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探案录》 第一章 薛沐寒 薛沐寒清理了一下嗓子,眼神略微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讲台下面,那摸样有点像是出窝找食的兔子的眼神,似乎警惕着什么并不存在的猎食者一般。他会有现在这样的神情,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薛沐寒正在一个会场之中,这是警视厅顶层的大会议室,而他将要代替自己的导师,杨国帆教授,在此做一个关于犯罪侧写的专题报告。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做报告讲演,之前,他甚至连在超过五人的小组之内都未曾发过言。这明显是杨国帆教授的刻意锻炼,否则无论资历还是性格,薛沐寒都不会是最合适的对象。 因为薛沐寒只是一名研究生,虽然可以说是天才研究生。 他以十六岁的年纪考入上京警察大学犯罪行为分析专业,而后十九岁跟着全国有名的刑侦专家杨国帆教授上研究生,成为教学助理,如果不是天才,是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薛沐寒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宅男的性格,多数时候只是在背后对案卷进行分析,写分析报告,没有跟着刑警们出过外勤,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杀人案。 不过超越常人的天赋却能让他在卷宗之中看到不少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线索,这也是为何杨国帆教授如此看重他的缘故。这次到天南市来,杨国帆教授不仅仅是想让薛沐寒在天南市警视厅做一个报告而已,老教授已经给厅长黄诰打过招呼了,薛沐寒做完报告之后,就要在此开启为期三个月的实习。 这是真正的刑警实习,会去案发现场,会见到尸体的实习。杨国帆教授为了锻炼自己的这个弟子,也算是不遗余力了,他虽然是刑侦方面全国有名的专家,但是能给争取到这个机会,也是欠了不少的人情的。 薛沐寒自己还不清楚这一点,他现在的主要精神,都放在即将开始的报告上,他满手心都是汗,表情也很是僵硬,在主持人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之后,全身跟常年失修的机器人一样的,别扭的走到话筒前,有些尴尬的呼出口气。 “额,大家好。” 十九岁的大男生腼腆的笑着,也是带着场下不少的刑事警察笑了起来,大家也是很少见这么一个学生跑来做什么报告的,这不是什么嘲讽的笑容,却是觉得台上的薛沐寒有些可爱,发出的善意的笑声。 清了清嗓子,薛沐寒开始了自己的报告。“犯罪侧写,是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人种、性别、年龄、职业背景、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做出预测,以便警方缩小搜捕范围,及时制止犯罪行为的延续。这是一门很广泛的学科,目前已经应用于各个城市的刑侦分析科室内。天南市,是我国最早期试点建立犯罪侧写分析科室的地方。。。。。。” “目前的罪犯,他们懂得反侦察手段,懂得掩盖自身的犯罪行为,懂得变装化妆,学历知识也是越来越高,高智商犯罪已经成为常态。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三个月前的天南市2.21特大杀人案,犯罪分子就是熟知街道监控布置以及监测画面方位,从而躲避开多个关键的监控画面,导致分析和确定嫌疑人的时候困难重重。” “当然,对方熟知监控布置情况这件事情,也说明了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在社区做过协警的人员。当时天南市的刑侦分析科,就曾经得出这个结论,把嫌疑人的范围大幅度的缩小,最终才能在十二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成功抓获罪犯。这就是犯罪侧写的成功运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沐寒渐渐没有了开场的紧张感,慢慢开始讲解起自己最熟悉的内容,关于卷宗和案件的分析,紧张感消失的同时,薛沐寒的声音和动作也都大了起来,整个人显的很是兴奋。 “犯罪侧写的最广泛应用,还是在于连环杀人案件。分析犯罪者的行为和作案现场的情况,从而针对犯罪者的形体,年龄,心理等方面进行分析,形成图谱,根据图谱确定犯罪者的情况,逐步缩小嫌疑人范围。在全国自八7年到现在的133起特大连环杀人案中,35起的侦破全是依靠侧写和侦查建的功。” 薛沐寒侃侃而谈,他跟着杨国帆教授是国内犯罪侧写方面的专家,所以薛沐寒跟着的这一年多时间接触了不少的案件实况和分析,甚至参与了两到三个案件的侦破,虽然只是提供报告分析信息,但是却实实在在的给刑侦方面提供了非常有效的信息。全国的案件信息,薛沐寒是有接触的权限的,再过半年,薛沐寒也要面临研究所毕业论文的撰写问题,以杨国帆教授的严格要求,太小的课题薛沐寒可过不了导师这一关的。 台上的薛沐寒在讲,台下的杨教授和天南市警视厅厅长也在聊天,黄诰是杨教授的学生之一,对于这位恩师,黄诰可是尊重的很。 “导师,这么说,这个就是你的关门弟子了?我们的小师弟?” “没错,虽然在刑侦方面还是个新手,但是很有潜力。他复盘你七年前办的那个案子,花了不到四个小时,就找出了你当时花了一个星期才分析出来的犯罪者特征。这小子是个天赋型的人才,若是发挥好了,估计会很有用。” “说起来,这小子的父亲还是我的手下呢。一个精明强干的老刑侦队长,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场车祸,这可怜的孩子也是成了孤儿。” 黄厅长有些悲伤的叹了口气,薛沐寒的父亲叫做薛白,是和黄厅长同岁,并且一起参加工作的老刑警,薛白原先是部队上的,20岁转业到了天南市警视厅就任刑侦大队探员,作为部队侦察兵的薛白,无论是观察力还是判断力都非常出众,在天南市警视厅内,破获过无数起重特大案件,被很多天南市的警察后辈们崇拜。 可惜的是,三年前的一场车祸,让这个年仅52岁的老刑警不幸去世。连带的还有薛沐寒的母亲,天南市七彩珠宝集团董事长卢巧,一起命赴黄泉。 这是一场悲剧。薛沐寒也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颓废才恢复回来,他一直视自己的父亲为偶像,自小跟着父亲一起耳读目染,加上本身天赋十足,才有十六岁考上上京警察大学的壮举。 这可和一般的警察学院不同,这里培养的是知识面非常全面,能力出众的探案专家,甚至在上大学的第一年就会被授予警衔,毕业的时候,大多数都能直接成为二级警司。 这可要比起正儿八经的从小警员做起,好一点三年一个晋升,不好的五年都不一定提拔的情况要来的好的多了。获得如此优良待遇的同时,当然也会让人嫉妒。所以警察之中也分派系,一个是行动派,一个是学院派。两者之间并不是很对付的。 “导师对小师弟有信心,我也想看看他有他父亲的几层成色。”黄厅长蓦的笑了起来,宛如一个老狐狸。“若是他没有这个本事,我这个做叔叔的可不会让他去干警察这个危险的行当。老薛唯一的儿子,我可不会客气。”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杨教授也是笑了起来,“别小看他。我不知道他的父亲相关的情况,但我信任自己的眼光。你可以把我的话当做是参考或者是建议,总之,别小看他。” 报告做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薛沐寒讲的口干舌燥,但是他准备了一个星期的讲稿并没有白费,会议室内所有刑侦相关的警察都鼓起掌来,对于薛沐寒浅显易懂,深入简出的报告给予了毫不吝啬的赞扬。 薛沐寒在台上连连鞠躬,很是腼腆,按照刑侦队那几个师姐的说法,就是可爱。不过没有等那些想要打招呼的师姐们围过来,黄诰这个厅长就率先走了过去,拍了拍薛沐寒的肩膀,“讲的不错。薛小子,想不到三年后,你会以这个方式回来。” “黄叔叔。额,不,黄厅长好。”薛沐寒有些面红的朝着黄诰开口说道,却是被黄诰挥手打断了,“先别叫厅长,我还要考验考验你的本事呢。你能不能叫我厅长,那要看你有没有能在天南市警视厅站住脚的本事。” 考验么?薛沐寒心里有些发笑,当时他一门心思的想要跟着杨教授学习的时候,杨教授也是给了自己一个考验来着,梳理案卷,还是已经结案的那种。 只不过当时杨教授并没有给出结案最后的结论,仅仅是给出了线索和嫌疑人,要让薛沐寒根据线索进行犯罪侧写,从而对嫌疑人得出分析结论,最终确定凶手是谁。 这虽然有点开玩笑的性质,但是却是考察薛沐寒有没有侧写天赋的最佳手段,而薛沐寒以三个卷宗确认凶手正确,两个卷宗无法给出结论为结果,最终获得了杨教授的青睐。 薛沐寒当然知道黄叔叔也是杨教授的弟子,否则也不会上杆子想要去拜入杨教授的门下。考验这样的情况,看样子是杨教授这一门的传承,黄厅长都要对薛沐寒来上这么一场。 “你清不清楚天南市的七大疑难案件?”黄诰眯着眼睛问道。 薛沐寒的表情一愣,随即严肃起来。他当然知道,甚至说,薛沐寒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薛白,也就是薛沐寒的父亲,二十年如一日,时时刻刻都不愿意放下的特大案件,在天南市的历史上甚至享有恶名,天南七大连环杀人案。 作为薛白的儿子,薛沐寒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几个案件呢!而且本身薛沐寒的研究生报告课题,就准备选取这七大连环杀人案作为研究课题的! 看着薛沐寒的表情,黄厅长自己也有了答案,他放声笑了出来,“还真是老薛的儿子,既然你知道,那问题就简单了。我要你在一个星期之内,随便挑选七大案件之中的一件,形成你自己的分析报告。最重要的是,要在前人的发现上,找出未曾发现的点。若是做到了,我就认你这个实习生!” 天南市的七大案件,这几乎是进入刑侦的必修课了。任何一个进入天南市警视厅重大案件分析室的刑警,都要经历这么一课————想要进来,就拿出点本事来。 不开玩笑的说,自七大案件第一个案件发生建立以来,每一个在天南市参与刑侦工作的警察都学习研究过卷宗,并且或多或少的提供过自己的思路和想法。从第一个案件发生到现在,已经经过了30年的时间,天知道有多少警察研究过卷宗的内容,前后能够想到的线索,调查过的点又有多少? 在这样的积累上要提出新的研究方向?这不是考验,这是不折不扣的为难。 然而薛沐寒哪有这样的想法,对于本身就很想研究七大案件的卷宗,平日里只能看着相关资料,不能一观究竟的自己而言,即便是黄厅长的要求再苛刻,薛沐寒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拿到卷宗的机会! 原始卷宗之中的线索和记录,那可不是其他什么笔录或者走访调查可以比拟的。这里甚至有当时确定的嫌疑人的问询情况记录,以及当时受害者家庭的调查记录,以及第一手案发现场的情况。这是非常珍贵的资料,能够给侧写提供不少的依据。 薛沐寒突的笑了起来,“提供新的观点?说不定我都把案子直接给破了呢。那时候黄叔叔你怎么说?” 黄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要是能有这本事,老子直接特招你进我们厅重案研究室!” 时间渐渐到了晚上。 三年前离开家,去了上京的薛沐寒,事别三年之后,却是又回到了天南市的家里。这是一栋老别墅,民国时期就建好的老院子。即便是薛沐寒去上京上学的这三年,别墅也一直被维护的很好,毕竟薛沐寒家里并不缺钱,他可是继承了数亿资产的七彩珠宝集团的。 不过薛沐寒不管经营,由着他的舅舅帮忙,给找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薛沐寒即便什么都不做,一年也能收入上千万。 而且,薛沐寒的兴趣并不在从商上,比起考虑什么更赚钱,他更喜欢研究档案卷宗。尤其是当下他拿在手里的,天南市七大案件的原始卷宗。几乎比拿着最新出炉的侦探小说更让他兴奋。 薛沐寒可不准备浪费时间,难得拿到原始卷宗,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薛沐寒完全是做好了不眠不休的准备,他抱着卷宗进了屋子。 虽然时常有打扫,但是屋子之中的家具上面都有防灰的布子盖着,薛沐寒懒得处理,只是掀开了沙发上盖着的布子,小心谨慎的把卷宗安次序放在茶几上,先行打开了时间最久的,自己的父亲刚转业到天南市警视厅,就遇到的重大案件。 19八7年—19八八年,一年时间内,发生了9起恶性连环杀人案,又被称作为蝴蝶花连环杀人案。 在八0年代,那时候的刑侦技术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侦查和询问手段也没有现在这么的具有技巧和针对性,很多历史记载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作为参考的地方了。 现在,薛沐寒就要在这种“古老”的卷宗基础上,去建立自己对于凶手的侧写! 第二章 莫名 薛沐寒缓缓的从昏睡中苏醒,只感觉自己一阵晕眩。耳边传来的是一阵吵杂的声音,这噪音直传薛沐寒的耳朵,让他有些烦躁,迷茫之中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围裙,上面还沾染着些许血渍污迹的胖子大叔站在薛沐寒的身前,正在伸手推晃着薛沐寒,一面推着,一面还叫嚷起来:“小伙子,喂,小伙子,你给我醒一醒,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睡觉?薛沐寒有些发蒙,对了,自己是带着黄厅长给的卷宗资料,熬夜在家里做犯罪分析的,兴许是看的太过劳累了,居然就睡着了。等下,就算是睡着了,自己也应该是在沙发上睡着的,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 薛沐寒环顾了一下四周,从靠着的座椅上站了起来,眼前喧闹无比的地方,分明就是一个市场!简陋的搭设的棚子,下面罩着一个挨着一个的摊子,这是一个菜市场,而且是集市一般的菜市场。 四周的人很多,不少人拿着竹篓子,在一个又一个的摊子上挑着蔬菜和鲜肉,眼前这个胖大叔跟前的摊子,是一个猪肉摊,猪肉按照类别挂在摊子上方的铁钩子上,下面是一个石头台子,台子的一边放着剁肉刀和斧头。在薛沐寒的记忆当中,他从未见过如此怀旧的菜市场和卖猪肉的摊子,似乎不属于他记忆之中的年代。 周围人的穿着和买菜的竹篓子,薛沐寒也未曾见过,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我说小伙子,你是不是要买肉啊?你这里这睡了不少时间了,若是不是来买东西的,可不要影响我卖肉!” 胖大叔看着薛沐寒呆滞的表情,有些皱眉不满的说道。明明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怎么看着呆呆傻傻的,胖大叔甚至心理都有些犯嘀咕了。 “抱、抱歉。”出于本能的道了歉,薛沐寒迷迷茫茫走出肉铺子,朝着市场外踱步出去,眼前看到的场景让薛沐寒有些无法和自己的常识联系在一起,现在是什么情况,薛沐寒完全没有头绪。 “我是在家里的沙发上睡着的,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么个陌生的地方来?”薛沐寒实在摸不清楚头脑,他如同好奇宝宝一般的左看右看着,径直走出了菜市场。 “天南市第一农贸市场?”薛沐寒抬头看着市场上挂着的牌子,愈发的有些懵懂。农贸市场薛沐寒知道,但是天南市和农贸市场结合起来,薛沐寒就搞不清楚情况了,作为从小在天南市长大的孩子,他在记忆之中从未记得有这么一个农贸市场的存在,若是这里是天南市的话,那和他脑海之中的天南市差别也太大了一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沐寒浑身发冷,觉得一切都古怪极了。他莫名的走到一个书报亭边上,呆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世界第一次在眼前是如此陌生。 书报亭?!等下! 薛沐寒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迅捷的从书报亭上拿起了一份报纸,那是一份天南日报,老旧的板式,却是新新的纸张,带着新鲜的油墨味,薛沐寒朝着报纸的最上端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19八7年10月17日。 这是报纸上的时间,黑色油墨的字体就像是闪电一样划开薛沐寒的思维。 “小伙子,一份报纸1毛钱。你可不能免费在这里看的!”书报亭里面磕着瓜子的大妈看着薛沐寒的举动,有些不满的叫嚷起来。 薛沐寒好似被惊醒了一般,闻声看向大妈,“大妈,今天是几月几号?那一年?” “报纸上不是写着呢么?”大妈奇怪的回应道,“10月17日啊?早上才送来的报纸,是今天的没错啊!”大妈还以为自己的报纸出了问题,赶紧拿出一份来对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让薛沐寒面色惨白起来。 19八7年10月17日?!别开玩笑了!自己睡了一觉就从2017年9月3日回到了19八7年10月17日?这是搞什么名堂?谁给自己开了如此恶劣的一个玩笑?现在这个时间,甚至距离自己出生还有10年时间呢! 然而周围的环境,手中的报纸,还有当前人们的穿着,无一不是说明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恐怕是真的身处于八0年代的天南市! 薛沐寒自己的装扮却是没有变化,他穿着的是西裤和衬衣,因为回到自己家,什么还都没有收拾,所以即便坐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脚上依旧穿着皮鞋。他伸手进裤兜,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这是穿越了? 薛沐寒面色发苦,穿越到了19八7年的天南市?这算是开了一个什么鬼玩笑呢? 镇静!快点镇静下来!薛沐寒不断的在心里叫道,19八7年,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个时间点上,10月17日,到底是个什么特殊的时间信号?突如其来的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10月17日?! 对了!薛沐寒猛然回想起来,这个时间点就是第一次确定蝴蝶花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人的死亡时间节点! 19八7年10月17日晚11点到次日凌晨2点左右,蝴蝶花连环杀人案第一个受害人的死亡时间!这正是薛沐寒昨晚看的第一个卷宗的资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当时天南市警视厅刑侦大队案件报告! 受害人是一个星期之后被发现的,那是一个不满17岁的少女,浑身没有一件衣服遮盖,被凶手以怪异的方式捆绑起来,之所以会被称作为蝴蝶花连环杀人案,就是因为每个死者的口中,都会被塞入一个新鲜的蝴蝶花,花朵完整,摘下来的时间甚至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这是天南市最早的,也是到薛沐寒拿到卷宗的时候,依旧没有侦破的连环杀人案件之一,是薛沐寒的父亲薛白20年来孜孜不倦想要侦破的重大案件之一,薛沐寒当然无比的熟悉,这也是黄厅长为什么会以师兄的身份,交给薛沐寒这个七个连环杀人案卷宗的原因! 不过任谁也无法想到的是,薛沐寒竟然会穿越到案件发生前的时间点来!“大妈,现在是几点了?”薛沐寒整理了一下思绪,冲着书报亭的大妈开口问道。 大妈愈发奇怪的看着薛沐寒,朝着市场边上,一个高高挂着的老式钟表指了过去,“那不是有么?中午11点17分。你这孩子不会有什么毛病吧?哎,警察的岗亭就在旁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要不要我给你叫人来?” 这个时代,有事找警察可不是一句空话。但凡是大事小事,找警察都能得到帮助。无论是多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一样。和薛沐寒生存的年代之中,警察已经转职搞警视方面的情况完全不同。 “不,不用了。”薛沐寒对着钟表,把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做了一个调整。 现在是上午11点17分,刚才自己恍恍惚惚的,大约过去了有十几分钟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苏醒的时间就正好是11点整。确认好了时间,薛沐寒呼出口气,眼神愈发的坚定起来。 这个时间是有意义的! 19八7年10月17日!蝴蝶花连环杀人案第一个受害人遇害前的预计十二个小时!自己研究卷宗的时候,穿越回这个时间点,哪怕是再没有头绪,薛沐寒也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突然回到过去,必然是冥冥之中某种意志的安排。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为什么是这个地方?若说和连环杀人案没有关系,薛沐寒绝对不相信! 这是要让自己掌握先机,拯救受害人?!还是抓捕住哪个凶狠的连环杀手?!总之,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允许薛沐寒继续在此迷茫着浪费时间! 快点回想起来!第一个受害人的情况! 薛沐寒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昨晚看到的第一个卷宗里面的情况,受害人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存在,案件在发生后,对方的家庭是报了人员失踪的,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发现尸体,才确认被害。对于受害者,卷宗里面有详细的记载。 那是一个名字叫做张朵的少女。17岁,在天南市师范附中上学,从对方的死亡时间上来看,张朵很有可能是在放学之后,就被凶手绑架,在经历数个小时的折磨之后,死于今晚11点到次日凌晨2点。 如果不是看过照片和当时的记录,薛沐寒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如此心理变态残忍的凶手,以极端过分的手法杀死一名未成年的少女。即便在这个年代,蝴蝶花连环杀人案也是非常难以让人接受的极端杀人案件,在社会上闹出了不小的反响。 此后的1年中,近乎每1个月都会发生一次蝴蝶花连环杀人案,一直到一年过后,连环杀人案才不再发生。天南市从张朵案开始,会有9名少女死于蝴蝶花连环杀人案之中,这几乎是天南市警视厅的耻辱。 凶手具有极高的反侦察手段,且在19八7年这个时间,没有na检测技术,甚至刑侦手段也不完善,大多数只能依靠群众举报或者目击者证明来进行判断,这甚至会造成不少的冤假错案。 好在天南市的警察系统之中,很早就注重证据的采集,作为最早接触刑侦技术并进行试点的单位,天南市保持了非常好的司法秩序,基本没有屈打成招的事件发生。19八5年的时候,天南市就已经采用了证据链这样的司法判定要求,并且建立了规章制度,19八7年已经执行了两年。事实上,法律的形成在1979年就已经完善,但是各地的执行进度不同,才最终导致结果的不同。 薛沐寒回到这个时间点,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既然上天让他回到这个时间,那么他就要不辜负这个机会。 “绝对要抓住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薛沐寒心里默默的做出了决定。 第三章 尾随 天南市师范附中,这是一所具有悠久历史的中学。从建国前,这里就是国内有名的女校,建国之后,转变为师范大学的附属中学,历史上,这个中学出过不少的名人,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即便在八0年代,师范附中也是天南市鼎鼎有名的好学校,学风优良,师资力量雄厚,甚至有不少的教育家在此任教。 这也使得历年高考中,师范附中会有不少的学子考入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之中,包括上京大学,天清大学等等一流学府,天南市之中,所有的学生都以能够进入师范附中为荣。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的5点10分左右,师范附中陆陆续续的走出下课放学回家的学生,八0年代的高中校服在现在看起来还有些前卫的,男子是清一色的中山装,而女子则是衬衣加素色的长裙,这是秋季的校服,看起来很是青春靓丽。 师范附中还沿用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附近是天南市有名的商业区,人流量很大,到了放学的时间,上千名学生会从师范附中里走出来,这对于薛沐寒来说,简直就是极大的考验。 他必须非常集中精力,才能结合卷宗之中提供的张朵的黑白照片,判断出来从学校之中走出来的女生之中,到底谁才是受害人张朵。在案件发生之前,盯住受害人,这是薛沐寒的判断,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事实上,回到案发之前,薛沐寒根本不需要去等待案发才去对现场做出分析和判断,他只要盯住受害人,等待凶手出手的时候,直接抓住对方,事件就能够有效解决。 薛沐寒不是笨蛋,能够在案发之前就确定凶手的话,并且阻止犯罪的话,薛沐寒才不会非要去等着看案发现场来的。 值得庆幸的是,张朵的长相非常出众,八0年代的照片可没有p图什么的痕迹,真人和照片的相似度非常的高,只要不是脸盲,八九不离十看到真人都能判断出来。薛沐寒作为能够进行犯罪侧写分析的天才,对于人脸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比常人更加优秀。他敢肯定,只要张朵出现在自己的视觉范围之内,就可以立刻判断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等待了大约10来分钟之后,薛沐寒就等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生,身穿着白衬衣和素色长裙,一尘不染的,背着书包,和同伴嬉笑着,打闹着从师范附中走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浮出水面的莲花一般,就算是薛沐寒想不注意到都困难。 “来了!”薛沐寒心里叫道,他身子一挪,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不枉他问了半天路,赶到师范附中的门口,又在此炎热的天气之下等了两个多小时。这个季节的秋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30度的高温,到了下午都不见消散,薛沐寒的后背都湿了一半。 “张朵是在今日遇害的。根据笔录的情况和当时刑侦大队的报告来看,张朵上完课之后走出校门,自此之后失去音讯,第二日下午家人前去警视厅报案,这说明,放学后到遇害时间的这几个小时,就是张朵被凶手绑架的时间。结合受害人受到折磨的时间长度来看,张朵被绑架的时间,也就是放学后5点到最多7点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只要在这个时间点内盯住张朵,那么凶手想要行凶,就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薛沐寒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他算是个宅男,但是平日里却没有少过锻炼,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可是自小就教过自己格斗,那是部队里面的格斗技术,据说自己的父亲在转业进入警视厅之前,也是数一数二的格斗高手,言传身教出来的格斗和擒拿手法,让薛沐寒也有不小的战斗力,至少对付一两个成年男子,倒是不成问题的。 “还不能仅仅注意张朵。若是在这个时间之内,张朵被凶手绑走,那么说明在放学之后,对方也是紧紧盯着张朵的一举一动的。”薛沐寒的眼神同时看向四周,这说明凶手很可能也是尾随张朵,等待时机作案。兴许在跟随张朵的过程之中,薛沐寒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这都是薛沐寒第一次做出这样的行动,紧张伴随着不安,同时还有些刺激,让薛沐寒的心跳加速。他没有什么跟踪的经验,所以不敢放任张朵离开太远,甚至不敢让张朵脱离视线。 张朵的家在七八公里之外,张朵至少要步行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走回去,也就是说,薛沐寒要在这个过程之中全程跟随着张朵,确保凶手不能在这个时间内得逞。薛沐寒感觉自身精力流失的很快,他不但要看着张朵,还要看着周围的情况,甚至要确定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跟随着张朵一起前进,如果有,那么那个家伙,就非常有可能是凶手! 根据卷宗的情况来进行分析,薛沐寒在脑海里面呈现的是一个身高在1米八左右,身体健壮,年龄不会超过30岁,生活有一定的品质,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甚至生活细节上一丝不苟,有一定洁癖的男子。 对方用蝴蝶花作为自己的标志,在侦查方向上戏弄警方,这都说明对方具有很高的智商和素养。同时,即便是很残忍的折磨和杀害了受害人,凶手依旧很细致的对尸体做过清洁,选取抛尸的地点也很讲究,若不看尸体,那个环境绝对算的上幽静安然。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在八0年代,这样的犯罪嫌疑人必然范围不大。案卷之中,多年来不断有刑侦专家对此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很是近似,也锁定过三个犯罪嫌疑人。 一是师范附中之中的一名老师,李朝安,这是一个单身的男性教师,教授的是数学,身高在1米八2左右,身材中等,19八7年的年龄是25岁,受过很好的教育,从天南市师范大学毕业后来师范附中任教。但是李朝安在当时的侦查之中没有被列入怀疑对象,此5年后再次复盘案件进行侦查的时候,李朝安又有三次蝴蝶花杀人案的过程中有不在场证明,所以被排除在外。 二是华南书店老板,陈家齐,身高1米77左右,身材健壮,案发当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27岁,师范附中毕业之后没有继续上大学,而是开了书店,妻子是天南市本地人,案发当时25岁,从一开始就列入了犯罪嫌疑人对象,先后十来次进入警方视线进行盘问,侦查,不过对方作案动机不足,且有两次犯案过程有不在场证明,也同样被排除。 三是中南大学教授,商召,身高1米八3,身材健壮,案发当时和妻子刚刚结婚,31岁,之所以会把他列入侦查范围,是因为第六次蝴蝶花连环杀人案中,死者与商召有师生关系,且商召有足够的作案时间,这才进入警方视线,但是蝴蝶花连环杀人案有很明确的作案细节,且仅仅有一次商召在怀疑对象之中,其余几次蝴蝶花连环杀人案和商召没有明显联系,最终不可做并案处理,也就同时免除了商召的作案可能,最终也仅仅是作为犯罪嫌疑人,不了了之。 天南市的警视厅下了很大的功夫,多年来反复梳理案件,可谓是能够得出的可能嫌疑人都已经进行侦查排查。薛沐寒也无法得出更多的结论,而且在现在这个命案未曾发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阻止命案的发生。 薛沐寒跟着张朵,大约走了五十多分钟,这里已经走到了相隔两条街就是张朵家的地方了,薛沐寒哪怕认不出来八7年老街道的样子,但是这里的街道名称没有变,他可以判断的出来,这基本上就是张朵家附近了。 “这一路上都是大道,张朵也是结伴同行。别说是绑架了,就算是有人靠近张朵那边,也会被至少十几双以上的眼睛看到。白痴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张朵下手。”薛沐寒的心里默默的想到,他继续观察着之后要走的两个街道的情况,那也属于比较热闹的区域。“看样子即便张朵走到家门口之后,凶手也不会有机会下手的。这样说来,张朵很有可能就是在楼道之中背绑架遇害的!” 若是这样的话,薛沐寒必然要跟着进到楼道之中,甚至保护张朵安然的走进家门,只有这样,才能让薛沐寒真正放心下来,哪怕这一时半会暂时抓不到真正的凶手。 正盯着的张朵和她的同伴,两人却是突然在薛沐寒的眼中做出了古怪的举动,她们偏离开自己回家的路线,却是跑到了一个身穿短袖衬衣,叼着根烟,斜靠在电线杆边上,正翻看着报纸的年轻人身边。 张朵很是主动的上去和年轻人搭话,这让薛沐寒很是警惕起来,突然出现的变故,让薛沐寒不得不打注意力放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不敢肯定这个年轻人会不会是哪个凶手,又或者与张朵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这样年轻人却是给薛沐寒非常熟悉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在自己的印象当中,似乎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个人。 然而很快,哪个年轻人也注意到了薛沐寒这边,他毫不避讳的直接看了过来,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感觉,甚至有点大气凌然? 随后张朵和她的同伴很快离开年轻人,随后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迈步走去,而那个她们先前搭话的年轻人,却是直接朝着薛沐寒走了过来,薛沐寒不得不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有些尴尬的站定下来,因为这个人直接把薛沐寒拦在了原地。 这个年轻人梳着在薛沐寒看起来很是非主流的古怪发型,明明是分头,却是有一般烫了卷发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代的时髦发型,总之这么一个奇特打扮的家伙站在面前,完全让薛沐寒有些不知所措,薛沐寒本身就是个交流能力薄弱的宅男。 “身份证。”年轻人冲着薛沐寒冷不丁的说道,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凌厉的看着薛沐寒,左手朝前一伸,似乎是要薛沐寒把身份证交到自己手里。 薛沐寒现在的口袋比自己的脸还要干净。只有一个手机还在身上,不过也快没电了。他当然给不出来什么身份证之类的东西,他甚至也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必要给这个年轻人身份证的必要。 “我干嘛要给你?哎,你挡着我的路了。”薛沐寒直接说道。 “哎呦喂,你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啊?但是口音却是天南市的,嘿。你不在附近住,估计是不认识我?”这年轻人突然笑出声来,随即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来个证件,直接摆在薛沐寒眼前。“看到没有?刑警!快点把身份证拿出来,别让我亲自动手哈!” 薛沐寒原本有些发呆,这个年轻人拿出证件的一刻他就知道要遭,这是一个便衣警察,拦住自己要身份证完全是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作为警察,他有权利询问可疑人员的情况。 然而真的让薛沐寒震惊到说不出来话的,却不仅仅因为这个年轻人是警察这个原因,而是证件上写着的名字,这是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说起来还是薛沐寒的本家,若是在薛沐寒本身的时代看到,说不定薛沐寒会有亲切感的。但是在这个时代,又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薛沐寒却对于这个名字有些发蒙。 薛白! 好吧。 你要怎么才能从自己穿越回30年前,自己的父亲一副非主流的打扮,冲着自己出示证件,并且问自己询问身份证这种荒诞的情节之中很快的缓和过来? 若是手机的网络还能够连通现代的话,薛沐寒真的很想问出前面的问题,并且加上一句。 在线等,挺急的。 第四章 信任 在薛沐寒的印象当中,自己的父亲是一名严肃的长者,对待工作极其认真,对待自己非常严厉,他很少能在自己的父亲脸上看到笑容,难得的有两次,也是在薛沐寒参加数学竞赛获得第二名和参加青少年散打比赛获得冠军的时候。 一丝不苟的警服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如同冰山一般的父亲一直如同神明一般在薛沐寒的心里,他无比的崇拜父亲,那个能在一年内连续破获三起重大杀人案,被警视部邀请到其他省份参与破获跨省乃至全国性案件,先后两次被授予重大立功二等功勋章的父亲。 薛白在薛沐寒的心里,是无可替代的伟人。哪怕就算没有那么多的丰功伟业,薛沐寒也对自己的父亲有着很深的感情,他一直都在等着自己父亲的认可,等待着自己的父亲认可自己能够继承他的衣钵。 然而这一切却被一场车祸给毁了。 现在,站在薛沐寒身前的,若是没有搞错的话,那是刚刚转业进入天南市警视厅,成为刑警的年仅20岁的薛白。你要薛沐寒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从一名成熟稳重的大叔变成一个痞里痞气的社会青年的反差感? 薛沐寒在发呆,但是薛白却没有,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有些不太对劲,眉头便是皱了起来,“我说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呢!” 在薛白的眼里,薛沐寒完全就是一个跟着张朵身后的,有着不良企图的小流氓,被自己抓了个现行,给吓的懵住了。这家伙身上穿着一身紧巴巴的衬衣,和贴的紧紧的裤子。整个人的眼神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什么洪荒巨兽一般。这让薛白更加怀疑薛沐寒做贼心虚。殊不知,对方只是见到了自己30年前的父亲,震惊的无以复加了而已。 薛白才懒得和眼前这个小伙子浪费什么时间,看对方缓不过来神的情绪,便是直接伸手把薛沐寒一按,“行了,你还是跟我回厅里一趟吧。” “呃?等,等下!”被这么强行一擒拿上手,薛沐寒也终于是给反应了过来,“我不是什么可疑份子。你先等一下!” 薛白楞了一下,以为薛沐寒要拿身份证出来,准备解释什么的,便也没有继续按下去,反而松开了手,“我说你什么毛病啊,好好说着不听,非要动手才老实?属驴的?” 薛沐寒哪里能够拿出身份证来,他是被薛白一打岔,已经失去了张朵的踪迹,现在不是在心里吐槽他30年前的父亲,也不是回答什么问题的时候。薛沐寒急切的再次朝着张朵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值得庆幸的是,这两条街很是通透,即便张朵走了有些时间,薛沐白却依然可以看到对方的身影。 张朵已经和同伴走进了小区了,毫不犹豫的朝着家里走去。 若是张朵走进楼道之中,那么薛沐寒无疑会失去对方的视野,根据卷宗记录的情况来看,张朵必然会是在放学回家的这个时间被绑架的,路上既然没有情况,那么在上楼回家的楼道之中,就绝对会存在问题。但是现在薛白却是挡在自己的眼前,若是不把这个问题处理好的话,恐怕自己没有可能去到楼道之中,救下张朵,抓住凶手。 “你听我说。今天,有个人会对张朵不利的。对方是个非常凶残的家伙,若是现在不去制止他的话,张朵会出事的。”薛沐寒有些迫切的看着薛白,希望自己30年前的父亲能够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他明显有点高看了自己的表达能力,薛白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精神病,“是,我知道今天绝对会有个对张朵不利的家伙,不过看这样子并不算什么狠角色,我觉得我一个手就能给弄住。” 薛沐寒的表情有点呆滞,薛白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把自己这句话给理解错了,或者对方压根就没有想听薛沐寒在说什么。 “不是,老,咳咳,薛警官!我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真的不是,我这一路是在保护张朵!若是我门不及时赶过去,她将会被凶手袭击杀害的。”薛沐寒的表情更加急切起来。 原本薛白的面色还有点“请开始你的表演”这样的颜艺,但是在薛沐寒说道什么杀害之类的话语之后,薛白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冷然看了薛沐寒一眼。然后便是直接把薛沐寒给拷上了。 考上上京警察大学,师从杨教授,毕业之后最差也是个警司的职务,还从未能够拷过任何人的薛沐寒,却是先享受了被人拷住的第一次,还是自己30年前的老爹拷住的。这情景让人无言以对。 “年级轻轻的,满脑子危险的思想。抱歉了,你不配合拿出身份证,又满嘴危险的言论。按照天南市严打期间治安处置条例,我现在有权扣留你4八小时。” “你不明白!张朵现在有危险!天哪,我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薛沐寒反抗不了薛白的行动,他也没有办法反抗,难道要袭警然后冲到张朵的家里去?先不说袭警在严打期间是多么重大的罪名,就单纯的让薛沐寒和薛白动手,他难道还有种对自己的父亲出手?这不是开玩笑么。 所以便是薛沐寒真的很急切,却也抱着的是说服薛白的打算,而不是使用暴力抵抗。不过薛白可不接这个岔,或者薛白现在只是刚刚成为刑警,但是之前薛白在部队之中的经历也不是白给的,那也是执行过不少任务的部队精英,作战经验丰富,若不是因为一些变故,薛白也不会被迫转业到天南市来。 面对心里怀疑的对象,薛白很好的执行了一个刑警应有的作风,管你嘴上冒什么飞机大炮的,先把人抓到审讯室中去,消除一切变故的可能,再慢慢问清楚是什么回事。 像是薛白这样部队上转业下来并且会开车的军官,天南市警视厅也毫不吝啬的给配了一辆吉普车,这在当时足以算得上是奢侈了,这就不怪薛白在这个街区算是个名人。那可是开着吉普车的刑警! 八0年代,基本上还不存在私家车这个概念,车辆基本都是属于公家的,各级政府单位,执法单位,是最先配置车辆的部门。能够在这样的部门内上班的薛白,在当时绝对算的上是优质男青年的。 薛白直接把薛沐寒直接塞到车里去,拷在了车里专门设计的一个铁杆上,随后薛白不再理会薛沐寒的叫嚷,发动汽车,便是直接朝着街道派出所开了过去。 要是去省厅内,距离实在有点远了,再说薛沐寒只是有可疑,又不是真的犯了什么事情,薛白就算是真的想把薛沐寒关押或者审讯,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不过做一个例行的询问倒是可以的,所以薛白不准备回省厅那边,他把薛沐寒直接带到了派出所的院子里,一个身穿警服的小伙子三两步的就窜了过来,帮着薛白一把拉开车门。 “薛子,你来了哈。”这小伙子笑着说道,他咧开了个大嘴,显然是看到薛白到来,打从心眼里觉得高兴。 不过薛白却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又想开车出去?哎,我说成子你也是可以啊,放着你们所里面的车不用,非是每次都等我过来开我的车,合着不用你们所出汽油钱是吧?” “薛子你咋这说话呢。”小伙子憨厚的笑着,“所里那车我碰不着,有急事随时待命的呢。你的车开着没那么多麻烦事,再说我就是练练,花不了多少时间。” 薛白明明谈的是汽油钱,这家伙却是直接给带跑了方向,看起来憨厚的外表实际上却是个脑子灵光油滑的家伙,薛白是早就习惯了这个家伙的赖皮样子。 “我要借你们这的问询室用一下。呐,钥匙给你。你小子别放风太远,要不一会儿人问起来我可给你帮不了腔的。”薛白直接把钥匙扔给这小伙子,便是打开后车门,把薛沐寒给带了下来。 “哎呦,薛子你还抓了个人回来?这是犯什么事情了?” “没撒大不了的事,就是给教育一下。”薛白摆摆手,“行了,我自己就能搞定。你该干撒干撒去。” 一听这话,成子大概就明白薛白这是在干什么了,大抵上,周边一些不太服管的小混混,都是给薛白这么收拾的。不过眼前这个小伙子却是一身干净的衬衣西裤,还穿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皮鞋,整个人也是白白净净的,却实在和混混一般的人物不相符。 不过成子也懒得问薛白和这个小伙子之间有什么过节,能够乘此机会练车,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帮着薛白一路把薛沐寒给送到问询室内之后,成子便是拿着钥匙直接出去开车去了,只留下薛白和薛沐寒两人,面对面的坐在问询室内。 这一路上薛沐寒可是说的口干舌燥的,但是薛白是完全不为所动,进了问询室之后,薛白倒是好心的给薛沐寒倒上了一杯水,随即开口说道:“喝吧。” 薛沐寒毫不客气的端起杯子,没好气的一口喝了个干净。 这个时候,薛白扯了个微笑出来,冲着薛沐寒昂了昂下巴,“看你这个样子,白白净净,身上穿的看起来就是高级货,我说像你这么一个公子哥,怎么想起来要用这么不合时宜的方式去尾随一个高中女学生?你这个是流氓罪你知道么?你要真看上人家,大大方方的去追不行么!” “我是流氓罪?”薛沐寒瞪大了眼睛,“张朵现在有危险你知道么!你把我关在这里才是犯罪!还有,我犯了什么事情,需要被你带到派出所来?你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违规的!” “你没有身份证,也不肯说明自己的来历。我例行询问怎么了?按照治安条例,我可以扣押你四十八小时的知道么!”薛白好笑的看着薛沐寒,摇了摇头,“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吧,除非联系上你的家人,否则我这边不会让你走的。” “我!”薛沐寒气的牙痒痒,他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的家人就是你,我是你十九岁的儿子?这未免太荒唐了。 “我在这里没有家人。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吧,薛警官,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把我留在这里,然后你去张朵她家里看看,看看张朵是不是还没有回家,是不是遇到了危险!算我求求你了,再晚的话,就来不及了!”薛沐寒的表情真诚并急切,薛白也看得出来薛沐寒并不是在演戏或者装蒜,是认真的在说,是真的认为刚才回去的张朵会有危险。 薛白的神色不禁严肃起来,“张朵真有危险?” “没错!” “那行,我就信你一回!”薛白站起身子,把薛沐寒拷在了问询桌上,这是一个固定的桌子,被拷在这上,任何人都没办法背着桌子离开房间的。“我现在会去看看,若是一会儿真有事情,等我回来,你就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我说明白。不过若是你骗我,那这两天,你就好好住在拘留室内吧。” 第五章 无果 薛沐寒终于是将薛白给说动了,在薛沐寒不断的说张朵有危险这句话的影响下,连薛白都在这种毫无根据的话里面诞生了疑虑,他看不出眼前这个小伙子的目的,他无法理解对方若是用这个欺骗别人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在这种时候,薛白不免相信一下薛沐寒的话,就算薛沐寒真的是骗子,他也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损失。于是薛白就真的按照薛沐寒的说法,离开了询问室,朝着张朵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总算是能把薛白给说动,哪怕不是自己亲自前去,但只要张朵能够得救的话,这些事都不算是什么大事了。不过这个时间已经过去大约有十几分钟了,不知道凶手行动有多么快速的薛沐寒也无法确认,现在张朵是不是已经被绑走,卷宗上虽然有警官判断过在5点到7点这个时间段里面很有可能就是张朵被绑架的时间,但是这只是一个预计的时间,现实情况或者有所不同。况且,现在的时间已经临近6点30了,希望薛白这一趟真的能够发现点什么。 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情况之下,薛沐寒在询问室内干坐着等待了一个多小时,正在他以为薛白恐怕真的发现问题的时候,薛白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着薛白的面色,有点不好看,表情阴沉,他径直坐到了薛沐寒的对面,右手放在桌子上,中指和食指有节奏的敲打起桌面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朵呢?张朵是否安全?”薛沐寒率先询问起来。 “张朵安全的很。”薛白的语气很不好,他没好气的瞪了薛沐寒一眼,“我还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什么不安全,什么危险。你小子编谎倒是有一套,说的我都差点信了!还特么麻烦派出所的同事陪我跑了一趟,我还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安全?”薛沐寒有些发愣,“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你有什么目的?”薛白没有回答薛沐寒的话,面色有些不愉快的看着对方,“你究竟是什么来历?身份证没有,姓名不说?你的家人呢?我告诉你,你现在开始给我老实点,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你现在的情况可是妨碍公务,外加造谣生事,还有,你尾随别人小姑娘,若是对方追究起来,你一个流氓罪也少不了!” 薛沐寒的表情僵硬了起来,他从薛白的话里面听出几个意思,首先,自己言之凿凿的危险并没有发生,张朵似乎安然无恙,现在时间已经到7点50左右了,若是张朵没有被绑架的话,什么折磨,什么随后而来的杀害,也就不可能发生。其次,薛白是真的去张朵那边确认过,兴许是被人当做莫名其妙的打扰,所以薛白的面色很难看,他可没有办法给人解释自己是听到一个可疑份子的说明,才跑去观察张朵的情况的,这个情况就更加让人不愉快了。最后,薛白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薛沐寒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这么做的意义,耍自己这一趟到底是有什么原因。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恨或者爱,每个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除非是疯子。薛沐寒看起来正常的很,薛白才不会相信薛沐寒是毫无目的的做这样的事情。在严打期间,对警察做出如此戏耍行为的罪名并不小,没有人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做毫无目的的事情的。 “这不可能。张朵现在都安然无恙,那就跟卷宗上的情况完全不符了。” 张朵死前身受多处骨折,浑身上下有着不少的淤青,被人以独特的形式捆绑着,整个人被杀害的非常具有仪式感。这样的仪式感,表演形式的杀害行为,证明凶手有预谋且极度残忍,不会是突然发生的犯罪,而是预谋犯罪。 预谋犯罪的特征就是需要有一段时间的谋划,踩点,确定行动时间,寻找机会,各种过程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凶手才会仅仅有条的按照计划行事。 但是现在张朵安然无恙,薛沐寒觉得很有可能是今天自己的行为引发了对方的警觉,让凶手放弃了这次行动!不过对方放弃的话,对于张朵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这就有点麻烦了。至少现在薛沐寒完全无法解释自己之前的行为给薛白听,因为无论怎么说,都不会符合常理。 突然变化的情况让薛沐寒必须重新整理思路,然而薛白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给薛沐寒在这里浪费,他直接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随即严厉的朝着薛沐寒叫嚷起来:“你小子给我严肃一点!” “现在,立刻交代你的问题!给我报上你的姓名!” 说着,薛白取出询问室的笔录记录本,在桌子上摊开,拿出钢笔,开始做记录。 “我真的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薛沐寒有些着急的回答道,“我真的只是为了保障张朵的安全,真的会有人对她不利的!” “闭嘴!什么有利不利的,你再给我插科打诨,老子先对你不利了!”薛白狠狠的教训了一句,“姓名!” 薛沐寒有些无可奈何的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要说,也是自己把自己放到现在这个境地之中来的,他意识到,若是不把薛白这一关过去,自己之后别说是去继续探查情况了,恐怕真的会被自己的父亲在八0年代这个时间给送到监狱去。 “薛沐寒。” “性别!” “。。。。。男。” “年龄!” “19岁。” 薛白抬头有些惊讶的看了薛沐寒一眼,“19岁?19岁就不务正业在外面晃,尾随别人高中女生?你还真是够可以的!” 薛沐寒哭笑不得的回看了薛白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能说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到连环杀人案卷宗第一个案件发生的时间点,然后想要阻止犯罪才尾随被害人的么?这要是能解释的过去,那才真的有鬼了。 “家住哪里?” “华锦路17号。” 薛白刚刚喝下的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随即瞪大眼睛惊异的看着薛沐寒。华锦路,天南市里面很少会有公务机关的人不知道这个路段的,这是天南市最出名的一条路,全部都是独门独栋的小别墅,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哪一个别墅,现在居住的不是省里面的高官,就是天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薛沐寒说的是自己居住的现代的地址,不过在八0年代,这也是自己母亲居住的地址,他的母亲是卢家的小女儿,外公则是八0年代南省的政法高官!也就是说,现在薛沐寒报出的地址,是薛白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卢国安卢书记的住址! 这样荒谬的地址一报出来,薛白砸桌子的心情都有了! “你小子是要告诉我,你是卢书记家的亲戚?嘿,我还就奇了怪了,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卢书记家里面,有你这么一号姓薛的亲戚?”薛白猛翻了两个白眼,“你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账玩意,看样子是准备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卢书记家会有一个姓薛的外孙的,不过需要等上11年。还有至少五年时间,眼前这个非主流的父亲才会遇到自己的温文尔雅的母亲,然后三年后结婚,再有三年才把自己给生出来。薛沐寒在心里没好气的胡思乱想着,可现在薛沐寒能说什么呢? “我看你小子是不准备说实话了是吧!行,你够有种的。你今晚上就给我在所里拘留室待着吧。一晚上时间,我倒是看看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家伙,能够给我撑到什么时候!”薛白眼见问不出来什么,也是发了狠。 派出所的拘留室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严打的缘故,但凡是有些小问题的地痞流氓,现在都给扔到拘留所里面待着,不是等着交代问题,就是等着送审,话说里面就没有一个好人。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看起来还像是个公子哥一样的家伙,薛白还真不信对方能够抗住一晚上,他甚至存在吓唬对方的目的。 话说,薛沐寒报出的可是卢书记的地址,薛白就算是再心大,也确实对这个情况需要有所考虑,若说薛沐寒真的有可能是卢书记家的亲戚,那么这个问题就可大可小了,想要把薛沐寒放到拘留所中去,那也是需要走手续的,不可能说放就放,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薛白可以去求证一下,卢书记家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亲戚,否则等到自己的上司找过来,事情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 把薛沐寒直接晾在询问室内,薛白自行离开,倒是临走的时候交代成子看管好薛沐寒,顺带让成子给薛沐寒从食堂打了份饭。 薛沐寒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去吃饭的,他的脑子乱极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张朵安然无恙。凶手并没有对张朵下手,这并不代表张朵就安全了。现在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因为薛沐寒的突然介入,加上薛白前去确认过张朵的安全,所以原本卷宗中应该发生的张朵被绑架,然后今晚被杀害的事情不存在了,凶手取消了计划。第二则有可能是凶手还在等待时机,等到警方这边不再注意张朵的情况,便依旧会对张朵下手。 无论是什么情况,凶手依旧逍遥在外,甚至可以说现在还不是凶手,因为第一个案件都未曾发生。 因为自己的搅局,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但归于一点,那就是凶手还是没有半点线索显现出来,那三个嫌疑人也没有在今天的尾随之中出现过,甚至没有和受害人有半分的接触,现在甚至无法确定历年来分析的三个嫌疑人是否其中之一就会是蝴蝶花连环杀手。这让薛沐寒愈发的头痛起来。 薛白再一次的到来使得薛沐寒无法再一次思考下去,因为薛白这次是带着手续来的,他要把薛沐寒送到拘留室中去。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大多数天南市的居民都已经睡觉的时间,薛白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多折腾薛沐寒这个小子,随意把薛沐寒扔到一个单间的拘留室内,便直接离开了。 薛沐寒一个人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薛白没有搜查他,倒是让薛沐寒的智能手机逃过一劫,否则光是解释这个问题,薛沐寒都要绞尽脑汁。就在这样的环境当中,薛沐寒胡思乱想的睡了过去。 第六章 回归 当薛沐寒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刺痛。这是长时间保持不正确姿势睡觉造成的后遗症,有些迷茫的撑着起来,薛沐寒不小心碰掉了茶几上的卷宗,掉在地上,散落了一片。 这个情况有点让薛沐寒反应不过来,他随即抬起头来看了一圈,才突然发现,自己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堆在茶几上和掉在地上的卷宗,正是他从警视厅带回来的七大案件的卷宗。看到这里,就好像之前回到八7年的时候,跟随受害人张朵,以及遇到自己30年前的父亲,都像是黄粱一梦似的。 “这是什么情况?”薛沐寒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明白上一刻还是在八7年第一次蝴蝶花连环杀人案发生的前后时间,在拘留室内睡着,醒来便又是回到了自己的时间。难道是做梦? 薛沐寒掏出手机来,却是非常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机时间被调整成了八7年10月1八日,这是正常的,薛沐寒在回到八7年的时候,对手机时间进行了调整,然后一天时间过去,自然就变成了八7年10月1八日。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手机时间的改变,则是证明薛沐寒并没有在做梦,而是切切实实的回到了八7年10月17日,第一次案件发生的时间点! “回去的时间是真实的。这算是什么原理?”薛沐寒有点想不明白,他研究案卷也不是一次两次或者一天两天了,彻夜通宵研究的历史案卷,在上京警察大学的时候基本上每周都有,在看着看着卷宗的时候累的睡着,那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是任何一次情况都无法和这次相比,因为这次睡着,居然是穿越回去了案发前的时间。这简直就像是神迹一般。 “我是真的回到了八7年,就算是梦,发生的一切也未免太过于清晰了。手机的变化也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原因呢?” 首先,薛沐寒不可能是自身拥有这样的特质和力量,因为若是如此,之前研判卷宗那么多通宵达旦,完成杨教授那么多的课题安排,可一次都没有触发同样的情况,这足以证明并不是自身的问题。 其次,和七大案件类似的疑难案件薛沐寒也接触过,证明也不是卷宗类型的缘故,若是单独指的是自己父亲接触过的案件,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父亲在全国都有协助破案过,自己研判复盘的案件之中,也有过这样的卷宗,但是没有发生同样的情况。 唯独不同的,是环境? 薛沐寒唯独没有在这个自己父母居住的房间内进行过案件的研判,难道是因为房屋的特殊缘故? 薛沐寒不敢否定这种可能性。 不可思议的经历让薛沐寒浑身颤抖,甚至可以说兴奋。能够回去案发前的时间,能够穿越时空,这是多么强大的能力,哪怕仅仅是针对于犯罪卷宗来说,这也是了不起的力量。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因为时间拖延和变故产生的证据遗失,线索破坏等等情况,若是能够回到案发现场,甚至能够提前阻止犯罪的发生,这会是多么了不起的力量。 “对了!张朵!”薛沐寒迅速从地上翻找出蝴蝶花案件的卷宗,翻开第一个案子。然而和薛沐寒预想的不一样,张朵案还是摆在第一位的,里面的记录情况没有任何的不同。 薛沐寒回到张朵案发生前的时候,并且和薛白,也就是自己的父亲产生那么多的交集,甚至自己的父亲还亲自去确认过张朵的安全,这个案子最开始的参与破案的刑警之中,就有自己父亲的名字,可卷宗上面的记载并没有任何变化。 不合常理么? 不,是没有对过去产生过任何影响。 否则自己回去张朵案发前的时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无论如何也会被作为线索放在卷宗里面的,可是卷宗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这只能说明,薛沐寒并没有改变过去的情况,他在回到那个时间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妄的,没有任何作用的。 唯独有用的信息的确认和观察。 唯独影响到的,就只有自己本身! 携带的手机有改变,自己被父亲擒拿造成的淤青有遗留,在穿越回过去时间的这个情况之中,发生的情况只影响到了自身和自身携带的物品。薛沐寒的分析能力极强,几乎没多久就确认了穿越时空的规则。 没有一定的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是没有天赋做犯罪侧写师的,当然,现在的薛沐寒虽然还不能算是一个犯罪侧写师,但是却是被杨教授评价为非常具有天赋的人才。薛沐寒确实具有过人之处。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穿越回过去的时间,与罪案卷宗有关联。那么首先,就是要有卷宗。其次,就是环境。现在还暂时无法确定是屋子的影响,还是家具的影响。简单的判断方式就是,抱着卷宗去卧室睡一觉,看看会不会继续回到案发前的时间去。最后,就是睡眠本身。若是不进入睡眠,自己无法从这里清醒的穿越回之前的时间内,睡眠本身,就应该是穿越去和穿越回来的钥匙或者大门。” 薛沐寒在本子上记录下来自己分析的条件,他的呼吸急促,眼神很是兴奋,任何一个具有一定能力的刑警若是能够有穿越回案发前时间的力量,这简直就是罪案的克星。已经发生的罪案,就会让薛沐寒掌握先机,回到案件未发生的时间,就能直击犯罪现场,甚至能够阻止犯罪的发生,抓住罪犯。 哪怕对于过去没有影响,也能确认凶手是谁,从而回到自身时空的时候,去把凶手抓获。这是何等伟大的能力! 薛沐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刚才差点有了立刻报上卷宗继续睡觉穿越回去的冲动,然而之前在过去时空之中发生的情况却把薛沐寒的冲动生生的停止了下来。 “不可以就这么继续进行。” 原因很简单。 身份问题。 薛沐寒回到过去的时空,并不是幽灵一般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的人,没有对应的身份,是没有办法在那个时间里面随意行动的,不开玩笑的说,仅仅是尾随一下受害人,都被抓了个正着,连解释都无法解释的尴尬境地,这样的事情薛沐寒根本不想继续遇到第二次。 尤其是八7年那个复杂的社会环境之中,想要按照薛沐寒的心意顺利的完成自己想要侦查,是绝对不可能绕过警方的。然而薛沐寒是9八年出生的,在八7年别说身份了,世界上根本就还没有他这么个人。 所以首要需要解决的就是回到八7年的身份,关于这一点,薛沐寒的心里很快就有了腹稿。作为刑警家族出身,外公是天南市曾经的政法高官,父亲又是天南市鼎鼎有名的刑警,薛沐寒对于警察这个行业可谓了解至深。 华国警察分为三个类别,在八0年代,华国已经具体区分为一般警察,组织犯罪警察,刑警。而这其中又分为一般案件,特大案件,常规重点案件等不同的小组,而在这些警察之中,还有一类非常特殊的警察体系,叫做特别调查员。 特别调查员有点取自西方警务体系之中的名称的意思,这是直隶于华国警视总部,极其特殊的一个部门,执法权非常大,几乎可以说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或者乡村,都具有执法权力,可以抓捕,审讯,转移任何类型的犯罪嫌疑人。但同时,特别调查员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体系,但凡是成为特别调查员的,都具有极高的保密级别,级别不够的领导是没有阅览权限的。在八7年的时候,特别调查员刚刚建立不到2年时间,还处于初生阶段,各地的警视厅还没能与这个组织架构之中的调查员有什么接触。 薛沐寒想要给自己在八0年代做一个身份,那么特别调查员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八0年代的通讯非常的不便利,往明白一点说,薛沐寒拿出证件直接要求参与公务,警视厅要和警视总部进行验证的话,只能发电报或者使用固定电话,根据特别调查员的编号去查证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警视总部接到核实信息之后,光是走手续都需要两到三天时间,这个过程之中,薛沐寒恐怕早就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而回归自身的时代了。 他仅仅是要一个合理参与案件的手段,并非是给自己做一个能够经得起推敲的真实身份,再者,就算情况暴露出来,薛沐寒被抓,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就是在拘留室关押,一睡着,自然就能穿越回来。 所以这个假身份的制作,是不存在什么太大的危险性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薛沐寒知道当时特别调查员的真实证件是什么样子的,八7年到现在,作为机密文件的特别调查员证件样式,已经改版了三次,最早那一版的证件样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薛沐寒手上虽然没有可以制作特别调查员证件的工具,但是他却知道有谁能够帮他。 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通讯录,薛沐寒仅仅犹豫了片刻之后就决定拨出这个电话,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耳边。 “薛大少爷?真是少见你会给我打电话来的。”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来的,从电话的哪一边,传来的是一个略有些豪迈的女子的声音。 “三姐。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薛沐寒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 对方沉默了片刻,明显是有点惊讶的回应道,“我没听错吧?你薛大少爷有事求到我身上来?哈哈哈,这可算是天下奇闻了。” “你可以不这么说话么?”薛沐寒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会犹豫,就是害怕电话里叫三姐的这个女子还计较当初的事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当初并不知道你也参与到学籍事件中,否则我一定更加谨慎的解决当时的问题。” “可你还是会如实给校方说明,不是么?”三姐的回应并不算领情,只是淡淡的陈述这句话。 学籍事件,是上京警察大学发生的一件比较恶劣的事件,有几个警察大学的学生因为违规,被学校取缔了毕业证的发放。这当然不会让这几个学生感到甘心,学了四年事件,最终一无所获的情况,换到谁身上都会有不满的。但是这几个学生的行为却比较极端,他们为了获取毕业证,居然凑了一笔数字不小的资金,请具有黑客能力,且同时伪造证件一流的三姐给他们制作了假的毕业证,并且登录了毕业生信息。 这已经算是犯罪了,但本着家丑不可外扬,同时发现的早并没有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况下,学校选择了内部处理。当时作为杨教授的弟子,薛沐寒抽丝剥茧的发掘出了三姐这个人物,使得三姐也被牵连进事件之中,受到了处分。开除的处分,这让三姐还未毕业,就被踢出了学校。 虽然最终因为三姐本身的能力出众,在警视总部的关注下,提前吸收进入了警视总部的网咯犯罪司,成为了一名受到监管的公务员,但是三姐却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 整个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起伏不断,最终三姐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薛沐寒却是实实在在的得罪了对方。三姐的家境并不好,母亲没有工作,父亲病重,当时急需金钱,这才为了金钱犯下这样的过错。理所当然的,当时三姐的非法收入是被收缴了的。即便事后薛沐寒也主动捐赠金钱帮助三姐度过难关,可三姐对于薛沐寒的态度可好不起来。 “事到如今,说谁对谁错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薛沐寒叹了口气,“我只能说声抱歉,不过当时我怎么做的,即便是知道了你的情况,我也依旧不会改变做法。对不起。” 良久,三姐都没有说话,直到薛沐寒都想要挂掉电话再寻其他办法的时候,电话那边才传来声音。“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怪你。不过我发泄发泄不满,你薛大少爷也能理解的,对吧?” “现在说说你的事情吧,看看我能帮你什么。” 薛沐寒松了口气,面色有些发红的说道:“我想麻烦你帮我制作个证件,八0年代,第一批特别调查员的证件。” “……” 第七章 准备工作 开口说完这话的薛沐寒都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新的境界,自己曾经因为对方制作假证的事情,都把对方捅给警察大学过,现在却是想要对方给自己伪造证件,这真的有点欠揍的意思。 这话一出口,三姐那边半天都没有动静,恐怕对方今天一天被惊讶的次数都要赶上以往一年的次数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没开玩笑。” “好吧,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给你制作,嗯,哪怕是已经失效的古老证件?你要特别调查员的证件?你在玩什么角色扮演?还是这本身就是什么古怪恶劣的玩笑?哪怕是已经不沿用的证件,伪造执法人员的证件本身这个行为,可是正儿八经的刑事犯罪!甚至比当初伪造毕业证还要严重。”三姐完全不明白薛沐寒想要做什么。 “你就当做是角色扮演吧。总之,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个忙。当然,不会让你白做。”薛沐寒有些头疼的说道,不过想要给自己做好完全的准备,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 “三万。” “什么?” “我说三万元,不打折!并且我绝对不会承认做过这样的证件的。一旦出了问题,你自己去抗。”电话那边传来三姐的声音,很是果断,也很是迅速。 这个价格对于薛沐寒个人情况而言,完全可以接受,况且这个证件是在穿越时代之后使用的,穿帮也影响不到三姐身上,这些个条件对于薛沐寒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既然同意了下来,薛沐寒便是直接给对方把钱打了过去,顺带按要求把自己的照片等资料都传了过去,现在是网络时代,三姐那边速度快的话,下午就能把证件制作好,然后发给薛沐寒这边。天南市距离上京可不算远,快递的话,基本上头天发第二天就能到。虽然三姐很好奇薛沐寒想要做什么,不过她也知道是非没好事,索性也就不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在两人对话的最后,三姐还是给薛沐寒道了谢。 “之前的事情,谢谢你了。本来我是想说扯平的,不过想想看,这事情最终还是我一开始的贪念作祟,也怪不到你头上。嘛,总之,谢谢了。” 三姐父亲的手术和治疗费用,薛沐寒几乎全部承担了下来,哪怕对方有错,薛沐寒也不是冷血动物,因为失去父母的缘故,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珍惜亲情,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三姐大方到这样的程度。 证件的问题搞定了,接下来薛沐寒就想要验证一下穿越条件的问题。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薛沐寒出门随意吃了个饭,便是回到家里,他把蝴蝶花案件的卷宗抱着,回到卧室睡了个午觉,睡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醒来也是什么样子,完全没有发生任何穿越或者其他异常情况。 这个问题一验证,薛沐寒也就清楚情况是怎么样的了。屋子并不是穿越的条件,那么环境可疑的就只有沙发了。 现在大致上可以进行判断,卷宗,沙发,以及睡眠。这三者联系在一起,很可能就是穿越时空的条件,只是薛沐寒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时间上的特殊要求,这个暂时还无法判断。 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不少,特别调查员证件交给了三姐去做,不过八7年复古的过塑身份证,这个就没有必要让三姐出手了,哪怕是薛沐寒自己都能给制作出来,只需要一台彩色打印机就行。而过塑的话,门口随便一家名片制作店都能完成,也无需担心。 另外,薛沐寒这一身行头也不太对劲,不过他父亲的衣服就在屋子里面,薛沐寒没有收拾过,想要找出合适那个年代的衣服,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依旧是白衬衣加上西裤,只是换上了布鞋。同时,薛沐寒还带上了一个备用的手铐。可以说,除了配枪之外,薛沐寒武装非常齐全。 接下来的时间,薛沐寒没有闲着,而是进一步的仔细研读蝴蝶花案件的卷宗。张朵案的情况,薛沐寒是切切实实回到当时的那个时间之中,并且跟随过受害人的。一路上没有什么可疑人员的跟随,使得薛沐寒判断对方是在楼道内遭遇的绑架,一个大活人,在五点到七点之间这个下班回家的高峰期遭遇绑架,并且遭受折磨长达数个小时,随后死亡。这是卷宗给出的分析结论,然而回去过那个时间的薛沐寒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对方不会是在路上遭遇绑架的。” 张朵从学校回到家,一路上都有同伴,若是遭遇绑架,对方的同伴不可能傻呆呆的站着,甚至整个路段行人都不在少数,别说是绑架了,就算是搭话也会被至少三人以上的行人看到。那么在落单之后必然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进入自身单元楼道内的时候。 张朵若是在这个时候被绑架,对方同样不可能冒着偌大的风险将人直接带出门,在大街上转移地点。否则这般可疑的情况一定会落入警方的视线之内的。 那么,张朵被绑架的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张朵的单元内,六层楼十二户人家之中发生。抛去张朵自己家之后,那么剩下的十一户人家,其中有一家就会是凶手! 这样的话,一切就非常合理了。凶手是一个非常具有仪式感的人,杀害受害人之后,用非常复杂的方式对尸体进行捆绑,清洗的非常干净,还极其有强迫症的选取新鲜的蝴蝶花摆放在死者的口中。这就证明凶手并不是随意选取目标的,他会非常精挑细选自己的下手对象,从第二个到第九个受害人的情况来看,对方选取的都是女性,学生,年级在17到22岁之间,并且都有一定的姿色。 若是和张朵居住在一个楼道之内,长期观察张朵的情况,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对张朵实施犯罪。大多数第一次犯罪都是选取近前的目标,这个和兔子不吃窝边草不一样,因为临近,有着实施犯罪的便捷,也有着实施犯罪的诱惑。所以首次实施杀人犯罪的连环杀手,大多都逃不开对近前目标下手的这个规则。 如此一来,薛沐寒甚至可以把目标锁定在张朵家单元内的十一户人家之中。 而实际上能够在八7年住在当时楼房内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要么是在机关工作,要么是老师或者是老板,这也符合对凶手的犯罪侧写。 很明显,凶手必然有一定的文化。蝴蝶花案件,整个犯罪过程都有一种让人无法说清楚的文艺范。这显然不会是一个学识低下的混混或者什么盲流干出来的,死者虽然被清洗的很干净,无法判断是不是生前有过性侵害,但是案卷分析上,不少刑侦专家都有过相关的推测。 杀害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并且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富有仪式感的摆弄尸体的行为,动机绝对不会仅仅是为了杀死这么简单。 把犯罪嫌疑人放到十一户人家之中后,薛沐寒却有些傻眼,因为当时八7年的时候,没有警察曾对这个方向进行过调查,而八9年之后,那栋张朵居住的楼房因为规划拆迁的缘故,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户籍信息几经变更,早已找不到当时那十一户人家的信息。等到92年案卷重启侦查,大家虽然都知道第一个案件的重要性,但是实在缺乏信息,也只能结合之后的案件一同判断,慢慢的就把这个方向给放弃了。 不过现在薛沐寒有机会继续追查这个方向,只要能够再次回到当时的时间,一切都不是困难!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收到三姐快递来的加急邮件,薛沐寒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八0年代警视总部特别调查员。身份证上,薛沐寒也把信息改成196八年出生的一个年轻人,在19八7年则是刚好19岁。 19岁的特别调查员,结合两个证件去看的话,这或者有点古怪,不过想要查证毕竟需要不少的时间,在八0年代的环境之下,薛沐寒有着足够的时间去进行案件的侦破。 等到了晚上,薛沐寒在身前摆着蝴蝶花案件的卷宗,稳稳的靠在了沙发上,安静的躺了下去。在些许不安和紧张的心情下,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一阵隐隐约约的眩晕过后,薛沐寒有些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光线很暗,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楚周围的景色,这是一处公园,并且还是晚上。 薛沐寒是天南市本地人,仅仅看了一圈之后,便是将眼前的地点给认了出来,这是天南市的中心公园,建立在市中心的休息场所。眼下他正坐在一个简陋的木质靠椅上,这是公园内的公共座椅,他是从这里苏醒过来的。 首先确认时间。公园的口子上有公共时钟,上面显示的是5点07分,这显然不会是下午5点07分的时间,因为那个点钟路灯可不会亮着。 “黎明前。”薛沐寒很快有了判断,上次来是在上午近乎中午的时间,这次是凌晨。两个时间并不是紧挨着的,这却是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薛沐寒回到这个时空的时间点并不是延续着的,一次就是一次,不与前面关联,也不与之后连续。 第八章 第二次案件 天南市大约早上6点多就会活跃起来,大多数人会选择在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个时间吃饭,八点钟则是上班时间。 所以薛沐寒没有等待多久,便是确定了当前的时间,11月27日。距离第一次蝴蝶花案件,也就是张朵死亡时间过去一个多月。距离张朵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则是一个月零三天,按照这个时间来看,时空穿梭的基准不是建立在上一次时间的基础上的,但也不是没有规则可言。因为第二个蝴蝶花案件,恐怕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之中。 蝴蝶花案件第二个受害人叫做陈英,根据资料来看,这是一个在天南市相隔二百多公里的中海县上学的高中女生,陈英于11月19日失踪,直到12月3日才被人在天南市近郊的一处荒地里面发现,整个人的情况和张朵一模一样,身上多处骨折,存在不少的淤青,同样被清理的很干净,捆绑结实,并且嘴里放着一朵蝴蝶花。 对于第二个案件,薛沐寒的心里有着不少的疑问,因为九个案件之中,就属这个案件资料最为含糊不清。这个陈英不是本地人,但是却被凶手选择并且杀害,这事情本身就很有疑点。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个凶手都是天南市本地人,从之后7个案件之中,凶手选取的都是天南市范围内的目标,加上对方非常熟悉天南市的环境,反侦察能力很强这几个方面结合来看,凶手要不是个熟悉环境的本地人,根本说不过去。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陈英被选中的情况就和凶手本身的作案理念相互违背。先前说过,蝴蝶花案件的凶手是一个非常缜密的人,非常的重视细节,也非常注重杀害受害人的仪式。作为非冲动型杀人的典型案例来看,凶手选择被害人,必然是经过周密计划的,目标,路线,方式,时间计划等等,都会做到尽可能万无一失才下手。 一个11月19日从中海县失踪,12月3日被发现尸体的高中女生,这么几天时间之内,凶手如何做到以上那么细致的调查,然后进行杀害的?这在客观上本身就存在疑虑。 之前的警官进行卷宗分析的时候,习惯性将第二个案件和第三个案件一起看,因为第三个案件的受害人尸体是在12月7日发现的,尸检确认的死亡时间实在11月29日,和陈英本身的死亡时间11月27日,相差不到两日,警方认为,两个女学生的死亡时间非常靠近,很有可能是在凶手选择杀害第三受害人的时候,意外被陈英看到,使得陈英成为目击者,随后被凶手同时绑架,并且杀害。 只有这个分析才能站得住脚。可一个相聚200公里之外的中海县的高中女生,为什么会横跨那么远的距离,跑到天南市来,还是临近高考之前的两个月,这个特殊的时间点,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英的家庭是一个离异家庭,父母早在她12岁的时候就分居离婚,陈英是由母亲抚养的,她的母亲是一个无所事事,拿着陈英抚养费天天打麻将,并不怎么管陈英本身教育或者生活问题。就算是确认对方的失踪事件,也是根据当时中海县六中陈英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提供的笔录而确定的。 11月19日是星期一,陈英没有去上课,而之后便是渺无音讯,直到12月3日被发现尸体。这说明陈英很有可能是在11月17日做线路车从中海县到天南市来,但是却没有人知道陈英这么做的目的。 非常可惜的是,当时追查11月17日到11月19日之间所有中海县到天南市的线路车,都没有什么收获。八7年那个时候,还没有实行线路车车票实名制,只要给足车费,谁都可以乘坐线路车到天南市来,更不用说除了国营的线路车,还有很多跑私车的司机,开着中巴车跑线路,这其中的流动人口和车辆趟次多不胜数,任谁也没有那个本事记住所有乘车的乘客。 薛沐寒回到的这个时间,可以确认就是陈英的死亡时间前夕。那么薛沐寒再次确认了一个规则,那就是时空穿梭,是以卷宗内受害人死亡时间这个基准作为时间标点的。受害人死亡前十个小时左右,就是时空穿梭的时间点。 而这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薛沐寒要做的事情很多,第一是确定张朵所在单元十一户人家的具体情况,找出有可能犯罪的犯罪嫌疑人。其次,就是尽快查证卷宗上张英和第三个受害人李晓洁的情况。 若是卷宗上的分析没有错的话,那么现在李晓洁也已经被绑架了,凶手是为了混淆时间线,才选择先杀害目击者陈英,然后杀害自己真正的目标李晓洁,那么薛沐寒若是赶得上时间的话,兴许能够救出这两个受害人,并且确定凶手的。 时间对于薛沐寒来说是最大的敌人,他是时空的外来者,对于时空内发生事情虽然可以做出改变,但是却无法影响结果。时空给与薛沐寒到达这个时间去看,去做,去调查的力量,却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薛沐寒在此做的一切,都会像是一个旁观的幽灵一样,无法对于未来有丝毫的影响。 这有点像是平行时空理论,按照这个理论,时间就像是书页,你进入第三页,无论对于第三页做出如何样式的修改,第四页和之后所有的书册内的相关内容也不会同时做出改变,也就是说,在第三页死亡的人哪怕被你救活,在第四页的时候,对方依旧还是死亡的。 说实在话,薛沐寒对此有点无奈和不甘,但是却在无法改变这种规则的情况下,薛沐寒能做的,就是抓出凶手,至少在回到自己的时空的时候,能给受害人以及对方的家属,还一个公道。 天南市警视厅刚刚上班,薛沐寒就站在了警视厅的门口,这是一栋老楼,以及有了好几十年的历史,97年的时候,警视厅才搬迁到了新楼,现在的办公地点,是建国初期的一个小三楼,最早是用作宾馆这个功用的,所以办公室都很小,警视厅这个时候的人手,也没有97年改革的时候人数那么多。 而薛沐寒此时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警视厅重案调查队的办公室。 “特别调查员?!”调查队的队长是薛沐寒的熟人,自己父亲薛白的师傅,老刑警李光海,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刑警,八7年的时候四十五岁,之前是天南军区情报部门的精英,裁军开始之后,被选调到省警视厅来。薛沐寒小的时候,还被李光海抱过,可惜这位老刑警在2002年的时候抓捕毒贩,死在了交火之中。现在再次看到他,薛沐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现在李光海的表情可算的上诡异了,特别调查员是个新成立的秘密部门,不开玩笑的说,只有那种非常值得重视的全国大案,才有可能惊动这样的人物。比如这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跨过火车大劫案,三省黄金劫案这样的案件,才有可能让特别调查员出手,或者说,本身成立这个秘密部门的主旨,也就是为了侦破这样的大型案件。 可现在却是有个拿着特别调查员证件的人,还怎么看都是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家伙,突然出现在省警视厅这里,李光海的脑袋都有点转不过来弯。 不过特别调查员部门成立,文件和证件样式都是以机密文件下发过的,李光海当然见过证件的样式,他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证件不存在任何问题。无论是印章,编号,还是钢印,以及几个非常细节的防伪标识,都没有任何错误。 “不知道薛调查员来我们天南市,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李光海虽然有点不解,但却不敢怠慢薛沐寒,而是赶紧询问起来。 “我来天南市,是来秘密调查一个案件。具体的情况我无法和你说明,但非常重要,并且时间紧迫,如果可以,我希望厅里面能够抽调几个人手,协助我进行调查。”薛沐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件事李光海自己可决定不了,他也没有迟疑,便是赶紧带着薛沐寒到了厅长办公室这里,这时候的省厅厅长,还不是黄诰,而是黄厅长之前的一个老前辈,名叫肖元。也同样是部队裁军转下来的干部,精明强干,能力出众,当初是全国首先提出对警视厅进行改革的老领导之一。 肖元这个时候正是最为头疼的时候,原因很简单,在天南市的区域上,居然发生了蝴蝶花这样的恶性杀人案件,影响非常的不好,虽然舆论被限制报道,但是相关的情况却已经上报了警视总部,上面下达了限令时限破案的死命令,可一个月时间了,还没有半点进展。 中央的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让肖元都有些头大,他这些天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的事情。 李光海突然敲门请示,肖元还以为案件有了突破,亲自上前打开门,把李光海和薛沐寒迎了进来。 “老李!你这个时候来,是案件有了什么突破么?!”一开口,肖元就急切的问道。 比起黄诰的稳重,肖元说话还带着部队上的脾气,性子急,声音洪亮,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子气势,光凭声音都能震慑宵小。 薛沐寒紧张的手心冒汗,虽然表情上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心跳很快,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伪装的事情,紧张是必然的,不过要是想完成目的,薛沐寒却是必须要做到这一点。大概能让心里有底的就是,哪怕就算是被揭穿,也只是被关押,只要睡着,就能回到自己的时空,什么都不会造成影响。 “肖厅长,这位是总部里来的特别调查员。”李光海没有回答肖元的问题,直接便是介绍其薛沐寒来,案件当然没有什么进展,李光海哪里有什么可以说的,介绍薛沐寒自然是为了转移话题。 肖元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起薛沐寒来,对于特别调查司的成立,肖元是很清楚的,但是薛沐寒显得实在过于年轻,这明显让肖元有点疑虑。 薛沐寒看到李光海介绍自己,便是主动站前一步,将自己的证件交给肖元,口中自我介绍起来:“我叫薛沐寒,是今年刚加入特别调查司分析处的,此次来天南市,是为了追踪一个重案的线索。希望能够得到省厅的协助。” “重案?什么重案?”肖元看了两眼薛沐寒的证件,便是交换了回来,皱着眉头回应道,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包香烟,随手抽出一支,自顾自的点着抽了起来。 面对李光海还需要保密的案件,但是面对肖元再不说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省厅的厅长一般都是高配的领导,权限很高,若是面对这样的一把手都隐瞒,对方恐怕立刻就会怀疑薛沐寒的真实身份。 薛沐寒来此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准备,“肖厅长肯定也听过三省黄金劫案的相关报告,主要犯罪嫌疑人的女朋友是省内白海市人,我此次前来,就是要秘密调查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因为涉及面广,所以想寻求省厅的协助,再说,来次调查,不和您打好招呼,也不和规矩。” 肖元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薛沐寒一阵心惊胆战的,“什么时候总部来人还给我们有打招呼的规矩了。嘿,部里面这次倒是来了个讲道理的,我看你却像是个生瓜蛋子。” 地方警视厅和总部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好,因为老是被截胡,所以不管是哪个省厅的领导都对于部里来的人不太待见,但是又不能不配合,自然心里是有点想法的。不过薛沐寒事先打招呼的行为倒是让肖元有了点好感,所以肖元也不会太过为难。 “说实在的,你完全可以去直接找白海市警视局寻求协助的。来我这里打招呼什么的,电话说一声就行了。哎?你们特别调查司就派了你一个前来?你们分析处我记得是陈处主持工作吧?黄金劫案这么大的事情,他没过来么?” “分析处现在主持工作的是李立处长,肖厅长怕是记错了。李处还有更重要的调查任务,我们分析处人手又少,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这才派我来调查分支线索,希望能有所发现。”薛沐寒呼出口气,缓缓的说道。 “哦哦,对,李立,李大炮。我知道他。”肖元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话锋也转向温和,“小薛啊,是这样的。按说总部有要求,我们省厅绝对配合,不过现在的情况恐怕你也有所了解。近期我们省会天南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我们所有的刑警都扑在这案子上头。中央对这个案子又有着明显的时限要求,我们省厅甚至抽调了各地县的刑警前来帮忙的,这个时间,我们确实抽不出来人啊。 “我确实知道这事。可不管那件事都同样非常紧急,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在这个时候前来找您。”薛沐寒图穷匕见。“我们可以互相协作!” 第九章 醉翁之意 打从一开始,薛沐寒的目的就在蝴蝶花案件上头。但是不找一个合适的由头参与进来,那完全就是在搞笑了。不是说有着特别调查员的证件,就能大大咧咧的跑到省厅里面说:“让我参与你们现在的案件吧。”这不是在行动,而是在作死,无论如何,薛沐寒也不会做出这样白痴的举动。 特别调查司的成立,主要就建立在黄金劫案和列车劫案这两大跨国案件上的,以此为突破口,薛沐寒才有和省厅接触的可能。条件,理由等等,也并非是薛沐寒胡编乱造的,事实上,黄金劫案被破获之后,其中一个嫌疑人正是在天南市被抓获。所以薛沐寒所说的信息都是真的,哪怕查证,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只是在时间上,直到八八年1月份,警视总部才派出特别调查员前来天南市寻求协助,薛沐寒则是早了一个月前来。而薛沐寒本身目的也并不在于黄金劫案,而是蝴蝶花案件。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所谓互相协助,却是薛沐寒真正的目的。没错,现在的天南市可以说是焦头烂额,省厅也一样,对于蝴蝶花这样的恶性杀人案,天南市历史上的头一遭,肖元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他现在正是急需要人手和力量的时候,在这种时候抽调人手协助薛沐寒搞别的案件,哪怕是黄金劫案这样的大案,肖元也不会同意。 那是总部集中力量要去办的案子,对于肖元来说,协助是帮忙,但帮忙不是欠你警视总部的,蝴蝶花的案件已经被拖延时限一周多的时间了,肖元现在都没有找到解释的办法。薛沐寒的行为,正是要把枕头送到瞌睡上。 所谓互相协助,很简单。薛沐寒先参与到蝴蝶花案件中,帮助省厅破案,随后省厅腾出人手帮助薛沐寒侦查黄金劫案,这是双赢的局面。而这个就是薛沐寒所想到的参与到蝴蝶花案件中的办法。 听起来有点诡异,但是这却是可行的。 面对中央下达的时间限令,肖元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发动人力去破案,但是八0年达的刑警无论在理论基础上,还是刑侦手段和技术条件上,都不足以在时限内破案。这原本是个死节,可是现在却有一个总部来的特别调查员要参与,肖元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请不要误会,不是因为薛沐寒展现出来多么强大的能力,而是因为政治因素。省厅无法破解的案件,若是只有省厅参与的话,最终无法破案,责任都在省厅上,肖元也会受到一定的攻诋。但是有警视总部的人参与进来,情况就不一样了,哪怕仅仅是一个人,在说法上也会完全不同,连你们总部的特别调查员都不能在时限内完成的事情,那么中央要是做出什么处置,就必须连带这个问题一起考虑了。不是能力不济的问题,而是确实存在困难。 有了说法,肖元的压力可以破解大半,这简直就是在合适不过的要求了。所以薛沐寒打从设计这个说法角度的时候,就把这一切都考虑在内,连带肖元的性格,当时的破案环境和政治因素,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行为必然会被同意。 果不其然的是,在听了薛沐寒的互相协作的办法之后,肖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几乎没有做出太久的考虑,便是答应下来。并且要求李光海给薛沐寒指定一个小组,让薛沐寒带队去侦破案件。 半个小时之后,李光海再次回到肖元的办公室内,肖元给李光海甩了一支烟,才缓缓开口,“总部来了个傻小子,这事怎么看都不太对。” “不对?”李光海楞了一下,连点烟的动作都迟缓了下来,“肖厅你的意思是,这个小薛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还是打电话去走个流程,验证一下这个薛沐寒的身份。我总觉得有古怪,这雪中送炭也送的太到点子了,最好还是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好。”肖元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一个如此年轻的特别调查员,一个卡在如此时间上的行为要求,就算是正常人觉得有古怪。 “那要是对方确实是总部来人呢?”李光海倒是没有过多的怀疑薛沐寒,因为对方的要求实在看不出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真是总部来人,那还不好?嘿,要是能把这恶性案件给解决了,更是好事!”肖元点了点烟灰,突兀的笑了起来。 李光海给薛沐寒指派的小组,正是省警视厅刑侦大队第二刑侦小组。 这是一个五人小组,小组原先的组长,就是现今才岁的黄诰,92年警察大学成立的时候,黄诰前去进修,才有幸拜入刚刚回国的杨教授的门下,再次返回天南市后,才位列于省厅的刑侦队大队长职务。除此之外,薛沐寒的父亲,薛白,也在这个小组之中。 现在的黄诰,还仅仅只是一个小组长而已。 不过随着薛沐寒的到来,这个小组的负责人,也临时转到了薛沐寒的头上。 “各位同志好,我是警视总部特别调查员薛沐寒,很高兴认识大家。”薛沐寒很是礼貌的和众人打了个招呼,“能和各位刑侦精英一起组成一个团队,是我的荣幸。由于时间紧迫,我就不说什么废话了。虽然只是临时组成的小组,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我,一同尽快侦破这起恶性杀人案。” 蝴蝶花案件,是五年后复盘的时候才起的名字,现在还没人叫出蝴蝶花连环杀人案这几个字,所以薛沐寒也没有提,只是说恶性杀人案。一个突如其来的年轻人,还是上级单位来的特别调查员,突然就接手小组负责人的岗位,说实在的,包括黄诰在内的众人都有点不爽。 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服从组织安排。虽然是服从,但是黄诰等人并不觉得薛沐寒有什么本事能够带着众人破案的。 “薛调查员客气了,我们的案件还要麻烦你来帮忙,我们都感到不好意思。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有一定的线索了,估计很快就能有所突破。”说话的是薛白,年轻气盛的薛白本身就是个刺头,在部队是,现在到了警视厅也同样没有多少改变。黄诰沉稳的住,薛白可没那么好的心气,自己等人不眠不休的调查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随便来个人就想要摘桃子,这不是纯粹的在气人么? 薛沐寒可不会跟自己的父亲置气,他当然听的出来不满,可薛沐寒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梳理这个不满,他只有醒着的这些时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薛沐寒能三天两夜不睡觉,但是那也是极限了,就这么两天时间想要破案,哪怕是不眠不休也有困难。 “我看过你们截止目前的调查方向和笔录,做的非常详细,诸位的能力也很出众,完全称得上是精英。但是各位恐怕小看了这个恶性案件本身。”薛沐寒清了清嗓子,直接步入主题。“首先我们知道,受害人张朵的情况,她被杀害的时候,经历了不少的折磨,这从她的尸检报告给出的生前伤势上就可以看出来。多处挫伤,多处骨折,最后脖子上的勒痕,说明是张朵是被勒死的。在身受折磨之后,被凶手残忍的勒死。” “没错,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才是仇杀啊。”薛白翻了个白眼,打断了薛沐寒的话,“这得是深仇大恨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我们把张朵和她家人的社会关系查了个遍,你可能不知道,她的父亲人缘并不怎么样,是个市场管理员,得罪的小商小贩可多得很。还有张朵本身样貌不差,在附中片区出名的很,也有可能是哪个混子见色起意。” “所以你们调查询问周边,乃至市场和学校之中不少的相关人员。我读过记录。”事实上,开会前的十几分钟薛沐寒一直在看案件进展报告,“然而,你们只是在做无用功。” 无用功三个字一出口,哪怕黄诰的面色都黑了下来,他伸手制止薛白起身,皱着眉开了口:“看样子薛调查员有新思路,可以给我们大伙说说么?” 几个省厅的刑警都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薛沐寒,这不是多重视薛沐寒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是被薛沐寒话里的意思弄的很是不爽,这是准备找茬的节奏。 “我们要看到案件的关键点。首先,是受害人的情况,对方是师范附中的学生,你们调查过张朵的社会关系,那么一定对张朵的同学做了问询工作,对么?我在记录中看到,你们前后问了张朵班级内相熟的同学,可没有一个人回答有什么特殊情况的。最为重要的是,这里面叫做赵莲的女生,她说张朵遇害哪天,是和张朵一起回的家,没错吧。但是直到进入受害人的小区分别这段时间内,都没有异常情况。但是从张朵尸检的情况来看,张朵生前受到过一段时间的折磨,随后才被杀死。这说明凶手至少在杀害张朵之前,非法拘禁过张朵几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若是在受害当天,死者回到小区内都没有遭遇绑架的话,那么受害人是如何且何时被凶手掳走并且折磨的?这个问题你们考虑过么?” “其次,是凶手的情况。正常来说,如果是你们所说的仇杀或者是冲动性犯罪,那么有一个情况就必须得到解释,那就是张朵死亡之后,遭遇绑缚,以及口中放入蝴蝶花的情况。如此有仪式感的杀害行为,这并不是凶手的临时起意,而是故意要做成这样的情况。仇杀和冲动性犯罪都有着很明确的目的,即便能够解释的了折磨张朵的行为,但是最后这种富有仪式感的摆放,有什么必要呢?你们考虑过这个问题么?” 绑缚,还是非常复杂的绑缚行为,以及在天南市找到新鲜的蝴蝶花放入死者的口中,这都是多余的动作,凶手费力这么做了,是有一定的风险的,但同时就具有意义。甚至死者死亡后辈清洗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仇杀或者是冲动性犯罪都是无法解释的。 薛沐寒的话引起了黄诰的深思,但他还是没有想明白薛沐寒想表达什么,的确,仪式感是这个案子无法逃避的问题,也是能够被称作为恶性犯罪,影响极坏的原由。但是初遇连环杀人案,还是第一个案子的众人,根本无法想到其他方面去。 众人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把薛沐寒的话听到心里,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薛沐寒看着年轻,但是分析案情的时候,却有一种让人折服的力量,这是经验,也是先进思维方式带来的力量。 “你这样说,这案子不就更破朔迷离了么。”薛白缓了口气,他虽然明白过来薛沐寒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却还没有思考到接下来的调查方向问题,平白无故的否定前面的调查,打开新思路,那是要增加不少工作量的。薛白不是想要逃避工作量的问题,而是想要有明确的方向。 “正相反。从以上分析之中,我们可以得出很明确的侦查重点,大幅度缩小范围。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凶手绝对接受过一定的教育,你让一个盲流去杀害张朵,对方绞尽脑汁也无法把现场布置的如此有仪式感,这说明凶手有一定的接受教育程度,甚至有可能很高。其次,张朵若是没有在路途中遭遇绑架,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回到家门,甚至是单元楼内,遭遇不测的!这说明,凶手极其有可能就在张朵家上下十一户人家之中!”薛沐寒笃定的开口说道。 众人哗然,黄诰也是瞪大了眼睛,“别开玩笑了,你知道张朵那单元上下住的都是什么人么!那可都是知识分子和机关干部,呃!难道?!” 黄诰话说道一般,自己也是反应过来了,虽然说死者的上下邻居和住户他们都询问过,但是并没有朝着凶手方向去做考虑,只是在问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若是说,凶手就在这十一户人家之中,那么询问就要转变方式,再次进行了! 第十章 调查 凶手就在那十一户人家之中?! 这若是真的,恐怕就大幅度缩减了调查范围。按照薛沐寒的分析,确实只有十一户人家之中,有这个时间作案,并且有足够的受教育程度,设计出富有仪式感的现场。案发后进行询问工作的,是片区内的派出所民警,他们掌握的信息并不多,问询也没有把住户当做犯罪嫌疑人那样严厉。忽略过去,是非常有可能的。 没人会注意当时的情况,发现张朵的尸体都是失踪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就算是到派出所报案,头两天也不会有人重视。民警或者会在巡逻的时候出去询问一下,但绝对不会过度关注的。过去三四天之后,派出所才会把事情重视起来,寻找张朵的下落,并且走流程,张贴寻人启事,甚至上报纸发布消息。 然而手续没有走完的时候,张朵的尸体也就被发现了。这是十月份的事情,因为时间的流失,很多当时可以找出的线索延误了时间,致使很多事情推后,随即信息也就不会那么明确了。人本身就会对非涉及自身的事情缺乏关注,这是很正常的。正式开展调查是10月底的时候,那时候的第一轮询问工作也都是在抛尸现场附近,以及受害者家属之间展开,随后才慢慢扩展到了学校和父母的单位,甚至社会相关人士。线索的流失不可避免,以当时天南市省厅的调查力量和技术手段,也难以有什么突破。这毕竟不是什么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案子,凶手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且属于高智商犯罪,在当时的环境下,薛沐寒可以理解省厅的刑侦调查走歪方向的情况。若是案件发生在现代,则肯定没有那么容易逃脱。 先不说遍布全国的天眼系统,加上人面识别技术。就算是刑侦调查的技术手段,也远强于八7年的时候。 之所以延续至现代都无法侦破蝴蝶花案件,最主要的原因也在于时间环境等问题。现在有着先进刑侦技术和能力的薛沐寒到达八0年代案发后不久,这个凶手则很难逃脱了。 了解了薛沐寒的意思,大家便也愿意听从薛沐寒的安排,任何时候,刑警这边都是看本事说话的,只要你的本事够强,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大家,那么即便你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也不会有老前辈非要和你对着干。大家的目的一致,心思单纯,就是为了声张正义,比起现代社会的复杂,八0年代的警视厅显得格外单纯。 这样的单纯对于案件的侦破工作很有好处,在分析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薛沐寒临时配属的小组全员行动的了起来,重点就是调查张朵单元内十一户人家的情况。 “这个是单元内十一家住户的名单。”本身就是负责张朵区域的薛白很快就把资料放在薛沐寒的面前,薛白这个时候刚刚进入刑警队伍,又被薛沐寒的分析说的哑口无言,心里反倒产生了一丝佩服,眼前这个年级明显没有比自己大的特别调查员,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找出那么多前面大家没有重视的问题,薛白的态度转变也就不奇怪了。 薛沐寒哪里敢在自己未来的老爸面前有什么架子,他双手接过名单,先是让薛白赶紧坐下来,才开始细细的看起来。 薛白也没有闲坐着,而是介绍起情况来,“那栋楼是福利房,分配给一些家不在本地,但在本地工作的各部门的干部。属于政府统一分配,所以住在里面的,有附中的老师,有机关单位的干部,还有大学里面的老师,对了,里面还有一个医生。案发的当天是工作日,我们确认过了,里面的住户大多都在上班。最早回来的就是附中的老师,时间大约是在7点多的样子,最晚回来的是那个医生,到晚上10点多才到家。” “根据你所说,张朵很有可能是在7点左右被绑架,遭受折磨几个小时之后被杀害。除了那个附中的老师之外,其余人恐怕都很难有作案时间的。”薛白伸手在资料上点了点,继续说道,“这人先前没有进入我们的怀疑对象,现在看来却是很有可能,他单身,受教育程度不低,是个教数学的。” 不出意外的,这个教师就是李朝安。他是教导高中数学的老师,正好也在天南师范附中教书,并且所带班级之中,其中一个就是张朵的班级。这个时候他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是五年之后复盘的时候提出的可能,但是三次不在场证明却否定了他的作案可能。 在根据薛沐白的分析之后,这人立刻进入视线并不奇怪,但是知道后续发展情况的薛沐白却是清楚,这个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高。三次犯案不在场证明非常的明确,死亡时间内,李朝安在课堂上教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 从之后的案件分析,凶手的时间相对要自由一些,所以不是个体户,就是工作时间相对自由的职业者,从这一点来看,李朝安是要被排除的。 技术侦查方面,是在第五次蝴蝶花案件的时候,发现了疑似犯罪嫌疑人的脚印,才推断出凶手大约身高在1米八左右,体重八0公斤,这是个比较健壮的男性,哪怕李朝安符合这个条件,这也仅仅是条件之一罢了。 其余的住户返回家的时间虽然不一样,但是大多都是在八点到9点之间,政府福利房毕竟不会像是单位房一样建在距离单位比较近的地方,所以这些人多数都乘坐公交车上下班,而在高峰期,回来的时间就会有长有短。 薛沐寒有着未来的情况相关的信息,可以更加精确的判断嫌疑人,而在这个名单之中,薛沐寒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名字,商召。 中南大学系教授,复盘时重点怀疑的对象只有两个,一个是书店的老板,另外一个就是这个大学教授。商召本身和第一个案件的张朵居住在一个楼内,其次,第六个案件的时候死者是商召的学生,也就是说,有两个死者和商召本身有着关联,这是低概率事件,所以商召进入怀疑范围并不奇怪。 最后就是书店的老板,这个人不在单元内,明显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即便薛沐寒想把这个人联系进来,但是根据张朵案的情况,这明显也是不现实的。 “这个叫做商召的教授,你们询问过么?”薛沐寒冲着薛白问道。 “当然问了。不过不可能是他。”薛白直接回答道,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先是给薛沐寒递过去一根,不过薛沐寒没有接,于是就自己叼在嘴上,点燃抽了起来。 薛沐寒真是好不容易才从被自己父亲发烟的古怪感觉中脱离出来,清了清思路,才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不是分析说张朵在7点多或者八点左右的时间被绑架并且遭受折磨么?商召回到家都已经9点多了,并且他不是独居的,他刚刚结婚不久,而他的妻子没有工作,全天都应该是在家的。那个大学教授总不可能在自己妻子面前杀人吧?”薛白吐出个烟圈,“要我看,非独居的都可以排除了,这里面也就是李朝安和那个医生韩光是独居的,但是韩光回家太晚,没有作案时间。结合分析情况来看,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把李朝安拘起来盘问!” 薛白说的没有错,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李朝安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人。但是薛沐寒也不敢排除商召的可能性,毕竟这是复盘时候的重点怀疑对象。不过眼下商召的情况和书店老板一样,薛沐寒不敢下什么结论。不要小看这个年代的小道消息,若是确定嫌疑人随即被盘问的话,在这个年代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人言可畏的情况下,即便对方没有问题,被拘留调查之后,也会对对方的生活产生很大的影响。就算是薛沐寒本身不在意这一点,但是省厅的相关领导却不能不考虑,没有足够的理由,省厅没有那么容易下达调查令的。 可是李朝安的情况不同,现在有足够的理由让他接受调查,无论如何,根据薛沐寒的分析和现在的情况,这都是省厅为数不多的突破口。就算薛沐寒现在也没有理由阻止省厅对李朝安启动调查。 “既然如此,那么就赶紧办理手续,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行动。我个人建议,暂时不要缩小范围,哪怕是不能带来调查,也至少再询问一次!” 省厅的效率很高,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这次恶性杀人案件,对于薛沐寒一个上午就能让省厅这边的调查有这么大的进展,哪怕是肖厅长本身都感到惊讶,同时也感到振奋,这甚至让李光海这个大队长连连赞叹,能做特别调查员的,那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今日可不是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在家休息。而对于刑警这个职业来说,则不存在休息日这样的说法。所以薛沐寒带着临时小组,一共六个人,刚过了中午饭点,便赶到了张朵所在的单元。挨家挨户的展开第二次问询。 “两人负责一个住户,记住,这里每一户的情况都要排查,哪怕没有嫌疑的,也要详细细致的打听案发当天的情况,最细枝末节的事情,也要记录在案。”薛沐寒直接安排起来。 薛白这个时候突然举了个手,好像上学的学生一样,颇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薛沐寒,“这个,薛调查员,我有个事情想要请示一下。我能和你一个组么?” 薛白身上有不少的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学习,才能从一个军转干部成为刑侦专家,这一点从最开始就有体现,薛沐寒当然熟悉自己父亲的风格,笑了笑,便是带着薛白去了自己第一个目标住户,商召的家门口。 轻轻地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便打开了。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帅气青年打开了门,他的家门上还贴着喜字,看起来的确是刚结婚不久。 “我们是省厅刑警队的。”薛白站在前面亮了一下证件,“不好意思打扰了,方便我们进去了解一下情况么?” 这个帅气青年自然就是商召了,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便是反应了过来,笑脸一展,很是热情的开口道:“当然可以,快请进。快请进来。” 商召把薛沐寒和薛白两人引到沙发上坐下,便很快的取来热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这两天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家里有点乱。实在是不好意思,呃,茶叶似乎没有了,要不你们等等,我去隔壁借一点过来。” “别,别,千万别忙乎。”薛白赶紧拦住商召,“别倒水了,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很快就完事。商教授你那么忙,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太久的。” “您可别教授来教授去的叫我,我现在还不是呢。等待职称评定下来,才知道结果的。”两人来回客气了一下,商召也不再坚持,给薛沐寒和薛白倒好开水之后,便是坐在了两人对面,“话说起来,还是张家那可怜丫头的事情?” “可不是么。这案子都快捅破天了,这些日子我们也是焦头烂额的。”薛白抱怨了一句,随即才突然想起自己身边的薛沐寒,赶紧停了嘴,干咳了一下,“是这样,我们上次不是来了解过情况么,记录上还不太完善,这次还要麻烦您再核实几个问题。” “没事,没事。我理解,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能帮得上忙的,我知无不言。”商召拍着胸脯表态。 “商教授。”薛沐寒突然开了口,“我同事核实问题的时候,您介意我随便看看么?” “呃,家里有点乱啊。不过没事,您尽管看好了。”商召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抗拒薛沐寒的要求。 问题都是之前准备好的,薛沐寒也都看过,薛白只需要照着本子询问记录就行了,薛沐寒并不担心询问工作。他的目的,是在于观察一下商召的家,薛沐寒对于凶手也有自己的判断和侧写。他想要看一看商召是不是符合他心里判断的条件。 商召在大学教授的是,他的屋子内最多的就是各种书籍。其中以类的小说居多,大多数书籍都比较旧,显然书的主人翻看过不止一次。让薛沐寒比较有兴趣的是书房内摆放整齐的单独的一个书架,里面放着不少薛沐寒也曾拜读过,名气不小的小说。 埃德加·艾伦,威廉·柯林斯,这里面都是很经典的侦探小说,甚至很讲究的摆了一书架子。 虽然房间正在被整理,但是摆法却也很讲究,薛沐寒甚至可以感觉出来商召有一定的强迫症。整个家里都显得很干净,家具也都是木质的,这在八0年代也不是便宜货,显然商召的日常生活也具有一定的品质。 在书房内,还有几本读书笔记,薛沐寒随手翻开看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读书的观后感,字迹很是秀丽,看起来赏心悦目。不过观后感的顺序不是很讲究,有的写了一个开头,就没有继续写下去,而之后的记录里面,却有不少写完的。 薛沐寒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心中独特的感觉更盛了。他有些突兀朝着商召开口问道,打断了薛白的询问,“商教授,您这是刚刚结婚,怎么不见您的妻子呢?” 商召转头看向薛沐寒,微笑了一下,“媳妇这两天家里有事,要回去娘家一趟。这不,我都自己动手在收拾么。” “原来是这样。”薛沐寒冲着商召点点头,便是安分的回到薛白身边坐下,等着薛白继续询问。问题依旧是核对时间线,以及案发当时商召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的问题。商召的说法没有多大的变化,基本上和上次的笔录一致。又坐了十来分钟时间,薛白也记录完全,便是起身告别离开了。 出了门之后,薛沐寒发觉另外两个小组也都完成的询问工作,他们的进度比薛白这边快的多,同时还有一个情况,“薛调查员,那个李朝安不在家里。我查了一下李朝安的关系,对方的父母家也在天南市,你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去一趟。” “先不着急。这边的情况不能放着,最好先安排便衣警察过来,重点盯着医生家,商教授家的情况。做好监视工作,虽然现在仅仅只是怀疑,但这个范围内的监视也要跟上,以免错漏真的凶手。”薛沐寒开口说道,今天便是第二个受害人陈英的死亡时间,对于有怀疑的人做好监视工作,也是必须的,这是有极大可能会发现新线索的机会。“李朝安那边,黄队就麻烦你一下,把他。。。” 接下来的话,薛沐寒没有能够接着说下去。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人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别人,却正是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那个花季少女,陈英! 第十一章 推断 薛沐寒对于人脸的记忆力非常出众,所以即便陈英现在的样子和证件照片以及死亡时的之样子有所不同,但薛沐寒还是一眼就把陈英认了出来。然而就是因为如此,薛沐寒才感到无比的惊异。 这是下午5点左右就将会死于凶手杀害的被害人!而现在,12点半左右的时间,却出现在了这里! 薛沐寒几乎没有多做考虑,就立刻拦在了正在靠近这里的陈英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陈英被吓了一跳,面色惊讶的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薛沐寒,她可以很明确的说,自己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是以便是小声尖叫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薛沐寒。 然而薛沐寒的脑子此刻转的飞快。 陈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来做什么的?她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原本在薛沐寒的分析之中,陈英出现在天南市,最终被凶手杀害,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任何一名学生,尤其是临近高考的学生,放着正常的课业不管,反倒跑到200公里以外的城市徘徊。薛沐寒之前以为,或者陈英是前几天就来了,早已被凶手绑架藏匿起来,但是却是想不到,陈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么陈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不过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薛沐寒只有从陈英本身获得突破口。不过陈英并不是犯罪嫌疑人,薛沐寒是没有道理抓捕甚至问询对方的。 等等。或者不需要直接和案件联系在一起! 薛沐寒的脑子转的很快,思索这些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陈英的惊讶还没有缓过来,薛沐寒却是率先开了口。 “我才要问你,陈英,你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你不是高三学生么?还是中海县六中的学生,怎么会来天南市的?” 陈英的面色大变,她的表情既疑惑又惊惧,疑惑的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居然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对自己本身的情况又如此了解。惊惧的是,对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她本身就是逃课跑来天南市的,这个问题要是被自己家里知道,哪怕是不怎么管自己的母亲,也会大发雷霆,给自己好看的。 话说她的母亲虽然不怎么回家,经常在外打麻将一打就是一天,平时少于女儿沟通的情况下,自然依旧以为女儿是还在正常上课,寄宿在学校内的。但是事情一旦被揭穿,情况则就完全不一样了。 逃课快一个星期的陈英自然明白,自己的班主任很可能已经去家里找过自己,只是自己的母亲平日里很少回家,还没有撞见过。事实上,陈英也知道自己能够滞留天南市的时间不多,所以对于自身目的还没有完成的情况很是着急。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男子,陈英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 “你谁啊你?!要你管那么多!”陈英狠狠瞪了薛沐寒一眼,转身便是想要绕开薛沐寒,直接离开这里。 可薛沐寒怎么可能放着被害人自己行动,并且是在他已经找到了限制陈英行动的理由! “你连我都不记得了?!”薛沐寒故作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即一把把陈英抓住,“不行,你怎能如此随意乱跑,还从中海县跑来天南市,你家里知道么!学校知道么!你怎么能如此肆意妄为!” 对于一个学生,任何时候以大义压身都是有效的。你该上学就是该上学,该放学回家就是该放学回家。违反了这个“大义”的学生,你可以义正言辞的教训,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薛沐寒抓着陈英不放,转头却是朝着薛白开了口,语气平缓的解释起来:“这是我一个熟人的学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家是中海县的,突然跑到天南市来,我可放心不了。要知道,现在天南市可不安全。” 众人当然明白薛沐寒的意思,现在那个恶性杀人案的凶手还没有被抓获呢。一个女学生离开家,一个人在另一个城市闲逛,这明显是不安全的。薛沐寒的担心也很正常,既然是熟人,也没有谁会指责薛沐寒的行为,薛白甚至直接开口:“这丫头这么皮?那就先把她带回厅里,让她自己乱跑确实不安全,放在厅里找人看着,通知她家人或者老师来领回去就行了!” 薛白的这个点子是人之常情,却是正中薛沐寒的下怀。 “可以么?”薛沐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会不会太麻烦大家了?” “这点小事算什么,放心好了。我们保证管好这丫头。”黄诰也是笑了起来,“薛调查员,你现在可是我们破案的主力,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你分心的。” 顺理成章! 薛沐寒在心里松了口气,也不管陈英的叫嚷,薛沐寒板着脸把陈英带上车,便是一起准备回去厅里。 “继续先前的安排,黄队长,还是要麻烦您去跑一趟,把李朝安带回来了解一下情况。” 黄诰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便是单独和另一个组员开车离开。薛沐寒则是坐着薛白开的车,一起回到了厅里。 梳理之前的调查问询,已经带回李朝安都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个时间差,却正好是薛沐寒了解陈英情况的机会。事实上现在这个突发情况,已经让薛沐寒把一切重心都放在了陈英身上,薛沐寒直觉上认为,陈英就是解开这个案件的关键所在。 先是把这个不老实丫头放到了审讯室内看着,不管这个丫头大呼小叫的行为,薛沐寒直接和薛白回到办公室内。思考了片刻之后,薛沐寒有些腼腆的看着薛白,“薛警官。” “哎?您可别这么叫,我就是个刚工作的新人。您喊我叫小薛就行了,我还有好多想和您请教的事情呢。”薛白被薛沐寒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回应道。 薛沐寒对自己老爸可叫不出来小薛这两个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是这样,有个私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中海县的警视局的人?能给帮忙调一下刚才那个丫头,陈英的相关资料么?最好有走访记录什么的?” 八0年代,信息通讯主要靠电报,电话。哪有薛沐寒那个年代什么事情都能依靠电脑,这个年代大多数记录都是依靠笔记的,所以每年基层的警察还有一个工作任务,就是对片区内的住户挨家挨户的进行走访,记录相关信息。现在薛沐寒索要的,相当于就是陈英家里的主要信息资料。 这个年代的信息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即便是个人关系稍微好点,也能把个人信息要过来。所以这对于薛白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事情,作为省厅的刑警,和各地方的刑警搞好关系是必然的。薛白想了想便是拍胸脯答应了下来。 抽调信息没有用多长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薛白就拿着小本坐到了薛沐寒的身边。 “陈英,1八岁,中海县六中的学生。家里离异,母亲姜甜,没有工作,据说每天都出去打麻将,是个老赌徒。父亲在外省打工,离异之后便很少见了,每个月往家里寄抚养费来的,还算是个讲究人。” 薛白缓缓的念到,“这个陈家之前也是天南市的,5年前才去的中海市。就是陈英那丫头上初中的时候。” “陈家在天南市还有房子?5年前的?” “怎么可能,当时陈家在天南市工作,住的是单位集体房。走的时候单位就收回去了。”薛白继续说道,随即他也反映过来一个问题,“对啊,陈英到天南市来,住的是哪里啊?” 陈英在天南市里无亲无故,那对方是住在哪里的? 陈英出现在受害人张朵的家附近,这说明什么问题? 薛沐寒的思维电转,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抓到了什么关键问题,随即立刻翻开张朵案的资料,细细的查看起张朵的相关信息来。 “薛警,嗯,薛白,能帮我看看陈英之前,就是在搬家去中海县之前,她在哪里上学的,又住在哪里?” “等下,我看看。”薛白赶紧翻阅笔记,“天南市五小,没错了,家住在,哎?纺织厂单位房,这不是就在张朵家的对面么?!” 原来如此!薛沐寒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和同样有些惊讶的薛白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对方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张朵的信息上,5年前也同样是天南市五小的学生!这说明,张朵和陈英很有可能是认识的! 这个联系非常的关键,尤其是在薛沐寒看来,因为薛沐寒比薛白更加清楚的是,陈英就是蝴蝶花案件遇害的第二个受害人!而陈英和张朵之间的联系,必然是这个案件之中最为关键的突破口! 薛沐寒这下哪里还能坐的住,便是直接起身走向了审讯室,推开门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稳稳的坐在陈英的对面。 “我犯了什么法!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陈英看到薛沐寒走进来,情绪显得很是激动。一般来说,这个年级的小女生被警察关在审讯室内,早就泣不成声了,但是陈英却没有,她泼辣的性格占了上风,反倒是一副准备质问薛沐寒的样子。 薛沐寒不在意陈英的叫嚷,反倒是冷静的笑了笑,看着陈英的脸,突然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千里迢迢的跑到天南市来,是来找张朵的,对吧!” 第十二章 真相 陈英翻了个白眼,“这关你什么事?我一没犯法,二没违规。我来天南市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告你领导去!” 年级虽然小,但是陈英却足够的世故。一般的高三女学生可做不到这一点。兴许是因为家庭离异的缘故,母亲又不怎么管事,一切都需要依靠陈英自身解决,相较同龄人而言,陈英有一种畸形的成熟感。泼辣,胆大,但是看性格不看长相,那根本就不像是个学生。 与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同,陈英必须以更加强硬的处事态度,才能让她不受欺负。这一点从面对薛沐寒的态度上便可以看得出来。 薛沐寒不以为意,如果连陈英这样的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薛沐寒也没有资格去面对什么凶恶的罪犯了。 “你应该来天南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也就是说,你逃了一个星期左右的课。即便在中海县六中,没有正当的理由逃课这么长时间,一个退学处分是绝对逃不了的。我只要给你们学校打一个电话过去,你的学业也就终止于此了,这就是你想要的?”薛沐寒根本没有理会陈英的说法,而是直击陈英的要害。 陈英瞪了一眼薛沐寒,但却是停下了自己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叫嚷,一时间不再吭声。 “你和张朵认识,对么?”薛沐寒虽然说的问句,但是语气上却是肯定的,“你来天南市的这段时间,估计就住在张朵的家里。没错吧。若说你的目的是因为知道张朵的死讯,来缅怀闺蜜的,这我可以理解。但是即便缅怀,用逃课一个星期的方式,一直待在对方的家里,这实在有点奇怪。陈英,你应该有别的目的,不是么?” “胡说八道!没错,我就是来看我的好朋友的!她被人害了,我来她家看看,难道有什么问题么?什么别的目的,你胡乱说些什么!”陈英的语气有些变化,她的双手一直捏着自己的衣服,语气也变得很紧张。 张朵被杀害这件事,虽然在公共舆论上没有报道,但是家人和周边的人却是都知道,口口相传之下,实际上已经在天南市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了,否则这个案子也不会被总部下达批示,要求限期破案的。 陈英知道张朵被害,这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张朵的态度。先前薛沐寒有问过张朵来天南市的目的,而来看自己受害的友人,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陈英面对薛沐寒这般简单的问题的时候,第一选择却是逃避问题本身,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而面对薛沐寒说其他目的的说法的时候,陈英的反应未免过于激动了,薛沐寒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对于张朵的案件,是不是知道什么?”薛沐寒的眼神缩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看向陈英。 陈英有些慌乱的避开薛沐寒的视线,“胡扯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们警察都闲的了!不去抓犯人,冲着我问来问去的算什么?!” 有问题!陈英的反应再一次让薛沐寒确认的心里的想法,陈英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的,甚至很有可能,陈英自身知道有可能对张朵下手的凶手是谁! 这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学判断,人,是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对于自身有利的事情主动靠拢,逃避对自己产生利益损害的事情,这是人的基本心理。陈英或许知道一些什么,但是在陈英的心里,她所知道的事情,对自己具有一定的利益,如果说出来,就会对自身利益造成损害,是以她面对薛沐寒的直接问话,才会有激烈的抗拒反应,甚至强行偏离话题。 那么,知道凶手的情况,或者案件本身的线索,说出来之后会损害陈英的利益,这只能证明凶手本身或者案件线索,和陈英有可能的利益关联。 结合陈英本身的身份来看,她是一个高三的学生,对于她目前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即将到来的高考。在八0年代也好在薛沐寒的年代也好,高考都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机会,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对于高三学生来说,那就是通向美好未来的直通车。对方能够抛下学业,跑到天南市来,并且长久逗留,一开始还能说是因为和张朵的关系,但是随后长时间的逗留,则绝对有异常情况。 那么凶手和陈英之间的利益关联,极有可能就是和陈英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相关,也就是和高考相关。 或者简单的说,就是和上一个好大学有直接的关系。 薛沐寒几乎已经在这两句问话的情况下,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关联在了一起,心中也近乎把所有的问题都联系了起来,他短短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内,想通了不少的问题,随后浑身都冒起鸡皮疙瘩来。 若是真的如同薛沐寒所想,凶手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杀人狂。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说不通,但那已经不影响薛沐寒的判断了,现在最为关键的,还是要明确陈英知道的线索,这也许就是令凶手杀人的不二动机。 “陈英,你已经成年了,根据法律,年满十八岁之后,所言所行,是要担负法律责任的。我想你大概不清楚,对警方隐瞒重大案件的线索,知情不报,故意或主动包庇罪犯,会构成包庇罪,处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情节严重的,处于三年以上到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薛沐寒的语气生冷下来,故意做出这个态度面对陈英。“张朵案是连中央都关注的恶性杀人案,用你的脑袋好好的想想,隐瞒这样恶性案件的线索,你会是情节严重还是无罪释放?!” 陈英被薛沐寒的话吓的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敢看薛沐寒的眼睛,她毕竟只是一个高中女生,就算是因为生活环境让自身变得再世故,但还是个普通人,她没有那个心理承受能力,在审讯室内承受薛沐寒的询问压力,眼泪很快就涌出眼眶,她突然有些疯狂的大叫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包庇凶手!我学习不好!我只是想要改变现状!我有什么错!我能有什么罪!” “可是张朵呢?!她有什么罪?她有什么过错?”薛沐寒顺势爆发出来,也是大叫了起来,“她被人杀害,尸骨未寒,却在死后还要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利用,她死不瞑目!你明明知道凶手的线索!你明明可以为她声张正义!可你却要用此为自己谋利!若是张朵在天有灵,她知道你如此对她,她如何能够安息!” 薛沐寒反复提张朵,反复刺激陈英的精神,就是想要让陈英在压力下崩溃,将线索和盘托出,这是一种很激烈的审讯技巧,一般很少会有警察使用,但是薛沐寒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慢慢和陈英消磨,只能采取这样的手段。 “你不要说了!”陈英尖叫了一声,鬼神之说本身就是人心里的敬畏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流传千古不是没有道理的。陈英本身就有亏欠张朵的地方,薛沐寒给出的压力和话语直接戳在她的心上,她的情绪已经被完全击溃了。 “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了,不要再说了。”陈英瘫软在审讯桌上,泪水和鼻涕涌了出来,整个人的样子可怜极了,她呢喃的叫着,祈求薛沐寒不要继续说下去,她已经快受不了了。 薛沐寒从口袋中拿出手巾,——这是薛白桌子上放的,被薛沐寒顺手拿了过来。缓缓的递给陈英,薛沐寒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下来,“擦擦吧。陈英,现在还有机会的。你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还给张朵一个正义的结果,你还能回去继续上学,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可以给你的老师乃至学校证明,你是为了张朵而没有上课,你还能继续回到学校参加高考。” 给一个大棒,然后再给一个红枣。这是基本手段,薛沐寒没人配合,自己便是把好警察和坏警察一起扮演了,不过这么一来,成效也非常显著。 陈英花了七八分钟时间才把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拿着薛沐寒给出的手巾,清理了一下面部,依旧抽泣的说道。 “我和张朵,是小学同学,一个班级,做了六年的同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陈英语速缓慢,娓娓道来。“我虽然搬了家,但是和张朵并没有断了联系。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她的家里关的很严,她不敢在家里写日记什么的,因为父母有时会翻看她的东西。她只有和我写信的时候,才会述说一些她自己的事情。” “她并不喜欢回家,虽然她的成绩不错,但她的父亲对她的要求却更高,每次考试不是第一或者第二的话,她的父亲就会对她又打又骂。所以更多的时候,她更喜欢和朋友在一起。就在最近两年,她认识了一个对她很好的叔叔。” “即便是在信里,她也没有提及这个叔叔的姓名,但是这个叔叔很有学问,经常辅导张朵的学习,她说,这个叔叔觉得她很有学习的天赋,对她非常的欣赏。” 陈英缓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只是书信来往,张朵不说这个人是谁,我也没有问过,我知道张朵长的漂亮,我害怕她吃亏,就让她注意和这个叔叔的往来。但是张朵并没有这么做,她甚至和我在书信里发生过争吵。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断了书信的交流。” “不过就在这近期,她又和我回信了。她说,那个叔叔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她知道我的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却有一定的写作能力。我在《青年读者》上发布过文章,她说她可以把我介绍给那个叔叔,若是有可能,或者可以让我高考免试,保送上大学。” “可是,这之后,张朵便没有继续和我联系了。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我心里没底,张朵又不回信给我,于是我就跑来了天南市,想直接找张朵问个清楚,哪里知道张朵已经遭遇不测了。” 张朵遭遇不测是上个月的事情,也就是说,陈英在张朵死前的那两天,和张朵有过最后一封书信的往来。 “我大哭了一场,帮着叔叔阿姨一起给张朵送行。但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我不知道她那个叔叔是谁,但是我想找到对方,起码有一个机会,有那么一个简单的机会证明我自己,我想要上大学,我想要改变自己,我不想高考之后,就要永远面对那个冰冷的家门,在小县城里面随便找一个工作,然后平淡的生活下去!我不愿意!” “那你找到了么?张朵在书信之中提到的那个叔叔?”薛沐寒给张朵倒了一杯水,随后继续在张朵面前坐下。 “没有,我今天本身就是准备去问问的,问问张朵的父母,问问邻居,反正,我并不想就这么回去。” 陈英抬起头来,玉黛梨花的看着薛沐寒,“我真的没有包庇凶手的意思,我只知道这么多。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 “已经可以了。”薛沐寒冲着陈英笑了笑,“这已经足够了。若是可以的话,你还能提供一下你和张朵的书信就最好不过了。” 薛沐寒好好安抚了一会陈英,随后走出了审讯室,却是看见薛白就站在审讯室的门口,薛白的神色有惊叹,佩服,还有一丝崇拜。 八0年代省厅的审讯室毕竟不是按照技术标准建设的,隔音没有那么好,薛白在这里明显站了好一会儿了,薛沐寒看到对方的面色,也知道薛白在想什么。 “都听见了?”薛沐寒缓缓的问道。 “嗯。”薛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站在这里听,显得有些像是偷听来着。 “真相已经基本上水落石出了。现在仅仅还有一个犯罪时间和手法,以及证据的问题。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用我再操心了吧?”薛沐寒冲着薛白挤挤眼睛,“这是你们省厅的案子,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薛白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这可全都是你找出来的线索,还有抓捕嫌疑人之后的审讯,你难道不参与了!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功劳什么的,我不在乎。”薛沐寒笑了起来,他现在面对自己的年轻的父亲终于有一点自若的感觉了,毕竟薛沐寒侦破了连自己父亲花费多年时间都没能破坏的重大案件,这样的成绩,若是自己的时空中父亲还建在的话,也会对自己感到骄傲的。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第十三章 落幕 7月。正是天南市最热的时候。天南市近海,这个月份,正是火炉一般的天气,碧蓝的天空上挂着火球一般的太阳,连云彩也好像被热化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省厅的厅长办公室内,黄厅长随手批阅着这两天报上来的文件,每过几分钟,都要抬手擦一擦汗。他的办公室内不是没有空调,只是年纪大了,却是经不起空调吹着的温度,他宁愿热一点,也不想患上空调病。 突然响起敲门声,黄厅长头也不抬,有些懒洋洋的唤了一声,“进来。” 薛沐寒随即推开门,抱着蝴蝶花案件的卷宗,走了进来。 黄诰看见是薛沐寒,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忽的笑道:“是你小子啊。哎,对了,这可是过去了一个星期了。怎么样,七大案件分析了哪个?来,拿给我看看,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分析的是蝴蝶花连环杀人案。黄叔叔,我觉得我很快就能称呼您为黄厅长了。”薛沐寒很有自信的笑了笑,冲着黄诰说道。 “很有信心嘛!不错!做刑侦的就是要有这个架势。来,把报告给我吧。”黄诰哈哈大笑起来。 薛沐寒却是摇了摇头,“我这些天可没有写什么报告来的。”看着黄诰有些惊讶的表情,薛沐寒神秘的笑了起来,“不过却是有一场好戏,想请黄叔叔前来观摩一下,我保证,绝对要比什么报告精彩的多。” ———————— 下午3点,省厅的审讯室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这是一名老人,身材魁梧,但眼神里很有光彩,始终在脸上的笑容让他很容易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气质也和一般老人不一样,领着他进来的警察很是客气,主动给老人拉开的座椅,请他坐了下来。 他的对面早已坐着一个人,和他面对面,同样带着微笑,只是非常的年轻,完全就像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一样。这个年轻人还真的就是学生,他正是薛沐寒,至少需要实习一年之后,薛沐寒完成自己的研究生报告,才能正式毕业。 薛沐寒冲着老人笑了笑,老人却是先开了口。 “说是请我来协助破案,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的。不知道这位警官,是有什么问题么?” “实在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还请您跑这一趟。实在是我们太需要您的帮助了,若是可以的话,我们想请您帮忙看一样东西。”薛沐寒很是客气的开口说道。 老人稍稍有些发呆,随即又是笑了起来,随手掏出自己的老花镜戴上,“行啊,配合你们工作,是公民的义务嘛。哈哈。” “您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了。” 薛沐寒笑了笑,也没有故作迷障,便是从档案袋子里面拿出一叠照片来,逐个的摆放在老人眼前。 每张照片,分别都是一名不同面貌的少女,笑容明媚,清纯靓丽,照片一共有八张,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少女们都是长发飘飘,并且都算得上是美女了。 老人的面色,在第一张照片放下来的时候就有些僵硬住了,到了薛沐寒放下最后一张照片,并且推到眼前的时候,薛沐寒明显感觉老人之前如沐春风的态度,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是,什么意思?”老人看了一下照片,随后抬起头来,看向了薛沐寒。 薛沐寒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而是细致耐心的,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19八7年,天南市一年之内,连续发生了9起恶性杀人案件。凶手残忍的将9名还在高中,或者大学上学的少女折磨并杀害,凶手并不满足于仅仅杀害受害人,还非常细致的对受害人的尸体进行了清理,并且捆绑起来,甚至在受害人的尸体口中放入一朵蝴蝶花。所以在天南市的罪案历史上,这9起恶性杀人案,又被称作为蝴蝶花连环杀人案。” 老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薛沐寒抬手制止,又是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我觉得被称为连环杀人案,有点不合适。因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大多都非常喜欢挑战警方,会故意留下线索,卖弄自己的高智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对方不会那么的急切。急切到在一年时间里面,连续多次作案,近乎达到每个月一起的程度。更不会随意的就销声匿迹。” “更为重要的是,连环杀人案有明确的目的,享乐,表演感,关注度,以及仪式性,而在这个案件之中,虽然凶手有明确的目标指向特征,但是却没有对死者有进一步的侵害,而最终也仅仅是有仪式感这一项存在。那么,凶手既然不是为了满足欲望,也不是为了关注度和表现高智商的话,被称作为连环杀人案,就缺乏特征表现性了。” “当然,这只是属于我个人的分析,代表不了警视厅的意见。只不过我从这个方向去分析,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情况。” “首先,第二受害人陈英,和第三受害人之间时间非常接近,以往复盘的时候,陈英被看作是目击者,从而被凶手杀害。那么就是说明凶手的目标是第三受害人,而不是陈英。但是如果说情况不是这样的呢?陈英才是凶手的目标,而第三受害人则是为了掩盖这一目的,随后做出来的掩饰杀人的话,又是如何一种情况呢?” “不考虑线索,而仅仅从推测角度来看蝴蝶花案件的话,凶手是故意把案件做成连环杀人案的这个角度,看待案件就有了新的视角。比如说,杀害张朵和陈英是目的,其余案件都是掩饰性杀人的话。案件本身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起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算是什么回事?”老人变得有些气愤和不解,他冲着薛沐寒突然叫了起来,“我是来协助调查的,若是没事,请恕我不想听这么残忍的故事,请让我离开。” “稍安勿躁。我还没有说道重点呢。”薛沐寒看了老人一眼,继续说道:“马上就要到关键的地方了,你很快就能知道你能协助的地方了。” “视角不同之后,我做了更加深入的研究。找出了张朵和陈英的全部个人资料,不出意外的,两人是小学同学,根据访问当时的同校学生,甚至得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两人不仅仅是同学,还是同桌。” “虽然初中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陈英去了中海县六中上学,但是和张朵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断。在当时的时代之中,两人的交流主要依靠的就是书信。” “我拜访了张朵的父母,以及现在还在世的陈英的父亲,找到了保存到现在还算完好的书信,从书信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物。一个被张朵称作为叔叔的人物。” 薛沐寒笑了起来,“这个叔叔对张朵很好,并且很有学识,经常辅导张朵的功课。在张朵的书信之中提到,这个叔叔很有本事,甚至能给学生提供保送名额,她把这一点告诉给了成绩不好的陈英,陈英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却写得不错的文章,张朵想要把陈英推荐给那个叔叔,若是对方看中的话,陈英很可能免去高考,保送上大学。” “这对于陈英来说,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凭借自身的能力,她想要正面考上大学是很困难的,她需要这个机会,于是在张朵没有回应之后,便是直接来到了天南市,想要直接找张朵本人。可惜这个时候,张朵已经遇害了。” “陈英很绝望,但是又很不甘心。她继续留在天南市,以悼念和帮助张朵父母的理由留下,拖延时间,目的就是想要找出那个张朵提到的叔叔。这关乎她的未来,也许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察觉到这个所谓叔叔的可疑,但是因为利益相关,她还是遗忘了这一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目的,同时,她也找到了这个叔叔。”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个所谓的叔叔,或者说凶手,并且还将自己和张朵的联系暴露出来,这无疑会让凶手痛下杀手。于是,在找到那个叔叔的当天,陈英便被杀害了。凶手当然知道哪怕是他继续按照杀死张朵的方式处理陈英,也早晚有一天会被警方发现潜在的联系。从而找到凶手本身,于是凶手便是一不做二不休,执行起来一个骇人听闻的计划,塑造蝴蝶花连环杀人犯!” “他很快就选取了下一个目标,随即杀害,因为已经有了前两个案件的经验,他的反侦察工作做的越来越好,手段也越来越娴熟。为了扩大影响,增加案情的复杂度,他连续在一年时间内接着作案7次,使得案件终于和预料之中一样变成了连环杀人案。” “不过,他本身也面对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他本身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他无法逃避自己的妻子,我可以笃定的说,他的妻子一定是知情人,然而为了回避心里压力,他的妻子回到了娘家,不再与凶手居住。因为害怕和焦虑,他的妻子很快就病重不起,最终在七年之后逝世。” “这让凶手松了一口气。却给警方添了不少的麻烦。当时复盘的时候,实际上警方已经怀疑过凶手,但是在唯一知情人病重的情况下,并没有得到能引起重视的情报。一切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线索掩盖在了时间之下,凶手终于可以安心下来,他甚至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生活,组建了新的家庭。” “你说完了?”老人面色很不好的打断薛沐寒,“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若是没有要说的了,我就要走了。” “我正要向您咨询呢,你可不能离开的。”薛沐寒看着老人的双眼,微笑着说道。“作为31岁就成为中南大学系教授的您是否能告诉我,在八7年的时候,有多少人具有向大学举荐保送名额的能力?” 老人本想起身,但却被身边的警察抚住肩膀,又坐了下来,他抬头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警察,随后又把目光看向薛沐寒,“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问教育部门的官员。真是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准备非法拘留我?” “我可没有问错人,根据我们和中南大学联系的情况来看,八7年的时候,任何一名在职教授,都有权利推荐学生保送进入中南大学这个一流学府。这么来看的话,您也是其中之一,对么,商召,商教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人,也就是商召,这会儿按耐不住了,他扶着椅子,另一只手指着薛沐寒,“你的意思是,我就是案件的凶手?” 商召明显带着愤怒,气喘吁吁的瞪着薛沐寒,似乎薛沐寒若是说上一个是字,他就会跳起来动手一般。 “你是认识受害人的,对吧。尤其是张朵和陈英两个女生。哦对了,还有你第六次作案的目标,这你总不该忘记,不是么?”薛沐寒略带讽刺的语气,朝着商召开口说道。 商召哪里受到了这个,他勃然大怒的叫道:“什么张朵陈英的,我一概都不认识!你血口喷人!诬赖构陷!把你们的负责人叫来,把领导叫来!我就不信这里没人管了!” “八7年的时候,你可是住在张朵家那个单元三楼的,商召教授,在明显的证据下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呢。”薛沐寒摇了摇头,“以您的记忆力来看,不应该差到这个地步,不是么?” “那么久的事情谁记得住?!八7年?现在是2017年,都过去了30年了!是,或者张朵这个不幸的小女孩当时和我住在一个单元,但是我们之间又没有任何接触!谁能记得住那么多!”商召推了个干净,愤恨的看着薛沐寒。“我要见你们的领导,给我把人叫来!我告诉你,我的学生现在遍布省内,你们以这种方式对待我,我会上访,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商召做了三十年的教授,其学生现在不少都是天南市乃至省内的高管,甚至包括天南市市高官和省内政法委副书记。不过薛沐寒既然能够让人把商召带到这里,实际上所有的预先工作都已经做好了的。 “首先要告诉您一个情况。”说着,薛沐寒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商召面前,“这是一份搜查令的复印件,想必搜查哪里,你也心里有数了。商召教授,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蝴蝶花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以为这个文件会批复下来么?” “放屁!”商召急了,他是真的急了,否则一个素养极高的老教授,不会叫出这样的脏话的。 然而薛沐寒却不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你说你和受害人张朵以及陈英之间没有任何的接触,你敢肯定么?” “我当然敢肯定!”商召以极其坚定的语气说道,“小伙子,闹剧该结束了!你这是在你的前程开玩笑!” “很好。先不说我前程的事情,事实上,我们在带您过来的时候分了两队,带您过来的这队,稍微绕了点远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此期间,另一队人已经对你家进行了彻底的搜查。”薛沐寒冲着一边的警察做了个手势,那警察点点头,打开审讯室的门,随即一个便衣刑警走了进来,把一摞子笔记本放在了薛沐寒的桌子前。 “我们找到了一些笔记本,这些是您的读书笔记,对么?”说着,薛沐寒一本一本的在商召面前翻开笔记本,有些打趣的说道,“保持阅读是一个好习惯,知识令人富足。您最好的习惯则是保留笔记本,使得您的心得和体会都一一被记录下来,成为宝贵的财富。” “然而,有时候却很不幸的,这些财富也会让你堕入深渊。就比如说,这一本。”薛沐寒从笔记本之中抽出了一本,这是一个粉丝的笔记本,上面的花纹是玫瑰的花径,绕着笔记本的四周画了一圈。 薛沐寒毫不掩饰的把这个笔记本面向商召,商召在这个时候,双眼瞪大,浑身颤抖,整个人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这个笔记本,他的嘴角微微张开,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在极度惊讶的情况下,他失去了语言! “很秀丽的字。可惜的是,这并不是你的笔记。若是我让刑侦做一个笔记分析的话,商教授不妨猜测一下,它会和何人的字迹相互一致呢?” “这不可能!”商召挣脱开了身边警察的控制,疯了一般的扑向薛沐寒,他看着笔记本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噩梦一般。“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我明明已经烧毁了它!我亲手烧掉了它!它不可能还存在的!你是骗我的!你是在骗我的!” 薛沐寒任由商召夺走手中的笔记本,让他打开自行观看,商召的状态近乎疯狂,在看到笔记本中字迹的时候,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了,近乎崩溃的嚎叫起来。 “这都是骗人的,这不是真的!你们休想拿一个伪造的笔记本来证明张朵和我的关系!你们这是在做梦!” “你不觉得讽刺么,商教授。你煞费苦心的营造出蝴蝶花连环杀人案,低调谨慎的想方设法让自己脱罪。然而最关键的证据,却一直就在你自己家的书房放着。”薛沐寒嗤笑出声,一边的警察也从商教授手上夺下笔记本,避免被商教授破坏证据。“你怎么也无法损毁心爱女人的笔记本,对么?你就算百般逃避,你的心里却一直有这个畸形肮脏的不伦之恋!不是么!” “我没有!” 商召怒吼出来,“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我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是她诱惑我的!这不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想过杀了她!是她们逼我的!这是她们,这是她逼我的!” 直到这个时候,薛沐寒才算是真正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好像放松了下来一样。 “商教授。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第十四章 蝴蝶花儿开 商召情绪崩溃的缘由,来自于薛沐寒手上的笔记本。那是张朵在接受他辅导的时候,读书的随笔,这对于想要摆脱那段时间的商召来说,就像是一个噩梦一般的事物。人的精神和承受力是有限的,商召当初作案,侥幸逃过了侦查。但是却并不是说商召就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他或许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在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案件之后,还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是这个心理的阴暗面却不会消失,它会时刻如同噩梦一般的缠绕在商召心理,成为他最大的恐惧。 在薛沐寒的一步步质问和引导下,商召爆发式的叫喊出了自己杀人的事实。哪怕之后稍微冷静下来,也知道一切都迟了。这里是审讯室,至少有四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看到他承认杀人,更何况在审讯室的观察室内,还有视频录像,以及省厅大大小小四位主要领导干部,和重案分析处所有的成员。 以及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商召的情绪崩溃之后,薛沐寒趁热打铁,劝导商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情绪崩溃的人,心理是非常脆弱的,薛沐寒一直温声细语的态度,就像是一个最合适的聆听者,商召已经喊出了自己心理最大的秘密,在他的心里,一切都已经如同薛沐寒说的那样,都结束了,于是便将所有的罪行,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张朵和商召的相识,是一个意外。 那个时候,非常流行阅读小说。张朵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说爱好者,商召也一样,两人的初遇是在图书馆,那里新进了一本《圣安东尼的诱惑》,唯一的一本,使得两人因为同时都想要借阅而相识。随后,因为知道两人居然是居住在同一个单元的近邻,张朵不免和商召接触的越来越多。 先前说过,张朵家里的父母对待她很是严厉,而温文尔雅的商召则是不同。这个又像是哥哥,又像是叔叔的大男人,对张朵非常照顾,因为是大学老师,商召的文化素养很高,直到张朵的学习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实际上接触不久的时间,青春期的张朵就对商召产生了爱恋的情绪。 这是非常忌讳的事情,所以张朵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和商召之间的正常关系都保密了起来,只有在和陈英进行书信交往的时候,才倾诉出来。 这是不伦。以张朵对于家人的了解,她当然清楚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之后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于是她眼睁睁的看着商召相亲,看着商召结婚,却至始至终不能做任何事情。 然而商召对于她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商召也喜欢张朵,甚至爱恋张朵,可是一个年近30岁的男子,怎么去和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谈恋爱?商召有远大的前程,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会失去一切的。他和张朵之间的爱恋,只能被两人默默的藏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 可是,这样的激烈和汹涌的爱恋,如何能够一辈子藏在两人心里?而随着两人不断的接触,也让旁人会心生疑虑。商召相亲结婚的对象,他的妻子,并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看着商召和张朵之间的点点滴滴,她不可避免的产生的疑虑,从而变成怨恨。 商召和张朵之间,发乎情止于礼,并没有任何超出限度的行为。但是他的妻子却不这么想,在张朵死亡的案发当天,张朵再一次来到商召家,用门前垫子下的钥匙打开门进入的时候,买菜之后,提前回到家的商召妻子终于无法抑制住心里的情绪,冲着张朵质问了起来。 这或许是家丑,是以商召的妻子并没有大声,而是压抑着情绪质问张朵。张朵对于商召的爱恋也是压抑许久,她们都没有丝毫的退让,张朵甚至以“你以为他的心里真正爱的是谁”这样的话刺激到了商召的妻子。 于是乎,在楼道之中,商召的妻子干出了一生最大的错误。她把张朵推下了楼梯,而当时,张朵仅仅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势,陷入昏迷,若是及时得到治疗,绝对能够恢复健康。商召的妻子错上加错的情况就是,她把张朵拖到了自己的家里。她以为张朵死了。她惶恐不安,她精神崩溃。一直到商召回到家里。 得知这样的情况的商召自然是大惊失色,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救人,然而在即将走向光明的一刻,他迟疑了。理由很简单,他31岁,正在面临人生最大的一个门槛,副教授评定。对于一个31岁的知识分子来说,这是何等的机会?那个年代,一切都凭借资历,一切都凭借人脉。商召却能够在仅仅31岁的时候,有机会评定上副教授!毫不夸张的说,那真的算是鲤鱼跃龙门的机遇! 然而在这样的时间点上,自己的妻子却是犯下了大错。更加上,张朵那是他畸形恋爱的对象!和妻子结婚,爱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荒谬,恶心,令人发指!不会有人认可这样的事情的,他的前途,命运都会因此而毁灭。他评定副教授的事情本身就让不少人嫉妒眼红,大家都等着他犯错,等着他出事,等着落井下石,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商召要在前途和爱情之间做出选择,他近乎崩溃的在家里不眠不休的坐了十来个小时,却是终于有了选择。令人绝望的是,他没有选择张朵。 他杀死了张朵,用绳子,一点一点的把张朵在昏迷中勒死。他嚎啕大哭,可是无济于事。他必须要拯救自己,他不能放过马上就要到手的光辉未来,他不能令自己有人生中的污点。 商召的本性,是自私的。人都是自私的,但有人会选择光明,却也有人会选择深渊。 商召喜欢看推理小说,他知道,仅仅是这样杀死张朵,最终警察都会找上门来,是以,他选择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方式,处理起张朵的尸体来。脱光,然后清洗的一干二净,随后捆绑起来,他在借了一个三轮车,把张朵的尸体藏在旧书里面,送到了天南市的近郊,随后选择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抛尸。 鬼使神差的,他将路上挂在三轮车上的蝴蝶花拿了下来,放在了张朵的口中。 他清理了现场,带着手套,处理的十分干净。他有着轻度的强迫症和洁癖,使得他能够比常人更加细致的处理现场,使得警方根本难以找到什么痕迹。他在运送张朵尸体的时候,非常幸运的没有被人发现。没有人知道他和张朵的关系,也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那个时候警方的侦查方向是存在偏差的,因为时限要求,所以当时的警方急切的追查没有太过在意细节,从而使得商召没有被发现。原本以为事情就会如此结束,但是却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他和张朵的关系,那就是找上门来的陈英。 随后的事情,就和薛沐寒说的一样,商召确认了陈英知道张朵和他的情况,便是杀害了陈英,第一杀害张朵的时候,他没有避开妻子,妻子是他的共犯,第二次杀死陈英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因为精神崩溃,回去了娘家,并不在现场。 他知道,连续杀死了张朵和陈英之后,他必须想办法逃避罪责,而他想到的办法,正是薛沐寒所说的,塑造连环杀手转移视线。 他采用了同样的模式处理陈英的尸体,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九个。 与其说是商召的智商够高,倒不如说他的运气也足够的好。在警察第一年焦头烂额的侦查之中,并没有去纠结几个受害人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根本没有去考虑这个事情。而在五年后复盘的时候,张朵和陈英的随身物品,早就被焚烧陪葬了。这包括了来往的书信。这使得线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最终,没人能够再把案件和商召联系在一起。 而第六个案件,审查商召的时候,在并案的情况下,哪怕商召有嫌疑,也无法把所有的线索和商召联系在一起,最终不了了之。那个时候,只是询问了一番,甚至连审讯都不曾发生。而早在之前,商召就早已烧毁和张朵相关的所有物证,包括那本读书随笔。 随着商召的妻子病重去世,最后一个知情人也死无对证了。 直到薛沐寒最终把案件全部挖掘出来。 穿梭时空,有着这样的能力,薛沐寒实际上没有花费多大的功夫。判断,分析,建立于有效的方向和科学的思路上,想要抓出商召并不是难事。可在过去时空之中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妄的,他无法在自己的时间内挽救张朵,陈英,甚至任何一个人的生命。薛沐寒能做的,就是把凶手在现在的时空里面,绳之于法。 “迟到的正义,毕竟也是正义么。”薛沐寒苦笑了一下,他站在自己父亲的墓碑前,轻轻的放下一朵蝴蝶花。 “别想那么多了。若是你的父亲还在,他一定会为你自豪的。”黄诰是陪着薛沐寒一起来的,他拍了拍薛沐寒的肩膀,有些感慨的说道。 说真的,在薛沐寒之前找他说明蝴蝶花案件侦破这个事情的时候,黄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他是当时刑侦这个案件的主力之一,全程参与在其中,而在当时,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个不相干的商召。那是个大学教师,甚至马上就要评定为副教授的青年俊杰。从潜意识里,黄诰就没有把对方当做过犯罪嫌疑人。哪怕是之后几次复盘案件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认为过。 时间来的越是晚,线索就越是迷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薛沐寒居然可以在现今这个情况下,不仅仅是做了案件分析,甚至直接侦破了常年以来压在省厅上的七大疑难案件,还是最为复杂的蝴蝶花连环杀人案,这简直就是超越常理的奇迹。 连黄诰这个老刑警,省厅的一把手都要对自己这个老部下的孩子产生佩服的心理了。 不过黄诰心里还有不少的疑问,比如复盘时候做了受害人联系的调查,但是来往书信这样的事情他们没有发现,还有商召接受问询的时候,警方也在他家里对做过调查,并没有发现字迹不一样的笔记本这样的可疑情况。黄诰思索了一下,还是冲着薛沐寒问了出来。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吧,受害人的父母留下仅有的几封书信做怀念,商召潜意识里不愿意烧毁心爱女人的纪念物。总之,有太多可以解释的原因了。”薛沐寒勉强的回答道,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怎么样,现在我有没有资格在您黄厅长的手下实习了?说好的哦,破案你可是要特别招待我去重案分析处的!” 重案分析处,俗称重案组,这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不过很显然,薛沐寒并不是一般人。黄诰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好了,我答应过的事情,还没有反悔的。” 最后的谜题在这样的话语之间不了了之了。 事实上,薛沐寒能够带着手机从这个时空回到案发的时空,自然也就能够带点东西回来。比如某些已经焚烧的书信,某些凶手眼里噩梦一般的笔记本。这或许属于某种不好的行为,但是,在更大的正义面前,这恐怕只是无伤大雅的行为,不是么? 而在回来之前,薛沐寒把后续的事情交给了黄诰等人,那个时候连夜审讯商召,在拥有足够证据,尤其是对方借用三轮车的行为还被租借人记忆犹新的情况下,商召很快就和盘托出了。在有这样的先决条件下,给薛沐寒现在时空下的商大教授下个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七大疑难案件。嗯,现在是六大了么?”薛沐寒突兀的笑了笑,伸手缓缓的抚上父亲的墓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薛警官。”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未在君生琼花开,半步错,步步错。 只愿来生君有时,待见遍山, 蝴蝶花儿开。 —————《蝴蝶花连环杀人案记》 第十五章 实习生 “路女王陛下!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哎,我说咱们陈大队长到底给指示精神了没有,难道就这么一直盯下去?”张小加唉声叹气的抱怨道,“我们是重案分析处啊,重案分析!注意这个词汇好吧!这是坐办公室的活计好么!偏偏要安排我们出来搞什么行动,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专业不对口啊!” 路子欣回头瞪了张小加一眼,“你有抱怨,当着陈处的面说去。别在我这里叽叽歪歪的,惹人心烦。还有,杀鸡焉用牛刀是形容大材小用的,不是用来形容专业不对口的。你个不学无术的笨蛋。” “什么啊。我可是抓捕过天南市抢劫杀人团伙主犯的人!立了三等功的!”张小加不愿意的叫道,“我这个叫不学有术!” “你那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张小加身边坐着的老梁,梁国忠不愿意了,撇了撇嘴直接说道,“刚好给你在澡堂子碰到那个主犯,送上门给你抓,你抓不住才是笑话。我说你这个事情都吹了三年了好不,换个新鲜点的说说成么?” 张小加冲着老梁给了个白眼,嘟囔着嘴叫唤了起来,“这事我能吹一辈子!换个别人,能在澡堂子里面认出那个杀才?别逗了。哎,说道新鲜事,前两天厅里面出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听说了没?” “屁话,我和老梁出差都快一个星期了,才回来就给安排出来的任务。能听说什么?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那么夸张?”路子欣随口一问,她倒是真没觉得张小加能说出什么真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小张的嘴里跑火车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货习惯夸张的说法,不是看在对方在认人上面有独特的本事,也调不到重案分析处来。 张小加神秘的一笑,“说起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那真的是不得了的。我们厅里来了一个实习生,实习生知道么?这不是一般的实习生,据说是咱们老大,黄厅的师傅,杨教授的关门弟子!” 路子欣和老梁同时翻了个白眼,“就是那个一个星期前作报告的小伙子,长的高大帅气,让警讯处的小姑娘们神魂颠倒的大学生?这不新鲜好么?报告会后谁都知道他要留下来实习的。”老梁毫不客气的给了张小加一嘴棒子。 “切,你听人说完成么!”张小加不屑的瞥了一眼老梁,“我说这实习生不一般,不是说他来头多大,而是这小子就在你们出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面,生生的给分析侦破了咱省厅的七大无解案件!嘿,那天在家的所有领导都在,那个热闹啊,审讯室里面咱们分析处三个组的人全在,就你们俩出差了。那小子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凶手说的情绪崩溃,当场给撂了。” 张小加口里的七大无解案件,说的就是七大疑难案件,这是省厅压在身上的大石,就像是西西弗斯的神话传说一般,总是费尽了力气,最后毫无收获。 “你说什么?破了七大无解案件?凶手撂了?鬼扯吧你!”老梁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路子欣倒是很镇静,但是却也很好奇。“破的是哪个案子?实习生破的?自个一人?你没开玩笑吧?” 看到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了两人的震惊,张小加简直要得意忘形,他脸上摆出一个夸张的得意笑容,“我就说吧,这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好不好,同意不同意?嘿,但是那个凶手哭的个惨啊,悔不当初啊。那实习生却是一脸的震惊,开始询问的时候,那手段,那技巧,跟影帝似的。哎呦,可不是那时候作报告那样子腼腆的跟个鹌鹑一样。” 说的说的又没了正行,路子欣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见人实习生腼腆了,作报告的时候我也在场,人可不是你说的这样。你还没说是哪个案子呢?” “能让人这么重视的,能是哪个案子。蝴蝶花连环杀人案呗。”张小加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他知道继续这样说下去,这两人肯定不耐烦,老梁还好说,要是给路子欣再这么闹下去,拳头就砸到头上来了。 蝴蝶花杀人案被破了! 路子欣和老梁的眼神里都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复盘七大无解案件,这是进重案分析处的必修课,两人当然知道这个案件的难度有多大。不说别的,就单单说时间关系,30年的时间跨度,那是有什么线索也都埋在时间长河里面了,怎么可能还把凶手给抓住。 “凶手主动撂的?有证据么?” “当然有证据,那实习生了不得,前后分析天衣无缝,引导式审讯手段衔接紧密无缝。最后拿出证据的时候,那凶手立马崩溃,然后就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现实情况当然没有张小加说的这么简单,不过他介绍情况一向如此,路子欣脑补都能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紧张。 “最关键的是,最重大的消息是。”张小加嘿嘿一笑,顿了一下,故意引起两人的兴趣,“这个厉害的实习生,将会调入我们小组!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说真的?”老梁惊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天地良心啊,这处里总算是给我们增加人手了!要这么说,这给的还是一员猛将啊!” 路子欣也在脸上透了个笑容出来,“对了,那天没有记得太清楚。小张,那个实习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小加面色一乐,带着骄傲自豪的表情,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 “薛沐寒。” —————— 薛沐寒有点不习惯人多的场面,他宅惯了,人一多,他就容易紧张。除非是特定的时候,比如说全部精力都放在破案,都放在审讯上的时候,哪怕是身边站着再多的人,薛沐寒也不会在意。 不过平常没什么压力的时候,被人如同大熊猫一般的围观,这就让他很紧张了。嘛,不过换个正常人来,被当做大熊猫围观的话,也一样紧张。 这是第一天上班,按时按点到位的薛沐寒还没有走到自己被分配的办公室里面,就在外面的办案区大厅被人给团团围住了。大家都很是好奇,只身一人,仅靠分析,就把七大疑难案件中最古老,且难度几乎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蝴蝶花连环杀人案给破了,大家都想看看薛沐寒是不是有着三头六臂那么强大。 话说这重案分析处确实是省厅的第一大处,给的办公条件好的吓人,11个人的处室,在刑侦大楼里面给了足足一层楼的面积,休息室,娱乐室,健身房那是一应俱全,还有个搏击的擂台放在健身房正中呢。 再说办案区域,先是一个会议室那么大的大厅,这里有案情分析板,不止一个。然后临时开会的桌子投影仪,一应俱全,会议桌子上甚至固定了一个显示屏,可以直接投放案情分析资料的电子版。 11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还多出来了四间,这里有一间却是给了薛沐寒,虽然是实习生,但是因为前两天薛沐寒惊艳的表现,处里没人有意见,甚至对于薛沐寒的到来是求之不得的。 这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想回办公室的薛沐寒不得不面对好奇宝宝一般的一群刑警,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各种问题层出不穷的轰炸过来,薛沐寒甚至没有听清任何一个,只觉得自己头都快晕了。 “噶哈腻?都干哈腻?”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围在薛沐寒周围的人圈迅速就散开了,大家都是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一个中年大叔缓缓的走了过来,星眉剑目,精气神充足,气势很足,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帅哥,就是这开口一股子东北腔让人觉得有点破坏气氛。 “陈队长,我们这不是关心一下新同志嘛。”有人讪笑着说道。 “关心哈呀?别把人小伙子给吓到了!知道不?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伤到了我好不容易要来的人才,我跟你们急,我高儿你们!”陈队长可不太领情,不过说完这话,陈队长把眼神看向薛沐寒,倒是无比柔和起来。 “小薛,来了啊。你把这里当做你第二个家就好,我跟你父亲那老铁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哎,先给见一下,这是第二小组的组长,路子欣,刚刚从外面执行完任务回来,你好好认识一下。”说着,陈队长让出身子,一个身材修长,长头发,面容秀丽的女子站了出来,要叫别人来看,女子完全生的一副模特身材,样貌更是出众,甚至有点像当红明星杨宝贝,不过,女子的面色上多了几分英气,这倒是使她更加显得特别了。 这女子性格大方,直接便是两步走到薛沐寒身前,伸出右手,“我叫路子欣,是分析处第二组组长,以后你就在我们组一起行动,提前先说好,我可不会把你当实习生看待的,进了我们组,那就是我们组的成员。” “你好。”薛沐寒冲着路子欣点点头,伸手相握。 这样的介绍明显让人很有好感,这个路子欣组长显然情商十足,一句话说出来,让薛沐寒心里都少了几分陌生感。 陈队长在一边欣慰的点点头,“那行,我这还有会,那个路组长,你好好带一带小薛,把他的本事给我用足了。小薛啊,没事多到我那坐坐,有什么要求直接给我说。办案的时候我是你陈队长,但是私下里,我可是你陈叔叔,可不要跟我见外。” “知道了,陈队。” “好的,陈队长。” 薛沐寒和路子欣同时回答道。 这样的工作环境,的确会让薛沐寒感到非常的亲近。陈队长是很不错的领导,加上路子欣这样的美女做组长,薛沐寒完全没有能够不满意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薛沐寒的父亲,薛白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他从重案分析处成立的时候做组长,最后成为大队长,这一生大半的时间,可都是在此奋战的。 重案分析处,虽然是处级的单位,但是里面却分为技术岗位和管理岗位,并且处室的负责人是高配,比如陈大队长,那就是副厅级的处室负责人,三级警监。而各组的组长和成员,走的则是技术岗位,比如路子欣,给的就是技术中级职称,领三级警督衔。 薛沐寒要是研究生毕业,那么刚工作就能领一级警司衔,一年后就可以升三级警督,拿中级职称的。 这都是闲话,总之薛沐寒最满意的不是别的,能在自己父亲奋斗过的岗位上工作,他没有更多的要求了。 一般来说,实习生大多数时候,仅仅是打杂或者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跑腿工作。可是薛沐寒带着光环进场,连黄厅都是对他另眼相看的,名声甚至已经在实习前就打了出来,路子欣说不会把他当做实习生看待,可不是客套话,而是看在薛沐寒的本事上,正儿八经的发言。 “你来的时候稍有点不在点子。我们刚刚搞定一个入室抢劫的团伙,现在青黄不接的呢。”路子欣有些可惜的说道,“你自己有什么打算没有?要不先看看过去的案件分析报告?” “我主要的任务是学习。说真的,我在经验上还是分析能力上,和路姐您这样的刑侦高手还有差距。若是近期没事,我当然还是想要研究一些过去的案件卷宗,希望能够学到点什么。”薛沐寒很是谦虚的说道。 “这可不像是破了七大无解案件的高材生说的话。”路子欣乐了,任谁被戴高帽,尤其是被薛沐寒这种破了七大无解案件的高材生带高帽,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你想看哪一个卷宗呢?说不定我还能和你一起研究一下?” 说是研究,实际这里更有指导的意思。 然而薛沐寒的下一句话却是让路子欣有些目瞪口呆。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研究一下95年,天南市特大绑架杀人案的卷宗。不知道可以么?” 薛沐寒带着无辜纯真的眼神,看向了路子欣组长。 第十六章 找不到的策划者 95年,这一年发生过不少的大事。对于薛沐寒来说,这一年最为重大的事件,却是薛白和卢巧结婚。 这是他的父母结婚的那一年,而在婚期前不到三天的时间,却是在天南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特大绑架杀人案。若仅仅是绑架,虽然算是大案,但是却无法引起轰动效应的。这次绑架案不一般的地方有三点,第一是被绑架人数众多。第二是要求赎金数额巨大,绑匪明确要求200万元的赎金,才释放人质。第三是性质恶劣,手段残忍。 在案卷中,绑匪五人的名字,年龄,身份全部都有。这都是警方的不懈努力下的追查结果,但是逃走的两人,一个是领头的策划者,人称“老狐狸”的胡九,还有一个是负责转移赎金的人称“狗熊”的罗金。 最是诡异和神奇的事情是,这两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带着两百万的赎金消失的毫无踪影。胡九和罗金两人自此之后便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哪怕是整容也好,改名换姓也罢,至少也应该有痕迹残留的,然而无论多么细致的查找,却是都没有能够发现两人的踪迹。 人是社会性质的生物,在不管多么复杂的社会环境下,只要存在,必然就会产生交流或者交集。这也就是说,作为有着明确金钱目的的绑匪,是不可能如同空气一般消失在社会环境之中的,他必然要花费,要享受,这是最终目的。简单的说,你抢了10万块钱,然后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是,你成功的躲开了所有的追捕,但是同时,你获得金钱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所以无论绑匪最终多么狡猾,事实上绑票案是很难逃脱追捕的。但在这个案件之中,主谋和转移金钱的绑匪却能够销声匿迹,这样也就使得整个案件变得尤为突出起来。 所以在薛沐寒说出想要看这个卷宗的时候,路子欣都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准备把七大无解案件挨个解决么?”路子欣打从心里呻吟了一声,有些惊讶和心塞的开口说道。或者薛沐寒真的有本事在身,但是说实话,路子欣还没有见过信心强到如此程度的实习生,不,别说是实习生了,就算是下调来支援工作的刑侦专家,也没有这样的气魄。 “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这个案件被归纳到七大无解案件之中的原因。然后尝试一下自己能否想到新的思路,路姐,我的研究生论文就是准备分析研究天南市七大疑难案件的,所以有时间的情况下,我当然想要把七个案件的卷宗都仔细研究一番。”薛沐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蝴蝶花连环杀人案能够破解,不过是因为我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否则光是至关重要的证据问题,我怕是都能被难为死。” 路子欣真是想把张小加抓到薛沐寒的面前,让他好好听听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说话的。一个抓了个团伙首犯就得意洋洋的吹嘘了三年的家伙,和薛沐寒这样破了30年都未曾侦破的七大无解案件还谦虚谨慎的学生,这两人简直一个是反面教材,一个是正面教材嘛。 作为重案处第二组的组长,路子欣有足够的权限调取七大无解案件的卷宗,其中还包括每次复盘的分析报告,以及比较大胆的推测分析,虽然最后还是没有结案,但是这些分析也能给薛沐寒不错的思维方向。 路子欣可不会真觉得薛沐寒能够连续破解七大无解案件的谜题,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思维也不可能不着边际,这就决定了一个人极限。虽然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推理天才或是分析天才,但那毕竟是少数。 “现在的研究生水平可真是高。我记得我毕业的时候,论文写的是盗窃团伙特征分析。没想到几年不到的时间,现在的研究生都开始研究重大疑难案件了。”路子欣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你也要看谁是你的导师的。杨教授对学生的要求高的恐怖,我真是不想回想起在学校刚进他门下的那段训练时光,连旁边的博士生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的。”薛沐寒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你三年时间走完了人家七年时间要走的路,用天才来形容你都显得不足。你还想怎样?”路子欣翻了个白眼,把取来的卷宗交给薛沐寒,“虽然说是空闲,但是事实上恐怕空闲不了太久。天南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人多了,事情也就多。所以你要学习分析的话,最好把握一点时间概念。” “我明白的。”薛沐寒笑着回应道。 时间紧张?不存在的。对于薛沐寒来说,只要卷宗在附近,他能够睡在沙发上,那么就能穿梭回案发时间之前,之前穿梭时空薛沐寒不仅仅只有破获了蝴蝶花连环杀人案,更大的收获在于掌握了几个关于时空穿梭的规则。 家里那个老旧的沙发是关键,可以确定为是时空穿梭的必要条件之一。其次是卷宗,没有案件卷宗的话,即便睡在沙发上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所以也是必要条件。最后是睡眠,无论是依靠安眠药造成的睡眠,还是自然睡眠,只要是睡眠的状态,就能让自身在达到以上两个条件的时候进行穿梭。 最后一个条件的可操作性很大,这说明薛沐寒可以购买强效的安眠药甚至是镇静剂或者麻醉剂,使得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不过药物入睡这种事情对自身身体的伤害性很大,如非必要,薛沐寒是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的。 不过自身穿梭回去过去的时空,所接受的一切遭遇都会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如果薛沐寒在穿梭时空在过去的时间受伤,那么回来的时候也一样会受伤,这甚至表示,若是薛沐寒在过去的时空遇到生命危险,回来一样会死亡。这是很关键的问题,所以薛沐寒必须要有应对危机的准备。 这一点并不难准备。前两天的时候,薛沐寒就花钱制作了一个可以扣在牙齿上的药包,里面装的是几乎可以令人瞬间睡眠的强效镇静剂。薛沐寒还专门试过,服下哪怕食指指甲盖大小的计量,也能让人在短短10几秒内昏睡过去,只是在醒来的时候,会感到一些头晕,恶心的反应罢了。 薛沐寒早就预备要面对95年特大绑架杀人案的,而若是回到那个时空,他很有可能会正面面对这些杀人不眨眼,极度凶残的绑匪,所以完全的准备是很关键的。 女教师死亡的时间,是在绑架案发生后10小时左右,若是按照蝴蝶花连环杀人案的穿梭时间计算,自己回去过去时空的话,是在第一个受害人死亡前的十二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薛沐寒会回到绑架案发生的前两小时左右。 这会让薛沐寒有足够的时间赶到绑架案发生的地点。绑匪是在中型客车出发的时候,就已经上了车,劫持了整个中型客车,客车的司机也是绑匪之一,这是第一个被警方抓到的绑匪,也是从他的口中,问出了另外两个绑匪的信息,才能顺藤摸瓜的抓到人。不过策划者这三个被捕的绑匪都没有见过,这个家伙意外的狡猾和聪明,三个绑匪只是知道策划者是胡九,那个被称作老狐狸的在圈子里非常出名的狠人。 胡九的案底很多,这个人非常狡猾,即便是警方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对方的详细信息,但却也未能把人抓捕归案。这人自93年之后沉寂了两年,95年犯下这个惊天大案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胡九的身材消瘦,阴险狡诈,懂得装扮掩饰自己的外貌特征,极少亲自动手,事实上95特大绑架杀人案虽然他是主谋,但却是从未出现在几名绑匪面前过。所以即便全世界都知道是胡九犯下的这个案件,但是却因为胡九的消失无踪,导致案件无法结案。 第十七章 计划 对于能够穿梭时空的薛沐寒来说,他实际上并不需要做太多的思考,绑匪的身份清楚,行为模式简单粗暴,内应的问题也在内部调查之后被否定了,那么唯一需要探究的,就是胡九和罗金在拿到200万现金之后,究竟是如何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这一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计划,能够在全国通缉的情况下掩盖身份的藏匿在人海之中,那么是研读过不少案件的薛沐寒也揣测不出对方的做法。 薛沐寒甚至推测对方有可能是交换身份,比如,他们两人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替身,单身,身材相貌相近,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老实人生。这两人杀死了替身,然后代替对方的生活,这样甚至可以使用那200万元现金活的很好。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推测也存在有漏洞,比如没有绝对细致的把握,两人无法扮演好替身的角色,总会出现问题。又或者突然变得有钱起来,又没有正当的收入理由,总会被人怀疑的。 总之,这样的行为会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若是对方真的如此幸运的躲开所有的追查,一直安然的生活到现在,那薛沐寒也无话可说。想要证实这样的推测是否成立,薛沐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到绑匪行动的那个时间,直面对方。 根据被捕后三名绑匪的口供,胡九和罗金是非常铁的哥们,两个人是生死之交,好到能够共穿一条裤子。胡九没有出现过,但是罗金却是联络这三个人,按照胡九的计划让三人执行行动的关键人物。 三个莽汉绑匪,在之前确实没有想到罗金会拿着赎金直接消失的情况。没错,出去拿取赎金的正是罗金,他们按照计划,在罗金出去之后六个小时之后,放火烧掉粮库和里面的21名学生,随后就去约定好的地点等待分赃。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罗金,等到的却是侦查到他们的警察。警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在绑架案确认之后,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内,警方就首先确认了其中一名绑匪的身份,对方并没有多么深的隐藏,事实上在追查中型客车去向的时候,警方就怀疑中型客车的司机就是绑匪之一。 而后,警方据此侦查到了对方的据点,天南市郊外东岭村的一户农家,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对方落网。 被抓的三人没有看到如约应该在此的罗金和胡九,等到了警察,随后在审问的时候,又是知道了罗金没有被抓,即便三人再蠢,也判断出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罗金必然是带着赎金和胡九跑了。 三人随即大恨,便是把关于胡九和罗金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再加上6名幸存学生的口供证实,才确认主谋胡九和罗金是切实的绑匪之一,下达了通缉令。 随后的很长时间里面,警方的首要任务就是抓捕犯下如此恶劣罪行的两人,不过两人已经人间蒸发了。 七大无解案件里面,这个案件不算是很有难度的,唯一的难点,就是先前说过的,两人是如何销声匿迹的。 薛沐寒也正是好奇这一点,所以才想要研究这个案件,嗯,利用穿梭时空的方式。 作为搏击能力出众,正面能够对抗3个以上大汉的薛沐寒,他根本不会害怕几个绑匪,所以薛沐寒心里的计划同样简单粗暴。 回到家里之后,薛沐寒换上90年代近似的衬衣和西裤,穿上老式布鞋。甚至带上了一个眼镜,玻璃镜片的。检查了一下口袋里手机的电量和警用甩棍,把药包套在大牙侧面,随后摆好卷宗,安稳的躺在了沙发上,不消片刻的功夫,便是睡了过去。 ———— 一阵晕眩之中,薛沐寒缓缓的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腰部缺乏支持,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不过薛沐寒的身手不差,他很快便扶住了一边的桌子,稳住了身形,这才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 木质的桌椅,长条的板凳,正面不到五米的地方是一个高起来一截的台子,有一个黑板在自己的正前方的墙上。教室? 薛沐寒楞了一下,他随即起身,从教室之中走了出去,走廊里,挂着一个时钟,薛沐寒顺带看了过去,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11分,再过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是卷宗上记载的,第三小学五年级二班的21名学生乘坐中型客车,前去春游的时间! 这和薛沐寒计算的时间有些出入,但好在还来得及。薛沐寒呼出口气,赶紧走出学校,在出发预定的地点不远处等待起来。 很是凑巧的,薛沐寒苏醒的地方正是第三小学教学楼一楼的一个教室,他很是熟悉这里,不是因为小时候在这里上过学,而是薛沐寒有实地调查过这里的一草一木。92年学校建立新教学楼之后,到薛沐寒的那个年代,这个老楼都没有拆,还是作为教室使用的。虽然街道有些变化,但是总体并不影响薛沐寒判断出哪里是集合出发的地点。 今天,在这里会有21名从9岁到11岁的孩子被绑架,薛沐寒想到这里,一股子邪火就从脚底冲到头顶。 第三小学是一个享有盛名的学校,如果是师范附中是天南市数一数二的高中,那么第三小学就是天南市小学中坐头把交椅的学校。 名校自然有很不错的师资力量,很好的硬件设备,但同时,却也是全市所有家长想要让自己孩子进去的灯塔。这难免会造成一个现象,那就是有权有势,或者有钱有地位的大人们,拖关系,想办法的要把孩子送进来。 要在薛沐寒的那个年代来说,第三小学就是所谓的二代集中营。几乎所有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家长都会把孩子送到这个学校里面来,而五年级二班,却又是因为是著名教师带的班级,从而被塞进来了最多的二代学生。 想必绑匪也必然调查过这一点,否则对方不会如此明确的针对五年级二班这群学生,这里有机关领导干部的孩子,还有不少富商和国企领导的孩子,完全可以用非富即贵来形容。若非如此,绑匪也不可能要求200万现金这么夸张的数字。 200万在95年的时候,意味着你能在天南市的繁华地段,买下至少10套房子,而在薛沐寒的时代,200万只能在郊区买个最一般的,不足50平米的老房子,甚至还不一定够。 那时候能算作是富豪的人物,大抵上也就是千万身家,200万是五分之一的家产,更不用说这还都是现金了。然而这个数字,对于这21名学生的家庭来说,却根本不是什么难题。绑匪根本就没有给家长或者警方太多筹集资金的时间,短短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面,这些家长却是把200万凑了个充足,甚至还能多出来不少。 绑匪要求赎金要按时按点送到,晚一分钟都会撕票,21名学生的家长首先考虑的不是抓捕绑匪,而是确保自家孩子的安全,这些身份地位很高的家长可不关心警察的侦查难度,他们只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安回来。在这样有着权势地位的家长的要求下,交付赎金,当然是保障人质安全的最稳妥的选择。 事实上,当时交付赎金的过程也有点曲折,警方这边让一名家长配合,按照要求把赎金放在了通江桥的桥上,警方当然布置了追踪的人手,紧紧的盯着可能会前来拿取赎金的绑匪。过了绑匪要求时间的半个小时左右,一个人突然靠近了装着赎金的旅行箱,随后一把把箱子推了下去。 警方这个时候发觉了不对,通江的水流可不是安安稳稳的那种,桥下的水流很急,下游有一个拦坝村,以旅行箱的体积,重量,受到水流的冲击,很快就会抵达下游区域。绑匪想要用这种方式转移赎金,摆脱警方的监视。 这一招让警方有些措手不及。他们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先盯住了那个推箱子的人,虽然很是快速的安排人手去下游盯着,但是却最终无果而回。 随后便是发生了绑匪放火杀人的行为,三名绑匪随后落网,当然这个推箱子的人也一样,不过这个案件和这个推箱子的人并没有关联,只是有人提前给他了一百元前,让他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把这个箱子推下去罢了。若是做成了,那人还会给他一百元的。 这个人对于案件一无所知,他有些痴傻,语言表述不清,根本难以问出来那个叫他这么做的人的外貌特征又或者是基本信息。这样的人当然很好利用,却是狠狠的摆了警方一道。 警方根据随后的线索,理所当然的得出结论,罗金应该是在下游等着的,在这个人把箱子推下去之后,罗金顺着水流把箱子等到,随即带着钱和胡九汇合,打从一开始,三个绑匪就是弃子,这三人也是招了两人的道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五个人都没有一个是无辜者,犯下如此罪行,面对的只有死刑一条路。 就算是薛沐寒的时空,当年被害人的家属,也依旧私人提供着高额悬赏,不惜寻找赏金猎人一类的人物,为他们寻求公道。 薛沐寒如何能够不愤恨这些连11岁左右的纯真无比的小孩子都不放过的禽兽,在有机会回到这个时空之中的薛沐寒,绝对不会让这些禽兽好过。 默默的等待了许久,渐渐在集合地点的人多了起来,不少家长都带着孩子来到集合的地方,那些都是参加这次春游的小学生,应该就是五年二班的学生了。因为春游不可能由学校出钱,所以这次都是自费的,是否参加,也纯属自愿。有钱有势的家长自然不会在乎这一点钱,能让孩子出门见识见识,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成长机会的,但同样也有一般家庭,他们虽然不是负担不起这个自费,但是却觉得没有必要,正因为此,报名春游的只有21名学生。 时间越来越靠近出发的点钟了,薛沐寒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隔了不到两分钟时间,薛沐寒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仪表,以爽朗的笑容走了出去,却是正面迎向另一边,朝着学生们走过去的一名女子。 “孙老师!”薛沐寒主动叫了起来,小跑着站到了女子的身前,“太好了,您还没走。” “你是?”孙老师,也就是这个被薛沐寒挡住的女子,她正是五年二班的班主任,也是95特大绑架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人,凄惨的死在四名绑匪的奸杀下的死者。她有些好奇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薛沐寒,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年轻人想做什么。 “我?哦,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是即将到第三小学实习的教师,我姓薛,叫薛沐寒。”薛沐寒伴随着话语,露出很是阳光的笑容,他本身就是个颜值很高的阳光型帅哥,带着这样的表情和人交流,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孙老师现在的年级不过24岁,还没结婚,样貌也是不差,否则也不会让绑匪起了色心。薛沐寒的自我介绍让孙老师明了了过来,她同样微笑着打起招呼:“原来是薛老师,你好,你好,嗯,不知道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呃,对!哈哈,孙老师你长得太漂亮了,我都差点忘了正事。”薛沐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脸都红了起来。薛沐寒的脸红,被薛沐寒如此大胆的说法正面接收的孙老师脸色更红,她可没有想到会有男人跑到自己面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甚至脑子都有点发蒙,脸也是发热的厉害。这就好像是英俊如当红小生的帅哥站在面前当面撩你一般,孙老师不发蒙才是怪事。 “是这样的,刚才钱校长说找你有事,让我赶紧过来看看你走没走,若是没走,他想让你赶紧去找他一趟。”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薛沐寒便是继续笑着说道。 孙老师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听到薛沐寒的话,面色依旧泛红的回应:“钱校长也来了?” 春游安排的是星期天,学校是放假的,按理说钱校长一般不会来的。不过对此薛沐寒早就有合适的理由。“今天不是春游么,钱叔叔,嗯,钱校长估计不放心。你也知道,咱们三小的学生,对吧。”薛沐寒冲着孙老师眨了眨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八章 直面 薛沐寒的话说的很有水平,他点出了钱校长,以及他和钱校长的关系,钱叔叔三个字,完全可以误导孙老师认为薛沐寒和钱校长之间可能有亲戚关系。让她把薛沐寒出现在这里,以及钱校长为什么让薛沐寒来叫孙老师等等理由脑补完全。在孙老师的脑海中,薛沐寒就成了钱校长带来学校,看看实习工作的环境,同时钱校长来此的理由也很充分,不放心将要参加春游的学生。 为什么找孙老师,而不是把其他带队老师也叫去,白鹭也给出了理由,学生家境!五年二班的情况没有人比孙老师这个班主任更加清楚的了,非富即贵。所以钱校长不放心,并且想要叫自己过去的缘由,孙老师也能想到个七七八八。 薛沐寒专门研究过审讯的,大学之中也有一项很重要的课程,和审讯相辅相成,叫做说话的艺术。在新时代警视课程教育之中,如何说话,如何更好的表达自身,更加隐晦的诱导他人进入语言圈套,这是很重要的一项教育内容。薛沐寒在这个课程之中,可是拿了高分的。 如此一说,孙老师当然没有了疑虑,“那我要赶紧过去。钱校长也真是够操心的。”不过,随即孙老师有看向了自己的一班学生,面色突然变得迟疑起来。 薛沐寒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放心好了,你过去的时候,我会帮您看着这群孩子的。不过还要麻烦您给交代一声。” 孙老师了然的点点头,随即带着薛沐寒走到学生面前,“大家注意一下,待会我们就要出发了!不过老师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这位是薛老师,我不在的时候,薛老师会代替我领着大家,你们可不要乱跑哦。” “好~”孙老师在这群学生跟前明显很有号召力,21名学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大家好,我叫薛沐寒,你们可以叫我薛老师。”薛沐寒立刻插话进来,同时给了孙老师一个安心的眼神。 孙老师的话实际没有说完,她本来还想说一句“我很快就回来”这样的话的,但是被薛沐寒突然打断,她也没法继续说下去。而薛沐寒的话可没有停下,却是大声在给学生介绍自己:“虽然你们现在还不熟悉我,不过我很快就要给你们上课的,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也希望能和你们熟悉一下。大家说好不好?” 有了刚才孙老师的介绍,学生们没有了戒心,加上薛沐寒又是老师,这样的身份也不会让学生们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依旧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 话进行到这里,孙老师也只能把话留下,随即冲着薛沐寒笑了笑,转身便是快步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实际上,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快要到跟前了,孙老师并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是以步子很快就走过了转角。 这些过程,全然都在薛沐寒的计划之中。他不是真的要帮孙老师看着这群学生的,却是要李代桃僵,完全把孙老师抛开。 这个时候,实际上留在眼前的家长已经没有两个了,同时孙老师走过转角之后,也不可能看到这边的情况,她回去学校,甚至要到校长办公室,至少要花费5分钟以上的时间,而当她发觉不对,确认钱校长不在,然后再往回赶的话,时间甚至会在十分钟左右! 但是在这个时间内,薛沐寒早就可以带着这群学生走上中型客车,直接出发!而这也正是薛沐寒的目的! 事不宜迟! 就在车子停在跟前的时候,薛沐寒再次确认了一下开车的司机,那人正是绑匪之一,薛沐寒在卷宗内看过这个家伙的照片,一眼就能认出对方。 绑匪之所以能够成为客车司机,原因很简单。第三小学找的春游客车是一家私营的客车公司,这个公司和几个学校之间都有很好的关系,一直以来,承运春游活动,或者是其他参观活动,这些学校都会选择这个公司的客车。一来是因为便宜,二来自然是因为关系。 这家私营公司没有国营客车公司管理那么严格,他们并不怎么关注司机本身的素质和信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在于,他们对于信息不全的客车司机给出的工资并不高,所以才不会有什么资料审查的关卡,你能够开车,有驾照和身份证,就能在公司内做客车司机的。低廉的证件伪造成本,以及本身就别有用心的计划,这个绑匪在三个星期前就成了公司的客车司机,他是故意争取到这次客车出行排班的。为的就是顺利进行绑架计划。 这个绑匪都不是负责思考的人,他用虚假的信息使得自己可以成为客车司机,这是经不起查证的。所以当确认绑架案的时候,警方很快就找出了这个伪造身份成为客车司机的绑匪所有相关的信息和情况。因为有着照片,这家伙在道上也有点名气,找到线人一问便全都清楚了。 薛沐寒知道这个家伙的所有信息,这个绑匪叫做沈雄,天南市本地的混子,熟悉他的人给他的外号是“傻虎子”,不过不敢当面叫,当面大家都会叫一声虎哥。傻是说沈雄不怎么思考,每次做事都凭冲动和义气,他喜欢跟聪明人一起干事,别人让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他这个样子反倒会让不少人喜欢带着他出去做事,一来是好用,二来是没有花花肠子。混子们出去不管是收保护费还是打砸抢,都不能老有不同意见,领头的只能有一个,是以沈雄,也就是虎子这样的人最好用。他是大家口中的莽夫,也是最容易控制的家伙,胡九拉他入伙,这并不奇怪。 薛沐寒谨慎的不敢露出半分不对的表情,微笑着冲着五年二班的学生开了口,“那,春游的车子已经来了,大家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哪么?” 这个问题一出,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薛沐寒点头笑了笑,“对,就是花锦山。大家可真聪明!大家知道花锦山这个名字的由来么?鲜花卓锦,万紫千红,这是对咱们花锦山的形容,在现在这个季节,花锦山上开满了鲜花,漂亮极了。大家今天就要去山上春游,感受春风吹过百花开的景象,大家是不是很期待呢?” “是~”学生心思单纯,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让薛沐寒的目的很好实现,他下句话便是直接开口道: “来,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上车。” 薛沐寒是被孙老师介绍的老师,哪怕是新来的,这样的身份也能让学生们乖乖听从安排。于是就在孙老师不在的情况下,学生们都老老实实的登上了车。即便现在还有几个学生家长在,也没有对薛沐寒的行为有什么疑问。 孙老师都说了她有事,让薛老师代替她来的,所以薛沐寒的行为,则肯定是孙老师肯定过的。 这个是孙老师刚才介绍薛沐寒从而给人带来的心理惯性,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薛沐寒将代替孙老师参与这次春游。在薛沐寒好不拖拉的行动之下,他们甚至没有抱有疑问,就让薛沐寒把所有的孩子都带上了车。 十分钟的时间看着多,实际上是很紧张的。薛沐寒把今天这个过程在脑海里推演了不下三遍,直到现在,他才能稍微松口气,因为事情出于预料的顺利。 等到所有的学生都上了车,薛沐寒也走了上去,他冲着司机笑了笑,随即安排学生在座位上坐好,防止学生肆意乱跑或者打闹。 沈雄发动了客车,人上齐了之后便之很快开了出去。薛沐寒在这个点子上掌握了所有人的心理,是以能够让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的按照心中想法实现。孙老师和家长这边自然不用说,沈雄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那是为了绑架一车的孩子!他比谁都更加着急的要出发,只要上了车,他就是能掌控一切的主导者。利用沈雄这样的心理,薛沐寒甚至不用提醒出发两字,沈雄都会直接开车走人。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却是让薛沐寒分析心理,把握每个人的想法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拥有极强分析能力的刑侦专家,同样也能是具有极强能力的犯罪者,或者说很多时候,比起一般的罪犯更加可怕。 在犯罪史上,国外就曾有著名的犯罪行为分析大师,还是警方的顾问,因为长期接触各种案件,最终让自身也产生了病态的思维,转变成为了一名杀人狂,几乎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内,警方下足了力气也无法侦破案件。最终还是一个意外状况让这个顾问伏法。否则根本不会有人能够联系到他的身上,这就是很著名的医者转患者的案例。 所以每一个真正能进入刑侦口中上层的刑侦专家,都会按期做心理评定,只要对方的正义感和心理思维出现偏差,便一定会调整岗位,这是警视总部下达的一项铁律。 薛沐寒当然没有心理变态,他只是把自己的本事牛刀小试了一番,他也同样不是要配合绑匪做什么,他的目标,实际上就是绑匪。 沈雄开车,实际上并不是向着花锦山走的,却是朝着天ns区外的一条偏僻的道上开去。薛沐寒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他准备在路途中接上包括罗金在内的另外三名绑匪,到这个时候,绑匪们就真正能算是将车辆完全控制起来。 95年天南市虽然建设有一定的模拟探头,但并没有普及,对方选择的这个路段明显是经过细致计划安排的,几乎没有被拍到多少画面。出了市区一定距离之后,便更是难以追踪。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薛沐寒的心里也逐渐紧张起来。 他伸手握住口袋里的甩棍,整个人的肌肉紧绷,只等着沈雄图穷匕见。 出了市区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沈雄面色变得放松下来,狠狠的打了一个方向,朝着一旁的小路开了下去,车子一阵颠簸,没有两分钟,就突然停了下来。 沈雄面色阴狠的转头看向薛沐寒,这时候他不需要继续隐藏自己的目的了,他随即打开车门,准备让早就潜伏在这里的绑匪同伴上来。然而他转头看到薛沐寒的时候,阴狠表情却是很快转变成了惊悚,双眼瞪的大大的,泛着不可思议和恐惧神情。 薛沐寒站在他的旁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双眼,这不是让沈雄感到惊悚的原因,而是薛沐寒高高举起的右手,上面紧握着的一根甩棍。这甩棍正以极其迅捷的速度,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头上砸下。 沈雄甚至都没有抬手抵挡一下的时间,就被甩棍狠狠的砸在了头上,双眼一翻,连呜咽声都不曾发出来,就瘫软在了方向盘上。薛沐寒这个下手根本就没有留情,完全是下了死力气的,并且薛沐寒常年锻炼搏击和多种格斗技巧,也包括器械的使用,最为熟悉的自然是手中的甩棍。 虽然说薛沐寒在警视行当之中,和那些行动派的一线警察的搏击能力还有差距,但是面对几个只是被临时召集起来,平日里只能欺负一下邻里乡亲的混子,薛沐寒根本不会畏惧。 就在这个时候,埋伏在附近的三名绑匪却是也速度极快的窜上了车,头一个上车的绑匪看到了这一幕,表情瞬息之间呆滞了起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一个男子直接砸晕了沈雄,不过明不明白是一回事,本能的做出反应是另一回事。 他迅速的掏出了刀子,摆在自己的胸前,神色慌张的看向薛沐寒,口中乱叫了起来:“我曹!你先人的!虎子被撂倒了!快点抽家伙!” 这最先上来的绑匪薛沐寒自然认识,也是被抓的三人之一,外号“耗子”,本名姜晨,身材干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先前因为故意伤人被判刑了几年,这才刚出来没多久,却是被胡九给收了编。 随后上来的是两个绑匪,一个是外号“老猫”的陈安,另一个则就是“狗熊”罗金了。 罗金倒是有着和本身魁梧的身材完全不相符的性格,便是沈雄被放倒了,他却还能冷静的看着薛沐寒,口中冷然问道。 “你是什么人?” 第十九章 搏斗 罗金的外号叫做“狗熊”,这是在形容罗金膀大腰圆的身材,他一米九的身高,一百多公斤的体重,十分的健硕。那身上不是肥肉,而是一块一块好像石块一般的肌肉。仅仅用外观判断罗金的话,十个人有九个都会把他当做只会用肌肉的匹夫。但实际上,无论是在这次案件之前罗金的行为,还是这个案件之后销声匿迹的不明手段,薛沐寒都能看出来这个罗金的狡诈。 这是一个又有武力,脑子又不蠢的凶徒。冷静且残忍,并不像是其他那三个绑匪那般好对付。本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胡九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圈子里很难容的下蠢货,除非对方是利用你罢了。 然而胡九和罗金的关系不一般,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又是闯荡社会的生死之交,虽然胡九出去闯荡了一段时间,但却还是回到这里,再次找出了自己这个好哥们兄弟,并且做出计划搞出如此重大的绑架案件来。 所以当罗金看到薛沐寒的时候,薛沐寒刚刚撂倒沈雄,即便如此,罗金并没有大惊失色或者慌忙混乱,却是冷静的带着杀气的看着薛沐寒,并且冷冷的质问对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有点不好办了。 对方并没有冲动的朝着自己冲上来,这个罗金一出场,居然把场面控制了下来,这人在其他三个绑匪跟前,居然有如此的领导力,这是薛沐寒没有想到的。或者仅有被抓的三个绑匪的话,这团伙充其量也就是个乌合之众,但是有了罗金之后,却是变得上升了一个档次一般。 薛沐寒嗤笑了一声,这是故意的,“我是什么人?罗金你会不知道?” 话音刚落,薛沐寒就好像猎豹一般的冲了上去,他手上的甩棍自左下横挥至右上,目标是站在最前面,拿着匕首的姜晨,这人惊呼了一声,他还沉浸在罗金的问话和薛沐寒的反问之中,没谱的想着两人对话的信息量,却是没有料到薛沐寒会突然动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是被一甩棍砸在了手臂上。 剧烈的疼痛传递过来,让姜晨惨叫一声,随即匕首落了地,薛沐寒的目的是要缴了这个家伙的武装,然后专心对付罗金,不过罗金却是突然朝一边让了一步,骤然把陈安给亮了出来。这两人本身是站在一条直线上的,就在客车的门口处,薛沐寒被这突然的一让搞的出手有点犹豫,却是让陈安怪叫的给躲了开来。 薛沐寒还是小看了罗金的狡诈,这个魁梧的壮汉并没有正面和薛沐寒对抗,甚至没有上去和薛沐寒对打的心思,看着薛沐寒和陈安纠缠的那两下功夫,他猛然朝着车内窜了两步。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让薛沐寒心里一寒。 他知道罗金想要干什么! 薛沐寒赶紧转变策略,第三下攻击并没有朝着陈安打过去,却是转身要用攻击把罗金给拦下来,可是罗金也不是盖的,他用肩背硬抗了一下薛沐寒的甩棍,口中闷哼了一声,却是动作更快的伸手抓了出去。 罗金的不跟薛沐寒正面对抗,另有目标,而目标就是这一车的孩子。事情发生的很是突然,这群小学生甚至都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呆滞的看着客车最前面发生的打斗。甚至直到罗金的手一把拽起一个学生,拉在自己身前的时候,这个被抓的孩子才想到要哭! “闭嘴!”罗金狠狠的叫了一声。 他把孩子抱在自己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架在这个孩子的脖子上,随后反向朝着薛沐寒靠近了过来。“来啊!动手啊!继续打啊!你不是很能打么?你再动个手试试!” 薛沐寒当然不敢继续动手,对方挟持着人质,以罗金的狠辣,若是自己动手继续攻击,罗金必然会毫不留情的直接把孩子割喉! 在道理上讲,这一车的孩子只有6个活了下来,这是在薛沐寒的时空之中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是薛沐寒现在能够把所有人都救下来,也没有任何用处,回到自己的时空之后,已经死亡的受害人还是死亡了的。他解救不了任何已经死亡的受害人。然而在罗金把砍刀架在孩子脖子上的一刻,薛沐寒还是停下了手,他无法过去自己心理的这一关,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罗金在自己面前杀死一个孩子! 陈安的身上也有凶器,是和姜晨差不多的一个匕首,因为罗金的卖掉他身位的举动,陈安被迫用手臂挡了甩棍一下,疼的浑身直冒冷汗,匕首也没能握住,掉在了地上。不过他还在缓解疼痛,这边姜晨却是回过神来,虽然他也被打掉了匕首,但是刚才那声惨叫却是惊骇居多,受伤并非很重。他恶狠狠的走到薛沐寒身边,一把夺走甩棍,甩手就朝着薛沐寒的身上来了一下,随即又一脚把薛沐寒踹倒在地上。 “我曹你先人!”姜晨又惊又怕,更是暴怒无比,他朝着薛沐寒狠狠的踹了几脚,薛沐寒倒在客车地上,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的抗着姜晨的踢踹。姜晨并不觉得解气,他随即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一把抓起薛沐寒的头发,直接便是准备把人杀死。 就在薛沐寒都准备咬下药包的时候,罗金却是开了口。“够了,耗子!别杀他。” 姜晨面色一变,惊讶的看着罗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熊哥!这小子可是撂倒了虎子的,还打我们,你这要放过他?” “屁的放过!留着他还有用,这里不宜久留,赶紧开车走人才是正理。”罗金冷然说道,“等会儿到了地方,先搞清楚这小子的来历,问清楚他知道些什么,再杀不迟!” 罗金的脑子转的很快。 薛沐寒是什么人,罗金并不清楚,但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承载学生的客车里面,必然代表薛沐寒的身份并不普通。教师?不可能,哪有教师能够拿着警用甩棍,还有这般强劲的身手,要知道姜晨和陈安虽然都是混子,但那也是常年混迹在街道上,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好斗分子。一般人哪有本事对付得了,更别提揍的两人无法反抗了。罗金自己都挨了一下,知道薛沐寒下手的力度,绝无可能是一般人,更不用说是什么为人师表的教师了。 那么,这小子是警察? 罗金无法肯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若说薛沐寒是警察的话,那么岂不是说警方都已经知道几人的计划了?若真是这样,绑架计划绝对会胎死腹中的!又怎么可能执行到现在? 这个小子就一个人,没有警车跟着,客车上也没有别的人手,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孤胆英雄?现在的情况完全让罗金摸不着头脑。 好在薛沐寒对于自己劫持人质的情况投鼠忌器,放弃了抵抗,反倒是被姜晨打到在地,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尽快脱离这个地方,这个突发事件让罗金有些心神不宁,他不想继续停在这个并不算安全的市区郊外附近。 沈雄虽然被打晕了,可姜晨也是开车的一把好手,他换下了沈雄,便是开上车,狂飙一般的朝着目的地驶去。 姜晨殴打的这几下虽然重,但是薛沐寒的抗打能力却也不弱。之所以还倒在地上,装出一副受到重伤的样子,一来薛沐寒不想继续遭到殴打,二来,这是放松绑匪警惕心的手段。他爬在客车的地上,暗自观察起罗金的表情,罗金阴晴不定了片刻,随后有了动作。 他从陈安背着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根呢绒绳,把薛沐寒的双手绑在了背后,抬起薛沐寒的身子,扔到了一个空座位上。 客车里的学生都惊吓的够呛,不过不敢大声说话或者哭泣,都聚集在了客车的后方,小声的抽泣着,大气都不敢出。 罗金狠狠的盯着薛沐寒,看着对方有气无力的呼吸,嘴边冷笑了起来:“兄弟是混哪条道上的?报出个路子来给我听听,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罗爷的名字,谁不知道?”薛沐寒咳了两声,略带着凄惨的声音回答道。“我认识你很奇怪么?” 罗金阴狠的笑了一声,随后一巴掌抽在薛沐寒的脸上,薛沐寒的嘴角都挂上了血,不过罗金可没有放过薛沐寒的意思,左右开弓来回给了几巴掌,才开口继续说话。 “跟我这打马虎眼,你还太嫩。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老子心情好了,兴许还放你活着回去。但若是继续给老子鬼扯,我保证你接下来想死都难!”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你还知道些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客车上?” 薛沐寒看着罗金,突然古怪的笑了起来,“罗金,你自以为你和胡九藏的很深,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觉得密不透风的事情,实际上千疮百孔。你真以为没人知道你们想干的事情?真是太天真了!” 若是说薛沐寒仅仅说出罗金的名字,罗金还能强行压住自己的情绪,但是胡九这个名字一报出来,罗金却是淡定不下来了。这个计划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胡九的谋划,全盘从前到后,从开始到结尾,都是胡九的谋划。哪怕罗金也只是知道自己应该完成的计划内容,并不知道全盘的谋划。 不过他和胡九是铁哥们,所以他信任胡九不会出卖他,也不会利用他把他当成炮灰。过命兄弟之间的交情很多时候比起什么夫妻之间的感情来的都要牢靠,他和胡九的关系尤其如此。 罗金知道胡九没可能把这个计划告诉给任何人,而边上三个绑匪,都是罗金用胡九的名义临时招来的。更没可能知道连他都不清楚的计划,要说透露出去,那就更是可笑了。 然而薛沐寒的样子却像是在说他清楚一切胡九和罗金两人的打算,这让罗金的内心无比的动摇。他恶狠狠的冲着薛沐寒又是抽打了起来,不断的逼问着薛沐寒知道些什么,然而这个时候薛沐寒却是咬紧牙关,半声都不肯开口。 撬不开薛沐寒的嘴,罗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却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已经搬迁空了的粮仓基地,因为将来这个区域要做水库。所以该搬走的都已经清理空了,这些废弃的粮库就这么留了下来,现在这个地方倒是一个无人回来的区域。 胡九正是选择了这么个地方作为人质的关押场所,这里远近十来公里都空无一人,是最合适不过的看守人质的场所。 罗金下了车后,先是把学生们安顿好,锁在了粮仓里面。沈雄还在昏迷之中,这使得他们少了一个看守学生的伙计。 罗金不得不让陈安留下守着,他和姜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那就是吃饭问题。 人质的数量不小,而且计划之中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短,他们自己本身也不可能不眠不休不吃饭。陈安不仅仅要守着人质,还要守着薛沐寒,罗金倒是并不过于急切的想要从薛沐寒的口中得到些什么信息。他也想明白了一点,若是警方真的对他们的行动有了解,那么必然已经展开行动了。而进行到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则完全说明薛沐寒并不是警察。 那么既然不是警察,无论薛沐寒是其他哪个道上来的人,罗金都不会存在恐惧心理的。 第二十章 审问 陈安的胳膊现在还在疼着,薛沐寒那下子下了狠手,陈安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打裂开了。虽然很是火大,但是陈安现在疼的没有多少心情和力气去找薛沐寒的晦气,看着薛沐案被姜晨和罗金轮流打了一顿,现在又被绑在一个小树上,他实际上也解气了不少。 沈雄被薛沐寒砸到后脑,现在都没有醒过来,显然是真的伤到了脑子,不过陈安没有心思去救助对方,或者说包括罗金和姜晨在内,都没有这个心思。反正人质已经在手了,他们甚至不期望对方能够醒来,至于为什么?少一个人醒着,那不就少一个人分钱么? 薛沐寒就这么和陈安大眼瞪小眼的坐着,过了一会儿,薛沐寒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许是笑的有些夸张,触动了伤势,薛沐寒又开始咳嗽起来,就这么一个举动,让陈安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 “格你老子的,又整什么幺蛾子?!” 陈安恶狠狠的看着薛沐寒,有些忌惮,先前薛沐寒下手的狠辣却是让他心有余悸,陈安不是个胆大的人,罗金拉进队伍,不过是因为陈安的底子比别人干净,很多杂事可以由他去处理罢了。 薛沐寒好笑的看了看陈安,“没事,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很可笑的事情罢了。” 陈安翻了个白眼,“你特么再一惊一乍的,老子弄死你信不信!嘛的,神经病!” “你弄不弄死我,我不知道。但是你估计是不会比我多活两天了。”薛沐寒好笑的说着,随即又是大笑了起来。 陈安刚刚缓下心情,却又被薛沐寒整的烦躁起来,他不由的站起身子,直接走到薛沐寒的跟前,“你是嫌挨的打还不够狠是不是,没关系,老子这就让你爽爽!” 说着话,陈安就要动手,薛沐寒则是赶紧叫了起来,“别,别动手。嘿,我是真的好心在给你考虑来着,你这对我动手可不合适。” “你考虑我?”陈安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有病吧?要不是熊哥开口说过话,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还他么考虑?” “我说的是实话。”薛沐寒缓缓的说道,“我其实是个看相的。能掐会算,前知五千年,后知五百年,比如我之前就知道你们这群人要绑架这群孩子,否则我为什么会出现阻止你们?” “曹!你真是有病!”陈安翻了个白眼,突然开始觉得自己跟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对话有些犯傻,索性转身准备回到自己刚才坐着的地方去。 “我真的会看相哦。比如我就知道,你外号叫做老猫,真名叫做陈安,今年33岁,空林省白海县长谷村人,家里有一个老婆,两个儿子,母亲尚在,今年高寿八9岁。” 薛沐寒突然爆出一连串的信息,让陈安的身子僵硬在了当场,他满面惊骇的转身看着薛沐寒,伸出手来指着对方,“你!你说什么?!” “别激动,真的别激动。告诉你我会看相了。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所有的经历,和你未来会怎样。”薛沐寒嘿嘿的笑着,嘴里说着让陈安浑身冒汗的话。 陈安哪里能安耐得住,他迅速靠前,一把拽住薛沐寒的领子,把坐在地上的薛沐寒直接拉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可能!不,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这些信息,是陈安心里的秘密,他未曾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有老婆孩子,他外出厮混有不少年了,家里人以为他在外打工,他的不法收入大多都寄回去给家人,都是偷偷摸摸的,甚至连最熟悉他的那几个人都不清楚。 在外面混,家庭的信息是要绝对保密的,天知道你什么时候就遇到个狠人,对方报复不了你,还能报复不了你的家人?所以陈安死死的把关于家人的信息藏在心里,在外这么多年,谁都没有说过。罗金和姜晨更不用说,他们绝无可能知道这些事的。 那么薛沐寒是从哪里知道的?陈安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发寒。 “你看出来了?”薛沐寒嘻嘻哈哈的笑着,“确实是有人告诉的我的。来,你耳朵靠过来,我悄悄给你说。” 陈安警惕的看了一眼薛沐寒,并没有照做,“你就这样告诉我!你不说,我揍死你!” “你觉得,胡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被称为老狐狸,他选的人来参与他的计划,会不会不进行调查?你也未免太过天真了。”这个距离不够,陈安没有照薛沐寒的话做,薛沐寒只能继续说道。 “实际上,胡九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不知道全盘计划确实有利于保密,但是也有利于胡九接下来的举动。他想要。”薛沐寒的话语越来越小声,人的精神状态也逐渐的虚弱了下去,正听到关键之处的陈安一时间忘了警惕,便是直接靠近薛沐寒的嘴边,“你给我清醒点,胡九怎么了?他想干嘛?额!” 就在陈安靠近的瞬间,薛沐寒的双眼立刻睁大,哪有半分萎靡不振的样子,他猛然蹬直半曲着的腿,膝盖狠狠的朝前一顶,猛然顶在陈安的双腿之间,陈安的嘴里发出古怪的荷荷声,眼睛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之中瞪出来了,这是薛沐寒等待良久的机会,这一顶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狠狠的顶在陈安的要害上,这距离下这力道,完全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程度。 陈安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一击,他口中泛出白沫,蜷缩着爬在了地上,却是因为疼痛造成了间歇性休克。这一下绝对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被废掉,陈安不是超人,即便不死,未来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站不起来。 薛沐寒呼出口气,绕着桩子转了个身,随即蹲下,用力抓着陈安的头发,把他拉到更近的位置,从而能够把对方别在腰上的匕首拿下来,就这背着身子,薛沐寒拿到匕首,倒握着匕首的把柄,切割起自己手腕上的绳子来。 不消片刻的功夫,薛沐寒就把绳子给解除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薛沐寒总算是脱离了出来。不过这当然不算结束,他把绳子结起来,把沈雄和陈安的双手绑了起来,随后把两人拖到了远处一个林子后面,不到跟前,是根本看不到的。 随即薛沐寒拿起一块石头,把粮仓上的锁子砸开,轻巧的拉开了门,走进了粮仓之中。学生们看到薛沐寒都感到很是激动,一直哭泣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大家都开始叫起“薛老师,薛老师”的,不过薛沐寒却是在嘴上竖起一根食指。 “各位同学,大家安静一下。听老师说句话,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不过我现在很需要大家配合我做一件事,那就是保持绝对的安静。同学们就当做在和老师做一个游戏,对了,就是躲猫猫的游戏,大家都知道,如果躲猫猫的时候出声的话,会怎么样?” “会被抓到。”有几个学生小声的回应道。 “对!说得好!那么大家不想被坏人抓到的话,应该怎么样?” “不出声!”这些学生两句话后,也开始胆子大了起来,更多的学生开始回答起薛沐寒的问题。 “对了!千万不要出声!就从现在开始!” 说完这话,薛沐寒冲着学生们笑了笑,随即攀爬上粮库大门的上面,那是一个三角形窗户的结构,有一个梁子在门上方,薛沐寒正好可以藏身在这个地方。 他知道罗金和姜晨不会走远,他们必然在这附近早就藏好了对应的食物。至于离开这里去市内买?开什么玩笑,作死么?先不说钱的问题,一旦留下痕迹,警方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他们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回来,因为手上提着的袋子很重,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先前离开视线后不到十分钟时间,薛沐寒就搞定了那个陈安,是以现在薛沐寒仅仅在此藏身了十多分钟,就把人等回来了。 罗金距离粮仓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本身绑着薛沐寒的树下没了人,粮仓的大门半开着,露出个挤不过去一个人的缝隙,虽然看不清里面,但是却也另罗金的头皮炸开。 他瞬间甩下袋子,整个人疯狂的冲了过来,姜晨也好不到哪去,跟着罗金一路奔跑,回到了粮仓跟前。 “陈安那个废物!”罗金咆哮的叫嚷了一声,怒气冲冲的推开粮仓的大门,红着眼睛就走了进来,没有走出几步,他却是看到了人质都还好好的待在粮仓里面,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罗金的面色一变,整个人都有点发蒙,没想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薛沐寒直接从门上的梁子跳了下来,半空中压向罗金,手肘狠狠的砸在罗金的后脑上,就这么一下,直接把罗金给打晕了过去。这次薛沐寒的出手很讲究力道,没有下死手,而是留了力气的,所以罗金只是晕倒,最多有点脑震荡,但是却不会像是沈雄一般好像醒不过来的样子。 放倒了罗金,薛沐寒随即把目光看向正要跨步进来的姜晨身上,这家伙傻傻的看着自己,一脸战栗的表情,薛沐寒冲着他露出个微笑,随即扑了上去。 ———— 一桶凉水扑在了罗金的脸上。 这个魁梧的汉子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还处于眩晕的状态。 他迷迷茫茫的看向了眼前,随即便是看到薛沐寒微笑着的脸,直愣愣的看了一分钟左右,这个家伙才像是想明白了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开始挣扎起来。这一挣扎,却是发现自己被牢牢的绑在一个柱子上面,手脚都被绑了个结实。 薛沐寒可不会犯下罗金几个人那么草率的错误,绑手不绑脚。说起来也是陈安真的比较废,若是罗金亲自看着的话,薛沐寒不一定有机会反击的。 粮仓里面的学生早就被薛沐寒叫回车上去了,这里只有薛沐寒和罗金两个人,另外三个绑匪都被薛沐寒捆住,扔在了外面的林子里。他们对于薛沐寒没有作用,该知道的,薛沐寒早就从卷宗里面知道了。 这里唯一关键的就是罗金,这个和胡九关系密切的主犯。想知道罗金和胡九之后的计划,那么罗金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罗金挣脱不开捆绑,他如同困兽一般嚎叫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薛沐寒,薛沐寒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放开他,这家伙能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薛沐寒的手上,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棍子,他敲打着棍子,缓缓地开口说道,“现在不是你问我的时候,而是我问你。希望你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是我的俘虏。” “我去你大爷的!有种你弄死老子!来啊!弄死我!老子的兄弟会为我报仇的!”罗金依旧咆哮着不配合,他有些疯狂的朝着薛沐寒叫嚷着。 “其实我特别欣赏你这样的硬汉。”薛沐寒笑了起来,“这样会让事情变得好玩很多。” 说着,薛沐寒突然拿出一块黑布,上前直接把罗金的眼睛蒙了起来。罗金左右摆头,但是却没有用处,被死死的带上这个黑布,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 薛沐寒故意等待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在古罗马,有一种审讯的方法,据说非常的有效。”说着,罗金就感觉自己背上被狠狠的刺了一下,一股巨疼传来,让罗金浑身一颤,惨哼出声。 “就像是这样,给罪犯在流速缓慢的血管开上一刀。血会慢慢的从身体里流出去,然后你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靠近死亡。而实际上,只要一个简单的包扎就能阻止这一切。挽救你的生命。”薛沐寒故意说话轻柔,语速缓慢。 这是故意在吓罗金。是的,单纯的吓他。薛沐寒可没有杀人的打算,他只是在罗金背上开了个口子,但并没有伤到血管,也没有伤到要害,因为蒙住眼睛的缘故,触感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放大,所以罗金会感到格外的疼痛。 而随即,薛沐寒却是把这个随口编造的审讯法子介绍的很是详细,并且越说越让人感到心寒。 人的感知在缺少某一项的时候,其他感知会被放大。就如同盲人的听力会比正常人强这个道理一样。触觉同样会被放大,罗金不断感受到自己背后火辣辣疼痛的伤口,随着薛沐寒的讲述,渐渐对此信以为真,并且浑身颤抖起来。 第二十一章 暗号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蒙住眼睛的罗金越发的情绪崩溃起来,他开始抽着凉气,发出“弗弗”的声音,短频,并且节奏很快。他虽然不肯说话,但是薛沐寒越发的确定,他不可能撑多久的。 对于人类来说,最为恐惧的事情就是未知。你不知道死后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天堂地狱,人有没有灵魂,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依旧存在。因为未知,所以恐惧。这是最根本的恐惧,也有你习惯了一种生活,然后突然被意外打断,你要面对新的生活模式生存下去,你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同样会让人恐惧。 现在的罗金就在这种状态,因为看不见,所以他只能通过薛沐寒的话语来判断自己的状态,被引导进入时刻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之中,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无时无刻的心里压力,已经快要疯了。 “只要回答几个问题,你就能活下去,一个简单的包扎,你就不会有事。我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耗下去,如果你不肯回答,那我也只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薛沐寒缓缓的说道。 说着,薛沐寒踱步似乎真的要离开这里,这算是压倒罗金的最后一根稻草,罗金终于忍不住了,他迅速大声的开了口。 “你说吧!你说你想知道什么!嘛的,快点给我止血!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先回答问题,我会遵守承诺的。”薛沐寒笑着回应道,“你和胡九的计划是什么?绑架顺利的话,获得赎金之后,你们会去哪里?” “胡九给我说,让我拿到赎金之后,去沈雄的地方汇合。然后分钱,大家各自跑路。本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应该通知给学校,让他们知道学生被绑架的事情。然后索要200万赎金,在明天下午3点前正准备好并送到地点,我再去拿走。然后直接去汇合点和他汇合!”罗金急忙说道。 罗金的回答让薛沐寒楞了一下,沈雄的地方汇合?这说的不是正常时空之中,抓捕到三个绑匪的地点么?罗金的汇合点会在那边?开玩笑的么?要是真的如此,为何抓捕那三个绑匪的时候,罗金和胡九会不在现场?要么是罗金没有说实话,要么是事情可能还有古怪。 “你们如何通知学校或者家长?” “我不知道,这是胡九亲自负责的事情!”罗金很是干脆的回答道。 “好吧,我觉得你有些事情并没有说实话。”薛沐寒皱眉说道,“你一个人去拿赎金,那可是200万,若是说你会和胡九汇合,两人分赃我还能相信,毕竟你们关系在那里放着。但是你拿到赎金之后会去沈雄那里?你有那么好心和那三个人分赃?” “我们互相之间都清楚底细!怎么可能独吞赎金!任何一个人独吞赎金的话,难道其他人不会去警察那里报复式投案么!”罗金有点急了,他快被背上的伤口折磨疯了,“我都告诉你了!你快点给我包扎上伤口!” “不着急。我还有不少问题呢。”薛沐寒摇摇头,继续站在罗金不远处,准备继续询问罗金。 不过精神状态已经被折磨到极限的罗金则是已经承受不住了,反正他已经开口说了,他不想继续遭受这样的折磨,他不想死!绑架没有成功,这被眼前的小子给抓了个正着,他们的计划已经毁了,他们最多也就是坐牢而已。但是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可是会死的! “你还有什么问的!对了,对了!你可以不把那群学生放回去!胡九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现在还不知道的!你完全可以把学生关在这里,然后等到时间,直接去取赎金,然后离开!那可是200万!能让你富足一辈子!” 罗金有些激动的叫喊了起来,“拿赎金的地点就在上陵路那片废弃房屋那边,是在棚户区那片区,一个破弃的红瓦房子里面,很好认的!废弃房的门前有个堵门的树桩子,不可能认错的!你可以到了时间去拿钱!真的!你快点给我把伤口包扎了吧!我都告诉你了!全都都说了!” 什么地方? 上陵路棚户区那边? 通江大桥呢?赎金不是送到通江大桥么? 薛沐寒思维电转,他开始觉得事情越发的不对了。 为什么罗金拿取赎金的地点会那么的古怪?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和赎金送到的地点不同?若是胡九通知家长这边,赎金送到通江大桥的话,那么罗金获得的消息是另外一个地点,这就说明胡九给学校和家长这边通知的地方和告诉罗金的不同。 难道说,胡九连罗金本身都给卖了? 这和薛沐寒所推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难道说随后罗金没有拿到赎金,三个绑匪又落网,于是罗金独自潜逃。胡九则是真正收获赎金,然后藏匿起来的罪魁祸首?然而罗金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么?虽然他有一定的本事,可薛沐寒却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长远的计划,这完全不合常理。 薛沐寒总觉的自己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没有想到,但却抓不住那个灵光。 “你说胡九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对方是遥控指挥的?” “他事前把所有的计划都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照做!我说的是真的,胡九他非常聪明!打小就很聪明!他的安排大多数情况都能实现的!” “这么说,他在事前安排好你们的任务,给与计划之后,便没有再管你们?你以为我相信这样的鬼话?”薛沐寒呵呵笑了起来,“他会无条件相信你们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之后,还会把钱带回去给他分赃?” “我当然会!”罗金对于薛沐寒质疑他的义气有些愤怒,语气变得很暴躁。“那是老子的兄弟!”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说出来我就救你。”薛沐寒认真的盯着罗金,“胡九在什么地方?” 罗金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胡九这两年越发的神秘起来了,这次他联络我做事,我们全然没有见过一次面。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究竟在哪!” 薛沐寒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没见过面,嘿,那你还能知道联络你的是胡九?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 罗金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我和胡九之间,有一个联络的暗号。那是一个暗码。我和胡九自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很喜欢看小说,最喜欢一本叫做间谍的书。我们幻想着有一天能像里面身手高超,本领高强的间谍一样,成为英雄。那时候我们建立了一个暗号,用此作为我们联络的秘密方式。” “只有我和他知道这个暗号的秘密,每个月我都会去检查那个放暗号的地点,看看有没有来自胡九的消息。我知道他早晚会回来的,我知道,他的根子在这里。两个月前,我看到了胡九给的暗号信,所以我才知道他回来了。随后我们用这个方式联络了几次,他说要干件大事,说的就是这次让我们干的事情!” 暗号,或者说密码。是只有胡九和罗金之间才懂得的事情。在罗金的印象当中,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情况。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自然是最好的确认方式。薛沐寒没有想到胡九竟然会谨慎到这样的地步,自己半分也没有浮出过水面。 随即,薛沐寒也问起了暗号的具体内容,事实上,这个暗号很简单,就是三组数字,比如21,19,37,这样的三组数字代表一个汉字,说的是间谍这本小说之中,第21页,19行,第37个字。他们用的是同一个版本的书籍,是以可以用此来传递信息。 “你还有留存么?那些带着暗号的信件?”薛沐寒突然问道,这可是根本性的证据,现在的刑侦手段,已经可以对阿拉伯数字进行笔迹鉴定了,这是证实胡九参与案件的最主要证据,能拿到手,薛沐寒肯定不会放过。 罗金有气无力的报出一个地址,这是他现在藏匿所在的居所,信件就在这里放着。同时,薛沐寒也没有忘记把钥匙给要过来。 “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罗金叫了起来,“你承诺过的,快点给我包扎!我快要死了!” 薛沐寒上前一把取下罗金眼睛上的黑布,好笑的看着罗金,“将近十几分钟时间,我要真的切开你的血管,你现在早就失血休克了。你背后那点小伤口,还是让警察给你去包扎吧。” 说完这话,薛沐寒头也不会,便是直接朝外走去。在这里耗费了快一天的时间,薛沐寒可没有兴趣继续等待下去。 先前,薛沐寒已经把这群绑匪准备的食物拿上了车,事实上,他并不准备这会儿就把学生们送回去,理由有三个,第一,胡九必然在观察警方的动向。不管他有没有在警方内部有联系人,但是他肯定有关注警方这边的举动,若是孩子们回去,绑架事件解除,胡九必然知道事情暴露,然后销声匿迹。第二,若是罗金前去的拿赎金的地点和胡九给家长这边说的不一样,那么胡九很有可能才是在通江河下游拿赎金的人,薛沐寒必须等到卷宗上所说的时间,并且在河流下游的方向,监视可疑的人物。看看拿走赎金的到底是谁?又会是用哪一种方式。第三,薛沐寒觉得,对于一个绑架案来说,胡九的设计未免有点过于复杂了。即便是想要独吞赎金,也应该有更好的方式。更加隐蔽更加简洁的方式,胡九看起来并不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人。绑架案的设计缓缓相扣,非常的缜密,有这样智商的人物,总该不会不知道自己设计的复杂性和危险性的。 越是简单的办法,实际上越是有效。复杂性虽然会使得警方的被多出来的线索迷惑,消耗大量的时间,但是越复杂,意外情况也就越多。所以对于薛沐寒来说,胡九这样的行为计划有点不合常理。 将另外三个绑匪一一拖进粮仓之中,把他们各自捆在一个柱子上,任由这几个家伙叫骂,薛沐寒半句话也不说,沈雄这边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薛沐寒下手确实很重,让沈雄即便醒了,但还是处于头痛欲裂,不能行动的状态,只是一个劲的眯着眼睛哼哼。这些绑匪会被薛沐寒关在这里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薛沐寒必须追踪到胡九,才能算是把问题都解决了。 第二十二章 惊奇 通江大桥。 绑架案发生次日下午三点十五分。 在大桥不远的一个建筑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皱着眉看了看桥面,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很快便抽出了一根,放在嘴上点燃。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似乎是在发泄情绪一般的抽烟。说来也正常,自今天早上接到报案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面,整个天南市的同僚都被调动了起来,上级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解决当前的问题。 第三小学五年二班,有21名学生被绑架的问题! 即便在男子的印象当中,这也是天南市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案件了。 “真特么的丧心病狂。”男子暗自骂了一句,随手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怎么?薛组长?发脾气呢?”男子的身后传来个声音,却是个年轻的女子,朝着他缓缓的靠近。“嫂子怎么样?还在跟你闹情绪?” “能怎么样。她那脾气你也知道,我看这事要是把婚期拖延过去,她非得跟我大闹一场不可。你说我也是贱,没事找什么千金大小姐结婚,弄得我现在除了破案之外,还要照顾她的情绪。”男子抱怨了一句,随即看向旁边的女子,“赵莹,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黄队有指示了?” “没有什么新情况。不过听说交通侦查那边发现了情况,昨天接走学生的客车司机有问题,现在正在证实,想来就快要有结果了。”赵莹无奈的摇摇头,突然俏皮的笑了起来,“我说你薛白薛组长也未免有些不知情识趣了,嫂子能看上你,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还在抱怨。她可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只是嘴上抱怨两句罢了,你居然还和嫂子在厅里吵架,回去你可要好好道歉的。” 这个男人是薛白,赵莹口中的嫂子,自然就是卢巧了。两人大后天就要结婚,结果却是赶上了这么个大案子,从上到下所有的领导都在关注,几乎把全市都调动了起来,早上到现在,忙的一塌糊涂。 因为时间紧迫,光是把赎金凑齐,就耗费了不少的功夫。根本没有时间做太多的侦查,现在大部分人马又都布置到了眼前这个交付赎金的地方,警方不是要抓人,这个时间把人抓了,无疑会刺激绑匪伤害人质的,但是确定绑匪的身份和跟踪对方看看有没有机会解救人质,却是现在最需要做的。 “原先的那些线人就没有什么线索么?这么大的事情,策划实施,找人参与,这些痕迹都掩盖不了的,就没有点什么消息传出来么?”薛白有些不满的问道,每年处里都要花费一笔线人费的,为的就是能够及时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可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之前居然一点预警和消息都没有,薛白有一般的怒气要算在那些线人身上。 赵莹摇了摇头,“该问的都问过了,并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要么是猜测,要么是乱说一气。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判断对方的说法是不是真的,所以对现在有用的消息却是没有。我看关键点还要放在眼下,对方为了求财,必然会来拿赎金。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是觉得把机会放在这么唯一一次机会上,肯定是存在问题的。对方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拿上赎金回去,能策划出这事的人可不会是白痴。对了,我让安排人扩大通江桥以外的侦查范围,黄队给说了么?” “说是说了。可惜没用。”赵莹苦笑着摇了摇头,“上级的指示是紧紧的盯好来拿赎金的绑匪,人手就那么多,扩大侦查范围必然要分兵,上面不愿意安排。” “什么?”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不好,现在更是听到了自己的想法被否决,薛白瞪大了眼睛,眉头都拧了起来,显得很是生气。 “这群外行搞什么名堂?!他们就不考虑绑匪有其他手段转移或者拿取赎金么?我特么都能想出至少两三个躲避跟踪的办法,他们这是要视而不见么?!” “天知道。”赵莹叹了口气,“不过他们说,你说的那种可能并不存在。通江的水看似缓缓流动,实际推动力强的很,并且暗流不少。他们明白你说的意思,若是绑匪想要用通江作为转移赎金拿取点的手段,是不可能的。他们两小时前用报纸代替现金试过,还是在上游相对流速较慢的地方试验的,包一入水,就立刻冲的老远,一般人根本劫不住。而通江桥再往下游,有好几个分叉口,老天爷也难知道包会流动到那个地方去。除非是未卜先知的神仙,否则谁能判断出来赎金会跑到哪里去?” “那也不能放任这种可能性不管啊!只要有可能,就要给堵住!黄队落实不了,我去直接给老肖说去!”薛白气的直翻白眼,这案子影响太大,并且人质之中有不少孩子的父母还是系统内的高官,以及市里面纳税大户的富商,他知道行动免不了要受到这些人影响,但是影响却不能变成指挥! 说着,薛白就要往外走,却是一把被赵莹抓住了手臂。薛白还以为是赵莹准备制止自己,毕竟越级反映问题,这是比较犯规的做法,会让上级不满的。薛白正想要告诉赵莹自己并不在乎这一点,却是看到赵莹的眼神并不在自己身上,这女子有些严肃的看着薛白的身后,突然开口说道:“那个男人不对劲!有人正在靠近赎金!” 薛白一愣,立刻转身看了过去,同时一把拉着赵莹朝着墙角更里面的区域靠了两步,这个位置虽然比较隐蔽,但是注意的话被绑匪发现问题,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下意识的,薛白带着赵莹朝里面更加难以被看到的区域靠近。 这里至少有十名以上的警察隐秘的盯着这个男子的一举一动,这男子也没有什么反侦察的意识,却是大大咧咧的走到装着赎金的旅行箱跟前。他看了几眼,停了大概有三十秒左右的时间,最好好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突然出手,直接把旅行箱给推下了桥。 薛白和赵莹是眼睁睁的看着男子动手的,这正证实了薛白的推测,对方确实要用通江翻涌的江水,把赎金送到下游去! “嘛的!赵莹,你快点去叫上小组的人,现在立刻赶往下游!到分叉口前,应该是拦坝村那里,肯定有人在那边做最后的拦截,过了拦坝村的枢纽口,就再也无法判断赎金的去向了!” 薛白的反应很快,几乎在那男子动手之后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语速极快的说道。现在去追究自己的意见有没有被落实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以最快的方式去把这个问题挽回回来。若是就这般被绑匪成功拿走赎金,这绝对会成为薛白人生中的一大耻辱。 薛白并没有亲自跟着去,而是强迫自身冷静下来,继续细致的观察着那个行动的男子,对方在把旅行箱推下去之后,还探出头看了一会儿,待了估摸有个三四分钟之后,才露出憨笑,缓缓的朝着桥外走去。 眉头皱了皱,薛白缓缓的跟了上去,他没有敢靠的太近,周围的警察也因为刚才男子的举动有点惊讶,但是极强的专业素质,也并没有使得跟踪监视乱起来。 薛白是最主要的跟踪者,他一直跟着这个男子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最终才看到这个男子进入了滨江路旁边的一个老旧小区之中。记住这男子进入的单元之后,薛白这才停下,打了个手势,自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很快一个便衣就走到薛白跟前,“薛组长,嫌疑人已经拍照了,正在查实身份。我们用不用派人上去看看,可能人质就在上面。” “你傻啊?”薛白翻了个白眼,“那么一大群学生要是绑到这里,早就有人报警了。我感觉不对,这男的很可能不是绑匪之一。” “不是绑匪?”便衣警察有点呆滞,“他动了赎金,怎么会和绑架案无关?”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跟表面那么简单的,多干两年警察你就问不出来这样的问题了。”薛白掏出烟,又准备抽起来,点烟前却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朝着这便衣警察问道:“赵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们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找没找到拿赎金的嫌疑人?” 便衣警察正要说这事,他的面色有点难看,咬了咬嘴唇,还是开了口。“赵姐那边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水流太急,那旅行箱早就被冲过了拦坝村的口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拿走,现在什么情况,她们也没有个准确的判断。” 薛白估计是早就想到了这个情况,他继续问道:“调查客车司机那边的警力呢?有收获没有?” “这边倒是有消息,初步判断,那个客车司机是一个先前在天南市周边混迹的混子,有不少的案底,人叫做沈雄,在道上有一定的名声。”这个便衣警察赶紧回答道,“那边已经确认了对方的几个时常出没的地点,现在正在安排派出所的人手做好监控工作。”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这边也要叫人盯住了。孩子们一旦被释放,便立刻开始行动,先把确定的人控制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去。”薛白把烟狠狠的按灭,恶狠狠的说道,然而话音刚落,身上的传呼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薛白看了一眼,赶紧找到一边的一个电话,给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黄诰黄队长,正是他打的寻呼,让薛白给厅里办公室回电话的。 “黄队,出什么事了?”薛白直接问道。 黄队长的声音有些兴奋,“刚接到的消息,学生们已经回来了!21人,一个不少!都在学校附近的派出所里面呢!小薛,你赶紧带人去看看,务必把学生安抚好!关键是,迅速问出绑匪的具体情况,最差也要确定体貌特征!” 薛白楞了一下,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学生已经回来了?!”薛白的整张脸都透着古怪,“好的,好的,我这就赶过去!”只是放下电话之后,薛白实在不免在心里泛起一个念头: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 学生当然是薛沐寒送回来的,事实上,因为自己代替孙老师上了车,孙老师赶回来之后,就已经觉得事情不对了。随后便是要去联系钱校长,不过钱校长这天却是跑到公园去钓鱼了,孙老师找了许久才找见,开始询问薛沐寒的事情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知道所谓薛老师实际上是自无须有的情况之后,孙老师差点情绪崩溃,学校方面赶紧联系了各个家长,把能联系到的都叫到了学校去。钱校长是个精明人物,他没有孙老师那么思维简单,听到事情不对,就率先怀疑到了绑架这个情况。 他没有冒冒失失的报警,却是先和家长进行了沟通。 家长们知道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群情激奋起来。这当然是学校的责任,不过眼下却不是追究的时间,家长们来回争吵,研究了一个下午,才最终决定报警。 警方这边当然是立刻就展开了行动,但只是在隐秘行动,不敢闹的沸沸扬扬的。警方这边也要先确定绑匪的目的,到底是政治目的,还是金钱目的。大会小会,情况通报完成,开始安排部署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全市的警察都被调动了起来,暗地里侦查绑架案的情况,在学生家长这边,也有派人等着绑匪传递来信息。 大家心神不宁的等到第二天一早,却是等到了绑匪打到学校的电话,这才真正确认是绑架事件,听到对方索要的是金钱,家长之中便有人立刻开始准备起赎金来。因为时间比起原本时空之中发现的时间早,这次的侦查和部署时间比较充裕,所以早了几个小时发现了司机的问题。薛沐寒当然也是被侦查的重点,可惜这个时代之中,薛沐寒还不存在,警方什么也未能查的出来。再然后,就是送赎金,已经刚才发生所有事情了。 而现在这个时候,薛沐寒却是站在拦坝村这边,看着落到浅滩上的赎金旅行箱,一脸的警惕。 第二十三章 无奈 薛沐寒从未料想到,这个旅行箱居然会搁浅。他本以为胡九很有可能会在水上就把旅行箱劫住,然后非常隐蔽的带走。要知道,警方可是随后就要对这片区域进行侦查和搜索的,胡九到底有什么本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把旅行箱给隐蔽的带出拦坝村。 他能在旅行箱的不远处,也纯粹是巧合。对地形有所熟悉的人,大抵上都知道上游下来到拦坝村之后,这里是分叉河流的最后一个口子,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在这个地方拦截赎金。胡九如此的聪明狡猾,薛沐寒才不信对方想不到这一点。 可是现在旅行箱却是搁浅了。薛沐寒打死也不相信胡九能够预计到这一点,可在原有时空之中,赎金确实没有被警方发现过,只能推测为是绑匪成功拿走了赎金。 难道是巧合? 薛沐寒实在想不到除了巧合和逆天的运气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解释胡九会率先一步找到这个装着赎金的旅行箱,并且在警方已经前来侦查的情况下,顺利把赎金带走,还能销声匿迹的情况了。 还有罗金的问题,胡九对罗金说的拿取赎金的时间和地点和实际要求家长送达的时间地点都不相同,这个问题又是什么情况。罗金不可能在胡九告诉他的地点拿到赎金的,但同时罗金也没有去到汇合点去。这些复杂混乱的情况,让薛沐寒完全想不过来。 不过现在,薛沐寒可就守在一边,只要抓到了胡九,就相当于案件已经了结。接下来就是要问出来胡九到底是什么打算,又是怎么做到藏匿在茫茫人海之中的。 然而薛沐寒足足在此等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任何人到这里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也会慢慢侦查到附近的,应该说时间耗费的越多,对于胡九越不利才对。现在连薛沐寒都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又是过了将近十分钟,附近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老汉闲逛一般的靠近了这里,走到不远处的时候,却是看到了那个旅行箱,他先是站立在原地呆了片刻,随即便是朝着旅行箱走了过去。薛沐寒把自己的身子朝着树后藏的更深了一些,皱着眉头看着老汉的举动。 那个老汉先是把旅行箱拖到了干燥的地面上,随后慢慢的打开了旅行箱,只见这个老汉按耐不住的惊呼了一声,他甚至把手伸进旅行箱之中,掏出一把钱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真钱。 旅行箱可不防水,钱已经湿透了。但是有一定经验的人,还是能够确认金钱的真假。显然老汉也具备这样的判断力,他好像受了惊吓一般的站起来,开始迅速观察起左右的环境来,眼见周围没有人,老汉便是奋力的抬着旅行箱,因为泡了水,这旅行箱里的钱变得格外的沉重。不过老汉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他以极快的速度,抬着旅行箱朝着拦坝村的方向走了进去。 他很快就在一个破旧的,偏离村道的房子边上停了下来,把箱子直接放到一个土坑里面。这是一个事先挖好的土坑,老汉把箱子放进去之后,便是朝着手上图了两口吐沫,随即拿起一个铲子,开始填坑。 跟了一路的薛沐寒到了这个时候可谓是目瞪口呆。 这是搞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从老汉的一系列动作上来看,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胡九的帮凶,又或者是绑匪的成员!他也同样不可能是胡九本人! 薛沐寒完全懵逼了,他忍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直接朝着老汉走了过去。老汉的注意力不在薛沐寒身上,但是因为薛沐寒朝着他快步走过去的动静太大,老汉被惊的抬头看了一眼薛沐寒,随后整个人就像是榔头砸了脑袋一样,表情呆滞凝固了片刻,随即把铲子一扔,转身便是想要逃跑。 他太慌忙了,才跑出没有两步,就被坑洼不平的地面给绊倒,他在地上朝前连滚带爬的蹭了几下,爬在地上扭头看了一下还在朝他走来,不,已经不是走来了,而是小跑而来的薛沐寒,老汉吓的六神无主,他怪叫了一声,把手臂挡在自己的脑袋前,连声大叫:“不是我,不是我!” 薛沐寒简直哭笑不得,薛沐寒故意板着脸,怒声说道,“不是你是谁!连赃款都敢拿!你胆子可真大啊!” “不是的!我没有,不是,我不知道!”这老汉已经语无伦次了,“我一时糊涂啊!我都交公!全都交公!” “行了,我问你两个问题!”薛沐寒故作不耐的叫停了老汉的胡言乱语,“是不是有人让你来拿这箱子的?并且埋在这里?” “啊?”老汉傻了眼,他颤颤巍巍的回答起来,“没、没有啊,没、没人叫我拿箱子。” “骗我?”薛沐寒冷声说道,“没人叫你拿箱子,你会在这里提前挖好个坑,然后把箱子抬过来埋?你当我瞎子么!” “哎,不是!这坑不是,哎,这是个粪坑,我埋垃圾来着!”老汉急了眼,“真不是提前挖好,不是,不是给这个准备的!” 这老汉虽然语无伦次,也吓的够呛,但是正因为如此,薛沐寒才更加肯定对方说的是真话。然而这也的结果,却不是薛沐寒想要的。 胡九并没有来取赎金,若是薛沐寒推测没错的话,正常时空之中发生的事情和现在如出一辙。当时的赎金并没有被罗金又或者是胡九之中任何一个人拿走,却是被眼前这个毫不相干的老汉给埋了起来,老汉的目的薛沐寒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得来一笔飞来横财,想要藏匿起来,随后找机会花掉罢了。 这个赎金里面带着受到监控的钱币编号,一旦流通使用,必然会被发现。从而被追踪到,虽然薛沐寒不清楚为什么最终到了他看卷宗的时候,这笔钱依旧没有被追查到,但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一个影响巨大的绑架案,最终的结果却是没人拿到最为关键的赎金,这简直让薛沐寒想不清楚胡九的目的。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薛沐寒已经有接近3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况且加上昨日激烈的打斗,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他现在疲惫不堪,精神也快到极限了。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的薛沐寒,半点收获都没有,满打满算,也就拿到了没什么用处的罗金和胡九之间的暗号沟通信件。这什么也证明不了,什么重要信息也没有。 只要胡九不出现,薛沐寒就拿他半点办法也没有。对方难道谨慎到宁愿放弃赎金,也要保障自身安全的程度?若是这样的话,那还搞出这么大的案件作甚么,还不如什么都别干来的轻松自在。 对于薛沐寒来说,拦坝村也不是一个可以久留的地方,警方到这里之后,一旦盘问薛沐寒,哪怕只是例行询问,这个时空之中的黑户薛沐寒也招架不住的,身份证毕竟也是伪造的,万一发生问题,说实在话,薛沐寒可不想继续去拘留所睡着。 交代让老汉自己去找警察解决意外发现赎金的问题后,薛沐寒回到了市内,随便找了一个宾馆,开了个房间,便是倒头睡下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返回了正常的时空之中。 缓缓的从沙发上起身,薛沐寒感觉自己受伤的地方好了很多,这让薛沐寒明确了一件事,虽然在穿梭时空之后,所受到的伤害会带回来,但是却没有在穿梭所在的时空之中那么严重,返回正常时空之后,伤势好像就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保养一般,会恢复不少。 这对于薛沐寒来说算是这次穿梭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了。 看了看时间,却是又到了早上的时候,作为实习生的薛沐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悲催的按时上班。 无奈的叹了口气,薛沐寒便是收拾好东西,赶往了警视厅。今日依旧没有什么突发状况,薛沐寒到了重案二组的时候,路子欣正在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报纸,嘴里还在和一边的张小加说着话。 “上陵路那片破旧的棚户区,总算是要拆掉了。啧啧,李坤可真是有魄力。” “那是。”张小加呵呵一笑,回应起路子欣的话来,“那破地方早几年就应该给拆了,真是影响市容。你说这李坤也真够有钱的哈,居然舍得花钱开发这块没什么价值的地界,我要是有一天能有这家伙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有钱,我做梦都要笑醒。” “就你那个脑子,给你多十倍李坤的身家也不顶用。每个月都把钱败光,还大部分都投入到没有半分用处的游戏中去。我看你小子还是太闲了,应该给你多压点事!”老梁开口打击起张小加来,很是不客气。他太了解张小加的个性了,这就压根不是一个能够存的住钱的主,按说警察的工资已经不低了,可张小加还是能把自己搞的紧紧巴巴的,在浪费钱这个本事上,张小加在重案分析处内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老梁,你这话我还真就不爱听。我怎么就败家了?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花钱留给谁啊我?婉转的说,是我们生活态度不同。直白的说,那就是咱两有代沟。”张小加倒是对于自己每个月的高消费没有半点觉悟,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说着,张小加看见了刚刚进来的薛沐寒,“哎,咱们的天才实习生来了,嘿,我和薛沐寒年龄相近,他才是能理解我的人。” 路子欣白了张小加一眼,“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薛沐寒一块手表都顶你一年的工资,你还是别跟他做对比了。” 张小加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被狠狠的呛了一下,干咳了半天。 薛沐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路组长,早上好。” “怎么样?天才实习生看了95特大绑架案的卷宗,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路子欣饶有兴趣的问道,她在进入重案二组之后,也是有详细细致的研究过七大无解案件的。在95特大绑架案之中,也曾经提过通过调查胡九之前的行迹,判断绑架案当时胡九可能在的地方,从而作为继续追踪的突破口。 薛沐寒来上班,也不仅仅是作为实习生的自觉和要求,他是有事情请教路子欣的。事实上,重案处之中,并没有过于严苛的上班打卡制度,建立重案处的目的,是为了集中最能破案的刑侦高手,越是这样的人物,越有自身的个性和特点。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刺头。 只要能够及时侦破案件,上级也不会多管重案处的作息时间的。反正有案件的时候,开会在场就行了。 “路组长,听说您之前也研究过特大绑架案对么?还曾专门针对胡九做过调查分析,不过我在卷宗里面看到的报告毕竟只是简略的记录,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向您请教一下,当时调查胡九行迹的具体情况?”薛沐寒很是直白的问了出来。 “看样子你研究的进度还挺快。”路子欣笑了起来,“行啊,有什么问题,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特大绑架案的关键,就在于胡九这个人本身。93年的时候,胡九在省外犯下了抢劫案,被全国通缉。根据当时线人的情报,胡九一路回到了天南市,藏匿了起来。为了避风头,他没有联系任何人。所以虽然有人知道他回来了,但是却不知道他在哪个地方藏着。” 张小加这个时候突然插嘴,“特大绑架案?我的天,实习生你又要搞大事情啊!” “你别打岔!”路子欣不满的训了张小加一句,不过张小加却是一脸冤枉的开了口。“这个案子我也看过的,当时我还提了意见的呢!也可以让实习生参考一下的么!” “你那算什么意见?”路子欣翻了个白眼,“连卷宗报告都上不去,还意见。让你多学习一下都不愿意,还什么事情都要参与一下!” 路子欣对于张小加的插嘴有些不满,不过薛沐寒倒是并不在意,若是能够更多的获得一点胡九的信息,哪怕仅仅是猜测,那也是对薛沐寒陷入僵局的思维,提供一个新的方向。 (新书求支持,喜欢本书的朋友们,来一个推荐票,来一个收藏吧!) 第二十四章 思路 “胡九93年左右的踪迹,大概就到天南市就断了。没人知道这个家伙在哪里,否则警方早就找上门去了。不过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可能。” “一来是他躲在流动人口聚集地,比如说城乡结合部那片地方。天南市的发展很快,几乎一年一个样子,朝着外部发展的时候,难免会形成很多城乡结合部。哪些地方的管理混乱,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调查清楚情况。所以胡九很有可能是藏在这样的地方。具体来说,当时三个比较混乱的城乡结合部一个在东城区的海青街,一个在北城区的麦海村,还有一个就是南城区的上陵路了。” “还有可能胡九在市内有人掩护,毕竟他原本就生活在这里。最早的时候,他有不少的哥们兄弟,都是天南市人。在受人掩护下生活,也有可能躲过警方的检查。” “最后还有个猜测,那就是胡九回到天南市是他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实际上他并不在这里。或者已经出逃海外,偷渡什么的都有可能。至于罗金这边,只是借他的名义行事罢了,最后罗金不也一样销声匿迹了么?罗金或者才是绑架案的罪魁祸首来的。” 路子欣自己也做过不少的分析,当然,对于案情侦查的方向,这三点都陷入了僵局。首先22年过去了,城乡结合部流动人口数量庞大,哪里本就是棚户区一类的地方,连住在那里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周围是些什么人,更不用说警察的调查情况了。 再有就是谁有可能掩护胡九在天南市内3年不被发现?除非胡九根本就从不出门,这根胡九的性格不符。根据对胡九了解的人口中的论述,胡九这个人很爱面子,也很能吹牛,喜好喝酒和交朋友。个性说实在的,是比较张扬的。让这样的人3年不出门,过着跟坐牢差不多的生活?胡九估计宁愿去坐牢的。 至于胡九出逃,偷渡,这也是个主流想法,不过见过罗金的薛沐寒并不认为罗金在说假话,比较胡九联系罗金,并用暗号写下的犯罪计划,还在薛沐寒的家里放着呢。 “咳,咳。路组长说完了。该我了。”张小加立刻插话道,“那些个调查方向都没结果。不过我提出来的方向,若是认真调查,则绝对能有结果的。只是当时做不到罢了,而现在又没有那个时机了。” “胡九不可能不和人接触的。我觉得,他最有可能的就是躲在城乡结合部那边,要知道胡九是个爱面子的人,这是大家普遍的印象。但是若是这个是胡九故意营造出来的情况呢?他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爱面子,然后犯了事情之后,就以流浪汉,或者贫困潦倒的邋遢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颠覆正常的思维,然后隐居在城乡结合部。这是很有可能的,当时对于流浪汉的管理可没有那么严格,还有救助站之类的可以收容。所以胡九可以从容的到处闲逛。不然你们想想,他是怎么计划出来绑架案件的,那需要不少时间的踩点,调查,以及计划。他藏匿起来,没有外部信息或者根本不在天南市的话,哪有可能能够计划出这样的案件来。”张小加故作严肃的说道。 张小加虽然平时不太着调,但是有一手识别伪装的超强认人能力,同时也具有一定的分析能力,他的话却是让引起了薛沐寒的思考。 “要说95年的时候,只要能够全面排查城乡结合部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家伙,只是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路子欣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当时没有全面排查过?你到底好好看卷宗没有,你以为当时所有的警察动员起来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是在玩是么?” “呃,当时又没有信息化手段啊。可能没有排查那么仔细的!” “可当时天南市有现在这么多人么?!你可真是够了。”路子欣无奈的摇摇头,她觉得和张小加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薛沐寒的神色则越来越凝重起来,他开始有了新的思路。路子欣的说法不新鲜,但是再次给薛沐寒提醒了一件事,而张小加这边的说法,也让薛沐寒真正开阔了思维。 结合回到过去审问罗金的情况,加上路子欣的提醒和张小加的思路,薛沐寒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来自罗金口中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罗金口中的赎金交付地点,那是在哪里来着? 上陵路! 薛沐寒感觉到这个地方似乎是个非常关键的地方,连续已经有好几次都出现上陵路这个区域了,早期的城乡结合部,缺少开发价值的地方。薛沐寒想到了什么,他决定要去上陵路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路组长,我想请一会儿假,出去一趟。”薛沐寒直言不讳的说道。 看着薛沐寒的表情,路子欣当然知道薛沐寒有什么想法:“现在也没有那么忙,最近案件也不多,有什么想法就自行去验证吧。我不算你请假,嗯,就算是正常调查吧。哦,对了。” 说着,路子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直接扔给了薛沐寒,“昨天我才去把你的证件领回来,现在你不用每天都登记才能进来了。黄厅可是很重视你这个高材生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主动的过问实习生的临时证件。” 这是一个通行证,却不是警官证。不过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自身是属于警视厅的警察,上面有很好的表明薛沐寒的身份,若是遇到什么为难的情况,这个证件也会有一定作用的。 道了声谢,薛沐寒便火急火燎的出发了。 想要了解上陵路棚户区的历史,这并不难。薛沐寒在搭车前,从附近的书店里买了最新一期的天南市商报杂志,上面有很明确的描述。因为天南市大和地产开发要开发这个棚户区的事情,有着很详细的记载,上面甚至放着地产开发集团老总的相片,那个据说很有钱的青年企业家李坤。李坤是本地人,家里很有势力,李坤的父亲是天南市早先的政法委副书记,和薛沐寒的外公一起工作过的。李坤本人也很有能力,回到天南市白手起家,一手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他的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在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一个比较明显的黑痣。 他之所以想要开发上陵路,在杂志中有详细的原因。这里是市内最后一个棚户区,面积很大,鱼龙混杂,居住在这里的人数也不少。正因为如此,想要把这个地买下来,然后进行开发,就要面临很令人头疼的拆迁问题。这里的地理位置不算很好,距离市中心有一定的距离,加上难以令人接受的拆迁价格,是以开发商并不十分感兴趣。 不过这里同样有不错的点,那就是周围环境。若是开发商肯下大工夫,把这里建设成为环境一流的高档别墅区,那么也会是非常不错的卖点。 上陵路棚户区由来已久,那时候这里还是上陵村的时候,就因为靠近天南市,成为不少想要来天南市务工,却不住起市区的流动人员的首选。他们用简易的棚子搭建房屋,随后集中成片,最后便是成为了有名的棚户区。 这里足足有十多万人在此居住,但是却只有一个配置很差的派出所,最多不超过11个民警,根本管不过来这么大的一片地方,是以这里才会变的愈发的混乱。 薛沐寒的目的很明确。他想要找到罗金口中所说的那个房子。 出租车开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薛沐寒送到位置。下车一看,薛沐寒则有些傻眼。因为即将面临拆迁的缘故,上陵路棚户区这里已经有部分拆迁工程队进驻了,周围不少的建筑都被黄线围了起来,禁止非工作人员入内。 比起22年前,棚户区的大小扩张了不少,薛沐寒很难从罗金的描述中,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去找到那个红瓦房子,虽然有一个什么木桩挡在门口这样的标志,但是想要从眼前成百上千的棚户之中一个一个的辨认过去,这实在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得已之下,薛沐寒跑到当地的派出所,亮明了身份,找到了在此工作起码有20年左右的老所长,请求他帮忙带自己去找一下。 老所长倒是很好说话,他回忆了一会儿,却是说道:“我好想还真是记得有这么个地方。门口有着一个挡门的树木桩子,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是个坍塌了有一半的破弃房子,走,我带你去看看。” “话说回来,你们省厅怎么会突然想起找这么个地方?是有什么案子调查么?”老所长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只是看看情况,现在还不好说呢。”薛沐寒也不知道能给老所长回答什么,只是讪讪的笑了笑。 有着老所长的带领,薛沐寒跟着一起寻摸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找到地方。这却是是一个坍塌了一半的房子,破败不堪,只剩下半边还有墙在,如果不是门前的木桩子很明显的话,哪怕叫老所长带着,也寻摸不到这里。 这房子若是完好,面积应该不算太小,总归是要超过70平方米的,只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一般。薛沐寒走了进去,一点一滴的仔细观察了起来。 因为过的时间太长,而这个房子坍塌肯定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即便薛沐寒再仔细的观察,也实在无法看出什么来。他在废墟之中来回的徘徊了一圈,心里叹了口气。 “看样子,还要回去一趟才行。若不是95年的时候,毕竟还是难以发现什么的。” 朝着所长道了谢,薛沐寒也不想过多的耽搁,他想要趁热打铁。便是一路朝着家里赶了回去。 时空穿梭的规则是会回到受害人死亡前的十二小时左右的时间内,也就是说,这次若是前往的话,就会到达学生死亡前十二小时左右的时间。而那个时间,则是在罗金取赎金之前的时间,不过相差不到三个小时。 而自己所会降临的地点,似乎和自己的思考模式有关。先前醒来的时候,薛沐寒出现的是在学校附近,这是因为薛沐寒知道绑架发生的地点,一心想要快速赶往这里。那么就是说,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控制自身出现的位置的。 这也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要是让薛沐寒在95年的时候,找到相应的交通工具,再赶到当时的上陵路,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一心想着上陵路区域的地点,薛沐寒再次放好卷宗躺在了沙发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进入了睡眠。 第二十五章 昏迷 再次醒来的时候,薛沐寒是被人推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推醒他的人,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的老汉,手上拎着尿素袋子,里面装了不少瓶瓶罐罐的,看样子是一个收破烂的。 “小伙子,醒醒哎。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会着凉的。”老汉很是好心的说道,“这地方乱的很,你这样熟睡,要给人偷光了的。” 薛沐寒站起身子,他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破房子的墙角睡着的,薛沐寒随即翻了翻口袋,并没有发现遗失什么,立刻向老汉道了谢。 老汉见薛沐寒已经醒来,便不准备多管闲事,他拎着袋子,便准备离开。 “您等等。大爷,还想跟您打听一下,这里距离上陵路还有多远?” “上陵路?”老汉愣了一下,“这里就是上陵村啊?” 薛沐寒呆了一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下。 老汉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嘴里嘟囔了一下。“古里古怪的。” 薛沐寒之所以没有认出来,实在是这里的变化有点大。村子并入天南市大约是90年左右的事情,所以著名的上陵路棚户区实际在这个点还没有成型,和路子欣说的一样,95年的时候,这里的人数并不多。甚至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之前是上陵村的时候,有本事的都去城里打工了,能把家人接进城的,也都接走了。现在的上陵路,颇有点青黄不接的感觉,左右看过去,都是些破旧的平房,只有少数人在这里住着。 附近倒是有几个废品收购站,这可以解释老汉出现在这里原因。他可能不是上陵路这边的人,而只是有需要去废品收购站罢了。 比起22年后的环境,这里要干净许多了。少了很多的棚户房,基本看不见人影,这都证明这是一个很偏僻,鲜有人问津的地方。警方或者全市排查的时候调查过这里,但是那时候必然不会把这里作为重点。绑架案可以盯着的地方太多了,三个落网的绑匪,资金的下落,罗金和胡九的去向,总之在没有特定的信息的情况下,没人会把上陵路的一个破旧房子作为重点的。 然而现在,那里却是薛沐寒的主要目标。 变化太大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先前找到的红瓦房子现在却是要重新进行判断。原本村子的底子还在,红瓦平房在这里还有不少的,这花费了薛沐寒有一会儿的功夫才找到那个房子,幸好有着木桩子这个明显的标志,否则薛沐寒还真的很难做出判断。 这个年代,红瓦房子虽然陈旧,但却是完好无损的。废弃这样的字眼,来自于胡九的计划书中,这也是罗金说出转述出来的原因。若是按薛沐寒的看法,这个房子还远谈不上废弃两个字。 从这个细节上,薛沐寒可以得出结论,罗金压根就没有来探查过这个所谓的赎金交付点。他只是凭借暗号传递来的信息,原封不动的告诉给薛沐寒的。 想想也是,为了减少多余的踪迹。罗金必然不会在绑架前夕到处行走,增加自身的行踪暴露几率,没有人会是傻子,尤其是罗金这样和警察周旋不少年的惯犯。 薛沐寒左右观察的一番,附近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员,他随即走进了房子之中。和22年后完全成为废墟的情况不同,房子内虽然乱,但却是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的。 里面靠着墙角的地方,有着一张床,铁丝床,上面铺着破旧的棉絮和单子,脏兮兮的被子毫无规则的堆在床上,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什么讲究人。 床的旁边放着一张桌子,那是屋子里面仅有的一张木桌子,也是同样破旧,桌子的一个角甚至是断开的,只是被人用绳子绑着固定了一下,勉强立着,感觉稍微一用力,这桌子就会瘫倒下去一样。 让薛沐寒能够判断有人的情况,是在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酒瓶和两个酒杯,酒瓶和被子都被清洗过一样,是家里为数不多干净的物件。旁边放着一个圆形的搪瓷饭盒,一个搪瓷碗扣在上面,薛沐寒走上前两步,打开饭盒,却是发现里面装有一满饭盒的凉菜。 结合酒杯来看,这应该是下酒用的。搪瓷饭盒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薛沐寒随手拿开饭盒,却是发现饭盒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他们互相搭着肩膀,笑嘻嘻的看着镜头。两人的年级都不大,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身材还有些健壮,薛沐寒仅仅看了不到三十秒,面上就变了颜色。 “这是罗金?!那他身边的这个,就是胡九?!” 薛沐寒心如电转,“这么说的话,这里就是胡九住的地方!等等,凉菜!酒?罗金就要到达这里,这里就是罗金和胡九汇合的地方?!”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距离罗金口中说的约定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这么说的话,胡九随时有可能回到这里!薛沐寒的精神一震,果然,果然在这里能够获得重大的突破!自己只要躲在一边盯着这里的话,就能知道胡九和罗金接下来的举动!他们没有拿到赎金?还是当初那个老汉欺骗自己?总之一切薛沐寒想要知道的谜题,都能从这里得到答案! 薛沐寒随即想要走出房子,但是脚上往前走了一步之后,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并且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原因倒是很简单,因为薛沐寒踏出步子之后,觉得这个房子的地上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对。 正常人都会知道的一个情况,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地面和有空洞的地面,脚踩上去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薛沐寒在走出这一步的时候,甚至感觉地面上的石板有些微小的起伏,这让人觉得很是奇怪。 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薛沐寒去考虑,他随即蹲了下来,想要把地上的水泥石板撬开,看看这个下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薛沐寒隐约听到了身后有动静传来,他猛然一惊,便是想要转身看看是什么情况。 薛沐寒的身子才转过一半,就感觉自己的侧腹部被一个硬物顶住,随即一股火烧一半的感觉从腰腹部传了上来,一瞬间,薛沐寒就感觉自己的肌肉不受控制了,一下就扑到在了地上。 这下攻击很突然,薛沐寒甚至可以判断出来,对方使用的是电棒这样的武器。他奋力挣扎着伸手抓住对方的衣服,那是一件外套,在倒下去的一瞬间,他顺势扯开的外套的一丝缝隙,这让薛沐寒可以看清楚,对方外套内的衣服。 这一下电击没有让薛沐寒晕倒,虽然薛沐寒感觉自己近乎无法动弹,但还是努力想要看清楚下手的人是谁。可惜对方却不给薛沐寒这个机会,很快便是站到了薛沐寒的头上,把电棒按在薛沐寒的脖子上。 “该死!”薛沐寒心里暗骂了一句,两眼一黑,却是实实在在的被电晕了过去。 ———— 在一阵痛疼欲裂的感觉之中,薛沐寒醒了过来,他连滚带爬的从沙发上下来,抱着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疯狂的呕吐了起来。这次不是正常睡眠的回归,昏迷虽然也可以从时空穿梭回来,但是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方式。 更何况昏迷的方式,更是被人用电棒给电晕的。 这次的回归和冒险,显然不是一个好例子,薛沐寒不是超人,他也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却是正好时机不巧,被人用这种方式给放倒了。若非他本身昏迷或者睡着就能从过去的时空回来,现在必然已经在昏倒的情况下,被那个人给干掉了! 想到那个不明身份的袭击者,薛沐寒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放开垃圾桶,迅速从书桌上找来纸和笔,开始快速的写写画画起来。 薛沐寒没有看清楚袭击者的样子,他在倒下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口。不过能看见这里,证明对方并不是什么高个子,但是却看见了对方外套里面,还有一件衣服,他无法判断这是什么衣服,但是却记住了衣服上的一个图案和几个字母。为了保证自己不忘,薛沐寒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字母和图案画了下来。 薛沐寒依稀记得这是一个圆形的图案,里面画着一个长方形,然后长方形的下面有几个字母,薛沐寒只能记不住全部,只能依稀想起有一个s,和一个。 这是什么?品牌?在薛沐寒的映像当中,似乎并没有类似图案的品牌。不过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无法看到对方的样子,但是从身高上来看,对方大概到薛沐寒的脖子左右。这说明对方只有一米六多出一点的身高。 随后是身材,薛沐寒不知道该用瘦弱还是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但总归不是个女的,应该是个男的。 圆圈,长方形,s,,这些根本难以联系在一起。 薛沐寒只能先把这个画下来,然后带在身上。现在已经快到下午2点了,这是要上班的时间,跑出去一个上午,兴许路组长的同意下,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若是连下午的班都翘了,那就有问题了。 缓了一会儿精神,薛沐寒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便是出发前往警视厅。一路上,薛沐寒冥思苦想图案的意义,却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就算是到了办公室内,也还依旧是这么一副便秘的表情。 办公室这边只有张小加还在场,路子欣被领导叫去安排事情去了,老梁在档案室查资料。没有路组长和老梁在,张小加跳脱的性格可没人能管了,这家伙就像是放开了绳子的哈士奇,看到薛沐寒进来,立马三步并做两步的靠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跑了一上午,有收获么?” 薛沐寒正苦恼着呢,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是有呢,一个莫名其妙的图案能看出什么来,再说这东西的来源薛沐寒也不好解释。说是没有呢,这么一副苦恼的样子,也不像是没有头绪的感觉。 考虑的半天,薛沐寒还是把自己画的图案拿了出来,递给了张小加。“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收获,不过你要是能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的话,那还真的算是帮上大忙了。” “哎呦,你还真有。”张小加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图案。“圆圈里面画了个方块。天老爷,你这东西画的也太抽象了!毕加索也没有这样吧。” 也是,就这么个东西,能看出来才有鬼了。薛沐寒苦笑了一下,颇有些无奈的坐在座位上,他还在回想当时的情况,用电棒袭击自己的小个子瘦弱男子,会是胡九么?不过胡九的信息上,那家伙可是一米b1的个头,可不比薛沐寒矮多少的,这也完全不相符啊。 张小加这边看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却是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哎!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有跟这个类似的图案!你等等啊高材生。”说着,张小加立刻在电脑上查找起什么来。 薛沐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才发觉张小加说了什么,电打了一般的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知道!?” “对,我记得一个差不多的图案,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张小加操作着电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指着电脑上显示的一个图案问了起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图案?是不是有点像!” 薛沐寒朝着电脑屏幕看了过去,在看到图案的一瞬间,脑袋就嗡了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张小加找出来的这个图案,薛沐寒敢肯定的说,绝对就是自己看见的那个! “很像,不,是一模一样!张哥,你真有本事!” “那是当然的,我可不是光记忆人脸厉害,告诉你,我之前可是人称图像记忆大师的!那在之前分局可是很牛的!”张小加看着薛沐寒夸自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透了气一般的舒爽,立刻开始沸沸扬扬的讲述起自己的光辉故事来。 然而现在,薛沐寒的眼睛里和思维里,就只有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图案。 那是天南市第七中学的校徽图案! 第二十六章 线索 薛沐寒看到的是天南市七中的校徽图案!这说明什么?说明袭击薛沐寒的很有可能是一名高中学生!薛沐寒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只觉得荒诞至极。在罗金说出的赎金拿取地点,被一个高中生用电棍袭击,然后导致昏迷?这算是怎么回事?这个案子从头到尾,也未曾有任何迹象表明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出现,对于薛沐寒来说或者案件本身来说,这简直就是全新的情况。 这个高中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胡九的亲戚?招收进来的团伙成员?还是说。。。薛沐寒没有任何定论,但是,这却是一条必须要去追查的线索。 想要追查这条线比较困难。95年的时候天南市第七中学也是非常有名的高中,所以从高一到高三,学生超过一千余人。成分复杂,人数众多,每一个人都去做调查是不可能的,必须要进行范围的缩减。 “要是路组长回来了,告诉她我有事情要去查。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薛沐寒朝着张小加说道。 “去吧。”张小加眨眨眼,他就知道得知情况的薛沐寒肯定闲不住,“路女王虽然严厉,但人还是很不错的。知道你是去追查线索,她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当前,薛沐寒的首要目标当然是天南市第七中学,学生的个人信息,只有在两个地方会被保管下来,一个是学校,另一个就是学籍管理中心。学校本身对于每一个从中出去的学生都会留存一份信息的,这个档案是从56年就开始建立起来的,所以95年的信息必然也在。 这些档案在如今这个年代当然已经不是仅仅由纸质档案进行保管的了,学校也相应的建立了历史资料数据库,可以对这些信息进行检索和查找。 薛沐寒到了天南市第七中学之后,便是直接找上了学校的领导,亮明身份之后,校长亲自安排一个老师配合薛沐寒调取学生资料,两个人便是到了档案室内,开始调取95年所有学生的信息情况。 “95年的时候,七中共有一千一百零九名学生,这是算上中途退学,转学之前的学生总数。不知道薛警官想要调取哪些范围的学生?”这个配合薛沐寒的老师本身就是计算机教师,操作熟练的很,加上设备给力,不出五分钟就把95年这一年所有的在校学生都调了出来。 薛沐寒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便是开始说明查询条件起来。 犯罪侧写,本身就是对人这个个体进行行为分析而产生的学科,从身体特征,到行为模式,从简单到复杂,分析每一个行为人的做法,目的,从而得出对方有可能产生的行为,甚至未来的行为模式,或者行动计划。而分析基础特征,只不过是这个学科的入门手段罢了。 “男性,身高在一米六左右。” 这是薛沐寒最为直观的印象,老师直接进行搜索,却是一共找出270名左右的男生来。 “这个人应该家境不错,所以需要找出这里面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学生来。” 这是从薛沐寒倒地的时候,观察到对方的鞋子来进行判断的,在90年代的时候,能够穿内可运动鞋的,家境必然要超过大部分普通学生。依靠这个判断,大幅度削减的范围,在老师的查找下,现在只剩下35名学生。 “暂时就是这样,能把这些学生的资料打出来给我么?”再多的情况,就没有办法使用检索的方式进行查找了,所以薛沐寒干脆让老师帮忙打印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薛沐寒抱着35名学生的信息资料,借用的学校的一个会议室,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这个袭击者,必然不会是临时起意的,对方应该早就在附近观察着,并且知道薛沐寒走进了疑似是胡九住所的房子,对方没有上来制止薛沐寒,那么说明对方很有可能知道胡九和罗金所做的事情,甚至是绑架案的参与成员之一。 对方进来袭击薛沐寒的时候,动作非常的轻,要知道薛沐寒并不是毫无警惕心的人,他接受过训练,一般的人近身,早就会被薛沐寒注意到。哪怕薛沐寒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地板上,但是这个学生却是能够在发动袭击的时候,才被薛沐寒警觉,说明对方也接受过一定程度的锻炼,而且是格斗或者是搏击方面的训练。 只有受到过一定训练的人,才有可能做到很好的控制自身的肌肉,不发出大动静的靠近他人进行突然袭击,尤其是袭击受过专业训练的存在。 这是推测性的判断,并不具有唯一性和肯定性,但是在35人的范围内,薛沐寒必须大胆的推测这一点,才有可能缩小范围。 再者就是,这个学生的心性很强,袭击出手没有半分的犹豫,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对他人可以造成伤害的攻击,一般人都会产生犹豫或者是迟疑,除非是在情绪异常激动或者是不稳定的情况下,才会无所顾忌的攻击。 然而这个学生却不一样,对方的心态稳定,非常冷静,并且袭击的行动也很有计划,先是电击薛沐寒的腰部产生击倒,没有冒然接着下一下继续,而是躲避开薛沐寒的视线,才进行下一次电击。这完全是一个冷静、坚定、同样也很聪明的人物,若不是薛沐寒看到对方的胸口上的校徽,他绝对无法把这样的人和高中生联系在一起。 当天虽然是正常上课的一天,但是现在薛沐寒也无法去追查当时这35人之中到底谁有请假,都过去22年了,当时的老师早就退休的退休,离开天南市的离开,想要找到可以询问的人都困难。不然薛沐寒的排除工作,还能进行的更快一些。 学习成绩不好的先排除,智商和成绩的关联性还是存在的,要先找寻重点人物。体型明显过胖或者过瘦的,也不在范围之内。快速的判断了一遍之后,现在薛沐寒留在手上的只剩下七人。 然而这个时候的薛沐寒却是没有再看下去,而是抽出了其中一个学生的资料,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怎么会是这个人?对了,当时那个时间,这人确实应该是在高二左右的年级。身份背景,家庭环境,也全都符合!” 这是一名优等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优等生,资料里面显示这个学生至少获得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奖项,学习成绩一直是名列学校前茅,高考的时候更是一举考到了国内知名的大学中。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学生都不应该是能和胡九和罗金扯上关系的人。 并且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对方的动机是什么? 无论是在当时还是现在,这都不是一个会为了金钱而去做事的人。或者说,那点钱根本不可能收买他去跟着胡九或者罗金做事的。然而不是为了钱的话!等等! 薛沐寒突然想到了什么。 赎金的交付方式,两个完全不同的地点,毫无确定性的赎金转移举动,不见面的联络方式。薛沐寒的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的吧?!这样一来,这也太过夸张了!” 薛沐寒想到了一个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推测,但是用这个推测去解释的话,却能把所有的问题线索都串联起来。“一旦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实外,那么剩下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事实的真相”么?这是柯南道尔的原话,用在现在这个时候,薛沐寒却是觉得在合适不过了。 然而毕竟还是推测而已,就算是再薛沐寒的心里有了连成一线的推理,甚至连缘由都可以大胆猜测的合情合理,但是有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没有证据。 如何证实对方是参与到绑架案之中的,这需要一系列连锁一般的证据,构成一个强有力的证据链,让人无法辩驳才行。 等等,薛沐寒突然想到了胡九和罗金两人。他渐渐的在脑海里面形成了一个思路,“呼,看样子,还是逃不开麻烦黄厅呢。” ———— 距离薛沐寒调查学生的信息这一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这两天的天南市晚间新闻上多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警视厅对95特大绑架案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发现了新的指向,那是关于主犯胡九和罗金两人的情况,新闻之中只是提到了名字,但是对于具体发现了什么却是闭口不提。 有不少当年知道这个情况的人,尤其是当时直接受害人的家属们,都很关注这个新闻,这两天省厅接到不少的电话,都是询问相关情况的。然而没有人得到准确的答复。 消息公布之后的第十一天。 上陵路棚户区内。 深夜凌晨一点。 一名男子缓缓的在棚户区内走着,他带着白色的手套,身上一身运动装,兜帽很好的遮住了头,他随手从车上拿下两把工具,一个是铁锹,另一个是则是镐,随即,他又取出一个大布袋子,一起拿在了手上。 他的身体比较健硕,兴许是因为常年运动的缘故,他轻巧的提着工具走到一个红瓦房废墟之中,低头寻摸了一番,便是拿着镐开始敲击地面,不一会的功夫,他便是挖开了一个大洞,随后,他换上了铁锹,继续抛开土地,直到十分钟之后,他才停了下来,他看着地面,似乎已经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从地上捞出自己挖出来的东西,开始一个一个的朝着布袋子里面装,他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动作很是迅速,装完之后,他又非常仔细的观察一下挖开的地面下的情况,而后才朝着自己的车辆走了过去。将布袋子放下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带着一瓶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液体,回到了挖开的地方,便是准备把液体倒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让他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道强光突然朝着他打了过来,让他完全笼罩在光芒之下。他的身子一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动作,而是用手遮着自己的脸,隐隐朝着灯光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发现了一个人影,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有些奇怪,对么?”那个人影突然开口说了话,“不过仔细想想,也并不奇怪。你大约已经猜到是陷阱了,可是无论如何,你都无法放着不管。不是么?”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保持着沉默,只是默默的看着这边。 人影走了几步,站到了更靠近的位置,能让人看清楚他的脸,却正是薛沐寒。 薛沐寒看着那个人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兴许你不会出现了。兴许是我判断失误,又或者是我还有没有料想到的事情。然而,你却还是出现了。” “虽然被证实了我的想法,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我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薛沐寒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双眼看着对方,“你知道是为什么?” 被看着的那个人愣了一会,突然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下了,你还是想着狡辩么?”薛沐寒反倒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随即苦笑出声,“也对,以你的性格来看,不这么做反倒有些奇怪了。”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事实,是不会因为掩盖,就变得面目全非的。”薛沐寒继续说道,“我想,你一定不介意,我讲述一番关于你的真相。” “对么,李坤。李先生!” 第二十七章 证据 光照是从探照灯发出来的,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这是即将拆迁这里的施工队放在这里现成的探照灯,却是照在了其老板李坤的身上。 李坤挪动了两步,站到了光照过来的一边,看着薛沐寒,眼神中透着的不是惶恐,也不是忧虑,却是好奇。薛沐寒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站着路子欣路组长,而这个屋子的四周,聚拢过来不下二十名干警,已将这个区域全全包围了起来。 李坤莫名的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大阵仗。不知道各位警官这个时间出现在我的拆迁工地里面,是想要做什么?” “李坤!这个问题应该我们问你才对吧。你大半夜的跑到这个地方来,又是挖土,又是装尸骨,手上还拿着化学剂。你是想要干什么?毁尸灭迹么?”路子欣眼神很是犀利,她也是万万没有料到,这这里等来的会是这么一条大鱼。 “毁尸灭迹?您说的太严重了。”李坤依旧面带微笑,“我不过是听说了我要开发的棚户区有些问题,所以便是过来处理一下罢了。毁坏他人遗体,我可不认为这样的罪行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一般性的毁坏他人尸骨,当然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然而你动的,却是你谋杀的两人,想要毁灭的,是你的罪证。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理解了。李坤先生?”薛沐寒接着说道,“你来到这里之后的全过程,都被拍摄了下来。现如今想要狡辩的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李坤楞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四周,忽然的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好吧,我交代。因为听说棚户区这里有掩埋的尸骨这样的传闻,所以我才来进行处理。要知道,我是好不容易才拿下这个棚户区的开发权,甚至花费了大价钱让这里的居民同意搬迁的。所以我不能负担负面情况对我地产开发造成的经济影响。对,我擅自处理尸骨,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我愿意接受处罚,不过各位警官想要把我和这两个尸体联系在一起,是不是有些过了。”李坤颇为冷静的说道,“我知道诸位破案心切,但是牵连无辜的人在内,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和正义不符呢?” “李坤!你最好老实一点!”路子欣眉头一皱,就要发作,却是被薛沐寒拦了下来。薛沐寒笑着摇了摇头,“你真的很聪明,李坤先生,难怪22年的时间,不管多少人前仆后继的研究案件,都没有将你找出来过。” “可你知道么,无论多么狡猾的凶手,只要进行了犯罪行为,那么必然是有迹可循的。” “罗卡尔交换定律。”李坤点点头,他的神情轻松,完全不像是个被抓了现行的罪犯,“因为家庭的缘故,我对刑侦还是比较清楚的。不过,我想这一点你们已经知道了,对吧。” “我们可从未怀疑过你的智商和能力。”薛沐寒也是笑了起来,“也不仅仅是在这里等着你,若是没有证据,仅仅凭借你现在的行为,我们也却是不能把你怎么样。” 路子欣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薛沐寒会这么说,随即拉扯了一下薛沐寒,投过去的眼神有些责怪。 “你说你只是来处理棚户区传闻之中的尸骨。我很想知道这个传闻的起源是从哪里来的。不过,这同样不是重点。”即便是薛沐寒自己,也能想到数种办法解决这个传闻相关的问题,这个漏洞并不能给李坤作为定罪的依据。“关键在于,这死去的两个人的身份。而这两个人,在生前,是和你有紧密联系的!” “紧密联系?”李坤故作吃惊的看着薛沐寒,“这位警官,讲话是要有证据的,仅仅用推测或者是推理,可没办法给人定罪的。” “稍安勿躁嘛,你可以听我说完再下结论。”薛沐寒平淡的笑了笑,“这里的两个尸骨,可是我们警方追寻了22年,希望找到的两个大人物呢。想必你也一定听过的,他们一个叫做胡九,另一个,则叫做罗金。” “然后呢?就因为这样两个名字,所以我就和他们有关联了?”李坤表情很是古怪,他还以为薛沐寒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你当然和这两人有关联,这两人就是死在你的手上的。说道这个,我是真的非常佩服你,李坤先生,你能在95年的时候,以17岁的年级,就把两个成年狡诈的犯罪分子耍的团团转,这样的智商和能力,简直让人惊叹。”薛沐寒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你甚至能面不改色的杀死这两个歹徒,这样的心理素质,也着实可怕。” “真是可笑。就因为我处理尸骨,所以就能和两人的死有关?”李坤笑着摇了摇头,“连刚出校门的警察都不会做出这么可笑的判断。你们若真的闲来无事的话,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别的案件上。” “死亡的这两个尸骨,胡九和罗金。他们之间有着很深厚的关系。自小一起长大,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哥们,他们狼狈为奸,混迹在社会上,大大小小的案件做了不下二十起,其中胡九还是三坤省入室抢劫案的主犯,92年的时候被全国通缉。” “他们之间,有非常好的默契。你是最明白的,胡九和罗金之间,有一套使用暗号进行联系的特殊手段。”薛沐寒紧接着说道,他不给李坤说话打断的机会,“这说起来很玩笑,利用三组数字,表示一本书籍之中的某个字,然后大段大段的数字出现,就能够在将书籍之中的每个字找出来组合在一起,形成一段完整的话。” “正是使用这样的沟通方式,才使得胡九和罗金不用见面,就能沟通犯罪计划。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只有自己两人清楚这个特殊的手段。然而,你却发现了这一点。” “你比胡九来说更加的聪明,出于某种目的,你杀死了胡九,并且取代了对方的身份。抱歉,并不是以对方的身份生活,而是以对方的身份联系罗金,并且计划了天南市历史上最为恶劣的大型绑架杀人案。95特大绑架案件。” “你联络了罗金,永暗号的方式提供计划,并且让对方执行。罗金对你深信不疑,便是找来了沈雄、姜晨,陈安等三人,执行了绑架计划。并且最终造成了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 薛沐寒叹了口气,“如果说胡九是一个契机的话,那么你就是将这个契机利用的淋漓尽致的可怕天才,隐藏在整个事件背后,真正的恶魔。” “你编造故事的能力真是够夸张的,你这样的想象力,完全可以去写三流小说了。嘛,说不定看在你异想天开的份上,我也许会捧场买一本也说不定呢。”李坤好笑的看着薛沐寒,“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若是没有证据,麻烦你还是直接带我走吧。我会积极主动配合你们调查的,嗯,就是关于毁坏尸骨的调查。” “证据么?你真的确定我没有?”薛沐寒从身上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零散的装着几张信纸。“非常不巧,这几张信纸,就是当时你利用胡九的手段,联络罗金的方式。这是你写给罗金的计划书,以及前前后后,数次联系交流的信件!” “李坤先生,你不妨猜测一下,把这个信件之中的笔记和你的笔记进行字迹分析的话,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李坤的面色终于有点变化了,他看到薛沐寒拿出来,说是和罗金之间的沟通信件之后,微笑便是不在了,表情略微的变得有些阴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第一,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胡九或者罗金之中的任何一人。第二,关于你手上的信件,我记不起来曾经有写过这样的东西。不过就算是有,一大堆阿拉伯数字能够证明什么?就算你能随便找到本书,结合出文字来,哪怕刚好是你所说的什么计划,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你亲手写的暗号信,翻译过来是95年绑架案的详细计划,你却说这证明不了什么?!”路子欣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她的面色带着愤怒,已质问的语气在冲着李坤说话,“你是在把我们警察当做傻瓜么!” “我说过了。那只是数字而已。能翻译出计划来,是你们做的。这或者是巧合,又或者本身就是你们的构陷也说不定。”李坤很是冷静的回应道,“你们若是就这个水平,想要证明我和这两个还不知道是谁的尸骨有所关联,我看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李坤的脑子足够的好,事实上他说的没有错,这里面想要证明李坤和胡九或者罗金之间的联系,并且把其放在绑架案的案情之中,最需要证明的就是由李坤写出来的暗号信件,是建立在对方知道胡九和罗金之间的联络暗号和方式,并且有切切实实的证据证明这个信件是由李坤交付到罗金手上的。案件已经过去了22年,胡九和罗金已经成为了尸骨,无法提取指纹,并且就算是可以,也必须有明确的人证或者物证,切实表明李坤和罗金之间有过直接或者间接地接触才行。 看着薛沐寒等人突然停止了说话,李坤有些自负的笑了起来,“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和案件的关系,尤其是22年前的绑架案的关系,最主要的,就是我没有作案动机。绑架案,要的是赎金,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因为物质关系需求金钱的时候。其次,你们有谁能够证明,我切实接触过胡九或者罗金之中的任何一人?有么?警官先生,你的故事很动人。但故事就是故事,却成为不了证据。” 当前这些问题或者能够把李坤带回警视厅的审问室,但是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却不能让对方伏法,李坤最多不过是犯罪嫌疑人,以对方的现在的势力,哪怕是请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律师,也能轻松脱罪。 除非找到杀死胡九或者罗金的凶器,还能和李坤联系起来,否则的话,连起诉对方的证据链都无法构成,可能从起诉这一关就会被否定掉。 然而凶器么?当时李坤只是一个17岁年纪的高中生,可能对付胡九或者罗金的方式也采用的是智取。买酒下药,让胡九昏睡,然后在对方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使用窒息的手段杀死对方。至于罗金,当时薛沐寒看到的酒也好,李坤带着的电击棒也好,都是可以制服对方的手段,然后利用相同的方法杀死对方之后,把其和胡九放在一起,这都不是难事。 17岁的少年有多大的力气,冒着风险把人转移现场?这可不是李坤会做的事情,好在胡九本身就给自己挖好了掩埋尸体的暗格,一个用来藏之前犯案赃款的地方,是以李坤才有能把人就地处理。 这一环接着一环,完全不像是当时只有17岁的少年可以想出来的计划,这也是薛沐寒发现李坤这个线索之后,觉得不可思议和难以接受的地方。 可惜的是,薛沐寒的杀手锏,并非是他给出来的任何一个证据,又或者是任何一个推测。 “我的故事可能打动不了你,李坤先生。但是这个却是实实在在的真相,有时候真相确实难以将真正的凶手定罪。然而,这个案件的相关者,却不仅仅是你而已。”薛沐寒缓缓的说道,“作为沉寂已久的案件,每一个突破,都会在公众信息中公布的。即便是22年过去了,受害者的家属,那些学生的家长们,难道就能忘记当时的痛苦和伤害了么?我觉得正好相反,他们会牢记在心,记的更加深刻。” “当时的21名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差。而如今,其中的部分家属更是位高权重,或者富甲一方。你猜猜看,若是你平安脱罪的话,警方或者无法对你做什么,可那些家长则不一定会认同这个结果。” “李坤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必然会好好考虑这个情况的。或者认罪伏法,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更好的结果也不一定呢。不是么?”薛沐寒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同情的看着李坤,这样带着怜悯的眼神,让李坤的面色有些阴沉,薛沐寒并没有说完,而是突然靠近了李坤,嘴上低声的说了一句话,随后退开。 “你看,我也并不是不知道,你作案的动机。不是么?”薛沐寒淡淡的笑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花季的少年 距离逮捕李坤的那天晚上,已经过了三天了。 薛沐寒老老实实的坐在黄诰,黄厅长的办公室里,一脸尴尬的看着黄诰在批阅文件。黄厅长没有理会薛沐寒,一脸寒霜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这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薛沐寒先后给黄诰倒了两三次开水,想要先行说话,却是都被黄诰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人与人的交流,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而眼下的厅长办公室内,除了黄厅长翻动案卷材料和写字签字的声音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 薛沐寒知道黄厅长的意思,黄诰是故意晾着薛沐寒的,三天前的动作闹的太大了,前后有多个领导,甚至包括警视总部的领导都打过电话来进行询问。黄诰被这个突发事件搞的焦头烂额的,心里自然不免有火气,况且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手下,黄诰又怎么可能给薛沐寒这小子有什么好脸色呢。 又是耗了半个小时,黄诰看薛沐寒坐在一边的待客沙发上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的时候,才缓缓的开了口。 “说说吧,先前的行动,为什么不备案,不上报,不请示?你给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薛沐寒见到黄诰总算是开口,心里总算是呼出口气,“黄厅长,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而且各方面也并没有切实的证据链形成。这实际上是一个连环套路,为的就是让凶手钻进陷阱。像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上报的。” “哦,你也知道是套路,是陷阱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已经算是钓鱼执法了!你这样搞的整个省厅都很被动!你知道不知道?昂?就你薛沐寒厉害是不是?无组织!无纪律!你这研究生是怎么上的,啊?你就是这么从杨教授手底下学本事的么?你小子!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这次非狠狠的收拾你不可!” 开骂了。黄诰厅长总算是开骂了。他要是不开骂,薛沐寒还会在心里提着一口气,但是看到黄诰这股子邪火发泄出来,薛沐寒反倒是松了口气下来。他随即憨笑了起来,赶紧起身给黄诰倒上热水。 “黄厅长,你消消气。对于特殊的凶手就需要有特殊的手段,这不是您曾经说过的话么。李坤无论是身份还是智商,都是非常难以对付的犯罪嫌疑人之一,没有点特殊的办法,怎么能让他认罪。” “认罪?”黄诰好笑的打断了薛沐寒的话,“你这手段能让他认罪?开什么玩笑!证据链没有形成,线索前后关联完全靠推测,只有尸体没有凶器,唯独一个字迹认定的信件还是数字而不是文字!甚至都无法肯定和罗金之间有没有关联性!你就这样能让他认罪?你是在给我说笑话么?” “这个,原先罗金有案底的,留下过指纹。这不是正在提取信件上的指纹做鉴定么。结果肯定会和罗金关联起来的,你放心好了。”薛沐寒讪讪的笑道。 “然后呢?就这个证据?能证明李坤杀了胡九还是杀了罗金?他若是找律师来,分分钟能让他无罪释放你信不信?要么就不要抓人,要抓人就要把证据坐实!哎,这样的事情还要我来教你啊?!”黄诰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想着发火,但是自己办公室的门却是突然被敲响了,黄诰不得不压住火气,扭头冲着门口喊:“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正是负责抓人的路子欣路组长,这个路组长的表情和前两天的愁眉苦脸完全不同,她现在简直就是喜形于色。 “撂了!李坤撂了!刚刚撂的!哈哈,95大案正式宣告结案!”这个美女兴奋的大声说道。 “撂了?”黄诰一脸懵,他刚刚还对薛沐寒大发雷霆,认为对方的行动冒失,李坤肯定能够想办法脱罪走人,结果这话还没有落下几分钟来的,路子欣却是进来说对方撂了。 “李坤承认了罪行,杀了胡九和罗金,还有组织策划95绑架案的罪行。作案细节和部分只有卷宗记录的信息都对上了,是李坤做的无疑!” 路子欣的话语顿了顿,随即看向了薛沐寒,“真的很不可思议。不管我怎么看,都不觉得李坤会主动认罪。你三天前抓捕李坤的时候到底悄悄给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被捕之后转变态度?这么简单的就认罪了?” 黄诰半天没有回过味来,听到路子欣的话,黄厅长随即看向薛沐寒,眼神里透着古怪,“你威胁李坤了?” “一点点吧。但那只是他也能想到的事实,算不上什么威胁。”薛沐寒缓缓的说道,“李坤本身也不是一个能够被威胁的人,兴许是他权衡了利弊,最终选择认罪也不一定。” “这话你去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路子欣撇了撇嘴,白了薛沐寒一眼,“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薛大实习生,薛大侦探,你就给好好说说,你到底给李坤说了什么,让他居然就这么认罪了?” 黄诰轻咳了两声,也是同样好奇的看着薛沐寒。“行了,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戏剧性的转变,那你就说说吧,若是可用,说不得还能进行推广呢。” “这办法可推广不了。”薛沐寒摇了摇头,“其实我和李坤单独说的那句话很简单,我只是告诉他,我猜测出来的,李坤真正的犯罪动机罢了。” “李坤的犯罪动机,说道这个,我还真是想知道。”路子欣瞪大眼睛看着薛沐寒,“他不可能是为了钱,他自小的家庭环境,和之后创业的一帆风顺,都让他不会为了钱这样的事物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认罪的时候,他也没有供述自己的动机和原因。嘛,他只是用了别的说法敷衍了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李坤能够认罪,重案二组也就烧高香了,路子欣才不会非要去追究别人为什么犯罪,就算不愿意说原因,路子欣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薛沐寒若是能够推测出来,路子欣还是有兴趣听听的。 看着黄厅长和路组长两个领导都这么好奇这件事,薛沐寒却是不得不给解释了起来。 “李坤本身的个性非常的自负。从他小时候,就单说高中时代好了,李坤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经常参与各种竞赛活动,也同时获得各种奖项。我根据学校的资料大致归纳了一下,不包括学校内部的竞赛和市内的竞赛奖状,省级和国家级竞赛的奖励他就获得了不下七个。” “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惊讶,反倒是觉得奇怪。”薛沐寒幽幽的说道,“一个家庭环境如此优越,父亲是高官,母亲是企业老板的家庭之中,李坤为什么要如此的拼命,去争取一切他能够赢得荣誉和成绩呢?若说是家庭环境不好,想用这种方式改变命运,倒是说的过去,但是以李坤的家庭来看,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没有拼搏的必要。唯一值得他这么做的,大约就是父母的要求或者是他的本心了。” “显然,他的父母非常的忙碌,因为长期见少离多,互相之间分歧也大,终于在他大学的时候离婚了。随后他跟着自己的母亲生活,大学毕业之后回到天南市创业。” “我们不妨想象一下,李坤所在的生活环境是怎么样的,每日里回到家,自己的父母都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活,没有人关心的成绩,甚至没有人关心是否有他这么个人。” “长期处于一个人生活的情况下,让李坤有些心态失衡,他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每个人包括老师在内,都认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学生。他在社会上则是高官和富商的孩子,每个人都不会把他当成随便什么小孩子对待,巴结,吹捧,赞誉。在这样的环境下,李坤不免成为了一个性格自负的人。” “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自己是很了不起的,自己是很强大的。他开始变得目中无人起来,并不是说他为人处世的态度,而是他打从心眼里,看不上任何人。” “但是这个范围里面,并不包括他的父母。对于一个儿子来说,当自身的优越来源,是来自于父母的社会地位的时候,就不免对父母产生崇拜的心里。而李坤尤其崇拜自己的父亲。这个从他在高中时期就进行搏击训练,参与搏斗学习等方面就能看的出来。” 薛沐寒说道这里叹了口气,“不过李坤很不幸运,他的父亲,是一个实打实的工作狂。那一代人,大多数都具有坚定的信念,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当中去。对于家庭,对于孩子的关心非常的少。” “李坤拼命的学习,用尽一切时间和精力,努力的获得各种荣誉和成绩,他不是为了别的,就很单纯的是为了得到父母的关注。他的家庭关系并不和睦,父母之间的隔阂很深,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父母把关注点放在自己的身上,一个成绩优秀,荣誉诸多的孩子,这不是大多数父母对孩子的期许么?”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改变现状。父亲一如既往的关注工作,母亲一如既往的赚钱,仿佛李坤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荣誉,都是镜花水月一般,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无法得到自己崇拜的父亲任何一句认可的话语,也没有办法改变父母之间越来越疏远的关系。他什么都做不到。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理崩溃了。” “兴许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胡九。要知道胡九当时是流浪汉的伪装,在那样破旧的环境之中,胡九很可能没有那么顺利的无灾无病的生活。我们打个比方,可能是病重的胡九遇到了李坤,在好心的李坤的帮助下,恢复了健康。胡九是不能去医院的,否则他肯定会被警察抓到。李坤这样的帮助,不亚于是救命之恩。于是胡九便是和李坤之间有了联系。一个寂寞的孩子,和一个寂寞的通缉犯。即便地位差的如此之大,却还是产生的共鸣。” “胡九喜欢吹牛,有了李坤的存在之后,当然不免告诉李坤他的光辉历史。而李坤正是通过胡九的炫耀和吹嘘之中,得到了所有关于胡九的情况。当然,在我的推测之中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胡九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李坤,包括暗号。但显然,这一点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是胡九再爱吹嘘,他也不是蠢人,不会毫无保留。第二,则是李坤用自己的智慧推导出来的胡九和罗金之间的暗号。胡九可不是个喜欢看书的人,而他身边有书,李坤又见过胡九和罗金之间的暗号,我想这不难破解出来数字代表的意义。” 若是李坤没有见过暗号是不可能的,毕竟李坤知道和罗金进行联络的特定送信地点,这证明在胡九不便的时候,李坤甚至有可能帮胡九送过暗号信。 “再说李坤心态崩溃之后,他对于自己的父亲彻底失望了,崇拜变成了怨愤,怨愤变成了恨。既然你喜欢工作,你把事业看的比我,比家庭更为重要的话,那么我就送你一个让你这辈子都无法破解的大案!” “随后,李坤杀死了胡九,并利用胡九的身份设计了95特大绑架案。对方的目的不在于金钱,所以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把赎金放在通江大桥上,并且找人推了下去。这个推钱下去的人是个拥有智力障碍的人,所以警方无法从他这里得到信息。李坤很有可能试探过这个人不止一次。” “再然后,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全部情况了。” 黄诰和路子欣听的有些目瞪口呆,路子欣以近乎怪异的口吻开口问道:“所以,你是说,这个骇人听闻的案件的成因,就仅仅是因为一个孩子的怨愤?得不到父母的关怀?就要做出这么毫无人性的事情?那岂不是我们对每一个求抱抱的熊孩子都要小心谨慎了?!” “人是复杂的动物。是情感动物。世界上有多少犯罪都是因为情感产生的冲动犯罪?这你不会不知道的。在你心里无关紧要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别人心里无法触碰的底线。”薛沐寒叹了口气,他之所以了解李坤,或许也是因为有一段时间,薛沐寒处于和他同样的环境中吧。这个动机,实际上连薛沐寒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朝着这个方向去想。 李坤的个性很是自负,薛沐寒当时把他的动机一说,他就知道自己心理最大的秘密被薛沐寒看破了。认罪,没有人会去追究背后的问题。不认罪,就会让所有的人追着不放。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愿像是白纸一般的摆在所有人面前。李坤就是这样的人,他要把这个故事,永远的埋在自己的心里。 正是: 此间一少年,含花欲待放。 心有成龙志,苦落无边海。 身落千重狱,意有情难怨。 纵死傲骨立,复不看故丘。 ——《95特大绑架杀人案记》 第二十九章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怀疑李坤并非是一个意外。 前后多次上陵路这个关键地名的出现,追求利益的地产商怪异的选择这样的地方进行开发,并不因为金钱而绑架的怪异计划。 李坤认罪也并非是意外的。 他不会向自己的父亲低头,承认自己少年时的憧憬。掩盖这个心结,甚至比逃脱罪责更加重要。 所以,薛沐寒并非是瞎猫撞见死耗子。他的分析入丝入理。甚至一定程度上,已经掌握住了李坤的心里想法。 如果说蝴蝶花案件还能用薛沐寒偶然发现张朵和陈英之间的关系,从而破案的话。那么95特大绑架案,则就真的是依靠薛沐寒强大的分析推理能力而产生的结果了。哪怕是路子欣也不得不承认,薛沐寒有着一般刑警不具备的超强的想象力,再加上不弱的侦查能力和推理能力,使得即便还没有毕业的薛沐寒也完全称得上刑侦专家这样的名号。 “连续破了两个七大无解案件的天才。呵,这天南日报也学会吹捧了哈?”张小加看着报纸,有些惊奇的大呼小叫了起来。“哎,薛大天才,你可是上报纸了的!” “被报纸提到名字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以后薛沐寒要是在咱们天南市任职,那可是会被人给盯上的。”老梁笑着打趣道,这当然是荣耀,不过也是苦恼,吹捧的太厉害,若是未来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又会被黑的很惨。总之这是有好有坏的情况。 “任职?你可竟是想些美事。”路子欣打了哈欠,打断了老梁和张小加之间的对话,“薛沐寒是杨教授的关门弟子,好好去了解一下,杨教授的徒弟除了咱们黄厅长之外,还有哪个在调查司以外的地方?” “路姐可别这么说,我距离师哥师姐们的距离还遥远的很。杨导师就经常说我看待事物不成熟来的,我可还没从导师哪里受到出师认可呢。” 薛沐寒有些腼腆的说道。 刑侦这个圈子里,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大家心里默认的第一把交椅就是杨教授。而他之下带出来的学生,要么是高官,要么是刑侦专家,甚至还有国际刑警或者国外的案件调查高手,可谓是名誉满堂。 薛沐寒比起那些破案百起,翻看看档案就能找出凶手的天才怪胎们,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在大学的时候,同为杨教授门下弟子之一的师哥,就能用不到十五句话的笔录加上一条围巾,不到两个小时之内就破掉了当时闻名一时的杀子救女案件,把薛沐寒震的不要不要的。 人总是因为弱小,所以追求成长。 薛沐寒也是如此。 “话是这么说,可你事情可不是这么做的啊。这才多少天?一个月到不到?七大无解案件你一个人破了两个?!”老梁有些心态失衡的说道,他事实上有点落寞,作为一个刑侦上的老人,老梁也有过很光辉的历史。但是,他并没有追索过什么高难度的案件。虽然他有很努力的试过,但是想要在多年积累的分析结果上得出新的思路,却不是老梁能做到的。 路子欣对于组内老梁的评价是稳定。这是个万金油的评价,不算好也不算坏。这个评价甚至不如路子欣对张小加的评价,给与张小加,路子欣也是两个字,那就是灵性。不错,哪怕路子欣天天打击张小加,说话不留情面,但是路子欣对于张小加的评价是在老梁之上的。 看起来很矛盾,实际却并不意外。 张小加比路子欣和老梁都要年轻,并且看待问题的角度总是标新立异,但是却不离主旨,时而会有一些很奇怪的思路,但是却能够作为案件的突破口。再加上张小加记忆人脸和图形的超强能力,获得这样的评价也是应该的。 重案处里面不养闲人和庸人,能够在重案处一直待住的人,没有一个差的。随着和众人的慢慢接触,薛沐寒也看到了这一点。他开始有些喜欢在这个环境里面工作了。 要知道最开始,薛沐寒只是把实习当做接触七大无解案件的手段而已。现在能真心喜欢在这里的感觉,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破了95特大绑架案,黄厅长被叫道警视总部去接受表彰了,本身路子欣和薛沐寒也应该跟去的,但是一来重案处是真的忙,二来路子欣和薛沐寒也都不是喜欢那种环境的人,为了一点荣誉去应酬那些“官僚”?别开玩笑了。 大抵上能破案的都是些纯技术狂人,要么是资深宅,要么是工作狂,反正很少有朝九晚五,生活美好的家伙能够两面兼顾的。路子欣是个能抱着档案睡在板凳上的人,张小加的电脑椅就是他的家,和常人想象的不同,他们或许不用值班,不用打卡,甚至时间自由,但是刑警们的生活,往往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光鲜。 兴许在电视里面,看到警察宣誓的正义和守卫,只是一段短暂的誓言,甚至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觉得不过是一个工作罢了。但是在重案处这些刑警的眼中,这却是可以为其付出生命的承诺! 有可能是知道天南市省厅里面来了个强人,这几天天南市都格外的平静。薛沐寒本身想要再接再厉来的,七大案件已经搞定了两个,剩余五个还会远么?能够回溯到案件发生前的时间,这是一个天赐的强大能力。不好好运用的话,连薛沐寒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所以一大清早,薛沐寒就抱着案卷在办工桌上死磕,他看的是七大案件之中可以当做是惊奇故事的一个案件,私下里刑警们给这个案件起了个神异的名字,叫做“狐妖”杀人案。 这个案子其实蛮有意思的,案件是七年前发生的,两年时间里面,先后有六名成年男子失踪,随后在天南市郊外的四冲山发现六人的尸体,这才确定为谋杀案。死者统一都是窒息而死,共同点是都有家室。五年之间,也有不少刑警想要侦破这个案件,可惜最终都无果而终。这里面有一个比较统一的说法,那就是在寻访的过程中,这些男子的家人都怀疑过这些男子有外遇,并且对方是一个个子较高,面貌十分美丽的女子。 但是女子有可能在对付成年男子的时候,在对方反抗的情况下,奋力勒死对方么?这显然有点古怪。有人开玩笑的出了个结论,就说女子是狐妖,玩弄男人之后,让其自己上吊自杀,然后再行抛尸。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是却说明这里面的古怪情况。 大部分正经的人判断,是作案者有两名,玩的是仙人跳的模式,女子负责引诱,男子负责抢劫和杀害。只不过调查来调查去,别说男子的踪影了,就算是那个女子,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卷宗摆放了五年没有成果,便是也被算在七大无解案件之中,在薛沐寒的眼里,倒像是那么个凑数的角色。 然而就在薛沐寒看的入迷的时候,重案处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随即传来了陈队长那别有特色的口音。 “薛沐寒?!银呐捏?麻溜的来一趟!市分局出了大事了!”陈队长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板着一张脸,心急火燎的冲进了办公室,转着头就开始寻摸薛沐寒,薛沐寒被从卷宗的记述之中惊醒,有点不解的看向了陈队长。 “哎!你还楞着干哈捏?赶紧的,跟我走一趟。厅里曹副厅都过去了,不是为了你小子,我根本不会回来一趟!快点的,动起来!”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包括路子欣在内的整个二组都有点发懵,哪里知道陈队长转头看了一圈之后,倒是好像想起什么的又是说道,“对了,二组的也不能落下,全都得来。还有,把那个叫撒丢了肝子的案子的卷宗带上。全员都动起来,麻溜的出发!” 丢了肝子的案子? 薛沐寒的反应要快一些,七大无解案件薛沐寒都看过一遍,有过很浅的记忆,陈队长说的和丢肝,嗯,是和肝脏有关的案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称作食人魔连环杀人案的无解案件。 这个案子的内容骇人听闻,但是却又简洁无比。里面只有被推测为死亡的四名受害者,说是被推测的,是因为直到现在,这四人的尸体也没有被发现过。唯独发现的,就是这四个受害人的肝脏。 四人有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是rh阴性血的拥有者。rh阴性血非常的稀有,被称作熊猫血,而每一个拥有这样血型的人,都会被医院或者血液中心记录在案,这甚至包括na的记录。 之所以发现四人遇害,实际上首先被发现的,是四个人的肝脏。被包裹在一个塑料袋之中,随意的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若不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这个案子根本不会被发现,当时,正是有着一个收废品的大爷,从垃圾桶里面翻腾出来了这个袋子,随即因为恶臭和看到里面是个肝脏的缘故扔到了地上,却是被一边路过的一名医生看了个正着。 这名医生可是正儿八经的外科医生,他先是看了一眼,随即才发觉不对。常年做外科手术,医生对于人类肝脏的外形非常的敏感,他看了没有两下就觉得不对,随即报警。 而随后的验证证实了医生的担心,发现的肝脏,的的确确的是人类的肝脏,四块肝脏,则是说明很可能有四个人已经死了。 之后验证血型的时候,更是发现这个肝脏是属于rh阴性血液的拥有者,随后和医院的记录做了对比,这才对应上四个已经失踪多时的受害人。 失去肝脏当然活不了,可是即便是有肝脏作为线索,却也无法找到受害人的尸体,对于凶手,那更是没有概念。 2007年的时候,虽然建设有交通视频摄像头,但是还远没有那么全面。一天到晚,能够在街道边上扔垃圾的人不计其数,根本难以确定是什么人做的。 唯独有一个分析,让警方确定了这个案件的名称,那就是这几块肝脏上,都有遗失的一部分。那部分是都是肝脏上最健康的一部分,每块肝脏选择切下的地方都有所不同。当这个判断被写进报告的时候,案件的名字也就诞生了。 那被推测的遗失肝脏中的一块,被分析推测是食用。 案件,就被称作为食人魔连环杀人案! “就在今天早上,一个自称是杀害四名rh阴性血拥有者的犯罪嫌疑人自首了,就在天南市分局。”陈队长面带寒霜的说道,“他说出了当时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公布的案件细节,他说,他吃了受害人的肝脏。” “什么?!”路子欣和薛沐寒等人瞪大了眼睛。 “对方是一个医生,叫做常风,是二医院有名的主任医师。今年35岁。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即便是自首,也吓哭了两个天南市分局的年轻女警。”陈队长很是不爽的说道,不知道他是不爽作为警察会被吓哭这件事,还是不爽犯罪嫌疑人的凶恶。“对方只是说了自己杀害了受害人,便是提出了要求。这个要求就是只有在薛沐寒在场的时候,他才会交代问题。” “我跟老黄汇报过了,曹副厅受老黄委托,直接参与到这个案子里面来,对于犯罪嫌疑人的要求,我们原本不想答应。但是老黄却直接要求我带你过去。薛小子,你要是不想去,我力保你!无视老黄的命令,老子抗的下来!”陈队长直接说道。 “不错,鬼知道那个什么常风的有什么目的。薛沐寒,我也赞成你不要前去!”路子欣也是说道。 如果常风真的是凶手,那么对方要求见薛沐寒,必然有其目的,被这样的凶手牵着鼻子走,可不是警视厅的风格。 不过薛沐寒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如果说对方想要见我,他必然有能够见到我的把握。可能这个家伙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出来。再说了,这个案子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受害人的尸体,我若是不去的话,就算是他认罪,也构成不了证据链。” 尸体,凶器(物证),目击者(人证),犯罪动机。这是构成案件起诉的必要组织体系,这些都没有,只有凶手的认罪言语,在法律上可无法构成完整的体系。 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充分确实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这是死规则,所以这个案子想要了结,薛沐寒就必须去看看,对方想要玩什么把戏。 第三十章 变态 三十分钟,陈队长的司机只用了三十分钟,就从省厅开到了分局,两者的距离其实不近,并且道路车流量不小。可着急火燎的陈队长还是把司机催的拼了全力,快速的把薛沐寒等人送到了位置。 一路上,路子欣都透漏着难以掩饰的担心。没人疑问为什么常风会知道薛沐寒,毕竟上了天南日报,薛沐寒已经不是普通毫无名气的实习生了。 天南市的七大无解案件,即便在民间也有传闻。一来死征集线索,悬赏嫌疑人。二来是警告凶手,告诉他我们已经在注意你了,停止你的犯罪行为。 对于一般的凶手来说,这或者有震慑力,但是如果遇到真正的变态杀人犯,效果可能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大部分连环杀人案,尤其是手段凶残,喜欢卖弄智商,受到众人关注的病态凶手,大多都是道德感缺失的心理疾病患者。他们对人们普遍认识的道德,法律等相关束缚完全没有恐惧感,所以甚至能够谈笑杀人,不构成半分的心理负担。 以一脸愉悦的表情前来自首的常风,在陈队长的眼里,就是最典型的的杀人狂。作为仅仅是一个学生的薛沐寒,即便再怎么天才,现在就让他去接触这种超越一般人常识的病态凶手,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 对于刑警来说,大多数面对凶恶的犯罪分子,不仅仅是要在意自身的身体安全问题,也同样要在意心理思维的安全问题。历史上不止一次的出现,思维能力极强,又或者是代感能力极强的警察,受到凶手的影响,从而心理崩溃,不得不退居二线,甚至去精神病医院治疗的情况。 薛沐寒的能力很强,观察力、分析力、推理能力,这让他可以直接由凶手的思维考虑问题,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是危险。因为一旦遇到常风这样的凶恶怪物,薛沐寒很可能会受到影响。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得不偿失的。 不过常风的要求没人敢不重视。食人魔连环杀人案虽然仅仅是内部称呼,有点故意吓新人的意思在里面,但是案件却是实打实的恶性杀人案,并且警方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仅仅从受害人的刚脏上,能分析出来的也就是犯罪嫌疑人有不弱的医学知识,可以朝着医生一类从业者身上进行调查。再者,犯罪嫌疑人的心里素质很高,从对方毫不在意的随手将无用的肝脏部分扔到垃圾桶的行为,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一点。 而食用的概念则是推测的,虽然是调查方向之一,但并不能直接的肯定。熊猫血拥有者的信息是所有医院共享的,公立或是私立都有,这也就是意味着天南市从事外科的相关医生总共三四百人都有嫌疑。 常风完全符合以上所有的条件,再加上知道一些没有公布的案件细节,这使得天南市分局很短的时间内就确认对方确实有重大的嫌疑。 以全省上下对于这个案件的重视程度,天南市分局根本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相关的情况,并把常风的要求同样说了个清楚。 只是没人知道常风为什么会对薛沐寒产生这么大的兴趣,甚至用自首的方式,要求见到薛沐寒一面。 一路绿色通道,陈队长带着薛沐寒和路子欣两人站在了审讯室的门前,张小加和老梁也同时就位了监视室。陈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薛小子,你真的决定去应对那个家伙?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若说放弃,我绝不会说什么的。” 薛沐寒看着陈队长笑了笑,“陈队,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这种事情,早晚都是要面对的。”说着,薛沐寒没有给陈队长继续开口说话的机会,便是和路子欣一起进入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在审讯桌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的外貌阳光帅气,带着一副爽朗的微笑,看起来不像是个自首的犯罪嫌疑人,倒像是个邻家男孩一般。看到薛沐寒和路子欣走了进来,不等两人说话,常风倒是先开了口,他平淡的说出一句疑问句,就像是在问时间一般的普通音调。 “薛沐寒?” 薛沐寒拉开审讯室的座椅,在常风对面坐了下来,随即点头回应道:“是我。” 常风明显被当做重犯对待,他的双手还有双脚都被拷在椅子上,仅仅给与他能够站起来的距离。这是很少发生的对待方式,也足以看到天南市分局对常风这个犯罪嫌疑人的重视程度。 “天才警察?侦破了两个遗留20多年的疑难案件?”常风吹了个口哨,“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年轻。天哪,这真是太好了。两个天才的巅峰对决!哈哈,我都想好新一期头条的文章标题了!” 常风突然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薛沐寒没有理会对方的疯言疯语,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你叫我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看看名人而已吧?既然承认了罪行,但不肯交代具体问题,以及尸体的下落,非要等我到了才说。现在我已经到了,你可以执行你的承诺了。” “没那么简单!”常风突然怪笑了起来,他看着薛沐寒,整个人都好像兴奋了起来,“没有那么简单的,薛沐寒警官。你想要知道我的秘密,就必须付出行动。” “常风!你刷什么花招!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路子欣眉头一皱,却是突然训斥道。 常风根本不理会路子欣的话,他的眼里只有薛沐寒这一个人,他略微感慨的说道,“知道么,我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的都快发霉了。我给出了不少的线索,精细的解刨,特定的扔掉内脏的位置,就是这样,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面,却是没有一个人侦查到我,哪怕是询问都没有。我本来对于你们这些警察都失望了。” “但是,你不一样!”常风紧紧的盯着薛沐寒,“你能够从那么简单的线索里面,推理出两大疑难案件的凶手,这证明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超越他们的天才,你是人上人!在如今这个社会,想要找到一个和自己同层次,可以棋逢对手的人实在太难了。很抱歉我采要用这种方式见到你,不过这却是最快的办法了。不是么?” 薛沐寒摇了摇头,目光微寒的看着对方,“我并不是什么天才,我的分析也是建立在多年来无数同僚分析的成果上得出的结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而且,我绝对并非和你同一个层次。因为,你不配!” 常风楞了一下,随即突然的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是的!你是正义!我是邪恶!这真是太美好了!我们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没有我,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你,我所做的一切也就无聊至极!说的太好了!我不配,哈哈哈。” “常风,你既然选择自首,那就说些你应该交代的。你再如此胡搅蛮缠下去,我们可不会陪你浪费时间!”路子欣再次呵斥道,常风的精神状态让人很是难受,路子欣不想薛沐寒陷入对方的套路之中,是以一直在一旁进行提醒和训斥,哪怕她知道,常风绝对不会按照自己说的做。 常风看了一眼路子欣,嗤笑了一声,“像是你我这样的天才,每日要打交道的人却都是愚不可及的凡人。这真是社会最大的恶意。薛沐寒,你也应该很厌烦吧?没有人能够懂得自己,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这是何等痛苦的事情!” “抱歉,我并不觉得没人能理解我。你可以继续自吹自擂,但是请务必不要把我带上。”薛沐寒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的废话也说了不少了,是不是应该进入正题了。你明显并不是找我来进行交代的,你另有目的,不是么?那就让我们不要浪费时间,我对于和你的交流,并不感到愉快。” “嘿嘿,这就是你和他们的不同。你没有让我失望。”常风古怪的笑了起来,“你还太年轻,等你更多的接触这个社会,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你与其他人多的区别。周围能和你交流的人越来越少,能跟得上你的思路的人慢慢消失,你变得会越来越找不到存在感。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你我是同一类人。” “没错!我叫你来,当然有目的。简单直白的点的说,那就是我想和你玩一个游戏。”常风笑的很是开心,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你若是在游戏之中获胜,那么你就能够找到我杀死的四具尸体。” “无聊!薛沐寒,不要答应他!”路子欣翻了个白眼,“这里是审讯室,这里是警视分局!没有一个罪犯能够猖狂的位置!你若是不肯说,那你就待在这里自己发霉吧!” 说着,路子欣拉着薛沐寒的胳膊,便是想带着薛沐寒离开审讯室。 然而常风当然不会放任两人,尤其是薛沐寒离开。“真是冷酷无情呢,居然这么对待一个花季的少女。警察的思维和我的思维有什么不同?都是那么的残酷。哈哈哈。” 薛沐寒被带出两步,听到这话,却是突然站住了脚。 冷酷无情的对待花季少女?明显常风可不是什么花季少女来的,但是对方也同样不会毫无目的的说出这么一句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做了什么?”薛沐寒冷冷的看向常风,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一个游戏。”常风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游戏不仅仅关乎能不能抓到我,能不能找到那四具尸体,更加关乎一个美丽少女的性命。嘛,只要你赢了,这一切都能被解决。但是如果你输了,那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第三十一章 游戏 常风的脸上挂着非常爽朗的笑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遍体生寒。他分明是再说,自己除了已经谋杀的四个受害人之外,还绑架了一个少女,并且现在同样处于生命危险之中。若是薛沐寒敢不配合他进行这个游戏,那么这个少女则会必死无疑! “你这个家伙!”路子欣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三步跨做两步就到了常风跟前,还没等她想要做什么,常风却是猛然站了起来,他双目通红,面目狰狞,几乎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魔一般,死死的盯住路子欣,在这个瞬间,和路子欣靠的极近,他的嘴里压抑的嘶吼出“咯,滋,咯,滋”的古怪笑声,可怖至极! 路子欣还没有爆发出来,却是被常风这下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心中狂跳,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却,却是一屁股又坐在了椅子上。 常风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呐,这就是凡人。弱小,愚蠢,卑微,恐惧。薛沐寒,你该是不同的,你该是和我一样的。对吧!” “你绑架了谁?”薛沐寒冷冷的说道,他现在对于常风只剩下寒霜一般的态度了,这个怪物,他完全已经没有了基本的理智和道德约束,配不上被称作为人了。 “自然是很重要的人物。能够引起你们重视的人物。”常风笑了起来,“你有决定了么?友情提示一下,你大约只有4八小时的时间,嗯,从我八点钟进入分局自首的点来算,现在嘛,估计你只有45个小时左右了。” 早上八点来算,后天早上八点,就是终结的时间,这个时间无比的紧迫,别说是找出四具尸体,就算是确认被绑架者的身份都略显不足。这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薛沐寒这个时候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常风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的。对方有把握让薛沐寒按照他的思维进行这个游戏,有这样的杀手锏才正常。 “我陪你玩这个游戏。”薛沐寒站到常风的近前,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半句废话都没有,薛沐寒很明白,逼问或者是审问,对于眼前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凶手而言,都是浪费时间的无用功,目前对方占据绝对的主动权,薛沐寒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对方的说法,进行这个游戏。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的。”常风缓缓的坐下,“既然如此,那么我正式宣布游戏开始。我会给你三个提示,你要做的,就是根据我提出的三个提示,找到被我杀死受害人的尸体,还有那个只有45小时生存时间的小女孩。” “第一个提示,尸体没有被销毁,分别隐藏在不同的地方。” “第二个提示,密室解谜。” “第三个提示,390762。” 常风说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谜题很简单,但是时间很紧迫。希望你们成功通关。哈哈哈。” 变态的思维是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常风不在意被捕,不在意生死,他仅仅只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薛沐寒能不能通过他设计的游戏,抓住他的把柄。 薛沐寒听完提示,连和这个变态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欠奉,立刻起身拉着路子欣离开了审讯室。路子欣先前被常风吓了一条,很不雅观的坐到了椅子上,满面的恼羞成怒,若不是薛沐寒在场拉着她,她说不得真的会上去揍这个常风一顿。 “太恶劣了!这个家伙实在太过分了!”路子欣一出了门便是开始发火,狠狠的敲了一下审讯室的铁门,“我们必须立刻调查他之前的行踪,找到被他绑架的少女。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路组长说的一点都没错,之所以常风能够让薛沐寒参与到游戏之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人质所在的关系,只要先行把人质解救出来,也就没有了4八小时的限制。 “必须动员天南市内全部的警力,这不是哪个人或者哪个部门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薛沐寒看着从一旁观察室走出来的曹副厅长,很是直接的开了口,“曹副厅长,我们需要您协调各分局乃至各派出所,全部动员起来。” “这没问题!”曹副厅长显然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快速的点点头,“你们专心破案,我会做好协调和沟通工作。小薛,我知道你是杨教授的学生,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侦破案件!” “是!”薛沐寒很是严肃的回答道。 时间非常的紧迫,没有人知道常风是用什么手段绑架人质,并且把人放在什么地方。所以薛沐寒等人必须先行找到被绑架的人质是谁。然而这也是一大难题,张小加和老梁在一边的观察室内从头看到了尾,听完三个提示,简直就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路组长,我希望能够让我来指挥一部分人,想要在这么紧迫的时间里破解常风的谜题,我必须要有对应的指挥权。”薛沐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子欣制止了。 “你不用多说什么,包括我在内,乃至所有的警力,都会配合你的指挥。有什么事,我来担着!”路子欣很是坚决的说道,“我只希望你能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务必不要放过这个恶心的变态!” 薛沐寒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遵命!” ———— 十几分钟之后,众人都来到了案情分析室内。 薛沐寒先是冲着大家点点头,便是直接开口:“时间紧迫,我就不说废话了。根据常风所表达出来的话语,我们能够得出几个结论。第一,就是对方所说的人质,调查方向先从重案处及省厅相关领导的亲属开始进行。第二,立即根据常风的平日里的行动范围,对对方有可能藏尸的地方进行全面搜查。第三,对方报出的那组数字,6位数,现在立刻马上调查四名遇害者以及常风本人的银行卡密码,看看是不是与数字相符。”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所以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时间有了消息或者线索,立刻马上发到临时组成的信息群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并进行判断。现在行动!” 众人没说二话,便是立刻出发。路子欣和张小路两人则是到了薛沐寒身边,“这三个提示有这么简单么?数字是银行卡密码?这会不会有些小儿科了?” “我想到过关于六位数的相关情况,但是能够关联最多的就是密码,储存柜密码,银行卡密码,手机密码,但综合考虑,就是银行卡密码查证速度最快,也最有效率。常风虽然心理状态非常的病态化,但是对方的智商并不低。他不可能在开始就给出一个难以联想的线索让人陷入困境,这家伙喜欢玩游戏,那么必然设计上就是由简单到难,一步一步让人进入他的设计之中。”薛沐寒冷静的分析道。 常风是个高智商变态杀人犯,但不是疯子,他的设计绝对会按照常理进行,然后在最终的线索问题上的做手脚。薛沐寒能够看出来对方掩盖在疯狂行为之下的那份冷静,那份对于对手的追求和执着。在他自首的原因上,常风没有半句谎话,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同样,他的提示绝对是直接指向重点的带有关键意义的词语。 这样一来,开始的这些地方,都只需要采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进行思考就行了。完全不需要想象的太过复杂。 至于确定人质的范围,常风说过那么一句话,就是这个少女绝对是能够引起薛沐寒等人重视的人物。引起重视,还可以解读为相关人员,或者具有直接关系的人员,这样的人员,最有可能就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范畴,尤其是自身领导或者同事的亲属或者家人! 对方的提示之中,关于四名受害者的则是没有进行销毁。这意味着,常风没有破坏对方的尸体,不曾进行碎尸,溶解或者其他破坏尸体的行为。基本上可以推测出一个情况,那就是尸体都是完整的。 完整的尸体,四名受害人有男有女,就算是体系娇小,常风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拿着到处移动藏尸。这样做的话,被发现的几率太高了。所以他藏尸的范围,必然就在他能够接触到的范围之内。 那么追查常风的行为轨迹也就格外的重要。没有尸体,就没有办法得出非常具体的受害人死亡时间,哪怕有单独的肝脏在手,也只能推测一个大概。根据分析,大致上判断应该是每个受害人失踪后不足一天之内,便遇害的。那么按照失踪时间计算的话,第一个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2005年9月17日前后,第二个是2006年2月3日前后,第三个则是2006年八月前后,而最后一个则是在2007年的3月4日前后。 这样来进行计算的话,在这四个时间段之中,常风的行为就格外需要注意,另外2005年的时候,常风只有22岁,他确实天才,在这个年级就被主任医师带着参与大型手术,甚至小手术上还能主刀。这是超越一般人至少3到5年的成绩,自然也是常风被看重的原因。 他同样也是在这个年级进行连环杀人案件的,薛沐寒心理打鼓,被发现的就有四名受害人,而自2007年到现在为止,天知道这个变态还杀了多少人没有被发现! 第三十二章 房间 薛沐寒不得不把自己代入到常风的角色中去考虑问题。说实在的,卷宗上仅仅记录了四名特定受害者的情况,还是因为发现了肝脏,并且因为血型特殊的缘故,才对应上了受害者,这完全是小概率事件。常风不是个正常人,不可能犯案就断档在10年前的时候,很有可能之后这些年他还在不断的作案,不断的改进自己的手段和方式,谋害了更多的人,但是却一直未被发现。 薛沐寒非常明白,常风所说的受害者必然和警方所认知的受害者有着数量上的不同,或者警方只认为对方杀死了四人,但是常风游戏之中所说的受害者们,绝对不仅仅只是这四个人,哪怕任何一个人找不到,常风都不会承认自己通过了游戏的。 他必须抓住常风表现出来之外还隐藏在话语或者是行为之下的信息,哪怕仅仅是一点判断失误,对于常风这种安排事情环环相扣的连环杀人凶手来说,那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半个小时之后,参与调查的刑警渐渐传回来的消息,而第一个消息就让薛沐寒和路子欣的面色阴沉了下去。 黄厅长的小女儿,正在上高中的黄雯,无法被联系到了。作为警视厅的一把手,他没有使用特权对自己的家人给予特殊的安排。这使得常风有了可乘之机。 黄雯的哥哥黄龙是当兵的,还是非常厉害的特种兵,时常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很少回家。家里主要就是黄雯和黄诰两人,加上黄诰也总是忙碌,黄雯就变得形单影只的时候居多。这使得黄雯懂事的早,并且极快的成熟起来。她一面照顾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一面努力学习,使得她成绩优秀,知书达理。黄雯本身的性格也很老成,接人待物都让人感受不到她只是个高一的学生。 没想到常风居然会对这么一个花季少女,警视厅一把手的女儿下手,这完全就是对于天南乃至省厅全体警方的挑衅。薛沐寒都不敢想象,平时把女儿当做宝贝一样看待的黄厅长,黄叔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还有黄龙,别说是绑架了,就是有人欺负一下他的妹妹,黄龙估计直接就能枪毙了对方。 “也有可能是一时的。说不定再打几个电话就联系上了。”路子欣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有些无力的解释给自己听。 “别抱有侥幸心理了。黄雯这丫头我熟得很,她不是那种会失联的人。所以现在可以肯定了,黄雯就是常风绑架的人质。”薛沐寒呼出口气,强制自己冷静的说道。“对方只给了4八小时,这说明到后天早上八点的时候,我们没有找到人并且救出来,黄雯必死无疑。” “该死的!”张小加怒不可赦的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那个王八蛋,老子就算不穿这身警服了,也要让他开口!” 说着,张小加就往审讯室走,却是被薛沐寒给挡了下来。 张小加眼睛一瞪,开口道:“实习生,你要是当我是哥们,就别挡着我的路!” “你冷静一点。要是刑讯逼供有用的话,我早在他说做什么游戏之前,就已经对他动手了!我是个实习生,不是什么正式的警察,了不起就是失去实习资格罢了。”薛沐寒有些无奈的看着冲动的张小加,“你能保证常风开口,不是用假地址欺骗你,然后故意浪费时间?又或者他根本不会开口,看着你无能为力的样子,让他身心俱爽?别开玩笑了!” “那我们在这里能做什么?兴许等他们发现黄雯的时候,那丫头都已经。。。”张小加无法把话说下去了,薛沐寒很是理解他的心情。 “张小加,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黄雯上下学的路线,是非常明确的。她是个略微有强迫症的女孩子,基本不会改变自己每天的时间进度和行程。这代表着黄雯的上下学线路非常固定。你具有十分给力的认人天赋,我需要你去调取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黄雯上下学线路上所有的监控视频,从天眼指挥系统本部调取!然后给我认真的观察,看看黄雯是在什么时候,被什么样的方式给绑架的!” 张小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薛沐寒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给自己安排了任务。这确实是眼下三人之中,只有他能够快速做到的事情。冷静了一下自身的情绪,张小加也回味过来薛沐寒的意思。“好,我现在就去调取监控视频记录。”说罢,整个人转身就走。 薛沐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紧锁着眉头,这边信息群里又发来的消息,刚才那组数字,已经被证实为是常风的工资卡的密码。这和薛沐寒推测的完全一致。 “那张银行卡里面还剩余有732元,奇怪了,医生的工资不是应该很高么?他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路子欣看着这点剩余的工资,有些疑惑的说道。 薛沐寒手指点了点手机上显示的信息,“你可能问到点子上了。现在立刻让那名警官查一下,这张银行卡所有的消费记录!”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一组组照片就发到了信息群上,这是常风的消费明细。令人古怪的是,这里面很少有直接消费的记录,大多数却都是一些转账的记录,并且是跨行转账。 “总共一百零三条跨行转账记录,都是大额转账,都在一万四到两万一之间,这会是干什么用的钱?”路子欣的疑惑更深了。 这事情想要明确倒是简单,薛沐寒很快便是在信息群里要求调取一下转账账号的人员信息,这次查询很快,反馈回来的信息让薛沐寒和路子欣同时眼前一亮。 “房屋中介公司!”薛沐寒语速极快的念了出来,“这么说的话,这里就是一百零三个房屋租聘的租金!常风租了一百多个房子?!还都是近三个月内完成的租住,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藏尸体? 不,这绝对不可能。租聘房屋可是有房东的,时不时的就会有社区登记检查,常风不可能做出风险性这么高的事情。这些房子必然存在意义,这是明白六位数字含义之后第二个层次的线索,或者说提示。常风做出这样的设计必然有其特定的目的,只是薛沐寒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而已。 现在的情况有些陷入僵局,薛沐寒忍不住想到了穿梭时空的办法。然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奋战在第一线,薛沐寒根本没有办法跑回家去,更不用说还在沙发上睡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论是调查当年常风的行为轨迹,还是当下黄雯的行踪记录,都是大工程,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哪怕是众人的心里再焦急,也没有丝毫的用处。薛沐寒来来回回把食人魔连环杀人案的卷宗看了十几遍。前后梳理了十年来接近二十七份相关的线索分析报告。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苦恼的样子被路子欣看在眼里,这个姐姐似的人物皱了皱眉头,“小薛,你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先接替你指挥,你回去休息。一旦有所发现,我会及时通知你。否则越到后面,你的精力越跟不上,关键时刻可就满盘皆输了!” 路子欣的判断很准确,4八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若是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运转,是个人都受不了。先期是搜集信息的时间,路子欣的分析能力也能应对,没有必要非让薛沐寒在这里盯着。但是到了后面综合所有的线索,路子欣自问做不到好像薛沐寒那边既富有想象力,又能有把线索连接起来的推理能力,所以不如自己先扛着,让薛沐寒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最后再攻坚克难。 这个判断正和薛沐寒的意,不是因为薛沐寒真的准备去休息来的,而是只有回到家里,薛沐寒才能利用卷宗和沙发,使得自己穿梭时空,去到受害人遇害的时间点,抓住常风的把柄! 薛沐寒几乎没有犹豫,便是立刻同意了路子欣的安排,抱上卷宗,直接返回家去。 现在仅仅使用一般的方式,薛沐寒是无法入睡的,他一连吃下三颗强效安眠药,这才躺在沙发上,心里思绪万千。渐渐的,药效发作,薛沐寒随即陷入了睡眠之中。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眼前有隐隐约约的亮光,很是刺眼,薛沐寒迷迷糊糊的挥了一下手,却是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 “他醒了!哎,这小伙子醒了!”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薛沐寒定了定神,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只见几个白大褂把自己团团的围住,正在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而一个中年的医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松了口气似的看着自己。 “小伙子,你没事吧?”这个中年医生说道,“躺在这里半天叫不醒,我还以为你犯病晕倒了呢!小伙子,这里可不是你睡觉的地方,你要是困了,就回家去睡觉好了。” 这话一说完,周围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先前的担心不翼而飞,转而是都觉得薛沐寒在这里睡觉的事情,有些好笑。 薛沐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歉,随即突然朝着中年医生问道:“这里是二医院么?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常风的外科医生啊?” 第三十三章 追查 薛沐寒已经慢慢的掌握了时空穿梭的一定特性,在一定程度上,穿梭时空是可以进行地点投放的调整的,这要默默想着自己想要达到的地方,穿梭之后,便可以出现在自己想要出现的地方。 对于地点越是有明确的记忆,那么穿梭地点就越是精准。而这次,薛沐寒不仅仅是在穿梭地点上有所控制,甚至连时间都进行了影响。 本身卷宗之中,对于受害人的死亡时间的判断,并没有精确到准时准点的时间。不考虑时间因素的话,默认的穿梭时间,是受害人死亡前的十二小时。薛沐寒想要测试一下,能否使用自己的想法影响到这个默认时间,让自己出现在受害者死亡后的时间之中。 而薛沐寒这次的测试,就是以受害人死亡后5分钟左右的时间,并同时令自己出现在和常风距离不到100米的地方。是以薛沐寒必须尽快确认常风的位置,以便证实自己的穿梭是否按照自身的想法进行。 中年医生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通薛沐寒为何问出如此古怪的问题,“这里当然是第二人民医院,你认识常风?那小子回外科做手术去了,可没有在急诊待着。” 薛沐寒长呼出一口气,成功了。虽然时间的变动还无法肯定,但是地点却是成功了。接下来无论什么情况,只需要稳稳盯住常风就好。比起之前需要盯住受害人的过程,在嫌疑人明确的情况下,穿梭时空反倒可以获得更大的收获。 眼下薛沐寒待着的地方正是急诊的候诊区域,看了一眼门口的电子时钟,现在是凌晨1点钟。作为时刻准备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来说,任何时间出现在医院都不奇怪。 然而现在若是受害人死亡之后五分钟的情况,常风今晚是急诊的值班,现在正在手术室中做手术。这之间的信息是有矛盾的!常风在做手术,并且11点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手术室,薛沐寒了解了一下,现在常风做的是胆结石的去除手术,预计再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应该能结束了。 这个时间之内,显然常风是没有作案时间的。薛沐寒无法想出常风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或者有可能的是,时间并没有按照薛沐寒想法转变成受害人死亡之后的时间点,而还是受害人死亡前十二小时的时间左右。 薛沐寒不会贸然到手术室外去等着常风,在这个时间点去盯着,显然行迹有些过于可疑了,常风对于异常情况肯定非常敏感,对方本身就是智商很高的连环杀人凶手,说实话,薛沐寒没有那个信心跟着对方却完全不被发现。 然而,现在却是有更为简单的办法。 薛沐寒迈步走进了医院的值班室,这里正有两个保安正在一面聊着天,一面看着电视。保安室内,放着一个大屏幕,分列九个画面,这是整个医院的监控闭路电视。想要对常风做好监视,薛沐寒没有非要跟着对方的必要,在这里,薛沐寒一样可以观察到常风的情况! 保安有点诡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薛沐寒,而薛沐寒却是先行开了口,他带着点腼腆和不好意思,有些局促的说道:“哥几个,能给发根烟么?实在是憋得厉害。” 俩保安对视了一眼,有些好笑的看着薛沐寒,却是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给薛沐寒递了过来,“抽吧,在医院里,也就值班室这里能够让你抽了,哈哈哈。” 俩保安都是烟民,清楚烟瘾犯了的难受感觉,看着薛沐寒那表情,他们并没有觉得薛沐寒有什么别的意图,只是单纯的以为薛沐寒是来找地方抽烟的。 “谢了,谢了。”薛沐寒点头结果,乐呵呵的笑着,“哥几个,真是厚道人。哎?我一直有个疑问来着,在这么大的医院里做保安,是不是很辛苦啊?” 个子较高的那个保安笑了笑,“算不上辛苦吧,三班轮流24小时看守,一个星期能轮的上一天假期。嘿,这可是比不少机关单位的保安好混多了。” 说道这个,另一名保安也开了口,“而且医院的工资给的高啊,相比其他地方,我们每个月能多拿这个数!”说着,这个保安伸出了五个手指,这代表着五十块钱。2005年保安平均拿到手的工资也就是六百或者七百块钱,但是医院这两位却是能拿到七百五以上,自然有些小得意的。 随着话题被打开,薛沐寒便是也跟两人开始聊起天来,看着薛沐寒很是斯文,说话也是很接地气,两人完全没有什么戒心,开始对着各种事情吹起牛来。 薛沐寒不是对这两个人有什么目的,进行聊天,单纯的只是为了留在保安室,他的双眼隐晦的看着监控视频的情况。默默的等待着常风的出现。 九个监控画面,两个是对外面拍摄的,一个是停车场,一个是门诊楼大门口,三层楼每层楼各有两个监控视频,对着电梯和楼梯口的通道。除此之外,地下室的太平间外也同样有一个监控视频。 三个人聊着聊着,就慢慢说起了医院经常喜欢聊到的诡异事件,保安们喜欢说这个,可以用来吓唬刚入职的小护士,逗的这些丫头如同小兔子一样一惊一乍的,感觉很有乐趣。虽然大多数时候知道是假的,但是却让人忍不住去想,胆子小的,甚至夜班的时候都不敢一个人待着。 “据说咱们医院的太平间,冤魂漫天,这都是咱们急诊来者不拒的缘故。什么被寻仇捅死的,还有被车撞死的,哎对了,前两天还有个被自己丈夫活活打死的女的,那个惨啊。就是老接这样的伤者死者,咱们医院才老出那事。”保安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你可快别说了。”保安看了一眼薛沐寒,暗地里拉扯了一下他的同伴,“医院都说这个是谣言了。再说小心传出去领导开了你。” “怕什么?这里就我们三人。小哥才不是会说出去的人,对吧。”保安毫不在意的说道。 薛沐寒自然点头笑着,“那是,谁没事会把这个当事说的?” “嘿,那可不一定。要说我们医院,真的是怪事不断。我记得上个月有个护士还在嘀咕着呢,老说太平间有个柜子放着尸体,然后过十几分钟之后来找又不见了。把那个小姑娘吓的三天没来上班。”保安好笑的开口说道,“就这事还要下个封口令,我说至于么。” 话说到这里,薛沐寒却是看到了常风从三楼手术室走了出来,朝着楼道一路下来。薛沐寒没有妄动,而是紧张的看着视频监控,把常风的一举一动都看着眼里。 常风去了休息室待了一会儿,便是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他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的,却是直接坐上电梯,朝着地下室去了! 第三十四章 两个尸体 薛沐寒看到常风朝着太平间过去,他便是也离开值班室。太平间这个地下一层,有着直接通往医院楼外的通道,薛沐寒是害怕对方从这个地方离开,若是如此,那么薛沐寒肯定会失去对方的视线。 常风走电梯直接下去,薛沐寒则是走楼梯,一两层的距离,反倒是薛沐寒的速度更快一些。薛沐寒看过太平间监控录像拍摄的方向,他没有继续朝前走,而是把身体躲到了一边,既避开了常风的视线,又避开监控录像。只是距离太平间那边,稍微有点远。 然而幸运的是,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会无故跑来太平间这里的,整个太平间安静的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薛沐寒的肌肉紧绷,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动作不要太大,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太平间外有一个窗口,那里是看护太平间的值班室,现在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守着。 常风径直的走了过去,敲了敲看护人爬着的桌子,缓缓的说道:“老赵?你又在值班的时候睡觉啊?” 看护人老赵一个激灵猛的抬起头来,“没有,没有睡觉。我就是,呃,闭目养神?” 常风呵呵一笑,“算了吧,我来三次,三次你都爬在桌子上,还闭目养神呢?闭目养神养好几个小时的啊?还有,你要睡的话,后面又不是没有床,何苦非要爬在桌子上,这对你的颈椎可不好的!” 老赵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了起来,“嘿,我这不老是夜班么。白天也闲不下来啊,实在是没办法。你这是又要搬尸体了?” “对啊。平常在急诊没有时间,也就是这会儿能有个空闲。反正医学院那边有值班的学生,索性我就送一趟。”常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我现在还在本硕连读的过程中,两边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咱们医院,也就你小子最有前途。这才来了医院不到一年,连白主任都那么欣赏你。嘿,你就知足吧。”老赵嘻嘻哈哈的从背后的墙上取下钥匙,站起身子,便是准备要出来。 常风却是伸手拦了一下,“行了老赵,你就休息吧。我来的这么频繁,哪能老麻烦你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常风这么来太平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取尸体,也不在少数,老赵有时候本身就会让常风自己去弄,反正该填的表会填好,该做的手续也都会做完。老赵是个懒人,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家伙。听到常风这么说,自然是愿意的很。 “你搬完了之后,就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就行了。”老赵摸了摸脑袋,打了个哈欠,“我是真困了,听你的,我要去睡一会儿了。” 常风接过钥匙,冲着老赵笑了笑,便直接打开太平间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薛沐寒在外面盯着,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常风才再次走了出来,他推着一辆停尸床,先是放到了过道之中,随后便是把门给关上了,将钥匙如同老赵所说的一样,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停尸床上盖着白布,让薛沐寒感觉有些诡异的是,那张停尸床即便有白布盖着,却是非常的臃肿,薛沐寒甚至很肯定,那上面绝对放着不止一具尸体。 一般来说,大学需要进行尸检解刨的尸体,都是无人认领或者签署过遗体捐献声明的家属同意的。这其中有着比较明确的尸体来源登记和相关的文件,大学也会进行记录,确保管理方面不出问题。 一次运送两个尸体,这个情况不能说没有,但是却非常的古怪。正常而言,也很少有人会把两具尸体一起送的。薛沐寒很敏感的觉得这里有问题,但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等到常风推着床准备从通道直接到停车场的时候,薛沐寒便是直接从楼梯赶向停车场,先常风一步到达那里。 常风并没有薛沐寒想象那般的行踪诡异或者有所掩饰,他完全是正大光明的推着车出来,推上一辆运尸车,随后打开车门,竟然是就这般直接开出了停车场。 天南市是一个不夜城,所以很幸运的,凌晨这个时间医院门前来往的出租车也是不少,薛沐寒赶紧找了一辆搭上,报出了天南医学院的位置,便是一路跟着常风过去。这个家伙没有在中途停车,甚至不曾偏离路线,而是一路很是直接的开到了学校之中。 薛沐寒虽然无法从大门进去,但是医学院的外围栏杆,还并不足以拦住薛沐寒的行动,他快速翻过了围栏,猫着身子,朝着医学院内潜了进去。 医学院的外科大楼是比较明显的,医学院主流赚钱的学科就是外科,分了无数个种类,但总归都在一个外科大楼里面。所以外科教学楼通常是医学院内建设最好的一个大楼,设备新,学生多,教授也多。光是解剖室,就恨不得一个外科分类一个。 进入医学院之后,薛沐寒是直接朝着外科楼过去的,但明显还是晚了一会儿。常风已经停好车,并且把尸体推走有一段时间了。教学楼这边是没有门禁的,因为有不少的学生都会进行通宵自习。医学生的课业非常的繁重,不仅仅课本的知识要过关,同样还要有很强的动手能力,尤其是在外科上。所以一般性的学习是无法在医学生之中脱颖而出的,腾出白天的时间加强动手能力,晚上则是通宵补充理论知识,每个医学生都忙的要死,全身心都放在学习方面。 薛沐寒溜进了教学楼,看了一眼外科楼设置,解剖室被放在了地下一层,因为只有那里能够建设比较大型的福尔马林池,把尸体放入其中保质的。若是常风前来送尸体的话,必然就会去地下一层。送来的尸体需要进行登记,列定编号,然后上报教务处。随后每一次取用,都需要经过教务处的审签,然后登记在案。 这个过程并不是一两分钟能够完成的,薛沐寒追到这个地方,最多也就比常风晚来三分钟左右罢了,所以常风肯定还没有离开地下一层,想到这里,薛沐寒便是顺着楼梯,缓缓的走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发觉 慢慢的到了地下一层,薛沐寒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一下环境,才走了进去。运送尸体有专门的通道,而从楼梯口进来,则是另一边。最左边的大约就是档案登记室了,大约是对尸体的情况进行记录,登记取送尸体的编号和接收人,做一切文案工作的地方,其余三四个房间,那就是解剖室,一般上课的时候,就会直接把人捞到这里来,进行解刨。 最早的时候,在警方还没有建立尸检中心的时候,这里就是很权威的尸检机构,不少的尸检报告和分析都是在这里完成的,然后才交给警方那边。 本身交送尸体应该是先进行编号等这些文案工作的,但是薛沐寒朝着登记室那边看去,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的声息。 常风不在这里? 他和老赵之间的对话薛沐寒听得很清楚,他不是说自己要来送尸体,这里有接收人等着么?而那么两分钟,薛沐寒绝不认为对方能够把信息给登记完。而眼下,登记室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难道是陪着常风去搬尸体了?但是很快的一个发现就让薛沐寒否定了这个推断。在文案室内,靠近内墙的通道上,有一个停尸床,上面摆放着一句尸体,包裹还很新,薛沐寒走上前,用手机电筒的照明看着尸体露出的脚趾上挂着的标签。上面写着:“第二医院转移。贾xx,72岁,死因肺癌。” 只有一个?薛沐寒再次确认了一圈,常风推进来的尸体应该有两个,但是现在,却只有一个剩下了。那么常风是去处理另一个尸体了? 薛沐寒随即翻开一边随意摆放的尸体转送登记表,然而这上面也只有一条信息,就是眼前这个写好牌子,放在过道之中的尸体。这个情况有点不对,薛沐寒皱起眉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去看看常风的下落,一句轻声轻语的话却是从近前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你在做什么呢?” 薛沐寒只感觉遍体生寒,他稍微有点僵硬的转过头,却是看见常风就站在和自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双眼透着兴奋和好奇的神采,紧紧的盯着自己。 必须要说些什么!必须要! 薛沐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往外止不住的冒。常风的一身近乎诡异的气场让薛沐寒感觉就像在大街上看到了凶恶的老虎一般,这是发自于本能的对抗,让薛沐寒根本不由自主。他不知道常风是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薛沐寒感觉自己之前的警惕性都喂了狗,居然被常风这般靠近都毫无反应。 “我,呃,只是好奇。我还没有来过解刨室。”薛沐寒强行让自己镇静,缓缓的说道。 “哦?大一新生?”常风上下打量了一眼薛沐寒,“学外科的?” “对。学外科的。”薛沐寒稳了稳自己的语气,“抱歉影响到师哥了,我这就上去。” “哦,好,你去吧。”常风笑嘻嘻的看着薛沐寒朝外走着,似乎并没有想要追究薛沐寒来此的目的一样。 薛沐寒自然不会和这个危险人物多待,常风已经发现自己了,甚至可能已经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了。留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这里不是外科教学楼,楼上有上通宵自习的学生的话,薛沐寒绝对会主动出手制服常风的,哪怕薛沐寒自己清楚,即便如此,常风也绝对不会交代任何问题。疯子的脑回路和思维方式和一般人不同,尤其对于常风来说,除非你按照他的套路去走,否则他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出来。 所以现在并不是时机。只有等自己切切实实的发现常风的问题,让他完全暴露出来之后,他才有可能和自己平等对话! 然而,薛沐寒踏出还没有两步,就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劲风袭来,薛沐寒浑身肌肉紧绷,身子迅速朝下一顿,矮身之后又是快速朝前打了个滚,随后才看向常风。 常风这个家伙手上拿着一个针管,里面装着不明液体,正一脸惊叹的看着薛沐寒。 “真是不错的身手呢。厉害,厉害了。你是什么身份?警察?军人?还是好奇的羔羊?”常风有些癫狂的开口问了起来,“真是让人兴奋,你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这是想要做什么?”薛沐寒冷冷说道,“我哪里得罪过你么?” “还是个害羞的家伙。”常风有些惊奇的说着,他的手缓缓的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被子后面,“你别演戏了,你恐怕就是来找我的,不是么?” 薛沐寒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虽然本身下来解刨室的情况很容易让常风怀疑,但是薛沐寒却是预计对方不会在这里动手的。想不到的是,常风居然一反常态,不管不顾楼上还有通宵自习的大批学生,想要偷袭制服自己。这可是说明,对方已经明确自己的目标就是常风本身了。 “我不知道你在。。”薛沐寒的话刚刚开了个头,常风这边就瞬间行动起来,他伸手一扫,将桌子上的杯子,文件等等杂物,朝着薛沐寒的脸上扫了过来。薛沐寒正是在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分散,当即被杂物遮住了脸。 “糟了!”薛沐寒的心里暗自叫道,他立刻就想朝后躲开,却是没想到常风紧跟着就扑了上来,一针管子扎在了薛沐寒的身上。薛沐寒立刻大叫了起来,却是被常风猛然按住了嘴。 “嘘!”他轻轻的哼道。“小声点,安静,安静下来。” 这一针管子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注射进了薛沐寒的身体,薛沐寒立刻感觉视线模糊起来,不下片刻,便是不省人事了。 ———— 薛沐寒渐渐从昏迷中醒来,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浑身无力。薛沐寒本想动动身子,舒缓一下,却是发现自己被紧紧的捆在一个座椅上。 “你醒了?”常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这让薛沐寒有点发愣。 并不是因为常风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奇怪,薛沐寒是对本身出现这样的事情就觉得不可思议!在回到过去时空的时候,只要一入睡,哪怕是昏迷,也会立刻回归自己的家里的。然而,再被常风打了镇静剂之后,昏睡的自己没有回归,反倒是在过去时空之中苏醒,这样的事情如何能不让薛沐寒感到惊悚!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十六章 怪物 悠扬的小提琴曲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这是卡门幻想曲,一首非常著名的小提琴协奏曲。 常风跨着带有节奏却又不失美感的步伐,来来回回的在房间内走动,他不是单纯的在随着音乐跳舞,却是在忙活着做饭。在这个空旷房间之内,房间的正中,摆着一个西式的长条餐桌,而边上的一角,有一个开阔式的厨房,常风游荡到冰箱处,拿出材料,又伴随着小提琴声,哼着旋律,走到厨房里烹饪。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那边就传来阵阵香气。不出十分钟时间,常风就端着两个摆拼漂亮的盘子,来到了餐桌之前。他先是把其中一盘放在了薛沐寒面前的桌子上,随后又坐在一边,摆上自己的盘子。 “醒了么?你一定饿了吧!”常风笑的很是灿烂,“毕竟你睡了有六七个小时了,按照生理需求,你必然是很饥饿的。” 薛沐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常风。 “知道么!你的运气真的很好的。”常风发出夸张的赞叹声,“一个稀有且健康的肝脏,是非常难找的食材。今天你却能和我一起享受到这样的美味,你不觉得很幸福么?” 常风看着薛沐寒没有反应,有些恍然大悟的叫道,“你看我,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随即站起身来,帮助薛沐寒把眼前的类似于“法式鹅肝”的料理一点一点的切好,随后便是将薛沐寒的左手上捆绑的绳子解开。 “很抱歉,基于我们两现在的情况。我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常风很有礼貌的说道,“不过我想,这已经可以让你享受美食了,对么?” “美食?”薛沐寒终于忍耐不住冷哼了一声,“是么,这肯定不是什么鹅肝不是么!我可不想成为你这样的野兽!” 薛沐寒是真的不想说话。自从他醒来到现在,已经有大半个小时了,这次昏迷没有让薛沐寒回归自己的时间,使得薛沐寒一直在心里寻找原因。这次的穿梭,和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薛沐寒想要穿梭回受害人死亡后五分钟之内,且地点在常风周边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距离这一点显然是已经实现了,而时间,则也非常有可能也实现了。因为这是第一次时间上的变化,并且同时出现了昏迷之后没有回归的情况。那么可以基于这两点做出大胆的推测,就是在改变默认穿梭时间的情况下回到过去的话,昏睡是没有办法让自身回归的,并且,这很有可能具有时间限制。 比如,默认穿梭时间是受害人死亡前12小时,那么改动时间落点穿梭后,这个时间就会按照改动时间向后延迟,并且在延迟时间内,薛沐寒无法通过睡眠或者昏迷等失去意识的方式回归! 薛沐寒甚至敢肯定,延迟的时间必然不会少于默认的12小时!也就是说,在受害人死亡之后的十二小时零五分钟内,薛沐寒是无法回归自身时空的! 然而常风变态的行为,却是让薛沐寒完全无法忍耐了。眼前的“料理”是什么?薛沐寒不用仔细思考也能给出答案。如此真正意义上的“黑暗料理”摆在眼前,怎么可能让人有吃下去的欲望! “你对我似乎有很深的误解。”常风笑了起来,“不过这是正常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受到常规的束缚。总会有人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人会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知不觉的给自己套上各种各样的枷锁。而这,是很可悲的事情。” “人类猎杀牛羊,取其内脏,筋骨,血肉,作为食材。没有人会觉得不对,也没有人会认为罪恶。因为人本位思想,也就是人类至上,人类崇高这样的思维作祟。杀死低等生物为自己供应营养,在生物界看来都是绝对正确的真理。” “然而猎杀的对象从牛羊改变成为人,就会被常人看作是罪恶。这难道不是无稽之谈么?”常风叹着气,有些古怪的说道,“换个思路来看看,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或者根据智商,或者根据地位。而我们这样的人,本身就凌驾于一般人之上,对于一般人而言,我们又何尝不是在食物链的上级。那么我猎杀他们作为食用,又有什么不对?神视人为蝼蚁,贵族视贫民为猪狗,那么上等人视普通人为牛羊,有何不妥?” “恕我直言。”薛沐寒嗤笑了一声,瞥视了常风一眼,“你恐怕并算不上什么贵族或者上等人,更谈不上神这个字!” “神明本身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幻想产物。”常风摇了摇头,“神之所以是神,最关键就是在于人类是不是认可。这样的神,你不觉得有些可怜么?” “有没有这样的身份,在于人类社会是不是认可。并非关乎于力量,也并非关乎于层次。”常风继续说道,“那么无论是人也好,动物也罢,甚至一块石头,一个建筑物,只要被认可为神或者上等生物,那又和真正的神明之间有什么区别么?” “哦,所以你想出来接受认可的方式,就是吃人?”薛沐寒面如寒霜,他现在就有直接把常风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的冲动了。道德感缺失,这是常风表现在外的最严重的心理问题,并且常风的智商很高,两者结合起来,才会出现常风这样变态到异常的连环杀手。 薛沐寒的正义感使得他本身并不赞同常风狗屁一样的观点,这是一个晚期中二病患者,把自己想象成了怪物或者魔鬼一般的神话事物,全然没有身为一名人类的自觉和思维!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你只要吃到嘴里,便是会完全改变看法的。”常风嘿嘿的笑了起来,“对于我们来说,食物有营养并且美味,也就足够了。不是么?” “你为何不干脆杀了我?”薛沐寒转头看着常风,语气冷酷的说道,“我难道还有能让你这样的狗屁神明看重的地方?那可真是最令我恶心的事情!” “我看重你?不,不不不,你完全错了。”常风笑的很是渗人,他冲着薛沐寒缓缓的开口说道:“不是我看重你,而是你选择了我。我是你的引路人,是你的人生导师,是你的未来方向!” “因为,我们是同类!” 第三十七章 方位 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义就有邪恶。 人是如何定位这两个对立面的?首先就必须要有一个标尺。保障自身生存权利的同时,维护他人的生存权利,这个就是正义,这个词汇带有立场,他站在大多数的角度上。而毁灭他人生存权利的,就是邪恶,这是普遍定义。 回想起在审讯室时候常风说过的话,薛沐寒大约能够明白对方把自己定位成同类的含义。 对于常风而言,正义和邪恶互为存在意义。那么薛沐寒和常风之间,在常风眼里也是对应对立,且互为关联的必要存在。缺少哪一个都不完整。 这也是为什么常风发觉薛沐寒在追查自己,却是没有杀死薛沐寒的原因。 “看起来你很疑惑。”常风笑了起来,“实际上,医科大学有两个校区,大一新生是不在外科大楼的校区的。当我问你是不是大一新生的时候,你进行的判断是分析是否大一新生就存在有解刨课程,而没有考虑到我问题对于地域的陷阱。” “你应该多做做调查,正义的朋友。”常风笑的很是欢畅。“让我猜一猜,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了我留下的痕迹?失踪人员记录?不,不会。医院的传闻?有可能。或者是哪次动手被人目击?你能给我解惑么?” “这种事情不是只有自己推测出来才有意义么?还是你觉得我会回答你?”薛沐寒很是直接的说道,“就比如说现在所在的地方,我没有问过你,但我却知道这里是防空洞一样。” 薛沐寒一直在观察环境,这里的空间很大,至少能容纳五百人左右,没有窗户,没有基础设施,这样的空间,最大的可能就是防空洞。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各个城市都建立有不少的防空洞,甚至有可能贯穿全城。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不少的防空洞都被废弃,甚至连入口方位都没人知道。 这里看起来就很像是被常风偶然发现,被当做是秘密基地一般的防空洞,洞口必然被做了伪装。防空洞本身也被常风做了改造,加上了不少的生活设施,厨房,客厅,疑似卫生间的地方,还有一块被包围起来,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房间。 不过薛沐寒隐约能够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他大致上能够猜出那块区域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将我弄晕,然后带到这里。这个距离应该不会很远。防空洞的话,如果是学校本身建设时候建立的防空洞,他不可能被你占用还不被发现,所以这里应该是建校之前,城市本身建设的防空洞之一。在你发现的时候,甚至已经废弃了多年。不是么?”薛沐寒一面看着常风的表情,一面缓缓的说道。 “很不错的观察力。”常风笑了起来,“可惜这里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地方,你想通过我的表现来分析方位从而减小调查范围,可没有办法得逞的。” “你真的不准备吃么?菜品都快凉了的。” 常风已经拿起餐具,开始优雅的吃着“黑暗料理”,而薛沐寒却是看着无比恶心。他知道这些食材的来源,只有野兽或者人性扭曲的怪物能够把这种东西吃下去。他不想继续被挟持在这里,但显然短时间内,常风不会将自己释放的。 “现在,你还能够忍住。”常风笑着说道,“在没有令你感觉到生存危机之前,你的道德还在起到主要作用,然而一天之后,或者两天,三天的时候。你的理智会慢慢被欲望占据,你将慢慢的无法控制饥饿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发现浪费食物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 “我们有的是时间。正义的朋友。啊,对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薛沐寒。”薛沐寒没有卖关子,也没有任何的迟疑,“我的名字叫做薛沐寒。你务必要记住了。” 看着常风有些惊喜的表情,薛沐寒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因为这是最终会把你送进刑场的名字!” 常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用餐过后,常风再次把薛沐寒的左手绑在了椅子上。 “你不用指望你的小伙伴们追查到这个地方来的。这里隔绝信号,常人也找不到的。你会有一段时间和我在一起生活。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常风笑着冲薛沐寒说道,他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得意,似乎对自己这里的隐蔽性非常有信心。“最了解敌人的只有敌人,不了解我,你怎么抓我?不过现在请恕我失陪一会儿,我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理,可惜不能陪你一直待着。请不要着急,晚上的这个时候,我就会按时回来的。” 薛沐寒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常风收拾了一下,才走出门,离开了这里。他出去的大门是一个密码门,需要按密码才能打开。薛沐寒仔细听了一下,按键声总共响起了14次,这证明想要打开门,至少需要十四位的密码数字才行。 若是薛沐寒在正常时空之中陷入这个状况,他必然无法脱离出去。仅仅依靠猜测,是无法得出密码数字的,最快的办法当然是逼问常风得出结论,但是这个可能性近乎没有。 好像常风这一类变态杀人狂,心里素质和承受能力都是很强的,先不说警察问询能不能殴打嫌疑人,就算是把常风来个十大酷刑,薛沐寒也绝对对方绝对不会开口。常风设定的规则,在他的心里就像是信仰一样坚定不移。根本不会动摇的。 总之,现在必须先要恢复行动力才行。 薛沐寒还是摇晃身子,左右摇动,把椅子也带动的摇动,随着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椅子也开始左右倾斜,咯吱咯吱的悲鸣起来。薛沐寒想要利用倒下去的一瞬间,依靠身体的重量和刻意的控制,将椅子摇倒,并且最好能破坏掉自己一边手捆住的扶手。 这是一把老椅子,看起来结实,但是毕竟年限已经有些长了,利用这样的方式,是有可能挣脱开一只手的。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只要解放出来,解开自己身上其他部位的捆绑根本不成问题。 片刻之后,椅子终于被倾斜到足够的角度,朝着右边倒了下去,薛沐寒手上加力,顺着让地面和扶手尽可能多的接触,啪嚓一声,却是真的顺利将扶手摔出了裂痕。 薛沐寒右手一阵奋力挣扎,把裂痕扩大,终于让椅子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扶手断裂了开来。 解放出来了右手,薛沐寒便是解开自己身上的捆绑,活动了一下近乎麻木的手脚。这才站定。 “呼,看样子必须抓紧时间了。” 第三十八章 12小时 薛沐寒并非是想要从这里出去。比起离开常风的这个秘密场所,薛沐寒有着更重要的问题要进行调查。性格是在社会生活实践中逐渐形成的,一经形成便比较稳定,它会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地点表现出来。但是,性格具有稳定性并不是说他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可塑的。性格在一个人的生活中形成后,生活环境的重大变化一定会带来他性格特征的显著变化。常风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有些自大,狂妄,但是由于他的智商很高,行为方式非常的谨慎,所以反倒变成了他的信心来源。 他自认为比所有人都聪明,并且视比自己弱的人为动物,那种生杀予夺的动物,这不可能是现代教育之中养成出来的结果。现代教育之中讲究正能量,正确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于人类有益的行为方式和模式。然而很可能在此之前,智商超越常人的常风就本身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扭曲的世界观,正规的教育没有改变他的态度,而是交给他伪装的能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反作用。 大多数连环杀人犯的性格成型都和童年遭遇有关,在性格不完善,世界观不健全的情况下,受到来自于父母或者他人的影响,产生了扭曲和病态,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尤其是对于智商高的人来说,应该说越是这样的天才,感知度就越强,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常风的秘密基地是他自己建立起来的,从环境,细节,搭配,哪怕是颜色上,都可以对常风的性格进行分析,而分析的目的,就是要找出常风的弱点。 任何人都会有弱点,哪怕是常风也不例外。虽然常风看起来绝对自信,病态,甚至滴水不漏,十多年的犯罪都没有被任何人抓到马脚,但是这并不代表常风就没有害怕的事物,他能具有如此扭曲的世界观,必然心理上受过极大的创伤。 从常风的说话方式,和对同类的需求已经表达上,薛沐寒现在唯独敢肯定的就是对方孤独感的形成,所谓孤独感,有最直白的语言来表示,就是缺乏存在感,或者自我本身找不到存在的意义。这样的感觉会摧毁一个人的心灵,使他们通过极端的方式来得到认可。先前商召也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只不过在常风身上体现的更加极端而已。 而这种孤独感的形成,主要的诱因就是家庭。童年或者青少年时代,常风的生活绝对没有调查记录上表现的那么完美。家庭暴力,冷暴力,甚至歧视,贬低等等状况,都很有可能造成常风的心里扭曲。 而这些扭曲,则会体现在外。 虽然不一定很准确,但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对称主义强迫症,两个相同的事物不一样大,放着位置不对称,会让这样的人抓狂。而他们抓狂的原因,则是在于内心的慌乱,慌乱源自于恐惧,恐惧源自于内心潜意识对此类情况的记录,潜意识中认为,不对称会给自身带来伤害。所以表象是强迫症。听起来有点复杂,但现实却更是如此。 常风的诱因可能是复杂的、变化的,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孤独也好,还是心理创伤也罢,这可能就隐藏着常风最大的恐惧。 恐惧是击破一个人内心的关键,在审问上想要得到信息,就要拿住对方最害怕被发现,或者是最担心的人或者事物,这对于任何一个人的心理而言,都是通用的。 这个秘密基地就被常风设置的很好,出口是一个钢铁制造,非常坚固的密码门。厨房和饭厅也设置的很是艺术性。比较突兀的,就是边角上被包围起来的区域了,不出意外的,薛沐寒走进那个区域之后,切切实实的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这是一个存尸池,建设的标准几乎和医学院无二,大量的福尔马林放在其中,而这个包围显然只能阻挡一部分的味道,所以才让薛沐寒先前就有所判断。 一共有6个铁钩子挂在池子边上,这说明有至少六具尸体现在就放在这里,薛沐寒心里微微发寒。被发现的受害人只有四个,而眼下这里应该只有第一个才对,后面的三个还没有发生呢。 这证明了薛沐寒的想法,常风手底下杀死的人绝对不止警视厅掌握的那么点。如果不是拥有熊猫血的缘故,警视厅想要用内脏确认死者身份,无疑就是一个笑话。 常风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无聊,想要找刺激的缘故才将内脏以这种方式抛弃,为的就是引来警方,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这就好像是炫耀糖果的小孩面对的是一群大人,他们毫不关心小孩子手中的糖果,常风表错了情。 这使得常风的内心更加的孤独,以至于在知道薛沐寒之后,竟然会做出自首来面见薛沐寒的事情。为的仅仅是玩一个让人恶心的游戏。常风把认同感,和自己的这个游戏当做是自身最重要的事情看待,哪怕是生死也在这个目的之下。 薛沐寒可没有专业的医学常识,他无法判断出来这几个尸体的情况,他更多的是对情况本身进行判断。 常风有着几个特点,艺术性、厨艺、高度的计划性,自律。这说明什么?在他小时候培养这些基础个性的时候,家庭环境一定在一般水准之上,有一定的艺术基础,尤其可能是音乐方面的。厨艺,或者是因为父母的关系,很少照顾常风,使得他对厨艺有一定的接触,到现在发展到近乎专业的水平。 常风进行的都是有组织犯罪,事先策划、按部就班、冷静执行、条理清晰,这些特点都有,说明常风的观察力和执行力都很强。或者,小时候家庭对于他本身的要求也很严格,尤其是在行为规则方面。 当然,最关键的就是常风人上人这样的世界观形成,这不可能是学校教育出来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来自于家庭环境的养成。 现在,薛沐寒已经有几个非常明确判断了。这让薛沐寒开始有一种即将抓住重点的感觉,薛沐寒振奋了一下精神,随即干脆躺在常风摆放的一个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现在虽然距离薛沐寒心中猜测的12小时限制还差一两个小时,不过薛沐寒却也是有杀手锏的。 那就是牙套上存有的强效镇静剂。 第三十九章 连线 一阵剧烈的晕眩之中,薛沐寒支起了身子,他深深的喘息了几口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薛沐寒的推测验证了,他没有还在常风的秘密基地里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伴随着头晕的,还有咣咣的敲门声,敲门的人似乎很是急切,急切到觉得门铃都不管用了的程度。 薛沐寒强忍着不适,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他睡了大约有三个小时,然而在穿梭的过去,却是过了十二小时左右。薛沐寒相当于没有休息,并且因为药物的缘故,状态变得更差了。然而他必须强打精神,因为距离常风给出的时间限制,已经不到40小时了。 打开大门,路子欣直接走了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薛沐寒,并没有问为何这么久才开门,却是直接说起了案情:“我们安排了警力去调查了常风所有租下的房间,截至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启用的痕迹。全部都是原样,没人住过,甚至常风也没有去过。他仅仅是在中介办理了手续,并且付了款。” “是为了留下痕迹。”薛沐寒开口说道,“这很明显,他并非是为了住,没人会租下一百零三个房间为了住宿的。他必然另有目的。” 租下如此多的房间不是为了住,痕迹的话,薛沐寒突然联想到了一个情况。 “地图。” “什么?”路子欣有点发蒙。 “我说地图,我们要在天南市的地图上把这些房间标记出来!”薛沐寒一字一句的说道。 地图并不难找,事实上,薛沐寒的父母家里本身就有,薛沐寒将地图从书房的墙上拿了下来,在桌子上摊开,便是挨个问着路子欣,随后在地图上做着标记。半个小时的时间,薛沐寒将一百零三个租住房的位置全部在地图上点了出来,两个人后退一步,同时仔细的看着地图上的点。 “我看不出这些点之间的联系。”路子欣皱眉说道,“即便连线的话,不,我根本看不出可以连线的方式。” “这是连线,也是线索。只不过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连线罢了。”薛沐寒呼出口气,“公交线路。” “公交线路?”路子欣反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说着,薛沐寒在地图上用笔花了起来,“这27个点,是107公交线路的全程。16个点,是305公交线路的全程,这21个点是0公交线路,19个点是211公交线路,最后这20个是531公交线路。” 薛沐寒每一笔下去,都做了一个连线,随后将五条公交线路都花了出来。这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交叉的线条,这个瞬间,路子欣也是完全看明白了。 “交汇点只有一个?!” “对,百园路成功广场!”薛沐寒点了点头,随即拿起地图,便是朝着外面走去,走出两步之后发现路子欣还在原地发呆,薛沐寒有些疑惑的问道:“路组长,你不走么?” 路子欣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走,我来开车!” 这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花招,但是如果没有强大的分析能力,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出这些东西的。在标记的时候,薛沐寒很可能就记忆下了这些点的位置,相关的信息,其中就包括公交线路。随后在脑海中进行模拟演算,最终的到结论。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瞬间的过程,但若是换个人来思考,恐怕至少需要排出两到三种可能才会发现这个答案,薛沐寒却是在几十秒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分析。路子欣有点明白为什么薛沐寒可以侦破多年来难以有结论的七大无解案件之中的两个了。 联想力和想象力。 以及,常人无法使用的euie reasning(演绎法)。 虽然在小说之中常有出现,或者案件分析的时候也会进行演绎法的分析,但是这都是要花费很长时间进行逻辑判断的。这是一个通用的理论概述,是从前提到结论,然后结论反推前提的过程。但是大多时候,结论和前提只有一个,必须先判断出来前提,然后假设结论,随后通过关联性进行验证。这有点像是数学之中的证明题,然而在案情分析上,则会复杂的多。因为中间过程存在太多的变量,很少有人能够很快的推导出变量的结果,从而证实假设的定论是正确的。从一般性前提推论特殊性结果。 可薛沐寒却能很快的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所谓才能。 人人都知道杨教授收徒的标准很高,但是路子欣却知道,若是有着薛沐寒这样的天赋,不管是杨教授还是李教授,怕是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 “成功广场有什么?为什么常风要把这个点标识出来?”路子欣一边开着车,一边冲着薛沐寒问道。 “不是有什么,而是发生着什么。”薛沐寒上了车之后就一直在使用手机进行查询。在路子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薛沐寒却是正好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时间胶囊开启仪式?”路子欣瞥了一眼薛沐寒展示给她的手机上显示的内容。“这是什么意思?” “十年前,成功广场发布消息想让全市的居民参与一场活动,写信给十年后的自己。下午四点钟整,当初留下信件的人会聚集在这里,等待着时间胶囊的开启。里面放着的,是当初的自己给十年后自己的信件和一些物品。”薛沐寒苦笑了起来,“真是够狠的,若是没有及时找出租住房间地点之间的联系,错过了这个时间点,想要找到他存留下来的信息,那就非常困难了。” 路子欣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叫嚷了起来:“你是说常风在十年前就计划到了现在的情况?还在当时留下时间胶囊?” “怎么可能。”薛沐寒摇了摇头,“我现在也没有想到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先赶到成功广场,然后再做打算。可以肯定的是,那里一定有常风留的线索!”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距离四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路子欣打开警灯,一路飞驰的朝着成功广场赶去。总算是在活动开场前5分钟抵达了位置。 两个人没有片刻耽搁,便是直接找上了活动的举办方,一家商业银行。路子欣冲着活动举办人,商业银行的行长,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警方办案!请立刻推迟活动时间!我们要找关键性物证!” 第四十章 信息 这个银行行长明显有些发呆,他不明白这个活动怎么会和警察扯上关系,虽然他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却是比较为难的。 “活动没有办法推迟的。”行长面色有些难看,“市长就在活动现场,推迟活动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我只是我们银行的一个网点的行长罢了,我没那么大的权限去推迟活动的!” 别说是这个网点行长了,就算是分行行长来了,也不敢把市长参与的活动往后推的。这里不仅仅有媒体关注,社会各界人士,包括政府机关都有参与进来,推迟活动将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路子欣的面色一变,“别说是市长在这里,就算是高官在这里也必须给我停了!” “这个。警官,我真的做不了主啊。”行长的表情就跟便秘了一样,一面对于警方的要求他不敢拒绝,但是另一面是社会各界的精英和官员,要是造成活动事故,他这个行长也别干了。 路子欣还要说什么,薛沐寒却是一把拉住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活动可以不推迟,但是之前不是有讲话么?趁着这个时间,让我过一下时间胶囊的存放名单就行了。”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看到这边降低了要求,行长赶紧答应道。 名单并不是最早的手写版了,实际上十多年前的登记很多字都看不清楚,在临近今日开启活动之前一周左右的时间,银行这边又专门找人把这些时间胶囊过了一边,重新按照胶囊上的名字进行了登记记录。每个时间胶囊都是有编号的,避免了同名同姓拿错的可能。 很快,一份足有上千人的名单就交到了薛沐寒手上。薛沐寒随手接过,“这么多人,时间胶囊都是保存在你们银行里的?” “当然不可能。”行长摇了摇头,“这些时间胶囊都是单独存放在一个库房里面的,银行那边可没有这么大的地方。昨天,才安排运输公司给送了过来。” 也就是说,之前这些时间胶囊并不是在一个完全安全的管理环境下的,薛沐寒和路子欣都想到了什么,不过上千人的名单,这可真的不好找。说是时间胶囊,实际上安放这些信件和物件的,只是一个密封很好的小盒子罢了,每个都有手掌大小,一千多个,也有占据不小的空间。 “这个做过电子版登记吧?”薛沐寒呼出口气,“借我一台电脑。” 薛沐寒先是在电脑上打开名单的exel表格,然后在名单后面一列打上了五个人的名字——那是四个受害者的名字,以及黄雯的名字。这是目前已知的常风下手的五个人。两列名字在计算机上快速做了比对,然而名单之中却是没有这五个人任何一人的名字。 “范围不对?”路子欣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她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名字?” 薛沐寒闻言苦笑了一下,“常风做这件事情,最晚也必须是一个星期前登记时间胶囊信息的时候,他肯定知道这个情况,并在当时把时间胶囊放进来。而那个时候,报纸上还没有我的任何相关报道。厅里面内部通报的时候,也提的是重案二组的名字。所以说,他不可能在放置时间胶囊的情况下认识我。” “可这些名字里面,有没有受害人的名字。”路子欣有些卡壳,短时间内,她可想不到常风把谁给设置成了领取对象。 “等一下。”薛沐寒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是打上一个名字,将公式拉下来之后,却是立刻有了结果。 “黄诰。黄厅长!”薛沐寒和路子欣同时看到了结果,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就合理了。常风的目标最开始并不是我。他应该是知道黄厅长不在天南市之中的。我和黄厅长都是杨教授的学生,如果说天南市还有谁能够称得上在常风心里和他自己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的话,那么也就只有黄厅长了。” 薛沐寒呼出一口气,随即让银行这边直接将黄诰的盒子拿了过来。虽然常风很是精细的选择了和当时一样的密封盒子,但是明眼人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个盒子明显要比其他的盒子新不少。 路子欣没有犹豫的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是折叠着放着一章纸。这是一张信纸,有着淡淡的清香,并且带有粉红色的花边。薛沐寒有些对于常风会选择这样的信纸作为游戏线索的行为有点奇怪,但还是打开了信件。 信件上密密麻麻的用手写上了一大段一大段的音符。路子欣面色一僵,差点一句脏话喷出口来,“这特么什么鬼玩意!” “卡门。”薛沐寒缓缓的回答道,“卡门幻想曲。” 薛沐寒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和小提琴,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但是谱子薛沐寒却还是能够认得出来。更关键的是,在回到过去被常风带到对方的防空洞的时候,薛沐寒听了这曲子不下一个小时。 结合这两点,薛沐寒才能如此快速的判断出来这个谱子对应的曲目。然而,常风把这个作为线索,是想要说明什么? 别说是对于音乐一窍不通的路子欣判断不出来,就算是有一定基础的薛沐寒也不明白,他总归是个半吊子,能哼的出来音律,知道是什么曲目,但是了解这个曲目背后的含义就有些困难了。 “该死,可以联想的范围太多了。”薛沐寒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时间是越来越少,而常风给出的线索却是越来越多。 薛沐寒有理由相信,从那组数字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曲谱,所以的线索都是有联系的,它们应该互相之间有关联信息,并且这个关联信息,能让人推测出来比较重要的部分。 截至目前,薛沐寒都不知道常风想要在这些数字关联之中表达什么问题,回溯过时间的薛沐寒知道,常风改造的防空洞这件事情还没有浮出水面。前两个提示没有任何提到有关防空洞的事情,若是最后一个提示和常风的秘密据点有关系的话,又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表现出来呢? 第四十一章 规划 “仅以我们两的能力是看不出来什么了。”薛沐寒平复了一下心情,指了指手上的信件,“让懂音乐的老师或者专业人士来看看,尽快分析一下这个曲谱有没有什么我们看不出来的问题。” “我知道了。”路子欣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去?” “查资料。”薛沐寒看着路子欣的眼睛,“查常风相关的所有资料!” 除了常风给出来的提示之外,常风本身的资料信息也是很重要的,一开始的时候警方这边就收集了相关的资料内容,但是时间太短,并不完善。现在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相比以警视厅的效率,已经将常风给调查个底朝天了,现在去看常风的资料,时机刚刚好。 好像赶趟子一般,路子欣又飞快的开着车把薛沐寒带回警察厅,这个时候,整个警察厅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并非是只有薛沐寒一人能抗起大梁来,实际上没有众人的齐心协力,很多事根本难以调查清楚。 这并非是分析能力的问题,而是基础工作。案情分析,实际上就是建筑在极多的基础信息上的归纳总结,并且关联性分析的结果。若是没有基础的信息,那么世界上最强的侧写师也不可能给你结论的。 拿到整理好的常风的资料,薛沐寒细致的看了起来。 常风却是是一个天才。 6岁上的第二小学,成绩一直维持在年级第一,到高中高考前,仅仅只有两次成绩没有达到第一的水平。高考更是出彩,以市第一,省第五的好成绩,考入了省医科大学。在大学期间,先后发表了十二篇医学论文,大二就成为外科主任的助理,能力非凡。 家庭方面,父母都是天南市本地人,父亲是一家供热企业的老总,母亲则是家庭主妇,根据资料之中的记载,他的父母有吸毒史,父亲进过一次戒毒所,母亲则是三次,更是在常风10岁左右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吸毒过量而造成了死亡。 父母吸毒。薛沐寒大致上有点了解了常风的家庭环境,或者外表光鲜,但是一对吸毒的父母,能给自己的孩子有多少关心和照顾。在形成世界观的重要时期,常风很可能没有基本的道德观念,造成道德感缺失。 而父亲是老板,很讲究地位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想要项目需要去找关系,想要订单需要去应酬,这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常风自然能够看见百态人生,人上人的基础概念,大约就是在这个时期根深蒂固的。 金钱,地位。到了常风这里就是智慧,层次。更深入了一个台阶。再看其母亲的学历,上京音乐学院毕业,并且是学小提琴的。也就不奇怪常风会对交响乐爱好颇深了。 常风的父亲也去世了,死于癌症。就在常风快于医学院本科毕业前夕。自此,常风应该才真正的打开了自己心中的枷锁,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家庭影响因素么? 等等! 他的父亲是干什么的来着? 供热公司老总?! 薛沐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放在这个地方了!常风知道警方在自己自首后会全面调查自己的身世,把自己的资料信息乃至家人的资料信息全部查个底朝天!所以他明白薛沐寒看到这个,很可能会联想到自己父亲的职业给自身带来的优势。 城市规划! 是的,供热公司的老总,尤其是占据天南市不少政府资源的供热公司,必然有着城市整体规划图,并且可能长达20年期。不仅如此,他的父亲甚至有之前的城市建设规划图纸,从60,70年代至今的所有图纸! 这对一个主要开发城市发展居民供热的公司而言,有这些资料太正常了! 薛沐寒立刻联想起了防空洞的事情,他近乎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路子欣拿着另一份资料,本来正看得认真,却是被薛沐寒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怎么了?薛沐寒,你想到了什么?” “有了一些突破!”薛沐寒立刻开口说道,“我需要立刻调取天南市城市建设规划图,从60年代到现在的,有几个版本,就调几个版本!” 城市规划一般20年一次大幅度改动,60年代至今,应该有三到四版的改变。警视厅当然有现成的存底,最新的一期是最近的,这个对于薛沐寒来说用不上,只有60年代的第一版,和2000年两版对于薛沐寒来说比较有用。 “城市规划总图看不出来什么的。”路子欣缓缓的说道,“然而分类的建设图纸和规划版面,最少也有三四百页。你想从这个里面看出什么来?” 路子欣问这句话,担心的是时间不足。 常风这个变态只给出了4八小时的时间,现在还剩下35个小时不到,两三百页的图纸,光是看一遍,时间都要过去好久,即便是发现了问题,后续的时间又怎么可能足够? “不是所有的图纸都要看。”薛沐寒直接抽出规划方案之中,对于安防建设的部分图纸。“想想常风能够接触到的资源。以及他最关心的地方!” 常风最关心的当然是藏尸,他所犯下的案件不知道具体的数量,已知的就有四起。如何存放尸体,尤其是他还要用作那么变态的需求,这对于常风来说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薛沐寒本身知道防空洞的事情,但是他却不能直接说出来。而且薛沐寒心里还有一个怀疑! 如今的时代对比图纸没有那么困难,虽然几十年过去了,图纸的体系变动比较大,指标也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基础的东西还在,尤其是主要建筑的标识! 薛沐寒仅仅拿出安防建设的图纸,仅仅对比了两张就发现了问题。 60年代的时候,安防,尤其是防空洞的建设是单独标识的,但是随后一版的规划,就成了建筑必须的设置,并非单独建设,任何一个现在的房屋都要有人防设施,否则是无法通过规划的。 这样就使得当初的防空洞标识在现有的规划版本上失去了踪影,而当初的那些防空洞,也随即在图纸上消失了。 然而建筑规划建设会把这些防空洞覆盖掉,新的建筑会取代旧的建筑。所以在没有人会关注老一代防空洞的情况,这样的话,就会造成老防空洞的遗弃! 第四十二章 找到(求收藏,求推荐!) 总共有两个防空洞没有被建筑物覆盖,并且在新的规划图纸上消失了! “这些规划局的家伙!以往建筑的情况为何不做记录!”这个发现太重要了,路子欣立刻发觉了问题,她干刑警的时间不短,当然知道这样地方被坏人利用会发生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那个的时候。”不管是人为失误还是刻意忽略,事情已经是现在的情况了。 薛沐寒懒得追究什么,现在更重要的就是立刻安排人手赶往这两个地方。 两个地方,一个是现今天南市风景公园的所在,这个防空洞就在其中!而另一个,则是在省医科大学之中,甚至就距离外科新楼不足一百米! “我们现在立刻去医科大学!”薛沐寒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另外安排一队人马,立刻去天南市风景公园那边!” 路子欣点点头,正要安排下去,薛沐寒却是又跟了一句:“这两个地方很可能已经做了伪装掩盖,叫另一队人马仔细点,还有,发现防空洞后不要轻取妄动!” 时间可不等人,薛沐寒和路子欣立刻行动了起来。两人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医科大学这边,与此同时,附近的民警也早就赶到了这里,他们接到消息之后,比薛沐寒和路子欣早到了十五分钟,已经找到了常风掩藏起来的防空洞的入口。 这个掩藏很不彻底,稍微仔细一点就能够发现,常风似乎是刻意没有把掩藏工作做的很好,等着让人发现一般。 薛沐寒率先走了下去,通过长长的通道之后,尽头只有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大门是一个厚重的铁门,密封的非常严密,大门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密码锁,密码锁的旁边是一个类似于通话器的音箱。薛沐寒思索了一下,随即将这个音箱上的一个通话键按了下去。 随即,这个音箱先是传出了一阵滋滋呀呀的噪音。随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她有些惶恐且声嘶力竭的叫着。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在!我听到声音了!有人来了!对不对!” 薛沐寒楞了一下,便是立即回答道:“有!有人在!黄雯,你是不是黄雯?!” “是,对!是,我是黄雯!我被绑架了,被困在椅子上!天哪,太好了!快点救我出去!”女孩子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这人是黄雯!正是黄诰的女儿! “黄雯!你冷静一点!”薛沐寒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变得平静一些,“我们很快就会救你出去的。我是薛沐寒,你应该认识我的!我是你父亲的同事,你小时候,我们还见过面的!” “薛沐寒?薛?你是薛叔叔的儿子?”黄雯显得有些惊讶,“我知道你!我有印象!” “很好!你一定要保持冷静!黄叔叔应该有教过你,面对危险时候的应急措施!”薛沐寒继续说道,他打从心眼里松了口气,找到了黄雯,相当于常风下在警方身上的枷锁就被解开了! “我们现在正在准备救你,你一定要耐心等待,保持体力!明白么?” “我明白!薛哥哥,我被捆在一个固定的椅子上,脚下是浴缸。这里很冷,我只想快点出去。”说着说着,黄雯抽泣了起来。这样的遭遇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非常令人恐惧和不安的。 黄雯在这样的状态下,已经表现的很好了。 门是密码门,薛沐寒在回去过去时空的时候见过。当时常风按下的是14位密码,但是现在薛沐寒不敢肯定这个密码还是不是14位。 在薛沐寒和黄雯对话的时候,路子欣也在看着这个密码锁,等到薛沐寒和黄雯的对话告一段落,却是直接说道:“这是进口的高级密码锁,我见过,可以设置最少7位到最多21位的数字密码。” “7位到21位?”薛沐寒思索了一下,“线索和过程,看样子常风是把密码都隐藏在整个过程之中了。我需要好好的分析一下,才能给出结论。” “还用那么麻烦?”路子欣摇了摇头,“直接把这个门破开就行了!我现在就让人带工具过来!” 这倒也是个办法。薛沐寒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随即他取出自己的电话,打给了还在厅里待着的张小加那里。 薛沐寒用的视频通话,一接通,便是看到张小加的夸张的表情,“哎呦天才实习生,你已经到地方了?了不起!这么快就把常风的花招给破了!我都听说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张哥,麻烦你一件事!”薛沐寒没有和张小加寒暄什么,直接进入主题。“现在你去一趟审讯室,我想要和常风直接通话!” “好嘞!”张小加没多考虑就直接答应道,在他看来,现在完全是局势已定。 很快地,张小加便是进入了审讯室,常风依旧是最初的淡定模样,一脸从容的看着张小加把手机递到自己眼前。 常风骤然笑了起来,他有些神经质的发出了声音:“干得漂亮,不愧是和我一个层次的存在。不到八小时的时间,你就找到了答案。怎么了?这是想要让我赞赏几句么?” “常风。你的意图已经被我们看破了。你知道我们会查你的背景资料,也知道我们会知道你家里的情况。随即判断出你可能藏尸的地点。也就是防空洞!即便是给别人来看,也早晚能看出你接触的信息之中,唯独有60年代的防空洞是在规划地图上消失,被人遗弃的场所。你必然会利用这一点!” 常风怪异的笑了起来,“你的思维速度很快,解密能力不错。你应该是发现了,被遗弃的防空洞有两个,对么?你想找我确认一下,另一个防空洞有没有被利用起来?” “我不是找你确认,而是已经确认!另一个防空洞你不可能不用的。”薛沐寒冷然说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 “是啊。”常风扭了扭脖子,“薛警官,这是一个游戏。我该给你的提示已经全都给了。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的判断。” “不过看在同类的份上,我还是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吧!” “你知道,囚徒困境么?” 第四十三章 囚徒(加更,求收藏,求推荐) “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常风笑着说道,“我引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测试模型。一个生,一个死。选择权在你们的手上,虽然我这么说了,但是最终你肯定还是会做出最符合你人性的选择。抛弃感情去权衡利弊的人类,甚至还不如计算机。”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薛沐寒几乎是咆哮出口的,他完全无法压抑自身的愤怒了,首次在同事面前做出如此失态的怒吼。 路子欣等人或者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但是薛沐寒却知道了常风到底干了什么。 “友情提示,薛警官,最好不要采用暴力破除的方式开门,并且,你们只有一次输入密码的机会,当然,你们若是有信心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常风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是发出令人难受的笑声。薛沐寒直接按掉了视频通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再平复心情。 “薛沐寒,他那话是什么意思?”路子欣虽然心里也有了一个推测,但是她却不敢肯定。 “囚徒困境。他在逼我们做选择。”薛沐寒缓缓呼出口气,“现在就联系一下到了另一个防空洞的同事,让他们不要擅自采取行动。他们那边,也应该有同样的设置。常风,这个该死的混蛋绑架的不是黄雯一人!” 路子欣的面色当即就变的难看了起来,薛沐寒的话无疑证实了她的推测。 “更为关键的是,一旦我们破解了密码,想要救人的时候,这个密码打开了其中一个门的话,对另一个门就会失效。” “什么?不,等等,你是如何肯定这个推测的?”路子欣有些急切的问道。 “常风说了,一个生,一个死。意思就是告诉我们,只能救一个人。”薛沐寒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铁门,“他是想要看看,在亲疏之别的情况下,我们会选择救谁。” 路子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薛沐寒,“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么?等一下,这个是密码锁对不对!任何密码锁都有后门密码的,我们可以联系厂商!让他们直接提供后门密码!” “编号。任何一个密码锁虽然都有后门密码,但是却是需要出厂编号的。而你觉得常风会好心的把这个编号告诉我们?”薛沐寒摇了摇头,“他能说出前面的话,就意味着他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密码锁的开启机会只有一次,并且我怀疑这里和另一个防空洞之间有线路或者是信号连接。开启这里的门,另一个地方就会被锁死。不,甚至有可能是在对人质的机关上,一面被打开之后,另一面的人质身上的机关就会被打开,直接杀死对方!” 说道这个,薛沐寒立刻朝着通话器说道,“黄雯,能听到么?你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么?” “我在的。”黄雯的声音从通话器里穿了过来,“我可以看到周围的情况,这里有灯光。就在头顶上。” “很好,描述一下你的近前周围,然后逐步看远,最后看大门这里。你应该是直对大门的,细致一些,这对我们的判断很重要!”薛沐寒继续说道。 “我是在一个浴缸里,椅子动不了。是固定住的!” “我的头顶上有一个浴池的喷头,它有链接到附近的一个大铁箱子上,还有,我可以闻到一股汽油味!” “四周还有就是,有个像是客厅一样的地方,放着沙发,另一边是一个长条桌子。对了,角落里似乎有一块区域被围住了。我背后的情况看不到。” “正面是一个铁门。铁门的边上围了一圈,不知道是什么设备,有连线在铁门上。我能看到的就这么多了!” 薛沐寒一边听着黄雯的话,一面心情更加的沉重起来。常风果然是把一切都设计好了,铁门上的机关薛沐寒能大致推测出来,应该是类似于感应器一样的东西,打开或者推到,甚至是破坏性的开门,感应器都会激活,然后使得喷头被激活,洒下汽油,随后点火。 这是一个死亡机关。无法更加具体的判断门背后的情况,这样的话,破坏性开门的方式风险很大,一旦激活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路子欣和另一边防空洞的同事也通话完毕了,可以确认的是,另一边的设置和这里几乎没有不同。 那里也有一名人质,情绪很是激动,警方问了他的姓名,现在正在调查对方的身份,消息随后就会发到路子欣的手机上。 等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路子欣这里也收到了回复,“那边的人质,叫做李觉生,这个家伙有案底,先后三次因为被怀疑贩毒被抓过,他坐过牢,这才放出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伙应该和常风的父母吸毒有关系。原来如此,借助警方的手来给自己完成借刀杀人的计划。”薛沐寒冷哼一声,心情更差了几分。 潜在的毒贩和黄诰的女儿,若是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想也不用想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今天晚上,黄诰厅长就会回来,他必然会知道这个情况。薛沐寒了解他,哪怕是丢了乌纱帽,黄诰也必然会选择救自己的女儿。 打从一开始,这个局就不是针对薛沐寒的,而是针对黄诰的!只是常风突然见猎心喜,才把目标转移到了薛沐寒身上。 这个混蛋把一切都考虑在内了,简直让薛沐寒恨的牙痒痒。但是薛沐寒又要同时告诫自己冷静,他必须要想到办法应对这个问题,只有两人都被解救出来,才有可能让常风的计划破产。 薛沐寒当然想过信号屏蔽的事情,但是激活机关的情况并不需要足够的信号字段,或者明确的指示,一个电流就足够了。信号屏蔽的原理不是电磁脉冲炸弹,而是对基础信号进行干扰,使得不能正常发出或者接收。这不是说电子设备就被摧毁无效了! 而想要造成两边信号连接方式,只需要任何一个频段任何一次简单的连通,也就足够了。这样的情况,如何能够让薛沐寒确定信号屏蔽器肯定会有作用? 第四十四章 盲点 薛沐寒来回思索,排除着各种可能性,面对这种救一人,另一人近乎必死的情况,几乎无法可想。在这种近乎绝望的两难困境之中,薛沐寒能够依靠也就只有一个方式,时空穿梭。 “路组长,若是乐谱的分析情况出来了,就发到我的手机上。”薛沐寒缓缓的说道,“那个乐谱很可能就是解开密码锁的关键。我要离开一趟!” 之前常风第二个提示有说,密室解密这四个字。最后一个提示,就是开启密室解密的起点,随着侦查范围的展开,事实上到了现在,薛沐寒已经有了一大串数字在手,而这些数字肯定是超过密码位数的。 想要解开密码,就必须依靠最后的线索,乐谱之中能够带来的信息,对整体做一个分析,虽然现在薛沐寒还无法肯定数字关系,但是总归不会超出线索之外的。所以对于密码破解,薛沐寒并不担心。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利用时空穿梭的特性,去了解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不能确定的事情就必须试验!这是必须的,只有一个一个的去尝试,才能知道结果! “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路子欣看着薛沐寒,她的眉头紧锁,语气有些难掩的沮丧。今天一整天,路子欣感觉自己就是个陪衬,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她也是天南市有名的破案精英,可是在薛沐寒面前,却很少有发言的机会,这让她对于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必须去验证一些东西。”薛沐寒目光平静的看着路子欣,“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路子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闭上眼睛数秒,又睁开来看着薛沐寒。 “我明白了。” ———— 时间穿梭,是薛沐寒最大的底牌。 这个能力的极限,薛沐寒并没有彻底的发挥过。不错,穿梭的时间和地点,薛沐寒都可以进行选择。但是时间限制呢? 基本的推测是,时间限制,是在受害人死亡的时间作为标靶,正常的不做时间要求的穿梭,是在受害人死亡前12个小时左右出现。那么是不是说,这12个小时就是最高限制!薛沐寒可以穿梭到受害人死亡之后的时间里,那么有极大的可能,他最多也就能穿梭到受害人死亡后的12小时中。 沙发,卷宗,睡眠三大要素之中,案卷的要素有一个盲点。 这个盲点是之前薛沐寒没有去考虑过的,但是现在,他却是必须要考虑起来! 那就是案件类型一定是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么? 只有死亡,才是一种受害么?显然,这并不一定! 薛沐寒先是回到警视厅之中,随意调取了一个刚刚形成的报告。非常简单的盗窃案登记表,受害人是两小时前,丢失了自己的手机的年轻男子。这样的案件,只需要在派出所进行登记就可以了,随后电子信息档案会传到警视厅的警用一体化平台上来。 只要打印出来,并编上编号,随后放入卷宗夹,也可以算作是一个案件的卷宗! 顺带的,薛沐寒在装备处领取了一个信号屏蔽器,他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完全,一种可能不行,就使用另外一种! 与此同时,路子欣这边也转来了乐谱的最后分析结果。有音乐学院的老师看过一遍,发现了问题,那就是乐谱上有缺失的音符。 390762,银行卡密码。 剩余资金,732元。 一百零三个租住的房子。 以及公交车的站点和公交车线路号! 租住房屋的资金是不可控的,常风也做不到选取租房的时候,控制对方的租金,所以这个数字不可用。 缺失的音符是“咪”和“拉”,对应数字就是3和6,断点位置是在第7个音符之后和第15个音符之后。 联系所有的顺序位置,薛沐寒很快就在脑海里面得出了一个密码数字组合,密码锁的最高位是21位,那么密码很可能由3907627321032716211920这个数字组合构成,虽然这是22位的密码,但是于解开密码锁并无大碍。因为若是前21位按对了,密码锁就会直接跳开,并非有什么确认按键让你去按。 推测出了最有可能的密码,薛沐寒现在已经有了全部的准备,他可以尝试利用手机盗窃这样的小案件,前去测试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够穿梭到近前的时空中去。 而选择的时间和地点,就是盗窃案案发前7小时内,这恰好是陈队长通知薛沐寒,常风自首的时间点! 准备好了一切,薛沐寒立刻放好卷宗,躺在沙发上。随即服下了强效镇静剂,使得自身迅速昏睡起来。 一阵的头晕目眩之中,薛沐寒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来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正是黄雯所在的防空洞之中,薛沐寒对于另一个防空洞内没有印象,没有去过,所以他只能选择这里。 薛沐寒起身的地方,是在防空洞客厅的沙发上,抬眼一看,就能看到黄雯的所在。这个丫头还在昏迷中,没有错,根据张小加的调查情况,黄雯正是在今天一早上学的途中被绑架的。常风租聘了一辆面包车,在黄雯的必经之路上,近乎是光明正大的将黄雯绑架了,弄晕黄雯的乙醚效果还没有过去,黄雯这个时间还是昏迷着的。 早上上学的路段上,因为黄雯是步行,所以机会很多,常风是特意在不容易观察到,车和人都少的路段动的手。如果不是张小加的一路以黄雯作为目标盯着,也很难发现常风绑架黄雯的情况。 等到张小加告诉薛沐寒这一切的时候,薛沐寒已经找到了防空洞,是以才不必用上这个线索。 没有做过多的考虑,薛沐寒立刻把绑在黄雯身上的绳索解开,随即把人放在了安全的位置。喷头连接的水箱里面装着的是汽油,薛沐寒能够闻到那一股子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汽油味。 他同时也看到了连接在喷头上的设备,那是一个点火装置,薛沐寒毫不怀疑装置开启之后,喷头直接就会洒下火雨,让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装置的设定既不是手机也不是信号连接器,而是网络路由! 这东西是利用网络进行连接的! 第四十五章 决定 如果用信号屏蔽,是不可能屏蔽掉有线连接的网络的。若是真的采用信号屏蔽器,哪怕是军工级别的,也无法阻止两个防空洞的信号连接。常风果然有考虑到这一点。并且所谓时间限制,则是在点火装置上设置的定时器,到了4八小时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一样会激发点火装置,使得喷头运作起来,活活烧死人质。 这完全属于丧心病狂了。 同样,破坏网络的话,这个装置很有可能会直接发出警报,一样会激活装置运行。 这几乎就是二选一的局面了! 然而即便再复杂,也有破解的办法。薛沐寒觉得困难,仅仅是因为不知道常风会采取的方式罢了。当现在知道是有线网络的话,那么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薛沐寒深吸了口气,来到铁门旁边,随即按下了密码,在过去这个时空之中,就算是按错了也不会对于本身时空有什么影响,薛沐寒可以根据这个特点,随意测试密码的正确性! 况且!常风根据线索给出的密码谜题,并不困难!他甚至可能是有意这么做的。 想想看,他不断的利用各种谜题来拖延警方的时间,然后让你在最终进行选择开门的时候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问题,思考破除大门限制,进行暴力开门的办法。你唯有做出选择,选择在黄雯和毒贩之间仅仅救下一个! 然后常风的目的就完成了。 即便是警方,这个人民的守护者,也无法救下所有人。或者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却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公信力会受到影响,再说,又会让谁去承担这个责任呢?黄诰?还是开门的警察? 这种不信任就会像是一根刺一样,卡在所有人心头。而做成这般“伟业”的常风,就会成为连环杀手之中的传奇。 他的目的在于让人最后的选择,而并非是所谓玩弄智商。 薛沐寒会骂他为混蛋的原因,这正是在这里。 手指在密码锁上轻轻的按下,一连21次,是破解出来的22位数字中的前21位,最后一位放零,这可能本身就是常风的提醒。当然,也是为了增加不确定性。让即便输入密码的人本身,都不敢肯定密码正确性。多了一个零和保证密码位数不多不少之间,相差的就是这么一个不确定性。 伴随着一声机械响动,大门的锁子被打开了。薛沐寒呼出口气,他当然清楚,这么做的唯一后果就是另一个防空洞内的毒贩会被烧死。然而已经知道常风的做法的情况下,薛沐寒回到自己的时空,便有不少的办法解决机关的问题! 薛沐寒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在接受常风的游戏之后,他是第一次能够使得自己心情放松起来。 “那么,现在就是解决一切的时候了。” ———— 天南市最近的天气有些抽风,进入秋季,不仅仅没有变的清凉起来,反倒多出了一股子闷热。 警视厅依旧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这只是因为一个人,那就是早上从市分局转移到这里的常风。这个变态杀手的状态一直很平稳,他始终带着笑容,像是一个邻家男孩一样。有人愿意和他聊天,他也不会拒绝,只是从不提到关键问题。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常风给出的4八小时限制,还有不到10小时的时间。常风知道,最终警方还是会做出选择的,不管是救下黄雯,还是采用暴力排除大门的方式,他们最终都会有所行动。 常风更加知道,人的不确定性。 在常风给出的谜题里面,选择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困境。然后才是密码的不确定性。不确定不意味着缺陷或是不完美,事实上,这些点就是由常风给出了争论点。 因为有了这些线索的存在,警方不可能很快的统一意见,甚至能不能统一意见起来,都不一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人并非道具,并非没有思想。正因为所有人的思维方式和考虑问题的点都不同,所以每个人的做法也不会相同,对于行动的意见,就会产生分歧,分歧产生争吵,争吵延缓时间。 黄诰昨晚上已经回来了,但是即便是这个一把手,也不可能轻易的定下调子。作为人质的亲属,按照规定,他甚至要避嫌。所以在这个期间,他甚至不能出办公室和打电话!警视厅不是一言堂的部门,黄诰想要救女儿,打开哪个门就是必然的选择。 而其他人考虑得就很多了,舆论因素,事件反响,上级的考虑,他们不可能由着性子做事,不能凭着个人关系进行选择。若不能两全其美,这些人宁愿什么都不去做,任由事情发生。 这就是人性!当事情事不关己的时候,尤其沾染上就会麻烦不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退避! 正在常风安安稳稳的坐在审讯室里闭目养神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却是突然打开了。 薛沐寒缓缓的走了进来,冲着审讯室内看护的几人打了个手势,让自己和常风单独相处。 常风微微的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薛沐寒。 “已经感到乏力了么?”常风微笑了起来,“薛警官?不过以你的判断力,应该知道怎么做出选择的才对?是有人拦着么?” 薛沐寒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而是直接坐了下来,将一摞子材料放在桌子上。 “事实上,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你的案子结了。” 薛沐寒指着材料说道,“一共17个人,每一个人的身份都对应上了。常风,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常风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他甚至用拍桌子的方式表示鼓掌,“你们终于做出决定了,这很好,非常好。” “薛警官,我能问问,救出黄雯的决定是你下的?还是警视厅的决定?” 薛沐寒愣愣的看了常风一眼,随即突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当然是厅里的决定。” “是的,是我们救出黄雯,但同时,也救出了李觉生!那个你深恶痛绝,想要借刀杀人的毒贩!” 第四十六章 GAME OVER(加更,求收藏,求推荐) 常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首次被薛沐寒的语言说的失去了常态,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融化了的雪一样,渐渐的消失了。 “你很聪明。聪明的让人感觉惊艳。”薛沐寒语气平淡的说道,“两个防空洞之中的机关设置,都应该是你亲手完成的,涉及到了多方面的机械知识,医学知识,甚至包括计算机知识。由此可见,你的涉猎真的很广。” “你学习的时期是在高中和大学之间吧,因为智商和性格带来的强烈孤独感,让你具有非同一般的学习能力。你的父母吸毒,让你没有形成正确的道德观念,甚至产生了道德感缺失。你的能力出众,让你悠然觉得自身是超越一般人的存在。” “渐渐地,你久居于自己给自己建立的空中楼阁,认为自己是人上人,视同其他人为蝼蚁,草木。你对于生命没有任何的尊重,你认为周围的一切,都是你随意掌控的道具。” “难道不是么?”常风打断了薛沐寒的话,“你也应该了解的,你超越一般人的思维速度,对于信息的敏感,高速的分析能力。你觉得,外面那些虫豸会是你的同类?别开玩笑了!” “我和你不一样。常风,我并非是一个超越常人的天才。我不过就是一个一般人罢了。”薛沐寒摇了摇头,他自己知道,若是没有时空穿梭这个能力,自己根本难以破解常风留下的机关。正是时间穿梭,让他找到完美解决常风设立下的机关的办法。 “你为了追求自身的存在感,以杀人,甚至食人的方式,去确定的你的存在。你并不高人一等,你只是缺乏关注,可怜卑微的孤僻者罢了!” 常风的面色狰狞,他突然起身,恶狠狠的看着薛沐寒,似乎要把他吃掉一般的俯视下去。 薛沐寒不为所动,反倒是笑了笑,“说道你的痛楚了,对吧?你利用你的外表和沟通能力,欺骗受害者,使其昏迷。你的作案手段算不上多么高明,只是杀死受害人的方式比较巧妙而已。让我猜测一下,你是把受害者当做是尸体,运送到太平间内。杀死受害人的方式,是失温死亡。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拥有足够的时间,一面出现在外,是一个优秀努力的外科医生,一面是医学院的好学长,给外科楼运送捐赠尸体。” “你利用的是自己急诊医生的身份,以及太平间看护员对你的信任,向太平间内进行无登记入室。你知道医院太平间的管理混乱,这给你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你这十年之间作案17次,平均一年两次,情况紧张的时候按兵不动,情况松懈的时候无所顾忌。” 薛沐寒顿了一顿,“看到重点了么?你是在依靠你所看不起的,认为是虫豸的人的信任,犯下的案件。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并非高高在上,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可怜而残忍的骗子罢了。” 常风喘着粗气,他失态了,甚至半天都没有缓和过来,他有些阴沉的看着薛沐寒。“他们信任我,难道不是因为蠢?你不该把他们和我相提并论的!” “是么?看看你选择的受害人,无一不是父母过世,生活交际圈小,性格比较单纯孤独的人,虽然不知道你是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还是你没胆子对其他人下手。但我想,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薛沐寒嘲笑一般的看着常风,常风深深的吸了口气,面色虽然依旧很差,但是却不再激动了。 “所以,你是来嘲笑我的?” “我是想给你上一课,你所依仗的智慧,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即便是你眼里的一般人,也拥有比你更加强大的能力。”薛沐寒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是集体的智慧。” “依靠我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破解不了你设置的机关。但是我的身后,是成百上千的警察!是一个为了正义为了信念而工作的伟大团队。你终究只是一个人,就算没有我,你也无法匹敌!” “知道么?常风,你的那点小花招,在分局几个网络处工作的同事手上,只花费了不到20分钟就给破解了。想要模拟出你设置的程序信号,并不是什么难事。想要找到你在防空洞里面设置的机关路由的a地址,也再简单不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a筛查,比对公园和学校之中未经网络登记自行设置的路由,全部也只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随后只需要模仿你的程序,同时给两边给上信号,那么就能欺骗你的路由机关。” 薛沐寒笑了起来,“你还是很良心的给出了正确的密码,那点迷惑对于我们来说,基本不算什么。只要我敢肯定密码的数字,没有人会质疑。这也是人性,这是人性之中的信任。用你的密码,在欺骗路由机关的情况下,打开大门多少遍也不会有事发生的。解救两个人质和拆除机关,更是小事一碟。” “我做不到的事情,有人可以弥补,我想不到的方案,有人可以完善。”薛沐寒看着常风,面色自得而又满足,“这从来也不是我的力量,而是属于我们警方全体的力量!” 呵呵。 常风笑的有些凄凉。 “你还是在不断的强调你和常人一样。真是可笑。你能确定我使用的是路由机关,你能分析出我给出的谜题,你甚至对于带有迷惑性质的密码如此坚定,哈,就像是用它开过密码锁一样。你会是普通人?” 常风随即又恢复了平淡,“不过,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赢了,gaeer了,我败在你的手上了。这对于我来说,或者是结束,但是对于你,年轻的薛警官,这却仅仅是一个开始。只要你还在干这份工作,你就会不断的遇到和我一样的存在,他们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分析你的每一项优点和缺点,最终,你会被啃食的一干二净!” “是么?” 薛沐寒嗤笑了起来,“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看看是我们先把他送进监狱,还是他先把我们击溃。不过,我想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说着,薛沐寒站了起来,朝着审讯室外面走去。 刚要出门,他却是突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回答一下你之前的问题。”薛沐寒突然开口说道:“是的,我就是过来嘲笑你的!” ———————————— 踏过骄阳荒漠,可感人生孤寂。 行遍空谷幽山,可知残骨几何? 回望,已是末日将至。 ——《食人魔连环杀人案》记 第四十七章 海边 “哇哦!大海!我爱你!” 张小加一路跑的很是风骚,朝着海边快速的奔跑而去。他似乎并不害怕沙滩的松软,会让他跌倒受伤。这个家伙的精力一向很是充沛,无论是加班还是平日里的生活,都像是一个24小时不停发电的发电机一样。 “哎,你们几个!我说你们这是闹什么别扭呢?这是假期,我工作三年都没见过一次的假期好么!兴奋点!黄老大可是说了给我们报销的!” 路子欣翻了个白眼,她这两天累坏了,薛沐寒虽然破了案,但是后续的工作几乎都是她和老梁进行的。薛沐寒分析报告写的好,但是结案陈词这样的公文,水平就一塌糊涂了。至于张小加,那更是指望不上。 她是又要梳理证据链,又要建立全面的受害人档案,同时还要去拿尸检报告,记录常风的投案自首笔录和黄雯以及那个毒贩的证词,在搞完一大堆材料之后,还要拿出总结报告,甚至连在这次案件之中表现突出的几人的表彰推荐,都要由路子欣来搞定。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材料作业,让路子欣现在都感觉自己的颈椎在咯咯作响。相比于薛沐寒等人的面色,路子欣可要难看的多。 “路组长。虽然张小加平时比较活宝。但是他现在说的可没错。黄老大可是发了慈悲了,你没看到其他组同志的那个目光,啧啧,简直无法形容的舒爽。哈哈。”老梁也是很开心,虽然很遗憾不能带上老婆和孩子,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但是这却是难得的休息机会。更何况是公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安排? “你们去玩吧,我可不是心情不好,就是乏的厉害。我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路子欣摇了摇头,朝着海边的沙滩椅走去。她一来没有穿泳装,二来也不想沾水,只是想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薛沐寒也同样没有去,他不喜欢晒太阳,只喜欢安静的坐着。对于黄诰大方的给出两天假期这个事情,薛沐寒虽然很高兴,但是却对于张小加选择的地方不怎么满意。 “呼,若是能在图书馆待上一天该有多好。这里热死了。” 走到薛沐寒身边的路子欣闻言叹了口气,“你的假期就是在图书馆待着,这是你的休闲方式?那可真是够无聊的。” “是啊。”薛沐寒转头看着这个靓丽的大美女,“所以才有不少人觉得我无趣,使得我朋友稀少呢。” “是么?我还以为以你的外在条件,会有不少小迷妹追你来的。”路子欣打趣的笑道,她伸手扶上沙滩椅,一口气坐了下来,半点也不淑女。 “小迷妹?警察大学里可没有这样的好事。”薛沐寒显得很是无奈,“哪里除了汉子就是汉子,来个外校的女生,那简直跟大熊猫进了猴子园一样。” “说起来,路组长长得这么漂亮,追的人也应该不少吧?” 路子欣再次翻了个白眼,“追我?你姐姐我都快结婚了!再说就算没有对象,就我这个工作性质,有谁敢追?” “嗯?那姐夫是如何追到你的?”薛沐寒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路子欣理了理头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沙滩椅上,“他不和我结婚,难道还想出去找别的女人?找死么!” 薛沐寒浑身打了个寒颤,明显是被路子欣话语里的“杀气腾腾”给吓了一跳,很是沉痛的为那个大哥默哀三十秒。 “对了,薛沐寒。这次的事情,抱歉了。”路子欣有些突兀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薛沐寒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你说的是表彰的事情?算了吧,不处罚我都是好事了,我可是擅自调动了分局网络处的同事,还有惊动了学校和公园,还有通讯公司。擅自做主,最后还能没有被罚,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事急从权。没人会怪你什么的。”路子欣摇了摇头,“我之所以不把你加到名单上,是因为你风头过盛了,这次盯上你的常风没有对你如何,但是下次呢?再下次呢?对于你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早晚有一天,会去那里的。” 说这话的时候,路子欣显得有些落寞。 那里指的是全国刑警的圣地,警视总部特别调查司。显然,这个地方没有哪个做刑侦的会不向往,那里是全国最精英的警察才有可能去到的地方,就连薛沐寒的父亲,都未曾有机会在那里工作过。 不过,薛沐寒是有直通通道的。他毕竟是杨教授的弟子,而杨教授本身,就是推动建立特别调查司的创始人之一!他的弟子,除了黄诰这个倔脾气之外,都在特别调查司里待过。甚至有一个一直待到现在。 作为最年轻的小师弟,薛沐寒肯定是会去拜访一下的。未来的工作与否,薛沐寒只能听杨导师的安排,他自己可没有决定权。关门弟子,通常都是衣钵传承人,虽然说起来古老又可笑,但是杨教授却是个讲究人。 “我并不在意那些。路组长,你对我的维护,我都知道的。”薛沐寒笑嘻嘻的说道,“说了半天,我看你也渴了。想喝什么?我请客。” “嘛,看在你这么有眼色的份上,我就接受你的贿赂了。珍珠奶茶加冰,谢谢!”路子欣嫣然一笑,愁容尽去。 老梁和张小加下水游了个痛快,足足两个小时才意犹未尽的回来。 “晚上落雁bar,我请客!”张小加颇为大方的说道,“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就你那点工资?你还是为将来做打算,存起来的好。”路子欣翻了个白眼,“还是我来吧。” 虽然黄老大说了能用公费,可路子欣等人却是知道,公费哪有那么简单就能用在这上面的。嘴上说说,但是实际上今天没人会用公费结账的。黄厅长客气大方,他们可不会顺杆子往上爬。 所以今日的消费,基本上都是算在路子欣的账上的。只是落雁bar么? “你们还是都别争了。还是我来吧。”薛沐寒起身笑了笑,冲着两人说道。 路子欣和张小加同时诡异的看着薛沐寒,“你来?实习生有工资么?” “没有。”薛沐寒拍了拍腿上的海沙,一副土豪气十足的样子。 “不过那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 第四十八章 沙发 一阵子头重脚轻的失重感,薛沐寒从昏睡之中醒来。 他有些迷糊的朝外摸到还在尖声叫个不停的闹钟,伸手把它拍停。转了个身子,薛沐寒想要继续睡下去,这个时候,手机却是又响动了起来。 万般无奈之下的薛沐寒只能一把抓过手机,语气很不好的接通说道:“谁啊?” “薛大实习生,是我。”张小加载电话那头开口说道:“你昨晚上喝了不少,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薛沐寒一阵子苦笑,怎么可能没事?现在还头晕目眩的呢!薛沐寒疲劳的连话都不想多说:“还行,有事么?” “就是问问你的情况。”张小加笑着回答道,“路大组长发话,让我给你们都打个电话问问,免得有什么问题。你也知道,最近酒桌子上出事不少,你昨天又喝了那么多。嘛,反正就是问问情况,你休息吧,确认你没事就好。” 张小加这人就算是问候一句,也能地里咕噜的说上半天。薛沐寒只觉得脑瓜子疼,都说成这样了,薛沐寒哪里还能睡得着。 他挂掉电话,伸了个懒腰,便起身洗漱。 薛沐寒今日不想出门,等眩晕的感觉恢复一些之后,便是到了客厅中来,直愣愣的看着那副中古版的老沙发。这是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老家具了,保养的虽好,但实际上却很陈旧。皮革换过新的,梨木的架子依旧完好。 虽然是穿梭了好几次了,但是薛沐寒却依旧没有仔细研究过自己家里存留下来的这个沙发。无数个夜晚,自己的父亲就是在这么一张沙发上研究案情,梳理情况,写出分析,追查凶手,成就了他天南市精英的称号。 即便过去不少年,沙发依旧如故,只是梨木上的漆有点掉落。 在这个沙发上,满足条件的话,薛沐寒可以回到过去,对原有时空做出调查甚至改变结果,但是,对于现在本身的时空却没有任何影响。该发生的事情,必然已经都发生过了。就好像是同一时空的平行世界一样。 若是薛沐寒不嫌麻烦的话,通过这种手段来回,使得自己发家致富,可能要比破案划算的多。只不过家庭富足的薛沐寒并不缺乏物质,他也没有这个打算罢了。 说到底,因为案件卷宗而触发时空穿梭的情况,这本身也证明沙发的存在,就是为了薛沐寒进行破案罢了。 “真实荒谬。”薛沐寒突兀的笑了起来,“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的话,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相信的。” 薛沐寒缓缓的抚上沙发,胡思乱想着,正准备坐下,却是突然听到门铃响了起来,薛沐寒转身准备去大门处开门,手上一扶过,却是扶掉了沙发上本身就松弛的一块木角。 这木角是沙发上沿边上的一块小装饰,边角上雕刻的是龙头,现在却是掉了下来,大小虽然只有食指那么长,但是却着实让沙发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很不美观。 情况变得尴尬了起来,门铃还在响着,地上掉着那一小节装饰,薛沐寒面肉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一把抓起装饰塞进口袋里,然后快步走到门口,给按门铃的来客打开了门。 “你还真是醉的够厉害的。”路子欣站在门外,看到薛沐寒开了门,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半天才开门,干什么呢?” 薛沐寒张了张嘴,硬是没有说出话来。听到门铃不到三十秒就开了门,还能被说成是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不过路子欣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了主题。 “你要是收拾好了,就跟我走吧。休假结束了,今天有案子发生。陈队让我们两个去看看。” “案子?”薛沐寒楞了一下,“谋杀案?” “不是谋杀案还能是小偷小摸的啊?”路子欣心情有些不好,怼了薛沐寒一句。 任谁休假期间还被叫回去上班,还是突发个谋杀案的情况,心情能好才见鬼了。 看到自己的路大组长面色不佳,薛沐寒不敢继续放松下去,便是很快穿好鞋子,和路子欣一起上了车,迅速朝着案发地点开了过去。 “死者是一名银行的员工,今早上钟点工进门的时候发现的,根据初步的鉴定,人是昨晚上11点左右死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她被凶手在身上刺了不下七八刀,凶器留在了现场。分局这边已经根据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做出了分析。” “情杀?”薛沐寒脱口而出。 “刺了七八刀,没有丢失财物。不是情杀的可能性很小。”路子欣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这个案子需要重案处出马么?调查一下基本情况不就能确认嫌疑人了么?”薛沐寒感觉有些无聊,他时常看的都是一些难度极高的案件,对于这种脉络清晰,结构简单的案件并非很有兴趣。 路子欣愣了一下,随即皱眉看了一眼薛沐寒,“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的?任何案件都是案件,杀人案更是重中之重!你最好不要有小看任何案件的想法,薛沐寒,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聪明不能变成自负!明白么?” 薛沐寒被路子欣严厉的说法吓了一跳,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的问题。他的口气难免带上了一些不屑,毕竟是侦破了三个无解案件的,即便嘴上不说,薛沐寒难道真的就不自得? 自己的心态发生了问题。对于一个刑侦工作者来说,这是很要不得的。 “抱歉。我最近可能有些膨胀了。”薛沐寒赶紧认了错,小心翼翼的看向路子欣。 “薛沐寒,你是个天才。我们谁都清楚,杨教授更是看重于你。”路子欣缓缓的说道,“大家对你的期待很高,有时候这并不是好事。我能劝导你的,也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持冷静谦逊的态度。这对于警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没有人能够做到全知全能,有时候你的分析,也并非是全部的真相。”路子欣缓缓的说道,“不要让自己因为个性而变成孤家寡人。” “我明白了。”薛沐寒认真严肃的点点头,“谢谢路姐的提醒!” 第四十九章 新能力 (加更,求收藏,求推荐)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尸体被发现是在一个小时以前,初步的结论已经出来了,分局这边准备把两个嫌疑人带回到警局调查去,一个是死者的前男友,一个是现任的男友。 根据钟点工的表述,分局这边给出的推测是,这个死者生前的私生活并不检点,即便是有现任男友的情况下,还和前男友纠缠不休。如果不是死了人,钟点工也不会这么八卦,这倒是给出了基本的动机。 路子欣倒是直接带着薛沐寒先来了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的家里。 他们准备看看现场,是不是有鉴证这边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家具的摆设都比较完好。”薛沐寒走进屋子转了一圈,缓缓的说道。 “死者距离门口不远,看样子是开门之后,凶手进来,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便是动了手。不像是突发性质的冲动犯罪,凶手是有预谋的。” 薛沐寒摊了摊手,“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了么?” “这个楼是新楼,刚刚建立半年不到。楼内的监控仅仅是搭好了线,还没有设置安装的。小区内的话,只有小区大门那边有比较完善的监控体系,过来的道路上和这个楼的附近,却是都没有。”留守在这里的警员起身回答道,薛沐寒这个风云人物,现在市内还是省厅里面,都很少有人不认识了。 “至于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调取了。但是在案发时间前后,刚才市局的人却没有什么发现。” “这隔壁住着的是谁?盘问过昨晚的情况了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发现什么异常?”薛沐寒继续问道。 “隔壁出租屋合租的两名男子,都和死者在生前有过接触。不过我们刚才就已经问过了,这两人早上才从网吧回来,昨晚上案发的时间,并不在场。”警员摇了摇头。 薛沐寒有些明了的点点头,“刚来的路上,听说凶器是一把小刀?知不知道大概多大?” 警员点点头,随即比划出来一个差不多手掌长度的刀子,“凶手似乎非常痛恨死者,尸体上是连续刺了七八刀,这是非要杀死才肯罢休的行为。” 对一般人而言,若是拿着刀子刺伤了人,肯定会有一个发愣的时间,使得受害人挣扎甚至反抗。而对于预谋杀人,对受害人恨之入骨的那种凶手而言,则才会连续刺击。这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有矛盾冲突,并且已经激化到要用杀死对方才能解决的情况了。 薛沐寒走了两步,在门口和死者的位置之间,来回判断的步子和距离,随即又是蹲在了死者死亡地点的旁边。上面已经画好了线,血迹已经凝固在了地板上,薛沐寒伸手摸向地面,却是在这个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强烈的眩晕从薛沐寒的大脑之中涌出,让薛沐寒身子微微一晃,幸好这个过程来的快过去的也快,否则薛沐寒都以为自己又会晕倒。基本每次破个案子,要么被打晕,要么吃药晕,再这么下去都要成为“眩晕刑警”了。 然而薛沐寒睁开眼之后,却是楞了起来。 路子欣带自己进入案发现场的时候,分明是白天,然而现在薛沐寒发现,房间内的客厅大灯开着,而窗户外面,则是一片漆黑。 “晚上?”薛沐寒愣了起来,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对应的是,周围警方进来设线,做记录,画死者位置的等等迹象全部都消失了,就好像薛沐寒换了个地方一样。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个围着浴巾,身材火爆的女子就从卧室的房间走了出来,她面容姣好,头发上包裹着毛巾,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洗过澡一样。 薛沐寒浑身一紧绷,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女子就好像没有发现薛沐寒一样,自顾自的走到了沙发边上,居然就这么穿起衣服来! 薛沐寒目瞪口呆的看着,连转身都忘了,他随口发声说话,却是发现自己明明做出的说话的动作,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出来。 在女子的面前,薛沐寒就像是隐身了一般的存在。女子换好衣服之后,便是打开电视,点播起了电视剧来看。 “这算是什么情况?”薛沐寒随即更是莫名其妙起来,他随即想起了什么,朝着口袋一伸,却是拿出了自己沙发上掉下来的装饰。薛沐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又看向了挂在客厅的钟表,上面显示的是晚上九点半的时间。 “应该不会吧。这也太离谱了。” 薛沐寒有些理解现在的情况了,自己在沙发上睡着可以直接穿梭时空,到死者死亡前最多12小时的时间内去。而若是拿着沙发的一角,到了案发现场,则是可以触发让自己的精神?嗯?灵魂?总之不管是什么,反正可以看到案发现场十二小时之前的情况。 能看,能听,不能动。就像是看电影一样。 这怕不是一项新的能力。 薛沐寒这是第一次到真正的案发现场来,虽然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去过模拟的,但那个可不能和真实现场相比。 这个穿梭也很是突然,让薛沐寒有种毫无准备的仓促感。幸好之前用沙发穿梭过时空来的,所以很快薛沐寒也冷静了下来。 他默默的在此等了一个半小时左右,陪着死者看电视,大约十一点十分左右,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来了。”薛沐寒有着死者的死亡时间判断,这个时间来人,必然只能是凶手。薛沐寒站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案发的全过程。直接便能确认凶手。 然而事情却有点超乎薛沐寒的想象。死者前去开门,门口进来的却不是死者的前男友或者现任男友,而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 女人虽然年轻,但是长相很普通,虽然个子高,但是身上没什么肉,和死者这样火爆身材的女人比起来,女人味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很是古怪的在这个大热天穿了外套。双手插进兜里,一开门就死死的盯着死者看。 “怎么又是你这个神经病!”死者很是不耐烦的开了口,“你有完没完啊?怎么都追到家里来了?!” “霍,霍小姐。”门外的女子声音很是紧张,“只,只要你离开鲁军,我,我保证不来打扰你。” 第五十章 神速 “我说你还真是贱啊。”死者霍小妍满口不客气的骂道,“鲁军喜欢和我在一起,怎么了?你又不是他女朋友,用得着你管那么多?神经病吧你!” “霍小姐。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女子语速急切的说道,“鲁军已经和你分手了,请你不要再纠缠他了!好么!” 霍小妍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张口哈哈大笑了起来,“分手?分手又怎么了?再说你怎么不说是鲁军纠缠着我?倒是说我来纠缠着他?” “还有,你该不会以为我和鲁军断了联系,你就有机会了吧?”霍小妍冷眼看着女子,不屑的开口说道,“就你这神经病一般的打扮。大热天的还穿着风衣?还有你这个模样,你也不去照照镜子,鲁军能喜欢上你?真是笑话!” 霍小妍的声音尖酸刻薄,而且最后一句话明显也伤到了女子的底线,这女人有点发狂一般的推搡了霍小妍一把,把她推进了屋子里面,差点摔倒。 “你个!”霍小妍刚想要叫骂,甚至动手,这女子却是立刻扑了上来,一刀刺进了霍小妍的胸口,让霍小妍把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子,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 女子只是稍微呆滞了一秒,随后便是以更疯狂的动作,拿着刀朝着霍小妍的身上连续刺击,一边刺,一边尖声叫道:“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你该死!你最该死!” 一连刺了七八下,这个女人才缓过神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已经被自己刺倒在地上的霍小妍,霍小妍无力再说什么了,甚至有些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个女人该是第一次犯案,她有些慌张的看着霍小妍的尸体,草率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风衣,拉上门,便是离开了现场。 随着霍小妍的最后一口气咽下,薛沐寒的眼前又是一黑,眩晕感冲击了一下,再次睁开眼后,却是依旧保持着姿势蹲在死者死亡时的位置边上,半点都没有移动。 “有什么发现么?”路子欣看着薛沐寒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快一分多钟的时间了,嘴上有些好奇的问道。 发现了凶手怎么说?薛沐寒面肉抖了一抖,“总归是发现了一些事情,不过现在还要验证一下。” 随即,薛沐寒直接让警员带着去了小区的监控中心,调取起小区大门处的监控录像,时间大约是在11点前后。等到差不多11点2分的时候,薛沐寒看到了自己刚才回穿现场看到的那个风衣女人。随即便是让警员把画面停了下来。 拍下图片之后,便是继续把时间放到11点15左右,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那个女人离开的案发现场。 十几分钟过去之后,一个女子朝着大门外走了出去。虽然没有穿风衣,但是薛沐寒还是从外表特征上认出了她。又是拍图记录了下来。 “你们小区是每日都有垃圾车来,还是一个星期一次?”薛沐寒直接朝着监控室的物业安排的保安问道。 “新楼这边是三天来一次,昨天刚刚来过,只有老楼区域才会每天来。毕竟,新楼这边还不是有很多人入住的。”保安如实回答道。 “行了,那就安排人去翻找一下吧。”薛沐寒指着刚刚拍下来的两张照片,冲着路子欣说道,“凶手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这个女人了。也不必过多的麻烦,去让死者的前男友或者现任男友看一看,是不是认识就行了。” 女子在监控视频上的面容虽然不算非常清晰,但是却也足够让熟人认出来是谁了。 薛沐寒很清晰的能够判断出来,这女子必然是和死者前男友鲁军有关系的,从话语上不难判断,这女人喜欢鲁军,也可以看出来,鲁军估计对于这个女人没有多大兴趣,但就算是没有兴趣,这样比较疯狂的追求者,必然也能让鲁军记住的,哪怕仅仅是知道名字或者身份也够了。 路子欣跟了一路,直到这会儿才开口说话,“所以,是这个女人做的?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死者生活不检点。和前男友以及现男友同时有来往。对吧?那么按照道理来说,动手的一定是现男友的可能性高一点。”薛沐寒缓缓的说道:“可是分局的人明显已经查到了死者的前男友和现男友,他们调取过监控,却说没有发现。” “这就证明了死者关联的两个男人都没有在视线范围内出现过,或者说,有很大的可能没有来过。这样一来,凶手就有可能是第三者。” “也许是死者现男友翻墙过来的呢?”路子欣继续问道。 “我们假设死者的现男友对于死者与前男友藕断丝连感到愤怒,并计划谋杀死者。他翻墙也好,躲开所有的监控也好。有着这样细致周密计划的情况下,他要在靠近门口的客厅之中,把死者捅死,进行冲动犯罪?这不是矛盾的么?动手之前很可能争吵,捅死死者用了七八刀,动静不会小的,若不是巧合隔壁的两男人一起出门上网的话,难道这个动静不会被听到?再者,在门口动手本身就意味着凶手和死者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进屋坐下的程度,死者和现任男友之间的关系会是这样的?开什么玩笑?” “所以,你就调取了监控,想要看看存不存在第三者。这个进去时和离开时缺少了外套的女人,就成为了你的怀疑对象?”路子欣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 “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了。”薛沐寒没有把话说死,难道说要回答刚才他的精神穿梭回到死者距离现在的十二小时前去了? 不过,事实很快就验证了薛沐寒的判断。警方只花费了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外套,上面沾染上了不少的血迹。加上视频上的女子前后的情况,可以肯定就是这个女人做的了。照片被传回分局之后,接受调查的死者前男友鲁军,也是认出了女人的身份。 这是鲁军上大学期间的学妹,毕业之后关系也还好,不过鲁军对于这个女人喜欢自己的事情一无所知。 确定了身份,接下来抓人的事情就和薛沐寒等人无关了。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薛沐寒就仅仅是在现场走了一圈,就把案子给快速侦破了。这个能力,赢得的是在现场所有警察的佩服的目光。 第五十一章 狐妖 “恋爱使人疯狂。这说的还真是没错呢。”路子欣叹了口气,坐在警车上,突然莫名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特殊的例子。”薛沐寒摇了摇头,“你最好不要适用于广泛的范围中去。再说了,这充其量也就是暗恋。” 薛沐寒对于死者和凶手两个人的恋爱观念都无法苟同,一个太随便,一个太极端,反正对于薛沐寒来说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先前张小加的那个电话,是你让打来的吧?确认我已经醒了?还是故意把我叫醒?”薛沐寒换了个话题,说起了早上的事情。 路子欣撇了薛沐寒一眼,嘴角带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做人太过于聪明,那就不可爱了。” ———— 早上的案件只是一个小插曲,事实上不用重案处任何一组出马,分局都能在一两天内把这个案子破了。这毕竟只是冲动犯罪,没有什么反侦察技巧可言,唯独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凶手女子精神不太正常。 说道女子犯案。 薛沐寒却是又想起了常风案件之前的,自己一直在看的卷宗。 狐妖连环杀人案。 六名死者,都是男性,并且统一都被看做有外遇。同时,对着六名男子外遇的统一描述,他们的外遇对象外貌描述都很是相似。所以被看作了是连环杀人案,因为案卷之中,并没有记录六名男子互相之间有联系的情况,警方这边只认为是随机杀人。 “两年之间六名男性。怪了,之后又过去了五年,若是连环杀人的话,难道这五年却没有继续作案?”薛沐寒看了看六人的资料,没有发现明显相同的外貌特征,证明凶手不是因为外形特征作案的。其次,这几个人之间的职业各不相同,有做生意的,有单位的,也有教师或者是公司的中层。薛沐寒从这里面却是看不出几人有什么关联性,让人有些苦恼。 而当薛沐寒看到案件的主要负责警官后,却是更加惊讶了。 那是他的父亲,薛白亲自负责的案件。 也就是说,自己的父亲曾全程主导这个案件的调查,但是却没有调查出结果来,最终作为无解案件不了了之。 这个情况让薛沐寒来的兴趣。 原来七大案件之中还有一个是在自己父亲手上发生的,若是能够破了这个案子,岂不是证明自己在破案方面优于自己崇拜的父亲? 这个发现让薛沐寒更加认真了起来。 早上发生的案件已经了结了最关键的部分,所以薛沐寒可以算作大功告成,剩下的半天时间,薛沐寒并不想在处里耗着,他拿起了狐妖案的卷宗,直接回到了家中。 摆好了卷宗之后,薛沐寒再次躺在了沙发上,安然入睡。 时间回到2010年4月13日的下午。薛沐寒把时间设置在死者死亡前三小时内,让自己出现在死者相隔不到50米的地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写字楼中坐着,这是一个公司的接待区域,薛沐寒正是依靠在沙发上,醒了过来。 第一个死者是华宇广告公司的中层经理,做销售管理的,而薛沐寒正是在这个广告公司的接待区域醒来,薛沐寒没有过多的耽搁,而是直接起身,朝着前台走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临近下班时间了,前台这边已经开始收拾来客登记,看到薛沐寒走了过来,却是带着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先生。你要预约的话,只能等到明天了。或者打电话也可以。” “我不是来约谈业务的,而是想找一个朋友,不知道你们业务部的经理,陈锦下班了么?” 薛沐寒面带微笑的说道。 “陈经理的话,还在楼上没有下来。”前台很有礼貌的回答道,“你可以在接待区等一下,公司很快就下班了。” “好的,谢谢。”薛沐寒当然只是为了确定陈锦没有离开,这是第一个受害人,不管凶手玩弄什么把戏,直接跟着受害人走一切就都清楚了。 这是在不知道凶手的情况下利用穿梭时空最好的办法,自然和追踪常风的时间选择有所不同。 梳理一下现在薛沐寒的能力,在有着沙发掉落的木雕的情况下,接触案发现场,薛沐寒可以精神回到当前时间十二小时之前。拿着卷宗在沙发上入睡的话,可以本体回到受害人死亡或者受到伤害之前的十二小时,其中的时间可以前后进行调整。 有着这样的能力,比起在大脑内构建一个分析模型和推导模型要简单的多了,破案也会更为的简单直接。 就算是时间相隔很远,凶手、证据已经无迹可寻的情况,薛沐寒也能够破解。越是久远的案件,其破案难度越大,人的记忆是会变的模糊的,细节会越来越不清楚,证据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少,凶手的踪迹也一样。是以时间越长,案件越难以处理。 狐妖连环杀人案的情况则不一样,距离尸体发现仅有五年,受害者信息很完备。虽然凶手很谨慎,具有反侦察能力,但是架不住薛沐寒直接知道对方要下手的目标是谁。有着这样的便利条件,别说是薛沐寒了,随便换一个一般人也能把人抓住。 唯独困难的就是回到现有时空去让对方认罪,薛沐寒是抓住了商召的证据和李坤的性格把柄,才能让这两个人认罪定案的。否则这必然会是法庭上的一场拉锯战。 对于眼下这个所谓的“狐妖”,薛沐寒要不仅仅要知道对方是谁,并且还要收集到对方犯罪的证据,诸如凶器,计划,动机等等。 在接待区又是等了十来分钟,薛沐寒等到了缓缓下楼的陈锦,也就是第一个受害人。这人有点微胖,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配上一丝不苟的西装,看起来很是体面。作为公司的一员中层经理,他的年收入在40万元以上,生活富裕,工作压力也不大,所以精神状态很好。 陈锦笑着和一同出门的几人打招呼,一脸乐呵呵的样子,跟着大家一起上了电梯。薛沐寒则是悄悄跟在后面,随着几人一起走了进去。 陈锦最先进去,挤着身子朝前按了一下电梯,却是让薛沐寒心中暗自懊恼了一下。 这家伙点的是地下一层,他不是要出去坐车,而是要去地下车库开车! 第五十二章 踪迹 (加更求收藏、求推荐) 薛沐寒恨懊恼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兴许是因为时空穿梭的便利,让自己有所大意了,并未考虑周全。他明明知道陈锦的条件不错,应该提前对此有所准备的。哪怕是从设备处借出一个追踪器,提前放在对方的车上,也要比现在这情况好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陈锦身边的一个年级稍微大一些的男子突然开了口。 “陈经理,刚才蒋副总找你来的,你遇见了么?” “他找我?”陈锦愣了一下,“我没遇见蒋总,他什么时候找的我?” “就在十来分钟之前,我还以为你去过了呢!我看他的样子蛮着急的,他没有给你打电话么?”这个男子也是一副蛮惊讶的样子,“不过这个点还没有给你打电话,你明天再去找他估计也来得及。” 陈锦犹豫了一下,又是看了看手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片刻之后又是笑道:“算了,我还是上去找他一趟吧。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到了一层,下去了两三个人。 那男子和陈锦还在,陈锦准备直接在坐着电梯回到五楼,另外的男子则是也要在地下车库开车,薛沐寒没有下电梯,而是跟着男子一起在地下一层出了电梯口。 薛沐寒跟着这个男子,一同朝前走,这男子掏出了车钥匙,轻轻一按,一辆豪华的中型车亮了起来。 “你们广告公司的待遇真是好。”在男子身后的薛沐寒突然有些感慨的开口说道,“您这般年轻,就有这样档次的好车了。” 这话说的有些突兀,但是薛沐寒却敢肯定这个男子会回应。在电梯内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所有人的状态,尤其是这个最先开口说话的这个男子。 他精心细致的打扮自己的外表,刻意显现自身衣服的品牌价值,带着数万块钱的手表,本身西服的袖口足够长,一般应该是可以遮住手表的,但是他却刻意显露出来,深怕别人看不出来一般。 这是个喜欢炫耀自身价值的男子,即便不是,最多也就是不搭理薛沐寒的话罢了,若是成功的话,薛沐寒却能问道关键信息。 “我这算什么好车?”男子故意叹气笑道,但是对方却半点没有沮丧的表情在脸上,却是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说着这话。 “不过是一辆普通的代步车罢了。” “您真是说笑了,就这样的代步车,我打拼十年也未必买得起。”薛沐寒摇摇头,带着些许恭维说道。 “你是?” “楼上律师事务所的。” “哦,那也是不错的地方啊?怎么,收入不太满意?” “相较于辛苦程度而言,怎么说呢,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哪里都一样的。广告这块也不轻松呢。” “这么说,您一定是精英人物了。能获得这样的收入,成绩一定很不错。” “我算什么啊?哎,就刚刚电梯里我说话的那个陈经理,嘿,那可比我强多了。” 薛沐寒微微一笑,陈锦当然比你强的多,你最多不过是个策划,而陈锦却是业务部的管理者,不过看这个男子说话的口气,似乎并不怎么服气的样子。 “我可没看出来他哪比您强,就说这品味方面,我看就没法和你比。哎?他也是来开车的,他的车呢?能有您这般好?我可不相信。” 男子闻言笑了起来,“哪能从这方面来看的,呐,那边的越野,就是他的车。不过这是公司给他配的,可不像我,是自己买的。就这方面来看,我可是不如他。” “您那么高的收入,都能买下豪车的,何必羡慕只能开公司配给车的人呢,你这就是炫耀了。” 男子哈哈哈笑了起来,“哎,一聊聊了这么长时间,我这还有事。哎,我们下次再聊,反正就在一个楼上。” “好,回见!”薛沐寒客气的说道。 等到男子开车离开,薛沐寒便是换了脸色,他不是不会虚与委蛇,只是平常用不上罢了。冲着这个男子一用,效果倒是还不错。 知道陈锦开的是哪辆车之后,薛沐寒又是快速寻摸了两根钉子,朝着车子后轮的两个轮胎给敲了进去。扎破越野车的两个轮胎,即便有备胎在,这车子也走不了的。陈锦还没有下来,薛沐寒可以从容的回到一楼等他,等他发现车子的状况,不得不出来打车。 在马路上打了一辆车,薛沐寒让司机停到一边等着,约莫十几分钟之后,陈锦一脸晦气的从一楼门口走了出来。他理所当然的发现了自己的车胎被扎。他估计有什么急事,并没有等着修车,而是直接出了门准备打车走。 薛沐寒安静的等着,等到对方打上车之后,才让司机跟着对方的车辆,开了出去。 天南市的司机没有那么八卦,再者薛沐寒还有警视厅的证件,虽然是实习的,但是也足够让这个司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了。 证件上没有标明时间什么的信息,所以哪个年代都通用。当然,关键是这个司机也没兴趣看的那么仔细。 追踪了一路,陈锦搭的车终于在40多分钟之后,在一个偏僻的小区停了下来,薛沐寒让车停到一边,自己则是远远的盯着陈锦的行动。 陈锦先是打了个电话,随后才朝着小区内走去。薛沐寒立刻跟了过去,直到陈锦进入一个单元门。 薛沐寒没有太多犹豫,便是跟了上去。 这里并非是陈锦的家,薛沐寒的心理很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行动好不犹豫,想想看,一个男人下班了不回家,且父母家和妻子的父母家都不在他所要去的地方,那么这个地方能是哪里? 薛沐寒没有敢跟的太紧。他先是在电梯处看着陈锦上了几楼,再从旁边的一个电梯追了上去。陈锦是在15楼停下的,等到薛沐寒到了十五楼出来的时候,陈锦早就没有了影子。 这个单元里面有四个房间,没有看到陈锦进入哪个房间的情况下,薛沐寒也判断不出来对方去的是哪一个。现在案发时间就快要到了,虽然不知道受害人是如何遇害的,但总归凶手都会出现。 第五十三章 女人 薛沐寒在门口等着,不到十几分钟之后,突然听到一边的房子内突然传出东西碎裂的声音。这一下引起了薛沐寒的警觉,他仔细看了一眼门牌号,1502室,这是这个单元四户人家之中,最靠里的房间。 如果不是薛沐寒站在楼道里,且四周的环境很安静的话,薛沐寒也不可能听到这个房间内的动静。 薛沐寒犹豫了一下,没有冒然上去敲门或者作出其他一些妄动。仅仅是盯着那个房子看,然而没有一会儿的功夫,1502房门却是突然被打开,这之前半点征兆都没有,所以薛沐寒还站着近前的。1502本身就是楼道内深入的一个房间,两边都是墙,薛沐寒甚至连躲避一下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房门却打开的很快,一个男子从门内走了出来,却是立刻和薛沐寒打了个照面。 男子楞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薛沐寒却是反应很快的开口说话:“额,请问李成在这个楼层住么?” 男子仔细打量了薛沐寒一眼,“这里没有这个人。”他的眼神有些阴沉,直愣愣的看着薛沐寒,似乎想要在薛沐寒的脸上看出花来一般。 他的话冷冰冰的,这个家伙不像是常风,可以隐藏自身的真实情绪,仅仅是看着对方的眼神,薛沐寒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掩饰的低气压。 “抱歉,打扰了。” 薛沐寒侧着身子朝后退开,尽量做出一副无害的表现,同时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然而男子却是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然朝着薛沐寒扑了过来,薛沐寒本身就很是警惕,几乎在这个男子发动的同时,就摆好了架势,男子扑上来的动作被薛沐寒抓住,扭着对方的手臂就像将男子擒拿下来。 这个男子的力气大的惊人,他虽然没有什么擒拿基础,但是在被薛沐寒抓到的一瞬间,却是硬生生的依靠蛮力拧了出去,用身子把薛沐寒撞开了两步。 两人一动手,这男子便是察觉到了薛沐寒的不简单,对方早有准备的态势让男子知道薛沐寒的目的并不单纯,虽然推开了薛沐寒两步,但是薛沐寒依旧在这个走廊之中,他没有办法绕开薛沐寒离开的! “你是什么人?”这男子恨声开口说道,“为什么回来这里!” 男子虽然情绪有点激动,但是话语的音调却被压的很低,他阴沉的死死盯着薛沐寒,一副极度不甘,却又带着沮丧的表情。 薛沐寒很少能在一个人的面部表情上同一时间内读出这么多的情绪。这个男子也有一定的搏斗经验,但是也就是个入门的水平,虽然力气大,但是真要说威胁,倒也谈不上。 然而男子似乎也知道这一点,眼看薛沐寒没有回答,他却是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这是一把军用匕首,单单是看刀刃,就让人心里发寒。 男子就好像发了疯一般,猛然朝着薛沐寒刺了上来,这个走廊里面地方狭窄,根本不利于躲避,所以薛沐寒只能朝后退着。两人的打斗动静很大,男子每次攻击都卯足了劲,薛沐寒不得不避开锋芒,寻找机会反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了一个人家的门却是打开了来,一个女子探头探脑的看着走廊,看到正在打斗的两人之后,却是突然尖叫了一声。 人在全神贯注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由突发的声响,薛沐寒和那个男子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却是同时被这个尖叫吓了一跳。 “不好!” 薛沐寒发愣的一瞬间就知道要遭,果然,这个男子快速的朝着薛沐寒冲了上来,好似要一举杀死薛沐寒一般,薛沐寒不得不继续后退,这一退,却是实实在在的把走廊给让了出来。 男子的身形非常快,他朝着薛沐寒幌攻了一下,身子却是突然朝着楼道门口冲了过去,这个动作很是突然,薛沐寒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在占优的形式下突然逃跑,脚步一慢,却是没有跟上,这个男子冲进楼梯间,回身便是把安全门一扣,锁子一扭,硬是把薛沐寒隔着一扇门挡在了楼道里。 薛沐寒气的砸了一下门,只能快速跑到电梯这边,然而电梯这会儿也非常不凑巧的在一楼停着,虽然薛沐寒按下了电梯按钮,但是电梯上却是有人的,等两个电梯先到的那个来到十五楼向下的时候,已经过去至少五六分钟了。 这个时间,再去追那个男子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 薛沐寒不爽的哼了一声,没有上电梯,却是走到那个男子先前所在的房间,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门男子并没有关上,估计是为了方便把薛沐寒擒下来,再拉到房间内。哪里知道薛沐寒却是个硬茬,他根本难以对付的了。 这倒是给了薛沐寒进门的机会,这是一个大房子,三室一厅的构造,房子内装修的很是完善,薛沐寒走进去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一个黑布袋子。 这个黑布袋子很大,薛沐寒明显看得出来,里面装着一个人。哪怕不用想,薛沐寒也知道里面是陈锦。然而就在薛沐寒仔细观察黑布袋子的时候,一旁卧室的门突然发出了响动,让薛沐寒警惕的看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薛沐寒的心骤然提了起来,然而片刻之后,却是又稍微缓解了一点。 这是一个女人,长发,面容很是精致,即便是薛沐寒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长的极其漂亮,她的身材修长,姿态怡人,唯独有一个缺陷,就是这个女子的眼睛。 她的眼睛有些暗淡无神,并非是看不见事物的盲人一般,而是好像痴傻了的人一样,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她就穿着白色的,如同睡衣一般的连衣裙,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不要怕。我是警察。”薛沐寒冲着女子先表明身份,深怕对方误会。然而这话没有半点用处,因为这个女子只是呆呆的看着薛沐寒,连半点正常人的反应都没有。 薛沐寒皱了皱眉头,走到那个女子身边,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这个女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薛沐寒很快就判断出来,这女人不是一个健康的人,却是一个痴呆症患者。 然而,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凶杀现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沐寒完全有些不得其解了! 第五十四章 怪异 女人仅仅是痴傻的站着。 无论薛沐寒说些什么,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黑布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陈锦的尸体,刚才的打斗又被邻居看见,恐怕警方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男子杀死陈锦用的是一条呢绒绳,就在客厅的地上放着。薛沐寒找了个袋子,隔着手把呢绒绳收了起来。 这是凶器。上面甚至有血迹。 薛沐寒仅仅是看着这个绳子,也能感觉到那男子杀死陈锦的时候爆发出来多么大的恨意。一点一点的将对方用绳子勒死,这算是相当残忍的手段了。 在这个时空之中,薛沐寒没有任何调查资源。要是和警方面对面,薛沐寒连自己的身份都说不清楚。 同样,在这个时空即便给与眼前这个女子任何帮助,也都是没有作用的。薛沐寒没有过多的耽搁时间,用手机拍下女子的照片之后,便是服下镇静剂,通过昏睡回归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常时空的晚上了。 薛沐寒左右睡不着觉,索性也便不休息了,他直接带上卷宗出门,一路赶到了警视厅。 重案处总是灯火通明的,三个组的成员,总有不眠不休一直在岗的几位,要知道除了重大杀人案之外,还有组织犯罪、商业犯罪、网络诈骗犯罪等等七八个重点调查内容,只是二组的偏向性有点不同,主要针对杀人案而已。 薛沐寒到了办公室,却是发现张小加还在办公室内坐着,这家伙白天不在,晚上倒是跑到办公室来了,一看到薛沐寒出现,张小加有些神神秘秘的把薛沐寒拉到他的电脑旁边,“给你看个好东西!” 薛沐寒嘴角一抽,面色有些尴尬。“我,这个,我对那种视频不感兴趣的。” “那种视频?”张小加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擦,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是我一个同学从警视总部拍到的画面,特别调查司赵卓安和楚文打起来了。新鲜火热,画面爆炸!哈哈,这两个家伙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现在居然公开冲突!啧啧!” 薛沐寒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有闲心八卦来着。” “我和你不一样。”张小加转头看向薛沐寒,“我这辈子,充其量就是在二组混吃等死。可你却是杨教授看重的弟子。光是这个头衔,在刑侦圈子就身价百倍了。” “况且,你一来就连续搞定了三个大案。原本还嫌你嘴上无毛的家伙们,现在也安生了。” 薛沐寒只是笑了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真要说分析能力或者是推理能力,实际上这些都是建立在足够多的经验,以及联想能力上的,薛沐寒无论在基础知识还是经验上都有所欠缺,但是穿梭时空这个能力却是带给他太大的便利了。 所以真要说什么能力来的,想必杨教授也是看重薛沐寒的分析稳定性以及心态,对于可以不断培养的推理分析,杨教授可以去教导,而并非是看天分。 薛沐寒摇了摇头,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二组里面就你有权限调取内部资料,对吧?帮我申请一下,我想查找个房子的相关记录。” “查找房子?”张小加的面色古怪了起来,“你又在查案子?你还真是不消停的!老天呐,快收了这个妖孽吧!” 即便是重案处,也没有这么对案件着迷的,没有上级要求的时限限制或者是特别关注的组织案件,重案处里的众人也不会没完没了的盯着案件不放,大家毕竟还是人,不是机器,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我只是好奇罢了。”薛沐寒笑了笑,“反正也闲着没事,心里装着问题又睡不着。你就帮我查查吧。” “五天的星源咖啡。”张小加伸出一只手掌。 “两天!你这当我是土豪宰啊。”薛沐寒愣了一下,随即愤愤的说道。 “好吧,两天就两天,两天也是赚了。” 张小加嘿嘿一笑,转身坐到电脑前,“地址呢?” “长空花园二期,五号楼1502室。” 薛沐寒说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陈锦晚上悄悄摸摸去的那个小区,薛沐寒始终想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陈锦没事跑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去干什么。现在无论是查那个女子或者自己见过的那个必然是凶手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头绪。仅靠一张照片?还是对于现在七年前的照片,薛沐寒可不认为能够查到什么的。 “长空花园,有钱人啊。”张小加键盘上敲的飞快,不一会的功夫,房子的相关信息就显示在了屏幕上。 “这房子在2009年被一个叫做张朝路的人买了下来,哎,这个人名字有点耳熟啊!” 薛沐寒的面色一变,立刻仔细的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每一条信息。张朝路,张小加只是有印象,但是薛沐寒却是耳熟能详,他正在看的狐妖连环杀人案卷宗上,这个张朝路就是六名受害人之一! 陈锦也是六名受害人之一,他却是在大晚上跑去张朝路的房子去,他们之间有联系?!这种情况明显不可能是巧合的,陈锦甚至有那个房子的钥匙! 这就太过于古怪了!若是陈锦和张朝路之间有联系,为什么在档案的记述之中没有?当时的警方怎么可能连这一点都发现不了?尤其是当时负责案件侦破工作的还是自己的父亲?! 薛沐寒感觉自己从一个谜题又跳到了另一个谜题里面,那个痴呆的女人,那个阴沉的凶手,陈锦和另一个受害人张朝路之间的关系。这就像是一堆的怪圈,把薛沐寒团团的围住。 首先必须要找到这个张朝路和陈锦之间的联系,以及,为什么陈锦会跑去张朝路买下的房子那边。 最让薛沐寒不解的地方就是:凶手是知道陈锦的行踪然后专门在那里等着陈锦,然后将他杀害的。 那么,凶手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 而这个联系,就必须从陈锦和张朝路的联系先下手进行调查! 第五十五章 调查 (继续加更,继续求收藏!推荐!打赏!) 陈锦是广告公司的业务经理,而张朝安则是一中的语文老师。 根据资料来看,陈锦在公司属于专门接洽订单和合同,制定价格,然后制定具体实施方案的中层领导,平日里应酬比较多,回家经常性的很晚,甚至有时候就干脆住在外面。 他的妻子是机关工作的,工作没有那么忙,主要是她在管着家里。她也是知道陈锦的工作较忙,对于陈锦较少回家的情况很理解,两人在陈锦死亡之前,并没有什么矛盾。 然而在陈锦死亡之后,调查陈锦行迹的时候,则是有人反映出来了陈锦似乎在外有外遇的情况,他的妻子一直不肯相信这件事,不知道是陈锦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还是他的妻子太单纯。 可如果说那个痴傻的女人会是陈锦的外遇?薛沐寒的心里就有些不解了。对于正常人来说,尤其是有一定地位和金钱的男人,怎么会在找外遇的时候,去找一个痴傻的女人?并且,那个女子是住在张朝路的房子里面的,也不是陈锦的房子,这个逻辑就有问题。 张朝路会不会把房子租给陈锦? 然而若是如此的话,卷宗之中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个情况?2010年的时候,人员数据体系已经建立的很完善了,尤其是天南市,是最早建立警用一体化平台的地方,所以若是张朝路把房子租给陈锦的话,这个出租房的情况是必须在小区登记,然后上平台做信息记录的。 做过信息记录的话,只需要有人的身份证号,就可以查找出现相关的信息,这几乎是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调查的。 “张小加,能看看张朝路生前有租出这个房子的信息么?”薛沐寒缓缓的问道。 “没有。”张小加很肯定的回答道,“也许是这个人没有去登记过也说不定。现在还是有黑出租屋的。” “2010年的时候开展过人口普查,他不可能不去登记的。”薛沐寒摇了摇头,“若是未登记出租,必然会被盯上。完全一点信息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张小加倒是好奇的看着薛沐寒,“怎么说的你好像很熟悉这个张朝路一样,还那么肯定他的屋子是租出去的?兴许他是自己住着的呢?” “这位是狐妖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我并不以为这家伙能自己住着。” 薛沐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没有出租的话,陈锦却有张朝路家的钥匙,说这两人之间没有联系,打死薛沐寒都不信。 “我就知道。”张小加嘴巴张了张,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解案件的。” 薛沐寒讨好的看了看张小加,笑着说道,“张大警官,再帮我一个忙呗。” 张小加又是叹了口气,“你就吩咐吧,薛警官,我看我不给你查清楚,你是不会罢休的。” “我给你一张照片,你帮我在人员信息里面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可以么?”薛沐寒缓缓的说道。 张小加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瞪大了眼睛诡异的看着薛沐寒,“你,你说啥?” 不怪张小加忍不住惊异,薛沐寒刚才的要求,就像是要让张小加跳进太平洋里面给薛沐寒找他掉的手机一样。 天南市七百多万人,这还不算流动人口,拿着一个照片找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是说就算信息系统上有这样的比对能力,那想要从茫茫人海之中比对出来,那要花费的时间简直吓人。 更何况,张小加也申请不到那样的比对权限的。 而这一点,薛沐寒估计是知道的,但他依旧说了出来。 张小加的面色更难看了,“你是要让我拿着照片,一个一个去和你在资料库中对比?用肉眼?” 薛沐寒点了点头,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 “你的人脸记忆和辨别能力,甚至图形记忆能力,在整个重案处中都是出名的。人称前科犯记忆词典,不用查档案,只要给你看上一眼照片,你就能把对方给认出来。” “前科犯才有多少?了不起七八百人好么?”张小加气急败坏的说道,“而你让我在全市人口资料库中去找?你知道是多少人么?你当我是神仙啊?” “这个还是有优先级的,所以并非有那么困难。”薛沐寒拿出手机,将拍摄到的那个女子的照片交给了张小加,“首先判定范围是女性,并且这个女人具有痴呆症,若是按照这个特点去走,只需要将残联的以及精神病医院的关联性人员资料查找一番的话,想找到的话应该不难。” “年级以现在的时间来算的话,大约在27岁左右,女性,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痴呆,2010年的时候就居住在刚才报给你的地址。” 张小加听到这些描述,面色倒是缓和了不少,这些个条件能够大幅度降低搜查范围,张小加在人口资料库之中进行了查找,首先是性别,然后在体检记录之中有身高记录的调取出来,再加上病症为痴呆这一类的情况。 还没等继续精细到住址,人口资料库之中便是给出了37名候选人。 张小加长舒一口气,心里感觉轻松了好多,他和薛沐寒对视一眼,直接便是调出了这37人的信息。 张小加已经记住了薛沐寒给出的照片女子的长相,眼睛横扫一遍过去,便是很快就发现了和照片上女子有七八成相似的一个女性。 他把资料直接点开,顺嘴念了出来,“李欣,2八岁,痴呆,一米七三,哎,这个看起来很符合哎,样子也有七八分相似,但是资料照片似乎是瘦了不少。” 资料照片是近两年拍的,也就是说,这个女子还活着,并且近两年做过登记,薛沐寒的精神一震,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记录,接下来只要点到地址,就有很大的机会找到人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小加的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警告标志,整个人的资料库登录账号都被弹了出来。 张小加一声怪叫,“这是搞什么名堂呢?!” 不过还没等他给信息处打电话过去,那边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张小加!未经允许,谁让你登入资料库查询民众信息的?!”电话那边传来了信息处负责人赵若军的质问声,“你违反了警察内部信息安全管理条例!你的账号已经被锁了!” 第五十六章 信息 在厅内,并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有权限登入居民人口资料库之中查找人员信息的。一般来说,需要走三个流程,第一个是请示报告,送分管领导审批之后,交送信息处。第二是权限申请,在本身拥有账号的基础上,申请信息处下放权限到账号上。第三是查询结果备案,将调取的最终记录在信息处这里做备案,写明调取信息和案件的关联,做好记录。 但是日常管理运行之中,这个制度通常不会被进行的很彻底。比如说重案处之中各个组都有一个专门的账号,是时常开着资料权限的,二组,就是张小加这里负责。而重案组的调查权限基本上是常开的,基本上算是开了绿色通道来的,可以先进行调查再补充手续。 然而,张小加的账号现在却是突然被封了,理由自然是无可厚非,但是情况确实奇异的很。怎么会在调查李欣这个人,这么巧的时候,就被封锁了账号?先前按照条件查询那也有不少的时间,若是封锁的话,早应该动手了。 这事情让薛沐寒感觉更加的诡异。 张小加则更是觉得对上了无妄之灾。账号一旦被锁,想要解开,那手续可比补充调查手续要复杂的多了,若是信息处赵若军不给面子,锁上一个月半个月的,那张小加这段时间就别想干活了。 “老赵这是吃了枪药了?哎呦,怎么就今天查账号使用权?这是搞什么鬼?”张小加气不打一处来,本身李欣还有不少的材料还没有显示出来,包括现在居住的地址和关系网,光是知道一个名字的话,根本没什么用处。 薛沐寒拿起卷宗资料,“我去信息处一趟,直接在那边查看总可以了吧。” 随即薛沐寒就给黄厅长打了个电话过去,虽然说按照管理,薛沐寒这个实习生是根本没有资格和黄诰通话的,但架不住黄诰是他的叔叔,加上没几天前薛沐寒救了黄诰的女人,并且两人更是同门师兄的。 可以说,如果薛沐寒不用管导师意见,最终选择在天南市工作的话,厅里他的关系完全能够横着走。现在只是要一个开放信息调查权的小小特权,黄诰绝对不会不同意的。 果然,等到薛沐寒到了信息处的时候,黄厅长已经亲自给这里处长张尧打了招呼,张尧哪里会不认识薛沐寒这个风云人物,立刻便把人迎了进去。 “我已经叫人给办了,单独的一个管理员级别的查询权限账号。在你实习的这段期间,特批你随时查找人口信息。”张尧笑着说道,“小薛你可是真的了不起啊,要是将来在省厅任职,我们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多谢张处了。”薛沐寒谦逊的说道,“我得跟着导师的安排走,还是先把毕业论文完成了再说吧。” 两人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一个信息处还在加班的女警就走了进来。 “张处,账号办好了。”女警直接冲着张处汇报到,张处点点头,便是让薛沐寒跟着女警一起去办签收手续。 女警领着薛沐寒一起走了出去,才走出两步,便是有些好奇的开了口,“你就是重案处那个新来的,神乎其神的破案高手?” 这话问的薛沐寒有点尴尬,“我是重案处的实习生,仅仅是实习生而已。师姐你可别这么说。” 女警眼珠子一转,很是古灵精怪的开口问道:“嘿。有女朋友没有?重案处是最忙的处室,你应该还是单身的吧?” 薛沐寒面色更加僵硬起来,“我还有学业要完成,平日里也很忙的,可没有时间去找女朋友。” “没事,没事!”女警很是大方的说道,“我们信息处漂亮的妹子不少,找个机会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听说大家都很像认识你的,说不定,你又能看上眼的呢!” 薛沐寒已经有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思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师姐,不知道要在那里登记?” “看你面皮薄的。”女警咯咯一阵笑,“就在领取登记上签个字就行了。对了,我叫李丝雨,去年才毕业的。你可别再叫我师姐了,我可不是研究生毕业。” “好的。”薛沐寒笑了笑将字给签了。“师,恩,李姐,可能还要麻烦你个事情,刚才我本身就在查询人口信息的,现在您能帮我继续查找一下么?” “当然可以。”李丝雨很是大方的说道,带着薛沐寒到了她的位置,随手点开电脑。“说吧,你要查什么?” “李欣,患有痴呆症。样貌是手机上这样。”薛沐寒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丝雨打字速度很快,两下就把条件选好,直接点下了查询。 然而比起之前张小加查询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刚才还能查到的李欣,居然直接显示了查询结果为空。 薛沐寒的面色一变,他是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没有这个人啊?等下,我看看取消条件。”李丝雨又是一点,取消了痴呆症这个条件,显示出来叫做李欣的同名同姓的人一共二十九名。 “年级在27岁左右的呢?”薛沐寒接着给出条件。 “没有。”李丝雨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你查到过这个李欣?” “我当然确定。”薛沐寒呼出口气。“李姐,我想你再帮我查一下,会不会有人更改了李欣的档案记录,对人口资料进行了删除?” “这不可能的,无论是对任何人的信息屏蔽,或者删除,那都是需要超级管理员账号的。超管账号的管理很严,密码还是动态的。”李丝雨摇了摇头,“动态密码保存在我和赵哥的手上,两者合一才能开通超管权限的,没人能够随便使用。” 李丝雨说着打开了自己座位下,一个小型密码立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动态密码显示器,“没有这个,别人是无法做到登入超管的。” “超管是否被登入,有记录可以查么?”薛沐寒接着问道。 “当然可以。我的电脑上就有监测日志。”说着,李丝雨点开了日志记录,“你看,哎?” 两人均是冲着屏幕上看了过去,李丝雨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屏幕上的记录。就在十分钟前,也就是薛沐寒到信息处张处那里的时候,确实有人登入过超管账号!而记录,就明明白白的显示在日志中! 第五十七章 老赵 未经允许擅自登入超管账号,这恐怕是重大过失行为,一经发现,那是势必会就地免职的。动态密码分别在李丝雨和赵若军两人手上管理,合二为一才能登陆。说实在话,薛沐寒并不觉得在一个处室内的两个人,会不知道对方的密码柜密码。所以想要拿到两个动态密码合一,对谁都不是难事。 不过李丝雨在登陆时间的时候和薛沐寒在一起,那么超管账号是谁登陆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赵若军人呢?”薛沐寒面色沉了下来,朝着李丝雨问道。 “他,应该刚才还在这里的。”李丝雨的面色有点白,她也是密码管理员之一,现在出了这么大的过失,自身也逃避不了责任。 “没事的。这个事情先不要说出去。”薛沐寒冲着李丝雨安慰起来,“也许仅仅是赵若军的个人行为也说不定。” “赵哥,赵若军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李丝雨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这对于他,对于我们整个处室都没有任何好处啊!” 这必然不会是误操作的。赵若军是故意删除或者屏蔽了李欣的信息,虽然还无法确定具体原因,但是赵若军本身,必然和薛沐寒要调查的案件有关联,这已经是肯定的了。 薛沐寒让李丝雨想不要声张,一来是为了信息处本身的稳定。二来,薛沐寒想要确认一下赵若军到底知道什么!对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对方登入超管并且删除李欣资料,距离现在已经有十来分钟了,若是赵若军明白自己会被查到,他必然已经离开厅里了。 薛沐寒一面给赵若军打着电话,另一面快速追了出去。 赵若军没有车,他一般坐公交上下班,这一点薛沐寒和李丝雨确认过,现在这个时间,公交车已经没有了,那么赵若军想要快速离开,就只能搭车。 省厅不好的一点就是,门口的街道上车辆很少,半天也难以来一辆出租车,薛沐寒的速度足够快,追出大门之后,却是直接看到了赵若军在对面的马路上搭车,他还没有搭上! 薛沐寒冲着赵若军就飞奔了过去,赵若军当然看见了薛沐寒,然而他却没有跑,看着走到近前的薛沐寒,赵若军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快啊。看来还是躲不过去。” “赵若军。”薛沐寒紧紧的盯着对方,“能解释一下么?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么。”赵若军看着薛沐寒,“我想问你个问题,案子过去那么久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紧追着不放呢?你已经是破了三个无解案件的精英了,为什么非要追着这个案子不放?” “破案,是我们警察的天职。”薛沐寒一字一句的回答道,“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么?” “有些案子侦破,是的,会抓到坏人。”赵若军摇了摇头,“可有些不会。薛沐寒,省厅里的都知道你的本事。你都查到了这里,距离真相也就一步之遥了。可是这个结果,恐怕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会自己判断。”薛沐寒继续开口说道,“我只想要知道真相而已,赵若军,你已经犯下错误了,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警察!”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身份!”赵若军突然情绪失控的冲着薛沐寒叫了起来,“可我更是一个人!你要为那六个畜生讨回公道?!我死都不会告诉你真相!” 话音刚落,赵若军朝着马路中间就冲了过去。薛沐寒一把没有拉住,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赵若军冲到了马路中间。 薛沐寒的面色剧变,他没能阻拦的到,而这个时候,一辆轿车却是飞快的在路上行驶着,司机根本来不及躲避冲上来的赵若军,一个急刹车之后,便是撞到了赵若军身上。 赵若军的身子飞了出去,足足五米的距离才落地,被车辆以这个速度撞击,赵若军就算是不死,也绝对会重伤。薛沐寒赶紧冲了上去,半跪在了赵若军的旁边,嘴里难掩愤怒的骂道:“这个疯子!” 轿车的司机也是吓呆了,战战兢兢的从车里走了出来,“不管我的事啊!是他,是他突然冲出来的啊!你,先生你要给我作证啊!” “别废话!快点叫救护车!”薛沐寒被赵若军的突然行动给激起了怒火,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凶手,会让赵若军宁死也要包庇对方! 更何况,赵若军这么做根本就是无意义的。他所做的操作是可以恢复的,哪怕是用超管账号做的屏蔽或者删除,也并非是找不回来的! 薛沐寒还是可以查到李欣的信息,而赵若军却是宁愿自杀,也不远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这个举动无疑证实了李欣就是破案的关键,找到她,甚至也就知道了凶手!否则赵若军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这么一场车祸,让薛沐寒很是内疚自己的行为,若是自己能够再有策略一点,态度缓和一点,赵若军也不会就这样选择自杀。 半个小时之后,赵若军被送到第二人民医院。除了薛沐寒之外,得知消息的张尧处长、李丝雨、张小加也都赶了过来。薛沐寒面色阴沉的坐在急救室外,静默的等待着。 赵若军今年已经40多岁了,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家庭幸福美满。若是他因为薛沐寒的逼迫,发生了最坏结果的意外,薛沐寒都不知道如何给他的家人解释。赵若军在省厅信息处的任职时间内,一直兢兢业业的,做好一切信息服务工作,整个厅内都很有口碑。 一时的错误,并不能掩盖赵若军本身的闪光点,或者他在这个案子上确实有私心,确实存在包庇行为,可或许,也是有足够让他坚持的原因的。 两三个小时之后,才有医生从急救室内出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这两天仍然是危险期,伤者多处骨折,脑部也受到的撞击。一时半会恐怕是醒不过来的。现在还要转送去iu观察。对了,你们哪位是伤者家属?” “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张尧率先回答道,“麻烦你了,医生。” “行吧,到时候来人来办手续。”医生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我在这里等赵若军的妻子过来就行,你们都先回去吧。”张尧叹了口气,“这个老赵,没事跑出去干什么!” 第五十八章 关联 (加更,求推荐、收藏、打赏,书单,打滚求) 被张处从医院里面劝说了出来,这里只有张处和赵若军的家人比较熟悉,薛沐寒和李丝雨都没有把赵若军做的事情予以汇报。薛沐寒是心存疑虑,在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不准备汇报这个情况。 李丝雨则是不敢说,一来是薛沐寒让她先稳一稳,二来,赵若军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李丝雨觉得眼下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然而她还是心中忐忑,和薛沐寒、张小加两人出来之后,却是拉住了薛沐寒。 “呃,你们这是?”张小加一脸诡异的看了过来。 “我有点私事想要和薛沐寒说。”李丝雨看着张小加,一脸你怎么还不走的不耐表情。 张小加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右手举起又无奈的放下,“对,好的。额,这么晚了,我确实该回去了。你们聊,你们聊。” 李丝雨是没有心情考虑张小加会怎么想了,等张小加走远,她冲着薛沐寒直接说道:“之前,是赵若军做的,是么?” “嗯。”薛沐寒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闪烁的看着李丝雨,“他承认了。并且,他和案子恐怕有很深的关系。又或者,他根本就知道凶手是谁。” “怎么会!”李丝雨的表情显得很是惊讶,“我不明白。赵哥他没有理由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我敢以自己的名誉保证,赵哥他不是一个包庇凶手的人!他有很强的正义感!是一名真正的警察!” “我也奇怪这一点。”薛沐寒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还没有给张处汇报赵若军所作所为,对么?” “我,我还没有。”李丝雨很是纠结的开了口,“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薛沐寒沉吟了一会,“赵若军可以登入超管,你拿着他的动态密码,应该也可以,对么?” 李丝雨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若是你可以登入超管账号的话,那么赵若军之前所有的操作痕迹,应该都有保留的。我想查查看,赵若军想要隐瞒的,到底是什么真相。”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又径直去了省厅。 一路上,李丝雨的表情一直很纠结,不管是任何账号的操作记录,都会留在服务器的日志上,这个日志是无法删除的,否则赵若军也不必担心自己的操作会被发现,他大可不必离开座位的。 但是李丝雨要是进行操作的话,记录同样会留存。到时候就是错上加错的事情。不过薛沐寒却让李丝雨不必担心,若是真有什么事的话,薛沐寒愿意担负起这个责任。 回到信息处之后,李丝雨打开了赵若军的密码柜,取出了动态密码。两人实际上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密码柜密码的,这也是为了部分应急情况的时候,使用超管权限的办法。 从超管权限里面查找,李欣的记录果然被屏蔽了,对方没有删除李欣的资料,看样子是想要在风平浪静之后恢复回来的,这倒是让薛沐寒少了不少的麻烦。 李欣现在的住址,是在湖光区长垣街道27八号,也就是山湖小区那里,11号楼3单元701室。然而薛沐寒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李欣的家庭成分。 她有一个弟弟。即便仅仅是证件照,薛沐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那就是时空穿梭之后,在案发现场遇到的那个凶手! 赵若军果然是在包庇这个家伙!然而在人口信息之中,赵若军和对方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叫做李涛的凶手,到底是怎样和赵若军联系上的?薛沐寒想不通。 “六个畜生么?”薛沐寒缓缓的说道。这话是赵若军冲向马路中间之前,叫嚷出来的。他说的无疑是狐妖案中的六名受害者。 可以肯定的是,赵若军应该知道这六个人之间的联系,甚至知道对方的情况,否则赵若军不会突兀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等等! 薛沐寒突然想到了什么。 “陈锦和张朝路,房子!若是不仅仅是只有这两个人之间有这个房子作为联系,而是六个人全部都有这个房子的钥匙,互相之间有所联系的呢?”薛沐寒愣了一下,“当时的话,赵若军就在信息处,难道说,当时赵若军就对信息进行了隐瞒?” 薛沐寒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考虑反了。 2010年动手,2012年发现尸体,距今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前开始调查,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只有失踪记录的时候,疑似外遇的记录。 赵若军刚参加工作就在信息处,等等,最开始他是负责那一块的? 薛沐寒立刻调了赵若军的档案,赵若军一开始,做的不是信息管理这一块,而是不健康网站的清理监察! 在他的工作台账记录上,即便是7年前的档案,也很是清楚。他在2009到2010年之间,清理了大约六家不健康网站,非法运行的那种。并且这些都是作为电子物证保管的! 薛沐寒想到六名受害者之间的联系了,他和李丝雨马不停蹄的又把七年前的电子物证档案从电脑上调集了出来。 两人一夜未眠,开始一个一个的查看当时封锁的六家网站的数据。最终在早上的时候,一个帖子引起了薛沐寒的注意。 那是一个栏目叫做清纯美女的图片贴,热度并不高,回复仅仅只有二三十个,都在说楼主发出来的照片不够劲爆。 但是也有人回复照片很美,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的话。 之所以这个无聊的帖子会引起薛沐寒的注意,却是因为帖子上爆出来的照片,是李欣的照片。 接下来的回复让人有些让人不舒服,但凡是男人见到美女,又是匿名品论的情况下,语言有多么的恶心和猥琐,几乎是可以想象的。 楼主建立了一个群,发布在帖子之中。 随后帖子就结束了。 薛沐寒吸了口气,“李丝雨,我找到了一个线索。你能帮我调一下,这个群曾经的聊天记录么?” “调取群的聊天记录?”李丝雨愣了一下,“那可是一件麻烦事。嘛,不过这个软件公司里面有我一个熟人,嗯,我倒是可以试试。” 李丝雨的熟人是这个聊天软件公司里面的网络安全负责人,开个小灶,调取个记录是没什么问题的。本身客户的聊天记录会在服务器内长时间保存,一般设定会在十五年,没有特殊的留存必要的话,这个聊天记录超过时间就会被删掉。 有群号的话,调取记录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不出一个小时,凭借李丝雨的个人关系,就把聊天记录要了过来。 薛沐寒和李丝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两人的眼神中都透出了惊骇的神色。好一会儿,薛沐寒才苦笑着开了口,“这就是,真相未必是我想知道的那样么。” 第五十九章 世间本无妖 男子轻柔的用汤勺从碗里舀出一勺汤,轻轻的吹温,然后小心翼翼的送到女子的嘴边,他没有半点的不耐烦,目光柔和又怜惜,看着女子喝下之后,才继续舀起下一勺,往复这个动作,直到汤被喝完。 男子像是做成了什么大事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才收拾了一下碗筷,想要把女子扶到沙发上坐着,门铃却是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眉头,转头看向门口,犹豫了片刻之后,却是过去打开了门。 “你好,是李涛先生么?” 薛沐寒站在门口,冲着李涛出示一个记者证,这是真的记者证,是薛沐寒在大学期间于日报社兼职的时候考的。 被称作为李涛的男子并没有多么仔细的看薛沐寒的证件,他只是盯着薛沐寒,面带疑惑。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您是李欣女士的弟弟对么?我们最近正在举办一个公益活动,希望能够给与残疾人更多的筹款和关爱。”薛沐寒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很是陈恳的说道。 “公益活动?”李涛楞了一下,“很抱歉,我并不想参与。” “请等一下,李涛先生。”薛沐寒打断了李涛的话,“我知道您有所顾忌,但是我保证我们的公益活动不会牵扯到个人信息的,我们对于个人隐私的保障是很全面的,若是您有要求,我们不会对外公布任何关于您姐姐的信息,而是会用化名代替。这样您看可以么?” 李涛皱起了眉头,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薛沐寒却再次开了口,“仅仅需要打扰您一会儿,您一个人负担自己姐姐的生活以及治疗,想必负担不小。有了社会各界的帮助,您的姐姐可以得到更好的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好吧。”李涛叹了口气,“请进吧。” 李涛现在的工作并不理想,他仅仅是一家小公司的销售罢了,在天南市这样高消费的地方,他很难提高自身尤其是姐姐的生活质量。他的境况并不好,若是薛沐寒提供的帮助真的能够让他的生活有所改善,李涛也并不想拒绝。 薛沐寒顺理成章的走了进来,随后跟着李涛在沙发上落座。 李涛的姐姐就坐在不远处的床上,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样子,比起薛沐寒穿梭回去看到的那个时候的样子,明显要瘦了不少。 “真是令人遗憾。”薛沐寒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李涛做到了薛沐寒对面,听到薛沐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有些诧异。 “李涛先生,我是在为你姐姐的遭遇感到悲哀。”薛沐寒接着说道,他的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带着同情,又带着悲伤,甚至还有一丝愤怒。 “你并不知道我姐姐遭遇了什么。”李涛摇了摇头,“所以你最好不要装作感同身受的样子。” “我并非是装作。”薛沐寒有些无奈的笑道,“事实上来此之前,我一直在想用什么身份进来会比较容易让你接受。现在看来,选择记者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办法。” “你什么意思?”李涛的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他的身子没有靠在沙发上,听到薛沐寒的话,他甚至有些诧异和警惕。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在你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遗憾的事情。”薛沐寒缓缓的说道,“虽然你可能并不想回忆那段过去,但是,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姐姐,恐怕都无法逃避那段过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涛死死地盯着薛沐寒,现在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我只想给你说一个故事,一个你我都知道的故事。” —————— 李欣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出来打拼了。她仅仅只有高中的学历,但是,她却有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弟弟。 李欣的家庭并不好,父母在李欣姐弟两很小的时候,就一个去世,另一个不知跑去了哪里。可以说,李欣的弟弟,是由李欣一手带大的。 李欣的弟弟很争气,学习成绩很好。所以李欣在成年之后,便放弃了自己学业,而是选择外出打工,供养自己的弟弟上学。 那时候李欣的弟弟李涛,只有16岁,刚上高一。 虽然两人的年级相差不过3岁,但是姐姐李欣却像是弟弟李涛的母亲一般,李涛依赖着自己的姐姐长大,却并不知道他姐姐在社会上打拼所遭遇的一切。 李欣做过服务员,做过夜店的小蜜蜂,只要是能够兼职赚钱的工作,她几乎不分昼夜的去接,无论多么辛苦,也从未叫过苦,叫过累。她甚至很少能够回家休息,每日平均都难以睡到三小时以上。但是只要挡李欣看到自己的弟弟的成绩,和他努力的样子,李欣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情况持续了有两年的时间,在李欣的拼搏下,两人的日子慢慢的变得好了起来。 李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稍微打扮一下,几乎不比电视上的明星差。她同时也很聪明,虽然辍了学,但是她依旧在打工的时候学习,自己自学并通过了会计资格考试。这让她被一个老板赏识,加入了一家中型企业做起会计来。 生活变得越来越有盼头了,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魔鬼露出了他的利齿。 李欣加入的这家企业的老板,并非是单纯看到了李欣的才能,他更为窥觊的是,李欣火辣的身材和天使一般的样貌。 他的老板叫做马国成,四十来岁,已经有了家室。他白手起家,建立起自己的公司来,甚至一步一步的发展成为中型企业。他当然有钱,而有了钱,便对于自己未发迹前的家庭,有了些许嫌弃。 马国成的老婆是一个农村人,性格泼辣,脾气很是不好。对于马国成管的尤其严,马国成虽然厌烦,但是他却很好面子,并不想闹得不愉快。所以日常里还算是老实本分。但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发现了李欣这个苗子,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李欣的才能,而是李欣的样貌和身材,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他心里的欲火沸腾。 他甚至在自己常登陆的一个不健康网站里上传了李欣的照片。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欲望。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机会,让他遇到了几个臭味相投的人。 马国成组建了一个群,把几个臭味相投的同伴拉入群里。他们各自有不同的身份,有教师,有广告公司的业务经理,有医生,有个体户,甚至还有黑车司机。 他们一起交流着对女人的心得,传递着一些猥琐的小视频。渐渐地,大家越发的熟悉起来。 马国成对于李欣的欲望在这个过程之中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陆续加重了起来。他知道李欣的情况,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别的亲人。人际交往的圈子很小,甚至没有什么朋友。 在逐步交流的过程中,那个医生甚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不是缺钱么?你强行下手,然后给她一笔钱,不就完事了?有必要这么纠结么?” 渐渐的,这个想法就不仅仅是个想法了。 李欣的照片,群里所有人都见过,大家臭味相投,怎么可能没有想法。有着医生的想法和马国成的欲望,一个可怕的计划很快就成了型。 马国成先是以那个教师的身份买了房,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去买,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什么货色。 教师也很配合马国成的行动,马国成出钱,几个人有好处拿的同时,也步入了犯罪的深渊,医生提供乙醚,黑车司机绑架了李欣,将人送到了小区。马国成带着李欣进入了买下的房子,并对其实施了犯罪。 李欣当然坚决的反抗,然而马国成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和黑车司机一起,轮流往复的对李欣施暴。他们不敢放李欣走,因为他们知道,李欣若是逃出这个房子,他们两人都要遭殃。 他们六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参与其中,尤其是医生,所以医生是不能让李欣就这样出去的,甚至报案!一不做二不休!医生给李欣注射了不足以令人死亡,但是却可以令人痴呆的药物。当他们完成这件事之后,便是做出了更令人发指的行为。 轮流将李欣当做他们共同的发泄工具! 马国成出钱为教师买下的房子成为了据点,他们根据自身的时间,轮流去到那里,做着世间最恶心的犯罪。 然而,这并非没有人发现。 赵若军在一次突击清理不健康网站的情况下,偶然发现了马国成的帖子,随即他抱着好奇,监控了马国成建立的群号。 赵若军发现了一切。 这般令人发指的行为,他本该将这个情况上报的。 可是赵若军却没有。他在高中的时候,自己当时暗恋的女孩,就是因为被社会上的混混施暴,不堪受辱,而选择了自杀。 报案能得到什么?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更何况证据呢?聊天记录只是说法,并不是行为,不能证明行为的话,法院最终会怎么判? 赵若军产生了另一个想法。以暴制暴的想法。 他当然无法自己去做,但是还有一个人却是做得到,甚至在自己的帮助下,他能够逃避警方的追查! 那个人就是李欣的弟弟,李涛。 他联系了正在上大学的李涛,并且将真相告诉了对方。李涛不敢置信,自己的姐姐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他虽然觉得不对,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可怖的事情。 李涛当然无法忍受,甚至一刻都无法忍受! 他根据赵若军提供的信息,找到了那个房子,随后便是遇到了前来找李欣的张朝路,他拿着刀子胁迫对方开了房门,随后将对方打到在地上,然后用绑着自己姐姐的呢绒绳勒死了对方。 这之后,李涛就在姐姐的房子内守着,他一个又一个的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到来,一个又一个的猎杀着这些禽兽,直到杀死所有人。 他甚至还在登入被他杀死的人的账户,在群里发消息,保证其他人不起疑心。 李涛完成了复仇! 在赵若军的帮助下,李涛寻找了另一个地方,将自己的姐姐安顿了下来。一边上学,一般照顾已经变成痴呆的李欣。直到警方发现六人的尸体。 然而,这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赵若军在此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给李涛做了近乎完美的信息资料,把李欣和李涛都掩盖在了人海之下,是以即便薛沐寒的父亲薛白出马,最终也一无所获。 “这就是真相。”薛沐寒看着李涛说道,“这就是故事的全部过程。” 李涛死死的咬着牙,他看着薛沐寒的目光时而凶狠,时而又绝望,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全部暴露了,连带恩人赵若军,也被调查的清清楚楚。 “你想怎么样?”李涛近乎是从牙齿缝里面吐出的这几个字。 “我不知道。” 薛沐寒有些无奈的苦笑了出来。 “你也应该猜到了,我的另一个身份。但是赵若军有句话说的很对,我想知道的真相,未必就是我想知道的那样。” “我毕竟也是个人。”薛沐寒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转身便是朝着门口走去。 李涛诧异的看着薛沐寒,“等等,你,你不准备?” “嘛,一个人总不能什么都光芒毕露的。我也应该有理所不能及的事情。”薛沐寒笑了起来。 “记得我进门前说的第一句话么?我是个记者。还有,公益活动是货真价实的。很快你就会得到帮助了。”了不起用自己家的产业分红捐赠一笔,这对于薛沐寒来说只是小事。 李涛有些发呆的看着薛沐寒离开房子,身子靠在沙发上,骤然间,苦笑了起来。 薛沐寒走出房子,也没有离开多远,而是靠在楼道的墙上。 “我这,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过者,终入深渊。 怒发冲冠,只为匹夫之勇。 或错,或对。 皆为人性也。 ——《狐妖连环杀人案》记 第六十章 劫案 深邃的夜色下,一个身影疯狂的奔跑着。 他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但是却依旧跑着。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一般,只要一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就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他明明已经告诉对方,他所知道的一切了!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参与进去!” 他有些恨恨的叫骂着,他飞快的冲回自己的房子,把门反锁上,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当他打开灯,转过身的一瞬间,却是遍体生寒。 一个人正在他的沙发上坐着,那人戴着黑色的手套,一言不发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应该明白的。躲,又怎么躲得过我呢?” ———— 李丝雨最近和薛沐寒走的很近。 以至于省厅内众人看待两人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即便是吃中午饭的时候,李丝雨都要和薛沐寒凑在一起,两人似乎有很多的悄悄话要说。 “所以,你不准备告发赵若军?”李丝雨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先前进行调查之后,她还以为薛沐寒会大义凌然的把事实都说出去呢。 “别开玩笑了。第一,若是说出去了,这可是省厅的丑闻。第二,你也会受到牵连的。第三,赵若军现在还在病床上,情况刚刚好转,我可没有那么铁石心肠。”薛沐寒苦笑着说道。 “所以,这件事情你就准备这么放下。”李丝雨不知道做何表情,“你这样,是准备保护凶手?” “我也不知道。”薛沐寒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嘛,总之我可不准备去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算了,等你有决定了再说吧。”李丝雨倒是乐得轻松。 对于两人而言,六名案件的受害者的所作所为,以人性来看,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以解恨。但是按照法律而言,赵若军和李涛的行为则必定是合谋杀人,妥妥的谋杀罪。甚至从性质上来讲,这个问题事发后,也会对省厅当前的信息安全管理制度产生很大的冲击。 薛沐寒也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压下,或者将李涛换做是他自己,兴许薛沐寒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吧。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遭受如此残暴的事情,生不如死。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谁又能够接受呢。 和一个杀人犯有这种共通感,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明明知道是错误,但是薛沐寒想开口的时候,却总觉得自己的喉咙上卡着什么东西。 李丝雨和薛沐寒均是陷入了沉默,只是安静的吃着饭。 然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名警员冲到了食堂之中,连缓口气的功夫的没有,便是直接开口叫道:“紧急集合,重案处全员,信息处全员,交通管理处负责人,组织犯罪处全员,立刻去五楼会议室开会!” 这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在省厅内工作的,只要没有出外勤,一般都会在食堂内吃饭,因为外面最近的一个饭馆都在两公里之外,开车嫌近,走路太远的地方。再说,省厅食堂那是自助餐,饭菜也是相当的不错。 紧急集合,是没有什么道理讲的。这个情况很少发生,但是一旦发生,那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饭菜才吃了一半的薛沐寒和李丝雨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疑惑,食堂之中陆陆续续还有十几个人站了起来,大家均是简单收拾了一下餐具,随后便很快朝着五楼会议室集合。 等到众人都在五楼会议室集合坐好之后,黄厅长才带着曹副厅两人走到了前台,黄诰伸手点了一下重案处陈队长,“老陈,立刻介绍一下情况。” 陈队长没有半分拖延,带着材料便是站在了案情介绍的大屏幕前。 “九三年七月十一日,天南市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黄金大劫案,华银运送的重达40公斤的千足金,在运送至金库之前,被一伙犯罪份子抢夺。被天南市称作711黄金劫案。自劫案发生之后,警方一共锁定了两名犯罪嫌疑人,并实施了抓捕。根据犯罪嫌疑人指认,同时参与劫案的,还有三名同伙。负责转移黄金的一人,绰号花哥,真名不祥,身份不祥,现今年龄应该在50岁左右,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男性。内线一人,绰号眼睛,真名不祥,身份不祥,身高和年级也不祥,男性。最后,还有一人是策划主犯,也是劫案实施的罪魁祸首,绰号老鬼,名字叫孙世安,现今41岁,身高一米八三,身材健壮,有三次犯罪史。在逃通缉犯。” “三日前,这个孙世安以化名进入天南市,并杀死了当时的同伙之一,出狱仅三年多的劫案时负责开车的周复海。” “我们怀疑,因为当时的警方反应迅速,追查力度很大,所以负责转移黄金的一人根本就没有把黄金转移出去,而是藏匿了起来。再加上两名劫匪被捕,令其他几人更不敢冒头。” “但是时隔二十四年后,孙世安这次出现在天南市,便是我们一举破获黄金劫案的契机!有人笑称,我们天南犯罪率低,但同时犯罪智商远超平均值,还给我们列了一个七大无解案件。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将七大无解案件破获了三起,我们有信心也有实力,接着破获剩下的四起。这个黄金劫案,就是其中之一!” “孙世安的出现,必定是来找当时藏匿的黄金的,黄金的黑市和一般流通市场,我们自九三年到现在,一直不断的有监管。若是那一批黄金出现,是不可能瞒过我们的侦查的,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把孙世安抓捕归案,找出两个不知身份的劫匪,另一个,就是找出黄金,给天南市以及全省一个交代!” “本案的具体指挥,有重案处负责,信息处、交通处、组织犯罪处配合,全员现在进入无休状态,务必在孙世安下一次动手之前,把人抓捕归案!了结我们积压了十四年,尚未结案的711黄金劫案!” 陈队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向了路子欣,“路子欣,你们二组是这次行动的重点小组,三小时之后,务必拿出行动方案。现在解散!” 第六十一章 黄金 (加更,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各种求,打滚求) 这是拉网式搜捕和调查相结合的行动。 因为二组近期的成绩突出,尤其是薛沐寒一连破了三个无解案件的情况下,所以路子欣身上被压了重担,这也同样是薛沐寒身上的重担。 组织安排,路子欣当然需要去落实具体的方案,事实上孙世安这次回到天南市,根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自身的行踪,才被警方给发现。他的目标不外乎就是当时参与劫案的几名同伴,40公斤的黄金,在现今社会价值足足在一千万以上,是一笔无法被忽视的财富。躲了24年的孙世安,他怕是无法再等下去了,是以才回到天南,想要找出黄金的。 孙世安当然清楚,警方是不可能放弃追寻黄金劫案的线索的,哪怕过去二十四年也一样,这并不是一笔小钱,黄金是保值的,即便是现在取出来销赃,那也是一大笔钱。 “张小加,这次踪迹调查以你为主,发挥你的专长,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孙世安的行迹。”路子欣直接召开了小组会议,开始安排任务。 “老梁,你负责联系其他各组以及信息处、交通处、组织犯罪处等处室,做好信息交流工作。” “薛沐寒,你的工作最重要,分析并确定孙世安的下一个目标,尤其是还没有确定身份的黄金转移同伙和那个内线同伙,我们必须先孙世安一步,才有先机!更为重要的是,你要找出黄金的下落,这是列定证据链的直接证据!” 众人点头领任务,薛沐寒呼出口气,找出两名还不知道身份的同伙?这是最麻烦的事情,事实上24年过去,有所怀疑的目标不少,但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当时一伙人组织犯罪的时候,只有行动的三人有明确的身份记录。 那个转移黄金和内线,都不清楚是谁。 怀疑对象之中倒是有,转移黄金的人选,一个是当时洗黑钱的迪吧老板陈卓,还有一个是当时的黑市中介人白灿文。内线则是当时的华银金库经理,钱冲,以及负责调度线路的押运公司调度员罗海。 不过这四个人在14年之间都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警方并不能确定四人之中是有那两个人参与了,又或者他们四个人都没有参与。 然而案件侦破并不是赌博,赌赢了或者无所谓,但是赌输了,对于警方来说却是不可承受的灾难。 冤假错案,全国一旦有发生,那都是影响巨大,直接减低公信力的大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尤其是在近些年加强了立案严格审查流程之后,对于犯罪嫌疑人的抓捕也必须慎重至极,在没有完整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展开行动的。 这无疑给警方套上了枷锁,但是却也更加的公正可靠,警方也必须有所改变,进一步加强侦查能力,加强证据链的收集也就成了必然的改革。 “黄金劫案么?”这个案子在无解案之中难度不高,无非是两点,一点是把最后三名同伙抓捕归案,另一个就是找到黄金。 薛沐寒对于两者都没有什么头绪。 卷宗薛沐寒当然研究过,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可以说,能够调查的方向都已经找的差不多了,想要提出新的调查方向,这是一个很大的难点。 现在召集整个省厅行动起来,在现在这个天眼遍布的时代,想要抓捕孙世安并不是一件难事,他的信息甚至已经上了人面识别系统,只要在监控上出现,立刻就会传消息到信息处。 除非孙世安能够隐身,不然薛沐寒想不到孙世安有什么办法,在天南市内躲避警方的追捕。 况且,他还杀死了周复海。 黄金的下落,这才是重点。没人会觉得孙世安能够逃避追捕,但是同样也很少有人觉得能够找到黄金。 最简单的道理,孙世安一定不知道黄金的下落。周复海除了被勒死的致命伤之外,还有不少拷打的痕迹,说明生前一定受过拷问,孙世安拷问他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黄金的下落。 黄金转移的那个人,不管是中介还是洗钱的,都不可能离开天南,对方的家底在这里,想走都困难。 而内线的话,怀疑的两名对象,一个已经去别的城市了,调度员则是还在押运公司,不过,没人敢肯定两人之中有一人就是内线的,当时的调查已经很全面了,但是两人都没有露出马脚来,这也是让人奇怪的事情。 回到案发的时候去?薛沐寒摇了摇头,先不说无休调查的这个指示,就算是回去了,无非也就是能够在案发现场看到劫案罢了。作用实际上并不大。天知道黄金的转移是怎么完成的?薛沐寒也不是超人,可以隐身跟着对方走。 那可都是悍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家伙。薛沐寒能够对付一般的凶手,但是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而不是智商犯罪的那种“文科生”,哪里又会有什么优势所在。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路子欣拿着薛沐寒的分析看着,面上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信息太少了,并且还都是不确定的推断。薛沐寒,你没有新的思路么?” “时间。没有足够的时间,我最多也就能分析到这个程度了。”薛沐寒解释起来,“孙世安无疑是来找黄金的,这一点很明确。那么最有可能知道黄金下落的,也就是转移黄金的人。可是孙世安却是把目标放在了之前的司机身上,那么另一个被释放的悍匪很可能也在目标之内。再有就是转移黄金的那人和内线。” “一般来说,孙世安只需要盯住转移黄金的人就行了,拷问司机?并杀死对方?这是有必要的事情么?”薛沐寒严肃的看着路子欣,开口自问自答,“若是有必要的话,那么孙世安想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什么?所有的人都是他进行联系的,事情也是他策划的,也就是说孙世安本身应该知道所有的信息的。但是他却是对同伴动了手,那么,他本身必然有着连自身都想要知道的信息,那会是什么呢?” “结合孙世安为了黄金的目的,这个答案实际上并不难猜。不是么?” 第六十二章 谜题 路子欣一下就听明白了薛沐寒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劫案发生后,参与的劫匪都保存有关于黄金的信息?所以孙世安才对同伴下了手?” “或者是信息,或者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息。”薛沐寒缓缓的说道,“这么一大笔钱,谁都会心动,交给一个人去转移保管,孙世安如何肯定对方会不私吞这笔钱?别人又如何肯定孙世安不会私吞?那么建立一个互相之间都有保障的关系,就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这个关系未必牢不可破,并且一定不会太难。五个人谁都保存有自身的一部分信息,结合起来,才能拥有黄金。” “那么黄金保管的方式就很有限了。案发之后,警方最快锁定的就是孙世安和入狱的两人,转移黄金的一人和内线不确定,但也盯住了相关的人员。对方实际上的时间仅仅有不到一天。在一天的时间内,把黄金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地方,等风头过去再拿出来启用。我估计这就是他们原本的计划。” “那一定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放心的地方。即便过去24年,也不会有人担心黄金被拿走,同样也不会有人担心某个人单独去取走黄金。”路子欣的表情变得很是怪异,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想要取出黄金的唯一方式,就是信息。”薛沐寒叹了口气,“即便是如此莽撞的劫匪,某些设计方面还是有让人觉得惊叹的方向。不是么?” 灯下黑。 天南市监管不到的地方,结合90年代那个经济发展,对外开放的时期,若是路子欣再想不到,这就有点不符合自身的身份了。 “外资银行。”路子欣猛然站了起来,“该死,当时没有人往这个方向上去想!这个忽略太大了,明明知道对方有内线的,应该是懂得这个的!” “外资银行纳入监管体系,那是2007年之后的事情了。当时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没有相应的调查,也是无奈的结果。”薛沐寒叹了口气,“并非是没有考虑到,而是当时的环境问题。” 劫案发生的那个年代,正是变化非常快的年代,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发展变化,知道七八年后,人们才慢慢注意到,当时存在有不少监管漏洞和管理缺陷,开始了新的一期的制度建设。 人总是会对无能为力的事情选择性忽略的。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尤其是很难有人大胆的想到,作为当时的劫匪,居然会有胆子把黄金以正规方式保存起来。 “存取方式必然是匿名的,不管是多久之后,只要符合对于的信息,任何一个人都能提取到黄金。不用存单也不用身份验证。”薛沐寒苦笑着说道,“这是唯一符合解释的分析了。” “而当时,保管的秘密分别由五人进行填写,每个人只知道自己手上的信息。没有其余四人的,哪怕就是仅有的两三个联合在一起,也没办法取出黄金。”路子欣吸了口气,肯定了薛沐寒的说法。“所以孙世安一定是拿到了周复海的信息,或者密码,才杀死了对方。” “他的目标就是剩下的四人。” “或者更少。”薛沐寒点了点三名劫匪的信息,“孙世安一定是有了一定的信息基础,才会来天南取黄金的。或者他最少已经肯定了其中两人,甚至三人,包括自己在内的密码信息。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还有剩余信息未进行获取这样的事情上来。外资银行那边要有人盯着,出狱的劫匪也要实施保护措施。” “最关键的是那个内线,基本可以肯定是银行内的那个金库管理经理了,在那个时期有能力提供消息,并且和外资银行打上交道的,也就只有这个人了!”路子欣笃定的说道。 “我的认为刚好相反。”薛沐寒摇了摇头,“我觉得内线不是卷宗中提到的这两个人,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线员工。这个叫做姜晓的女柜员,最有可能!” 说着,薛沐寒抽出了九三年当时的一个华银的女柜员的信息,递给路子欣,“她当时已经重病,在岗时间也只有三年,按照道理来说,不管是金库经理还是调度员,他们都不会犯案,因为他们的福利待遇在当时都非常不错。然而一线柜员不一样,当时华银的一线柜员虽然工资也高,但是并不能负担起这样的重病。姜晓才是最有可能的内线。她最有动机!” 路子欣有些吃惊,并且迟疑看着资料,半响才开了口:“但是,这个女的。” “已经死了。”薛沐寒接着说道,“没错,22年前就死了。病痛和罪恶感,那个她也躲不过去。但是我敢肯定,她一定把自己的信息交到了其余几人手上。这样,孙世安现在至少拥有包括自己在内的三项信息。” “在你看来,只需要确定那个转移黄金的人是谁,然后把四个人抓起,就能取出黄金。整个案件就能结案了。”路子欣呼出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薛沐寒。“三个小时,你就看出了这么多原本没有的东西。我真是怀疑自己原先的学习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相对来说,薛沐寒缺乏指挥经验、缺乏组织经验、甚至缺乏案件现场调查的经验,在已有的信息基础上开脑洞进行联想,这是他的强项,没有前面这些细致准确的基础调查工作,薛沐寒也是难为无米之炊的。 所谓构建犯罪模型,建立最符合真相的分析主线,这就是分析侧写最主要的工作,薛沐寒可不是白白跟着杨教授的,杨教授手上有着全国最复杂的案件分析侦破资料,仅仅是阅读一遍,都会让人受益匪浅。 相较于一般性推理,薛沐寒还有不少需要学习的地方,他是典型的学院派,不是极具个性的推理天才。 路子欣这边拿着形成的分析列定的行动方案,正准备去找黄诰汇报,但是一个电话却是打到了路子欣的手机上。 “你说什么?哪个白痴动手了?!” 第六十三章 信息 路子欣简直没有比现在更加生气的时候了。 负责盯梢的警察发现了孙世安的行踪,积极主动前去盯着对方了。信息上报的情况延迟路子欣可以理解,但是你盯梢被发现算是什么情况? 孙世安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见到有警察盯梢,直接的动作就是动手。头两个警察不但没有抓住对方,还被对方给放倒了。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短管猎枪,现在倒是好,直接在闹市区里面抓了人质,就这么在一家服装店里面和警方对峙起来了。 “市队是干什么吃的?跟个人都能被发现?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黄诰直接在会议室拍起了桌子,怒火冲天的叫道,“这是重大过失!事情结束后,老子定要摘了你老沙的帽子!” 老沙,沙旭。市局的一把手,这个冒失的安排算是触到眉头了,老沙这边还没有研究完部署,自己的手下建功心切,就这么跟了上去,结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孙世安是个亡命徒,逃窜了这么多年,他也是急了眼了。根据服装店守着的警员穿回来的消息,那家伙要警方给准备好车,还要把黄金给他带过去。”信息处这边的张处开了口,一脸严肃。 “荒谬!”黄诰气不打一处来,“路子欣呢?行动方案别做了!赶紧开展应急处置!二组的人都留下,分析黄金的去向!” “黄厅长,呃,路组长已经出发了。”重案处这边陈队突然开口打断道,“她是最早接到消息的人员之一。” “出发?”黄诰楞了一下,“她出发?出发去哪?现场?啊?无组织无纪律?!我让她去了么?把人给我叫回来!” “黄厅长,恐怕现在人已经到了。”陈队的面色有些尴尬,实际上安排路子欣前去现场,是他的指示。 路子欣当然已经到了现场,并且还带着薛沐寒! 孙世安估计是知道自己逃不了,劫持了服装店内七八名人质,躲在柜台后面。他不敢露头,天知道特警队会不会照着他的脑门上来一枪。他的短管猎枪之中只有两发子弹,身上也没有多带。他才不会出去冒险,作为震慑才是最主要的。 然而这个疯子却不想束手就擒,他是偏要知道黄金的下落,非要拿着黄金过下手,哪怕他知道花不出去,20多年啊,这黄金一直是支持他活到现在的执念,他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心血,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捕。他一定要见到为此付出了24年时间,苦苦等待机会的黄金,哪怕为此拼死一搏! 路子欣和薛沐寒抵达之后,换上了防弹衣,两人慢慢的靠近服装店,却是被孙世安喊的停了下来。 “站住!再过来老子开枪了!”孙世安的语气有些声嘶力竭,他红着眼睛,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 “孙世安。抢劫黄金,杀死周复海,劫持人质。你这是要一错再错?”路子欣冲着服装店里面喊了起来,她的火气也不小,说话并没有太注意。 “狗屁!老子没杀周复海!”孙世安立刻叫骂起来,“你们这群龟孙蹲老子蹲了20多年了,还特么死盯着不放!g 鈤的,你们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么?!” 路子欣还要再叫,却是被薛沐寒轻轻的拉了一把,路大组长的火气才稍微降了一点,强压着脾气开口说道:“不把你抓捕归案,才是对天南市的不负责任!孙世安,你没机会的!” “老子有没有机会管你屁事!赶紧把老子要的东西拿来!不然老子就挨个杀人质!”孙世安也是火了,直接大叫起来。 “你要的黄金,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如何取?”薛沐寒直接插话进来,冲着孙世安说道,“我们只想保证人质的安全,孙世安。你想要黄金,你想要离开,最少要让我们知道黄金在哪,怎么取吧?” “黄金就在三冲银行!”孙世安叫道,“你让他们拿出给你,不然我就杀人质!” 路子欣冷笑了一下,“你说拿出来,他们就拿出来?银行是你家开的?存取的密码或者信息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孙世安楞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信息,他有着自己的一份和内线的一份,但是其余的信息不清楚。 “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别耍花样哈!不然我就杀个人给你们看看!” 路子欣和薛沐寒对视了一眼,她没有迟疑,便是直接迈开步子朝着服装店内走了过去,两个警员跟着保护,但是都被路子欣挡在了外面。她一个人不畏风险的进了店门,但是孙世安却是又喊停了对方。 “够了,不要再靠近了。你给老子听好了,存号:19937717,口令:九姑,山海经。”孙世安尽量压低声音说道,“老子已经告诉你了,现在就去给老子取黄金吧!” 口令存取! 居然会是这个! “口令密码。”薛沐寒站的足够近,他也是听到了孙世安的话。“五个人,五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才能取得黄金。” “周复海和孙世安,只有这两个人的,怕是不行。”路子欣摇了摇头,“剩下三个人的也必须找到才行。” 路子欣比较倾向于去盘问一下出狱的悍匪,内线根据薛沐寒的判断已经死了,现在连信息都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至于转移黄金的那个所谓的花哥,还需要从眼前这个孙世安的口中问出来才行。 然而还没等路子欣继续开口,服装店上的窗户就突然碎裂开来,孙世安的脑袋一仰,双眼瞪的大大的,半个后脑都被掀飞,在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孙世安被一枪击毙。 不过一秒的时间,枪声传了过来。路子欣睚眦欲裂,她一来就接管了临时指挥的职务,可是现在却有人没有听到她的命令,居然就直接开了枪! “是谁?!是谁开枪的?”路子欣气急败坏的朝着周围喊道,“那个王八蛋不听指挥?!啊?” “是特警开的枪。孙世安达到射击要求了。特警那边,是独立的指挥。”薛沐寒面色阴沉的说道,真该死,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了意外! 第六十四章 古怪 (继续加更,继续各种打滚求) 路子欣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没有看黄历就出门了。 做什么什么不顺利,干什么什么出意外。 孙世安劫持人质,特警开枪理所当然。但是路子欣先前是有安排过的,在自己发令之前,不允许擅自行动,更不用提是开枪击毙孙世安了! 不过这个指令明显没有被特警那边接收,对方甚至以为路子欣就是在和孙世安对峙,他们根本不知道孙世安是什么人,特警行动队是有一机会,为了确保人质的安全,请示过特警分管的总队指挥中心后,就会当机立断开枪的。 路子欣先前的指令特警总指挥中心那边没有接到消息,直到开枪之后,特警这边才收到指令,这个延时,简直就是致命的! 这就好像是故意和路子欣作对一样,没有接下来的信息,路子欣根本没办法取出黄金,案件始终会有个无法了结的状况。 而对于薛沐寒来说,这前后发生的事情,未免有点太过诡异了。 巧合么? 孙世安发现警方跟踪狗急跳墙是个巧合? 被特警击毙是个巧合? 还有,孙世安杀死周复海获得了一个信息,加上自己的一个信息,是两个口令,那么内线的呢?根据薛沐寒的推测,内线应该死亡了,信息不会传递给当时在监狱内的两人,那么信息必然会传递到花哥和孙世安的手上。然而孙世安、周复海、内线,这应该是三个信息口令。孙世安却是只说出了两个? 有第三个的话,孙世安为何不说出第三个?他想要黄金,他也说出了两个口令,说出第三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么他为何不说? 难道说,他并不知道? 可是不知道谁的呢? 内线?还是周复海? 孙世安说自己没有杀死周复海。但是孙世安确确实实的在周复海死亡前后,出现在周复海的家附近。所以才有推论是孙世安杀了周复海,并且薛沐寒推测出口令的事情,前因后果也都明确了。 然而,若是孙世安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比如,孙世安没有杀死周复海,那么会是谁干的? 剩下的人之中,只有花哥以及出狱的悍匪张家强,会是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么? 然而,这里可能性最高的就是花哥这个人了。张家强坐了20年牢,出来已经物是人非,而他是绝对不会,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当初的几个同伙的,大家都因为警察的追捕各散东西了,内线甚至已经死了。 他手上也只有自己一条信息口令,无论是孙世安还是花哥,都无法避开去获得他手上的口令的。 但是,周复海死亡之前,去过他家附近能够辨别的就是孙世安一人,花哥当初是负责转移黄金的,而和孙世安等人有联系,有可能是花哥的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视野之中过。 事情发生的太快,给与薛沐寒能够静下心来考虑的时间根本不多。 不过,现在还有个可以做的事情。 “路组长,我们去三冲银行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协调取出19937717编号的口令存取黄金,就算是不行,也要想办法让银行把黄金的存取给冻结了。至少不要让任何人取走。” 薛沐寒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心里有另一个担心。 路子欣听了这话,是若有所思,她的神色闪动的看着薛沐寒,“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有第三者介入这个案件?” “没错,这个时间节点,巧合的事情太多了。孙世安躲避了24年,突然出现在天南市。还被发现行踪。周复海出狱三年,才被人杀死。内线可能已经死亡,并将自己的信息传递出来。花哥正体不明。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故意突然爆发出来的,他们明明可以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的展开行动的。” “这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让孙世安觉得放心,才来天南市准备取出黄金。孙世安说周复海不是他杀的,若是真的,杀死周复海的另有其人,会是谁?花哥?可是被怀疑是花哥的人没有在周复海家附近出现过。” “这么一想,有第三者出现并不奇怪,不是么?这个第三者一定和案件之中的同伙有很深的关系。能够了解到对方抢劫黄金的计划,以及后续的安排,并且知道口令的人。” “也有可能就是花哥,但是我们这边对于花哥的身份怀疑对象判断失误,也是有可能的。”路子欣有些气愤的说道,“你说的对,最关键的目的不过就是黄金,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必须要让三冲银行与我们的立场保持一致!” 薛沐寒和路子欣又是马不停蹄的朝着三冲银行赶了过去,路子欣这边安排老梁在省厅出具协调三冲银行配合调查提取或是封锁账户的函,等到两人赶到的时候,老梁也是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文件带上了么?”路子欣冲着老梁确认道。 老梁点点头,挥了挥手上的文件,“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三个人直接进入三冲银行,找上了贵宾金库存储的负责经理。 路子欣把事情简要的讲了一下,并且把文件递交了过去。这个经理很是重视,“路警官,请稍等,我们这就去调取一下19937717账号的存储物品。若是情况属实,我们肯定配合您的工作。” 总算是有点好事了。薛沐寒和路子欣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没有等待多久,一个工作人员却是小跑到经理身边,“经理,你要求取的那个编号口令存取物品,半个小时之前已经被人取走了。” “被人取走了?”经理一阵惊愕,“怎么回事?提取口令存取物品,为何没有在我这里办手续?我都不知道,怎么取走的?” “是肖经理直接安排的,小陈直接办理的,想的晚上日结的时候再给您说来的。”这个工作人员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肖经理是大客户经理,权限很大的,当然可以越过保管经理直接办理业务,小陈是眼前保管经理的手下,这么做也没有问题。 “我们晚了一步。”薛沐寒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还有机会。” 第六十五章 第三者 视频监控。 银行系统的视频监控全部都是高清的,并且几乎每个角落都能拍到。 不用薛沐寒提醒,路子欣也知道去调取监控录像。黄金既然已经被取走了,现在纠结银行也没有用处,必须尽快找到取走黄金的人才是正理。 时间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那个时候路子欣和薛沐寒还都在孙世安那边的现场,人质的安抚,孙世安尸体的处理都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卡的太稳了,稳的薛沐寒都不能理解。他现在已经有了相对应的推测和想法,然而却是需要进一步的证实。 视频监控很快就调取了出来,来取黄金的,是一名男子,穿着卫衣,带着墨镜,对方直接找上了肖经理,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却是直接给男子开了小灶,随后让其取出来物品。那是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面估计装着的就是黄金了。 路子欣立刻找来了肖经理,“那个人给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要给他取出物品来?” 肖经理显然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对方的神态倒是并没有显得不自然,“按照客户的需求办理业务,这有什么不对的?他只是问我该如何办理口令存取物品,我便主动服务,这有错么?” 路子欣翻了个白眼,“肖经理,你最好不要是这个态度,取出来的物品,那是案件的物证,你若是有所隐瞒,我保证抓到人之后,你也会受到牵连的!你还能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么?!” “我按章程办事。一没有违规,二没有违法。我怎么知道客户是什么人,你们警方要抓的人,没抓住,是你们自身的问题,休想往我身上靠!”肖经理半点也不客气,直接反驳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路子欣本身今天就气不顺,听着肖经理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肖经理给铐起来带走,但是薛沐寒和老梁还是很有理智的拉住了她。 这个穿着卫衣的男子,薛沐寒和老梁都认了出来,有没有肖经理,已经不太重要了。 “这人是张家强。那个本身应该被盯住的悍匪。”薛沐寒呼出口气,看着路子欣说道,“先前安排的人手应该才去他家里盯着,恐怕现在还没有确认张家强的行踪呢。我们步步都在追赶一个已经计划完全的过程。从来也没有提前做到什么。” 不管是孙世安也好,还是张家强也好,他们的行动都很是古怪,有一个第三者在推动他们,让他们从水下浮起来,进入视线,这人会是花哥么? 绰号花哥的这个人,本身应该是属于孙世安找来的同伙,孙世安才是策划者的,若是花哥的话,对方有这么大的能力指挥孙世安的行动么?再者,孙世安的行为也和被指挥的情况不符。 张家强拿了黄金又会去哪?和花哥分赃? 薛沐寒渐渐的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模型,里面只有一个事情解释不通,那就是对方步步走在自己的前面。 若是花哥是一个非常了解薛沐寒分析能力,并且是非常熟悉薛沐寒性格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但是薛沐寒是一名实习生,在省厅重案处也没有两个月时间。这完全不合理的好么。 那么,事情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们内部有人在泄露情报。”路子欣也判断出来了这一点。 “对方始终快我们一步,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在对方的眼睛里。” 老梁认可的点点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两个出狱的劫匪,孙世安,三个人是浮出水面的人物。一个内线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了,唯独就是花哥不明整体,那么花哥这个人究竟是谁?当年三十多岁,现在五十多岁,在当时和孙世安有接触,负责转移黄金的人物。这个人找不到的话,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兴许最终就是花哥在谋划一切的。” “逆推。”薛沐寒突然说道,“用逆推的方式。” “怎么说?”路子欣和老梁同时看了过来。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薛沐寒缓缓的说道,“周复海被杀,是因为有人想要他的口令,对不对?如果说不是孙世安做的,那么就必然是第三者做的,我们先不管第三者是不是花哥,我们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不知道所有的口令信息。那么对方如何获取剩下的口令信息呢?” 张家强可以排除在外了,张家强能来取黄金,必然是知道了所有的口令,那么第三者必然知道除了张家强之外所有人的口令。 花哥不出意外的,必然是有自己的和内线的,因为内线病死前给孙世安和花哥传递过信息。周复海的是被拷问出来的,而孙世安的口令,薛沐寒猛然之间明白了过来。 “是要申请内部调查么?”老梁有些讪讪的问道,开展内部调查这件事,对于本身警队可是一个不小的伤害。 薛沐寒摇了摇头,“没有必要那么复杂。我们警队这边的调动,统一都是由指挥中心进行安排部署的,对么?” “当然,基层警员的调动都是如此。”路子欣点点头。 “我们现在的指挥,都是由路组长临时布置的。没错吧。”薛沐寒继续说道,“期间根本没有其他人介入,对么?”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省厅内不会也没有布置。至少特警队的出马,是要省厅这边下决定的。”路子欣回答起来。 孙世安闹市区劫持人质,就算是省厅这边再胆大,也不敢拿市民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安排特警队是必然的。这一点可以不算在内,那样的话,意外情况就只有两个了。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过我们还需要信息处的李丝雨帮我们调查一些信息。”薛沐寒呼出口气,直接说道,“之所以叫李丝雨调查,是为了不扩大范围,私下里面进行。等到找到了结果,我们也就能够知道真相了!” 第六十六章 子嗣 李丝雨和薛沐寒合作过一次,现在已经很是熟悉薛沐寒的套路了。调查起来信息非常的快。薛沐寒想要调查的事情很是简单,一个是当时跟踪孙世安,然后被对方发现的警员之中,都有什么人。另一个是,在孙世安说出口令的时候,附近都有那些警员。 原因很简单,对方杀死周复海,为的就是口令,那么对于孙世安的口令,他必然也想要。他很熟悉孙世安,知道对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黄金,逼着对方狗急跳墙的情况下,孙世安必然会把黄金的下落说出来,让人去拿。 天南的警察们都知道省厅来了个强人,也就是薛沐寒,对方显然认为薛沐寒可以分析出黄金的下落,那么套取口令,也会是必要的行为。 特警队和路子欣之间的联络频道不同,但是基层警员是会打开两个频道的,也就是说,现场之中所有对峙的基层警员都有可能是第三者。并且,是有能力沟通特警队那边,延缓不要射击的命令的人。 而事实上,综合这些来看,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紧接着就是关系网,而当薛沐寒看到对方父亲一栏的时候,稍微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什么。 “明日,就是忌日么。原来如此。” ———— 男子站在自己父亲的墓碑跟前,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他嘴角上带着的笑容有点讥讽,有点悲哀。 “你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就是这么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垃圾,甚至连花都花不出去。” 说着话,男子把旅行包放在了墓碑前,取出一瓶酒,然后朝着地上撒了下去。 “我完成了你的心愿。可你现在也无法告诉我,你抛弃家庭追求的事物到达手上的之后,是个什么感受了。真是可悲呢。” 男子的动作有点落寞,他缓缓的清理着父亲的墓碑,慢条斯理的将其打扫干净。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的声响,似乎是有个人走了上来。男子不以为意,片刻之后,那个人来到了跟前,这个男子才开了口。 “来的有点慢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男子笑着说道,“你们想要找的花哥,就在这里躺着呢。” 来人正是薛沐寒,他看着男子,眼神里带着些可惜,“陆涛,你也算是警校优秀毕业生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呢?因为我有一个喜欢酗酒的妈妈,还有一个抛妻弃子的父亲。这算不算理由?”陆涛哈哈大笑了起来,“或者是为了这个黄金?谁说的准呢?” “你并非是为了黄金。”薛沐寒摇了摇头,“你若真的是为了钱的话,所作所为完全可以更加精细一些,不会显得这么。” “粗糙?”陆涛接过薛沐寒的话说道,他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忌日临近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说,孙世安来的时间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不是么?” “你的父亲,陆雄平,当初是三冲银行的保安。”薛沐寒缓缓的说道,“和孙世安,自小在一个院子长大。算的上是发小了。他理所当然的知道了三冲银行的各种业务,在黄金劫案发生之前,他在三冲银行干了两年的保安工作。” “他们的计划之中,没有考虑过洗钱的问题。”陆涛叹了口气,“是不是很可笑,没有全面计划好,就直接冲着黄金去了。更加可笑的是,居然还能成功。” “盲点,就是在三冲银行这个外资银行的口令存取业务上。外资银行是监管盲点,当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误打误撞的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随后没多久,老周和老张就被抓了。为了避开风头,孙世安也逃了出去。” “我的父亲和那个内线,则是隐匿在了天南市之中。多亏了当时没有你这样的人,调查方向偏离了不少,才没有把这两人给揪出来。” “无论是你的父亲,还是那个内线,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要参与到孙世安的计划中来。”薛沐寒指了指地上的黄金,“内线病重,需要钱我能理解,你的父亲呢?” “他,他每天看到进出三冲银行的,都是一些富商,土豪,心里失衡吧?我要是能知道他当时的想法,这些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陆涛笑了起来。 “内线去世之前,告诉了你父亲口令。你父亲去世之前,告诉你了一切。而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在警校了。但是你并没有说出来,兴许是你父亲告诉你,那是他一生最大的秘密,他渴望见到那些黄金,渴望暴富。他没能完成的事情,想要寄托在你的身上。” 薛沐寒苦笑了一下,“而你,则是知道了令你家庭支离破碎的罪魁祸首,你并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这些人。所以你给孙世安传递消息,让他来天南市,随后又主动揭发他的行踪。让整个省厅都行动起来。” “你当然还杀了周复海,拷问出来口令是什么。你这个警察的身份以及花哥儿子的身份,是非常好的掩护,可以同时控制警方和劫匪之间的动向,你说服张家强和孙世安按照你的想法行动,无非就是警察这个身份可以理所当然给与他们信心。” “孙世安以为有你在,在警方内部就有了内线,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在人群里,而张家强则是因为有你在,才觉得可以去取出黄金。” “杀死周复海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周复海坐了那么多年牢,他已经不想再回去了,所以不愿意配合你罢了。他估计直接就把口令给你了,至于你做成拷问的痕迹,无非是想要转移视线罢了。” “这你都能推测出来?”陆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薛沐寒,“这可真是厉害了。” “这个推测并不厉害。周复海若是真的被拷问而死,邻居不可能没有听到动静。不是么?”薛沐寒笑了起来,“绑着对方的嘴巴进行殴打,最后勒死对方。这就是你的做法。” 第六十七章 贪婪是一种病 (加更,各种打滚求) “周复海也是蛊惑我父亲参与劫案的人之一,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比如张家强,我并没有杀死他,他现在被我绑在天南市我租的一个屋子内,嘛,不过我想你们已经把人找到了吧。” “当然,我们必须要知道你是不是用张家强的性命以作威胁。先前可是遇到过这种事的。”薛沐寒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孙世安在闹市被发现,也是你主动揭露的吧?想要逼对方狗急跳墙,你很会掌握对方的心理,知道孙世安穷途末路之下,一定会劫持人质,换取黄金。也知道我能够推测出放置黄金的地点,然后问他口令。” “我其实有点奇怪,你为何能够如此肯定,我必然可以推测出来呢?” “你若是推测不出来,我就执行另外的计划了。有什么关系呢?”陆涛笑了起来,“对于你们这些警官来说,别否认,你都是刑警大学研究生了,警衔比我高的多,我们这些人,不过就是你们眼中的影子。一般是视而不见的。但是你们的一举一动,却是都在我们的眼睛里。” “路组长安排人去盯着三冲银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找到点子上了。至于指挥回复?我只是说了一句,已经有人前去现场。指挥中心做了记录,也就结束了。事实上,没有任何人会去。”陆涛笑了起来,“指挥中心对于警员是非常信任的,没有信任关系,指挥系统根本不能成立。警用记录仪之中的实时定位系统还没有全面推广,若是这个实行了的话,你们也不用那么麻烦。” “下一年就会了。这也是你赶着时间完成计划的原因对么?”薛沐寒摇了摇头,“你本来应该是个好警察的,甚至未来有可能加入重案处。你的动机呢?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一定要说动机么?你就当做我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不行么?”陆涛苦笑着摇摇头,“家破人亡算不算?执念算不算?你已经具备逮捕我的所有证据了,有必要那么麻烦么?” 陆涛的一切便利,都在于其本身的一线警察身份,通讯调度,回复,隔断,他基本上是紧紧跟着薛沐寒等人的步伐的,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逃不了,说是执念,或许可以解释陆涛的行为。 人性总是复杂的。你或许不看重钱而看重感情,或许不看重感情而看重物质,又或者,你什么都不在乎。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坚持和想法,薛沐寒只能推测,他做不出改变。 陆涛的家,若是没有黄金劫案的发生,或许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哪怕经济拮据一些,陆涛的父亲也能够支撑陆涛去上学,直到工作。 黄金,尤其是已经到手的黄金,却毁了这一切。在陆涛父亲的眼里,只要能躲过警方这边的追索,等到再次集合,口令齐全,就能拿到黄金,就能让自己变成富翁,这已经成为了陆涛父亲的一个执念。 就是这样的执念,让陆涛的父亲毁了整个家庭,他并不像是陆涛一般懂得,到不了手,花不出去的黄金,就永远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已。 当陆涛知道一切的时候,父亲也随之去世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憎恨谁,是自己的父亲更多一些,还是组织这次劫案的孙世安等人更多一些。陆涛仅仅是清楚,他并不想让这些毁掉他家庭,让他孤苦伶仃活到现在的人好受。 动机?目的? 陆涛计划的再详细,黄金又如何能销赃的出去。作为警察的他最为知道,贵金属想要转换成金钱,这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贵金属的监督管理,几乎已经落实到了各个方面,哪怕是所谓的黑市,天知道有多少线人在内,你又能够相信谁? 所以陆涛也无法说清楚自己为了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证明一点,就算得到了黄金,也不会让失去的一切重新变得幸福起来吧。 年年有花开,花香自怡人。 看花望果丰,庸人自扰之。 但不见家破人去,万事皆空。——《711黄金劫案》记 ———— 鹿王烤肉店。 这是炭火烧烤,烤盘上,放着不少的牛肉,鸡肉,以及一些蔬菜。 还没等到完全熟透,一双筷子就伸了下去,颇有点恶狠狠的味道。下手的人把肉加到自己的盘子,简单蘸了点辣酱,便是直接送到了口中,生猛的嚼了起来。 薛沐寒和张小加,以及老梁三人,都有点莫名的不安和心悸。 “路组长这是怎么了?这火气,实在是有点,是吧。”张小加悄声给薛沐寒说道,“是不是女人的那几天来了?” 薛沐寒以一种“你好有勇气”的神色看着张小加,“你若是敢对路组长开口说你的想法,我估计明天就能在省厅的旗杆上看见你的身姿。” 张小加也是觉得自己思维方式有点不妥,赶紧闭了嘴,然而没有半分钟之后,却又是忍不住凑到薛沐寒这边,“说起来,案子不都已经破了么?她心里还在闹别扭?” “这个案子破的憋屈呗。”薛沐寒自己也是苦笑了起来,“从头到尾在别人算计之中,最后才看出来是怎么回事。路组长的性格,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也是,路姐一向心高气傲的。”张小加点了点头,肯定下来。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路子欣横眉一皱,很是不爽的看向了薛沐寒和张小加两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窃窃私语的干嘛呢?” 薛沐寒脖子一缩,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但是张小加明显是个“混子”,心大脸皮厚,居然是直接开了口:“那我就直说了哈!” “路组长你请客是不是太小气了!好容易一次聚餐!咱们今天来点白酒怎么样?喝起来!我都好久没喝了!馋死我了!” 薛沐寒那句,两个星期前才喝过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对于张小加的厚脸皮概念,达到了一个新的认识层次。 路子欣倒是直接作出了反应,“对!说的对!我倒是忘了这么个事情了。正好,张小加,你去点酒来,最好的酒!别拿那些糊弄人的低度数玩应!” “好嘞!”张小加一脸笑呵呵的跑了出去,剩下薛沐寒目瞪口呆。 “哎,一会张小加把酒拿来之后,我还有个事情要给大家通知一下。”路子欣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随口说道,“这是黄厅长给我们重案处发的信息,下周,我们有很重要的任务。” 第六十八章 小丑 “你是说,省厅里面要来新人?”张小加一脸吃惊相的看着路子欣,“刑侦口?还是我们要接待的?空降兵?” “第一,我说要来人,不是说来新人。第二,谁告诉你人家会在咱们省厅任职的?只是接待,完事就走。”路子欣翻了个白眼,“最先接到通知的就是黄老大,天知道回来个什么级别的人物。不过让我们去,估计是个刑侦专家。” “刑侦专家。来查案子的?”薛沐寒来了兴趣,“来查什么案子?全国性的么?” “估计是吧。全国性的案件其实在我们天南也是有一个的。”老梁代替路子欣回答了这个问题,“被称作愤怒的小丑连环杀人案。” “七大无解案件?”薛沐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梁在说什么。 “是啊,全国性的。天南发生过两起,上京三起,海浙一起,申都两起。看出来没有,这家伙犯案都是在一线城市。”老梁如数家珍的说道。“当初,天南也成立了专案组的,可惜足足半年的时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上交到总部去,哎,还是憋屈啊。” 这个案子薛沐寒当然知道,号称天南市史上最难解案件,这个凶手随即挑选目标,然后杀死对方后,会用尖刺在对方的五官上进行描绘,使得对方的脸变成一副愤怒的表情,并且他会在嘴巴上画出一个小丑的样子。 所以叫做愤怒的小丑。 案件已经有大约十年的历史了,07年开始到现在,一共八起,遍布全国四个一线城市。上京是最早发生的,然后是申都,海浙,最后是天南。若是这个案子,引得专家来天南看一看,那是很有可能的。至于其他的案子,还真的未必能麻烦到总部的刑侦专家跑来。 “早不来晚不来。”张小加撇撇嘴,“咱们自己也能破了这个案子。” 路子欣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你能破?案子都放了两年了,你怎么不去破一下看看?” “我不是说我,我说的是咱们,有薛沐寒和你两个大佬,还能破不了案子?”张小加嘿嘿笑了起来,这算是明打明的拍马屁了,只不过这个马屁明显拍错了位置。 “这案子就凭我们,办不了。”路子欣摇了摇头。 “全国都有发生,说明对方可能就是过客,身份估计很难查证。天南的资源好调,全国的资源怎么调?”薛沐寒也是摇了摇头说道。 时空穿梭不是万能的,你回到过去,抓住凶手,然后凶手就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他来自哪里,是什么人,然后好让你在回归正常时空之后去抓住他?就算是有长相又如何?难道用天眼系统人面识别大海捞珍?凶手又不是精神病! 愤怒的小丑连环杀人案,最大的麻烦就是,完全没有怀疑对象。全然无征兆,随机杀人一般的感觉。对方似乎不在乎杀的人是谁,也不在乎杀的人是干什么的。反正对于凶手来说,他只需要像抽中奖号码一般,找出自己想要杀掉的人就好。 死者和凶手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死者与死者之间也没有相同点。死者的年级大小、性别、身份、样貌都没有设么共同点。哪怕是性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通性。这个凶手的随意性太大了,并且手脚非常的干净,根本就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 由于天南市是最后发生案件的地点,所以这里的调查就尤为重要。命案在此发生了两年期间,实际上总部也不是第一次派人来了,不过之前只是调查取证,这次安排专家前来,估计就是要建立分析,然后拟定凶手的特征模型了。 “专家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别调查司的那群怪人。”张小加若有所思的说了这么句话,轻轻的嘬了一口酒。 “怪人?”薛沐寒有点不解。 “嘿,等你去了特别调查司,你就知道了。”张小加忽的笑了起来,“特别调查司集中了全国最强的一批高手,但同时也是性格最怪异的一批人。反正,能在哪里待住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薛沐寒的面肉抽了抽,什么叫做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要是将来杨教授把自己安排进去,难道自己也算是非正常人?不过联想起自己这个超乎寻常的时空回溯,嗯,说不正常的话,倒是也没有什么错误来的。 总之,对于总部过来的专家。或者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薛沐寒心里默默的想到。 ———— 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几天。 省厅最近在全国很是露脸,沉积已久的案件不断的被解决,眼前发生的命案也一样。对于路子欣的二组来说,现在的任务就是梳理分析愤怒的小丑连环杀人案的情况,大部分时间则是休息。 养精蓄锐。 总部来的不知道是谁,黄厅长没有透露过。但是对于重案处,尤其是跟进案件的路子欣二组来说,他们都不想被总部来的人给看遍了。 薛沐寒并没有趁着这个时间时空回溯去追寻一下案情,按照医生的说法,强效镇静剂再这么吃下去,就有可能伤到大脑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为了当前几个案件,就不断的使用时空回溯这个办法,有点得不偿失。所以薛沐寒本质上还是希望能够由自身的分析去解决,锻炼能力,而不是主要依靠这种特殊力量。 人都是要有节制能力的。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有保证一个良好的心态和行为模式,薛沐寒才能保持长久的破案能力。否则一旦身体垮了,再有什么强大的手段,又能如何呢? 本质上,破案还是依靠的是人本身。这一点,薛沐寒格外的清楚。 看了一上午的卷宗,调取了被害人所有的关系网络和周围人的笔录。薛沐寒看的有点眼花缭乱,他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头脑有些疲惫。 截止目前,按照卷宗上的分析来看,实在找不出这个凶手的什么特点。年级,样貌,身材等等,连个最基本的分析推论都没有。 杀死受害人的方式也不同,有钝器伤,有穿刺伤,有窒息的,反正五花八门。凶手没有特定的杀人模式,但是唯独愤怒的小丑这个仪式,是对方的唯一特征。 有些烦心的薛沐寒,站了起来。 “还是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吧。” 第六十九章 乔嘉 每日超市。 这是一家连锁超市,几乎在每个街道,每个小巷之中,都会有这么一个门店。 超市虽然不大,但是总是集中着当前销量最好的副食品、饮料、以及一些速食的简易食物,当然,生活用品也少不了。 每天都会有不少的人光顾。 只是因为店小,货架一般都设的蛮高。对于一米七左右的人来说,拿到最上层的摆放的货品并不费事。但是对于一米五左右身高的人来说,这就不太友好了。 比如说,眼前这位只有一米五二的少女。她看着货架上最上边摆着的棒棒糖,眼神中就透着苦恼。 少女穿着一身西服领带,加上短裙。有点像是校服一般的衣服,编织着双马尾。外表极其的可爱,有种像是从二次元画作之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她鼓着腮帮子,格外增添了几分娇俏,看的收银员都有点目不转睛。只不过这个少女盯着棒棒糖,并不开口,似乎并不想因此而麻烦谁,但又不肯放弃购买棒棒糖的欲望。 然而片刻之后,一只手伸到了货架顶上,抽取了一袋子棒棒糖下来,直接递到了少女的手上,解决了她的烦恼。 “是这个吧?”拿下棒棒糖的是薛沐寒,他有些轻声的冲着少女问道。“快去付款吧,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少女萌萌的双眼眨巴了一下,又是看向薛沐寒。朱唇轻启,细不可闻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薛沐寒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便是去取自己想买的东西去了。 巧克力,苹果,以及一些能填饱肚子的小蛋糕。 少女先行付了账,薛沐寒排在后面。然而少女并没有离开,而是如有所思的看着薛沐寒,直到对方结完账准备离开,才跟了上去。 薛沐寒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走了出没有多远,便是有些奇怪的转身看着少女,“请问,是有什么事情么?或者说,你还需要什么帮助?” 少女已经打开了棒棒糖,含在嘴中吃着,闻言摇了摇头。 薛沐寒面露无奈,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省厅的重案处的警察。跟着你进省厅,应该比较方便。”少女突然开口说道,而话到这里,她便是停了下来,不准备多说了。 这话确实让薛沐寒惊讶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站姿受过训练,但没有军队那么严谨,但是符合警察训练的基本要求。步伐很稳,说明受过一定程度格斗训练。肤色很白,没有过程时间的在太阳底下暴晒,偏向于分析、鉴证这一块。” “你购买了零食,证明你是在长期办公室内工作的,很少有出勤的任务。” “警察这个职业自由时间并不多,但是有限的几个部门却可以自行调配时间。重案处就是其中一个。” “你的眼睛有部分血丝,证明长时间电脑工作或者是卷宗工作,即便是档案室的人也不会有这样强度的眼疲劳产生。” 薛沐寒瞪大了眼睛,已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你能从这些表象上就分析出我的信息来?这个可选范围也太多了吧?!你怎么敢肯定我就在省厅?” “这个超市,距离省厅的距离最近。”少女含着棒棒糖,皱着眉头说道,似乎是嫌薛沐寒问的太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薛沐寒实在是摸不清楚头脑。 “乔嘉。”少女缓缓的说出两个字,“可以带路了吧。” 就这两字的名字,就让薛沐寒带路?薛沐寒完全不认识对方。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薛沐寒猛然想起一个可能,“你是总部来的?呃。”薛沐寒实在说不出专家两个字,这个少女年级太小,完全和这两个字联系不起来。 乔嘉伸手从衣兜里面拿出一个证件,直接甩到了薛沐寒手上。 上面正儿八经的写着乔嘉的名字,并且职务是警总特别调查司三级警督!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证件不是假的! 也就是说,眼下这个少女,就是薛沐寒等人准备接待的那个总部来的刑侦专家! 这特么是在开玩笑么? 应对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 这是特别调查司成立的初衷,在全国各种恶性案件爆发的时期,由于从设备技术、基础理论、人力资源等方面都很缺乏,为了集中突破这些恶性案件,总部不得不成立一个又一个专案组来进行应对,但专案组毕竟都是临时抽调的,组织力上有些薄弱。 于是,特别调查司就诞生了。 这里面具有全国最强的推理、分析、行动力极高的刑侦强人,各个方面都有,特别调查司不问年龄,不问性别,不问性格,完全采用不拘一格的形式招收,简直可以说是天才聚集地。但是无论如何,接受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是特别调查司一员,这个刺激对于薛沐寒来说还是大了一些。 乔嘉的年级是实实在在的十七岁,比起薛沐寒来说还要小上两岁的,并且,这位没有上过警察大学,因为若是上过的话,薛沐寒不可能不知道她。 这是特招特选出来的人物,并且绝对是有上层大佬关注的人物。否则乔嘉的能力再强,怕是也不会被放在这个位置上。 追凶可不是开玩笑,那是时时刻刻要面对危险的。乔嘉这样的少女,难道还能直面对付凶残的连环杀人犯?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薛沐寒有点明白过来,黄厅长亲自打招呼的意思了,不仅仅告诫二组不要怠慢乔嘉,更重要的就是一定要保护好对方的安全。 不过薛沐寒还是很纠结一件事,“你到底是如何肯定我是重案处的。省厅里面的部门不少,时间没有那么限制,也是坐办公室的。我实在有点不明白。这个也能用推理推断出来么?” “我可没有说我是推断出来的。” 乔嘉把吃完的棒棒糖杆扔到了路面的垃圾桶里,然后转头看着薛沐寒。 “我只是读过省厅现有人员的相关资料罢了。” “。。。。。。。。。” 第七十章 混沌逻辑 (加更,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张小加的情绪显得很是兴奋。 他直愣愣的盯着乔嘉,面上说不出的透着一种崇拜的神色。 “特别调查司三大女神之一啊!想不到有生之年真的可以见到!”张小加喃喃自语,声音却是大到旁边的薛沐寒都能听到。 “什么三大女神?”薛沐寒有些好奇。 “这你都不知道?”张小加一脸嫌弃的看着薛沐寒,“三大女神,档案女神韩伊人,谈判女神白悠,断案女神乔嘉。整个特别调查司里面就三个女人,除了白悠年级稍微大一点之外,韩伊人和乔嘉都是年轻貌美,堪称宅男女神的存在。” “尤其是乔嘉。才十七岁好不好!那个双马尾,简直就是犯规的存在!”张小加兴奋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整个人变得和狂热粉丝一样。 “我劝你还是冷静点。正主可是就在会议室里面坐着呢。”薛沐寒捂了捂额头,一脸的苦像,这个样子也太丢人了,要是给路子欣看到,张小加非得脱层皮可不。 说道会议室,自薛沐寒把人带回来之后,省厅就一阵子鸡飞狗跳,先是在外开会的黄厅长接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又是召集重案处各组的组长和陈队长,一起开会。估计主要目的还是介绍乔嘉的来历,然后全力支持乔嘉的此行的目的。 会议不出半小时就结束了,一声命令,守在门口的薛沐寒等人便是一起走了进去。乔嘉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等到薛沐寒等人坐下,一旁的黄厅长亲自开了口。 “想必乔嘉调查员你们都见过了。我就直奔主题了。这次总部安排乔嘉调查员下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出全国性重大杀人案,愤怒的小丑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来的。重案处各组,都要根据职责分工,抓好线索落实工作。” “这次侦破工作,主要由陈队负责调度,乔调查员负责安排部署和具体调查,重案处全员全力配合,没有问题吧?” “没有。”下房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么,乔调查员,你可以开始安排了。” 黄诰把位置一让,乔嘉不客气的走到了前台,点开大屏。 “愤怒的小丑连环杀人案。自07年到现在,一共发生了八起。看过相关资料的都知道,凶手在全国各地的一线城市内都有作案。最近两起,是在天南市内发生的。时间流逝越少,破案的可能性越大。这是必然规则。所以天南市的两起案件非常关键。” “凶手选择受害人没有明确的特征,没有一致性,没有特点。同时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现场布置的非常干净,基本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所以,我们只能从受害人的信息开始查起,所有的材料都要重新整理一遍,受害人相关的人员重新走访,最新的问询笔录。” 两名受害人,一个是大三的学生,霍林,20岁,身材瘦弱,在大学期间很孤僻,没有什么朋友,遇害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在学校的美术室内被发现。 另一个是在酒吧打工的女孩,沈玲,21岁,身材高挑,活泼开朗,在酒吧内人缘很好,为人努力奋进,遇害时间是2016年1月3日,在宾正桥下的桥洞被发现。 两名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格相反,生前没有被人跟踪或者尾随的迹象,霍林是被直接刺死的,沈玲则是因为钝器重击头部而死。 乔嘉想要对两人进行调查,就必须再走一遍调查流程,虽然繁琐,但这却是可以反复确定细节的一个过程。 安排完了基础的工作,乔嘉又是把路子欣二组给全部留了下来。 “我没有什么指挥经验。我不会参与指挥的,所以指挥权给路组长。”乔嘉又是插开一个棒棒糖,开始吃了起来。“我需要抽调一个人协助我,你们组的薛沐寒,这几天和我一起进行调查。” 薛沐寒的眉毛挑了挑,“之前的卷宗调查情况,大家都有看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们是要等基础材料重新梳理出来再看有什么遗漏么?” “基础信息已经反映不少内容了,我不认为还能发现点别的什么。”乔嘉摇了摇头,“让重新调查梳理笔录,不过是例行工作罢了。” “我们要直接去调查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薛沐寒愣了一下,“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没有。”乔嘉很是直白的说出这话,“若是有怀疑对象的话,早就进行抓捕行动了。” “那我们凭什么建立嫌疑人的调查?”薛沐寒不解的问道,“这很可能会造成打草惊蛇的。” 乔嘉半响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她突然问道。 “你知道什么是混沌逻辑么?” 混沌逻辑?薛沐寒当然知道。 所谓混沌逻辑,就是基础逻辑的反面或不一致的情况。 一般性的逻辑并不复杂,简单的说,就是行动的目的。任何一个人都有,你饿了,想吃蛋糕,基础逻辑就是饿了和填饱肚子。 但是混沌逻辑不同,兴许你饿了,凶手的逻辑就是杀死所有饥饿的人,这个表象就被称做为混沌逻辑。 混沌逻辑也和一般性逻辑没有任何必然关系,这是猜测,而不是推测。 简单的来说,混沌逻辑就像是打破常规的一种潜意识行为,并未理智向的思考方式。 若是拿着案子来说的话,就好比是一个人经常受到欺负,挤压着负面情绪,而最终,他没有反抗杀死欺负自己的人,而是对同样被欺负的另一个人下手,杀害对方。这种毫无逻辑行为的做法,就是混沌的。 薛沐寒突然有点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你从凶手的行为模式之中看到了混沌逻辑?你想从这个方面入手?” “这不是看出来的。”乔嘉摆了摆手,“正常的逻辑解释不通凶手的行为方式,那么对方的行为不能用逻辑解释,既然不能,那么对方的行动必然就是混沌的。” “简单的排除法,不是么?” 第七十一章 推断 乔嘉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她这样随意的推论有点不严谨,也不负责任,甚至是大胆的。但是在找不到受害人关联的情况下,以及凶手完全没有概念的主要问题下,这个推论或者可以作为突破口。 “凶手接触受害人,然后得知受害人的情况,杀死受害人,以愤怒的小丑仪式化。”薛沐寒缓缓的说道,“这本身就是一种形式。一种证明。” “愤怒小丑。这个寓意,应该是对于无力反抗的事情表达愤怒,或者应该愤怒的一个表象。也就是说,凶手认为他杀死的人,是应该对于自身的情况表现出愤怒的。从这个杀死之后细致的仪式上,得出这个结论,应该没有问题吧。” 乔嘉点了点手指,“说的没错。仪式本身就代表了很多东西。受害人应该对于遭遇表达愤怒,这是凶手想要表达的事情。但是受害人本身的调查之中,却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愤怒的地方。” “我当然也考虑过各种情况的影响,但是无法套用在受害人身上。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霍林这个人,与外界没有冲突,孤僻,学习成绩也不错,没人刻意针对他。家庭环境不说好,但是也并不差。总体形容,就是普通,非常的普通。”乔嘉抽出棒棒糖挥舞了一下,“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愤怒的地方?” “过于的普通和不起眼,无法引起注意的不甘带来的愤怒?”薛沐寒说的自己都觉得好笑,但这毕竟也是一种可能。 “牵强。”乔嘉摇了摇头,“愤怒小丑,代表的是一种极端化的情绪,极端的愤怒。因为不被注意会引起极端的愤怒情绪?这是不可能的。” “信息量还是太少了。没有足够的基础调查,很难把事情梳理出来。”薛沐寒叹了口气。 在场的只有路子欣能够勉强跟上两人的思路,乔嘉说话很含糊,她只表达自己思考的结果,路子欣需要想半天才能明白对方索要表达的意思,但是薛沐寒却是能跟对方直接进行讨论,这说明在思维方式上,路子欣都和两人有了距离。 不过,分析是分析,路子欣最大的长处在于组织能力和行动力上,“今天晚上之前,我会确保各方面调查回来的笔录放在你们两人面前。至于分析凶手的特征,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 没人觉得不对,虽然面前做着最重要分析工作的,一个是十七岁的少女,另一个是重案处的实习生,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乔嘉之所以被称作为断案女神,是因为这个小丫头在特别调查司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仅仅根据信息资料,就确认了三名重案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并且还指出了凶器可能在的位置。据此,行动组花费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按照乔嘉的说法抓到了人,找到了证据。 这近乎神鬼莫测的推测能力,完全让人瞠目结舌。 这可以算是一种天赋了,连天才都不能形容的贴切。对于案件的直感,也就是直觉认知,乔嘉有一种野兽般的嗅觉,她总能很快的发现问题,并且做出分析对策。 我们看到一条用手画的直线的时候,如果对方画的很直,我们基本上就会做出,这是一条直线的判断。但是乔嘉却是可以深入看到直线与四周相对应的关系,甚至看到直线在极其细微甚至常人不可察觉的地方的缺陷,导致她看到眼里的,未必能做出直线的判断。 细致入微,加上本身不受拘束的推测能力,乔嘉的本事主要体现在这个方面。 不过,乔嘉毕竟年纪不大,哪怕是板着脸,也无法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看起来倒还是可爱的模样。尤其是总喜欢吃棒棒糖的行为,这一点有点让人感觉违和。 乔嘉和薛沐寒继续讨论着基础信息可能有的缺失,细节方面需要梳理的问题,老梁这边则是尽快将两人想知道的问题反馈给行动组那边,及时从问询调查的过程中把情况反馈过来。 “这个霍林作为大学生来说,也确实低调的有些够呛。”薛沐寒皱着眉头看着,“不参加社团活动我可以理解,但是平日里基本不和别人说话,这个就有点过了。” “高中评语。”乔嘉突然开口说道,“霍林在高中的评语有一条,‘积极参加集体活动,集体观念强。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他做过班干部,这里有不对的地方!” 没错。霍林若是在高中的时候有这样的评语,并且做过班干部,说明对方不可能是在大学这样孤僻的个性,几乎不与人交流。 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看到一个人现在如何,就觉得他之前和现在一模一样。然而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如此。 霍林性格发生过变化!他高中和大学两个期间,并非是一个风格! “霍林的性格变化,必然有一个事件因素!”乔嘉肯定的说道,“或许这个就是他被凶手盯上的主因!” “性格变化,这不是很普通的事情么?我高中的时候就很沉稳,到了大学之后,性格便开朗了起来。”张小加没忍住和乔嘉女神说话的机会,便是对着事情开了口。 “我看你就没有沉稳过!”老梁一把按住张小加,这货没事冒出来的话太让人感觉到丢人了。 “变得开朗是正面的改变,但是从开朗变得孤僻。这就不是正面的改变了。说明对方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薛沐寒解释道,他挠了挠头,这个地方他之前看卷宗的时候确实没有注意的那么细致,所谓高中评语,在薛沐寒的眼里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未必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所以他想当然的便进行了忽略。 不过乔嘉这个时候发现了问题,倒是也让薛沐寒注意了起来。 或许这个性格改变的事件,就是凶手认为对方应该愤怒的主要成因,若是能够知道事件的情况,尤其是这个事件本身知道的范围越小的话,就越能够锁定凶手的目标范围! 第七十二章 调查 人性本身,会逃避不好的事情。 尤其是面对询问的时候,你并不会将你所做的坏事说出去,而是避重就轻的说一些不相关的情况,拿霍林的事情来说,对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绝不会直接在被询问的时候说出来。 第一,你没有实际上的证据,只是道听途说。尤其是说别人如何如何的时候,牵扯到谣言等方面的可能,就更让人讳疾忌医。 第二,你就算说出去了,当事人不认可,也会找你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多数人的认知,多管闲事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即便面对询问,只需要和别人说的一样就好。 “啊,他这个人我没怎么接触过,不太了解。” “他性格孤僻,一个人独来独往,我并不清楚他的事情。” “一个寝室里面也有关系远近嘛,住在一个寝室里面我就要了解他?这是什么道理?” 警方再能调查,获取信息的能力,也就仅限于此了。 对于不想遭受麻烦的人来说,你没有办法强迫他说些什么,不是么? 现在对于霍林的调查,也就陷入了僵局。尤其是在霍林死后,似乎谁都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一样,要么是说和他不熟,要么就是说一些谁都知道的事情。 对于乔嘉和薛沐寒想要问的关键性问题,更是没人回答。 “现在的大学生也变得趋利避害起来了。我还以为八卦的人会有不少呢。”张小加有些无奈的把收集来的笔录放下,“没人对他过去的事情感兴趣的。” “毕竟霍林的死,在学校有不少的说法,早已经传开了。没人想要惹祸上身。”愤怒小丑可没有被抓到的,天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谁。薛沐寒还在认真的看着霍林之前的信息,乔嘉提醒了薛沐寒,霍林在高中的情况,或许还有能够继续挖掘的情报。 薛沐寒突然拿起了电话,直接冲着信息之中,一个霍林的高中同学打了过去。 这是一名女学生,高中评语中带着性格开朗这样的词汇,加上长相算的上是班里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人,就算不与人主动交流,信息也会朝着她的耳朵里来的。 高中学生比较单纯,少年慕艾,喜欢围着学习好的和长得漂亮的,薛沐寒打这个电话,是想要旁敲侧击一下。 “喂,你好?”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 “你好。是陈一姗么?” “你好,我是霍林的表哥。”薛沐寒直接开口说道。 “霍林?额,你好。”陈一姗有些发愣,她不明白这个电话打过来是要做什么。她知道霍林发生的情况,是以语气已经变的迟疑了起来。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霍林的情况了。这快两年的时间,霍林的家人都有些无法缓和过来。最近才有所好转,霍林身前估计对朋友还是同学都有所亏欠。我们是想,看看能不能弥补一下,别让他走的那么遗憾。” 薛沐寒的这个话,就像是万金油一般的话,霍林身前什么样子,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性格变化不外乎自身原因和外部环境的突然变化。能够影响的让人从开朗变得孤僻,本身若是遭遇很大变化的话,大学期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那么是外部环境的变化?家庭原因排除之后,那么有可能是之前高中的同学?或者是朋友?以这种方式问话,便是想要套取一下,看看这个高中时期和霍林同班的“风云人物”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和霍林关系并不怎么好的。您问我可能问错了。”陈一姗并不想和霍林扯上什么关系,“他相熟的同学还是有不少的。你可以去问问别人。” “陈同学。抱歉,有些事情对我们这些家人来说,也难以启齿的很。但是问题不解决总归是不好的。” “这位哥哥,说实话,我是真的认为霍林他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你想要弥补什么应该去找正主,而不是打给我们。”陈一姗打断了薛沐寒的话,“这和我实在没什么关系,我要挂了,再见。” 薛沐寒的电话被按掉了。 免提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乔嘉赞赏的看了过来。“不是大学,而是高中这边的情况么?反应真快。” 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少女赞赏,薛沐寒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报以什么心情。但总归现在是确定了一个情况。 事件发生的范围。 上了大学之后的霍林并不是一直孤僻的,而是在大二才开始,最终大三形成稳固的印象。这么说,事情应该发生在大一,也就是四年前的时候。大学期间,和高中同学联系的方式,可能最多的,就是同学聚会这样的情况了。 “叫信息处调取一下,霍林高中班级有没有建立群,从中找出同学聚会的安排,尤其是最靠近霍林性格变化时期的那一次同学聚会。” 薛沐寒立刻让张小加帮忙查找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张小加这边传来了消息。 “最靠近霍林性格变化的时期是,大一下半学期组织的一次同学聚会。开始都很正常,然后聚会期间也有群聊的。给没参加的同学发现场情况的消息。呃,这上面有个关键的内容,霍林似乎在二场k喝酒的时候,向一个叫做赵子珺的女孩表白了。” 张小加一边看信息,一边朝着薛沐寒说道。 “表白被拒绝?”薛沐寒皱眉问道,这似乎并不是能够引起极端愤怒的情况吧?尤其是在凶手判断的情况下。 “不知道,这里只是说了表白。” 弥补找正主。大家都不想牵扯进来,大学同学也并不清楚,霍林的性格变化。 薛沐寒和乔嘉对视了一眼,“看样子,关键问题就出在赵子珺的身上了。” 说着,乔嘉把手上的棒棒糖朝着垃圾桶一扔,站了起来。 “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那个女孩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乔嘉的双马尾一甩一甩的朝外走了出去,薛沐寒叹了口气,只能拿起重案处配的警车钥匙,赶紧快步的追了上去。 第七十三章 启齿 (加更,求推荐、收藏、书单,打滚求) 省厅想要找到一个人,速度是非常快的。赵子珺已经工作快有一年时间了,乔嘉和薛沐寒径直的找上对方,顾忌到对于对方工作生活的影响,乔嘉和薛沐寒在单独面对赵子珺之前,都没有表明身份,而是等到将赵子珺约出公司后,才直接对赵子珺开口。 “重案处?”赵子珺有些惊愕,她的眼神很是动摇,声调之中带着忐忑的开口道:“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情况向警方反映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认识霍林,对么?”乔嘉歪着脑袋说道,“他在四年前的同学会上想你表白过。你应该有印象的。” “抱歉,我和霍林不熟。还有,我拒绝他了!”赵子珺听到霍林两个字,面色就立刻阴沉了下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 乔嘉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说话,却是被薛沐寒给拦住,“赵女士,我们这并不是正式问询调查。你可以放心,你的事情,若是你不想公布出去,只会由我们两人知道。” “即便你不说,我也可以猜测出来个大概,你也不想施暴者逍遥法外,他对你造成的伤害,或者以后还会发生在别人身上,你难道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 赵子珺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薛沐寒。就好像是内心的秘密被揭开的,赤裸在众人面前的小白鼠一般,显得那么不安。 “你,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不清楚详细的情况,但是能够令霍林在那次聚会之后性格大变,你也从此不在同学群内出现,不参加之后任何一次聚会。想必不会是令人愉快的事情。那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伤害如此之深,又会选择想要遗忘,隐瞒起来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呢?” “霍林选择了逃避,或许他甚至是近在眼前,眼睁睁的看着,又或者是逃走,没有管你。总之,可以想象的到,他对你造成的伤害未必比施暴者少。” “你不要再说了!”赵子珺一声尖叫,见鬼了一般的看着薛沐寒。 她尚未提起任何一句相关的消息,但是薛沐寒却好像能够读心一般的说了出来。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乔嘉盯着赵子珺直接问道。 赵子珺喘着粗气,良久之后才缓和过来,她有些惶恐不安的看着乔嘉和薛沐寒两人,“没有多少人知道。当时,还有两三个一起去聚会的女生,可能,最多也就是她们了。” “那三个女生之中包括陈一姗,对么?”薛沐寒继续问道,“可以将那几个女生的名字告诉我们么?” “是,好的。”赵子珺喃喃的答应道,“我请求你们,我已经快要忘掉这么件事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有稳定的工作,也有男朋友。我求求你们,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安心好了。我们不会向外透露任何一个字的。”薛沐寒冲着赵子珺露出个安慰的笑容。 得到信息之后,赵子珺跟逃跑似的离开了。 乔嘉有些不爽的切了一声,“总是不明白,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若是这样下去,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被这个伤疤击溃。” “在这样的事情上,大多数女性受害者都会做出类似的选择的。这不仅仅是一次伤害,更是人生污点。你遇到污渍会怎样?清洗干净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还是说,指着污点告诉所有人?” “我不会沾染上这样的污点的。若是有人想把污点放上来,他最好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乔嘉满不在乎的说道。 “可我们大多数人,还都是普通人。” 薛沐寒叹了口气,“消息已经有了,开展扩大范围的调查吧。这样的事情,这几个女生并不会向外扩展的,目标范围非常有限。” 乔嘉和薛沐寒都能从细微之处看到一些关键性问题。 简单的解释一下,薛沐寒能够推断出来赵子珺所受到的伤害,是根据对方的表现和语言陷阱,加上霍林的性格变化从而猜测的,但是这种猜测八九不离十,因为符合特征。 再者,凶手有着混沌逻辑,愤怒小丑,可以是只受害人应该愤怒,也有可能是有人应该对受害人表示愤怒,在霍林这个案件上,或者两者都有。 霍林应该对于自身的软弱和施暴者本身感到愤怒,而赵子珺应该对霍林的不作为感到愤怒,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点引起了凶手的动机,但是这里最大的突破,就是肯定了受害人必然是有一些难以启齿,但是却又能够引起愤怒的事件发生的。 另一个受害人沈玲,也同样可以开启这种侦查模式,确认生前发生的情况,是不是有相关的迹象。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考虑的还是片面了。”乔嘉抽出根棒棒糖,叼在嘴上。“除了受害人的事件引发的关系网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施暴者本身的关系网。第二个受害者沈玲,是女性。她是不是也遭遇过和赵子珺同样的问题。若是有,那么施暴者是不是同一人?” “你的意思是,若是对赵子珺施暴的家伙有可能在沈玲生前也对其施暴过,若是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么凶手有可能是在施暴者身边的关系网内?”薛沐寒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惊叹,果然不亏是总部特别调查司的,不说年级,这个判断经验确实很丰富。 犯罪本身就是一门经验科学。掌握人本身的心理思维模式,判断人的行动方式,都是有理可依的。也就是说,顶级的那一群分析专家,是可以判断凶手的行为模式,进行追踪抓捕的。不过这样的人太少,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参与。 相对而言,能有薛沐寒和乔嘉这样联想推测方式的人,已经可以算作很强了。 但是因为年纪比较小,缺乏经验,所以即便是被推崇和看重,薛沐寒本身还是有所不足,这不是依靠学习就能得到的,而是必须依靠经验的积累。 越是重大的案子,越是能快速成长起来。 第七十四章 范围 乔嘉进入分析情况,基本是不眠不休的状态。被点名跟随的薛沐寒,自然也不敢倦怠。若是能够从乔嘉的推断之中得到突破,薛沐寒也不想冒险进行时空回溯,一来是再吃镇静剂,薛沐寒不一定能撑住。二来是薛沐寒更想要从乔嘉身上学到点什么。 面对小两岁的双马尾少女,虽然有点不自在,但是达者为师,薛沐寒也只能放下面子了。 “根据第二个受害者,沈玲这边的调查情况,我们确实发现了问题。”路子欣带着材料坐在会议室内,“沈玲本身就外表不差,在酒吧很有人气。根据知情者透露,她当时被一个叫做朱信的社会人士给盯上了。” “这个朱信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要和沈玲发生关系,但随后的事情没有人清楚。” “而这个朱信的身份我们也确认过了,并且同时找赵子珺做过确认,朱信侵害过赵子珺,赵子珺认得他的纹身。” “干得漂亮!”陈队长一拍桌子,“关键性的范围被锁定了!这是前所未有的突破。不亏是总部来的专家,乔调查员,这全是仰仗你的分析。” “闲话就少说吧。”乔嘉含着棒棒糖,一脸习以为常的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肯定,凶手从朱信这边获得消息的可能性很高。而朱信这个人交往层面非常的复杂,三道九流,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薛沐寒,根据卷宗分析一下凶手的特征。” “好的。”薛沐寒点点头应诺道,他随即将几份材料递给了大家,其中还包括不少的照片,“愤怒小丑。这是这个案子的特征。不管凶手选取受害人的依据是什么,我们都可以看出来一点,那就是凶手注重的关键字,愤怒、小丑。” “愤怒,可以是对发生事情的愤怒,也可是他人对受害人的愤怒。依据现有的突破性进展情况来看,则应该是受害人本身应该对发生的事件产生愤怒的情绪。” “赵子珺受到朱信的侵害,所以身为喜欢赵子珺的男人霍林,应该表达对于朱信的愤怒,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所以被凶手选中。同样的,沈玲也应该对侵犯自己的朱信产生愤怒,但是她同样选择遗忘,一样被凶手选中。” “对于凶手为什么没有选中赵子珺本身,可以用混沌逻辑来进行解释。凶手是没有作案规律和选择对象规律的,所以这是一个做事非常随性,凭借心情的人。” “我们同时可以肯定的事情是,凶手性格特征上,具有一定的完美主义倾向,反侦察能力很强,应该从事过情报或者政法相关类型的职业,毕竟有些细节方面的处理,大部分的连环杀人犯都难以做到。” “其次,这个人喜欢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这是收集信息的主要方式,随后对受害人会有踩点,跟踪,并且确定犯罪计划。” “我所总结的凶手特征有三点,一是行动力强的男性,身体素质很好。二是面相普通,平均身高,适合隐藏。三是家境不错,可以支持他在全国一线城市生活和自由行动。” 薛沐寒侃侃而谈,这个方面是他的强项,“最重要的是,按照朱信的交流范围和接触的人群,我们可以初步确定几个目标。” “一是朱信经常去的ls酒吧的相关工作人员,包括酒吧老板,调酒师在内的两个人。二是朱信接触的交往的几个地产企业的联络人。三是朱信本身开设的一家健身馆的健身教练或者是门店管理者。” 乔嘉随即开口打断了薛沐寒的话,“而经过调查,这里面只有两个人符合以上条件,并且在前几次案件发生的时候,都在对应的一线城市内。” “一个是酒吧的调酒师,另一个是地产企业的开发部经理。” “我个人,更加倾向于那个调酒师。”乔嘉点了点资料,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调酒师名叫卫齐,年龄36岁,不仅仅是之前的案件在相应的地点,他在成为调酒师之前,还当过兵,并且是侦查兵种。他的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申都的商人,这一切都很符合薛沐寒做的侧写分析。” “所以,我们应该尽快启动跟踪调查,落实卫齐的下落。” 乔嘉虽然表情不多,但是显然也比较兴奋的,这是追查了这么多年来,交到自己手上之后,便立刻有了重大突破,这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年纪小,在任何部门都会被诟病的,哪怕是总部特别调查司这个地方也不例外。 她当然想证明自身的能力,而破获这个全国性的疑难案件,就是证明她能独自扛起大梁的最好的证明。 “既然已经有主要嫌疑人了,那么各组现在就配合起来,我看资料上写,卫齐半个月前辞了调酒师的工作,现在立刻要查明卫齐的所在。” 陈队长做出了安排,随后散会。 卫齐现在在不在天南市,不能肯定。虽然没有购买机票或者火车票,又或者是长途汽车票。但是能够离开天南市的办法太多了。私人的线路车也好,随意拼车搭车也好,各种不会被检查的方式有很多。 更何况十五天的时间过去了,本身卫齐辞职,就很有可能证明这个家伙已经准备去下一个城市了。 众人都开始行动了,只有薛沐寒还坐在会议室内。 “乔调查员,你能肯定卫齐就是凶手么?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不对?”乔嘉突然笑了起来,整个会议室都好像突然笼罩上了一层光彩,“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 “联系性。我不认为愤怒小丑会这么直接的参与到信息收集上,因为,无论怎么看,对方选择沈玲却不选择赵子珺,而是去杀死霍林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问题。” 薛沐寒皱着眉头说道,“我虽然无法说清楚这个问题所在,甚至我仅仅只是一种感觉,但是愤怒小丑会选择霍林,这件事情总是让我觉得怪异,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凶手,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的转述一样。” 乔嘉挥动着手中的棒棒糖,“对吧?薛沐寒!” 第七十五章 诱饵 薛沐寒有些呆滞,乔嘉说的没错,凶手确实就好像是听着别人的转述一样,这正是薛沐寒心里觉得不对的原因。 这个原因很好解释,一般来说,凶手若是直接接触朱信,从他口中知道他之前的光荣史,寻找所谓愤怒的目标,那么对方口中会提到一个女孩的追求者?对方甚至直接逃跑了,从此还有了心理阴影,甚至性格大变。 只有听到事情之后,并且进行调查,才能知道事情的全貌。包括霍林本身的情况,这不可能是从别人聊天的情况下能够得知全貌的。 朱信是什么人?接脏活,干打手这样的低级活计的社会人士。他只会炫耀自己本身的能力,玩过多少女人,干过多少大事。他或许会嘲笑一个逃跑的懦弱男人,但是却不会再酒吧这样的地方,在冲着他人炫耀的时候,说自己施暴的时候吓跑了一个大学生? 一个是故意暴露自身的恶性有目击者?一个是朱信现在的社会“地位”会把吓跑一个大学生作为炫耀自身威势的内容?这有点不合理,别说是大学生了,就算是其他一般人,朱信吓跑了又如何? 对于朱信来说,值得炫耀的实际上就只有震慑同阶段,同层次的人。 凶手选择霍林,有很大的可能是知道所有事情的全貌的,比起杀死一个被侵犯的女性,杀死一个看见事情过程,懦弱的逃跑,甚至连报警都不敢的大学生,会更让他觉得兴奋。 这代表了,凶手收集信息非常齐全的情况下才选择动手的,这同时也解释了时间!霍林大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大三才被杀死。这有着两年的时间差!两年前,凶手甚至还没有在天南市的。 而沈玲呢?她被侵犯的时间甚至在更早之前! 凶手有信息提供者! 或者对于朱信本身这个范围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卫齐,却并不一定是凶手! “你在下诱饵!”薛沐寒猛然站了起来,“是了,从你到达天南市之后,这本身就是一个布局。你确认凶手是在关注警方信息的。你并非是秘密前来,凶手知道你来了天南市!” “愤怒小丑。我的天哪!” “你想到了?”乔嘉赞赏的看了薛沐寒一眼,“真不错,你简直都有资格进入特别调查司了。” “混沌逻辑。我从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乔嘉拨弄着水性笔,“凶手找的目标,都是他熟悉到可以确定全部关系和事件的对象。想想看凶手犯下案子的行迹,十年八起案件,上京三起,海浙一起,申都两起,其中海浙和申都都可以确定时间范围,他在哪里待了四年左右。” “天南市第一起案件,距今只有两年时间。我敢肯定凶手还在天南市内,并没有离开。” “这个家伙很聪明的。否则也不会能够躲避追查这么多年,他也并不想被抓到,所以,他建立了诱饵。” “他故意选择了朱信所涉及的目标,然而把卫齐这个人物放入我们的视线内。他就是要让我们对卫齐下手,抓捕他,甚至很有可能把证据都放到了卫齐的身上。” “他布置好了一环又一环的套路,等着我们按照他的计划开展行动。然后,就在我们得意洋洋的时候,再击溃我们。” “你猜他会以什么方式来实现击溃这个举动?” 薛沐寒苦笑了起来,“当然是他最为得意的,愤怒小丑的仪式。” “没错,自以为抓到凶手的大侦探,当然会失去警惕性,然后被他找到机会,他会慢慢的告诉大侦探所有的真相,在对方最愤怒的时候,杀死对方。完成仪式。成就传奇。嗯,多么美好的打算。” 乔嘉笑的有些渗人。 “所以,你来天南市,根本就不是想要依靠分析抓捕凶手。”薛沐寒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对方,“你在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做警察这个职业,谁不是?”乔嘉摇了摇头,“我和一线的警察没有区别,他们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抓捕犯人,我却不行?没有这样的道理。” “每一个想要抓捕罪犯,维护正义的人,时时刻刻都在赌上自己的性命!这是我们誓言,不是么?” 薛沐寒一阵语塞,每个正式进入警察行列的,有谁没有发过誓,可是真的把誓言当做行动信条的,又能有多少? 乔嘉的行为简直就是疯狂的。 这不是时空回溯,乔嘉的所作所为,一旦出现任何一点偏差,都会是万劫不复的局面。她赌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整个特别调查司的荣誉。 薛沐寒敢肯定,就算是乔嘉失败死了,她也会把凶手的情况以其他方式传递出来,别人赌博是在用钱,而乔嘉赌博是在用命! 卫齐三个小时之后就被找到了。 卫齐辞职之后并没有离开天南市,而是在海宾街住着。警方找到他并没有花费多少的力气,然而果然如同乔嘉所说,卫齐的家里找到了一套长针,以及一些小型刀具,根据路子欣的判断,这确实是属于愤怒小丑仪式使用的凶器,只要等待鉴证比对伤痕之后,便是可以确定下来。 整个省厅一片欢呼之声。 只有知道真实情况的薛沐寒一脸的沉重。 “你这样会被看出来的。”乔嘉叹了口气,“连基本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话,可不是一个合格的重案处成员。” “接下来呢?你会等着对方出现?”薛沐寒咬着牙说道,“你可以不在乎生死,可是整个省厅都要担着你的风险。乔嘉,你只考虑破案,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惊讶?气愤?还是把我关起来?”乔嘉再次拆开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你说对了,我只考虑破案。什么生死,什么风险,什么别人的观感,和我有什么关系?” “习惯一下吧。”乔嘉露出一丝颇为自负的微笑,“这就是我们。” “特别调查司的风格!” 第七十六章 逆向 (继续加更,求支持) 省厅通宵达旦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 乔嘉住在省厅的招待所内,薛沐寒则是返回家里去休息。 分析,推断,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薛沐寒感觉自己的脑门都在疼,尤其是判断出乔嘉真正的计划,这让薛沐寒感到不快。 乔嘉那种轻视生命的态度,让薛沐寒对于特别调查司的好感下降了不少。这个所谓“圣地”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想要抓到狡猾的猎物,你必须在很多时候突破底线,或者说,乔嘉给与薛沐寒的感觉是,她根本没有底线。 连生命都可以不去在意,只为了完成目的。这样的事情薛沐寒无法认可。 但是薛沐寒又不得不承认,乔嘉的布局能力和分析能力是在自己之上的。这是思维方式和经验累积出来的结果,与年龄和性别无关。 略有些疲惫的打开门,薛沐寒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他伸出右手,轻轻的捏着睛明穴,略微的缓解着自身的疲劳。同时,他也在考虑,这个情况到底要不要给黄厅长汇报。 不管怎么说,省厅是无辜的,不管乔嘉的计划最后成功与否,省厅都要担上责任,乔嘉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是在她的眼里,付出一点点责任的代价,就能抓住愤怒小丑,这无疑是很划算的事情。 “该死。”薛沐寒心里也很是矛盾。这或者是抓到愤怒小丑最好的时机了,若是错过这个机会,让凶手成了名气,暗地里会有不少的追随者。就变得更加难以被抓捕了。 就算使用时空穿梭的办法,先不说能否找到凶手,就算是找到了,除了面对危险之外,光知道面容也无法确定身份。若是有怀疑对象则另说了,但是现在,则根本没有可能。 薛沐寒有些犹豫,回去确认凶手的样貌,然后贴身保护乔嘉,看到凶手的时候上去抓人,这也是个办法。但是如何解释呢?自己能够预知谁是凶手?开玩笑的吧? 可若是乔嘉遇到危险,甚至发生最坏的结果。薛沐寒本身有着时空穿梭确认凶手的能力,却没有这么去做,在薛沐寒自己的心里却是又过不去这一点。 “早上的时候,还是把卷宗带回来算了。”薛沐寒暗自下定决心,便是返回卧室内,准备睡上一会。 薛沐寒刚刚准备推开卧室的门,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卧室的门在关闭的时候,总是会留有一个余地,不多不少,刚刚卡在门框的缝上,这是薛沐寒自小养成的习惯,他的父母喜欢进他的房间检查,看看日记本什么的。 所以薛沐寒为了确定自己的父母有没有趁着自己上课的时候进过自己的房间,便是故意把房门设置成这个特定的位置。 随后这个位置就形成了习惯,哪怕是父母不在了,薛沐寒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或许是一种行为定式,或者是一种怀念,总之薛沐寒并不准备改变。 然而现在,这个卧室的门的开口,却是改变了。 有人进来过! 薛沐寒面色一紧,若是家里进了小偷,那么无论哪个房间都不会逃过毒手,甚至会被翻动的很乱。可是整个屋子都没有被偷盗的痕迹,唯独薛沐寒的卧室有人进入的痕迹,这说明什么? 对方不是为了钱跑进来的,而是为了薛沐寒本身。 薛沐寒没有继续进入卧室,而是缓步退了开去,然而没有退开几步,却是被一声忽然响起的笑声给惊的停了下来。 “不亏是重案处的警察,警觉性高的真可怕。”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传来。 薛沐寒缓缓的转过身子,“我要是警觉性高,一进门就会发现不对了。我可不喜欢被人讽刺。” 薛沐寒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深入口袋,他准备按下电话,他有设置紧急联系人,那是黄厅长的个人电话,以对方的警觉性,两三句话就能判断出情况来。 “调查了我那么久,你该是明白,我并非是一个喜欢讽刺别人的人。”男子很自然的摊了摊手,“薛沐寒。这是一个好名字,成绩优秀,智商颇高,家境丰厚。所有的好事都集中在你身上了,真是不错。” “你若是做一个富家子弟,继承家业,平平安安的活到老,这不是很好么?可惜的是,你终究选错了职业。” 男子笑的很渗人,“我劝你还是不必费心思拨打电话了。信号屏蔽器,我装了三个,你联系不到人的。” 薛沐寒心里一沉,“准备的还真是充足。不过你以为能够逃过乔嘉的布置,未免有点天真了。” “乔嘉用自己做诱饵,她认为我看不出来?我给出的诱饵只是测试工具,她毫不犹豫的吃下去,我就知道她看穿了。”男子无奈的笑了笑,“乔嘉最强的地方,在于她的敏感的观察力和大局观。她觉得她了解我,追查了我一年的时间。但我又何尝不了解她呢。” “至于你,你还只是个稚嫩的新人。虽然有点本事,但和上面那群人的差距仍然不少。” “我不过是一个实习生罢了,那我和他们比,你还真是抬举我了。”薛沐寒冷眼看着男子,调整自己的姿势,时刻做好打斗的准备。 “在乔嘉的眼里,整个天南,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够入她的眼睛了。”男子右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闲话说了不少。不要反抗哦,不然可是会多受不少罪的。” “不要反抗的人,应该是你才对。”突然之间,一个声音传到了薛沐寒和男子的耳朵里,这是乔嘉的声音! 这个少女大大咧咧从客厅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和薛沐寒对峙的男子。 “混沌逻辑,主旨在出人预料。要么选择我,要么选择我给出的诱饵。对吧?”乔嘉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肯定。 “你的模式也就仅此而已了。”乔嘉转头看着薛沐寒,“如何?是不是感觉很惊喜?” “惊喜是不觉得。但是能不能容我吐槽一句。”薛沐寒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特么到底都是怎么进来的啊?!” 第七十七章 圈套 一环套着一环。 乔嘉的大局观很强,并不是说说看的。 愤怒小丑,关注着警方的动向,这是必然的。否则他如何躲过十多年的查证和追捕,要知道,他面对的可都是类似于乔嘉一般的强人。 然而想要抓住愤怒小丑,就必须有针对性。乔嘉的特长,在于布局。对于这种喜欢谋划,不按常理出牌的凶徒来说,是最好的药剂。 乔嘉一来天南市,就选择薛沐寒作为助理跟班,这是有原因的。首先,薛沐寒本身具有一定的分析能力,思维也够快,能够勉强跟得上乔嘉的思路。其次,薛沐寒破获过前面四起无解案件,在省内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杀死乔嘉能获得什么?总部的怒火?安排更厉害的人物下来追查他?愤怒小丑也绝非笨蛋,对于他来说,能和乔嘉交手,并保持相对稳定,这才是符合他利益的情况。 他对于乔嘉的情况比较清楚,乔嘉对于他也一样。在乔嘉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不会放弃对自己本身的追查,而他也需要乔嘉来成就自己。 一个连环杀手,最大的成绩无非就是在最强的猎人手下,还能完成逆袭,这会让他变得家喻户晓。 尤其是,在乔嘉已经追查到自身很近的距离后,杀死一个她身边具有足够影响力的人,这是何等快乐的事情。 他何尝不知道薛沐寒有可能也是乔嘉的另一个诱饵,但是,这也是一个挑战不是么? 乔嘉吃下了他给出的卫齐这个诱饵,他想要吃掉薛沐寒这个诱饵,能不能做到,就要各凭本事。 至于乔嘉本身这个诱饵,他不想,也没那个胆量去吃。乔嘉绝对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一脚踩上去。 能够在特别调查司内待着的,可没有半个简单人物。 真正在这次博弈之中,进行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愤怒小丑,一个是乔嘉,薛沐寒只能算是勉强看到棋盘的人。 “电闸。我已经关了。”乔嘉冲着男子说道,“所以薛沐寒的电话,早已打出去有几分钟了。一步错,步步都错。你已经逃不了了。” “是么?就凭你们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小姑娘?”男子笑的有点诧异,“是什么给你这样的错觉,觉得我不会动手的?” “连环杀手的自尊都舍弃了么?你的粉丝会伤心的。”乔嘉摇了摇头,“你已经结束了。从你踏入薛沐寒家的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个房子的安保系统,是直接面向安保公司有网络连接的,视频监控是独立的公网ifi连接,有独立的机房和供电系统保证运作,除非你能断了整个街道的电网和网络信号,否则根本阻断不了视频传输。” “你的样子,已经记录在安保公司的服务器上了。有了这个,你到哪里都躲避不了。还需要我继续解释下去么?”乔嘉抽出个棒棒糖,又是打开吃了起来。 “你还真是敢肯定我会对薛沐寒动手,而并非是对你动手。”男子有些不解,“即便是我,也是临时决定行动的。” “你会在下棋下的很开心的时候,杀死和你下棋的人么?就算是混沌逻辑,也有个限度在。既然是感性思维大过于理性思维,那么控制你行动的就是感情。”乔嘉不以为意的说道,“杀死我多么无趣啊,难得找到一个紧追不舍的,能给你带来压力的对手,让你感觉到紧张的快感。不,你是不会杀死我的,你需要我。” “我感觉自己听起来就像是你们两个手上的棋子。”薛沐寒的不爽已经积累成怒气了,“合着我不仅仅是乔嘉你抛出来的诱饵棋子,还是吸引愤怒小丑的陷阱。” “你接触的连环杀手太少,对于连环杀手的思维方式判断经验不足。能够想到我自身就是诱饵这一点,已经可以给你奖励一颗糖了。”乔嘉“赞誉”了一句,又是冲着男子说道:“可我总不能真的拿同伴的性命开玩笑,既然敢用,自然就要确保对方的安全。” 合着我还真是被你们当猴耍了。薛沐寒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是完全放松了下来。既然乔嘉能够开口说出安全两个字,那么眼前这个男子就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看似很简单。 这却是乔嘉和愤怒小丑之间持续一年的博弈,最终得到的成果。 这里面缺少哪个环节都不行,一个是薛沐寒必须有一定的能力,要让愤怒小丑看到杀死的“价值”;另一个是乔嘉必须把愤怒小丑的行为模式摸透,解析清楚对方所有的感情判断,非理智的又如何?也一样能够预测行为。 这样的对局之中,半步都不能走错,否则就是满盘皆输。 愤怒小丑想用朱信和卫齐盘活局面,而乔嘉又何尝不是利用自身和薛沐寒盘活局面? 只是这种利用,未必会让当事人觉得愉快就是了。 “即便是算计到了我,又是结果也未必是能如你所愿的。”男子轻笑了一声,随即身子一矮,却是快速的朝着乔嘉扑了过去。 薛沐寒早就有所准备,几乎在男子行动的一瞬间,身子就跟着冲了出去。 然而男子也不是格斗方面的小白,他顺手从腰间抽出匕首,身子一个360度旋转,划着刀子劈向薛沐寒,薛沐寒不得已停了一步,却是让男子和乔嘉拉近了距离。 男子的脸上带着嘲讽,他动作不停,右手握着匕首,左手伸出朝着乔嘉抓了过去,然而乔嘉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她稍微侧身回退了半步,伸手一把抓住男子的左手,身子灵活的如同一只猫咪一般。 矮身,转动,一个标准的大外刈,直接把男子放到在地。 这个快速强硬的动作,几乎让薛沐寒看的发呆。 柔道?还是至少上了专业等级的柔道! 变态吧这是?头脑强大就不说了,身体能力明显也不差,放倒一个高出自己至少一个头的男人,也能做到如此轻松简单? 薛沐寒一句脏话差点就从口中骂出来。然而现在可并非是吐槽的时候,薛沐寒的行动也很是快捷,人刚刚倒地,薛沐寒顺势就冲上去一脚跺在对方持刀的右手上,把刀子踢开,随即将人擒拿了起来。 “你所谓的安全,就是自己动手么?”薛沐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第七十八章 你是否凝望过深渊 等到警方到来,愤怒小丑便是归案了。 他的本名叫做涂南,自身经营着一个自媒体平台。 他能够获取到天南地北各式各样的信息投稿,也有专门的兼职信息联络员。 情报,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被他梳理总结出来的。 朱信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不少的人,有人看在眼里,无处发泄,只能发布出来,以求人关注。然而受害者本身不站出来,又有谁能够制裁坏人本身呢? 明显,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涂南就是从人们不断发泄的故事之中,将真实的情况总结出来,进行调查,选定目标的。 具有信息解读能力是一方面,涂南的聪明,甚至可以从信息之中解读出来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选择朱信,是因为朱信身边的范围内有符合自身行动轨迹的人存在,那就是卫齐。 他当然不会选择杀死朱信,对于涂南来说,制裁坏人,是警察的事情。而选择让事情发酵起来,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人之所以会选择逃避伤害,是因为懦弱和恐惧,是因为缺少愤怒。 所以涂南选择愤怒小丑的仪式,给杀害人的行为,带来了特殊的意义。 涂南当过兵,接受过正统的军事训练,他的学习能力不错,但是身体能力则有些偏弱,并不适合待在军营里面进一步发展。索性涂南家境不错,退出军营之后,便是自己成立了自媒体公司,做着消息发布和接纳广告的工作。 他是个非常感性的人,易怒,自负,并且自以为是。但同时非常聪明,他所选择的杀害对象,都是有理由对某些事件愤怒起来的人。 然而,他们却没有。在涂南眼里,他们便是缺少愤怒的情绪。 所以,涂南便是给与他们这一点。 这就是涂南杀害他人的理由,没有半分的理性逻辑。 不带有客观理性目的的杀人案,没有关联性是肯定的,这当然加大了侦查追捕涂南的难度,再者,涂南关注着特比调查司的行动,时刻改变着自身的计划,和特别调查司的高手们斗智斗勇,这会让涂南觉得兴奋。 只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追捕。 乔嘉出马之后,涂南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他当然想改变这个局势,利用诱饵和破坏乔嘉的稳定情绪,就是涂南的方案。 在天南市作案,与其说是正常的行动,倒不如说是吸引乔嘉的诱饵,他知道乔嘉必然会到来,和他正面对决一场,决定胜败。 胜利的人从此占据主导,而失败的人,则可能满盘皆输。 乔嘉当然不甘示弱,布局之中甚至把自己作为诱饵之一放入棋盘,但是她更加甚至涂南的性格,更知道对方的逻辑,比起杀死自己而言,涂南更希望自己崩溃,那么杀死薛沐寒这个天南市的重点人物,效果反而会更好一些。 薛沐寒重要在身份上,能力虽然有一些,但是现阶段和乔嘉还有距离,涂南有信心也有把握杀死薛沐寒,给乔嘉造成心理破绽。 不过乔嘉看破了这一点,几乎在薛沐寒离开警局的同时,乔嘉就跟了上来。 随后,便是在薛沐寒家里发生的一切了。 乔嘉当然不会一个人来,实际上,特别调查司的成员具有调动地方武警和特警的权利,若不是乔嘉主动出手,可能就在涂南抓到乔嘉的一瞬间,他就会被击毙。 薛沐寒神色复杂的看着乔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觉得很不甘心?”乔嘉从怀里抽出一根棒棒糖,顺手递给了薛沐寒,“吃点糖,有助于改善心情。” “你时刻都这么吃糖,就是为了改善心情么?”薛沐寒接了过来,老实不客气的放在嘴里。 乔嘉的神色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开口,“一方面吧。梁处长说我性格容易钻牛角尖,所以送我糖吃,让我缓解心情。” “梁处长是你的领导?”薛沐寒有些气闷的问道,“他还真是辛苦呢,手底下有你这么个怪异的成员。”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辛苦,他已经牺牲有一年多了。”乔嘉陪着薛沐寒一起吃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不变。 薛沐寒楞了一下,表情有些愧疚,“抱歉,我不知道。。。。” “没必要道歉的。”乔嘉打断了薛沐寒的话,“在这个岗位上,谁知道哪天就不在了。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薛沐寒失去过亲人,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乔嘉突然说出这么句话,“你已经很不错了,薛沐寒。我很期待在上京看见你。” 期待么? 本身薛沐寒对于特别调查司很是向往,有杨教授在,他甚至是内定的会进去的。但是想到调查司内全是乔嘉这样级别的存在,薛沐寒突然觉得内心有些崩溃。 做怪物群里面唯一的正常人?这个压力实在有些大。 省厅内热闹了一晚上,先是抓了卫齐,又是抓了涂南。还是一个诱饵一个正主的分配,光是重新梳理证据,分析案情,写报告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乔嘉根本不在意功劳,省厅出了大力气,由省厅出结案报告,这算是卖人情,也算是安抚黄厅长的不满。 这个独自行动,隐瞒真实目的的行为,让人很不愉快,但是效果却很好,黄厅长心里虽然有意见,但是最终还是默认了下来。 毕竟要看在调查司的牌面上,现在总部最依仗的王牌部门,这些调查司的成员们或者性格和做事方式上古怪异常,但是效果直接,成绩斐然。别说是黄厅长不好说什么,总部的大佬们也是把这群人当宝贝一样供着的。 全国性的案件就这么破了。 薛沐寒有点感觉不真实,对于乔嘉又是佩服,又是有些许的气愤。 佩服的是,真正的高手过招,把对方的每一步都计算在内,看似简单,实际将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气愤的则是,乔嘉把自己也作为诱饵,这个气愤更是对于自身的,薛沐寒居然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果然是,还有不少的差距么。”薛沐寒呼出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想到。 ———— 你是否凝望过深渊。 当你凝视它的时候,请不要忘记。 它也在看着你。 ————《愤怒的小丑连环杀人案》记 第七十九章 过去 乔嘉不留烟火的走了。 涂南会被押送到上京去进行审判,案件会全部移交的。 和乔嘉的工作过程,薛沐寒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或者对于凶手本身,薛沐寒具有一定的分析能力,但是大局观简陋,布局能力差这些方面都体现了出来。 这是经验问题,也是揣测人心的能力问题。薛沐寒并不缺乏天分,但是经验上却不足。也许只有去经历一下乔嘉那个强度的案件侦破,才有可能未来成长到那一步吧。 “不亏是女神哈,两三下功夫,就解决了为难了我们无解的案子。嘿,我现在算是知道调查司都是些什么级别的存在了。”张小加打趣的说道,“薛大实习生,你可是被比下去了呢。” “我可不觉的薛沐寒被比了下去。我倒是觉得两人各有所长。或者乔嘉能力是厉害,但是薛沐寒的分析能力也不差。”老梁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不过这两人怎么讨论,现在都影响不了薛沐寒的心情了。 这都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薛沐寒早已不在意乔嘉的事情,现在只是一门心思的钻到最后一个无解案件之中。 预言杀人案。 所谓预言杀人案。说起来倒是神异的很。 2015年7月12日,在一个公众人物的微博下,有一个人留言说,博主会在三日后死于车祸。 7月15日,这个博主确实如同预言所说,死于了车祸之中。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车祸,车辆的刹车出了问题,司机无法控制车辆,便是一下撞到了死者身上,当场撞死了博主。 此后是第二个,2016年2月17日,又是一个科技论坛的楼主,被人在发布的帖子下跟了一句,两日后,这个楼主会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事实上,两日后,事情确实发生了。 楼主死在医疗事故上,不合格的药剂,终结了他的性命。但是预言依旧实现,这就不会是巧合了。 这两个案子,实际上连立案都有些勉强,这也许就是个巧合罢了,然而路子欣却是说服了省厅,第一,是这个发死亡预告的人来自一个ip地址,说明是同一个人。第二,这个家伙提前三天或者两天的时间发消息的,没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巧合预知,除非人就是他杀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预知不可思议,所以这个案子被立案之后,就被叫做了预言杀人案。 薛沐寒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预知,分明就是有人计划好了一切,完成的两起非常精准的谋杀。 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第一个死者,当天是在去临时召开的一个会议的路上,被突然失控的车撞死的。 经过调查,司机是没有问题的。车辆也是由于刹车老化造成的问题,失灵的情况下,司机还特意做了一下躲避人群的动作,可是过马路的其他人没事,却是只死了死者一个。 若是全面看下来,事情甚至会让人觉得灵异。 另一个死者就更奇怪了,不合格药剂,几万只中都未必会出现一只,还被放在刚好给死者的吊针里面,并且是对症下药的搞死死者。这里面,医生、护士都没有问题,这个药剂被注射到死者身上,最终造成死亡。 若说是有谋杀的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薛沐寒的实习生涯快要到时间了,杨教授这两天已经打了电话,让薛沐寒尽快完成毕业论文,结束实习,返回上京答辩。 薛沐寒可不想抱着遗憾回去。 哪怕预言谋杀案这个案子看起来很神异。 路子欣是调查这个案件的主力,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路子欣也没有放弃过调查,只是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谋杀,而像是意外。 “我们调查过发出信息的账号,姓名和身份证都是盗用的,一个发帖时在千里外的人,没办法在发帖的时候使用天南市的ip发布信息的。”路子欣叹了口气,“凭借这一点追踪发帖人,是不现实的。” “如果说对方发了帖子,并且也确实动了手。那么这个人必然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确认两名死者确实死亡。两个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同一个人出现过两次的?”薛沐寒缓缓的问道。 凶手杀人,预言杀人这样的情况,对方肯定是要判断死者是不是死了的,万一车祸只是受伤,没有死,或者医疗事故的那个死者被抢救过来了,这个预言不就成了笑话了么。 “要是真那么容易就好了!” 路子欣叹了口气,“事实上,连省厅内都不是很支持我继续办理这个案子,大家都想要当做是巧合来处理,说我是纯粹没事找事。” 原本省厅内的工作就已经很忙了,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给路子欣立案,都是走了内部通道的,否则一般情况下,哪里会把这样的意外作为案件调查。 即便是再有什么帖子,嘿,这世上在论坛或者博客上黑别人的水军多了,出现一两个诅咒别人死,水军账号相同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时间巧合,死因巧合,要么就用巧合来解释,要说有人谋杀,那么你就必须去找出凶手来。其他人却是不会趟这个浑水。 并且先前也不是没有查过,路子欣在省厅内的人脉很广,从上到下每个领导和同事都很欣赏她,平日里不管任何调查都会给出方便的,但就这么个案子,前前后后查了一年多时间,再好的耐性也厌烦了。 路子欣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索性也就对调查适可而止了。 现在薛沐寒要把案子重新启动起来,这个过程怕是不会容易,这是说服力的问题,即便是当年的信息还被厅内备份着的,但是过去一年多的时间,这事情都已经变得不清晰了。 当时车祸,司机和保险公司各自赔付了一部分。 理疗事故,则是医药公司给的赔付。 事实上都已经当做是意外给处理掉了。想要找回当时的过程都很困难,这说多了都是二组的一意孤行,无论是受害人的家属还是省厅内的鉴证中心,都把路子欣的判断当做是天方夜谭。 第八十章 灵异 “要说这个案子,当时我们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两个案发现场附近所有的监控我都过上了两遍不止,别说是相同的人了,相同的鸟都没出现过。”张小加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 以张小加的能力,他若是说监控过上了一次,没有发现相同的人,那么薛沐寒可以肯定换谁也看不出来。 张小加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在案件查证的时候,本身的看人天赋加上认真仔细绝对是令其他人望尘莫及的。薛沐寒自己都甘拜下风。 一个团队之中,相互配合协作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单打独斗,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做到。哪怕是调查司也一样。 没有足够的情报积累,哪怕是调查司里面的天才,也做不到案情分析。这才是一切案件的基础。 有人会说,警察非要等到不少案件发生,甚至成为系列案件之后,才有办法抓住人。这事实上是一个误解。就如同破坏要比建设容易一般,模式和风格都是需要积累的,情报也是。罗卡尔交换定律,凶手总会在现场留下痕迹。 但痕迹并不是证据,也不是能够定罪的依据。没有足够的情报积累,对于凶手的全面分析和建立模型,你如何能够预判凶手的行动,在对方下一次作案前逮捕对方? 人性总是疯狂且具有惯性的。侥幸心理会发展成为定式。变成固定的心里因素,他们抓不到我,他们想不到我会这么做,当出现这样的心里之后,也就距离落案不远了。 显然,预言谋杀案,若真的不是巧合,那么对方就是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被抓到的那种类型的人,他能把案件做成意外,做出近乎不可能的犯罪,这种能力,让薛沐寒都有极大的兴趣。 想要如此精确的杀死两人,这个凶手就必须能够从最基本的条件开始设计,知道受害人的所有情况,路线,活动范围,可能的行动模式,甚至连对方的关联者的情况和行动预测都必须一清二楚。 了解环境,知道相互之间的发展联系,预计可能存在的突发情况,时刻做出调整和改变,将受害人引入自己布置好的设置之中。 正常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就如同是死神来了一样,甚至有种超自然的感觉。 然而,现实之中,超自然是不存在的。 薛沐寒依旧能够肯定的就是,想要证实受害人是不是被谋杀的,就必须要去破坏条件,看看后续发展。若是亲自动手反倒简单了,但如果不是,对方利用信息的能力则说明已经完全超越的人类这个范畴。 当然,薛沐寒本身也有杀手锏。 案情本身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了,卷宗中的分析也可怜的仅有几页纸,其余的都是基本情况的记录。 薛沐寒没有耽搁时间,正好趁着省厅没有其他什么重大案件需要操心,便是直接带着卷宗回到家中,躺在了沙发之上。 镇静剂要慎用,之前几次已经对薛沐寒的身体造成了影响,恶心,呕吐等不良作用频发。这次的穿梭,薛沐寒要慎之又慎才行。 至少,薛沐寒不想再遇到什么危机情况,再搞的自己必须利用镇静剂的方式回来了。 ———— 2015年7月15日。 这是个比较炎热的一天,天南市的气温足足在34度。大太阳地下,人群匆匆而过,没人想要在外面暴晒。 因为临近海边,天南市的气候湿润,即便是躲避在阴凉处,不一会儿的时间也能让人汗流浃背。 楚昭的步子有点急躁。 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但是单位的车辆都派出去了,很是不巧的,楚昭要么自己走路,要么搭车。 不过距离开会的地点不远,搭车明显没有太大的必要,可是走路的话,也是将近20分钟的时间。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面走路,楚昭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索性忍一忍,也不过就是两三条街的事情。 从单位到会场,需要过一个十字路口。 一条主路是快速路,限速八0左右,还有一条是岔路,行驶速度较慢,这里没有建立天桥,就算是建立了,行人也多数会选择横穿马路的,毕竟这样来的方便一些。 楚昭自然也不例外,他颇有点焦急的看了看表,来往的车辆不少,一个个快速驶过。会议的时间快要到了,楚昭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起来。 他的性格本身就比较着急,现在会议时间越来越近,楚昭心里也有点等不及了。这时候,一个短信又是发到楚昭的手机上,他看了一眼,随即面色更加的焦急起来。 他便是不再等了,让过一辆车之后,却是突然起步,朝着马路中间就要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猛然搭上他的肩膀,把他一把拉住,扯了回来。 还来不及等楚昭惊愕,路过的一辆大车突然在不远处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整个车子失控一般的歪倒向一边,撞上路中间的隔离墩之后,又是转头冲向中间,一路横冲直闯,终于在撞开三四辆车之后停了下来。 这一个场面惨烈至极,有一辆车甚至半个车身都被撞进了车体之中,若是后座有人,怕是绝对活不成的。 楚昭更为惊愕和后怕的看着这一切,是的,若是没有人拉住他,就他刚才的那个举动,必然会被牵连到,身死当场。 “谢谢!天哪,你救了我一命!”楚昭冲着身后拉住他的年轻人说道,他有点慌张且激动的语无伦次,不断的只是说着谢谢。 拉住他的自然是薛沐寒,不过眼下薛沐寒可没有和楚昭之间说什么的打算,只是随后应付了一句,让楚昭自己小心点。便是立刻冲着撞停的大车走了过去。 那个大车司机已经呆滞了,他先前拼命的控制住车体,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事故,他现在状态已经有些崩溃,甚至不敢开门下来看看情况。 然而薛沐寒可不管那么多,他直接走上去拉开车门,皱眉看着大车司机,直接给他熄火,拔下了车钥匙。 看着对方的表情,薛沐寒很清楚,这并非是大车司机故意谋杀,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故! 第八十一章 巧合? 事故发生之后,交警部门反映非常迅速,很快就把事故现场封锁了起来。薛沐寒没有对应的身份,当然参与不进去。不过他无法使用警方的力量调查,却也是可以自己调查的。 比如现在,薛沐寒就站在楚昭面前,递给对方一瓶水:“楚昭先生,情绪稳定点了么?” 楚昭有点急躁的喝下一口,连声道谢:“谢谢。真是谢谢了。哎?你认识我?” “天南大学电子技术科研院的楚博士,我想关注这方面的人,很少有不认识你的。”薛沐寒微微一笑,顺口说道。 “嗨。若不是你救了我,我一般会把这个称呼当做是讽刺的。”楚昭缓过来了一点,却是苦笑了起来,“我哪里算是什么博士,先前一个研究报告,被社会各界口诛笔伐。嘿,还有人在网上诅咒我去死。” 楚昭口中说的研究报告,实际上是一个关于智能化管理和电子设备通讯关联实现自动机运行的一个设计报告,对于通讯的机制,办法,和利弊都做了研究。主要就是对于智能化电子设备连接管理方面,安全性的设计和考虑。 他的报告之中引用了不少现在开发家电或者是办公,智能化处理平台方面的资料和试验数据,这些资料和数据是实际测试的数据,很是可靠。但是同时,却是暴露了这些公司的虚假宣传。把所有的东西,都赤裸裸的展现在了业界之内。 不客气的说,这是非常得罪人的事情。 公司开发智能化电子设备运行模型,以及建立这个体系,是花费了大价钱的,当然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再推向市场,现有的功能足以支持使用也就差不多了。 仅仅是使用端上,用户或者不会有太大的想法,但是由着楚昭把情况深入浅出的一番测试调查,再形成报告,这些弊端和问题,就成了解开业界遮羞布的一双手。 这样的情况,哪里会有公司能忍受的了。 即便是安全成问题,对于一般的家庭使用者来说,又有谁会那么无聊,跑去控制对方家的电子设备?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自然会是有人觉得楚昭碍眼。楚昭是一个一板一眼的技术人员,他没有那么多的考虑。他只是如实的反应情况罢了,却没想到遭遇如此之大的非议。 这里面有水军,当然也有支持者,不过两者之间不成正比,使得楚昭的上骂声不断。 楚昭说出讽刺二字,无疑也是只这段时间一面倒的风评,他以为薛沐寒也是对于他所给出的报告有意见,所以先是自嘲了起来。 这可能与案件本身是有关联的,这些公司,当然在之后也落入了路子欣的调查范围之内,可惜的是,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若是一个公司开展行动,不管是哪个层面的上的布置,也不可能半点痕迹都不留。 路子欣几乎是看完了全部涉及公司的关键人员通讯记录,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然而却是一无所获的。 “博士你的研究,有事实依据,又是面向大众服务的,这是很好的事情。至于网上那群水军,想必您本身也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何必那么在意呢。”薛沐寒安慰了一下楚昭,“那几个公司不喜你的报告,也是正常的。” “我们研究小组的经费,都因为我这个行为陷入了困境。前后也是我这个组长考虑的少了,连累了组员们。说个实在话,我是真没有想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楚昭连连摇头。“否则的话,我一定会更加谨慎一些的。” 薛沐寒苦笑了一下,想必楚昭还没有意识到那并不是关键的问题。只是这个意外情况,薛沐寒怎么也说不出这是针对楚昭的谋杀行动。这第一没有根据,第二也不会有人相信。与其继续跟着楚昭,倒不如去查证一下大车的情况。 告别了这个略微有些心情低落的楚昭之后,薛沐寒却是直接走到那个刚刚被盘问完的大车司机边上。他在路边买了一包烟,走到大车司机身边的时候,抽出一根递给对方一根。 这个大车司机现在还是手脚发抖,他知道一会儿要被带走,现在心里不安极了。薛沐寒的这根烟就像是及时雨,大车司机缓缓接过,哆哆嗦嗦点了起来。 “谢。。谢谢。” “车是出了什么问题?”薛沐寒的时间不多,干脆直接进入主题。 大车司机的面色有些难看,“我的车没有问题!我是检查过的!我是要运送货物去上京的,公司都有例行检查过的!我们很规范,每次出车都进行检查的!” “没有问题会失控?出现这么大的事故?”薛沐寒嘴上不信,事实上路子欣当初也对大车的情况调查过,大车的刹车出现了临时故障。这个临时故障发生的太过巧合了,无论是谁,也无法做到将故障保障就在开出这个距离的时候发生,并且赶上楚昭过马路的时间点。 虽然是明知故问,但是薛沐寒还是想调查清楚。 “我不知道。”大车司机有些颓废,“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不再多说什么,薛沐寒同情的拍拍对方的肩膀,便是离开了。 楚昭也准备走,薛沐寒跟了上去,两人便是一起朝着会场前进。 楚昭以为薛沐寒是顺路,再者,本身楚昭对于薛沐寒抱有感激,倒是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我这个急性子也是个麻烦。这不是我今天第一次差点遭遇车祸了,早上一个跑车就差点撞到我。” “你说什么?!”薛沐寒楞一下,随即瞪大眼睛看了过去。 楚昭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薛沐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我是说,早上也有辆车差点撞到我。” “你刚才说,是一辆跑车?你看清楚了?车号记得么?”薛沐寒赶紧追问道。 “额,我记得是一辆红色的r八,车号没记住,隐约记得个南a 36多少,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么?”楚昭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没什么。”薛沐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算是在这个时空内救下了楚昭,但薛沐寒本身的目的是想要引出凶手的。 最起码,也是主使者或者观察者这样的人。然而,现场根本就没有值得怀疑的人。现在,楚昭这么一说,薛沐寒甚至怀疑,对方布置的车祸很可能不止一场! 第八十二章 诡异 r八这辆车,整个国内一年也不过仅仅进来20辆左右,天南市这辆估计是唯一的一辆。薛沐寒恰巧是知道天南市里开这辆车的车主。 韶华公司的周洁。 韶华公司是一家经营香水的化妆品公司,实力很强,这是周天齐这个富商建立的公司,周洁,是他的女儿。 她开的正好就是这么一辆红色的r八,哪怕薛沐寒记不住对方的车号,但是却能够肯定,就是这辆车无疑。 告别了楚昭,薛沐寒找了个公用电话,从自己的手机上找出小周董的电话号码,便是直接给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一阵子,才传来声音,周洁带着些疑惑的开了口:“喂?谁啊?” “周姐姐,还记得我的声音么?”薛沐寒缓缓的开口说道,他的嘴角拉出一丝笑容。 “呃?嗯,等下。啊,你是卢家那个!臭屁薛?”周洁茫然了片刻,便是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突然开口叫道。 “你不是去上学去了么?怎么用本地的号给我打电话来的?你回来了?”周洁的语速极快,就好像是机关枪一样的连续问道,薛沐寒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个情况,他倒是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周洁问完。 “我回来有点事。本来没想联系你,不过现在有点事情想向您询问一下。不知道周姐现在方便么?”薛沐寒呼出口气,等周洁的问话结束,才是说道。 “方便啊!问吧!”周洁很是大方的回应道。 “周姐,你早上的时候是不是开车出门来的,是不是差点发生一起车祸?”薛沐寒很是直接的问了出口。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不是差点发生,而是实实在在的就发生了。我早上车子失控,撞到了路边的墩子上,这边售后给我说,要至少三个月才能修好,花费好几十万呢!”周洁很是不爽的开口说道。 “新新的车子,开了不到十次,结果就给我出了操控问题!我都想要把车给退了!” “失控的原因找到了么?你已经送到修理厂了对吧?那边的师傅怎么说?”薛沐寒很快又是问道。 “说是没有问题!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的开车技术能撞到墩子上去?”周洁很是不满的叫唤道,“反正我后续是不会再用这辆车了,若是厂家不给解决,我就投诉他们!” 又是寒暄了一会儿,薛沐寒挂断电话。 现在情况变得愈发的诡异起来,楚昭遭遇了两次车祸,显然第一次车祸本身这个情况之后的路子欣并不清楚,毕竟真正将事件联系在一起,是因为路子欣当时第二个案件的时候发现了留着的帖子。 随后根据ip调取记录,才发现同ip还发过之前的信息,并且同样产生了楚昭车祸死亡的情况。 楚昭距离路子欣调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年,当做是意外事故处理掉了。想要追查难度很大,再者,第一个车祸差点发生的情况,只有楚昭本人知道,问别人也不可能得到消息的。 若是这么说起来,事实上今日楚昭经历的鬼门关有两次,第二次才造成死亡的。 对方不仅仅是设置了一次的意外杀人情况,第二次就算是躲过去,难保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这已经可以让薛沐寒肯定,楚昭必然是被谋杀的。 然而,谁又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越是调查,薛沐寒便越觉得诡异。趁着天色还不晚,他直接跑到修车厂去,借用周洁的用户身份,直接调取了她那辆r八的行驶记录。 车载电脑上没有产生车辆事故的任何异常记录。如果车辆是因为自身操控系统出了问题,那么在车载电脑上的日志之中必然是会有记录的,但是电脑上的记载一切如常,以至于厂家都是认为这是司机自己的问题。 周洁和对方的争执便是也在于此。 薛沐寒和修理厂商量了一下,发事故发生时间前后全部的操控日志,以及车载电脑存储器本身,全部拿到了自己手上。 这里看不出问题,或者更加专业的电脑专家,能够发现什么。 若是周洁的车真的被动过手脚,那么或许薛沐寒能够从中得到什么信息也不一定! 找了个宾馆住下,薛沐寒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再次醒来,却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时空。时间足足过去了三个小时,薛沐寒给省厅打了个电话请假,思索了一下,却是没有把行车电脑的事情让省厅去查,而是打通了三姐的电话。 先是一阵沉默,随即三姐的声音传了出来。 “薛大公子,你找我,又要做什么?” “我这边有个车载电脑的记录,我想请你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来。”薛沐寒开口说道。 “车载电脑?行驶数据还是操控日志?”三姐很是干脆的问道,“你找个电脑,把数据发过来,对了,这次的收费还是三万。没问题吧?” “没问题。”薛沐寒苦笑了一下,这个三姐答应的倒是快,看样子自己是成了她的“大客户”了。薛沐寒并不怎么在意钱的问题,哪怕是自己花费个人财产给公家破案,薛沐寒也不在意。 用电脑把数据发过去之后,等了大约三四个小时,薛沐寒吃过晚饭之后,便是接到了三姐打来的电话。 “薛大公子,这车不是你开的吧?”三姐那边直接开口问道,语气之中带着点幸灾乐祸。 “并不是,有结果了么?”薛沐寒语气急切的问道。 “结果当然有,那就是这车撞的是真够惨的,撞击之后三个控件没有了数据回馈,说明整个车前面起码毁了30%。”三姐听到不是薛沐寒开的车,口气略带了点可惜。“基础数据上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像是人为操控造成的事故。” “只是这样么?”三姐说的和厂家的人一样,薛沐寒皱起眉头来,这等于是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消息。 “我是说看起来像是人为操控的问题!”三姐大声叫了起来,“你当姐姐我是什么人,任他奸似鬼,还是给我找出了蛛丝马迹!” 第八十三章 记录 “这家伙的水平很高的。数据上反馈的情况来看,半点问题都没有,当时所有的操控都记录了下来。先是朝左的急转向,随后是朝右。看起来应该是走了个s型,随后发生碰撞的。” 三姐缓缓的说道。 “这说的是行车数据的反馈,然后操控数据上,却有问题。” “薛大公子,你应该会开车吧?”三姐开口问道。 “废话。”薛沐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遇到紧急情况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三姐继续问道。 “要看是什么情况了,但总归,还是要刹车的。”薛沐寒继续说道,“你什么意思,刹车有问题?” “并不是刹车有问题。要知道,r八这种跑车,刹车是电磁刹车,这本来是为了保证敏感性,所以车载电脑上也会有相对应的操控数据。也就是说,你一旦踩下刹车,那么是会被操控记录记载下来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薛沐寒叹了口气。 “对,正是因为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数据凭空消失,便就是不正常的事情了。”三姐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刹车。然而日志之中记录的情况,只有在两次急转之后,才有刹车出现的情况。” “这说明什么?”三姐自问自答,“这说明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制动系统被屏蔽了。电讯号根本就没有反馈到电磁制动系统上,刹车根本就没有起作用!” “这个家伙本事很强,能够不留痕迹的让刹车失灵,足足有三秒还多的时间。并且无论司机怎么踩制动板,都不会有信息反馈到接收端上,甚至连踩制动板的信息记录都没有。” “但,这也正是他多此一举的地方!” “因为正常人的反应,在紧急情况下一定会刹车的。而踩了刹车,操作日志就应该有内容。但是现在却没有。随后刹车恢复正常,之前的情况像是幻觉或者假象一样,就算是看到记录的,也只会认为开车的司机有问题。” 薛沐寒深深的吸了口气,“三姐,谢谢了。请记得帮我把这些数据毁掉。” “放心吧。”三姐嘿嘿一笑。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清楚一点。r八那种车,是不是可以远程接入车载电脑?” 三姐思考了一阵子,“要说远程接入,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能够远程接入并且改写或者消除操控数据的,我个人认为基本不可能。至少,凭借我现在的能力,做不到这一点。” “至于手段比我强的黑客,这个我就不好说了。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更厉害的人物的。” “我知道了,谢谢了,三姐。”薛沐寒很是客气的说道。 “记得打钱过来就行了。”三姐笑了笑,便是挂断了电话。 基础的操控和行驶数据,那也是数据,虽然对于正常接入来说没有可以修改的接口,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够进行更改。这一点薛沐寒也情况,和大车一样,周洁的跑车也面对同样的问题。 刹车问题。 在快速行驶的情况下,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踩刹车几乎是一种必然行为,而这个时候刹车失灵,那么后果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薛沐寒可以推测出整个过程,先是车辆失控,然后两个司机都想要对车辆进行控制,并踩下刹车,但是刹车不管用的情况下,猛打方向盘,车辆当然会跑出失控的路线,而这个路线,却都是面向楚昭一个人的。 设置的车祸环境不止一个,楚昭或者能躲开前一个,但是总有一个是躲不过去的。这个设置车祸的人神通广大,有可能是个实力比三姐还强的黑客。 要知道三姐能被总部网络犯罪特招,完全证明她的实力,近乎是在国内一流的水准,水平高于三姐的黑客,或者说对方真的有可能来自于几家公司也说不定。 薛沐寒又是想到了第二个受害人。 预言谋杀案的第二个受害人叫做李广冲,是一名机械自动化方面的专家,他致力于开发工业自动化机器人体系,主要是完善工业无人操控车间的软件设置开发及相关功能的建设。事实上,在他遇害之前,已经有了部分成果。 这些成果在他死后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李广冲掌握着一套自己开发的智能学习程式,据说试验效果很好,但是因为他的死亡,所以最终不了了之了。 这个成果也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动机,兴许是李广冲不肯售卖,所以导致了杀身之祸。 在肯定了楚昭是被人为设计谋杀的这个前提下,李广冲当然也是要面对这一点。越是思考,薛沐寒便越觉得凶手的神通广大。这甚至很可能不是个人作案,而是体系作案。 想要制造意外死亡,尤其是这种毫无关联性质的意外死亡陷阱,需要非常可观的资源才能实现。相当于是把各个方面都考虑在内了,才有组织出来这样的犯罪。 现实社会之中有这样的力量,实在让人惊异。 不管实施的是个人还是集团,对方的可利用的资源肯定不是简单的某几个人就能担负起来的,计划的周密性,涉及的范围,这些考虑在内的话,让人细思极恐。 楚昭被设计车祸,而李广冲被设计不合规药物。 等等,薛沐寒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设计车祸可以远程完成,或者是提前预判好楚昭以及周洁和大车司机的路线,并且对车辆做下手脚,那么李广冲这里,设计的不合规药品,若是不能确保取出的药品就是那个不合规的,那么李广冲也不会导致死亡。 然而这个确保,难道也是以远程来决定的? 这明显就有点太过依靠概率了。要知道药品的分配,主要还是由当班的药品库的医生负责的,同类药剂那么多,凭什么药品库的医生非要使用带有不合格药剂的那一盒药? 薛沐寒呼出口气,他必须继续穿梭去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实施这个过程的。 第八十四章 药剂 李广冲感觉自己最近真是倒霉极了,先是项目落实资金的事情被财政部门否决,随后各个原本谈的好好的公司也都开始落井下石,准备看自己的笑话。 随后自己又是被查出来有心脏问题,硬生生的在这个关键时刻住院,根据主治医生的说法,他甚至要预备在这两天内搭心脏支架。 我身体好的很! 李广冲在内心很是不满的叫道,但是这无法说服自己的家人和单位,家人和单位的领导硬是把他给送进了医院,若是不治疗到位,估计是不会让他出去的。 心脏搭桥又不是小手术,等他恢复了,非要把事情给耽误掉不可。所以即便在医院里,李广冲也是电话不断,不停的在安排自己的工作。 这般接连不断的电话,让照顾他的护士都有点烦躁起来了。病房可不是他李广冲一个人的病房,这里还住着其他人在呢。虽然是提醒了几次,但是护士也阻止不了李广冲的行为,只能是略带不满的看着。 “李惠,肖医生找你。” 另一个护士探进头来,唤了李惠一声,李惠随口应了一下,便是去了医生办公室。 肖医生是心脏外科的主治医生,年级40来岁,非常有经验,水平很高,很多病人都是专程前来请他医治的。不过肖医生为人和善,口碑又好,在心脏外科很受人欢迎。 他看到李惠进来,便是直接说道:“37床要准备手术了,你去药房把药提过来,排好时间表,大约是五小时之后,病人就要安排手术。” “总算是要做手术了。”李惠嘟囔了一句,“他在病房里面一直打电话,快把人烦死了。哎,为何不让药房送上了?这个37床很特殊?” “有人打过招呼的。你也知道,咱们医院的关系户。”肖医生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惠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她从护士站拿了提药的单子,便是坐着电梯下到一楼,直接朝着药房走去。 ———— 薛沐寒回到的大约是给李广冲用药死亡前的3小时左右。 他从大厅的排号等待的座位上醒来,赶紧确认了一下时间。 根据卷宗的笔录,护士会在半个小时后到药房提药,然后两个小时之后点滴注射,随后因为药物不良反应,李广冲发生心颤进急救室抢救,最终死亡。 薛沐寒必须在护士来之前,就把那个导致李广冲死亡的不合格药剂找到,然后拿走。 若是真的有人安排这一切的话,那么这个安排者一定会有所行动的。对方设计了这一切,就必须保证实施过程不出现问题。 与车祸设计不同,药品事故必须要保障精确的使用到那个不合格的药剂,然而一个药房内,同一种药品不可能只有一个的,药房的医生会拿哪个药剂,这谁也说不准的。 想要明确拿走的是装着不合格药剂的那个药盒,就必须有人负责这个环节。 所以只要抓住这个人,就等于是拿到了一团乱麻般长线的线头,顺着往下抽,最终必然可以找到罪魁祸首。 薛沐寒走上二楼,混进了一间更衣室,随手拿走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穿上,然后又走向药房。 药房这个时候有两个值班的医生,薛沐寒直接敲响了药房的大门,其中一个值班的医生过来,便是直接打开了门。 “你好,我是心脏外科新来的实习医生。” “呃,你好。”开门的药师有点发蒙,不明白薛沐寒的来意。 “是这样,肖主任让我来看看药房新进的药品,让我列个单子,然后拿回去给他。”薛沐寒笑着说道,他用的当然是心脏外科肖医生的名号。 “药品单?那个不是有现成的么?我记得上个星期我们才给发过。”药师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那个药单是全部分类的,肖主任嫌看的麻烦。再说,我来实习,肖主任意思是让我通过做药品单子,也学习一下。” 薛沐寒腼腆的笑着。 “你们这还是够辛苦的。”药师摇了摇头,“哎,那你做记录就行了,可不要乱碰药品。这个搞乱了,我们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放心吧,我明白的。” 薛沐寒点点头,便是随着药师一起进了药房。 最难的一关被薛沐寒混了进来,关于那个装着不合格药剂的药盒,薛沐寒是知道编号的,他查看了一下药品的分类安置顺序,便是直接找了过去。 值班的药师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管薛沐寒,反正对方也是做记录罢了,便是也回去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对窗口服务。 薛沐寒的速度很快,翻动着不合格的那个药剂所在的位置,仅仅过了三盒,就找到了那个编号,薛沐寒顺手把这盒药直接装进了口袋,手上装模作样的又是记录了一会,才冲着药师开口。 “我这边记录完了,那我就自己出去了哈。” “哎,好。”值班的药师答应了一声,薛沐寒正要出门,他却是又喊了起来,“等等!” 薛沐寒的心猛然一提,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怎么了?” “嗨,饭点快到了,我得先去打个饭。”这个药师笑了笑,转头又是冲着那个还在干活的药师开了口,“哎,小严,我给你打回来还是你一会儿自己去吃?” “赵哥,麻烦您给打一下吧,我这走不开。”小严头也不回的说道。 赵哥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够敬业的。行了,我们走吧。” 推开门,薛沐寒和这个赵哥一起走了出来,在电梯口,赵哥朝着薛沐寒道了别,去了食堂。这个时候薛沐寒才松了口气,他把药剂从口袋中拿了出来,换到裤子口袋里,又把医生的白大褂找了个楼梯口内放下。 随即再次走到大厅里面,静静的等着心脏外科的护士下来取药。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慧提着篮子走到了药房的窗口这边。 “小严?就你一个人?”李慧有些好奇的问道。 “赵哥吃饭去了。”小严抬头看着李慧,笑着说道,“李姐,又是你来取药啊?你们外科,可真会使唤你。” “哎你这话可别乱说哈。弄得我好像对科室有意见一样的。”李慧翻了个白眼,“快点的,给我去把药取来吧,我等下还去吃饭呢!” 说着,李慧把药单放在了窗口前。 第八十五章 等级 小严放下手头的事,让李慧插了个队。 他直接拿起单子,走到药品的货架后面按单子寻找起药来。 薛沐寒注意着这家伙的一举一动,小严先是走到薛沐寒之前的那个货架边上,便是开始对着药盒检查起来。 理论上,药房的药师拿药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去检查药盒,这分明是在检查药盒的编号。这个细节让薛沐寒的双眼眯了起来。 这个叫做小严的人,有问题! 小严来回在货架上翻了两三遍,整个人的眉头拧在一起,却是根本没有去拿药,他的汗水从脖子缝开始往外渗。 “没有?为什么?怎么会没有的呢?”小严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找了大约五分钟,李惠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小严,取个药那么慢!你干嘛呢?”李惠看着小严在货架那边只是翻找,却不拿药,有些奇怪的叫了起来。 小严的身子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姐,你们心脏外科那边来了个新的实习医生是么?” “实习医生?怎么可能?心脏外科都有五年没来新人了,肖主任那么严格的人。怎么了?药拿好了么?” 李惠接着问道。 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的刺在小严的心上,他面色阴沉的转过头,表情吓了李惠一跳。 “小严,你,你没事吧?” 小严伸手砸了一下货柜,“该死的,这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他边说着话,边骂着,就像是犯了精神病一样,吓的李惠都不敢开口了。 小严没有心思管拿药的事情了,突然,他的手机传来了一条信息,小严速度很快的抓起来看了一眼,突然浑身发起抖来。 “这不是我的错!”他猛然大叫起来,却是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这不是我的错!我按照要求做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小严突然癫狂的表现,和他狰狞的表情,把所有人都吓到了。窗口外的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已经去叫急诊科的医生去了。 然而已经半疯狂的小严直接从药房冲了出来,他一路朝着外面闯着,竟然是冲出了医院大门。 薛沐寒观察到这,也是坐不住了,直接跟了上去。 小严一路跑到医院门口的一个银行的a机前,拿出银行卡插了进去,开始查起自己的账户信息来,他看着a的信息,面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他的双眼发红,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小严浑身开始透着一丝绝望的气息,漫无目的的从银行走了出来,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的,连路人都躲开他走。 薛沐寒左右看了看,便是加快了两步,直接拦在他的身前。 小严双目无神的看了一眼薛沐寒,随即却是变得激动起来。 “是你!” “你是在找这个么?”薛沐寒拿出自己先前偷走的药剂,在小严的面前晃了一下。 小严身子颤抖了一下,突然恶狠狠扑了上来。口中大叫道,“还给我!那是我的!” 小严并没有打斗的经验,也没有练过格斗,薛沐寒的身子稍微侧了一下,伸手直接把对方擒拿住。按到了一边的墙上。 “冷静点。”薛沐寒说道,“你知道这里装着什么,对吧?” “那不是你能够拿的东西!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小严开口急切的说道,“快还给我,我还有机会的!” “还有机会做什么?拿这个不合格的药剂去搞谋杀么?”薛沐寒冷笑了一声,“说说看吧,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根本不懂!”小严叫的越发的大声起来,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既是惊恐又是焦急。“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清楚的估计是你!”薛沐寒死死把小严压住,这家伙挣扎的厉害,薛沐寒必须用上些力气。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嗯?让你这么拼命的给他们服务?” 小严挣扎不开,他根本不是薛沐寒的对手,听到薛沐寒的问话,这个家伙近乎崩溃的开口,“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什么都不知道!快点放开我!” 这家伙简直是要把自己的手给挣断,硬生生的扭着身子,想要从薛沐寒的擒拿下挣脱开。薛沐寒只能手脚并用,直接把小严给放倒在地,膝盖顶了上去,把人死死的压住。 然而这一下,却是让小严的手机给摔了出来,向前滑到了两步之外的位置。 这个时候,手机却是响了起来,听声音,好像是来了短信。 小严突然停止了挣扎,双眼直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手机。 薛沐寒觉得有些不对,他向前伸手,却是把手机拿在了自己的手上,朝着上面看了过去。 “se;等级3;注销进行中。” 薛沐寒把手机放在小严眼前,冷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严呆滞的看着信息,停止了挣扎,眼泪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低声呢喃着,浑身颤抖的厉害,整个人愈发的绝望起来。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害怕什么?”薛沐寒有些气急的开口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已经来不及了。”小严淡漠的看着薛沐寒,“结束了,神将会制裁一切的。” 薛沐寒完全一头雾水,然而这个时候,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紧急刹车的声音,薛沐寒本能的抬头看了过去,一辆越野车,却是如同疯子一样,横跨马路的朝着薛沐寒这边撞了过来。 薛沐寒浑身一紧,精神高度集中,若是他不躲开,最多两秒之后,这辆车就会把自己和小严一起撞上,他根本无法多做考虑,放开小严,身子朝前一扑一滚,几乎擦着越野车的边躲了开去。 “轰。” 越野车撞上了地上的小严,直接怼上了墙。 车轮子碾压在小严的身子上,甚至撞到了墙之后,车轮还在不停的转动。 车上的司机已经吓傻了,他疯狂的踩着刹车,然而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薛沐寒起身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被车辆撞上的小严,死不瞑目的看着一边,口中鲜血外冒。 意外。 薛沐寒只感觉浑身冒寒气。 又是意外杀人! 第八十六章 无解 小严直接被撞死当场。 没过两分钟,薛沐寒手上攥着的小严的手机也开始发烫,薛沐寒被烫的受不了,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才扔下去没有几秒,手机便是啪的一声炸裂开来,这是电池过热产生的爆炸,但薛沐寒什么都没有做过,这手机完全是自己炸开的。 本身还想要通过手机获得一些信息的薛沐寒,这下算是没有了念想。人死了,手机也炸了。薛沐寒所有的线索都在这里截断。 se 。 等级3 。 这算是什么意思? 薛沐寒有些不甘心的捡起已经炸开的手机,这是电池爆炸,高温烧的手机里的存储设备都已经变形了。 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手机上根本查找不出任何信息,手机卡也被烧毁了一半。薛沐寒甚至不敢肯定,这个手机卡是不是小严以自己的身份办理的。 现在唯独能够肯定的是,小严和李广冲的死有直接的联系。 不管手机上的信息代表什么意思,小严必然是这个谋杀安排之中的关键人物,也是执行者,若是这是个犯罪体系的话,小严会是这个群体之中最底层的一类。 一旦失败,立刻就会被抛弃。随即便是针对小严的意外谋杀,还差点把薛沐寒给牵连进去。 或者,对方的目标本身就是薛沐寒和小严两人一起。薛沐寒的心里一阵心悸,他不敢继续留在原地,收拢了手机碎片,最后看了一眼小严,便是直接离开了。 找了个宾馆,薛沐寒登记入住,随即很快便是入睡回归。 他是在穿梭过去的时空发现小严的,也就是说,现有时空之中,这个小严还活着,那个能够以制造意外杀人的组织也同样存在。但是,对方并没有在现有时空之中发现薛沐寒。 当薛沐寒再次醒来之后,便是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立刻拿出笔记本,对案件开始记录分析。 “受害人,都是高级知识份子。拥有专业领域很强的研究能力。所涉及的,都是涉及公司蛋糕的事情。” 无论是楚昭的研究还是李广冲的研究,一个是否定当前智能操控连接设备的安全性,一个是各个公司争抢的自动化工厂核心。两者都有被公司盯上的内容。 那么可以肯定,这个犯罪组织离不开公司的支持,并且还不是一般实力的公司。 “采用的模式,是利用意外的手段杀人。” 楚昭遭遇两次车祸,一次躲过,另一次没有。而李广冲则是被选中的不合格药剂给杀死。 这种设计,不仅仅要推算受害人本身的行迹和轨迹预测,另外还要推算并且组成各个意外条件的达成。这种监控和演算,要依靠庞大的信息量和运算量,仅仅依靠人来进行是不现实的,同时也要具备非常强大的数据计算体系。 很多,甚至涉及到国家机构建立的信息监管体系之中,这一点,更是让薛沐寒细思极恐。 “最关键的一点,执行人。” 小严早在薛沐寒推测的范围之内,对方对于控制他行动的体系非常的恐惧,事实也是证明,一旦没有完成相对应的事情,就会立刻把执行者纳入到清理对象之中。这或者也和对方暴露在他人视线的情况下有关。 究竟是哪一个,薛沐寒无法肯定。 但总归是,小严从被对方控制之后,就不可脱离。安排的事情只可以成功,并且不能被发现。 若是如此的话,想要在现有时空中去对小严这样的执行者进行调查,就意味着自身和小严都会被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中,成为清理对象。 没人能够一直防范各种突发性意外的袭击模式,那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同样,薛沐寒现在也并不具备对抗对方的手段。 他现在知道的这些,最多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一点,薛沐寒自己也很清楚。 “不能让路子欣继续调查下去了。”薛沐寒呼出口气,“接触不到也就罢了,但是一旦路子欣也触碰到蛛丝马迹的话,她也必将陷入危险。” 天知道这个体系的构成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又已经渗透在社会各界有多长时间了。想要对此进行侦破,根本就不是薛沐寒乃至于省厅能够做到的。 只有上升到国家层面,或者以总部的力量,才有对于这个体系的调查能力。 考虑到了这一点,薛沐寒也便不在犹豫不决。 se翻译过来是奴隶。 说明小严只是这个体系之中最底层,这样的人有多少,有多少人如同小严一样渗透在各行各业?这根本无法说清楚的。 况且,等级3,说明这是一套成长体系。可以进行升级提升,那么上面还有多少个层次?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薛沐寒根本不会去和这样的体系打硬仗的。 这个案子,薛沐寒不准备在现实时空之中继续调查下去了。但是并不代表,薛沐寒不进行调查。 在时空回溯的时候,能够确保安全性的前提下,怎么调查都可以,不会惊动现实时空之中的这个体系,这是薛沐寒的优势,也是调查这个体系的唯一办法。 薛沐寒从乔嘉手上学到的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情报的分析和大局观的判断,要进退有据。而并非是莽撞的,不顾后果的去进行调查。 乔嘉甚至能把愤怒小丑这样的角色玩弄于股掌之间。薛沐寒自问可没有这个本事。 ———— “所以说,你的结论也是意外巧合?”路子欣一脸不满的看着薛沐寒,“你就没有分析清楚整个过程么?两个预言都是一个人提出的,这个巧合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你如何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路组长,全国有多少人?天南市又有多少?巧合的情况又有多少?低概率事件只是说近乎不可能,但并非是绝对不可能。”薛沐寒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想支持你的想法,但是我认为把资源花费在追查这个案子上,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 “我们除了要考虑破案本身之外,也要考虑资源的花费。无止尽的投入可能是低概率事件的案件之中,我想哪怕是原本支持你的黄厅长,最终也不会继续让你投入下去的!” 第八十七章 墓地 即便路子欣再不满,案件截止目前没有任何进展,加上薛沐寒也在明面上停止了调查。这个预言谋杀案就此放任了下来。 薛沐寒自己心里清楚,常规手段去调查这个体系,是根本不会有什么收获的。这是必须在案发情况下做出干预,以意外方式对抗意外,打对方不能及时做出改变的时间差,才有可能获取情报。 能够穿梭时空,这是薛沐寒最强的手段,也是这个体系的克星。原本不在计算之内的人出现,并且知道关联性,及时准确的造成突发情况,任何体系都无法来得及进行分析。 没有征兆的前提的情报,对方也无法做出行迹推算。薛沐寒就像是个突入正常计划之中的意外,在对方无法应急的情况下介入,这算是最佳的办法。 而路子欣,则没有这样的力量。 在薛沐寒的心里,这是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现在还无法确认自己将会面对一个怎样庞大的力量,但是就仅仅从眼下看到的这些信息,薛沐寒都有种无力感。 或者等有一天,薛沐寒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才有可能和这样的体系对抗。 话说回来。薛沐寒放下这个案子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时间就快要到实习期结束的时候了,薛沐寒的内心平静不下来。 这几天时间,薛沐寒总结了自己之前参与侦破的无解案件,随即写成了论文,性格行为特征在犯罪过程中的表现。 这个稿子交到了杨教授那边,杨教授已经要求薛沐寒近期之内结束实习,返回上京去。他对于薛沐寒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有着统筹考虑。 得到消息后,薛沐寒抽了个周末时间,独自来到了自己父母的墓地跟前。 他将墓碑清扫了一番,站在墓地面前,神情低落,一言不发。就仅仅是这么站着。 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一会儿之后,便是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薛沐寒依旧站着,突然,一个雨伞罩在了薛沐寒的头上。 “听说你准备离开了?” 递伞的人是黄厅长。他叼着根烟,站在薛沐寒旁边,缓缓地开口道。 “那是杨教授的安排。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薛沐寒声音低沉的回答道。 “你学成归来,连续破获大案要案。老薛知道了,也会为你自豪的。” 黄诰叹了口气,他知道薛沐寒承受着多大的悲痛,薛沐寒父母去世的时候,薛沐寒才仅仅只有十六岁。 然而就算是如此,薛沐寒却是没有被悲痛给击垮,拼命努力考上了警察大学,并且成为杨教授的弟子。一般人,光是去调节心情都需要好久,但是薛沐寒却能够顶着这些依旧获得好成绩。他的信念,并非一般的坚定。 “让我当上警察,是我父亲的心愿。”薛沐寒笑了笑,“我总算没有另他失望。虽然母亲有点不愿意,但是,我想最后她还是会听从父亲的话的。” “那可说不好。你父亲怕老婆可是在厅里有名的。”黄诰哈哈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杨教授估计是想要你继承衣钵的,你总归是属于总部的人。”黄诰笑过之后,接着说道,“知道你快走了一定回来这里,索性有空,我也就过来看看,给你送行。” “我距离导师的要求还差得远呢。黄叔叔你也是杨教授的学生,应该知道他的严厉程度。”薛沐寒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嘿,太过谦虚,可就显得虚伪了。”黄诰拍了拍薛沐寒的肩膀。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给你交代。”黄诰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从口袋之中取出一把钥匙。“你的父亲,在当初出车祸之前,让我帮忙保管一个银行的保险箱钥匙,本来是等他休假回来的时候,要交还给他的。结果。现在,正好转交给你。” “保险箱的钥匙?”薛沐寒愣了一下,这件事情他半点也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会存放在银行里什么东西? “好好努力吧。”黄诰笑了笑,把雨伞交给薛沐寒,自己往回走去,他的秘书两步跟了上去,给黄诰打上了伞。 薛沐寒看了看黄诰,又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微微的叹了口气,继续站在自己父母的墓碑前,良久都未开口说话。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薛沐寒实习结束的时间到了。 路子欣带着二组的成员,给薛沐寒开了个欢送会,顺带还邀请了李丝雨这个丫头,众人喝的酩酊大醉,张小加一个劲的要求薛沐寒留下来,这段时间,薛沐寒和张小加建立很好的友谊,张小加不想这个和他年级差不多的同龄人离开。 他本身年级也不大,和老梁沟通不了,路子欣又是组长,他根本不敢去聊天,只有薛沐寒在的这段时间,张小加感觉自己有交流对象,日子不是那么寂寞了。 可惜的是,薛沐寒并不会留下。他已经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准备返回上京。 离开之前,薛沐寒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的。 他去到了银行,找客户经理,要求打开自己父亲遗留下来的保险柜。 办了大半天的手续,到了下午的时候,客户经理才带着薛沐寒去开启。 自己的父亲留下来的保险柜里面,仅仅只有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些工作日志,都是些很平常的内容,大抵上是自己父亲工作以来,破获的大部分案件的详细过程和具体安排,薛沐寒翻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然而,等到薛沐寒把笔记本带回家之后,仔细研读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那就是笔记本的封皮之中,似乎有一个夹层一样,明显要厚出一些。 薛沐寒拆开了封皮,却是从笔记本之中掉出了一页纸。 这是一张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一些人名。薛沐寒大致上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八十号人。 而在纸张的背后,上面用潦草的笔记写着一个英文词汇。 “pyer” 薛沐寒皱着眉头翻看了两遍,没有搞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又算是在玩什么谜题?” 薛沐寒苦笑了起来。 第一章 韩奇 “杨教授?”警视总部内,霍军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教授走了进来,这位可是他的老师,并且曾经是他的老领导。 他赶忙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扶住杨教授,缓缓的让其坐下,又赶紧安排秘书给倒上茶水,自己坐在了杨教授的对面。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这仓促都没有安排。”霍军嘿嘿的笑着,看着杨教授爽朗的说道。 “怎么?升了官,我要见你都要预约排队了?”杨教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哪能啊!您这可冤枉我了!”霍军声音夸张的叫了起来,“我这不是怕怠慢了您老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怠慢不怠慢我,那就要看你舍不舍得拿出你那存底的龙井茶来了。”杨教授哈哈一笑,挤眉弄眼的看着霍军。 “知道您老来,我哪敢放别的茶叶。”霍军接过秘书端来的茶水,恭恭敬敬的给杨教授放好。“您尝尝,今年刚下来的,绝对顶尖的没跑。” 杨教授点点头,便是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等了一阵子,看着杨教授喝的差不多了,霍军赶紧又给填上水,接着开了口:“您今天来,是有什么安排么?有事您就尽管指示,我保准给您安排好。” “我能有什么事?我这是来给你加强力量来了。”杨教授摇头笑道,“我的关门弟子,已经毕业了。我准备送到你这里来,给你加强一下特别调查司的力量。” 霍军眼睛一亮,“您的关门弟子?!人呢?在哪呢?哎呦,这可真是太及时了,您可是不知道,特别调查司缺人缺的厉害,整个司满打满算才七八个人,我都快愁死了。” 杨教授的弟子,那均是有口皆碑的厉害人物,警视系统内的,那可都是抢着要的人物。杨教授亲自送上门来推荐,还是关门弟子,霍军怎么可能说出个不字来。 “人你应该知道的。前段时间,天南市连续破获大案要案,几个报告都在你手上过过。那个未进行表彰的实习生,就是我的学生。”杨教授略带得意的说道。薛沐寒的成绩足够的好,这让杨教授脸上有光。 他虽然不会直接去夸奖薛沐寒,但是实际上却是得意得很,最近简直是逢人便说。 “那个薛沐寒?”霍军面色一喜,“那是您的弟子啊?我说怎么那么厉害呢!我还以为是天南市培养的秘密武器来着。嘿,这可好了。我们调查司一线三个处室,让他随便选,我保管他想去哪都成!” “我来正是要和你说这个事情。”杨教授的面色严肃了起来。“我不会让他去调查司的任何一个一线处室。哪怕是二线的几个调查处也不能去。” “呃?”霍军有些发懵,“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把他安排到沉积档案调查处去。”杨教授一字一句的说道。 “档案处?您开玩笑呢吧?”霍军直接起身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杨教授,他是在是不明白,杨教授怎么会安排自己的关门弟子去那种地方! 沉积档案调查处,在特别调查司里面,是个实实在在的闲置处室。他们是负责受理各地方发来的,难以解决的,或者是跨区域范围的沉积性案件。标准是超过五年未侦破的,跨区域犯罪,和高智商犯罪。 然而实际上,调查司一线处室已经处理了大部分地方或者全国性难以解决的大案要案,真正沉积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条件不允许的特殊案件,比如年限过长,没有足够信息判断。要么是连一线的天才们都觉得难以处理的高智商犯罪。 沉积档案调查处里面,现在只有一个人,提起这个人,连霍军本身都觉得头疼。这人是档案处的处长,叫做韩奇,说起来,这也是个传奇人物,当年在一线破获了数个难度极高的案子,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在他的妻子意外去世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每日酗酒,精神状态极差,很是邋遢。并且,他一味的认为自己的妻子是被谋杀的,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他的说法。 无可奈何之下,霍军只能把他安排到档案处去,闲置起来。最后档案处内的原来的那个处长退休,也就让韩奇负责了起来,变成了司里谁都不愿去的地方。 霍军突然想到,韩奇当初也是杨教授的学生,那么现在把薛沐寒安排过去,难道是为了把韩奇拉起来? 这个想法可有点荒谬。韩奇可不是因为断案的问题才被放到档案处的,而是因为他的状态和心情。这玩意要是这么好调整,怕是司里早就解决他的问题了。 “你觉得我会害你还是会害我的得意弟子?”杨教授看出霍军的疑虑,“我看你是没有好好的看看薛沐寒所破解案件的资料,以及这个小子的手段吧。” “天南市的几个案子,被戏称为无解,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放到调查司里,那也是令人头疼的案件。可是这个小子却是每每能找到关键点,然后找到真凶。这不是智商的问题,也不是信息分析能力的问题,而是直觉!” “这小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判断案件的直觉!”杨教授很是肯定的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意味着调查司将会出现第二个韩奇。可这不是您将他放到韩奇那边的原因吧?”霍军叹了口气,“现在的韩奇可不是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了,就算是你把薛沐寒安排过去,他也学不到多少东西的。” “嘿。韩奇现在是状态很差,我不否认。不过,我对于薛沐寒有信心,对于韩奇也一样。”杨教授轻笑了一声,“韩奇总不会一直颓废下去的,再说,他现在需要不是平稳过度,而是一剂猛药。” 霍军挠了挠头,“您的意思是,薛沐寒就是那一剂猛药?” 杨教授笑了起来,“拭目以待吧。我想看看,韩奇在遇到一个同样是依靠直觉破案的人才,他真的就能坐得住,不问不管!” 第二章 钟子雯 清新,时尚,靓丽。 这是每个人对于钟子雯的评价。 钟子雯美丽大方,个性开朗。她长相非常的美丽,几乎从高中开始,就是男生们心目中的女神。 可就是这么一位女神,梦想却是考上警察大学。 她的父亲自然是极力反对的。家里的掌上明珠,要去当警察这样的职业,简直让他的内心崩溃。他在上京也是很有地位的人,金钱人脉都不缺少,他想不出阻止自己女儿的办法,但是却有人会帮他想。 按照朋友的办法,他准备让钟子雯前去实习,提前熟悉一下当警察到底是怎么样的。然而,他给自己女儿选择实习地点,却并不怎么友好。 警视总部调查司的档案处。 赫赫有名的闲置处室。 当然,钟子雯本身并不知道这一点,她仅仅是被告知,自己将会去被称作韩奇的传奇刑警的那个人手底下实习,这让她兴奋的整晚上都没睡好觉。 特别调查司是什么地方?那是警察的圣地!韩奇又是其中的传奇人物,自己能去那样的地方实习,这简直让钟子雯欣喜若狂。 第二天一早,钟子雯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前去了警视总部,带着的,是家里给她准备的推荐信。 “档案处?”总部大楼前的值班警卫古怪的看了钟子雯一眼,“那不在主楼上,嗯,你要去,你看,就是主楼旁边的那个地方,档案处就在那里。” “嗯?”钟子雯朝着警卫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面色一滞,“那边,不是库房么?” 警卫指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车库一样的pf区域,看起来就像是工厂的库房,还是小型的那种。这一点也不像是高大上的办公楼,却是从外表上就能感觉到那个地方的破旧。 “那早先是车库,后来新楼建立了地下车库,车就不停那边了。”警卫倒是很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所以,后面就交给了档案处进行管理,不知怎么的,最后就搬了进去。” 虽然有些破旧,但是钟子雯依旧很是兴奋,就算是库房也罢,至少面积很大,还是独立的房子,据说破案天才都有些怪癖,说不定韩奇也一样呢? 钟子雯一路兴致满满的朝着档案处走了过去,正面的大门已经被封锁了,只能从侧门走,她轻巧的拉开门,走过长廊,便是推开了档案处的大门。 “你好!实习生钟子雯前来报到。” “。。。。。。。。。。。。” 四周一片寂静,半点回音也没有。 钟子雯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尴尬,随即她四周环顾了一圈。 “没人?” 门是开着的,但是整个库房内,似乎并没有人的样子。 这里被改造了一番,但是并不彻底,明显还能看到车库的样子。只是中间被放着一张大会议桌,不远的地方有两个电脑桌,算是办公的地方。 随后是一个隔离用的屏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钟子雯也没有朝着里面走,她注意到了对面的七八个档案柜。那是存储档案专用的档案柜,立在滑行轨道上,只要转动轮轴,档案柜就可以左右移动,标准的档案室建设设备。 这里虽然地方不小,但是看起来着实有点冷清。 钟子雯瞟到了办公桌不远处的一个黑板上,上面贴着不少的照片,还有逻辑线路,显然这是一个案件的分析导图,照片看起来都是一些画作或者是古董,最上面空着的地方,放着一张画着人形黑影的图纸,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钟子雯轻轻的念出了写在黑板上最上面的名称,“博物馆盗窃案。” “你是干嘛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传到钟子雯的耳朵里,之前完全没有动静和征兆,着实的吓了钟子雯一跳。 她有些紧张的转过身子,看着发声的男子,有些拘谨的开了口:“我是前来实习的!我叫钟子雯!领,领导好!” “我不是领导。”男子摇头笑了笑,“你好,我是薛沐寒,我也才到档案处没几天。” “呃?您也是档案处的调查员?”钟子雯好奇的问道,“我是来向韩奇韩处长报道的,不知道韩处长坐在哪里?” 薛沐寒仔细打量了一下钟子雯,随即苦笑了出来,“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额?什么?”钟子雯不知道薛沐寒在说什么,心里有些奇怪,一脸疑惑的看着薛沐寒。 “你是走关系进来实习的吧?不过你的家人大概是并不想让你当警察的,想让你知难而退,所以送到档案处来。”薛沐寒笑了笑,“我给你的建议是,现在,转身,离开。然后回家告诉的你的家长,你并不适合警察这个工作。然后选择其他的道路去走。” 钟子雯的小嘴微微的一张,表情透着古怪和不满,“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家里不愿意我当警察?还有,我的假期去哪里实习关你什么事!我要找韩奇处长,你又有什么决定权?” “找韩奇处长么。”薛沐寒苦笑着摇摇头,“他就在后面睡着呢。你要想见他,自己过去看吧。” 钟子雯翻了个白眼,她没有理会薛沐寒的说法,便是径直朝着屏风后面走去,然而刚刚过了屏风,钟子雯便是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横躺在临时铺好的一个地铺上,头发脏乱邋遢,胡子拉碴的,隔着几米远,钟子雯都能闻到一股恶心泛酸的酒臭味,这个人抱着酒瓶子,嘴巴里发出微微的呼噜声。 这哪里是一个调查司的处长,分明就是一个流浪汉!不,甚至流浪汉都要比他干净一些! 钟子雯面色惊异,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看到了?那就是韩奇处长。”薛沐寒头也不回的说道,“看到了就走吧。现在你总该明白你家里的意思了。” 薛沐寒大量过钟子雯的装扮,那一身衣服,没有十几万下不来,手上更是带着一块卡地亚手表,价格不下三十万。这么一位富家小姐,会跑来在这里实习,过苦日子,多半是因为自己的意愿。 而这个意愿多半是一个女孩子内心的憧憬和幻想,这样的事物,是难以经得起现实的打击的。看到自身偶像是这么一个状态,就算是钟子雯再懵懂,也该是明白家里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