡淡的龙吟声传出。 这位鬼将生前究竟是何人,竟然敢以蛟龙筋做弓弦。 这是。。。 不过令他感到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白发鬼将身上竟然有一丝丝黑气翻滚。 那些黑气时不时的化作龙形,对着白发鬼将做出咆哮状。 龙气每次咆哮撕咬,鬼将脸上的愁苦之色都会更浓。 龙气所忌! 只有被朝廷定为叛逆,被龙气所忌,才会如此。 剩下的游魂见鬼将凶猛,竟然一时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门慢慢的关闭。 啾! 白发鬼将把一人高的长弓拉成满月,退步深蹲,眼睛微眯盯着空中几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啾! 黑色长箭瞬间射出。 几百丈高空,一头展翅有一丈大小,好似金雕一般的鬼兽,脖子瞬间被洞穿,悲鸣一声,从空中跌落。 噗! 长箭去势不减,刺伤了更高空间的两头鬼兽之后,才露出疲势。 “一箭三雕!” 城墙上的鬼卒看着李射虎弯弓射箭之后,空中接连摔落的三头鬼兽,顿时发出震天的吼声。 “此处乃是城隍法界,没有城隍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 “就是空中也不行。” 白发鬼将放下手中的长弓,面色冰冷的说道。 “没想到世上,竟然有此神射。” 碧清道人看着李射虎近乎于道的箭技,心中不由的胆寒。 正在这时,有鬼兵上前引路,带着碧清道人向内城走去。 “那个将军甚是威武。” 碧清道人看着鬼兵,有些好奇的问道。 “看其箭术,生前不是无名之辈,为何沦落至此。” “李将军生前官拜中郎将,箭术独步天下,战功显赫,当时有李射虎的美誉。但因屠杀龙族,取其筋骨打造神弓,引起人龙两族的冲突,不被人主所喜,虽功高当世,但终生未曾封侯。老将军也因此事抑郁而亡。人主怜其功绩,敕封为飞将军,享受祭祀。但是李家后人不肖,被俘投敌,罪及先人,李将军虽然早已故去,但也被朝廷斥责,销了神位,没了恩荣,如果不是城隍老爷惜才收留,恐怕早就龙气反噬,身死道消。。” 鬼兵看了一眼全身被黑气笼罩,被龙气所忌的李射虎,有些唏嘘的说道。 “真是可惜,如果不是被龙气所忌,此位李将军必定能成为一方鬼王,神灵。” 碧清看背着巨弓,身形有些萧索的李射虎,有些同情的说道。 “真是子孙不肖,祸及先人。” “谁说不是,只希望李将军后人能够中得举人,或者得贵人庇佑,得新朝龙气垂青,赦免前朝罪责,才能洗刷他身上的罪孽。” 鬼兵也是善谈,附和的说道。 城隍法界碧清老道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每次来都会感到暗暗称奇。这座巨城完全就是知北县城的放大版本,一个个民居规规矩矩的坐落,仿佛是棋盘上的棋子,阡陌纵横。 用黑石铺成的马路,宽大笔直,直通城隍办公的府衙。 一队队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鬼卒,有规律的巡逻,保证法界不被外面的厉鬼骚扰。 不过和阳间最大的不同是,城隍居住的地方有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神性的光芒把整座巨城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 在法界内,没有任何能够违背城隍的意愿,他就是无上的主宰。 只要他愿意,空中瞬间就会降下雷霆,将叛逆者撕成碎片。 所以,阴间的法界不需要太多的官员,因为城隍心念一动,就能知道事情的原委,没有人能够在他跟前隐瞒。 道人最先拜见的是文武判官,文武判官相当于县令身旁的主播和县尉,统管法界的文武二事,是城隍的左膀右臂,会代替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 了解他的来意后,两人不敢做主,带着碧清老道直接来到城隍办公的大殿。 “玉清道碧清见过城隍!” 知北县城隍身穿官袍,头戴冠帽,腰缠玉带,面如黄金,头顶更有千般青气垂落,让他的脸变得时隐时现,端坐在书桌前正在批阅各种表文。 道士不敢托大,急忙上前见礼道。 第十八章 大乾硕鼠,宗门之祸 城隍知道碧清到来,但并没有放下手头的工作,用朱笔在一个个卷宗上写着评语。 牛大陆,生前与人和善,多有善功。 死后当往生福地。。。 “将此卷宗交由文武判官,着他们火速处理,不得延误。” 城隍写完之后,盖上官印,见整个卷宗散发着一种神性特有的光辉,这才向下一抛,声音威严的说道。 “诺!” 一个鬼兵跪倒在地,双手高捧着卷宗,行礼快速离去。 “大人,这是我教搜集万民香火锻炼的天银,对神魂最是滋补!” 道士等了一会,见城隍还是没有抬头的意思,有些肉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有三十滴天银。 这天银是教派搜集万民信仰,经过提炼而成,一滴天银需要一万信仰才能提炼。 就算是玉清道统有地仙福地,信众过百万,每日也没有多少秘银产生。 这三十滴天银,是碧清老道一年的配额。 想到只有明年,教中才会有天银送来,碧清老道心中不由的一阵肉疼。 “哦!” 城隍看着碧清老道手里的天银,手里的笔一顿,眼睛里闪出一丝暖意。 “玉清道果真底蕴深厚,不愧是成就了地仙福地的道脉。” “玉清祖师踏入地仙境界已经百年,挪移地脉,栽种花草,圈养生灵,建立凡人城池,地仙福地已经成熟。只要再有机缘,领悟天道法则,必定能够成就洞天,踏足天仙境。” 碧清见城隍感叹,有些骄傲的说道。 “成就天仙,修成道果,不在三界内,不在五行中,非此方天地大劫,不会陨落。” “哪像我等,要受到天条约束,人道管辖,稍有不慎,就会被打落神位,丧失神格。” 城隍目光幽幽,有些羡慕的说道。 碧清见城隍陷入沉思,不敢打扰,恭敬的站在一旁。 “你来何事?” “我有一个师弟名叫麻五,前几日被人所杀,现归城隍管辖,希望能够见上一面,并且城隍多为照顾。” 道士碧清见城隍主动问询,急忙说道。 “文判,你去查一下,麻五此人可曾被羁押。如果在,就把他带上来。” 城隍十分自然的把瓷瓶收到怀里,转身吩咐道。 “诺!” 随侍在城隍身边的文判官退下,不大一会就见两眼呆滞,周身黑气的麻五被拖了上来。 “道兄,救我,道兄,救我!” 见到道士,麻五空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神光,面色激动的喊道。 “你肉身已经被斩杀,更被一把大火烧成灰烬,你让我如何救你?” 碧清道人看着麻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说道。 修道人肉身被杀,只有转世夺舍,比如传说中的八仙之首的铁拐李,就是肉身被毁,不得不重生成一个丑陋的瘸子。 宗门遇到这种情况,多是让弟子转生鬼仙,在洞天福地中修行。或者是付出大的代价,为其谋求一个神位,享受众生香火。 像麻五这样没有成就阴神的人,宗门是不可能付出那么多资源进行培养的,只能和城隍求情,让他在阴间少受点罪罚。 道士看着全身只有一点清光护持清明不灭的麻五,恨其不争的骂道: “让你潜心修炼,不要惹祸,就是不听,现在身陷阴曹,为之奈何。” 麻五也知道宗门的规矩,站在那里,不再喊请碧清老道救他之语,一脸的无助。 “是谁杀的你?” 道士训斥之后,见麻五面色难看,放缓语气问道。 “是一个秀才,叫司徒刑。” “道兄,公子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麻五想到自己被杀的经过,全身黑气更重,嚎叫道。 “恩,我会转告公子,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东珠现在何方?” 道士看着麻五认真的说道。 “我被司徒刑所杀,东珠一定落在他的手上。” 麻五的脸上流露出仇恨的神色。 “你说的,我已经记下了,会如实转告公子。” 碧清老道点头,表示明白。 文判官见两人事情谈完,吩咐左右将麻五带了下去。 “大人,麻五虽然是域外元气教教徒,但是和玉清道曾经有过香火情分,尚请尊神法外开恩,多多照顾。” 老道上前躬身,一脸谦卑的说道。 “此人不知生前做了何等罪孽,竟然被龙气所忌,就算送到鬼蜮,也定然不得超生,吾只能在法界中适当照顾。” 知北城隍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瓷瓶,有些试探的问道。 “我这个师弟不了事,竟然和茂才公发生冲突。以术法害人,最终被龙气所忌,身死道消。” 碧清老道见城隍眼睛中有一丝狐疑,苦笑一下急忙解释道。不过他的话真真假假,水分不少,就是城隍也一时不能分辨。 “春闱将近,龙气复苏,万千学子都被大乾龙气所庇,就连吾等神灵,也要多方照应,这时候竟然敢以术法伤人,当真不知死活。” 城隍看了一眼碧清老道,声音冷冽的说道。 “那是,那是,所以被龙气反噬,身死道消。” 碧清老道将头低下,仿佛应声虫一般答道。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 城隍看碧清老道如此模样,再也没有交谈的兴趣,低头开始翻阅文章。 道士得到城隍肯定的答复,心中有事,自然不想多留。 在文武判官的护送下出了法界,出了城隍法界,在天灯的护持下,化作一道流光还阳去了。 碧清老道的阴神归位,下垂的眼帘再次打开。 从窗户看出去,发现天色已经暗淡,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一个个小道士手脚麻利的将一盏盏点燃的灯笼用钩杆挂起,亭台楼阁,曲折的走廊,都被挂满灯笼,整个院子被照的好似白昼一般。 整个道观所挂明灯有一百零八盏,彻夜长明,耗费灯油近百升。 足够寻常百姓家一年的用度。 这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庙,如果是弥陀寺等天下闻名的庙宇,每日耗费更是惊人。 寺里的僧人点灯的时候,需要几十个小和尚骑着骏马,才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将灯火全部点燃。 无怪有士人抨击和尚道士等宗门之人,不事生产,以众生为羊群,生活极度糜烂,挥霍更是无度,是大乾最大的硕鼠,理应革除。 否则日久,必有祸端。 乾帝盘建立镇魔大军,攻山伐庙,威慑宗门,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公子端坐在凉亭之中,石桌上放着一盏八角宫灯,灯光明亮,让整个凉亭须发可见,他正在兴趣盎然的看着一本古籍。听到碧清的脚步声,头没没回的问道。 “事情做的如何?” “已经询问清楚。” 碧清老道低声将麻五的话转述了一遍。 “好一个秀才公,好一个司徒刑,敢坏我大事,挡我前途,吾必杀之。” 被称作公子的年轻人,阴测测的说道。 “公子,春闱将近,大乾龙气抬头,百神注目,这时候用术法击杀有功名在身的人,容易被龙气反噬,麻五身死道消,没有龙气赦免,永世不得超脱就是前车之鉴。” 碧清老道看着暴怒的公子,面色有些为难的说道。 第十九章 暗算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公子的抬头看着碧清道士,脸上勃然之色尽去,陡然变得和煦,春风化雨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公子,我们现在要的是东珠。” “据我所知,儒家,墨家,兵家在知北县会有一次血色试炼,我教在城中有些影响力,可以篡改榜单,引司徒刑入毂,秘境之中可没有龙气,也没有神灵监察,到时还不是任凭公子揉捏,杀了也就是杀了。” 道士碧清见公子迅速调整情绪,恢复以往的从容淡定,心中不由暗暗的心折,不愧是教主看重的才子。捋着自己的胡须,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看着安排吧,我只要结果。” 公子看碧清道士信心十足,也就不多问,捧起手中的古籍,凑在灯光下静心品读起来。 “是,公子。” 碧清见公子没有了谈性,低头轻声告退,眼睛中有神光不停的闪烁,显然正在谋划着什么。 劫气! 就在碧清老道谋划的时候,司徒刑陡然看见自己府邸上方有一片片黑色的云气翻滚,望之,有一种恐怖,怨恨的感觉。 再次以望气之法观之,司徒刑发现不仅是他自己头顶有劫气,整个知北县上空都被劫气笼罩。 司徒刑曾经在一本杂书《太平笔札》中,看到过关于劫气的记载,天有劫谓之天荒,地有劫谓之地老,神有劫谓之陨,人有劫谓之损。。。万般劫,皆有劫气起。劫气者,怨气,晦气,霉气之所生。 知北县虽然是一座边陲小城,但因为靠近外域,地理位置特殊,一直都有边军驻扎。 而且内有神灵镇压灵域,防备鬼神作祟,只要不是外域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按照知北县的城防,外族丝毫冲突,对知北县根本没有影响。 怎么会有劫气聚集? 难道外域要对大乾发动战争不成?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劫气竟然和自己的气运纠葛在一起。 自己也是应劫之人。 事关生死,由不得马虎。 司徒刑的望气之术运用到极致,只见全城都被劫气笼罩,但是劫气虽然浓郁,却没有化为黑云,定然不是屠城之劫。 而且看劫气凝聚的速度,三日后才是应劫之日。 心中有事的司徒刑早早的就走到大街上,凭借望气之能,司徒刑很快就找到全城劫气最重的地方,县衙! 看着劫气笼罩的县衙,司徒刑脸上怪异之色更重。 要知道县衙是大乾威严的象征,龙气最盛,别说是外道中人,就是武者也不敢冲击,怎么可能有如此重的劫气?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事情,身上沾染劫气的竟然多是士卒还有身强体壮的江湖人,老人妇孺等反而没有应劫的迹象。 如果是兵祸,老人和妇孺因为年老体弱最容易应劫。 真是怪哉。 “都让一下,让一下,贴榜文了,贴榜文了。” 就在这时候,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颐气指使的看了一眼四周,手持白色的榜文大声呼喝道。几个闲汉,还有一些就近的人瞬间围拢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衙役手中的布告。 衙役对这样的事情也早就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的刷好浆糊,双手平整的把榜单铺在墙上。 司徒刑看着那白色的榜单,眼睛不由自主的收缩了几下,因为他在榜文上看到更加强烈的劫气,而且自身的劫气也变得更重。 一张巨大的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几十个姓名,大多都是军卒,或者是行走江湖,身强体壮之辈。 司徒刑在榜单的最后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也验证了他以前的推测。 此次劫气,就是由这张榜单引发。 “军爷,这次征兵是为什么,劳役还是要打仗了?” 有人忍不住的问道。 “这次不是劳役,也不是打仗,而是你们的运气。儒家,兵家,墨家的弟子要进行黑山秘境试炼,知北县壮男子亦可参加。听说那秘境中可有了不得的造化。就算没有那个福缘,手脚麻利点,被老爷们看重,那也是平步青云,家族荣光。” 衙役口才不错,说的四周几个壮汉都眼睛冒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司徒刑却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衙役说的那样简单,这次秘境探索,固然有造化,但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莫大的危机,否则榜单上不会有这么重的劫气死气。 “榜上有名的人,都已经被记录在案,胆敢逃跑,严惩不贷。” 衙役声音清亮的读着榜单上的姓名,当他读到司徒刑名字的时候,明显的一顿,意有所指的大声喝道。 “按照规矩,有功名在身的人是不用服劳役,兵役的,上面为何会有我的名字?” 司徒刑分开众人,站在衙役面前,义正言辞的喝问道。 那衙役见司徒刑身上穿着青衣,自然知道他有功名在身,不是平常百姓,不敢暴力驱逐,心中本就有鬼,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这份名单是县尊大人亲拟,是官府的行文,你胆敢有异议不成?” 捕头严肃见衙役被司徒刑诘问住,不知如何作答,挺身而出,他担任知北县捕头多年,身上自然有一种威势,以势压人道。 “知北县人都说司徒刑品性敦厚,才思敏捷,我看你是目无王法的狂悖之徒。” “汝虽贵为知北县捕头,但是没有功名在身,只是一介白丁。吾虽无官身,但也是朝廷敕封的茂才。” 司徒刑眼睛微眯,声音淡雅,但却如同钢刀一般锋利。 “汝以何等身份评价于吾?” 知北捕头严肃被司徒刑的话语噎的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合了几下,最终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巴。 在司徒刑排江倒海般的逼问下,气势不由的一弱。 司徒刑讲的一点也没有错,他虽然是知北县的捕头,统领几十个捕快,但是根本没有官身,更没有功名。 司徒刑虽然没有官身,但却有功名在身,只要高中,未来必定会主政一方。 如果不是得了贵人指示,哪里有胆量如此训斥得罪司徒刑的。 一想到让他篡改榜单的贵人,严肃感觉自己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第二十章 阳谋 第二十章 周围闲汉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眼里有着掩盖不住的好奇。 在他们眼中,司徒刑是有功名在身的贵人,严肃是知北县捕头,虽然不位高,但是权利很重。 这样的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是非常罕见的。 虽然不敢上前围观,但是眼睛的余光就未曾离开两人的身体,耳朵更是支着,想要听得一言半语,当做以后闲聊的谈资。 “司徒刑,大乾虽然以仁孝治国,推崇儒生,但是有规定,只有举人以上功名才能免除劳役兵役。我知道你精通大乾律,你来告诉我,大乾律有哪一条规定,秀才可以不服劳役和兵役?哼!黑山秘境开放,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这是县尊的决定,也是对你的厚待,莫要不识好歹,后日午时到县衙报道。过时不到,以叛逃论处。” 知北捕头严肃不在言语上争锋,而是将一个铜牌扔给司徒刑,面色冷峻的说道。 “如果胆敢逃跑,城墙上挂着的人头就是你的榜样。” 司徒刑面色有些难看,有功名在身的人不用参加劳役还有兵役,这只是大乾地方官员和儒家之间的默契,属于潜规则,没有办法拿到桌面上来。 司徒刑看着白色的公文,红色的官印格外的刺目。 一丝丝代表官府威严的龙气升腾,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公文代表了朝廷的法度威严,有一种堂皇之势。 不论是司徒刑还是其他青壮都是这张网中的鱼。 使劲挣扎,只会被网兜缠的更紧,最后被官府龙气所忌。 知北捕头严肃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敢如此嚣张。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任凭司徒刑有千般机智,也没有办法避免。 现在别说逃跑,就是过时不到,就会被军法处置,而且为了防备青壮逃脱,县衙在四个城门肯定早有布置。 到现在,司徒刑如果还不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那他实在是太愚钝了。 严肃只是一个马前卒,小喽啰,究竟是何人,如此枉费心机的算计自己? 看着自己的名字有涂改的痕迹,还有知北县捕头严肃反常的态度,司徒刑的眼睛陡然收缩。 榜单上本来没有自己的名字,是被人强行加上的。 参加试炼,自己不一定死,但是逃跑,别说被抓住击杀。就算是侥幸成功,也会被官府通缉,龙气所忌,绝了仕途。 这样的后果是司徒刑不想看到,也是不能承受的。 好在自己有文胆,更有一个世界的文化底蕴。 突破法家,锻炼出了斩仙飞刀,杀人于无形。。 只要布置得当,说不定这次试炼是一次难得的造化。 “不过是走狗之徒。” 司徒刑看着转身离去的严肃,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心兔死狗烹之日。” 知北县捕头严肃的身体不由的一滞,脸色变换几下,逃跑似的的向县衙走去。 司徒刑看着捕头严肃的背影,眼睛不由的闪过几丝幽光。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司徒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将家里的事情托付给邻居照应。 因为银子颇丰,在银弹攻势面前,司徒刑轻易的准备好了兵刃,软甲,丹药,口粮等必备之物,见时间差不多,就跟随大部队到试炼的山谷集合。 知北县城不远处的山谷,众多身穿盔甲,手持兵刃的试炼者在衙役,捕快的带领下站成一个方阵,黑压压的一片。 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么多人其实也是有等级区分的。 很多身穿皮甲的军士众星捧一般保护着十多个面色倨傲,颐气指使的儒家弟子。 身穿将军亮银铠的兵家弟子,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枪的兵家子弟。 身穿布衣,头戴斗笠,骑着木马,木牛,木狼等各种机关兽的墨家子弟。 身穿华服,在家丁奴仆簇拥下,颐气指使的郡中豪族子弟。 山谷之中不知何时用黄土垒砌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搭了一个芦棚。 里面放着桌椅板凳,瓷器茶壶。 儒家带队的翰林,兵家的先天高手,还有墨家的机关师,还有作为地主的身穿官服县尊胡不为在此地休息。 “几位,知北地处边陲,气候恶劣,也正因为此,知北县的茶叶虽然不是名品,但是叶子肥厚,茶汤清亮,口齿回甘,最是耐泡。” 县尊胡不为看着儒家翰林杨凤仪,有些讨好的说道。 “好茶需要配合好水,按照《茶经》记载,露水为最,其次为泉水,再次为雪水,最后为雨水,江河水,井水最差。我们现在泡茶的水,就是二八处女,用唇悬着叶子,采集的露水,最是难得。” “你们这些酸儒,就算喝个茶也是如此不爽利。” 身穿戎装的陈九宫,看了一眼端着茶杯闭目轻嗅,面露陶醉之色的杨凤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有些粗鲁的说道。 “牛嚼牡丹,真是牛嚼牡丹,大煞风景。” 杨凤仪品茶被陈九宫打断,有些头疼的说道。 “这茶只有细细的品,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莫自行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他的手并没有端起茶杯,而是拿起随身的酒葫芦,痛饮了一口,有些嘿嘿的说道。 “老莫不好茶,也不知道茶叶的好坏,只好这杯中之物。” “老莫,这点咱俩一样。” 看着莫自行手中购得酒葫芦,闻着那淡淡的酒香,陈九宫的喉咙不由的动了几下,有些垂涎的说道。 “老莫,分我点如何?我肚子里的酒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老陈,这次的弟子质量不错,竟然有几个引煞入体,更是沟通了七杀星力。” 身穿儒服,手拿折扇的杨凤仪实在看不惯陈九宫的粗鄙,笑着打断道。 “你家弟子也不差,修成文胆,更是掌握了唇枪舌剑。” 陈九宫两眼紧盯着莫自行手中的酒葫芦,看也没看杨凤仪,笑着说道。 “你们这两个老家伙,就互相吹捧吧。” 身穿蓑衣,头戴草帽,仿佛是一个邻家老农的墨家传人莫自行笑着骂道。 儒家和兵家一文一武,深得朝廷信任,身居朝廷要害部门,位高权重,两家弟子也是最多。 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一直被朝廷所不喜,并且弟子多为匠人,人数稀少,论影响力要比两家差上不少。 如果不是墨家机关傀儡术独步天下,恐怕早就会被世人所遗忘。 第二十一 弱,就是罪! “前几年被你们儒家和兵家拔了头筹,这次必定是我们墨家为尊。” 莫自行想到试炼队伍中隐藏的王牌,信心满满的说道。 “试炼比的实力,吹大气没有用。” “我们儒家已经蝉联两次冠军了。” 杨凤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骑在机关兽上的墨家弟子,有些轻视的说道。 “呵呵。” 兵家的陈九宫没有言语,只是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 看两人明摆着的轻视,莫自行脸色的兴奋之色顿时一僵。 也不怪两人轻视,墨家信众主要以下层民众和匠人为主,匠人又因为特殊性,被国家所控制。这就造成墨家这些年发展缓慢,天才弟子更是稀少,势力孱弱已久。 而儒家和兵家则因为得到世俗王朝的支持,发展最是迅猛,门下弟子在朝廷中身居要职,天才核心弟子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是百家中最强大的两个流派,如果说这次试炼中,墨家能够力压儒家和兵家夺得桂冠。 别说是杨凤仪和陈九宫不信,恐怕就是墨家弟子自己也是不信的。 莫自行被两人看轻,面色闪过一丝羞恼,但是随后化作说不出的苦涩,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墨家在朝廷有意的打压下,的确是没落了。 至于底下的士卒还有身穿麻衣的江湖客,不论是儒家的杨凤仪,还是墨家的莫自行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三家弟子。 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每一次试炼,三家弟子才是真正的主角,而密密麻麻的士卒,只是为王先驱的炮灰。 只有幸运的,才能熬到秘境结束,获得一些小的造化。 “那几个儒生是稷下学宫的,这次带队的是郑先生,已经修成文胆,掌握了唇枪舌剑。” 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士兵卖弄道。 “兵家弟子来自边军,是真正见过血的精锐,带队是一个百夫长,铁马银枪段天涯已经沟通七杀星力,七杀枪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墨家的来自机关城,人数最少,但是他们最是神秘,领队的是阴影刺客陈虚彦,具体能力不祥,但是肯定不会比儒家和兵家弟子弱。” 众人听到士兵的介绍,不由发出阵阵惊呼。本能的向三个阵营靠拢,希望可以获得高手的保护,让自己生存率提高。 殊不知,高高在上的三家弟子怎么可能在意这些普通人的伤亡。 三个门派的弟子听到士兵的介绍,脸上都流露出倨傲的神色,仿佛他们才是天之骄子,纪元主角。 县尊胡不为正襟危坐,只有一半屁股贴在椅子上,脸上始终挂着谦卑谄媚的笑容,静静的听着几人唇枪舌剑,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杨凤仪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看着胡不为的奴才相,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没有一丝文人的风骨,真是给儒家抹黑。 这样的人怎么做了知北县的主官,回去后少不得要参他一本。 胡不为眼角的余光扫过下方知北县士卒,眼睛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很快又被冰冷所代替。 只要能讨的杨凤仪的欢心,让仕途上更进一步。些许伤亡,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怪不得世人常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几十条人命,在胡不为看来,只是些许人。。都是棋子,全是数字,衡量利弊之后,随时可以放弃。 知北县的士卒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县尊胡不为当做弃子。正在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在衙役等人刻意的引导下,仿佛秘境中有金山银山,轻易就能攫取大量的财富。 司徒刑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高台上的几人。 翰林杨凤仪,先天武者陈九宫,三阶机关师莫自行。 这三人是在场中实力最强大的,都有百人斩的能力,也是这次秘境的主事人。 混杂在众人里,司徒刑仿佛是水滴掉落海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不要让你的对手轻易看穿,给自己保留足够的底牌,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小心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按照常理推断,加入三家阵营,获得高手保护,是最安全妥当的。 但是司徒刑这次是被人算计,被迫参加试炼。 算计者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肯定还会有其他手段。 除了自己,司徒刑都不相信,他有些狐疑警戒的看着四周的人群。 知北县捕头严肃看着刻意隐藏在人群中司徒刑,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以为这样就能活着走出秘境,真是妄想。 严肃隐晦的和几个身高体壮的士卒交流了一下眼神,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几个士卒看了一眼司徒刑,眼睛中流露出嗜血的神色。 杨凤仪,陈九宫等人没有注视下方的变化,在他们看来,这次试炼就是养蛊,物竞天择,只有最强大的人才有资格活着出来。 只有天才,才值得宗门下大力气培养。 “这次试炼的时间是一个月,你们要保存好自己的令牌,他会把你们带回来。” “切记,这次黑山秘境是血色试炼,允许相互攻击。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活着走出来。” 看了一下天色,身穿儒服的杨凤仪站起身,和其他几位强者眼神沟通之后。 听到儒家老者说可以互相击杀抢夺,下面的人群发生不小的骚动,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四周的同泽,只有那几个儒家,兵家,墨家子弟神色不变,显然是对血色试炼的规则早就了解。 司徒刑面色如常,但是双拳已经紧握,这次试炼在他看来更像是养蛊,物竞天择,只有最强的才有资格存活。 “儿郎们,我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 身穿将军铠,全身气血升腾的武将站起身看着底下的兵家弟子,声音如同洪钟大声喝道。 “活着回来,有我无敌!” 身穿蓑衣的墨家高手也站起来了。看着几个骑在机关兽上的墨家弟子,眼睛里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兼爱非攻!” “物竞天择。” 杨凤仪看着下方儒家弟子,声音有些冷酷的说道。 “弱,就是罪。” 第二十二章 法者,公平也 “弱,就是罪。” 杨凤仪的话仿佛是一个大锤,狠狠的砸在司徒刑的心头。 司徒刑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凤仪,狠狠的攥着自己的拳头。 杨凤仪说的很直白,但也很现实。 只要够强,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身份,地位,金钱,美人,只要你够强,一切都唾手可得。 司徒刑眼睛幽幽的看着。 刑不上大夫。 只要你足够强大,法对你来说就是一张空文。 因为不够强大,所以自己才会被人算计,不得不在秘境中搏命。 因为不够强大,杨凤仪等人才敢如此无视,活的仿佛是一只卑贱的蝼蚁。 只要大人物愿意,轻易就可以将他碾死。 一切都是因为弱,一切都是因为不够强大。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无视规则,肆意践踏法律。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高高在上,颐气指使,众生都会成为他们的羊群,任凭予夺。 真是一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既然如此,那还要法何用? 既然如此,那还要法家何用? 法,本来就是为了制约强者,保护弱者而存在的。 法家,作为法的传承者,自然有责任维护法的威严。 如果不够强大,自己不仅不能维护法家的威严,给没有办法保护弱者,制裁强者。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一定会澄清环宇,还这个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让这方世界强者不敢再肆意妄为,让这方世界的弱者不再仰人鼻息。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一定要让法的威严深入人心,让弱者受到保护,强者受到制裁。 做为一名法家弟子,司徒刑咬着嘴唇,一种耻辱的情绪在他心中暗暗滋生。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斩仙飞刀不停的颤抖着,凝聚出一丝丝法痕,司徒刑对法理的体悟更深入一层。 司徒刑在心中一字一顿的默默说道。 法者,公平也。 这五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 司徒刑的目光深邃,一道肉眼看不到的赤气直冲云霄。 知北县上空的法网陡然颤动起来,一丝丝龙气激活,一条鳞爪分明的神龙,仿佛被激怒一般,在不停的仰天咆哮。 越来越多的赤气被凝聚,整个知北县的龙气都被聚集起来。 司徒刑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愿意,暴怒翻滚的龙气定然会发出惊天一击。 就算杨凤仪是翰林境的高手,也定然不能躲避。 但是司徒刑还是将这种诱人的想法按了下去,杨凤仪只是特权阶级的一个典型代表。 杀了他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县尊胡不为怀里的官印不停的震颤,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谄媚和圆滑,有的只有恐惧和苍白。他虽然看不到龙气,但身为地方主官,对龙气最是敏感。 究竟是谁,在调动龙气的力量? 他究竟有什么样的意图。 最可怕的是,作为地方主官的他,竟然丧失了龙气的控制权。 任凭他如何命令,就好似石沉大海,龙气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感受着越来越狂暴的龙气,胡不为脸色越来越差。 杨凤仪的头微微的仰起,看着空中,因为惊惧,他的眼珠已经收缩成一个点。 在他的感知中,空中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盯着他,并随时可能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因为恐惧,他的头皮有些发麻,尾骨处更是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司徒刑见杨凤仪已经警觉,强行按下心头的杀念。 愤怒的赤龙看了一眼司徒刑的方向,咆哮一声化作云烟消失于无形。 空中聚集的龙气也慢慢的在空中散掉,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杨凤仪有些惊惧的看着四周,但是不论他如何用神念观察,都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 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惊惧越重。 随着龙气的散掉,县尊胡不为重新恢复了法网的控制权,心中不由的长长出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脑袋,竟然早就湿漉漉一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心血来潮,头皮发麻的感觉,究竟是谁在算计自己?” 杨凤仪的眼睛里流露出狐疑的神色,眼睛的余光在陈九宫和莫自行的身上扫来扫去,甚至他连县尊胡不为也没有放过。 他虽然看不到龙气,但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堂皇之势,这种气势,是龙气所独有的。 胡不为身为知北县主官,是有权利调动龙气的。 至于站在底下的司徒刑等人,被他下意识的忽略掉了,也正是这种忽略,让他错过抓住司徒刑的机会。 司徒刑站在那里,低着头,久久不敢看台上。 他不敢赌。 不敢赌杨凤仪会不会发现他身上的杀气。 “我们开始吧。” 陈九宫看杨凤仪脸色发白,神情更是不自然,但是也没有多想,大声的说道。 莫自行点了点头,面色郑重的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珏,杨凤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和陈九宫一样从怀里取出一块外型相似的玉珏。 当三块玉珏拼在一起,玉珏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肉一般蠕动,形成一块完整的玉璧,根本看不出一丝拼接的痕迹。 “开始了!” 看着圆形中间有孔洞的玉璧,杨凤仪等人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一点点的光慢慢的汇聚,光柱从玉璧的孔洞中射出,照射在山崖的石壁上,形成一个方圆大小的门户。 “秘境的门户已经打开,里面有机缘,也有危机,一切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门户,杨凤仪等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家弟子面色贪婪的看着洞开的门户。这一次对他们来说是一场血色试炼,更是一场饕餮盛宴。 这个秘境是儒家,兵家,墨家的先人无意间发现的,三块玉珏合一就是打开秘境的钥匙。经过多次的探索,秘境的资源已经被瓜分。 里面的造化对举人之上的高手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 现在更是沦为三家的新人试炼场,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只有活着出来的子弟,才有资格成长为强者。 “出发。” 三家弟子在长辈殷切的目光中依次走入秘境,至于司徒刑等人,又有人真的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第二十三章 秘境 司徒刑混在士卒当中,跟随人流进入秘境。 秘境和外面的世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秘境中没有日月,但是白天却有一团火焰高悬在空中,释放源源不断的光和热。而到了晚上,秘境的上空则会出现一个银盘,发出清冷的光芒。 “天上的火球是一件高阶法器,名叫赤火珠,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太阳真火,可以源源不断的释放出热能。” 身穿白衣的郑世昌用手搭在眼帘之上,看着空中的火球解释道。 “大师兄,这个赤火珠就没有能量耗尽的时候么?” 旁边的弟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有,但是赤火珠蕴含的能量很强,这种释放程度,完全可以支撑百年。” 郑世昌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地仙陨落,福地破碎,得到妥善的养护,它的寿命甚至会达到千年。” “原来如此。” 司徒刑看了一眼夸夸而谈,好似众星捧月的郑世昌,没有任何犹豫向远处掠去。 和众人在一起,固然可以相互照应,但是目标也会变大。 而且,他的眼睛因为文气倒灌发生异变,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气运。他发现众多士卒头顶漂浮着很多黑色的劫气,只有少数几个气运还算正常。 儒家弟子,兵家弟子,墨家弟子头上的劫气要少很多,但是他们的气运拧成一股,非常的排外。 任凭知北县士卒头顶的气运倾斜,也得不到一丝的回应。 按照司徒刑的推测,三家弟子在秘境中只会维护自家,根本不会照顾别人。 这种情况,就算留下,也只是做了辅兵和炮灰。 想到这里,司徒刑没有任何犹豫,找了一个劫气最少的方向,也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快速狂奔,给众人留下一个淡淡背影。 “你说他是不是傻,在这样危险的地方竟然独自行动。” 一个士卒见司徒刑落单,不由有些震惊,一脸不屑的说道。 “就是,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大家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有士卒附和道。 “这里虽然有着机遇,但是更多的是危险。大家只有同舟共济,互相照应才能活着出去。我家少爷是北郡王家子弟王世充,家传飞鹤功已经练到小成,更有家族赐予的法器,各位只要和在下一路,必定能活着出去。。。” 家族子弟开始趁机卖弄自己的家世,招揽独行的武者。 “王少爷,我等愿意追随。” 几个独行侠上前大声喊道。 “在下北郡李家。。。” “在下北郡吴家。。。” 其他人见被王世充占了先机,急忙上前招揽道。 几个老兵看着司徒刑离开的方向,眼睛闪烁几下,但最终没有胆量,在这个危险四伏的地方独自行动。 儒家,兵家,墨家弟子不屑的看着几个世家子弟卖弄,他们同出一个门派,天然就是同盟,而且关系要比这种临时组成的同盟牢靠的多。 这些人以为结成联盟就能得到秘境内的宝藏,真是天真的很,三家强者进入秘境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游散的弱者清除。 一个头戴斗笠,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中的墨家子弟,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司徒刑离去的方向。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四周的墨家弟子都感觉陡然浑身一凉。 “真是一个有趣的猎物。希望你不会死的太早,那样就太没趣了。” “陈师兄,有什么事情么?” 旁边的弟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虚彦没有说话,嘴巴列了一下,牵动脸上的伤疤,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好似死神的微笑。 旁人有些怜悯的看着司徒刑离去的方向,被陈师兄盯上,和被死神盯上没有什么区别。 可怜的家伙,肯定活着走不出秘境了。 所谓秘境,是洞天强者自己创造的洞天福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洞天强者陨落,福地里的资源和功法传承就成为让人垂涎三尺的秘境。 司徒刑探索的这个秘境存在了不知道几千年,里面的树木都合抱粗细,参天的树冠遮挡住空中的阳光,让整个秘境显得有几分幽暗。因为常年不见生人,秘境里的资源要比外面丰富的多,很多珍惜的药材随处可见。 因为有望气的能力,司徒刑更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宝贝。 这些东西,对举人高手来说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但是对练皮境界的司徒刑来说,却都是难得之物。 大乾的武道境界大致分为练皮,练肉,练脏,练骨,练髓。 练皮的武者只能算是刚刚踏入武道,有一头魔牛的力量。随着功力加深,周身肌肉得到有效的锻炼,有九牛之力。 再往后就是练脏,换血成为先天武者。 炼骨,全身骨头都被练成银汞之色,就是宗师武者。 练髓,全身骨髓都变成金黄色,这就是大宗师。 据说,后面还有一层境界,是武圣,体悟天地之力,可担山追日,移山倒海。 司徒刑虽然习武多年,但是只是刚刚踏足练皮境。 在这次试炼中,实力只能算是中等。和三家弟子比起来有不小的差距,而且很多妖兽可以轻易的将他撕碎。 所以,司徒刑说不出的谨慎。 就是这一份谨慎,让他躲过了不少危险。 嗷! 嗷! 几头体型高大,全身披着厚厚的甲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张开的嘴巴中长着三尺多长锋利的牙齿,整体好似加强版野猪的妖兽仰天怒吼着,有些发疯似的撞击着四周,一棵棵粗壮生长百年的大树被它轻易的撞倒,或者是被坚硬的獠牙连根拔起。 轰! 轰! 轰! 巨树倒塌,砸的地面一阵阵摇晃。 几头妖兽折腾了好大一会,将四周的树木推倒无数,最后才不甘的向远方冲去。 就在妖兽离开好大一会,松软潮湿的土壤一阵翻滚,一只白皙的手掌从土壤里陡然出。然后是一条胳膊,最后露出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躯干。 呸! 呸! 司徒刑全身沾满泥垢,头发里都是泥土,有些晦气的吐着嘴巴里的泥土,使劲的吐了好几口,嘴里的土腥味才尽去。 “幸亏老子躲得快,差点被几个妖兽包了饺子。” 第二十四 龟藏 司徒刑看着远去的劫气,有些得意的看着手里赤红,仿佛有火焰流动的果子。 为了它,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里还真是自己的福地。 火焰果,因为形似火焰而得名,食之,可以提高自身阳气,血气,有妖兽守护,极难采摘。 如果不是为了它,司徒刑也不会被几个妖兽追赶围杀。 妖兽虽然智慧不如人类,但是也不是无脑之辈,也懂得互相配合,如果不是有望气神通,提前进行规避,司徒刑必定会被几个愤怒的妖兽包了饺子。 这也是司徒刑在福地中最大的依仗。 有望气辅助,仿佛给他身上装了一个大功率的雷达,可以提前进行躲避,不论是妖兽还是试炼者,都很难发现他。 司徒刑也依靠这个,躲过了数次劫难,获得不小的造化。 司徒刑此时嘴里正在咀嚼着的,就是一支被数头强悍妖兽严密保护的补血灵药“血髓”。 红玛瑙一样的血髓吞入腹中,全身都暖暖的,周身的气血都旺盛了几分。血髓的外形类似于地球上的珊瑚,因为生长环境苛刻,是一种罕见的孢子菌类。 最是滋补气血,对武者来说是一种大补之物。 凭借着望气,秘境对司徒刑来说,就如同后花园一般,灵药生长的在隐蔽,妖兽在机警,也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进来这几日,司徒刑彻底沦为嗑药狂魔,外面难得,价值千金,一般武者几年都难得吃一株的灵药被他零食来吃,如果不是身体早被文气改造过,胃脘穴窍被打通,光是那些药效就能把他的肉身撑破。 感觉肉身传来的饱胀感,司徒刑有些遗憾的吧嗒吧嗒嘴,把全身闪着微光,仿佛青玉雕琢一般的“通筋草”扔到背后的药篓里。 实在是太可惜了。。。司徒刑幽怨的看了一眼药篓,手臂粗的玄参,脸盆大小的金边灵芝,还有仿佛普通树皮一般的石斛。 吃了以后,肯定能提高他肉身的强度。 算了,不能再吃了,还是明天在吃你们吧。 司徒刑小心谨慎的向前移动,秘境里有让人垂涎的宝物,更有无处不在的杀机。 突然,司徒刑感觉周身一冷,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向旁边滚去。 嘭! 一个巨大的兽骨砸落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因为巨大的冲击,让地里的土壤向两边翻开。 嗷! 一个狗头人身的妖兽咆哮着向司徒刑扑去。 嘭! 嘭! 司徒刑连着躲开妖兽的两次扑杀,发现妖兽的攻击并没有什么章法,多是凭借本能。 “牛魔顶角!” 司徒刑再次避开,脊柱弯曲,如同一个拉弯的长弓,双拳弹射,身后气血化形,仿佛是有一头魔牛,两根犄角狠狠的刺向妖兽的胸腔。 一牛之力。 牛魔大力拳是大乾王朝军中武学,比较常见,不禁民间修行。据说修行到高深处可以有九牛之力。这里的牛,可不是田间普通的黄牛,而是远古洪荒的魔牛,力大无穷。 文气倒灌,司徒刑的体质得到改善,牛魔大力拳也突破了第一层境界,获得了一牛之力,据司徒刑自己估计,按后世的标准,他单手的力量得有千斤。 嘭! 狗头人被两千斤巨力击飞。 “牛魔踏蹄!” 司徒刑的身体仿佛是装了弹簧,后发而先至,他的脚仿佛是一根粗壮的牛蹄,狠狠的踏向狗头人的胸腔。 咔嚓! 咔嚓! 骨骼破碎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刺耳,狗头人破碎的不仅是胸骨,还有几个重要的脏器。 嗷! 狗头人悲鸣一声,凶残的眼睛里慢慢的没有了生命的光泽。 司徒刑担心狗头人装死,暴起发难,用石头把狗头砸碎,在才放下心搜刮一番。 “真穷!” “做妖兽做到你这种地步,真是活该被打死。” 司徒刑咧嘴不屑吐槽道,唯一的收获,就是那根不知道用什么妖兽的腿骨制成的骨棒。 突然,司徒刑面色大变,因为他看到远方有一团劫气正快速向他这里靠近。没有任何犹豫,司徒刑躲到旁边巨石的缝隙里,并且用植物做了遮掩,心跳减弱,全身气血流速减慢,全身气息收敛,仿佛是一只陷入冬眠的老龟。 老龟敛息术! 这是司徒刑在秘境无意获得的一门武技。在秘境刚被发现的时候,固然收获巨大,但是凶险也大,儒家翰林,兵家武师以上的高手,在秘境里陨落不知凡几。他们的武器,武技有的被师门发现带走,有的则散落在秘境各处。 这也是后辈弟子进入秘境中苦苦寻找的机缘。 司徒刑也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儒家高手的遗骸,其他物品早就腐烂,只有这本《老龟敛息术》因为材质特殊,才完整的保存下来。 这本秘术没有任何攻击加成,但是却可以滋养精神,也可以和老龟冬眠一般,长时间不吃不喝收敛气息,躲避武者的感应。 “前面有一具妖兽尸体,附近有试炼者。” 一个斥候打扮的士卒发现狗头人尸体后大声汇报道。 司徒刑把自己的脑袋深伏在地上,不敢用目光观看。但是他并不妨碍他的听觉,反而因为视觉封闭的关系,他的听觉比以往要好上很多。 他听到了很多甲胄铁片摩擦的声音,听脚步声,来人不下于几十个。 能够发出这种声音的,一定是身穿铠甲的兵家子弟。 而且其中一人的步伐声音明显要沉重很多,听起来好似一头两足蛮牛踏在大地之上,甚至他听到了武者心脏收缩释放爆发出仿佛发动机一般的轰鸣声,气血流动仿佛溪水一般的涓涓声。 修行日深,武者全身皮肤会变得仿佛牛皮一样坚韧,血液也会变得沉重,传说中的神灵,更是一滴血能够压塌高山,灌满池塘。 “武师强者!” 司徒刑心中不由的一惊,只有练筋的武师强者,才会有这样的身体重量。 想到这里,司徒刑全身紧缩,封闭六识,就连全身的汗毛都封闭住,深恐被武师境强者捕捉到一丝气息。 因为气息全部被收敛,仿佛泥胎木塑,此时就算有人看到他,也会下意识的以为只是一截木头,一块磐石。 第二十五章 斗智 段天涯手持长枪看着狗头人的尸体,眼睛微眯,仔细的观察四周打斗的痕迹。战斗场景仿佛剧情回放一样在他的心头浮现。 追溯,这是段天涯在长期战斗中养成的一种本能。 这个不知名试炼者先是用牛魔顶角将狗头人击飞,然后用牛魔踏蹄一击必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武道修为定然突破练皮境界,否则拳头上的力量不会超过千斤。 但是,此人修为绝对不会达到武师境。 如果是武师境强者,只需要一拳,狗头人的身体就汹涌的拳劲打烂。根部不需要画蛇添足的一脚。 这个武者定然是三家弟子之外的武徒境,为什么段天涯这么笃定司徒刑不是儒家,兵家,墨家弟子呢?因为三家弟子拜入宗门之后,都会被传授进阶武艺,进行系统的培养。 他们根本不会用《牛魔大力拳》这种基础粗浅拳脚对敌。 这也是宗门弟子看不起散修的原因。在他们看来,散修的修行没有任何体系,更没有强大的底蕴做支撑,注定只能作为宗派弟子进阶的踏脚石。 段天涯看着地上的痕迹,眼神幽幽,虽然只是一瞬间,司徒刑对阵的过程已经被他猜出了七八。 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段天涯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恍然,运足力气,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大声喝道: “出来吧朋友,我已经看见你了!” 司徒刑趴在石头缝隙之中,被段天涯一吓,全身的肌肉陡然绷紧,尾椎的汗毛都是根根立起,本能的想要逃窜。 如果不是挂在脖子上的东珠陡然传来一丝凉意,司徒刑必定会窜出。看着手持长枪,严阵以待的段天涯,司徒刑的眼睛流露出后怕的神色。 “太可怕了,仅仅是一声断喝,如果不是有东珠安神,自己定然会自投罗网。好厉害的兵家神通。” 司徒刑不敢有丝毫异动,全身毛孔紧闭,仿佛枯木磐石一般,不让自己的一丝气息流露出去。 生恐被段天涯感触到什么。 段天涯静静的站在那里,全身毛孔都张开,仿佛雷达一般搜索着周围每一寸土地。 突然,他的眼睛陡然盯住司徒刑所在巨石,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在他的感知中,此地有着细微的生命波动,如果不是他运用秘法仔细搜查,还真难以发现。 司徒刑虽然眼睛紧闭,但是触觉出奇的敏锐,就在段天涯盯着他的瞬间,他心中就有了感应。但是司徒刑并没有窜出,也没有妄动,而是将全身的气息更加的收缩,就连心跳都变得可有可无起来,仿佛是一头沉入深海的巨龟,将自己隐藏的更深。 段天涯看着毫不动静的巨石,在他的感知中,此处微弱的生命痕迹正在快速的减少,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此处根本就没有人藏身? 啾! 就在段天涯思索的瞬间,一只灰色的身影迅速窜出。 “往哪里跑!” 段天涯下示意的长枪横扫。 噗! 段天涯尖锐的枪尖瞬间将黑影刺穿。 一只体型肥大的兔子被挂在银枪之上,鲜红的血液喷洒了一地,腿使劲的蹬了几下,瞬间毙命。 原来是一只兔子。 段天涯看着肥胖的兔子,脸上露出一丝莞尔。 “原来是一个兔子,今天晚餐有着落了。这个秘境妖兽不少,但是能够吃的真不多。” 几分钟后,见没有动静。段天涯身后的人笑着说道: “大师兄,那人定然不在此地,否则怎么可能扛得住师兄的《狮吼功》。” “就是!” 其他人附和道。 司徒刑趴在石头阴影处,听的真切。原来段天涯怒吼,用的是兵家神通《狮吼功》,怪不得让人有一种被狮子盯上,胆战心惊的感觉。 传闻兵家圣人张翼德曾经凭借此法,一声大吼,让河水倒流,吓破敌胆,更让百万敌军退避三舍。 幸亏自己有东珠这样定神的宝物,否则必定会被惊吓而出。就算不落荒而逃,也会露出破绽,司徒刑知道只要有细微的破绽,就会被段天涯发现。 “那个人已经离开,我们去围杀其他人。” 段天涯看着枪尖上挑着的兔子,饱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四周,大声说道。 “诺!” “诺!” 其他的士卒低声回道。 司徒刑的耳朵微动,再次听到甲胄碰撞的声音,大约一分钟后,甲胄声还有人声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但是,司徒刑并没有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因为他发现上空的劫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越聚越浓的趋势。 他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仿佛是一节枯木,又好似一个石块,和四周的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 一只小鸟扑棱棱的从天上落下,有些好奇的打量了趴在地上的司徒刑一眼。见没有什么危险,用鲜红的鸟喙整理了下鲜艳的羽毛再次飞起。 过了不大一会,小鸟嘴里衔着枯草再次飞回。 司徒刑苦笑不得的看着在自己巨石上筑**巢的小鸟,但是他并没有移动,也没有驱赶,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 啾! 羽毛鲜艳的小鸟高亢的歌唱着,枯树枝,干草,动物的毛发,这些看似非常普通常见的东西,被它灵巧的搭建成一个椭圆形鸟巢。 啾! 啾! 看着越来越完美的鸟巢,小鸟兴奋的歌唱着。 嘭! 身穿亮银甲,手持长枪的段天涯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狠狠的撞击着地面。一道道黑色的裂痕,以他的双脚为圆心向四周延伸。 段天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司徒刑藏身的巨石。 正在筑巢的小鸟因为受到惊吓,扑棱棱的挥动翅膀,发出惊恐的叫声,仿佛是一支离弦的箭向高空飞去。 “呼!” 见到向空中飞射的小鸟,还有巨石上的鸟巢,段天涯心中不由的自嘲的摇了摇头。 自己真的是太多虑了。 击杀狗头人的试炼者真的早就离开了。 这种小鸟最是机警,如果巨石阴影处有人潜伏,它定然不会在这里筑巢。 第二十六章 斗勇 司徒刑心中大惊,真是凶险,这个段天涯也是狡猾,不愧是兵家传人。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行事正中有奇,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自己有望气的异能,并且十分凑巧有一只小鸟在巨石上筑巢,还真有可能被段天涯的回马枪堵个正着。 虽然是对手,但是司徒刑也不得不承认,段天涯是一名难得的将才。 段天涯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司徒刑真的离开后,段天涯的身体陡然下沉,腿部下弯,做出蹬腿的姿势。 嘭! 段天涯仿佛是一根装载了推动器的火箭瞬间拔地而起。 嘭! 大约过了几分钟,司徒刑贴在地上的耳朵,再次听到段天涯从高空坠落撞击地面的声音。 嘭! 嘭! 又是几声巨响,段天涯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小,离司徒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确定段天涯是真的离开之后,司徒刑才长出一口气。 太凶险了,如果不是凭借望气提前发现危险,并且正好有小鸟在这里筑巢,自己肯定会被武师段天涯发现,并且活活打死。 武徒和武师虽然只有一个阶位的差别,但是战力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武师可以轻松的战胜十个武徒的围攻。 司徒刑经过文气淬体,又得了很多滋补的药品,但是比武师境,不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差了不少。 而且段天涯是兵家弟子,经过系统的训练,武技更是高超。 司徒刑和段天涯两人交战,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想到这里,司徒刑不由感激的看了一眼巨石上的鸟巢,没想到自己的恻隐之心,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条性命。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司徒刑前世也听说过类似的故事。 嘭! 随着一声巨响,段天涯从天而降。兵家弟子瞬间围了上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师兄,找到那个小老鼠了么?” 四周的兵家弟子看着全身气血沸腾,独自一人杀了回马枪的段天涯,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人已经离开。” 段天涯淡淡的说道。 “哦。” 听说没有人在那里,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几个兵家弟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突然,段天涯的耳朵微微的颤动了几下,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嗜血的神色。 “有猎物,狩猎开始了。” 四周兵家弟子互相眼神交流一下,肾上腺分泌瞬间旺盛起来,默默的抽出枪套中的长枪,周身气血翻滚。 “王公子,这里的妖兽也太穷了。” 彭万里把自己的鬼头刀抬起,一个无头的妖兽趴伏在地上,炽热的鲜血仿佛喷泉一样涌出。 “不要着急,按照家族地图记载,我们前方有一个强大的妖兽冰霜巨狼,行动如风,更有控制冰雪的异能。但是他的皮毛冬暖夏凉,更能抵御严寒,在上层社会十分抢手,只要我们把它做掉,都能发一笔横财。” “我只要妖兽内核,皮毛归你们。” 王世充端坐在轿子上,四个武徒境站在娇子的四周充当轿夫。 王世充摇晃着折扇,面色倨傲的看着四周,仿佛这里不是危机重重的秘境,而是正在野外踏青一般。 “你们这些泼才,如果不是公子心善,你们哪里有这样的造化。” 一个书童打扮的年轻人站在轿子旁边,讨好的说道。 其他几人有些讨好的看着书童,书童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深得王世充信任,而且这个书童长的十分的俊俏,行为举止更是透着一种媚气,想到大家族都有蓄养**的习惯,四周的武士哪里敢把他当下人看待。 “全赖公子指点。” 想到即将到手的横财,武者们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脸上都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走,在杀一波。” 几人都拔出自己的兵刃,向前方冲去。 噗! 噗! 寒光四射的长刀飞舞。 几头妖兽,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做了刀下之鬼。 看着卖命拼杀的武者,王世充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伏之以威,诱之以利。 只有这样,这些武士才能卖力。 突然,他的眼睛陡然缩小,有些惊惧的看着空中,一个黑点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不过瞬间就撞在地上。 “嘭!” 段天涯仿佛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一道道黑色的裂痕以他的脚为圆心向外延伸。他身体携带的飓风吹的草木低头,几头体型娇小的妖兽被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撞飞,身体仿佛落叶一般在空中翻滚。 “这。。。” 几个武者看着从天而降的段天涯,还有被击飞的妖兽,瞬间有些愣神。 “七杀枪法” 段天涯在众人愣神的功夫,手里的长枪高举,空中陡然出现一颗星辰。 七杀星,象征着杀戮的力量。 兵家可以吸纳星辰的力量,从而爆发出震撼人心的杀伤。 银色的枪头狂点,仿佛是一朵朵雪白的梨花绽放。又好像是点点雪花飞舞。 噗! 噗! 噗! 噗! 一点点血痕出现在众多武者的脖颈之上,随后变成一个个巨大的血洞。 嘭! 嘭! 嘭! 尸体倒地的声音传出,也惊醒了众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剩下的武者畏惧的看着段天涯。心中充满了兔死狐悲之感。 “段天涯!” 手持折扇的王世充看着被杀倒地的武者,还有仿佛全身鲜血淋淋,好似杀神降世一般的段天涯,他的银牙紧咬,怒声哼道。 “哼!” 看着端坐在四个壮汉抬着的竹轿上,一身白衣,摇着折扇,全身上下说不出骚包的王世充,段天涯不由的冷笑一声。 “不过是北郡小族子弟,到了这里还摆排场,真是取死。” 王世充见段天涯满脸不屑之色,心中怒气更重。 不由的双手使劲,重重按在竹轿之上,四个武徒境的大汉陡然感到竹轿上传来一阵千斤巨力,身体不由自主的下蹲。 “起!” 四人福灵心至,身体弹起,向上使劲。 王世充借助竹轿反弹的力量,整个人高高的弹起。 “白鹤抖翅!” 王世充手里折扇飞舞,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众人肉眼根本看不出全貌,只能看到空中的一道道白痕。 快,实在是太快了。 呼吸的功夫,王世充手中的折扇竟然出了六招。 好似一根根白羽飞落,又好似雪花飞舞,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 “七杀枪法!” 段天涯的长枪也快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银痕。 第二十七章 焚琴煮鹤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两人以快打快,不过是呼吸的功夫,枪头和折扇已经碰撞了六次。 自己肋间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还有被刺穿的折扇,王世充知道,他究竟慢了一线,还是比不过段天涯。 “既然受伤,你今天就留下来吧。” 段天涯见王世充受伤,没有丝毫的怜悯,长枪一抖,好似一头翻滚的巨蟒。带着呼啸声,向王世充攻去。 啾! 王世充感受着腰间的疼痛,眼睛里流露出一狠辣癫狂之色。脚上用力,双臂张开,好似白鹤大张的羽翼。 白鹤冲霄! 王世充在空中盘旋,看起来好像是一头巨大,正在盘旋觅食的白鹤。 “上,他只是一个人,大家一起上,围死他。” 王世充的书童抓住机会大声乎喝道。其他几个武者听到书童的话语才如梦方醒,手持兵刃围拢上前。 段天涯眼睛紧盯着在上空盘旋,好似白鹤捕食,伺机发作的王世充,身形下蹲,膝盖向内,仿佛正在骑在奔跑的战马背上,又好似蹲在正在激流中的船上。 骑马蹲船! 这是兵家的基本功,可以提升修习者的耐力还有爆发力。 蓄力! 段天涯的气血不停的咆哮,气势不停的上升,仿佛他的体内有一头巨兽正在苏醒。只要给他一丝机会,段天涯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王世充用长枪撕成碎片。 突然正在盘旋的王世充眼睛陡然一眯,身形大张,仿佛是一头白鹤想要俯冲而下。 “七杀枪法。” 段天涯看着作势欲扑的王世充,嘴角不由的升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手掌中的长枪抖动,天地之间陡然出现一颗颗繁星。 “鹤舞!” 王世充的身体在空中陡然的停止。 他的双脚探出,好似一头全身白羽的仙鹤在空中闻乐起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到让人感到心悸的弧线。 “这是什么声音,好美。” 王世充的手指微微颤抖,好似白鹤展翅,又好似玉手弄琴。 王世充的手指撕破空气,发出一阵阵好似琴音的靡靡之音。 叮咚! 叮咚! 四周的武士陡然听到一种美妙的琴音,这一道道琴音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能够被心中欲望所掌控,最终长醉不醒。 段天涯被琴音入脑,神智不由的一昏。 “不好,遭算计了。” 长期的军旅生涯,让段天涯的心像铁石一样坚硬。在意识到被算计的瞬间,就清醒过来。手中的长枪狂点,在自己周身形成一道光幕。 噗! 噗! 噗! 段天涯的长枪和王世充的纸扇对撞,发出一阵阵脆响。 “我今天就要焚琴煮鹤!” 段天涯被王世充压制,不由的怒火冲天,手中长枪陡然燃烧起来,无穷的热量,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 包围段天涯的武者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刀剑带着寒光向段天涯的四周砍杀。 啾! 又是一声清亮的鹤鸣。 王世充双手拍打空气,浮力陡然大增,下冲的趋势陡然一滞,段天涯下意识的将长枪护在身前。 “鹤鸣九霄!” 王世充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因为愤怒,就连脸庞看起来都有些变形。 王世充的双臂收拢,身体仿佛箭枝一般陡然拔高,在上升到顶点,接触到空中的云层,一只飞鸟恰巧从空中飞过,王世充的脚狠狠的踏在飞鸟的背上,借助微弱的反弹力,他的身体陡然反转。 头部向下,腿部向上,他的双手合拢,好似一个巨大的鸟喙。刺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从天而降。 噗! 噗! 剧烈的罡风被王世充的双手分开,吹的王世充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流线型的线条。 王世充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速度太快,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抹红色,仿佛整个人都燃烧了一般。 “好强的力量!” 段天涯脸上没有了轻松神色,双手死死的攥着长枪,身体下蹲,脚部十指弯曲,好似雄鹰的爪子,牢牢的抓在空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段天涯一只手抓住枪杆的尾部,一只手抓住枪头,以背部为触点,使劲的用力。银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仿佛是一张被拉弯了的巨弓。 啪! 随着一声脆响,枪头仿佛蛇头一样被瞬间弹出。 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将空气撕碎。 嘭! 王世充的双手和段天涯的枪头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就像火星撞击地球一般,释放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巨大的冲击波不仅将四周的草木向四周倒伏,就是想要袭击段天涯的武士被这股力量一冲,步伐不由的一乱。 段天涯的被巨力撞击,身形不由的下沉,双脚更是深陷黑土之中,足足有一尺。巨大的力量还让土壤翻滚,好似被铁犁耕过一般,露出里面黑黝黝的肥沃。 王世充面色有些发白,面色说不出的狰狞和疯狂。 “再来!” 他的嘴巴开张无声的说道,一丝丝鲜血滴落,有一种说不出的壮烈。 王世充的身形再次拔高。甚至比刚才的高度还要高上不少。 段天涯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死死的攥住枪杆,心脏发出发动机一般的咆哮声,汹涌的血液在心脏的推动下,仿佛大江大河一般,一波强过一波,因为血液太过汹涌,手臂上的血管都突出,好似一条条青筋。 段天涯手中银色的长枪不停地颤动,发出阵阵龙吟一般的啸声。 王世充接下来的一击,必定会石破天惊! 所有的武士都屏住呼吸,生恐发出一点动静。 王世充的身体升到了最高点,但是他并没有反转身形,从高空俯冲。 而是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王世充以更快的速度向远方电射而去。 谁也没有想到,北郡名门望族王家的大公子,王世充在最后时刻竟然逃了。 就连段天涯也是一滞,显然这样的结果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竟然说不来了。。。 段天涯看着远去的王世充,积蓄了全身的力量,竟然击打在棉花上面,这种心情,让段天涯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崩溃,就连气血也浮动起来。 “噗!” 段天涯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有些恼怒的看似四周围攻的武士。 第二十八章 世之显宗,墨家 嘭! 嘭! 嘭! 段天涯手中长枪翻转,仿佛是一条怪蟒,围着腰间旋转一周。 武士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刀剑在也握不住,瞬间被磕飞。 彭万里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枪尖,一股股寒气让全身的汗毛炸立,皮肤上更是起了一个个小疙瘩。 “别轻举妄动,否则我怕手滑,一枪扎死你。” 段天涯看着彭万里等人,有些戏谑的说道。 “不敢,不敢。” 彭万里看着尖锐的枪头,后背感到一阵潮湿,有些讨好的说道。 “公子,等我!” 书童见王世充电射而去,顿时慌了手脚,在也不管被制住的武士,身形纵起,仿佛是一只猿猴在林间跳跃,向王世充离去的方向追去。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段天涯的胯下仿佛有一匹看不见的千里良驹,长枪所指,带着重重幻影,向前方追去。 “公子,救我。” 书童的速度不慢,但是比段天涯来说,还是差了不少。眼见就要被段天涯追上,书童声音凄厉的大声喊道。 “废物,留你何用!” 王世充回头见书童快要被追上,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一丝狠辣,折扇反转,一道精钢扇骨射出。 噗! 书童没想到王世充会暴起发难,在想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胸前喷涌而出的血花。 “为什么?” 书童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因为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眼睛也慢慢的没了神采。 段天涯有些恼怒的看着远去的王世充,书童倒地之后慢慢失去气息,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本想抓一个舌头,没想到王世充如此狠辣,连自己人都杀。 “外表仁义,实则寡恩而少义。” “此人不除,必成祸害。” 段天涯恨恨的说道。 “我们愿投降。” 看着陆续赶来的兵家弟子,被王世充抛弃的武者彭万里等人顿时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厮杀的动力,大声喊道。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围杀大师兄,真是胆子肥。” 后来的兵家弟子见这么多武者围攻段天涯,不由的大怒。上前给几个武者重重的就是几拳,几个本就有伤的武者,更是被打的吐血。 但是在场的武者却没有一个人敢抱怨,更不敢反抗。 一个段天涯就能击杀他们所有,更何况,还有十多个兵家子弟在场。 “朋友,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段天涯长枪陡然反转方向,枪尖颤抖,仿佛有一朵朵梨花盛开。 众人大惊,不由的看向段天涯枪尖横指的地方,一颗参天巨树仿佛是一把大伞,遮拦住光芒,形成一片面积不小的阴影。 在阴影里,土壤相对潮湿,有几颗好似菌类的生物在顽强的生长着。 但是任凭他们如何观察,都没有发现有人隐藏的迹象。 “朋友,还不出来,打算让某家请你出来不成?” 段天涯的眉毛微微抖动,声音冰冷的说道。 “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段天涯不愧是段天涯。” 就在众人以为段天涯即将动手的时候,静止的树影之中诡异的冒出一个全身漆黑,头戴斗笠的武者。 “阴影刺客陈虚彦!” 看着武者带着黑皮手套的右手,还有脸上明显的疤痕,段天涯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诧异。 “你不去指引保护墨家新人,到这里做什么?” 全身黑衣的陈虚彦嘿嘿一笑,脸上仿佛蜈蚣一样的伤疤显得格外的狰狞。 “我不想和你发生冲突,我接了委托,有人出重金要我在这里碾死一个杂鱼。” 阴影刺客陈虚彦发现段天涯眼睛里的怀疑,急忙解释道。 “我不想和你发生冲突。” “真的么?” 段天涯看着陈虚彦,眼睛的怀疑之色并没有尽去。 “我虽然不想和你发生冲突,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墨家惧怕你们兵家!” 阴影刺客陈虚彦举起自己被漆黑手套包裹的右手,眼睛里冒出一道诡异的红光,控制不住的杀气四溢,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杀戮中痛苦的嚎叫。 树林中栖息的飞鸟,仿佛遇到天敌一般,成群结队的扑楞着翅膀冲天而起。有些仓皇的向远处飞去。 “好强的杀气。” “纵然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老兵,身上也未必有这样强的杀气,这个陈虚彦究竟杀死了多少生灵,才积攒了如此多的杀气?” 段天涯感受到了陈虚彦的杀意,身体不由的一僵,身体本能的做出防御的姿势。看向陈虚彦的目光,也变得狐疑幽幽。 陈虚彦看着摆出防御姿势的段天涯,眼睛赤红,有些贪婪的添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但是还在他还有几分理智,没有贸然和兵家发生冲突。 “杀!” 段天涯身后的一个师弟,被陈虚彦强大的杀意一激,本能的伸出长枪指着陈虚彦。 “不好!” 看着陈虚彦邪气的目光,段天涯本能的感觉有问题,下示意的将几个师弟护在身后。 “嘿嘿!” 陈虚彦看着段天涯等人,嘿嘿冷笑几声。手法非常隐蔽的扔出一个球形物体,圆球落地在上后,里面的机关瞬间被触发,陡然从中央裂开,分出八个莲瓣,五彩斑斓,仿佛是一朵娇艳的鲜花,说不出的妖艳。 几个兵家弟子有些好奇的看着慢慢绽放的花瓣,目光中流露出好奇思索的神色。 “快躲开,是墨家的暗器怒火红莲。” 段天涯看着绽放的花瓣,脸上陡然大变,将长枪舞动成一道巨大的光轮,大声喝道。 嘭! 就在段天涯话音落地的瞬间,一声爆炸的声音响起,莲花瓣陡然被炸成无数的碎裂,仿佛无数的子弹瞬间攒射而出。 叮! 叮! 叮! 段天涯手中的长枪舞动到了极致,肉眼中根本看不到枪身,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银色光轮。 一枚枚碎片都被段天涯的银枪击飞,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个能力了。有几个动作慢的兵家子弟,被碎片刺穿铠甲,顿时鲜血横飞。 “伤我同泽,我要让你死!” 段天涯看着被碎片击中,全身鲜血,不知死活的兵家子弟,眼眦迸裂,身体陡然加速,银枪刺破空气,带着爆裂音狠狠的刺向陈虚彦。 第二十九章 百足之虫,机关傀儡兽 段天涯的长枪快到了极致,人随枪走,一步迈出,就是七八丈的距离,百丈距离,不过眨眼。 段天涯长枪端的笔直,好似高耸在船头之上的撞角,将万丈波涛击碎分开,因为高速刺破空气,枪头发出尖锐的啸声。 陈虚彦看着高速冲击的段天涯,嘴角不由的升起一丝冷笑。 “嗤!” 陈虚彦背后的黑色宝剑出鞘,空中陡然形成一道道半月形冷冽的剑弧。 噗! 噗! 段天涯无视空中的剑弧,仿佛是一头蛮牛直愣愣的向陈虚彦撞了过去。 段天涯去势不减,银白色的剑弧被他的长枪一个个撞破,最终消失于无形,但是也因为有剑弧的阻挡,段天涯的速度也明显的降了下来。 陈虚彦看着速度减慢的段天涯冷冷的笑了一声,将自己的黑色斗篷对着段天涯方向一抖,一阵机关运动的声音传出,一个个短小闪烁着寒光的箭枝,仿佛飞蝗一般遮天蔽日攒射而出。 站在后方为段天涯压阵的兵家弟子看着满天的暗器,不由的暗暗心惊,大骂卑鄙,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看着遮天蔽日,仿佛飞蝗的暗器,段天涯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轰! 段天涯腿上用力,身体仿佛是一支火箭,瞬间冲天而起,凭借巨大的惯性。段天涯的身躯在达到顶端之后,向前开始抛落。 “裂地枪。” 段天涯在空中双手抓住枪尾,借助巨大的惯性,好像是一头巨蟒的尾巴,狠狠的向地面抽去。 陈虚彦看着段天涯击碎云朵,撕裂空气的长枪,战斗的本能告诉他不能硬接,陡然电射后退。 轰! 就在陈虚彦后退的瞬间,段天涯的长枪仿佛是巨蛇的尾巴,狠狠的抽打在地面之上,磨盘大的岩石瞬间被击成碎末,仿佛子弹一样向四周攒射, 本来有些突起的地面更是被巨大的力量抽出一个深坑,更撕裂大地,露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陈虚彦看着地上的深坑,还有延伸的裂痕,眼睛不由的收缩。 段天涯的破坏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如果刚才他托大没有躲避,必然会被击伤。 “杀!” 段天涯的长枪指天,空中陡然出现一颗星斗。 星力落下,段天涯的枪尖上,仿佛是一明星,随着枪尖的颤动,而摇曳。 “杀!” “杀!” 段天涯的长枪划破空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星痕,看起来好似流星的尾巴,说不出的漂亮。 “七杀枪法!” 七道枪影封住四周的空间。陈虚彦仿佛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当中。 “哼!” 陈虚彦冷哼一声,一个椭圆形的黑球被抛出,爆破声之后,一股白色的烟雾瞬间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段天涯并没有冲动,而是有些警戒的看着浓烟,等烟雾散尽,陈虚彦竟然消失于无形。 “逃跑了?” “怎么可能?这个家伙能够飞天遁地不成?” 段天涯身后的兵家子弟看两人战斗的时候,竟然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而且这个家伙身上的零碎也太多了吧?” “就是,他的披风简直就是一个百宝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放进去的。” “这就是墨家,你永远不知道,对手下一步会做什么。” “以后和墨家对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们身上的机关。” “墨家最厉害的是机关术,当然,他们的剑术也是非常出色的。当代墨家矩子,就是一位剑术大家,据说已经成就半步剑仙,杀人于无形,取敌将首级好似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真的假的?” 有兵家弟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 段天涯没有被兵家子弟的议论分神,反而异常仔细的看着地上的痕迹。 按照他对陈虚彦的了解,那就是一条毒蛇,特别善于隐藏自己,只要有人大意,他瞬间就会发动致命的一击。 而且在陈虚彦站立的地方,他发现了土层翻动的痕迹。 飞天遁地对常人来说只是神话,但是对拥有机关兽辅助的墨家弟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陈虚彦定然是利用机关傀儡兽,钻到了地下。 噗! 段天涯身旁树木阴影中土壤中陡然翻滚,一个仿佛蜈蚣足部的钢刀探出,狠狠的刺向他的肋部。 叮! 段天涯手中长枪翻滚,挡住陡然冒出的钢刀。 咔! 咔! 咔! 随着一阵阵机关交合的声音,一头身长十丈的机关蜈蚣从地底钻出。 机械蜈蚣头顶的鄂牙开合,好似一把巨大的剪刀,狠狠的剪向段天涯的腰间。如果被剪实,就算段天涯有盔甲护身,也会被一剪两半。 “真是好畜生!” 段天涯面色发冷,握住枪尾,将长枪抡圆,手中的长枪从上向下狠狠的砸落。 嘭! 枪头砸在机械蜈蚣的头部,巨大的力量让机械蜈蚣的身体陡然砸向地面。 咔! 机械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陡然竖起,狠狠的向段天涯扑去。 段天涯不敢硬接,身体陡然向一侧兔跳。 机械蜈蚣扑了一个空,但是他的尾巴却十分灵活的卷起,尾翼好像两把尖刀,狠狠的扎向段天涯的腹部。 嘭! 段天涯用长枪格挡,身形被一股巨力撞飞。他的脚死死的抓住大地,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痕迹。 “大师兄,我们来帮你。” 兵家弟子见段天涯落入下风,抽出长枪攻击机械蜈蚣的关节处。 但是这个机械蜈蚣却出奇的灵活,攻击他的头部,他的尾巴会抽过来。攻击他的尾部,头部会转头撕咬。 如果攻击他的中间部位,头部和尾部会共同攻击。 兵家弟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一时竟然拿这个机械蜈蚣没有好的办法。 “一字长蛇阵,斩其头,断其尾,钉其腰。” 段天涯见兵家弟子落了下风,急忙大声喊道。 “诺!” 兵家弟子得到指挥,顿时互相配合起来。 两杆长枪互相配合,头部,尾部,腰部同时进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机械蜈蚣瞬间落入了困境。 第三十章 无法之地 兵家弟子两两配合,攻头,断尾,叉腰。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机械蜈蚣,瞬间仿佛被打到七寸的长蛇。 隐藏在机械蜈蚣头部,正在操作机械傀儡的陈虚彦,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见兵家弟子在段天涯的遥控指挥之下,竟然结成战阵,顿时不再犹豫,巨大的机械蜈蚣身体抬起,狠狠的砸向地面。 巨大的双锷开启,坚硬的土壤瞬间被刺穿,身后百余旁足互相配合。 机械蜈蚣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电钻,瞬间钻入土壤内部。 等兵家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只隐隐看到机械蜈蚣的后半身。 “想跑,没有那么容易。” 段天涯也打出了真火,身形陡然跃起,手中长枪对着机械蜈蚣的后半身狠狠的劈下。 。。。 司徒刑在段天涯在次离开后,并没有贸然离开,因为他发现四周到处都是劫气,更是隐隐能听到刀兵交战的声音。应该是段天涯部和其他试炼者发生了冲突。 更听到了段天涯包含愤怒的吼声,还有机械蜈蚣特有的嘶鸣声。 今夜注定要是一个流血夜。不知道多少人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司徒刑不想搀和三家的冲突,索性就静静的趴在那,仿佛是一头老龟,静静的消化“血髓”。一丝丝药力被释放,转换成一丝丝气血,缓慢的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 司徒刑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到最后更是微小到细不可闻,就连体温也下降了不少,夜间有动物路过此地,都以为这里趴着的只是一节枯木,一块磐石。 更有一头两眼冒着绿光的夜狼,独自离开族群后,在司徒刑所在的巨石旁,抬腿撒了一泡气味浓郁的黄汤,用来标注自己的领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射下,夜间的动物都隐藏起来。 五彩斑斓的小鸟在空中,树梢上唱着跳着。 司徒刑的眼睛慢慢的睁开,有些慵懒,好似老龟一般活动了几下身体,等全身气血畅通之后,司徒刑才慢慢的站起身形。 漫天的劫气已经消散,厮杀声也杳不可闻。 用望气之法,寻找到一个劫气最少的方位,司徒刑再次踏上旅程。 自从遇到突破武师境界的段天涯后,知道两者的差距之后,司徒刑越发的谨慎。 中间也击杀了几个试图抢夺他的试炼者,但是他一点也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越来越紧迫的感觉。对于秘境试炼的规则,司徒刑越发的了解,这里没有正义,也没有邪恶,弱者被淘汰,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 随着试炼时间进行大半,整个秘境到处都充斥着杀戮的气息。 “终于找到你了。” 彭万里全身衣服被鲜血染红,手里的鬼头刀上更有鲜血不停的滴落。看着眼前好似闲田信步的司徒刑,眼睛中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他身后的两个武士看到司徒刑,脸上顿时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听到彭万里的笑声,司徒刑的头陡然抬起,仿佛刚发现三人,脸上流露出慌张的神色。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可是很厉害的。” 司徒刑双手成牛角状,面色发白,有些色厉内茬的喊道。 彭万里三人看着司徒刑的慌张的变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陡然升起一丝笑容,最后更是放肆的笑了起来。 “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严捕头,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彭万里面色,阴沉面色狰狞的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袭杀有功名之人,就不怕国法制裁么?” 司徒刑用手指着三人,面色有些苍白的怒声喝道。 “秀才,某家本来就是江洋大盗,做的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没本买卖。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某家现在还呆在死牢里,等候秋后问斩。” 彭万里有些病态的看着司徒刑,仿佛司徒刑越仓皇,越无助,他的内心就会越发的满足。 外面高高在上,需要仰视的秀才老爷,在这里不过是一个他随意宰杀的羔羊。 这种身份的转变,竟然让他的心理有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哈哈!” 彭万里身后的两个老兵,从腰间抽出铁尺,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们面色狰狞看着司徒刑,他们竟然不想马上击杀他,而是想要慢慢的羞辱,戏弄,犹如猫戏老鼠一般。 “铁尺,你们是公门中人。” 司徒刑看着两个老兵手中制式铁尺,有些意外的说道。 “好一个蛇鼠一窝,。” “好一个大胆的严肃。” “竟然敢为了一己私利,私自释放囚徒,更利用公器,买凶杀人。出去之后,我定然要敲响登闻鼓。” “定然将他绳之以法。” 司徒刑面色严肃,威严的喝道。吓得彭万里等人心中不由一滞,身形更是不由自主的微微后退。 但是想到这是黑山秘境,无法之地。他们的胆气陡然又壮了起来。 “秀才老爷,你是没有机会了。” 两个老兵见身份被识破,也不再掩饰,有些不屑的冷笑说道。 “这个黑山秘境,没有龙气,更没有诸神垂青,就算是死了,也入不得轮回。是真正的无法之地,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真是好大的狗胆,吾必斩杀汝等!” 司徒刑死死的盯了三人一眼,仿佛要把每一个人都印在心中,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后方激射。 “哪里跑。” 彭万里和两个衙役怒吼一声,抽出兵刃,死死的咬在司徒刑后面。 “杀!” 彭万里上前窜了两步,手中的鬼头刀对着司徒刑的后背斜着劈落。 司徒刑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身在在飞速前进中陡然一扭,竟然巧之又巧的避开,彭万里的鬼头刀贴着他的衣服滑落。 “杀!” 彭万里的手臂一扭,鬼头刀变劈为刺,狠狠的扎向司徒刑的后心。 司徒刑的身体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步伐不由的踉跄两步,也正是因为这几步踉跄,彭万里的鬼头刀竟然又落在空处。 彭万里有些诧异的看着司徒刑步伐慌张,行动笨拙,好似一个初通武艺的儒生,但是他每每都能躲过必杀一击,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丝狐疑。 第三十一章 做局 司徒刑听着身后清晰的呼吸声,知道彭万里和他之间的距离在不停的缩小,但是他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反而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 司徒刑看着眼前不远处劫气浓郁的地方,还有身后紧追不舍的三人,嘴角不由的升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啪! 司徒刑在奔跑中竟然一脚踏空,身体摔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了滚地葫芦,不停的翻滚。 “真是天要亡你。” 彭万里看着摔倒在地,头巾掉落,全身狼狈不堪的司徒刑,心中不由的狂喜。 身体高高跃起,手起刀落,长刀对着司徒刑凌空劈落。 一刀两半! 生死两难! 摔倒在地上的司徒刑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司徒刑翻滚的中心竟然是一棵碗口粗细,枝叶垂落,看起来绿意盎然的藤类植物。 呼! 呼! 两个衙役手中的铁尺从空中砸落,司徒刑双手使劲,身体仿佛弹簧,又好似跳蛇,瞬间向后窜出一段距离。 两把铁尺砸落在地上,顿时土石乱飞,出现两个凹陷。 拨草寻蛇! 彭万里的鬼头刀贴着地面横扫。 司徒刑双手用力,身体陡然跃起地面一尺。 彭万里的长刀堪堪贴着他的衣服扫了过去。 咔! 彭万里的鬼头刀,在司徒刑戏谑的眼神中狠狠的砍在藤类植物的主干上,但是那看似娇弱的枝干,并没有和彭万里预期的那样,被销成两截。 反而有一种出奇的坚韧。 彭万里只感觉自己的鬼头刀好似砍到了败革之上,有一种不受力的感觉。 彭万里的全力一击,只在藤类植物身上留下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一丝丝绿色的汁液从伤口处淌下。 绿色的藤类植物仿若活人,也能感觉到疼痛,被击伤后,枝干树叶不停的颤动,发出莎啦啦的声音。枝干更是诡异的扭曲抽搐着,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 司徒刑面色诡异的看着彭万里等人,冷冷的一笑,身形仿佛是离弦的箭,看了一眼藤类植物,有些逃难似的陡然向着远方电射而去。 “刚才他是装的?” 彭万里有些面色呆滞。他身后的两个衙役,看着一骑绝尘的司徒刑,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有这样的身手,他为什么要跑。” “不好!” 看着已经消失的司徒刑,彭万里仿佛想到什么,有些惊惧的看着四周。 轰! 轰! 轰! 一根根粗壮的树根破开地面,电射而出,仿佛是一条条巨大的触手。 “这是什么鬼?” 两个衙役用手中铁尺拨打着树根,还有碧绿色的藤条。 彭万里手中的鬼头刀挥落,一截藤条被斩断在地,那截藤条落地后仿佛是小蛇一样扭曲着身体。 彭万里上前又是一刀,将藤条切碎,这才没了动静。 让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大家快后退,植物不能移动,只要走出他的根系范围,我们就安全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根系,还有藤条,彭万里大吼一声,用鬼头刀拨打着藤条,向后方移动。 两个衙役背靠背,手中铁尺挥舞,听到彭万里的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始后退。 嘭! 嘭! 藤类植物也发现了几人的意图,一根根粗壮好似蟒蛇的根系从地而出,翻滚着狠狠的抽打着地面。 地面的土壤仿佛被铁犁耕过一般,一些低矮的植物也遭了池鱼之殃,被粗壮的根系打翻在地。 彭万里等人面色凝重的看着四周,根系遮天蔽日,封锁四周,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空间。 “快想办法,否则今天我们都要做这个植物的养料。该死的司徒刑,他定然是故意的。” 衙役格挡了一根粗壮的根系的偷袭,巨力让他的虎口开裂,一丝丝鲜血滴落。就连手中的铁尺也有些拿捏不住,有些焦急的吼道。 “木类植物都害怕火焰,此地干燥,枯木野草不少。只要我们引燃,也许能够有一线生机。” 彭万里也是狼狈,身上的衣服被藤条撕成一片片,好似乞丐装,斩断了一根藤条,有些力竭的说道。 “藤条根系无穷无尽,如果不逃出去,我们都会力竭而死。” “你们俩掩护我。” 衙役也知道彭万里说的有道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大声喊道。 “好!” 彭万里手持鬼头刀站在前方,好似一尊门神,不论是树根还是藤条都被他的长刀斩断。另一名衙役手持铁尺护在后方。 “快点,这个畜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看着攻击越来越凶猛的藤类植物,彭万里的嘴里已经见血,有些焦急的喊道。 另外一名衙役更是不堪,一根手臂被藤条抽到,露出白色的骨茬,软绵绵的挂在肩膀上,显然是已经断了。 如果不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恐怕那名衙役早就被藤条,树根撕成碎片。 “好了!” 看着弱小的火苗点燃了枯草,形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衙役的嘴角升起一丝大难不死,兴奋的的笑容。 藤类植物也仿佛感觉到了烈火的炎热,藤条和树根的攻击就是一滞,并且发出一种诡异的颤抖,好似十分畏惧一般。 “果然有效,让火焰更猛一些。” 彭万里看着收缩的藤条,有些兴奋的喊道。 衙役没有回答,只是用脚把火焰踢的哪里都是,枯草和干木瞬间被引燃,在微风的吹拂下,火焰越来越大,一些弱小的植物瞬间被火焰烤焦。 藤条有些惧怕的颤抖,更用藤条拍打着地面,试图用土将火焰熄灭。 但彭万里等人岂能让他如愿,用枯草做成火把,向四周不停的飞射。火把落地后,瞬间将四周点燃,形成一大片火场。 藤类植物的根系和藤条不停的拍打四周火焰,但是还是有火焰燃烧起来。 甚至有的火焰直接落在藤类植物的枝干上,说来也怪,看似绿油油,充满水分的藤类植物油性出奇的大。 一点火焰点燃枝干,竟然在油性的助燃下,瞬间变成一个大大的火把。 火焰沿着枝干不停的向上燃烧,任凭藤类植物如何的翻滚,都没有办法熄灭。 “烧死你。” 看着被点燃,因为疼痛疯狂舞动,好似火炬的藤类植物。点火的衙役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因为他感觉心口一疼,胸口不知何时竟然探出一节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