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我吧》 第二章 唤灵 “宏玛拉里,宏玛拉里,宏啦,呜啊……” 极富节奏感和神秘气息的吟唱充斥着巨大的洞穴,大大小小、高低错落有致的图腾柱闪烁着,柱子上,涂鸦般的线条、铭刻,宛如会呼吸一般,在人眼中,极小幅度的膨胀与收缩,注视的时间稍长,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还有一阵阵尖锐的铃铛声,就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直接作用在人的内在,让每个人就像半满的壶水,随之震荡和摇晃。 于是,在头晕和恶心之外,又有一股摄魂灼魄的心悸,让人恨不得脱掉这身臭皮囊,让灵魂挣脱而出,让沸腾在内的情绪化作最原始的嚎叫激荡出来。 “啊…………” 一个尖锐、痛苦、濒死的惨叫声突然降临! “轰!” 燃烧在图腾柱上的火炬暴涨。 无数跪伏在地,用兽皮、羽毛、骨饰、油彩装扮的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吟唱和铃铛声突然激烈起来。 强弱、次强弱的节奏骤然一变,吟唱声变得窸窸窣窣,像是耳边的呢语,又像是从远方传来的苍茫呼唤! 在图腾柱环绕的中央,有一座用黑色石头铸就的祭坛,祭坛上,一个萨满模样的干瘦男子摇晃着铃铛,他全身抖颤,又做着螃蟹般的舞蹈动作。 在他的身前的两层台阶上,立着一口古朴的石鼎,鼎口对应的虚空,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漩涡就像浓郁的墨汁一般,一滴“墨水”从漩涡的中央滴落,在脱离漩涡完全来到这个世界的瞬间!! 摇逸的火光突然静止,吟唱声和铃铛声消失,所有人都定格了动作,不由自主的变幻出同一个口型,同一种肌肉和胸腔的共鸣,发出同一个低沉而浑厚的炸音:“苏!!” 苏成醒了! 这雷霆一般的炸音驱散了无知无觉的黑暗深渊,让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到了外界。 火光,洞穴,图腾柱,跪伏在地上的“野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是活着还是死了,这些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疑惑,惊恐,彷徨的情绪刚刚泛起,来自“身体”的强烈不适让就强行拉回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这感觉就像脱掉了全身的皮肤,裸露出全身上下鲜嫩的肌肉组织和神经末梢,又像洋葱被剥掉一层层的外衣,将承载思维运转的核心,颤巍巍的裸露在空气中。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了形体,化作了一团似雾非雾、似有非有的一片。 这一片灰黑色的颜色,以渐变和伸缩不定的形体漂浮在半空中,边缘最透明,核心最浓郁和稳定。 灵魂!? 死了,死了,嗝屁了,几吨重的钢铁车身都砸扁了,何况血肉之躯! “苏!!” 苏成的下方,萨满高举着抖颤的双手,高呼一声,五体投地的跪下。 “苏!!” “野人”们做着同样的动作,狂热的高呼迎合。 一股强大的牵引从下方袭来,苏成结束了漂浮和伸缩不定的状态,不由自主的向下方坠落。 他本能的对抗这股向下牵引力量,然而没什么卵用,黑黢黢的鼎口很快就将他吞并进去,黑暗袭来,温暖就像一层层外衣将他重重包裹,那种凉飕飕、颤巍巍的虚无感慢慢的消失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讯息,夹杂在这些让他坚实和满足暖意中。 得到了一些,失去了一些,又被替换了一些。 苏成无法阻止,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过程,初到贵境的不适和疑惑没有了,他接受了这一切,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倦意袭来,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极富节奏感的吟唱声再次出现,铃铛声响起,火炬就像是浇上了烈油那样的爆燃,以石鼎为中心,暖洋洋的粒子从每个“野人”身上泛起,肉眼不可观察,物质无法触摸。 粒子投向石鼎,成百上千个隐晦而玄妙的连线通道建立。 石鼎开始微微震颤。 震颤中,鼎口上方那巴掌大的黑色漩涡消失,在消失的位置,一颗龙眼大小的水晶球“叮当”一声,砸落鼎口的边缘。 水晶球滚落,昏昏欲睡的苏成悚然惊醒,一股莫名又强大的莫名的悸动迫使他发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声音:“给我!!” 这声音浑厚、低沉、沉重,就像某种猛兽的咆哮,依稀只有他的三分音色,而且,外界根本不可耳闻,只遵循那刚刚建立起来的隐晦和玄妙的联系,作用在现场所有人的意识上! 这意外惊住了所有人,吟唱声停止,不断叩首跪拜的动作定格。 祭坛上的萨满抖抖索索的弯腰,将那水晶球捡了起来。 就像孩童手中的玻璃弹珠一般,完全透明的球内有一副“画”,画上是一片峡谷,画面定格在一辆暗红色的越野车砸落在岩石上的瞬间! 飞溅的玻璃,四射的碎片,凹陷的车身,扭曲的钢铁…… 萨满有些疑惑,今天召灵仪式准备了十几年,但似乎与部落口口相传的描述和经验不符。 “给我,给我!!” 苏成迫切、焦急,带动整个石鼎都开始颤动加剧,萨满抬起满是油彩的脸,抬起手臂,摇晃起满是铜绿的铃铛! “叮铃铃~~~” 铃声带着阵阵涟漪,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试图让苏成安静下来。 石鼎的颤动舒缓,萨满上前,将水晶球悬在鼎口的位置,然后用苍老、悠长的语调说道:“响应呼唤而到来的灵啊,您是否愿意守护白色山峰与黑色山峰之间的这块土地,守护这块土地上的部落、生灵,享受部落的供奉与祭祀,回馈他们力量、繁荣和安宁!” “给我,给我!!” “这是您的第一件祭品!” “给我,我愿意!” 萨满的脸像干枯的树皮那样裂开一个笑容,水晶球滑落,石鼎中的苏成迫不及待的将它那冰凉的球身包裹…… “苏!”萨满转身,面向祭坛周围的族人高举双臂。 “苏!!”在狂喜而呼的迎合声中,苏成带着无限的满足与安宁沉沉睡去。 第三章 由来 我是谁? 苏成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 眼里的蓝天无比纯净,纯净的让他觉得陌生,纯净的让他觉得诧异,印象中,这样的蓝天是从未见过的,即将在小时候,污染还没有严重的时候……等等,污染,什么是污染?? 哎哟,头又开始痛了,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他抓了抓满是油垢的头皮,撩开额前的长发,回身看向正漫山遍野走在身后的族人。 时间长达两年的迁徙,他的部族终于走出了危机四伏的深山大泽,此时站在山岗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直眺望到天地交接的极点,都没有任何的起伏。 就像任何杂色的绿毯,齐腰深的茅草在微风中向波浪一般摇逸着身姿,无数飞鸟、昆虫、走兽被乌压压蔓延过来的部族所惊动。 家园! “呜!” 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平静和有序被打破! 苍老的萨满站到了苏成身边,激动万分的吹响了挂在腰间的号角,号声苍茫、厚重、悠长,带着整个部族所经历的岁月和苦难,带着苏成的肩头所承担的责任,带着千万族人对新家园的喜悦和向往,一路吹拂过去,直至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回响! “苏,你成功了!” 在族人的欢庆中,萨满微笑着对苏成说道。 “是我们成功了,尊敬的巫九!” 苏成右手抚胸,微微前身,恭敬万分的回答。 “苏,你是个睿智的首领,你有一双鹰一般的锐利眼睛,能为部族找到正确的路!我老了,以后带领部族前进的重任就要交到你身上了!” 苏成闻言大喜,却不敢将喜悦表现出一分一毫,他恭敬的跪伏下去,捧起萨满的衣角,正要表达自己的那“真诚”的谦逊之意,却听萨满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抢先说道:“这是你的责任,更是你的使命!” 夜晚,走出深山大泽的所有族人,聚集在一座巨大的篝火周围,见证了部族的最高权柄顺利的交接。 俩年后,名为巫九的萨满在病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苏成亲手将他火化,并将他的骨灰洒遍部族的每一寸土地,最后,保留的最后一小截头盖骨被他放进一口石鼎中,然后,站在安放石鼎的祭坛上,他对所有的族人说,睿智、强大、慈祥的巫九并没有走,而是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片部族繁衍生息的土地。死亡并不是终结,遗忘才是毁灭和灾祸的开始。 今后,每一个对部族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族人,都将享受族人世世代代的供奉,成为部族的灵,永远守护着部落,永远与血亲、后代生活在一起。 三十年! 三十年的光阴,苏成的部族在这片平原上繁衍生息,渔猎、放牧、耕种。 肥沃的土地,没有天敌、没有危险的环境,丰厚的出产、富饶而安定的生活,让人口快速膨胀。 苏成老了,山一般强壮、厚重的身躯伛偻了,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混浊了,昏睡时间开始大于清醒,精力不济,为了部族的繁荣和延续,他将萨满巫十叫到身前,询问长生的办法。 “……成为灵!” 这是巫十最后的回答。 苏成漠然! 所谓的灵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是一个工具,一个将族人紧密团结在一起的工具。 三十年来,前前后后有十几位族人的头盖骨被放进那口石鼎,人前人后,苏表现的对这十几位对部族有着杰出贡献的人、成为灵、深信不疑,他一手确立了部落的祭祀、秩序、礼仪和传承,亲手将部族带入一个极大的富足和繁荣时期。 守护族人到永远的灵? 即使是一个谎言,三十年,几万族人的深信不疑也足以成为真理。 问题是,所谓的灵,没有回馈过族人哪怕一丝最微弱的讯息。 如今看来,这谎言也要成为他最终的归属,苏成在心中苦涩的笑着,挥手让巫十退了出去。 谁都逃不过一死! 心中再没有任何侥幸。 两年后,苏成到了弥留之际。 他躺在床上,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每一口喘息中流逝,浑浑噩噩中,偶然间恢复神智,就开始回想自己走过的这一生,还有带领族人战天、斗地所留下的丰功伟绩。 真想继续看下去啊! 可惜…… “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遗忘,都不能忘记部落的传承!” 苏成这么对自己的继承人说道。 “伟大、睿智的苏啊,我们需要您,需要您的睿智,需要您的指引!” 继承人痛哭流涕的跪在床前。 在他身后,部族的精华济济一堂,一起悲呼:“留下吧,伟大的智者,强大的族长,慈祥的父亲!” 在室外,几万族人不分日夜的滞留,苏成醒了,苏成睡了,苏成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痛苦的呻吟……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遮风挡雨的高山要坍塌了,始终指引航向的灯塔要熄灭了,以后怎么办,所有人都在悲伤,都在恐惧,都在茫然。 “我与你们同在,永远……”苏成开始咳嗽,“死亡并不是终结,我将成为灵,看着你们,并始终守护着你们。” 一个谎言的开始,终归要以这个谎言作为最终的归属。 人群中,巫十欣慰的笑了, 两天后,苏成死去。 巨大的惶恐和悲伤降临。 几万族人痛哭,最后的仪式在无比炙热和真挚的氛围中,走到了最后。 苏成的身躯被熊熊的烈火吞并,火焰周围,几万人的不舍、挽留与相信汇集,本该被天地同化而消逝的生命烙印重新铭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灰烬中,族人找到了一小截散发着微微耗光的头盖骨! “苏!” “苏!” “……” 族人的呼喊变得无比遥远,苏成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在那口石鼎中,身处的那是哪个巨大的洞穴,那颗冰凉的水晶球还在身下,让他安心,让他满足,让他庆幸。 回想刚刚经历的“梦境”,一个疑问再次浮现。 我是谁? 第四章 发髻 这处洞穴位于地下,前后各有一条黑黢黢的通道通向不知名的深处,它不是天然形成的,人工开辟的痕迹很明显,除了林立的图腾柱,位于中央的祭坛显得无比神秘、幽深,像是有一种幽暗的光泽从祭坛上的石鼎浸透而来。 洞穴无人,只有四盏油灯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一股对流的冷风从前方的通道吹拂而进,带来新鲜而阴冷的空气和微弱的风声,也让四盏油灯一阵摇逸。 光和影一下子变得晃动和扭曲,那石鼎上的幽暗光泽像是也受到了影响,马上变得明显和浓郁起来。 浓郁起来的幽暗光泽就像漫出鼎口的幽泉,流泻在祭坛的四级台阶上,像有生命一般,流下祭坛,没有留下一丝的残留。 在祭坛和第一根图腾柱之间,幽暗的光泽倒影这油灯的光线,呈现一种类似金属的反光,这种反光边缘最淡,核心最浓郁和厚重。 冷风消失,呼啸的微弱风声远去,这片一张书桌大小的幽暗光泽立了起来。 是的,不在平铺蔓延在地上,而是像一页书,一个平面那样。 立起来的幽暗光泽变得像一面模糊的镜子,镜子里倒影前方的光与影,忽然,一点涟漪从镜面的中央泛开,倒影的马上变得模糊和破碎。 在这些模糊和破碎中,一个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然后,在人形轮廓内的范围,镜面开始向外凸出,就像是有一个人正从镜面的后方走出。 几个呼吸的时间,镜面从二维的平面变成三维的人形轮廓,头颅、躯干、四肢一应俱全。 没有面容,没有五官,甚至没有肌肤、纹理之类的细节,就像一个刚刚倒出磨具的人体模型,四肢有些透明,头颅的胸膛的“质地”最坚实和浓郁,幽暗的身体表面微微泛光,就这么呆呆的站立着,却给人一种非人的毛骨悚然。 这样的呆立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又是一阵对流的空气吹拂而过。 “我是苏……” 一个宛如金属碰撞而发出的铿锵之音突然响起,一个缝隙突然从他的面部裂开,一张代表嘴巴的器官生成,然后,这立体的人形轮廓表面开始模糊和晃动,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就像印第安人酋长模样的男子随之出现。 男子(苏成)将双手举到面前,这双手结实有力,看起来饱受岁月风霜的洗礼,质地却几乎完全透明,指间末梢甚至有些不稳定,像随时都有可能散去,融化在周围的空气里。 “不对,不对……” 苏成冥思苦想,“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这自言自语的声音不类人声,虽然微弱,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整个洞穴都开始回响和共鸣,共鸣的声音沿着两条通道向外界散发出去,不一会,就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苏成对此充耳不闻,直到一个发须皆白的古装老者,带领两个魁梧的壮汉冲进洞穴,一见男子的,三人宛如被雷霆劈中一般,震惊万分的呆在原地。 咯咯咯…… 这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爹,爹……”其中的一个壮汉面无人色的小声说道,那老者一听,就像是从梦中苏醒,“噗通!”全身颤抖着跪下,双臂高举,五体投地的倾倒,泣不成声的低语:“二十年了,二十年了,终于成功了!”,接着又对苏成高速喊道:“伟大的先祖,苏,您终于苏醒了!” “侗,侗主,要,要是被仙师知道……” 另一个牙齿打颤的壮汉惊恐万分的说道。 “闭嘴,跪下!” 老者的呵斥让两人慌忙跪倒,但苏成还是对他们视而不见,此时他正苦恼着,在几根图腾柱之间走来晃去,一边走动,一边不类人声喃喃自问,“还有,还有什么?” “伟大的苏,您现在并不安全,强大的入侵者,卑鄙的背叛者就在外面,就在外面的世界……”老者抬起头,泪痕满面,忧虑万分的说道。 “爹……” “侗主!” 老者不理会身后的惶急,只盯着苏成走来走去的身影说道:“伟大的苏,如今还记得传承的族人已经越来越少,您……” 传承! 这两个字终于夺回苏成全部的注意力,他前一瞬还在一根图腾柱下苦恼的打转,后一瞬已经跨过十几米远的距离,出现在老者身前:“你是我的族人?” 老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两人却恐惧万分向后跌倒,一个人吓得全身抖索,一人的双腿踢腾着,拼命的想要远离这非人而又恐怖的存在。 “恐惧?”苏成提高声线,非人的声响就像某种荒兽的咆哮,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无形的波动让身前的三人宛如置身在风口,下一秒就像是要被席卷而飞:“你们不是,你们到底是谁?” 老者就像在咆哮的疾风下瑟瑟发抖:“伟大的苏,距离您上一次沉睡已经过了万年,如今的五部十六侗,已经在异族的统治下忘记了您的教导,除了逃进深山大泽的族人,白色山峰至黑色山峰之间的土地,已经被修士建立的宗派和凡人领主所统治的城镇所占据……部族,部族的传承断了,族人大多沦为归化民,他们忘记了先祖的荣光,忘记了自身的血脉传承……” “修士!?”苏成愤怒的咆哮:“什么修士?” “他们是一群外来者,掌握着不可思议又强大无匹的力量……部族的大灵已经尽数战死,您也被他们分解和封印……” “什么!??” 老者的额头紧贴这地面,不顾一切的快速说道:“五部十六侗早已沦陷,如今沦为熟番……他们征服的脚步已经向深山大泽进发,就算是最强大的满荒古兽也不能抵御……伟大的苏,您现在万分危险,在您恢复力量变得完整之前,还请您忍耐,忍耐!” 苏成在出离的愤怒和焦急之后,突然变得平静,他看着老者身上的衣物和装饰,与自己身上的兽皮、羽毛、骨饰、油彩的装扮截然不同。 发髻,发髻…… 怎么这么的陌生而又熟悉? 第五章 血食 老者好一番规劝,好歹将苏成暂时安抚下去,又大致分说了一遍世间变化演绎的种种,动情之处往往悲愤痛恨、泣不成言,然而,老者所带的两名壮汉反应却没有他这么的激烈,刚开始的那股恐惧、惊惶之意褪去之后,就想起种种流传在族人中间的秘辛,对苏成的观感就为之一变。 兴奋,贪婪,忐忑…… 现如今,整个苏族五部十六侗已经星散,所谓熟番,就是指已经同化的差不多了。 归化民,何谓归化?自然是归了他人之教化,自身的历史、传统、文化已经淡忘,所谓的灵,已经成为禁忌,只留传在老者这样的遗老遗少中间。 “这么说,你是乌岞的后人?”苏成凌做在空中,烦躁的揉捏着眉心,指间触碰之初,挥洒出阵阵幽暗的光点。 乌岞正是老者所部的祖先大灵,只是不知已经陨落了多少岁月,两名壮汉闻之茫然,只有老者依稀记得,这还是代代侗主才能了解的秘密。 听闻直系祖先大灵的真名,老者更是激动,这才向苏成交代自身的传承来历。 原来老者姓乌名古,是为苏族闪灵部所属的一系的支脉侗主,所带二人,肤白脸长者是乌古的继承人,也是他的长子,唤作乌起。 另一个人皮肤黝黑,鼻挺目深,彪悍精干,竟是像有些蛮人血统,据老者介绍,此人为侗中第一勇士,统领着侗中最后一个200人的部落武装,名唤乌石,此时正大胆的抬起头,小心窥视安坐半空的非人存在。 然而,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所谓的闪灵部、乌姓,其实只是“巫”字的谐音,苏族的巫就是萨满,换句话来说,苏族五部,闪灵部一直都是萨满的主要传承来源,而如今,出现在苏成面前的三人,没有一人身上有萨满的气息和能力。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族至关重要的萨满传承已经断绝! “伟大的元祖,二十年前,为了唤醒您,闪灵部最后的精华已经损失殆尽……由于叛徒出卖,二十万闪灵部被再次拆分……修士的搜魂之下,没有人能保住秘密……萨满等一干长老为了您的安全,不得不提前自裁,就算如此,魂魄也被秘法散去,要不然,要不然……呜呜……” 乌古泣哭之下说的断断续续,苏成怒发欲狂,连连咆哮道:“贼子,贼子!!” 在巨大的咆哮声中,乌古赶紧摸一把鼻涕眼泪,再次苦苦规劝。 苏成从空中走到地面,狂怒之下,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蛮荒古兽,在洞穴中来回手舞足蹈的频频闪现,洞穴颤栗,大量的烟尘泛起,巨大的动静让乌起大为不安:“爹!!” 乌古见苏成一时半会无法平静,连忙吩咐二人,赶紧去将入口关闭,免得动静传到外边,引来天大的祸事。 此处隐蔽,要不然,二十年前早就修士发现捣毁,如今元祖大灵“重生”,最最最重要的就是雌伏,万不可泄露一点风声出去。 部族最后的精华,无数族人的心血性命,谋划准备了上百年,才换回此时此刻的一点希望,决不能坏在自己的手里,决不能。 然而,一想到二十年前的那场唤灵仪式,乌古心头又闪过一丝阴翳。 元祖大灵,伟大的苏,早在恒古之时就已经陨落,通俗来讲,就是死的不能再死。 重生? 闪灵部要有这本事,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那眼前的这位“元祖大灵”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秘密,乌古谁也不会告诉,哪怕他的继承人,哪怕他最信任的血脉亲人。 这秘密,他要带进棺材里,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 “爹!” “侗主!” 乌起、乌石回到洞穴,这时,苏成已经平静下来,只是不知为何,又陷入到最初所见的那种状态中,眉头紧皱,绕着图腾柱踱步闪现,喃喃低语,再加上所掀起的阴风,留下的残影,实在是诡异恐怖之极。 乌古见二人的眼中有恐惧、又好奇、有亢奋,唯独没有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崇拜和孺慕。 最亲近和最信任的两个后辈都是如此,何况一万多早已忘却传承和荣耀的族人? 乌古心里沉重,一时茫然,不知该如何行事。 又要保住秘密,又要让族人重新回到元祖大灵的荣光下。 “不对,不对,还有什么,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苏成又开始了。 乌古心中嘎达一下,不行,必须尽快举行第一次血祭,加强元祖的烙印…… “伟大的苏,如今的情势下,您必须尽快恢复和完整,不肖子孙乌古斗胆,恳请赐下萨满之传承……” “……” “元祖!” 乌古不得不悲声疾呼,“苏啊,局势千钧一发,时不待我啊!!” 苏成从苦思中暂时挣脱出来,一闪,出现在乌古身前,不耐烦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乌古跪伏在地,低头,一咬牙“如今……只能血祭!” 身后的乌起、乌石闻言,都是全身一颤。 “血祭!?”苏成有些茫然的举起双手,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那透明十指已经从指尖消散了小半。 一股幽暗的光泽从胸口浓郁的所在流动过去,将消散的十个指尖恢复,“族人的血,族人的灵魂!?” 说着,一股没有来由的“饥渴”让苏成忍不住伸出乌亮的舌尖,舔了舔乌黑浓郁的嘴唇。 这一下,跪伏在地三人立刻感到“元祖大灵”骤然一变,就像某种凶兽突然觉醒了某种兽性和本能。 于是,凝视在身上的视线和打量就没有了之前的无害,而是……而是让人僵直和寒意彻骨的惊悚。 ……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离开洞穴,在蒙蒙的月色中,小心翼翼的将入口的大石和伪装还原,宛如死里逃生一般,大汗淋漓的乌起瘫软着坐下,哆哆嗦嗦的说道:“爹,这是什么元祖大灵,分明是某种妖魔!” “啪!” 乌古狠狠的一记耳光扇过去,然后扶着一块大石,气喘吁吁的恨道:“闭嘴……你这个逆子!!” “爹……”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只有族人的血食,只有族人的血食……”说着,乌古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ps:各位书友,又见面了,哈哈…………别忘了各种助攻噢,拜谢!!) 第六章 回归 洞中不知日月,苏成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有什么地方不对,很重要的,冥冥之中一直有一股迫切、一股冲动,驱使他一直苦苦思索下去。 然而,再怎么焦急,再怎么暴躁都无用,而且这焦急和暴躁来的毫无缘由,他不明白,也触摸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久而久之,他就累了,困了,他知道,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从苏醒的那一刻起来,就得不到任何的补充,所以,一直都在虚弱。 这种虚弱是很危险。 所以……血祭! 苏成舔了舔嘴唇,血食未到,他却该睡了,只有这样才能将消耗减弱到最低,才能让他坚持的更久。 像水一般,他融化开来,化作一片流动在地面上的幽暗光泽,向祭坛蔓延过去。 重新回到让他温暖和舒适的石鼎,一个“哈欠”,正要沉沉睡去的关头,忽然察觉到下方那颗冰凉的水晶球。 短暂的和‘就此睡去’的欲望搏斗了一下,幽暗的光泽中,凸显出一只乌黑发亮的手,将那颗水晶拿起来,举出石鼎,就着洞穴的昏暗光线,漫不经心的打量起来。 这次是用看,而不是以前的那种能量层面的感知。 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眼出现在石鼎里。 咦!? 在看清水晶球中的那副“画”之后,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沸腾,像水液一样,一下子从石鼎中漂浮起来。 光泽的一片,快速的坍塌膨胀,一个眨眼功夫,一双巨大的、凭空而立的眼睛出现,而那颗水晶球,就悬空凝固在这双眼睛之前。 凝视…… 在这双强化到极限的双眼中,水晶球中的那副画可谓毫发毕现。 苏成并不知道画上面的东西是什么,峡谷、树林、岩石……像是一个什么东西摔落在岩石上。 画面定格在它被砸扁的瞬间。 这是什么东西,里面的画暗藏着什么秘密? 焦急和迫切依旧,甚至更加的剧烈,剧烈到维持不住巨眼这样的形体。 靠近,靠近,再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钻进它的内部,亲自触碰一下这幅画。 一根触须颤巍巍的从巨大的眼球中延伸出来,再触摸到水晶球的瞬间,却像是被烈油烫到一般,“不!”,苏成一声惨叫,“叮当”一声,水晶球掉落到地上。 这水晶球! 不过是浸入一丝,就给了苏成以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就像是要将他拨皮抽骨,蔓延进去的那一丝已经消失了,就像是被它所吞并了一般。 这东西,苏成觉得极度危险,然而,看到它一直向前滚动,再超出一定距离之后,巨大的焦急和不舍又驱使他不由自主的追了过去。 飞到中途,他又醒悟过来,理智决定停下,那强大的焦急和不舍却又驱使他前进,理智和冲动相互冲突,让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出现。 哀嚎的咆哮一声,苏成感到自己简直要被分裂成两半,在这种情势下,理智只能妥协,于是在短暂的停滞和哀嚎了一声之后,他就追了上去。 幻化出身体,再次将水晶球捧起,已经是万分的小心。 苏成那苍老、漆黑发亮的面容满是纠结。 他知道自己很不妥,像是出了什么差错,像是一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而这一切的秘密也许就隐藏在这颗水晶球里。 然而刚才的那次尝试,可谓刻骨铭心。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撕裂,危及到灵体内核、生命烙印的撕裂。 他知道,自己现在远没有恢复,还远远称不上完整,绝大部分记忆、力量、能力还没有找回,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初生的灵,需要的是温养,需要的是祭祀,需要的是族人的供奉和补充。 血食! 该死的,血食呢,为什么还没来,还没来! 又是一阵愤怒的暴躁和发泄,现在的他宛如一只被逼近墙角的野兽,明明没有外界的干扰和压迫,却像是已经无路可走。 不行了,不行了…… 看着水晶球,苏成的眼神极度的恐惧和期盼,最后,他还是抵不过那股强大的冲到和迫切,捧着水晶球的双手首先融化,就像淡淡透明的光泽浸透进去。 于此同时,撕裂的痛苦再次袭来,“啊~~”,苏成仰头哀嚎,整个洞窟都在他的哀嚎声中颤抖、摇晃,而且,哀嚎没有中断,随着手腕、手臂尽数融化浸透进去,这哀嚎声一直拔高,一直到苏成维持不住形体,长大的嘴一直到拉伸到一个恐怖的长度和宽度! “轰!” 图腾柱首先破碎! “咔咔咔!” 祭坛一寸一寸的龟裂! “轰隆隆!” 整个洞穴开始摇晃,进而蔓延到外界,撼动了洞穴所在的山体。 最终,哀嚎声拔高到一个人耳无法听闻的频率,一切声响突然在这一刻消失了,极动突兀的跳到极静。 苏成溃散,漂浮在空中水晶球,吞并了他大半的体积,这时,他就是想退出也来不及了,一股庞大的吸力,就像徐徐转动起来的绞肉机,将他一点点、一寸一寸的拖进去,然后切割,然后搅拌! 这样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他被完全吞并,一切异动都停止下来,坍塌的通道,损毁大半的洞穴,一片死寂中,“叮当!”一声,水晶球从空中掉落,滚进厚厚的一层粉末和尘埃之中。 ……………… 岭西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祁门山段盘山公路。 2017年4月15日,下午4点50分。 刘民吹了个口哨,踩下刹车,汽车在弯曲的公路护栏边停稳。 车顶的天窗关闭,一个黝黑瘦小的男子抱着步枪缩回副驾驶位上,瞥了眼刘民,酷酷的说道:“三发子弹,你输了!” 刘民耸了耸肩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吐了口烟雾,他慢悠悠的走到弯曲的护栏前,向下面的峡谷眺望。 “过来!”刘民向身后招了招手。 “干嘛?”同伴靠在车头前,不耐烦的问。 “再来一局!” 同伴一挑眉梢,走了过来。 刘民指着峡谷底部,摔扁的越野车屁股高高的翘着,斜靠在一颗大树上,“看到油箱没有?”,比划出五根手指,刘民笑道:“给你五次机会。” 第七章 呼吸 阮春堂摘下背包,从中取出一个十倍的瞄准镜,刘民见了,连忙扔下烟头叫道:“嗨嗨,伙计,你这是在作弊!” 一声脆响,瞄准镜与枪身完美的契合在一起,阮春堂,这位前越南山体特种部队的特种兵裂开一口整齐的白牙,笑道:“一万美元?” 事前没有讲好,这时候多说就显得自己没品。 刘民无奈的用家乡话嘟囔着咒骂,一挥手,背过身,算是答应了。 身下的峡谷是两座山体连接在一起的字凹陷,从公路到谷底,距离大概有两百米。 两百米的距离,还有山石、植被的干扰和阻挡,不借助专业的辅助设备,仅凭肉眼和枪法,想要命中一个只能大致估算方位的油箱,除非是撞大运。 还有风…… 刘民估摸着,就算是一把专业的狙击枪,胜负还未尝可知,脸色就轻松下来。 “该死,起雾了!” 阮春堂的眼睛离开瞄准镜,泄气的咒骂。 刘民定眼一瞧,乐了。 可不是,就这么一会功夫,谷底已经有一层薄雾环绕,特别是目标方位,坠毁的车身已经看不清了。 这一万美元妥了,正好抵消之前的欠账。 刘民眉开眼笑,不过正事还是要办的。 两人配合已久,不用多言,阮春堂就从车厢后拿出一捆绳索,利落的将一头绑在公路护栏上,用力的扯了一扯,将另一头的扔下峡谷。 刘民热身结束,戴上手套和护目镜,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枪套中,“注意过往的车辆。” 阮春堂翻了个白眼,“啰嗦!” “小心点,这里不是缅甸,是中国。” 不屑的嗤了一声,阮春堂回身坐在车头的位置,一根烟点燃的时候,刘民已经消失了,这时,兜里的卫星电话开始震动。 接通之后,阮春堂走到公路边缘,看到刘民抱着绳索,敏捷的宛如猿猴一般,一跳一跳的向谷底坠落,就用越南话对卫星电话的另一头说道:“头,办好了!” “注意相机和底片,做的干净些。” “知道。” 电话挂断,他深吸一口烟雾,眯着眼睛,看到刘民的身影运动的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已经看不清了。 这该死的雾可真大。 扔掉烟头,正准备再点一根,这时正好有一阵狂风吹过,阮春堂微微一愣,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 不对! 他抬头看天,下午五点多的太阳好好的待在偏西的位置,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能见度极好。 再看周围。 哪里有雾,哪里有雾,这他妈的就是两座山夹在一起的风口。 一旦警觉,再看峡谷的雾就能觉察到诡异之处来。 首先,风吹不动它。 其次,它还在向上蔓延。 最后,越往里面看,它越浓郁,甚至微微泛着光,类似金属的那种冷光! 阮春堂惊讶的微微张嘴,叼在嘴里的烟掉了还不自知。 这么的愣了一会,他连忙抓住绑在护栏上的绳索,用力的提了一提。 很轻松,刘民显然已经下到谷底去了。 再说刘民这边。 实际上,一接触到谷底的“雾”,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第一感觉是冷,这种冷不是对温度下降的认知和反馈,而是……而是精神和意识上的。 一个激灵之后,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冷颤,然后就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如此,就是不冷也冷了,刹那间,他就像赤身裸体的置身在冰天雪地中,身上的衣物,体表的毛发,皮肤下脂肪……等等,再不能为他提供一丁点的御寒效果。 没有任何缓冲,他就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木头,再抓不住绳索,就这么保持攀爬而下的姿势,滚了下去。 好在这时已经快到达谷底,十几米高度还有缓坡,倒是没让他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 滚落谷底,就完全沉浸在幽暗的光泽中,目不及远,所见的事物全部失去了自身的色彩。 保持着一个可笑的凝固姿势,刘民心中惊骇异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稍稍的适应了这种“冷”,这种“冷”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肌体,也就是硬件没事,只是软件出现了短暂的“当机”,现在当机过去了,他自然就恢复了正常。 陷入到如此诡异的环境,正常人早就恐慌的不知所措了,但刘民没有。 他躺在地上没有动,屏住呼吸,一双眼睛警惕万分扫视身体四周的环境,全力的聆听一丝一毫的动静,然后才缓缓的活动四肢,慢慢的翻身。 “冷意”依旧,不过他越来越适应了,“冷”似乎不是那么的冷了,慢慢的退化,退化成一种全方位的、不容忽视的凉意。 不敢呼吸,刘民数着自己的心跳,过了半分钟左右,还是没有出现新的状况。 他觉得退出去,离开这诡异的所在,再做计较。 就在他像一只壁虎趴在地上,慢慢的向身后的绳索移动的时候! “咔咔咔……” 一种微弱的声响突然在左前方出现。 不等他有所反应…… “嘭!” 一个很清晰的撞击声出现。 这是…… 刘民的瞳孔一缩,他听出来了,这是撞击车门的声音。 那辆车…… 车里有要灭口的三个目标! 正常情况下,遭遇这种车祸,没有人能够生还。 刘民之所以要下来,那也是为了做的干净些,也就是毁尸灭迹。 “嘭,嘭……”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急,他短暂的权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退出去再做计较。 谁知恰好在这时,一个僵直的人影从后方滚落下来,呼啦啦的一阵异响,刘民暗叫一声糟糕,急切之间,他来得及伸手将滚落人抓住…… “嘭!!” “哐当!” 车门被撞开了,刘民的头皮发麻,雪上加霜的是,憋气已经到了极限,在这诡异的、幽暗的金属光泽包围中…… 呼吸? 第八章 行尸走肉 苏成也无法呼吸。 就像是从“地狱”中归来,对现实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对他来说,已经在“地狱”安眠、沉睡、壮大、改变了二十多年。 虽然这二十多年的时间流逝他完全无感,但改变就是改变了,现在他的生命形式不被地球的环境和法则所允许和包容,所以从“地狱”爬出来的过程是无比痛苦和困难的。 过程就像是将他掰开了、揉碎了、再里里外外的翻检一遍,直到那一部分还没有被“地狱”改变和同化的本质呈现出来,才被“允许”通过。 于是,苏成真正的醒了。 我不是苏,不是! 我是苏成,一个见习记者,我已经死了,灵魂被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力量所召唤……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漩涡出现在砸落、弹起的车厢内部,一片浓郁的幽暗金属光泽从中流泻而出,在接触到现实世界的一瞬间,从“地狱”携带来的一切都被剥离,类似“气化”的现象出现,诡异的雾,一下子膨胀开来。 只有真正属于苏成的核心部分,没有被剥离和分解,尽管如此,现实环境也没有他存在的土壤,他就像是一个“细菌”,完全暴露在杀菌的紫外线笼罩之下,死亡的阴影笼罩,无法言表的恐惧与痛苦迫使他中断重新找回自我的思考,无声的尖叫着,在狭窄的车厢内部飞舞,然后找到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身体,一头扎下。 过程就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隐没进一个躯体内部,这扭曲的躯体颤动了一下,就在这时,不断旋转翻滚的车身耗尽所有的动能,最后斜靠在谷底的一颗大树上,停了下来。 带有幽暗金属反光的雾充满扭曲、纠结的车厢。 滴答滴答…… 在汽油滴落的声响中,缓缓的蔓延出去。 而车厢内部的一具尸体,却在发生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奇妙改变和现象。 好吧,让我们把发生过的一切,用简练的语言再复述一遍。 车祸发生,越野车在砸落大石上的那一瞬,苏成就已经死了,死亡的同时,另一个世界的唤灵仪式作用(作用的原因和过程未知),他的灵魂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从而逃过了彻底消亡的命运。 显然,另一个世界的苏族闪灵部这么做不是为了救他,也不是为了试验,而是希望通过秘法,召唤了一个外来的灵,再改造和培养成那位早已消亡的元祖大灵——苏,以实现让元祖大灵重生的目的,重拾部族遗失的传承、荣誉和力量。 后来发生的事就很好理解了。 唤灵仪式很成功,改造和培养按部就班的进行,二十年一梦,苏成完全失去了对自我的认知,在成为一个初生的灵之同时,也初步完成了“苏”的自我身份认同。 灵! 一种很奇异的生命存在形式。 如果没有意外,苏成最终的命运还是消亡。 但意外发生了,闪灵部最后的精华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二十万族人再次被拆分,最后的传承断绝,后续的准备自然就用不上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逃过彻底消亡的命运。 如果把成为灵的苏成比喻成一颗洋葱,还没有被改造和同化完全的本质就是葱心,外在包裹的一层又一层才是元祖大灵。 表面上来看,元祖大灵——苏,重生了,虽然还很弱小,虽然还不完整。 实际上呢,苏成并没有消亡,而是被掩盖了、包裹了,所以才有对水晶球的迫切和冲动,才会有回到原来世界的动力和本能。 而现在呢? 回归了,但现实世界可没有灵这么一会事。 现实世界拒绝外来物种的入侵,于是“洋葱”才被“打碎”,属于现实世界的“葱心”暴露出来,虽然它已经变异,但还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属于原有之物,如此获得了准入许可。 回归之后,打散的“洋葱”就地溃散,于是就形成了这片诡异的雾,苏成真正的醒来,再醒悟发生的这一切的同时,生存危机随之出现。 虽然已经变异,但他还是不能脱离物质而单独存在,所以才在第一时间找到原来的那件“衣裳”,迫不及待的将它重新“穿上”。 以上,就是发生过的一切。 躲进冰冷、而开始僵硬的躯体里,苏成惊魂初定。 变异了的思维强大无比,思维如电,比之从前,就是家用机和大型服务器的区别。 惊诧、惶恐、悲伤、愤怒、茫然……在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运算”能力面前,并没有困扰他多久。 这一切抛开,冷静和理智回归,为了生存下去,他开始了全新的尝试。 首先是这具残破了的驱壳。 这个驱壳,以前代表着苏成的全部,再次找回,灵与肉已经界限分明,就像穿着一件封闭的、又厚又重的盔甲,刚开始他完全没有头绪,后来,他试图让这件破损的“机器”重新恢复运转,尝试过后,却失败了。 就像“润滑液”,流淌在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部件中间,完好的、破损的。 首先是心脏。 让它恢复跳跃很轻易,只要他分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接触到它,然后想就可以了。 然而,一旦放开对它的控制,脉动马上停止。 而且,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心室和主动脉血管都已经阻塞,就算脉动的频率达到每分钟一万次又有什么用? 新陈代谢已经消失,构成生命的基础——细胞,已经开始大面积死亡。 生命本身就是奇迹,人的肌体是一个无比精细和复杂的系统…… 苏成很快就明白这种尝试是徒劳的。 无法抑制的悲伤笼罩!! 我死了,死了!! 可悲的是,就算是悲伤也不能沉浸多久,杂乱而无需的“情绪讯息流”很快就被处理完毕,一个应急的办法很快就想到了。 像水一样,他流动到头部,填充进已经死亡了的大脑,找到中枢神经控制系统,浸透…… 扭曲的车厢内,血腥味扑鼻,诡异而浓郁的雾已经渲染了一大片面积,损毁的车身位于最浓郁的所在,已经完全被幽暗而浓郁的色光所掩盖。 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中,一个被挤压在座椅和钢铁之间的尸体,突然抖动起来! 我回来了! 苏成一边实验对身体的操纵,一边无声的宣告! 哪怕是行尸走肉! 第九章 雷霆 不能看也不能听、没有触觉、没有味觉,一片漆黑,完全隔绝。 苏成现在等于待在一个全封闭的笼子里,虽然这笼子是可以操纵的。 如果将人的血管连城一线,那么这根线的长度就能绕地球两圈,人体神经系统也是同样,那是—个巨大复杂的网状系统,控制着人类生活和行为的每—方面。 所以,他不可到让自己浸透到每一个神经末梢,以实现对身体的完美控制。 他只能控制有限的、比较重要的关键部位,做到拉伸筋骨,刺激和扩张已经死亡的肌肉运动等等。 从可以动,到可以坐,到可以站,最后实现行走。 这些可谓肌体的本能,普通人根本就不用刻意,就能像呼吸一样能自如的完成。 但他不行。 每一个简单的动作,哪怕是呼吸,也是一个无比复杂而精密的系统联动。 好在,他的思维已经完成从家用机到大型服务器的跃升,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任务,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问题。 开始吧! 已经僵硬和冰冷的尸体开始了剧烈的动作,从钢铁和座椅的挤压下挣脱出来,苏成完成的并不困难。 只是…… 都快成破烂了,他这样悲哀的想。 “嘭!”一声巨响,车门终于被撞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木偶般僵硬的滚了出去。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汽油滴滴答答的声响也停止了。 他就像一个僵直的虫子,在地上抖动几下,“咔咔咔!”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出现。 指挥着双臂撑住了地面,控制僵硬的腰部肌肉一个拉伸…… 有些用力过猛,“呼!”的一下,就这么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这动作很快,很突兀,不类真人,简直就是个提线的木偶。 不仅如此,这么一用力,左小臂的那块断裂的骨头错位了,骨刺穿透了已经僵硬的肌肉皮肤组织,血液因故凝固并没有流出,这种伤势,正常人别说忍受,就是见了都不忍心看,然而苏成却是完全无感。 再说,他说受到的致命伤也不是这里,而是脖子。 颈骨断裂,他的头颅就这么大角度的向后扬,后脑勺都快碰到后背了。 无比别扭和僵硬的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摇摇晃晃的,他拖着一条明显已经骨折的左腿站了起来,时间不长,看起来也很简单的动作,却是几百上千次的调整和尝试。 任何错误都只犯一次,一旦找到正确的控制和联动方法,苏成就能将它记住并学会。 “咔!”的一声脆响,脖子掰正了,一张死人脸恢复了水平,终于不用再面向天空了。 再将自己分出两缕,接管两只眼部器官,却发现还是不能看到任何东西。 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向深处延伸,用两丝最微小的末梢,出现中瞳孔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的溢出一点。 极其微小的两个点接触到了外界,一阵烈油烫到般的剧痛被他忍住了。 眼前一亮,苏成终于再次看到的外面的世界。 正在这时,两个追踪过来的杀手也已经退回到绳索的位置,他们看不到苏成,而苏成的视线却不受阻挡,一眼就看到了两张憋的通红的面容。 杀害自己的仇人,让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祸首!! 满腔的恨意驱使着苏成一瘸一拐的追了过去,速度缓慢,步伐诡异而蹒跚。 什么是行尸走肉,这就是了,再精心制作的电影也无法做到如此的真实。 咔咔咔…… 全身上下,四五处断裂的骨骼在摩擦,这种细微的声响由远及近,刚刚爬上绳索的两个杀手全身一僵,回头一看,就吓得从绳索上掉落,一时还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成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些恐怖,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头皮发麻,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活着,特别上那双死鱼般瞪大而呆滞眼睛,瞳孔中,隐隐有两朵黑色的、像是火苗一般的微光在闪烁! “呯!” 苏成倒下,“走!”阮春堂扭曲着通红的脸,叫道。 刘民都快憋死了,忍着几乎爆炸的胸闷和眩晕抓住绳索。 咔咔咔…… 他的动作一顿。 “呯呯呯……” 阮春堂一口气将子弹打了个精光。 “鬼东西,还不死,还不死!?” 阮春堂恶狠狠的在心里咒骂! 苏成倒在地上没了动静,阮春堂回身托住刘民的双腿,拼命的往上举。 但刘民已经不行了,闭气已经达到了极限,无论如何是爬不上去的。 挣扎着尝试了一下,他颓然的从绳索上滑下,忍不可忍的一口气吸进去,感觉就像是吸进了大片液态的冰,缺氧的状态的并没有的任何缓解,而且,吸进去的冰寒在身体中,又像液态天然气那样的燃烧,瞬间灼烧给了他巨大的痛苦。 刘民掐着自己的脖子倒下,在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燃烧的痛苦中,意识模糊。 苏成的缓缓坐起,阮春堂哆哆嗦嗦的换弹夹…… 突然! 先是白光一闪,然后“咔嚓!”一声霹雳,一道大拇指粗细的闪电直劈而下! “轰!” 雾本来应该是无形的,毫不受力,然而,这道闪电将蔓延在四周的雾气劈的七零八落。 以三人为核心,被清理出一个四五米方圆的空隙,正常的颜色回归,还有新鲜的空气涌入。 没有了诡异的雾,情势立刻颠倒,苏成的身上马上冒起阵阵轻烟! 滋滋…… 烈火煎油一般。 阮春堂大口大口的喘息,抓起绳索,捞起人事不知的同伴,全力的爬上了陡坡。 爬到一半,又是一道闪电劈落,阮春堂匆忙间回头一看…… 峡谷半空,诡异的悬浮一片乌云,纠结的电蛇汇集,追着那片诡异的雾,“咔嚓!” 那鬼东西呢? 这样都不死? “快,快走!” 刘民在他的后背上,呻·吟着说。 第十章 吃人? 闪电一直不停,笼罩在谷底的“雾”支离破碎。 此时,本该无形的雾变得有形,就像是被周围的环境所排斥出来,凸显。 一片片,一丛丛,体积最大,最浓郁的所在,总是招来雷霆的最先打击。 苏成不得不从暂时栖身的所在逃出来,笨拙的,滋滋有声的钻入下一个能够暂时栖身的所在,然后,又迎来雷霆的后续打击。 在这样的躲闪的过程中,他一次又一次的暴露正常的环境中。 然而,他已经不正常了,所以,正常对他来说就变得“不正常”。 一次次躲闪,一次次暴露,每一次暴露,让他这具已经丧失生命力的躯体,宛如落入高温烘烤的油脂,滋滋滋…… 凄惨,狼狈,世界对他的排斥和不欢迎是如此的爆裂和直接,简直就是以超自然的现象和形式来表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如此?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咔嚓!” “啊!!” 最后的藏身处被雷劈中,苏成带着一身的电火花惨叫着,无可选择之下,他只能逃回那辆损毁的越野车内,而此时,笼罩整个峡谷的雾已经消散殆尽,只留下最后一点残余,留在这个封闭的、狭窄的空间里。 乌云压顶,低无可低,徐徐的转动之下,噼里啪啦的电蛇纠结、闪烁。 压抑,累积! 就像是在下一秒,无可抵御的力量就将从中而降,将这块最后的藏身之地彻底摧毁。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搞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哪怕是猜,哪怕是一个可能。 别急,认真的想想,想想。 苏成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就从无措、愤怒、仇恨等等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开始回忆,开始思考,开始推测。 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这雷和乌云? 是啊,这堪称超自然的排异现象,为什么一开始没有? 它是怎么来了,怎么发生的? 一定有一个条件,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于是,从回归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在他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等等! 苏成想到了,或者说回忆起了。 这“天打雷劈”是从那个杀手呼吸到第一口雾的时候开始的。 有没有搞错! 愤怒和不甘并没有困扰他多久,以现有的条件,一个合乎逻辑和情理的推测很快得出。 如果说他是一个变异的细胞,那这片雾就是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的细菌。 变异的细胞尽管变异还是原来就有之物,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回归,那细菌就是彻彻底底的外来之物了。 所以,当这外来之物试图“感染”这个世界其他正常的肌体时,不可避免的,就激活“免疫系统”。 细菌被标注和排斥,后续的打击只不过是免疫系统似乎恢复这个世界的正常秩序,而他,只不过是被波及罢了。 多简单和直接的道理,至于正确与否,就要看后续的发展是不是符合只有的推测。 心惊胆战的关注在外累积和压抑的乌云,苏成无法可想,只能被动的等待。 至于那两个仇人,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了,生死一线,他首先得存活下来再想其他。 乌云一直不散,就像下面有什么吸引着不甘离去的东西。 僵持了一会,乌云越压越低,那些游离在其中的电蛇越来活跃和暴躁,无奈之下,苏成只能张开血肉模糊的嘴,深深的一吸! 车厢内,幽暗的光泽顿时像水,潮涌般被他吸纳进去,“葱心”裹上了一层外衣,浅浅的,许多杂乱的讯息像肥皂泡一般,在苏成的意识表面泛起,接着又在他的意志碾压之下纷纷破灭,再不能对他的自我认知造成任何干扰。 苏成还是苏成,并且还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温暖和坚实,“葱心”壮大了一些,就像一朵小小的火苗,得到了燃料的填充,燃烧的更充分,更炽烈。 无意当中,他找到了这种正确的、壮大自身的方法,不用满怀戒惧,不用担心自己被另一人所取代。 更可喜的时,随着最后这片幽暗的光泽的消失,外面的乌云、电蛇就像是失去了锚点,云开和电散只在眨眼之间。 哈哈…… 在意识层面,苏成劫后余生的狂笑着: “来啊,王八蛋,来啊,来劈老子啊!” “杀人犯你不劈,劈我?” “……” 笑着,骂着,如果有眼泪,苏成早就泪流满面了。 这诡异的遭遇,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现状,这险些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危险…… “等着吧,那两个家伙跑不了,我还能感觉到他们中间的一个,被‘感染’的那一个!” “很快,他就回乖乖的回来找我,哈哈,带着另外一个!” “到时候谁也不能阻止,你也不行!!” 车厢内,三具尸体毫无知觉的躺着,外面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两个杀手也逃走了,峡谷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的风声,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异常。 “叮当!”一声,一个弹头从苏成的身体中脱落,同时,额头那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也在肌肉和骨骼的蠕动和增生中修复,“咔咔咔”骨骼移位的微弱响声不断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中传来。 修复,或者说改造,利用这具身体内还未完全死亡的一部分肌体细胞。 他就是会了,刚刚接受的那一部分残缺的、属于元祖大灵——苏的知识和能力,告诉他该如何做,并具备这样的做的技能。 夜色降临,这样的修复一直持续着。 但是,就算是元祖大灵的全盛时期,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驾驭驱壳的技巧和能力,只能是一种模拟,从成为灵的那一刻开始,苏成就已经成为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生命。 “不行,活体组织不够了!” 深夜,一片漆黑和扭曲的车厢中,苏成缓缓的坐了起来。 刚开始还有些僵硬,但在肢体的活动中,这种诡异的、宛如体现木偶般的僵硬慢慢的消失,他扭着脖子,对这具驱壳的控制逐渐深入细微,具体表现就是,脸部那僵硬而冰冷的肌肉组织动了,一个个诡异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接连呈现。 笑容、沮丧、怒容、冷漠…… 眼皮合拢,盖住那双死鱼般呆滞而毫无生气的眼睛,眼球在内滚动,超出了正常人能做到的最大幅度。 当这双眼睛再次睁开时,浓郁的神采出现,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前方的那两具僵硬的尸体上。 “唉,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吃人’了?” 意识中,苏成这样苦涩的说。 第十一章 感染 “您好,这里是祁门山游客救助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我看到了一起车祸。” 车祸? 年轻的接线员赶紧打开旁边的液晶屏幕,定位到手机信号的方位,拿起纸和笔,慎重的问道:“先生,您目测的车祸有多严重?” “是,是一辆暗红色的su,飞出了公路……我想,有人幸存的概率很小。” “……车祸的地点是您所在的方位吗?” “对,我就在车祸现场!” “好的,感谢您的无私帮助……” “听着,你们要赶快派人过来,准备急救设备和直升机,也许有人幸存呢。” “是的,我们马上会派人处理……”接线员看了眼外面的天空,“现在的能见度很差,夜间还有可能会起雾,先生,我建议您找一个临时的宿营地,等天亮了再走。” “谢谢,我会的。” “那么祝您旅行愉快,再见。” 挂断电话,接线员摘下耳机,第一时间将这起车祸的告警发送出去。 两个小时后,漆黑的夜中,一架救援直升机飞行到一个峡谷上空,缓缓的降下高度。 陡峭、字的狭窄峡谷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地点,盘旋了五分钟,直升机又飞了出去,最后在距离峡谷不远处的宽阔公路上降落。 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和救护人员顶着螺旋桨掀起的疾风冲出直升机,先拉起路障,摆上警示灯,将这段公路暂时封闭。 ………… ………… 在距离峡谷西南方十公里处的一个密林里,阮春堂喘着粗气,背着刘民,借助含在嘴里的手电光照,向深处的一个隐蔽点走去。 类似这样的地点,阮春堂还掌握着十几处,现在的目的地就是距离最近的。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阮春堂停下,扶着一颗小树,对后背上的同伴说:“你确定?” “当然,我感觉好多了。” 就在他准备将刘民放下的时候,“呼喇”一声,一个黑影从身边的树梢飞扑下来,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掠过两人的头顶,尖利的鸣叫一声,扇动翅膀,飞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是猫头鹰……”刘民靠着树干躺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还有多远?” “就要到了,那边有药品,你再忍忍!” 刘民捂着额头,烦躁的说道,“我感觉脑子都快要炸开了,烧开的那种,却又冷的要命,这感觉很不好……” 阮春堂担忧的看着同伴,手电光照过去,光一触及到他的脸,就让他惨叫着用双手捂住。 光照的时间极其短暂,就这么一刹那功夫,阮春堂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全身一绷,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伙计,你在发光!” “fuk,该死……” 刘民咒骂着,好一会才恢复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别再拿手电筒照我,不能有第二次,k?” “……我们该走了,你需要治疗,伙计。” 直到这时,刘民才放下捂住脸的双手,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水泡和脓包出现在这张脸上,偏偏他自己还恍然未觉。 阮春堂又后退了一些。 “拉,拉我一把”刘民挣扎着说道。 “……” “怎么了……”刘民停下动作,直愣愣的看着同伴,一种幽幽的冷光从他脸上泛了出来,水泡和脓包,皮肤和肌肉都变得有些透明,以至于内部的血管和骨骼都能隐隐约约的看见。 “我有什么不妥?”刘民去摸自己的脸。 “别动!” 已经晚了。 刘民脸上的颤巍巍的一个水泡破裂,一种泛黄的粘液流淌下来,而在水泡破损的位置,脸颊上的血肉消失了一大块,凹坑内,阮春堂还看见了一点牙床。 刘民还是恍然未觉,一个平平常常的笑容,这个时候就显得无比的惊悚和诡异,“放心吧,我死不了。” 阮春堂能说什么,如果是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的又多远跑多远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继续前行。 这么沉默的走了一会。 阮春堂忽然察觉,丛林的背景音不知在何时都已经消失,除了两人前进所发出的动静,就连风吹枝叶所发出的微弱动静都没有了。 一股阴冷扼住了他的心脏。 在这样的死寂中,就连手电筒的光线也变的冰冷和惨淡起来。 “你在害怕?” 阮春堂闻言闪电般转身,一张凸凹不平、还在流着脓液和污血的脸出现在身前,距离不到五厘米,嘴唇消失,两排牙齿因为一个异常恐怖的微笑而微微分开,眼皮已经融化,一个个凹坑内,惨白的头骨散发着一种幽冷的微光,就像两只圆溜溜的眼球所发出的幽光一样,让人一见就全身一炸,头皮发麻,发梢似乎都要惊悚的立起来。 愣了一秒钟! 阮春堂一脚踹了过去,同时借助这股反作用力,闪电般拉开距离。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刘民还虚弱的站都站不稳,可是现在,阮春堂就像踹到了一堵墙,只不过让他稍稍后退了一小步。 “嗨,伙计,别激动!” “别动,我开枪了!” 刘民举起双手,果然不在靠近,“听着,伙计,我知道自己现在不正常,所以你得帮我!” 阮春堂深吸一口气,枪口始终锁定眼前这“怪物”的眉心,“怎么帮?” “跟我回去。” “回去?” “对,我需要哪个丧尸!” 丧尸? 爆了头还活蹦乱跳的丧尸? 艹! 今天到底怎么了,拍电影吗,导演和摄像机在那? “伙计,我们是队友,你不能抛下我不管,你瞧,我现在很不好,我需要那个丧尸,它能让我恢复正常。” 阮春堂稍稍活动了一下扣在班机上的手指,再次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 刘民的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系,露出一个异常震怖笑容,“我说过,我现在不正常。” 合同已寄出,签约状态下星期估计就改了,另外,求票啊,各位!! 第十二章 奇石 是啊,不正常! 不正常的车祸,不正常的现场,不正常勘察痕迹,不正常的枪击残留和弹壳! 这不是正常的车祸,而是谋杀! 赶到的救援小组很快就明确了这一点。 在确认没有人生还之后,车祸现场被保护起来,医护人员撤退,一通紧急通告传达到岭西省复州市公安局。 晚上八点,呜呜的警笛声由远至近,许多被堵在封锁线外的私家车一见这阵势,就明白今晚是不可能通过了。 就在封锁线外搭起一顶顶帐篷,点灯的点灯,做饭的做饭,呼朋引伴、议论纷纷,对着不远处的峡谷指指点点,显然是将这一起突发事件当成了不错的谈资。 还有不知谁家的孩童,奔跑追逐在一辆辆车身的缝隙之间,打闹、嬉戏、捉迷藏、做游戏,这些孩子不明白为什么要留在这,也不明白大人们议论的是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来了那么多的警察叔叔,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这样的夜晚而兴奋。 “三名死者的身份都确认了,是南天传媒集团的一个节目组,四天前进入保护区取景,就在前天,他们失去了联络,应该偏离了安全的区域和路线,进入到了还没探明的原始地带,很多这样的地方都是没有信号的” “他们没有向导?” “没有!” “艹,这些记者就是不知死活,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有五万平方公里的原始生态丛林,还有三条筛子似的国境线,偷猎的、走私的、甚至贩毒的……” “吴队,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复州市公安局刑警中队的中队长,四十多岁的王亚平叼着一根烟,看着在周围忙忙碌碌的同事们,沉吟了片刻:“现场取证结束后,把尸体拉回去,取得家属同意后再解剖。” “……如果涉及到境外的犯罪分子,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王亚平闻言冷冷一笑:“糊涂!你看看这里是地方?距离最近的国境线100多公里,距离复州市只有50公里,如果是境外的犯罪集团,是什么让他们不顾一切,冒着这么大风险来追杀这三个记者?好好想想。” “……队长,难道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王亚平不置可否。 “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能抓到一条大鱼。” 就在这时,一寸寸搜索现场的同事,有了新的发现。 “队长,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送到王亚平身前的一块灰黑色、半透明物质,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菱形,被一个证物钳轻轻捏着,迎着周围的灯光,反射一股神秘的幽暗金属光泽。 有点像琥珀。 王亚平以为是什么树脂的凝结物,没怎么在意,突然,就在东西内部,有一道很明显的电纹,一闪! 咦!? 就在他准备仔细瞅瞅的时候。 “队长,这东西到处都是。” “什么?” “这边也有。” “这里也有发现。” 很快,几十块大小不一、形体不同的“琥珀”,送了过来。 这些东西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王亚平戴上手套、迎着光将之举眼前观察。 看了良久,再没有发现什么电纹的闪光。 难道是眼花了? 王亚平摇了摇头,“收起来,拿回去化验一下。” 没人把这东西当会事,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当现场周围被清理完毕,勘察和取证人员来到损毁的越野车周围,更加小心和详细的工作开始了。 ………… 车厢内,苏成一动不动,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此时他正暗自苦笑着,对现在的情势毫无办法。 要不然怎么办? 大变活人的跳出去,对人说自己还活着,没死? 拜托,尸斑都出现了,身体都僵了,冰冷的,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由于缺乏活体组织,这具驱壳的创伤都还没有完全修复,小幅度的活动没问题,但要想爬上峡谷逃走…… 就算是逃离现场又怎么样,他怎么跟人解释这一切,难道要放弃身份,在深山老林当个野人? 噢,差点忘了,他现在连野人也当不了,充其量也就是个躲在一具日益腐朽的尸体中的“幽灵”! 如果没有人的活体组织补充的话。 怎么办,怎么办…… 活体组织,新鲜的血肉…… 难道真的要去“吃人”!? 苏成努力过,可是不行,他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连前面的两具尸体他都下不去手,何况对活人下嘴? “队长,这具尸体移动过!” “什么?” 一个鉴证人员探身进入车厢,带着白手套的手碰了碰苏成,“奇怪……”,然后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 “怎么回事,有什么新发现?”王亚平来到旁边。 鉴证人员没说话,带着口罩脸几乎贴到苏成身上了,另一只手上的灯光照射到他脸上的时候,苏成立刻感到一股灼热的刺痛。 无奈之下,他只能收回观察外界的触角,完全缩进这具驱壳内部,将自己全部封闭起来,任由外面的警察小心翼翼的折腾自己。 两个小时后,三具尸体都被清理出来,苏成被放到担架上,盖上了一层白布,被人抬着,与另外两具尸体一起,搬上了峡谷。 “囡囡,别看!”一个少妇在封锁线外捂住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同情的看了眼搬上来的三幅担架,“乖,跟妈妈回去。” 就在这对母女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野小子跳了过来,举起右手,笑着对少妇说道:“薛阿姨,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半透明、琥珀状的灰色石头躺在野小子的掌心,野小子献宝似的继续说道:“这里面有闪电,阿姨你看,你看。” 什么鬼东西? 少妇嫌弃的了看了眼脏兮兮的野小子,敷衍几句,拉着自己小公主离开了。 “真的有闪电耶!”野小子举着石头迎着车灯的光,很清晰的,每隔十几秒,就有一道电纹闪烁着出现。 求票,求助攻啊,同志们!! 第十三章 蛊惑 这是个狭窄的冷藏室,就像个抽屉,苏成就躺在这个抽屉里。 所在的这具驱壳被冻的硬邦邦的,肌肉、经络、骨骼都僵硬的不听使唤,他费了很多时间和功夫才将之活泛开来,过程就像流水一样,蔓延过每一关节和肌肉纹理。 一片漆黑中,他睁开了双眼,呆滞而毫无生气的瞳孔伸缩调整了几下,两片幽冷的光泽从中泛了出来。 这是神采,哪怕不属于人类,哪怕不属于这个世界。 做完这些,不等他找到脱出牢笼的办法,突然间,就觉得自己“饿”了。 见鬼! 饥饿? 这具身体的胃都已经萎缩了,如果不理会,要不了多久就会腐烂,现在居然“饿”了! 显然,这股饥饿并不是来自这具驱壳,而是来自他的灵体核心。 饿了,就代表需要进食。 灵的进食,当然不可能是满汉全席,而是血肉和灵魂的祭祀,而是族人的孺慕、崇拜等信念方面的供奉。 前者是直接的进补,后者是生命烙印的强化和铭刻,都很重要,是灵存在和壮大的唯二来源。 可惜的是,那片“雾”,也就是属于元祖大灵——苏的那一部分,被浪费掉了,在现实的排异和打击之下,苏成已经感受不到了,要不然,自己吃“自己”,一点一点的进食和消化,想必能解决此时的难题。 现在这种情势下,当然不可能获得任何加持和补充,没办法,只有忍着,先试图从这里挣脱出去。 可这该死的抽屉该如何打开? 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谁知道外面的环境是什么样的,被束缚在这个驱壳内,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如果能超出这驱壳的限制,直接作用到外界就好了,就像真正灵一样。 灵……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 苏成悲伤的想。 他不想死,他怀念美食,缅怀手指抚摸肉体的那种触感,无比想念自己的那个狗窝,它简陋、狭小,他想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床上,而不是躺在这只有尸体才能呆的冷藏室里。 双脚踩在草地上是什么滋味,清风拂面是什么样的感觉,阳光明媚、花草芬芳……所有的这些都模糊了,遥远了。 我不想死!! 他这样不甘而无声的咆哮着,渐渐的,陷入到完全负面的情绪笼罩中。 抽屉状的冷藏室又陷入死寂,刚刚活泛的肢体在低温下,又开始变得僵硬,睁开的已经是完全的死灰色,只有瞳孔中,那两缕幽暗的光泽,就像火苗一样,剧烈的跳动和摇逸着。 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种无形的波动,突然从遥远的、不知名所在泛了过来,就像扩散而来的无声涟漪,穿透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的阻挡,唤醒了苏成沉浸在对往事回忆中的精神。 这是? 苏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分出一缕触角,从右手的食指中延伸出来,忍着灼烧般的刺痛和不适,搭上了这波动最外层的“涟漪”。 就像接通的某个无线信号,一种奇妙的连接出现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稚嫩而天真的呢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为什么爸爸妈妈、叔叔阿姨都看不到里面的闪电?” “难道是猪猪侠的能量石?” “你能不能让我变身?” 苏成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狂喜。 没有来由,他就认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改变,一个可能弥补他遗憾的机遇。 分出大片的灵体,搭上这股波动,再也不顾及什么。 “音频信号”马上变成“视频连接”,眼前一亮,视界一分为二,一部分是漆黑的冷藏室,一部分光线明亮,视角居高临下。 这是一个宾馆内的房间,落地窗的窗帘半掩着,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视线承载的中央是一张床,床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拥着被子,靠在床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半透明、灰黑色的石头,就像是琥珀,琥珀中没有动植物的标本,而是泛起了一个用电纹勾勒的瞳孔! “吓!” 男孩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石头就丢了出去,在起伏的被子上滚了几圈,但苏成的视线却是稳定的,以上帝视角,并不受石头中的那个瞳孔的局限和影响。 “妈妈,妈妈……” 小男孩受到了惊吓,苏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为了这次难得的体验和机会,他本能的想要阻止。 “小朋友,别害怕……” 很明显,小男孩听到了苏成的声音,只是事与愿违,他更怕了,所以尖叫一声,钻进了被子里。 苏成又是兴奋,又是无奈,只好用最柔和的语气说道:“我是猪猪侠,你不是想要能量石吗,你不是想要变身吗?” 被子里的颤抖立刻停下。 苏成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这时他只能依靠惯性和直觉:“我能让你变身,像猪猪侠那样。” 过了许久。 “……骗人!”被子掀开了小小的一角。 这孩子胆子太大了,苏成这样想,“我没骗你,只是你要告诉我,这个东西是从那来的。” “……我捡的。”被子掀开的更大了,露出里面的一双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眼睛。 “在那捡的,告诉我。” “你是谁……你……我在山上捡的。” 果然! 苏成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难怪这石头中蕴含着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和力量,只是还掺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用心感受,很轻易的就联系上这股熟悉的气息的力量。 不错,正是他失去了那一部分,属于元祖大灵——苏的那一部分,只是已经改造和中和了,变得有些陌生,变成了这个属于现实世界的物质,被现实法则所允许、支持和包容的物质。 一个可能和猜测几乎让苏成为之颤栗。 也许,这就是自己将来要走的路,一条能弥补所有遗憾甚至远远超出的路。 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条路通向那里。 求票,求助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十四章 赋能 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别的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在转化或转移的过程中,其总量不变。 这是能量守恒定律,换句话来说,就是现实法则。 作为外来能量,那片雾,其实也就是苏成分离出的、属于元祖大灵-苏的那一部分,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雷击只是让他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存在形式,一种可以被现实法则所容纳和支持的能量存在形式。 在这样的转变过程之中,纯粹外来的能量(能量雾),加入了属于现实的能量中和(雷霆),以琥珀状的固态形式存储下来,成为一种全新的、未被激活的奇异产物。 而苏成的猜测就是:这样的产物既有曾经属于他的一部分,又有现实的法则和能力定义与支持,是否可以成为某种关键性的道具,以实现一个极其重要的可能? 前文已经提到,灵的成长和壮大,只有两种途径和形式。 第一种,血食和灵魂的献祭。 第二种,信念的汇集、强化与铭刻。 在现实的环境中,要想实现第二种可谓无比困难,至少现在绝不可能,那么,第一种形式是否能够改头换面的,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如果可以,他就能在现实中得以成长。 这就是苏成的猜测,一个可能存在的道路。 用狼外婆忽悠小红帽的耐心和言辞,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这名叫田田的小男孩最终被苏成拿下。 夜以深,宾馆的小小客房内,躺在床上装睡的田田,等父母房间的灯光关闭之后,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石头。 “猪猪侠,你还在吗?” “我不是猪猪侠,我是制造猪猪侠的大能,我的名字叫苏!” “叔?叔叔吗?” 苏成无奈,应付熊孩子的经验他一直很欠缺,“不,我是不朽的通行证,掌握命运的契约书……” “不懂……” 不懂就对了,这纯粹是装逼加忽悠。 苏成这么做并不是无聊,而是希望从一开始就为以后定下规范、打下基础。 有神秘才能产生敬畏,从一开始就渲染和加重神秘的色彩,无疑会对以后的事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这是在谋划未来。 “可以开始了吗?” “再等等……” “我好困!” “……” “我真的能像猪猪侠那样的变身吗?” “……” “喂!” 猪猪侠? 这熊孩子怎么一直对变成猪念念不忘? 这个时候,苏成不准备骗他,道理是一样的,是为了以后。 “你能变身,很厉害的变身,但不能变成猪猪侠。” “为什么?”田田很是失望,他记得“叔”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因为你不是猪,你是人,难道你想有一个猪鼻子?” 田田摸了摸自己那秀气的鼻子,想象了一下,最终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 情绪低落下去不到两秒,他又恢复了亢奋:“那我能变成什么?哎呀,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 苏成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决定了,以后决不找熊孩子做自己的客户。 这是第一次,实验,实验……他这样对自己说。 就这么连哄带骗的应付了半个小时,田田哈欠连连,眼看再等下去,这小家伙就要坚持不住了。 “开始吧!” 田田小小的欢呼一声,掀开被子,一骨碌爬下床。 他找到自己的小书包,从中拿出卡通图案的水彩笔,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大堆零碎。 有文具,卡片,动物玩具模型……还有一只小小的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小蜥蜴。 儿戏般的灵能转化仪式开始了。 先用水彩笔在地板上画下一个繁琐、神秘又诡异的图形,最中央是元祖大灵——苏的代表符号,一双仿佛能看透万物的、无比抽象的眼睛。 其他部分,用苏族特有的祭祀文字所刻画,再用涂鸦般的线条将之连接,刻意留出一个个转换、强化、保护、流通的节点,在这些节点上,放着田田最喜爱也是仅有的东西。 文具,故事书,玩具汽车,恐龙模型……最中央的位置才是唯一的活物,也就是那只小蜥蜴。 田田完成的一丝不苟,做的比课外作业要认真和优秀多了。 当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握着那块琥珀,现在苏成称之为“种子”的东西,他就做的了,而且完成很轻易。 但是,异界的法阵是不可能在现实世界起作用的,何况这种孩童般的涂鸦,但苏成不在乎,即将进行的事,也不需要这法阵起到什么作用。 如此看似画蛇添足的举动,还是为了从一开始就确立规范。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准备工作只完成了一半。 田田已经累了,可是为了“变身”他还在咬牙坚持。 苏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谁又能想到,颠覆性的变局,奇迹的开端,即将从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水彩笔中开启? “呼!”田田擦着额头的汗,“完成了,简直比做暑假作业还累。” “……开始吧!” “哈哈,变身开始喽!” 田田跳进法阵的中央,将那颗琥珀(种子)贴在眉心,一种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神秘吟唱出现了,是异界苏族的古老祭祀语言,富有节奏,蕴含着无比苍茫、厚重的神秘气息。 吟唱进行到一半,苏成激活了种子,就像激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电光一闪,琥珀(种子)像水一般的融化,幽暗的色泽出现,神秘的金属反光一瞬间夺走了整个客房应有的颜色,低气压在封闭的室内形成,“哗啦”,玻璃窗应声碎裂,房间内所有细小的物体都漂浮起来…… 这两天有事,从明天起恢复两更。悦燃得多存的稿子,可现在比较难写,手残的不行,唉! 另外,下星期签约状态就要改了,请大家把每天的推荐票留给悦燃,冲新书榜啊各位,拜托了啊!!!! 第十五章 是谁偷走了我的力量 一个昏迷在地板上的男孩,一个被抽干了的蜥蜴,一个宛如台风过境般狼藉的房间! 当刺目的电光暗淡下去之后,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最终隐没在男孩的眉心,留下了一个电纹的烙印! 然后,无形的力量消失,暂时被禁锢的现场才恢复流转。 “嘭!” “田田,田田!” 田田的父母和宾馆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而苏成则带着实验成功的满足和欣喜,还有微不足道的收获,悄然离开。 种子已经和田田融合,种子中所蕴含的异世界能量,元祖大灵——苏,那很微小的一部分,被苏成赋予。 改变悄然发生。 不仅如此,种子所蕴含的另一部分,来自现实那一部分,也让这名小男孩掌握了一种类似电鳗的能力。 存储电荷,然后放电! 这次实验印证了苏成的猜测,为他开辟了一条前途未定的路途。 连接中断,苏成的视线回到漆黑狭窄的冷藏室,就像吃了一个“甜麦圈”,隐隐约约的饥饿暂时被抚平了,他感觉自己凝实和坚定了一些。 但是,相比那颗种子里所蕴含的能量,得到了这一点收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过取走了田田一部分生命力,可能会让他虚弱十天半个月,仅此而已。 总之,就是一次亏本的买卖! 不过苏成还是无比欣喜。 瞧,外来的细菌(雾)直接感染了正常的细胞(刘民),就招来免疫系统(雷霆)的直接打击,而现在呢? 不过换了个形式,比较迂回和温和的,感染还是发生,变异还是完成,过程却是波澜不惊,现实法则承认了,“电鳗超人”闪亮登场。 而他,也在这样的过程中收获了自己的利润,即使是微薄,即使是亏本。 让我好好想想。 苏成兴奋的开始谋划起来。 脱困的想法暂时搁置了,呆在这狭窄的笼子里,反而避免了外界不适宜的环境,做到了最低的消耗和最大的安全。 再说,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而他又能躲在那?可能除了坟墓,他已经没有其他合适的选择,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暂时呆在这里。 ………… 两天后! 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瞧瞧的滑进复州市区。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带着帽子,一张脸被污秽的布条包裹的严实。 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裸露。 只有在眼睛的位置,留有一条狭窄的缝隙,从缝隙里看进去,依稀能看到一双微微泛着冷光的眼睛。 这眼睛…… 无法形容! 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只感到如有实质的亢奋、癫狂、恐惧和嗜血! 黑色的汽车在一个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停稳,司机望着城市的一个方向,急切、不安在座位上躁动的一会,最终一个夜枭般的怪笑:“我来了,宝贝,别着急,别着急,等我准备好,咯咯……” 于此同时,冷藏室内的苏成惊醒,感应了一下,无声的冷笑,再次合上了眼睛。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轰隆隆的雷声也惊喜了躺在一张病床上的男孩。 男孩睁开眼睛,无声的呆愣了一会,就静悄悄的下了床,没有惊醒趴在床边入睡的女人,光着脚,一个人来到窗户旁边。 推开窗,冷风夹着充沛的水汽吹拂而进,男孩打了个寒颤,一双小手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怯生生的探出窗外。 “田田,田田!?” 男孩回头,迷迷糊糊的对跑过来的女人说道:“妈妈,闪电!” “你这孩子,快回来了,小心……”话说道一半,女人突然停格了动作,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抹电光就像燃起了一小撮火苗,出现在男孩的右手的食指上! “田田!”一声焦急的呼喊! “嗤嗤!!”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电纹,异常清晰的电纹,出现在男孩的双手上! 噼里啪啦…… 电纹纠结,被男孩捧进房间,电光照射,神秘的光影效果浮现,男孩的脸阴暗不定,只是用天真和炫耀的语气对惊呆的女人说道:“妈妈,你看,我没骗你。” 两秒钟过去。 女人一个高分贝的尖叫,惊动了在深夜中寂静的医院。 男孩受惊,纠结在双手上的电纹顿时“咔嚓”一声,像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咔嚓” “轰!” “哗啦……” 电灯炸了,玻璃碎了,黑暗一下子笼罩。 天花板,墙壁上,所有的仪器表面,电蛇蔓延,焦糊的黑烟出现,一股电击后的臭氧味道弥漫。 男孩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软倒。 不提医院之后的鸡飞狗跳,就说在男孩醒来的同时。 苏成感应到了,只是笑了一下就将之抛开,然后继续心中的推演。 黑色丰田轿车里的司机(刘民)也感应到了,只见他猛地扭头,不能置信的望着医院的方向,全身颤抖了一会,然后一个类似野兽般的嘶吼:“是谁,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力量!” 这声音巨大,被这声音惊动,撑着雨伞路人纷纷停下。 刘民的理智几乎被怒火冲毁! “嘭!”的一声巨响,车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他就像一只出笼的猛兽一般,扑进连绵的雨水中。 “嗷!” 刘民面向医院的方向仰天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咆哮的嘴巴里泛出,前方的雨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然后“轰!”的一声巨响,被震成漫天的水雾,激射出十几米远的距离。 寥寥无几的行人惊的目瞪口呆,刘民却不管这些,咆哮一声过后,箭步走到后备箱前,打开,从中提出了沉重的袋子。 雨水重新落下,暗红的血从袋子里流淌而下。 紧赶慢赶的码出来一章,各位亲,从今天起恢复两更。存稿堪忧,比较难写,手残的不行,唉! 还有,签约状态就要改了,请大家把每天的推荐票留给悦燃,冲新书榜啊各位,拜托了啊!!!! 第十六章 突变 没人知道,在这个雨夜,正在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 车祸案变成了严重的特大杀人案,种种证据和分析显示,还有可能涉及到一个跨国的犯罪集团。 事件反映到岭西省公安厅,厅里无比重视,第一时间要求复州市公安局,在保密和不引起社会影响的同时,全力的侦破此案。 复州市政法委书记专门抽出时间,听取的王亚平的回报,做出若干重要指示,并向他保证,必要时候,将会联系国境线上的边防军。 省市两级班子的压力层层传递,全部都压在王亚平身上。 只是到了下午,遇难者的工作单位,南天传媒集团的一个副总,带领遇难者家属来了。 顿时就乱了套。 不提遇难者家属如何的悲痛欲绝,就说南天传媒集团要求见报的这件事。 自己的记者,在录制节目的时候,惨遭犯罪分子的杀害,自己的公司又是一个传媒集团,肯定要在第一时间将消息扩散出去。 最起码要形成舆论,让舆论监督和督促公安机关尽快破案,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但岭西省是一个交通不便的偏远省份,省内除了山还是山,作为支柱的经济就是当地的旅游业,5万平方公里的原始丛林,号称千百年来都人迹罕至,吸引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游客。 可想而知,当地的父母官最怕的就是此类事件。 那会影响当地的旅游产业,影响整个省的gp,进而影响无数人的官帽子。 南天传媒集团不是省内的媒体,简单的行政命令不太好使,偏偏这位副总恼火自己被派来处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对当地政府、特别是公安干警有一种迁怒,不太好说话,义正言辞的就是要曝光。 一个下午,王亚平都在处理这些狗皮倒灶的事,好不容易取得了省委办公厅的支持,做通了南天传媒集团高层的工作,重新回到案件的梳理和侦办的流程上来。 夜晚,轰隆隆的雷声和不断点亮夜空的闪电达到一个最高频率,王亚平从酒桌上下来,微醺的状态下,思维异常活跃。 “去看看尸体!” 带着一男一女两个跟班,王亚平推开了证物室的大铁门。 进入冷藏室,开了灯,只见一排排抽屉一样的柜子靠着墙壁耸立中,目测起码有上百个。 “遇难者家属的授权拿到了没有?”王亚平将领口的松开两颗扣子,喘了两口酒气,问身边的小李。 小李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英姿飒爽,眉清目秀,今天作为警花参加饭局,只是为了活跃气氛,将南天传媒集团的那帮讨债鬼配合,本身并不负责这个案子,自然就答不上来。 好在另一个小夏属于这个专案组,只听他说道:“只拿到了两份授权。” 王亚平眉头一皱,“三名死者怎么只拿到两份?” “有一份联系不上家属。” “谁?” “三号死者,苏成,他情况特殊,父母离异,抚养长大爷爷已经过世,所以……” “他的父母联系不上?” “了无音讯!” 王亚平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说说你们今天调查取证的情况。” “我们今天走访了护林队,做了一下简单的排查,初步排除国内的团伙作案。结合目前收集到证据,我们认为,很有可能是……” “你们是说,这三名记者在偏离安全路线的途中,遭遇境外的犯罪分子的作案现场……这种一目了然的结论还用说吗?” “队长,你想想,如果是一般的情况,再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也不可能深入境内,搞这么一起千里追杀吧?还有,事发现场的痕迹现实,犯罪分子甚至还下到了峡谷,尸体有挪动的痕迹。” “那他们为什么不处理好现场,伪造成普通的车祸?他们为什么又匆匆的离开,还在现场留下那么多弹壳?” “这个……也许当时还有人未死?” 王亚平无语,“那除了司机后背上中了一枪,其他的枪伤在那,弹头在那?” 小夏哑口无言。 “犯罪分子这么穷追不舍的动机又是什么?” “罪证!” “什么罪证?” 小夏对这个猜测倒是很有自信:“很显然,这三名记者和犯罪分子的遭遇完全是一场意外,可能是记者先发现犯罪的作案现场,职业使然,他们可能记录下的犯罪分子的某些极其重要的讯息,所以才遭遇不死不休的追杀。” “那罪证在那?” 听到这里,一旁的小李再也忍不住了。 停放尸体的冷藏室本来就有些渗人,再加上室内的温度很低,阴冷阴冷的,外面又是狂风暴雨、雷霆闪电…… 而且,她似乎还听到一个极其微弱的声响,从对面那排冷柜传来的,类似指甲在门上挠那种声音,如果不是面子使然,生怕成为局里的谈资和笑话,她早就喊出来了。 但两个大男人也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关系,居然一点都听不着,“罪证,我知道,肯定是被犯罪分子取走了……”急急忙忙的插了这么一句,小李又迫不及待的求道:“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怕了?”王亚平一眼就瞧出小李的虚实,不过美女吗,天然就有很多优势。 正要调侃几句…… 突然! “哐当,咣当……”冷柜那边传来一阵晃动声。 三人同时一呆,然后纷纷回头看去。 一扇门,一个存放尸体的抽屉,居然大幅度的颤动起来,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呀!” 小李开始尖叫。 尖叫声刚一响起,另外一扇门也开始了震动。 不等王亚平和小夏有所反应,最先开始震动的那扇门向外活动了少许,一个小小的空虚出现,马上就有几根乌黑发亮的手指从中伸出来,一用力,整个抽屉般的冷藏间向外滑开。 渺渺升起的冷气中,一个冻得僵硬的身体直挺挺从中坐起。 小李的尖叫攀升,王亚平和小夏也吓的跳了起来,全身上下冷汗直冒,不多的酒精全化作汗水排出来了,两双眼睛瞪椭圆,简直不能置信。 在另一外全无深吸的冷藏间,苏成从思考中醒来,暗自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感染的有活人,也有尸体。 签约状态以该,求票,求助攻啊各位亲!!! 第十七章 怪物 苏成以前看小说和电视,每次看到现代人回到古代,因此而吃香喝辣、大杀四方都会觉得很违和。 为何如此? 只因现代和古代那巨大的环境差异。 当代社会,那个人不是饱经各类病毒和细菌的洗礼,抗生素都用滥了,身上携带的病菌都产生了极大的抗药性,早已经不知变异过多少次了,如果真有人回到古代,恐怕他的一个喷嚏,都有可能引起古代的生化灾难,还谈什么逆天改命,重塑历史? 君不见中世纪欧洲的黑死病,还有一战前后造成几千万人死亡的西班牙大流感? 同处地球,只是处于不同地域和历史时期都是如此,何况是苏成从异界带来的“病菌”! 现在,这“病菌”正在发生着作用,正一步步的释放其庞大的威力。 可惜的,即使是苏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 “轰!” 一道雷霆闪过,一闪即逝的电光滑过夜空,倾盆的大雨瓢泼而下,疾风吹拂,几乎凝固的房间内,三名被“诈尸”惊呆了的警察终于回过神来。 “别动!”王亚平掏出配枪,枪口所指正是一具坐起来的女尸,警花小李的“女高音”拉到最高,然后像绷断的弦的一样,噶然而止。 一身冷汗的小夏将她扶住,另一只手去摸腰间枪套,没想到却摸出一部黑色的手机,因为太过紧张,他完全没意思到这一点,跟着王亚平“枪”指另一具坐起来的男尸,哆哆嗦嗦的喊道:“别,别动!” 这搞笑的一幕三人都没有察觉,只是两具尸体缓缓的转过来了。 三人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这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就像风干了一般,瘦小和干瘪了一大圈,头发都已经脱落,光秃秃的脑袋又瘦又尖。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容,黝黑的皮肤就像松树皮一样的裂开,有着盔甲一样的坚实感,干瘪的肌肉组织紧贴在骨骼上,一眼看去,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小鬼。 只有眼睛扩大了面积,只是眼珠宛如死鱼一般凸出,毫无生气的眼球滴溜溜的在眼眶中转动,然后锁定在三名警察身上,一动不动! 即使是最粗大的神经见了这一幕都会心惊肉跳,何况小李和小夏,即使两人都是警察。 警花小李打了个嗝,两眼一翻倒在了小夏的怀里,小夏全身冒汗,手里也是汗渍渍的,再加上用力过猛,手里的“枪”一下子就滑了出去! “啊~~” “呯!” 王亚平向天花板开了一枪,扭头对小夏斥道:“别怂,打起精神!” 小夏不叫了,直愣愣的看着那具女尸。 女尸动了,就像是个僵硬的机器人,直愣愣的从床上下来。 而那具男尸,正缓缓的裂开大嘴! “吼!” 炸雷般的吼声从男尸黑乎乎的大嘴里汹涌而出,一股腥臭的风向三人席卷,那女尸立刻加速,宛如一颗炮弹,贴着地面,快如闪电般的向三人扑来。 “呯!” 这一枪打在女尸的胸膛,子弹的动能让女尸飞扑顿止。 枪响的同时,那具男尸就消失在原地,一个黑影出现在天花板上,像一个出击捕食黑色蜘蛛,向三人头顶爬来。 “呯,呯,呯!” 王亚平一口气开了三枪。 “嘭!” 男尸从天花板上掉落,但女尸又开始动了,一点都没有受到枪伤的影响,眨眼的功夫就扑过来不到五米! “呯!” 这是王亚平开的第五枪,这一枪正中女尸的额头,让它的头大角度的后仰,“嘭”的一声摔倒,然后在地上挣扎几下,四肢着地、就像一个动物一样的翻身,带着弹坑额头抬起,嘴巴裂开。 王亚平愣住,小夏和小李更不用提了,眼看两具尸体趴在地上,两张嘴几乎同步的张开一个巨大的幅度…… “吼!” 就像室内响起的一道炸雷,所有玻璃制品碎裂,冷藏柜哐当作响,王亚平被震的头晕目眩,还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就像涟漪,激·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个冷藏间的抽屉弹出,一个影子宛如闪电,落在三人的身前,王亚平只看到,这个背影微微抬起双臂,他身前的空气顿时一阵高温火燎般的扭曲! 扭曲中,那震荡波袭至,又和这种扭曲无声无息的中和在一起,泯灭。 “呜呜呜……” 四肢坐地的两具尸体开始低沉的咆哮,然后缓缓后退。 而挡在王亚平三人身前的背影,却是放下手臂,向前逼去。 这一连串的变化说起来很慢,其实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五秒。 遭遇这样的变故,王亚平的表现已经很优秀了,这个时候,即使是这位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刑警也跟不上形式变化。 所以留着最后一颗子弹,他眼睁睁的看到这背影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让退到墙角的两具尸体“温顺”下来,是的,温顺。 扭曲而狰狞的面容恢复平静,躁动不安的身体完全静止,一动不动,等这背影走到旁边,一双惨白的手掌分别抚上它们的头顶…… 王亚平觉得自己应该做的什么,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张,舌头却是木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只听“咔吧”一声脆响,两具尸体的头盖骨碎核桃般的裂开,那双惨白的手神了进去,从中夹出两颗漆黑、泛光的什么东西……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是小夏! 这背影闻声一震,两具头顶破裂的尸体就像断了电般的倒下。 “队,队长!” 王亚平的心头涌上一股羞愧,枪口一动,瞄准背影,厉声喊道:“不许动……” 一个若有似无、复杂异常的叹息! 背影动了,腾空,飞扑,撞上了前方的合金窗,“轰!”的一声,带着扭曲的钢铁消失在视线里。 寂静了三秒钟。 王亚平有些的腿软的冲了过去,从空洞洞的窗口探身而出,上半身浸如瓢泼的大雨中,瞪大眼睛,看向三楼下大地。 什么也没有! 这…… 这闹的是哪一出? “队长……” 王亚平回身,看向最后弹出的那个冷藏间,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无意识的接通了电话,从里面传来的一则消息让他全身一震,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第一人民医院医院……怪物……伤人!!” 现在签约新书榜14名,各位亲,求助攻啊啊啊啊…… 第十八章 惊魂雨夜 苏成一拳打碎了橱窗的玻璃,警报器呜呜的鸣叫起来。 从模特身上扯下展览的咖啡色风衣,为自己套上,又从旁边的展览位拿起一顶棒球帽戴起,转身过来的时候,专卖店的店员已经冲出来了。 就像一头猎豹,他冲进了雨幕中,不过几十米,就将呼号痛骂的店员甩的不见踪影。 在一处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苏成眺望夜幕中的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很好辨认,漆黑的云层更厚,雷声最多,闪电最密集……这些普通人觉察的不到的异常,在他的感知里却异常的清晰。 灵对能量的感知是异常敏锐的,根本不受肉眼和光线的限制。 那个能量正在异常汇集的地点,有他刚刚试验成功的那颗种子,也有被感染的一号体正在快速接近。 一个无声的冷笑,苏成的灵体蔓延出体外,忍着灼烧般的刺痛,浸入内衣外衣的纤维纹理,不太合身的风衣就宛如活物一般拉伸收缩,自动贴合了这具驱壳,不仅将他包裹的严实,还给了他最合适的运动空间。 植物纤维更加的紧密和坚韧,成为了一个外壳,抵抗外界环境侵袭伤害的外壳,也为他套上了一层铠甲,对一般程度的物理伤害有了足够的防御力。 准备好这些,他重新钻进雨幕,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去哪?”出租车司机漫不经心的问。 苏成张了张了嘴,半晌才艰难了吐出一个字:“那……” “去哪?”司机有些不耐烦。 苏成向能量异常汇集的方向指了指。 “感冒了,嗓子不舒服?”司机看了眼指的方向,想当然的得到一个答案。 苏成摸着脖子,点了点头。 “噢,第一人民医院……” 出租车启动,苏成慢慢的靠在了椅背上,尝试着,胸膛起伏了一次,但吸入的空气却像是烈油,滋的一声微响,一股淡淡的轻烟漂浮而出。 “什么味?”司机透过后视镜向后瞥了一眼。 苏成忍着巨大的痛苦和由之而来的负面情绪,摇了摇头。 越是向那个地点靠近,雨势就越大,路上的积水来不及排泄,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沼泽,除了车,行人稀少,异常而有些粘稠的黑暗中,城市的弥红灯带着一点怪诞而恍惚的色彩,就像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让人在不自觉中产生轻微的焦躁情绪。 不欢迎,不欢迎…… 这里的每一口空气,每一滴雨都在像苏成表达这样的讯息。 对普通人,则是隐晦的警示,就像在无声的述说:离开,马上离开这里。 出租车停在一个红绿前,成群结队的老鼠不顾瓢泼的雨和路面上的沼泽,从一辆辆汽车前蜂拥而过。 出租车司机和其他车里的人一样,惊讶的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 车载无线电里的人声,也在聊着同样的事。 异常不仅仅体现在这,而是以能量异常汇集的地点为圆心,波及了一个极大的范围。 该死的感染体! 苏成在心里咒骂。 元祖大灵——苏的一部分,与感染体融合,变成了一个连他都无法有效控制的怪物。 最初,苏成还能施加影响,没想到实验体一醒来,事态就超出了他的控制,也逼迫他不得不采取断然的措施。 死尸和活物终究是不同的。 感染的死尸灵魂已经消散,即使是重新站起来,也只有对血食和灵魂的渴望,也只有相互吞并而一步步的完整的本能。 活人感染就不一样了…… 一辆警车,呜呜的从旁边冲了过去,恰好这时,绿灯亮了,出租车启动,苏成又开始向那个异常的地点靠近。 杀了感染体! 他下定决心。 十几分钟后,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已经遥遥在望,到了这里,肉眼都能看出大楼上空的异常。 厚厚的雷云无比漆黑,云层压的很低,还有隐隐约约的电光在云层中悬而未发,反而将这一片小天地照射的影影绰绰。 路灯和装饰的灯光的都有些闪烁,大量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靠近。 又有一群惊慌失措的人,迎着出租车前进的方向冲了过来,车载无线电里,其他出租车司机传的话声已经炸了。 “怪物,怪物!!” 人群惊慌失措的从旁边跑过。 出租车停下,司机惊疑不定跟苏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擦拭前窗玻璃,瞪大眼睛向外看去。 路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刚刚那一群跑过之后,看不到一个人影。 雨大的一些诡异,雨幕简直连绵不断,车灯也只能照射出十几米。 一声闷响,司机回头一看,后排座上哪还有人,大雨从撞开的车门飘洒进来,让他咒骂一声,赶紧探身过去,将车门关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找不到苏成的踪影了,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味,司机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 复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楼门诊大厅。 一片狼藉中,刘民拧起了一个昏迷的中年妇女,喃喃低语着:“他来了,他来了……”然后张开嘴,对着中年妇女深深的一吸! 中年妇女身上的血肉立刻沸腾,肌肤在一个刹那间破碎,血肉在飞离躯体前变得粉碎,无比浓稠的血雾与刘民的大嘴连接,几秒钟而已,中年妇女就干瘪下去。 最后,一具惨白的骷髅掉落在地上,刘民打了响指,骷髅那空洞洞的眼窝内亮起淡淡的红光,然后又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咔咔咔的走到他的身后,与几十具同样的骷髅排成一个整齐的队列。 刘民的体型已经膨胀成一个巨人,头上的裹尸布不见踪影,完好如初的五官,浓密的头发,健康而又富有生命力的皮肤与肌肉纹理…… “我说他来了,你听没听见?”他又是焦躁又是恐惧的对躺在排椅上的阮春堂嘶吼。 阮春堂看起来伤势不清,四肢都已经断了,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虚弱的动弹不得。 “怪,怪物!” “你说我是怪物,我是怪物??”刘民愤怒的冲过去,嗵嗵,就像一座肉山。 拧起阮春堂,举到眼前,大嘴一张,眼看就是一吸…… 最后关头,他却停了下来,愣了一秒钟,突然又野兽般的狂笑起来:“我不杀你,你是他要的,我不杀你!”笑声刚落,大量的警察冲了进来:“不许动!!” 冲榜求助攻啊!!!!! 感谢书友:永夜的黎明,逆水行舟,500书币的打赏!! 第十九章 惊魂雨夜二 复州市公安局接到第一个报警电话的时候并不在意,以为又是什么医患纠纷,这种麻烦一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赶过去也就是扯皮和维持秩序,最后还是要调解,实在不行走法院,警察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其实很少。 但紧接着报警电话就不一样了,有冲突,有受伤,医患纠纷一下子就上升了到了刑事案件。 引起重视的值班室还没有安排人员出警呢,第三例报警电话就来了。 什么玩意? 怪物伤人? 值班的女警今天正好是生理期,心情正不爽,回了句:有病,就把电话挂了。 话筒刚一落定,此起彼伏的铃声就响彻整个110值班室,三部主机,七部分机,同时在响,值班室的同事都吓了一跳,这才不唠嗑闲聊了,纷纷回到工作岗位,接通电话。 怪物,怪物,怪物!!! 每个话筒里,都是这样说,这样喊。 传来的背景音极其嘈杂,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逃,有人在摔…… 一部电话刚一挂断,铃声就争分夺秒的响起。 俗话说,三人成虎,这么多人,这么多起报警电话,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哪怕是外星人出现,值班室警员恐怕也会有七八分相信,何况什么怪物。 某种野兽? 这是最合乎情理的答案。 值班室不敢做主,赶紧将这条警讯传递上去,不管是野兽还是怪物,有人受伤了,已经酿成群体事件了,就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这边刚把出警的阵容排好,110值班室从后面的报警电话了解到更详细的内容。 这次怪物有具体的描述了。 顶着一个骷髅头的怪人,吸食人的血肉,把人变成骷髅,骷髅还能动,变成怪物的帮手…… 今天是愚人节吗? 怎么会有人开这种玩笑? 但是,这么多人声嘶力竭,这么多报警电话! “每个人都把枪带上,小心点!”值班的派出所副所长老成持重,这样吩咐道:“但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开枪,谁要是捅了篓子,自己麻溜的,滚到郊区去。” 出警的警察能说什么,国情如此! 天大的事,开了枪,性质就变了,当事者要承担极大的责任,这位副所长还算是有魄力的,换了一个人,能不能戴上枪还不一定。 就这样,四俩警车,十四名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先行一部,冲进了门诊大楼。 还没看清里面的详情,为首的副所长就威风凛凛的喊了一句:“不许动,警察!!” 刘民闻言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一众警察,看着他们的脸色由凛然变成惊愕,由惊愕变成不能置信,由不能置信变成惊恐失措,由惊恐失措变成骚动,变成混乱。 就像是欣赏到了什么可笑的滑稽剧,刘民开始狂笑起来…… “咬死他们!” 笑声一落,刘民的手臂一挥,呆立的几十具骷髅纷纷转身,一个泛着红光的眼窝将一众警察罩定,然后咔咔咔的扑了过来。 “开火,开火!!”副所长扯着变调的嗓音高叫,十几把抖抖索索的枪口开始喷火,呯呯呯…… 枪声响成一片,几十具骷髅开始“跳舞”,开始摔倒,开始爬行…… 击碎的骨头乱发,骨头渣子荡起! 在这样的热闹而沸腾的场面中,刘民不以为意,只是弯着腰笑着对阮春堂说道:“趁他还没到,我们要先把小偷解决掉。” “什么小偷?”阮春堂看着火爆的枪击场面,复杂异常的问道。 刘民眨了眨右眼,站直身体,宛如一个巍峨的巨人:“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又将阮春堂提在手里,走向楼梯。 巨大而魁梧的身体,就像一堵高耸而宽阔的墙,上了楼梯,必须猫着腰才行。 不过上了两级台阶,身后的枪声稀落下去,有人在惊叫,有人跌倒在地上,有人准备逃跑…… “我猜,他们没子弹了!”刘民几乎将楼梯间完全沾满,一边挤着上行,一边调笑着说道。 “你……到底变成了个什么东西?” “伙计,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刘民回答。 二楼到了,一个个门诊室、护士站空无一人,寂静回廊激荡着由一楼传来的呼救和惨叫声。 “你闹成这样,想没想过该如何收场?” “嘿嘿,不用担心,伙计……”刘民毫不在意,“杀了上面的这个小偷,我就能变得更完整……” “他呢?你一直害怕又渴望的那个……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刘民立刻脸色大变,通红的脸,扭曲着五官,喘着粗气将阮春堂提到眼前,眼里,哪还有之前的轻松和喜悦,只有彻底的混乱、癫狂、恐惧与嗜血。 “就,就因为我是他要的,你连我都不敢动……哪怕是在你最虚弱和痛苦的时候!”阮春堂宛如小鸡般被提着,却面不改色的直视刘民的眼睛。 “等着瞧,等着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刘民的咆哮已经不类人声,就像野兽的嘶吼,巨大的声波甚至激荡起阮春堂的头发,腥臭的气流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又有大量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医院外,苏成已经靠近,距离医院不足500米。 大楼的天空,大量的电光汇集到一处,一条无比粗大的电蛇居然在恒定下来了,而且还在生长。 诡异的低气压弥漫,风却停了,大雨变得无声,一切都怪诞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三楼传来阵阵的惊叫,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无比单薄的身影走到三楼的楼梯口。 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小男孩田田居高临下,眉心上、额头间的电纹烙印散发着耗光,“大怪兽,你是来找我的吗!” 刘民定住,然后缓缓的将阮春堂放下,抬起头! 田田一皱眉,“你可真丑!” “吼!” 刘民的咆哮激荡起洪流般的声波,挺起身躯,肌肉就像钢铁般的扩展,“轰!”束缚他的楼梯间被顶的塌陷,混淆的声线中,一个巨大的黑影雷霆万钧的挥向田田所在的位置! “轰!!” 当一切杂音消失,烟尘稍稍挥散,刘民收起捶在水泥地板上的拳头,抬起头。 田田悬空立在他身前五米处虚空,噼里啪啦的电蛇蔓延全身,生生编织成一个光辉璀璨的盔甲,小小的手掌翻开,“刺啦!”强光乍现,刘民宛如蜡像遇到了烈火! “啊!” 他惨叫起来! 与此同时,天空中、蓄势已久的雷霆终于劈落! 黑夜散尽. 白昼降临。 第二十章 雨夜惊魂三 一走进医院的范围,苏成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以为这异常的能量汇集,是因为感染体的肆意妄为,而迎来的排异反应。 实际上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这分明是实验体引来的,或者说,现实世界的“免疫系统”正借助实验体来净化“病毒”的蔓延。 黑雨天气,感染体的肆意妄为,实验体的能力刚好又契合现在的环境和条件。 话虽如此,但如此规模的能量汇集,还是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没想到,种下的一颗种子,等于种下了一个奇迹。 当恒定在云层中的电蟒不断生长、不断蓄势的时候,苏成警觉起来,不进反退,让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看着第二批支援的警车呼啸而来,看着两辆运兵车上的武警敏捷的跳下车厢,看着医院周围被封锁,看着四周的楼宇有大量的人在围观! 影响已经造成,这时就不能贸然的冲出去,让自己暴露,让所有的注意力和焦点都集中在身上。 终归到底,他还想在现实中存在下去,隐藏在茫茫人海当中,即使人不人鬼不鬼,也要…… 胡思乱想到这里,天空中的那条电蟒就像一条挥舞而下的电鞭,将厚厚的雷云与门诊大楼连接。 无声但耀眼的强光一下子乍现! 双目皆盲! 如此威势,却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雨还在下,雨滴似乎没受到任何干扰,冲到门诊楼前的警察也只是暂时失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波及和伤害! 但是! 连接楼顶和云层的电蟒却存在五秒钟,就像一根连接大地和天空的高亮之线,在强光散去,白昼重新还原成黑夜的时候,极其的凸出和醒目。 五秒钟后,一楼大厅的骷髅被净化的干干净净,连一点尘埃都不曾留下,受伤的警察却没有受到波及,他们只感到强光闪过之后,不管是站着的,还是爬行在地上的怪物都像轻烟一样,融化在强光里。 这时谁也观察不到,六层大楼已经被一个手臂粗细的洞口贯穿,从六楼到一楼,而不可一世的刘民,被定在一个缓缓落地的小男孩身前,全身上下,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弥漫。 一片死寂! 两秒钟后! 一个无法形容、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打破了内内外外的死寂,刘民那巍峨的身躯溃散了,血肉宛如被煮的稀烂的肉块,一块一块的从身躯上剥离,一落地,就燃起演化一样的电火,然后被烧的一干二净。 哀嚎声未落,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个电芒在每一个骨缝炸开的高大骷髅,这时,男孩反倒是有些怕了,最后一点电光从他的手指间消散,额头的闪电烙印也暗淡下来,虚弱油然而生,小小的身躯倔强的挺立这,只是脸色惨白。 刘民转身,冲下楼梯,留下目瞪口呆的阮春堂,向一楼逃去。 在逃离的途中,不断有骨骼脱落,先是肋骨,然后是手臂,等冲到一楼,冲出门诊大厅进入到雨幕中时,两条腿骨同时碎裂。 现场的警察如梦方醒,也不知谁开了第一枪,刹那间,枪声大作! “停,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一个个警察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了,今晚的遭遇可谓颠覆人的三观,挑战人的极限,直到这时,他们看着倒在门诊楼前的一堆烂骨头,看着这些鬼东西宛如风化一般,正在快速的消融,都恍如梦中。 王亚平收起枪,一个眩晕让他向后踉跄一步。 “队,队长?” 一阵风吹过,那堆烂骨头像沙一样的被吹散了,只留下一个下颚都已经消失,眼窝中,电芒和猩红的光纠结成一团的骷髅头。 “封,封,封锁这里,封锁一切!!!”王亚平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要,我要向柳书记汇报……” “队,队长……”身边的警员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还有检疫部门……” 王亚平盯着骷髅头,捂着心口艰难的吩咐着。 话还未说完,就感到一股冷风吹过,然后一个黑影一闪。 快,太快了,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这黑影就将那颗骷髅头带走,冲向医院的围栏。 王亚平的瞳孔一缩,正要叫人开枪…… “咔嚓!” 突然出现的一道闪电将黑影劈中,让他定住了一瞬。 “开火,开火!” “呯!” “哒哒哒……” 手枪和自动步枪一起倾斜弹雨,然而,恢复行动的能力的黑影实在是太快了,宛如一道风,越过了小小的花坛,吹上了医院的栅栏围墙,将弹雨摔在了身后。 “不能让他跑了!”王亚平的心脏提到额嗓子眼,“通知各个路口,呼叫支援……二队留下,一队跟我追!” 异常汇集的能量宣泄过后,这时的雨势已经小了,医院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恢复正常,能见度大大的提升,黑影(苏成)一冲出医院的围墙,就落在封锁现场的警察的视线里。 前后左右,都有人在堵截。 他拉低帽檐,盖住面容,迎着左前方奔过来的两名警察,冲了过去。 这两名警察着急忙慌的掏枪,苏成冲到中途,却突然的停了下来,闪电般的掀开一个井盖,钻了进去。 等两人小心翼翼的来到井盖周围的时候,黑漆漆的下水道哪还有一点踪影,只有漆黑的脏水泛起的涟漪,还没有完全平静。 两人面面相窥,谁都不敢跳下去。 这么一耽误,等王亚平气喘吁吁的带着人跑过来的时候,最佳的时机已经失去。 “你们,你们……”王亚平气的手指哆嗦,两名警察低下头,不敢接触他那愤怒的视线。 “队长怎么办?” 王亚平深吸一口气:“先封锁现场,任何不得离开,包括我们!” “队长,市委的电话。” ………… 再说苏成。 下水道狭窄,恶虐的环境却影响不到他。 在脏水和污泥中游动了几十米,他暂时停了下来,眼睛微微泛着神秘的冷光,将那颗骷髅头举到眼前。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引力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看…… “不!!” 漆黑的漩涡凭空悬浮在他的头顶,灵体被无形的伟力拖拽着,即将脱离驱壳。 “我不走,我不走!!!” 冲不上榜,求票,求助攻啊啊啊啊………… 第二十一章 人与非人 苏成自从回归恢复自我意识以来,所思所想,都是如何在现实世界生活下去。 所以他才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才想隐藏在暗处,观察一个感染体,弄出一个实验体,所谋划的,都是为了自己的以后。 为了以后能隐藏在茫茫人海中,为了以后的生存根基。 简单的一句话就是,他还想做人,不想做一个非人的“怪物”。 这是人之常情,任何人处于他现在的位置都会如此。 只是隐隐约约之间,一直都有一个恐惧。 这恐惧一只掩藏在他的意识深处,不敢去想,下意识的去逃避。 其实他很明白,现实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友好的客地,他的主场已经换到异界。 在那个世界,世界法则对他是亲和的,支持的,就像鱼和水,鱼儿如果想要成长和壮大,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回到水中。 只是世间的事就是如此,不已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要不怎么遗憾的事要比如意的事多呢。 现在,这样的恐惧突然的变成了现实,回归异界的入口莫名其妙的开启,作用过的力量,是他根本无法抗拒和逃避的。 这一刻,他那还顾得上什么感染体,那还顾得上什么观察和试验,只有最后的希望被剥夺的绝望。 狭窄的下水道,还没有一人高,完全无光,肮脏腥臭的污水中,苏成半跪在其中。 哀嚎一阵过后,从漩涡入口中透过来的引力越来越大,让隐藏在驱壳中灵体有“拔”出来的迹象。 眼看无可挽回,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思维,很快就将这股绝望、沮丧、不甘的负面情绪“运算”过去。 全力思考之下,回归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都掠过脑海。 他开始思考对策。 首先,回归现实这一根本目标不能改变,也不会改变。 苏成做为一个人,其情感、记忆、思维方式和逻辑也不能改变。 不能发生变成苏,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事了,哪怕是回归异界,这也将是他的底限。 其次,能回归第一次,就能回归第二次,现在被“召回”并不可怕,可怕的现实世界对他的通道关闭。 那么什么情况下,现实世界的通道才会彻底的拒绝他? 结合第一次回归的经历,苏成明白,只有在他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外来之物的时候。 回到异界,以灵的方式和轨迹成长,就是异化的过程。 吸纳现实的因子(灵魂、血肉、祭祀等信念供奉),就是抵抗彻底异化的过程,就是强化现实烙印的手段。 单纯走前者的道路,结果就是彻底异化,逐渐淡化现实的烙印,也会苏成彻底沦为异界的大灵,成为异界的土著,从而导致现实通道的彻底关闭。 单纯走后者的道路,一是成长的过程太过缓慢,二是太过保守,三是有可能引起异界的排斥,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只有走两者结合的道路,把握住其中微妙的平衡,才能实现最根本的目标。 回归现实,保住苏成作为一个人的情感、记忆、思维方式和逻辑。 理顺了这些,现下就有了应对的举措。 回到异界之后,他需要不计其数的实验体。 这次苏成不会在温情脉脉的做赔本生意了,田田只会有一个,也仅此一个。 以后每一个召唤他,试图从他手中拿走什么的人,都必须给予他合适的代价。 灵魂! 血食!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只有一口吞下。 矫情什么,膈应什么,都是根本目标的障碍,都必须加以克服,粉碎。 “我还会回来的!”苏成的手抚上骷髅头顶,光泽一闪,纠结在骷髅眼窝中电芒被他吸入手中。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乱闪,苏成右手变得焦糊,如有实质的幽暗光泽就像清泉,熄灭了电火的残余。 右手一甩,肢体和灵体的损失又恢复如初。 刘民从彻底泯灭中逃脱,眼窝中,暗淡、虚弱的红光凝结,组合成一双血红的瞳孔。 “你,你……”刘民惊恐无比,这个时候,苏成吞并他,不会比吞掉一个甜甜圈困难多少。 苏成漠然、冷酷,一只手再次抚上骷髅头顶……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刘民无限恐惧发出阵阵精神层面上的尖叫。 “你应该感到幸运!”苏成开口说道:“因为你现在还有用!” “不,你在切割我,不……”生生被劈成两半的巨大痛苦让刘民哀嚎起来,骷髅头一阵崩溃似的的颤抖,眼窝中,那两团猩红的光被切割出去两块,然后从中飞出,落入苏成的另一个掌心。 “你?”苏成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分离出去、不要的垃圾,还只是一部分,不到百分之一。” “苏的正面你一点没有,倒是将他的负面继承了个十成。” “狂妄的不知所谓,疯狂的忘乎所以,进则喜,败则颓,你还想完整?你还想消灭吞并我?” “不,不,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刘民恐惧的嚎叫着。 苏成将两朵红光合到一处,然后轻轻的一吸。 “我现在剥夺了你吞并其他部分的能力……” 刘民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认命的安静下来。 “再给你一条全新的前进路径!” 刘民眼窝中的红光再次亮起。 “这是召唤我,献祭我,以此续命和壮大的办法,至于以后,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苏成在骷髅上拍了两拍,一段讯息传递过去,“记住,一丝不苟的完成仪式,时时刻刻保持的你的谦卑!” 红光乱闪,刘民消化完这段讯息,也就明白了苏成要让他干什么。 既然不用消亡,既然有这样一条路可走,狂妄、嗜血、混乱的因子又开始在他的灵魂中复活。 对此,苏成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乎。 瞧,实验体是天使,这废物就是魔鬼,正面和反面都有了,即使被放逐到异界,谁能说以后会如何!? “我还会回来的!” 留下这反复强调的一句话,他不再抵抗头顶的引力,灵体从这具驱壳中脱离,进而被漆黑的漩涡入口吞并。 第二十二章 从地狱仰望人间 还是那处损毁了的洞穴,完全无关的环境中,突然有一个水晶球从尘埃中跃起。 滴溜溜的旋转,静静的漂浮到了空中, 然后,水晶球融化开来,化作一片漆黑、神秘、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液体。 液体快速旋转,边缘向中央无限坍塌。 一个眨眼,坍塌就走到了最后,变成一个深深嵌入虚空中的一点。 这个点切割了空间,打破什么无形、玄奥有坚固的界限,然后一下子膨胀开来。 于是,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 又是几分钟过去,一片幽暗的光泽,带着微微泛光,从中流泻而出。 在他流泻到地面、完全脱离漩涡的瞬间,漆黑的漩涡入口收缩了,还原了,就像倒带,一个水晶球从空中掉落,正好落在苏成的掌心之间。 这个时候的苏成,比离开时候的苏要虚淡多了。 构成躯体的质地几乎完全透明,只有脸部、头颅才有一点厚重和凝实的样子。 苏已经留在了现实,回来的只有苏成,只有洋葱的葱心,当然要失去一部分体积、能量、知识和记忆。 将水晶球举到眼前,里面的画果然已经换成了下水道的漆黑,还有一个骷髅头骨,以几乎难以觉察的慢动作在移动。 从地狱仰望人间? 苏成冷笑。 第一次回归他就隐隐预约的明白了许多,包括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包括在“地狱”如何仰望和联系“人间”。 “我会回来的!”他如此低语。 重新化作光泽的一片,胁裹这水晶球,蔓延过七倒八歪的图腾柱,流向一片狼藉的祭坛。 像水一样重新回到石鼎,回到给灵体滋养的无限暖意中,苏成打了哈欠,疲惫不堪的就要这样睡去。 等等! 在睡去的最后一刹那,他又悚然惊醒。 这是灵体的巢穴,滋养着他,同时又影响和改造着他,这一觉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谁知道他会得到什么,又将失去什么。 险些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离开这里又不现实…… 无奈之下,苏成只能详细的“自检”了一次,将结果铭刻在意识最深处,忐忑不安的睡去。 完全黑暗,完全静寂,一成不变的环境根本无法掌握时间的流逝,水星球里的画,始终锁定那具骷髅头,已经从完全黑暗的下水道回到了地面。 现实中的雨夜已经过去,这骷髅头吸食了足够多老鼠,取其骨骼,拼凑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借助四通发达的下水道,他闯进了一个昏暗无人的仓库,此时正在仓库顶部的缝隙里,就像一只厉鬼,等待白天的过去。 而苏成所在的洞窟,地面上的尘埃又累积了浅浅的一层,祭坛毫无声息,石鼎内,浅浅的一层“水”向上蔓延了一些,色泽凝实了一些。 如果情况一直不变,苏成这一睡可能又是几十年。 将他从睡眠中唤醒的,是暖意的消失。 醒来后,石鼎已经变得冰冷,再不能给他以温养的支撑。 这才是应有之义。 苏成对此早有预料。 要不然,就这么一直沉睡好了,还需要什么供奉? 此处应该是幻灵仪式的残留,是苏族闪灵部的遗老遗少在几十年前留下的手尾,滋养他的能量谁知道来自什么,血食和灵魂都有可能。 现在无非是耗尽了,也就是说,需要他外出经营、振作和捕食了。 只是这山洞! 时间过了久,乌古怎么还没组织人将它挖通? 坍塌的洞穴当然挡不住灵体,但外面的环境完全陌生,还有神通广大的修士…… 苏成有些犹豫。 暂时没有决断,就仰望人间好了。 幽暗的光泽如水,从石鼎中流泻而出,在祭坛下方凝结成苏成的外形。 一颗水晶球从他的胸口浮出。 一个骷髅头,拖着像蛇一样的骨骼身躯,盘踞中仓库顶部的阴影里。 苏成现在的情势与他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躲在犄角旮旯里等待机会的老鼠。 心中一动,水晶球里画面就变了。 变成了一个光鲜明媚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柔软、洁白的病床,病床上,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盖着蓬松的羽绒被,露出头脸,秀气的眉头微蹙,脸色有些苍白,眼皮下,眼球一直在活跃的转动。 病床周围有三个人在困倦的等待。 一个是一位漂亮的少妇,她的肢体语言最紧张,这紧张的来源就是其他两个人。 两个男人,一位穿着笔挺的军装,三十多岁已经是少校的军衔。 一位是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花白的头发,一脸慈祥的微笑着。 这几人的互动,等了许久才出现一点变化,就像一部高频、高清的摄像机在100倍的慢动作下播放。 现实和异界的时间流逝比例不同。 苏成开始在心中默数,同时紧盯着画面上的变化,大约两个小时后,计算出了大致的时间流逝比例。 很直观,也很简单。 异界的二十四小时,相当于现实的七百二十小时,也就是三十天,一个月。 在通过现实流逝的时间,反推异界。 这次沉睡的时间不久,大约二十天左右。 别看他现在能借助两个留在现实的触角进行观察,但他无法作用过去一丝一毫,除非实验体和感染体向他发出召唤。 叹了口气,苏成将水晶球按入胸膛,凭空坐在虚空,开始了“自检”! 如果将沉睡之前的他,力量、体积、能力什么的都看成一个数量化的1,那么经过一次短暂的沉睡和恢复,现在的他就是1.5。 效果是惊人的,但却是不可持续的,这不,储存的“食物”已经消化干净了。 除此之外的改变,特别是意识、情感、记忆、思维方式和逻辑…… 变化很小,至少苏成感觉不到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是,当初变成苏,他何尝又觉察到什么地方不对? 正思考到这里,坍塌的通道处,传来阵阵微弱的动静。 挖掘的动静! 苏成因此笑了。 好吧,就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吧。 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血食 “我们这是在挖什么?” “嘘,禁声!” “怕什么,侗主带头人们进去了。” “那也小心,事关侗主的隐秘。” “哼,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不说我也能想到!” “那你说这里面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只能是部族的秘宝……说不定,还有禁器!” “吓,禁器?” “就是……就是……有神通的法器。” “那不是禁绝之物?要是被领主知道,禀告了仙师……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 “呔,你们二人再私议什么?” 一个魁梧的壮汉走了山洞,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料子似绸非绸,似布非布,窃窃私语的两人也只是在领主的府邸见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私下议论的一人连忙赔笑着点头弯腰:“寨主,我们再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下山,这眼看就要检校了,领主扩土添丁,三年一次,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呸,数典忘祖的东西!”壮汉鄙夷的骂道。 “寨主,用我家小子说的那句话,在滔滔大势面前,螳臂当车,注定要玉石俱焚。”另比较瘦小的男子,用软里带硬的口气回道。 寨主一声冷哼,不再理会二人,单独走出洞口,在外面的营地挑了十几名眉挺目深的蛮人。 “瞧,紧要的时刻,自己的族人都信不过,要用蠢笨呆傻的蛮人。”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名男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闪光。 山腹中的通道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乌古带着几十名可靠的族人正在一个空间比较的地方休息,熊熊火把燃烧,几十人只闻喘息声。 寨主带着缩手缩脚的蛮人走进来,乌古见了,放下烟杆,咳嗽一声,对旁边的乌起使了眼色。 十几万浊酒被端到刚进来的蛮族面前,“喝,赏你们的!” 这些蛮族的汉子状实的就像一个个小牛犊,闻着酒香,纷纷裂开一口黄牙笑了起来。 叽里咕噜的一番道谢,迫不及待将酒碗端过来,然后一饮而尽。 蛮族以嗜酒而闻名,别说成年男子,就是三岁小儿都有一个酒糟的肚子,一碗酒在平常也就是漱漱口,可现在,却是一个个都“醉”了,不一会就东倒西歪的鼾声四起。 “动手!” 乌古一声令下,十几个蛮人马上被扒了个精光,让人皱眉的体臭散发出来,附近的族人纷纷皱眉,不多的四名女性都掩住了口鼻。 “爹,蛮人像畜生一样,用他们祭祀元祖,是不是太过于怠慢?” 乌起担心的问。 乌古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族人挖通最后这一段坍塌的通道。 叮叮咣咣的忙碌了半个时辰,随着一声小小的惊呼,一把铁纤刺了个空,里面那巨大的空间显现出来。 终于通了! 乌古脸皮一紧,整个都肃穆起来。 按照事前的预言,每个人都脱下长袍深袖的外衣,穿上部族的衣饰,打散发髻,用种种古朴的饰品装扮一新。 彼此一看,都觉得惊奇,刚刚肃穆起来的气氛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元祖!!” 光和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人影走进洞窟,每个人宛如走进某个荒兽的巢穴,大气都不敢喘,唯一的例外就是乌古,痛心的看了一眼倾倒的图腾柱,跪下,膝行几步,对着祭坛的方向山呼叩拜起来。 后面的人有些呆傻,好在乌起和乌石三个月前来过一次,提醒着,总算在老侗主大怒之下,让他们醒悟过来。 “元祖!” 乌古抬起上身,老泪纵横,激动万分的举起双臂:“伟大的苏!” “伟大的苏!”族人一板一眼的迎合。 而苏成躺在冰凉的石鼎中,随着一次次膜拜和一次次疾呼,慢慢的溢出鼎口。 “血食!”这时候,他已经不能变幻出苏的形体,唯有保持灵体的本来面目,意图蒙混过去。 “苏啊,事急仓促,族人还没准备好!” “什么?”凶兽般的咆哮,宛如金石碰撞、摩擦那般的非人和铿锵,苏成伪装大怒,立刻就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一番请罪和忏悔之后,那十几个人事不省的蛮人被抬了进来,这时,地面上铭刻的凹陷阵图就有了用处。 一把锋利的弯道划过一个蛮人的脖子,血溅射出来,流进阵图的凹陷里,尸体倾倒! 明明无风,每个人却感受一股奇异的吸引力,这股吸引力让每个人的灵魂都像要透体而出,神魂颤动中,来自灵魂层面的寒意、恐惧让肉体变得像木偶般的僵直。 不适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这么一个恍惚,血,一个人的血已经流淌的干干净净,而那具尸体则缩小了一大圈,血肉不见了,只剩下一层灰色的皮包着惨白的骨。 马上就有恐惧的想要尖叫,想要哭喊…… “噗!” 又是一具尸体倒下。 乌古欣喜无限的看着石鼎泛起阵阵红光,红光宛如呼吸一样,蛮人的灵魂在红光中一闪即逝,流淌过来的血液就像小溪,浸透进无底洞般的石鼎中。 “吃吧,吃吧,伟大的苏可是饿坏了!”乌古陶醉般的喃喃念叨。 他不明白,祭祀部族的灵哪有这么的随意和简单,即使是血食,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必须是血亲族人的自愿牺牲和奉献。 如果苏成还保留着苏那一部分,可惜的是…… 好吧,意外发生了,并且,这种意外还将持续下去,直到有一方察觉到不妥。 苏成感觉到石鼎重新变暖了,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这石鼎不仅是他的“床'还是他的“饭碗”。 灵魂、血食,都经过它的吸纳、过滤,可能还有什么转换,最后才化作这大补的暖意,让他恢复、生长和壮大。 只是,丢掉了苏的大部分记忆和传承,他搞不明白其中要紧之处。 但这也让苏成松了口气,这样的血食和灵魂的吞并比较“干净”,让他容易适应和接受。 十几名蛮人都化作皮包骨的尸体。 苏成打了个“饱嗝”,昏昏欲睡中,对乌古说道:“你下去准备一下,我要看看我的族人和部族。” 乌古大惊,“苏……” “这是命令!” 第二十四章 第一次献祭(求收藏,推荐) 用蛮人作为祭品,只能算开胃小菜,餐前甜点。 两天后,就在这处山洞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祭祀活动开始了。 只是规模有点小。 乌古带领最可靠的族人,大约四五十名,身穿部落古老而浓重的服饰,进行一项项似是而非的庄重仪式。 这些仪式繁琐、冗长,在苏成看来完全无用,可他也明白,这样的仪式又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对他这种部落的灵而言。 国之大事在祭与戎! 祭:祭祀。 戎:战争。 在古代,这个“祭”可谓包罗万象,无比重要,后来又逐渐发展成“礼”。 也就是意识形态领域的建设,在于从思想上统一人们的认识,规范秩序,明确尊卑,使得上下有序,传承不绝。 而对苏成而言,这无用而又冗长的仪式,正是在明确他的地位,定义他的高度,起到一个引导人心,开渠引流的重大效果。 崇拜和孺慕等信念方面的汇集,一在于部族的历史,二在于部族的传承,三在于祭祀(礼)日益浸透,四在于灵对于部族的作用和反馈。 如今前两项历史和传承已经断绝,后两项就无比重要,是苏成以后工作的重点。 而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 仪式进行到最后,所有人都累了。 乌古作为主祭,站在了巫的位置,从头至尾,都在用一种可笑的舞姿和声音做引导。 刚开始,气氛还有点怪诞和荒谬的感觉,毕竟缺少了所有人都认同的历史和传承,但到了现在,怪诞和荒谬的气氛已经不见踪影,庄重和肃穆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炬一般,浓烈的如有实质。 两名苍老的族人上前,全身上下洗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在祝祷的吟唱和舞姿中,跪在祭坛的下方。 礼器依次呈上,摆在两人的身前,两把骨刀被两人横着举起,贴在额头,叩拜。 直起上半身,然后毫不犹豫的刺入自己的胸膛! 血,宛如涌出来的清泉,流入身下的礼器中,不一会就已经装满一瓮,就像酒杯,被恭恭敬敬的送上祭坛。 石鼎中,幽暗的光泽荡漾而起,在虚空中组合成一个模糊的人体轮廓。 “酒杯”奉上,苏成将之一饮而尽,气氛到了这里骤然一变,一种血脉呼应、亲近、契合的感觉在所有族人心中升起。 隐隐约约的血脉相连,伴随着蒸腾而起的温暖和坚实,让苏成眉头暗皱。 非人的既视感消失了,恐惧永远退却,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自愿献祭的老人放空了鲜血,却并没有马上死去,相反,还生龙活虎的刨开了自己的肚子,脏器被他们自己摘下,放入专门的礼器中。 礼器再次呈上,就像佳肴呈上餐桌,如此,有“酒”,有“餐点”,还缺最后一道“主菜”。 两名魁梧的男子上前,手持利刃,切开献祭者的头盖骨,肉眼可见的灵魂虚影从头顶的缺口飘荡而出! 如此忘我的牺牲,如此彻底的奉献,将现场狂热与庄重气氛渲染上一丝神圣的色彩。 正是这丝神圣的色彩,让苏成没有来由感到愉悦,“饥渴”袭来,他举起“刀叉”开始享用大餐。 先是“美酒”,接着是佳肴,最后是灵魂大餐。 此次收获,要远远超过了两天前,苏成的身躯浓郁了少许。 然而,就在他准备享用两个飘荡到身前的灵魂时! 警兆乍现。 不对! “自检”过后,他一身“冷汗”。 情感和认知区域被改变了少许。 与意识核心处的备份相比,改变只有千分之一。 但却没有引起他任何的不适和抗拒,可谓润物细无声,可见这改变的威力。 怎么办? 难道拒绝? 觉察到苏成的迟疑,乌古那跳大神的动作也慌乱起来,无形的联系相互影响和反馈,下方的族人疑惑打乱了仪式的节奏,狂热、庄重、神圣的气氛添加了一丝不确定的变化。 苏成马上感应到了,心中暗叹。 所谓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一点都不付出,一点变化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享受了部落的祭祀和血食,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联系,吃干抹净后不认账是不可能的,苏成能做的只有坚守底限。 好在这样的改变无关紧要,至于以后,他还有可以谋取现实的补充,用另一种能量来源,抵消。 献祭的灵魂吸纳入口,苏成的全身上下马上荡漾起来,仪式继续,乌古的舞蹈动作重新恢复流畅,不确定的变化马上消失,族人的疑惑乍现乍灭,一切都回到正轨。 最后,乌古用部族远古的语言宣告:献祭者已经和元祖大灵融合,将永远守护族人,守护血亲! 原来如此! 苏成品味自己改变的那一部分,发现莫名其妙的对两个家庭,共计十几名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有了一丝丝牵挂。 这就是所谓的守护! 和两天前的囫囵吞咽有着天壤之别。 不需要石鼎的转化,效果确是前者的十倍。 不仅如此,仪式结束后,现场几十名族人,有十几条联系却没有消失,而是固定下来。 从这些联系中,苏成隐隐约约感应到他们的方位、想法、情绪。 从这些联系中,他还感到点点滴滴的温暖粒子透射过来,就像蒙蒙的水汽,将自己“浇灌”。 这就是祭祀,这就是供奉,这就是部族的灵! 苏成明白了许多,因此而无限感慨。 ………… 最终,喧嚣散尽,洞穴中只留下乌古一人。 一个抽象眼睛状的旗帜在苏成面前展开。 图腾! 可以暂时容纳他的居所。 苏成满意的流泻而下,浸入这面旗帜中。 感觉比石鼎要“狭窄”,但作用都是一样的。 同时,因为这个旗帜,准确的来说,是因为这个旗帜上的符文,他掌握自己作为灵的第一个能力。 幻灭之眼。 大家可以加下群:八9八01196,有什么建议可以@悦燃。现在是新书期,恳请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打赏,有书单的加个书单……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