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预言家》 第一章 大唐 迷迷糊糊的,李淳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我怎么还没死?” 睁开眼睛,李淳风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帐篷里,慢慢支起身子,李淳风感觉脑袋传来一阵阵的眩晕感,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人包了一块破布。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李淳风感觉身体非常虚弱,不过为了弄清楚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淳风仍然强撑着走到了帐篷门前。 伸手,小心的掀开帐篷,一阵秋风吹来,簌簌金光的落叶随风而下,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散发出异样的金色光芒。 深吸一口气,李淳风仿佛嗅到了这秋风中肃杀之意,这是一片树林,举目望去,树上、地上全部都是黄色、红色的树叶,一阵秋风吹来,使人感到阵阵凉意。 “这……” 美景归美景,李淳风仍然没有弄明白,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跳个楼,还摔到山里来了?于是,李淳风想找个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了帐篷,李淳风四处张望,希望能在附近找个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以李淳风的经验,这里应该是景区,想在景区里找个人,应该不是太难。可是这次,李淳风兜兜转转,十几分钟过去了,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奇怪了……” 正在李淳风感到奇怪的时候,在他的耳边,传来两个孩童的声音。 “哥哥,你快看,你快看,那边有一阵好大好大的妖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露着紧张。 接着,又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质儿别怕,有哥哥在。” 听到有人说话,李淳风破有几分柳暗花明的感觉,疲惫的身子,仿佛一下子也恢复了许多。 李淳风一鼓作气,踩着金黄的树叶,穿过一片灌木,便来到了那两个小娃娃身旁。 “好一对儿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啊!”看到这两个小娃娃的时候,李淳风心中不禁一阵惊叹。 两个小娃娃,肌肤粉嫩,明眸善睐,胖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单纯”,望之使人顿时心生爱怜。 再看打扮,一套艳丽的红色留仙裙,宽袖长摆,衬上白色的里衬,仿若一个小仙女。另外一边,那个小男娃,一身青色长款锦衣小常服,在阳光下,也散发着盈盈光芒,就像一个小仙童。 这一对儿女的打扮,让李淳风啧啧称赞:“好一对仙童仙女。” 在现代,家长在自己儿女小的时候,让他们偶尔穿一穿古代衣服,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李淳风也并未多想。 不过,这对仙童仙女对于突然出现的李淳风,显然抱有一定的戒心。 那个男童年岁稍长一些,圆睁着黑宝石一般的眼睛,望着李淳风,道:“你是谁?!” 女童的身子半缩在男童身后,有些紧张的望着李淳风。 看到这样一对仙童仙女,李淳风整个人也轻松下来,他半蹲下身子,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们爸爸妈妈呢?” 李淳风这话刚说完,林中又刮起了一阵野风,卷起的尘土让李淳风不禁眯上了眼睛。 这时,那个女童又奶声奶气的说道:“哥哥,妖风,妖风!” “质儿别怕。” 李淳风一愣,心道:“妖风?什么妖风?” 转过头,李淳风向着那女童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树林中,一个由乱流形成的涡旋在不远处肆虐。 涡旋过处,地上的枯枝败叶全部被席卷而起,并传来一阵阵“啪啪啪”的拍打声。这样的情形,在李淳风这样的大人看来,已经是见怪不怪,可是在这两个四五岁的孩子眼里,却是恐怖无比。 于是李淳风转过头,耐着性子道:“那不是妖风,只不过是气流形成的涡旋现象。” “涡旋?”被李淳风这么一说,那两个小娃娃均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很显然,他们是第一次听说“涡旋”这个词,两个小娃娃显然都是好奇宝宝,当他们的好奇心被调集起来的时候,他们也就放下了戒备之心。 “哥哥,什么是涡旋啊?”小女童扑闪着眼睛奶声奶气的询问自己的哥哥。 小男童挠挠头,没有回答小女童,转而望向李淳风:“喂,你快说,何为涡旋?” 小男童小大人儿模样的语气和模样,惹得李淳风一阵哑然失笑。 “哈哈哈……” 笑过之后,面对着这两个好奇宝宝,李淳风耐心的解答道:“涡旋呢,就跟水缸里转动的水一样,不过呢它是由气流形成的,如果涡旋很大,就有可能形成龙卷风。” “龙?”一提到龙这种古代神话里的生物,两个小娃娃的兴致更浓了,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李淳风的身旁。 “不是龙,是龙卷风。” “龙卷风?龙卷风是什么?” 李淳风道:“龙卷风,就是七八级甚至更大的风形成的涡旋,它的里面,风速能达到十一级,十二级甚至十三级。” 此刻的李淳风,就像一个耐心的幼儿园老师,对于这两个小娃娃的问题,那是知无不言。 “七八级?”小女童歪着脑袋,显然没听懂。 小男童同样一脸迷茫:“十一级?是多大?” 显然,他们是并没有搞懂,“级”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本着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原则,既然这两个小娃娃有兴趣学,李淳风也乐得教。 “级呀,就是用来代表风大小的词,就像一个,两个,三个代表越来越多一样,级数越大代表风越大。” 李淳风想到了小学课本上的风级歌,于是道:“两位小朋友,叔叔教给你们一首歌谣,好不好?” 两个小娃娃对李淳风的话似懂非懂,不过一听到“歌谣”两个字,他们反倒是来了精神。 “歌谣?好啊,好啊,质儿最喜欢歌谣了。”小女童兴奋的拍着手,满脸的兴奋。“那我说一句,你们学一句,好不好?” “好,好。”两个小娃娃疯狂点头。 “那咱们就开始喽,”清清嗓子,李淳风继续道,“风级歌。” 两个小儿牙牙学语一般齐声跟着朗诵道:“风级歌……” “0级烟柱直冲天。” “0级烟柱直冲天……” “1级青烟随风偏。” “1级青烟随风偏……” “2级轻风吹脸面。” “2级轻风吹脸面……” “3级叶动红旗展。” “3级叶动红旗展……” …… 老师教的认真,学生学的起劲,两个小娃娃记忆超凡,很快就能熟练的背诵了。背诵归背诵,可是想让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弄懂里面的意思,那就困难了。 学会了一首歌谣,两个小娃娃就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玩具一样,他们忘记了其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背诵着,清脆的歌谣声在这个树林中一遍遍的响起,这让李淳风恍如梦中的感觉:“这里,到底是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娃娃许是背诵的累了,靠在李淳风的怀里开始打起盹儿来,整个树林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这样的安静却没有持续多久,呼的,大地开始震动起来,树叶簌簌而下,接着便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还没等李淳风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划过树林,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出现在李淳风的周围。 天兵天将身披黑色铁甲,胯下马匹也俱着甲装,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一应俱全,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黑色重骑兵。 摄人心魄的军威使骄横的风也不得不敛神静气,在队伍面前戛然止步,只是轻拂队伍的战旗。黑色的战旗迎风招展,旗上是红色的大字——“唐”!朔风野大,乾坤肃杀。 这一刻,李淳风也被震到了,以至于忘记了呼吸。 “何方贼寇,胆敢掳掠我大唐秦王掌上明珠!报上名来,可留你全尸!”一声大喝,如雷贯耳,震的李淳风又是一阵胆颤。 只见在黑色铁骑之中,一人驾马走上前来,此人满脸横肉,一脸的凶神恶煞,双目圆睁,怒视着这边的李淳风,手中一杆马槊闪着点点寒芒,望之使人胆寒。 “我……我……我是李淳风,”李淳风的牙关已经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李淳风敢断定,这绝不是在拍电影,因为这些骑兵身上那种气势是无法演艺的。 “吾乃秦王帐下尉迟敬德是也!”马槊一挥,带起阵阵风声,随即大手一挥,“玄甲军,弓箭准备!” 尉迟恭一声令下,黑甲骑兵齐刷刷的拉开弓箭,直指李淳风和两个小娃娃方向。 “尉迟公,请稍安勿躁!”黑甲骑兵之后,一个女子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美丽妇人乘马出现在李淳风眼底。 见到这美妇人,尉迟敬德立即抱拳行礼:“王妃!皇子和公主已经找到了。” 美妇人眉目流转,直落在李淳风的身上:“这位壮士,在下长孙氏,还请放过我家一对儿女。” 巾帼传奇,一代贤后,长孙皇后隆重登场。 面对着这个阵势,李淳风懵了,威震隋唐的黑甲骑?门神尉迟恭?一代贤后长孙氏?统统都奔着自己来了? 更让李淳风震惊的是,自己竟然跟唐太宗的子女沾上了关系,不仅沾上了关系,而且他还好为人师的教习了一首《风级歌》。 第二章 一代贤后 李淳风的脑袋一阵嗡鸣,有些乱,镇定!镇定!现在他需要镇定和冷静! 倒不是因为完全被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震到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特么穿越了!而且还特么穿遇到了让中华民族无比骄傲的大一统年代——大唐。 一阵阵眩晕感传来,李淳风的脚下有些虚浮,不就是个穿越么,本大爷死都不怕,还怕了穿越不成?李淳风在心里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 “呔!那黄毛小儿!休想耍诈!”见李淳风脸色闪烁,尉迟敬德手中马槊一挥,直指这边的李淳风。 尉迟敬德这一嗓子,让李淳风一个机灵,也把李淳风怀中的两个小娃娃给吵醒了。 两个小娃睁开迷茫的大眼睛向着尉迟敬德方向望去,当他们看到了马上的长孙皇后的时候,小眼睛顿时冒起精光,纷纷挣脱李淳风的怀抱,张开双臂,犹如两只小精灵,一溜小跑的向着长孙氏的怀抱奔去。 “娘娘,娘娘……” “娘娘,娘娘……” 两个稚嫩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伴随着他们如银铃一般欢快的笑声,李氏一家团聚。 长孙氏来到马前,半蹲下身子,爱怜的将两个小宝贝拥入怀中,道:“质儿,乾儿,娘亲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两个可吓死娘亲了。” 看着李氏一家团聚,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李淳风,觉得自己要干点什么。 “幸好我看过很多古装剧!”李淳风心中暗道,“休想给我扣一顶大不敬的罪名!” 打定主意,李淳风学着那些古装电视剧的情形,“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然后低头就磕:“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跪,整个场上鸦雀无声,跪在地上的李淳风心道:“呀?倒是给点反应啊?难道是自己说错了?” 跪在地上,李淳风暗暗想:“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难道不对?” 悄悄的,李淳风抬头,向着正前方望去。恰在此刻,只见那尉迟敬德双腿一夹胯下战马,手中马槊一斜,直直的向着这边的李淳风冲来。 “黄毛小儿!胆敢污蔑我家秦王有谋逆之心!死罪难逃,吃我一槊!”尉迟敬德哇哇直叫,瞪着大牛眼,直奔这边而来。 尉迟敬德驾马向着李淳风冲来,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李淳风就要被尉迟敬德扎个透心凉一命呜呼,长孙皇后的声音在后方传来:“尉迟将军,速速住手!不可枉杀无辜!” 长孙皇后的话,尉迟敬德不可不听,眼看着马槊已经扎到了胸前,那尉迟恭手腕一挑,胯下一夹,坐下良驹如同踩了刹车一样,瞬间便停止了前冲的动作,后蹄踏劲前蹄悬空,整匹竟然立了起来。 李淳风几乎看到了马槊在眼前划过留下的残影,冷汗不受控制的出现在李淳风的额头…… “砰!”的一声,马蹄落地,一杆长槊瞬间压在李淳风的肩头。 “王妃,留他做甚!”尉迟敬德道,“掳掠皇子公主,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罪大恶极!不如我一槊结果了他!” 长孙皇后无愧为一代贤后,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长孙皇后道:“尉迟将军,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可滥杀!” “还用怎么调查?!王妃休理此等小事,看我结果了这厮!”说着话,尉迟敬德手中一使劲,巨大的马槊压在李淳风的肩膀,巨大的力量,竟是将李淳风压的跪坐在地,手中又是一提,马槊抽回又想刺出。 “且慢!”长孙皇后眉头一皱,放下自己的一双儿女,迈步便来到了尉迟敬德和李淳风的身前。 长孙皇后面色郑重,一脸正气,站在李淳风的面前,昂然道:“国有国法,一切当以法理来办,不得私下动刑!尉迟将军,难道,本王妃的话,你也可以不听了?!” 巾帼气概,当世真是无人能及,躲在长孙皇后的身后,李淳风忽然觉得,阳光下的长孙皇后是如此的高大。 “尉迟敬德不敢!” 在长孙皇后的面前,尉迟敬德也只能下马俯首称臣,双手抱拳,单膝跪在地上:“卑职唐突,还请王妃息怒!” “请王妃息怒!”玄甲军全体下马,齐齐下跪。 长孙皇后语气舒缓,道:“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谢王妃。” 尉迟敬德站定,望了一眼李淳风,道:“王妃,那此人……” “先押回大营,严加审讯,再坐定夺。” “遵命!” 长孙皇后发话,尉迟敬德也不敢胡来,尉迟敬德大手一挥:“来人,把他带下去!查清身份,严加看管!” “遵命!” 两名玄甲军士走上前,一人钳起李淳风的一侧肩膀,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押往秋猎大营。 长孙皇后走在最前,玄甲军保护左右,李淳风则被手脚捆缚横于马背之上,一行队伍浩荡而前,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秋猎大营。 远远的,李淳风便看到一顶顶帐篷矗立在一片空地之上,猎猎的黑色旌旗上绣着大大的“唐”字,一对对士兵在帐篷间巡逻,外围不时有一队玄甲骑兵穿过。 走在最前面的李家小皇子望着那展开的旌旗,突然开口道:“娘娘,风!是风!” 小公主诵道:“风级歌,0级烟柱直冲天,1级青烟随风偏,2级轻风吹脸面,3级叶动红旗展……” 两个小精灵一同诵起了这首《风级歌》,这让长孙皇后和尉迟敬德一阵惊讶。 “乾儿,质儿,你们诵的这是什么?” “回娘娘,是风级歌。”李承乾自豪的道,“是用来判定风级大小的。”小大人模样的他,虽然并不知道这首童谣有什么用,却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风级歌?”长孙皇后一脸狐疑。 “哥哥说的对,是风级歌。”公主李丽质也奶声奶气的道。 长孙皇后望向一旁的尉迟敬德:“尉迟将军,你可曾听说过《风级歌》?” “卑职从未听说过什么所谓的风之歌!” “娘娘,娘娘,”李承乾小手拽了拽长孙皇后的衣襟,胖嘟嘟的小手指着后面,“是,是那个怪人教给我们的。” “怪人?是他?”长孙皇后一愣,“乾儿,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你一一说来。” “噢,今天,我和质儿觉得无聊,就悄悄溜了出来,然后走了好远好远,就迷路了,后来我们在林子里碰到了妖风,接着就碰到了那个怪人……” 李承乾毕竟年纪大,对于事情的经过他记得比较清楚,便一一道来。 听到最后,长孙皇后这才明白,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哪里是被人“掳走”的,分明就是自己“离家出走”的,那个李淳风不仅无过,反倒是大大有功。 一旁的尉迟敬德听到之后,也是一脸的惭愧:“王妃,刚才,是卑职鲁莽了,还请王妃……” “不知者无罪,尉迟将军无须泰国自责,没有酿下大祸便好。”长孙皇后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尉迟将军当好好相待,等秦王秋猎归来,秦王与本宫将一起谢过此人。” “啊?我王与王妃亲自相谢?”尉迟敬德惊讶道,“是否有些太重了?不如卑职与他些钱财,让他离开罢,毕竟他放出口出不逊,呼王妃为皇后,其罪……” 长孙皇后摇头:“不知者不罪,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见过凤驾?也许他只是认错人罢了,况且他替本宫找回了一双儿女,值此一谢。” 说完,长孙皇后,哦不,现在还只能称作长孙王妃,带着一双儿女,迈步向着中军大营走去:“质儿,你在给娘亲诵一遍那首《风级歌》,好不好?” “好呀,好啊,风级歌,0级烟柱直冲天,1级青烟随风偏……” 其实,长孙皇后想谢李淳风是假,她想调查清楚这个李淳风是什么人,才是真。 对李淳风而言,无缘无故的,穿越唐朝的第一天,便达成了一个成就——成为世界上最早给风定级的人。 李淳风本人对于这一切当然一无所知,也没有人通知他,他已经从刚才到“罪人”变成了“恩人”,被押到一顶帐篷中,李淳风一劲儿的嘀咕:“谋逆大罪?我特么哪里谋逆了?你见过一个人谋逆的?!” 被扣了这么个一顶帽子,李淳风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李淳风,要是非要怪的话,那也可以怪他历史老师死的早,忘记提醒李淳风,长孙皇后其实先是从王妃做起的,而一代天骄唐太宗,最初也只是一个秦王。 幸亏今天李淳风碰到的是一代贤后长孙氏,这才保下了小命,不然的话,李淳风在史书上怕是活不过三个字,连自己的名字都留不下。 不过,因为他的《风级歌》,因为他“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戏言,他注定要名留青史。 明年,就是公元626年,一场轰轰烈烈的历史大事件即将到来。 第三章 袁天罡和孙思邈 李淳风,学生时期作为有名的“历史废材”,对于历史的了解可谓一塌糊涂。虽知道唐宗宋祖,知道秦皇汉武,可是对于历史上“李淳风”这样的“小人物”,他却一无所知,应了那句话,知道有啥好呢没用?考试又不考。 之所以他也起名李淳风,也完全是得益于家乡“淳朴的民风”,正因如此,他那位死鬼老爹便给他起了“李淳风”这个名字。 被带到大账,李淳风苦苦回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毫无疑问,他这是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让我泱泱中华自豪一千多年的大唐帝国。 唐对于华人的影响有多大?想必仅次于汉吧?不然,为什么外国那么多的地方,都被叫做唐人街呢?虽然是“历史糊涂虫”,但对于一些大事情,李淳风还是有些印象的。 至于为什么李淳风不知道历史上的“李淳风”,却知道“大唐玄甲军”,皆是因为李淳风曾经在各大灌水论坛和一些人大肆讨论过中国古代厉害军队的问题。这其中,李世民手下的玄甲军,绝对是不可不谈的一支。 “大唐?门神尉迟敬德……长孙皇后……李世民……玄甲军……秦王?”坐在光板胡床上的李淳风一拍脑门儿反应过来,“呀!我知道了!” 李淳风终于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时代,他所处的,不是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年代,而是大唐初定,李世民他爹当皇上的年代。 “神武门兵变?对,神武门兵变!” 玄武门兵变被李淳风搞成了“神武门兵变”,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中学学的那点历史大部分都让他还给老师了,能记得有一个“兵变”已经算不错了。 搞明白这些,李淳风不禁长叹一声:“哎,完了,完了。” 因为李淳风终于搞明白尉迟敬德口中所说的“谋逆”大罪是什么意思了,因为现在的李世民还只是秦王,所以长孙皇后也只是王妃,而方才,李淳风却口口声声的叫“皇后娘娘”…… “算了算了,”李淳风一头躺在床上,“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谋逆就谋逆吧,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李淳风倒是想的通透。 生前的李淳风,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商人,前几年,全国房地产火热,李淳风也进入到了炒房大军中,只可惜,他错估了形势,两年之后,房地产的情况急转直下,他成为了房地产的“接盘侠”,手中的十数套房产大赔1000余万。 看着手里,银行每月10余万的月供催款,走头无路的李淳风用行动结束了自己负债累累的残生。 只不过李淳风想不到的是,在全国楼市“疯狂促销”的时候,这“跳楼”竟然也附送了“穿越”这一“优惠”。 躺在胡床上,李淳风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加上头有些昏沉,躺了一会儿,李淳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梦中,李淳风做了一个怪梦。 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李淳风的梦中,这宫殿气势恢宏,此刻却血染地面。一阵阵喊杀声传来,两队人马正在周围进行厮杀。 鲜血喷溅,整座宫殿仿佛沐浴过鲜血一般,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一个玄甲军向着这边的李淳风冲来,李淳风不知身在梦中,仓皇后退,而那玄甲军却紧追不舍。李淳风脚下一绊,瞬间倒在地上,玄甲军提着明晃晃的唐刀已经追到面前,手起刀落,李淳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李淳风发现自己飘了起来,脚下,另外一个“自己”正躺在血泊中,一旁站着的就是刚才追自己的那位玄甲军。 忽的,远处的宫殿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之声,宫殿的城墙上一面面大旗被抛下,接着一面面“秦”王大旗竖立起来。 李淳风越飘越高,越飘越高,最后他飘到了城门之上,在那里写着“神武门”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李淳风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神武门兵变…… 一阵仙音自头顶传来,李淳风抬头一看,“海市蜃楼”一般的“异世”出现在空中,“异世”有一眼看不到头的汽车车队,有熟悉的高楼大厦,更有亲切的五星红旗…… 然后,一位仙人飘身而至,伸手对李淳风道:“来,跟我回家!” …… 迷迷糊糊中,李淳风感觉有人在推自己,人来,梦散,李淳风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整个帐篷中一片昏暗,一个黑影坐在窗前,正在推搡自己。 “淳风,你醒了?”一个老者的声音传来。 李淳风摸了摸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帐篷内的情形渐渐看的清晰。 当李淳风看清楚床边人的样貌时候,登时大惊:“仙人?!” 对方也是一惊:“仙人?淳风,你说什么胡话。” 又惊又喜的李淳风,拉住眼前那人的手道:”仙人!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吧!快!快!快带我回去!” 原来,面前这人穿着虽然很土,但样貌和刚才李淳风梦中那位仙人一摸一样,而李淳风的第一本能,就是让眼前这人带自己回到二十一世纪。 便在这时,帐篷门口掀开,一位看似已是耄耋之前的老者手里端着一个陶具走了进来:“袁道长,我在附近采了一些药材,你且煎与他喝。” “孙翁辛苦了。”仙人起身,对着那耄耋老者微微一拜,然后将药材拿到手中。 耄耋老者望着床上的李淳风,道:“李郎既醒?不知体内如何?” 听着这别扭的古代话,李淳风满脑袋的问号,这是什么意思?他已从刚才的梦中清醒过来,不再叫方才那人“仙人”。 李淳风开口问道:“两位是什么?” 此话一出,仙人和耄耋老者脸色均是一变,那位“仙人”模样的中年男人皱眉道:“淳风,你难道认不出为师是谁了么?” 李淳风迷茫的摇摇头:“不认识。” 耄耋老者眉头微皱,转头对那位“仙人”道:“袁道长,李郎怪言怪语,许是伤到了颅内。” “孙翁可有治愈之法?” 耄耋老者长叹一声:“昔有华佗妙手回春,可操刀开颅,怎奈在下实无此通天之能。” “哎……” 两人均是一叹,显然他们认为李淳风之所以现在会怪言怪语,是因为脑子出了问题。 “那个……请问一声,二位是什么人?”李淳风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在他们看来不是那么怪异。 “仙人”和那耄耋老者对视一眼,首先开口道:“淳风,为师乃袁天罡,乃是你的师父。” “啊?师父?!”李淳风一惊。 一旁,那位耄耋老者则道:“垂垂老朽,姓孙名思邈,乃是袁道长的好友。” “什么?孙思邈?!”李淳风一惊,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这位耄耋老者,他,就是那位活了一百四十多岁的药王——孙思邈?! 华佗、孙思邈、李时珍……这可是从小到大被老师们如数家珍的人物,要是李淳风连这都不知道,那可真大不用活了。 反倒是袁天罡和孙思邈看到李淳风这反应有些惊讶,心道:“怎么听到自己师父都没太大的反应,反倒是听到孙思邈激动成这样?” 要知道,古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和老师的地位可是很重的。 袁天罡和孙思邈,在唐代那可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想不到今天竟然“组团”来看望李淳风。后人要是知道,唐代最响当当的三位道长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袁天罡望着孙思邈,道:“孙翁,你看我这徒弟,到底是怎么了?” “袁道长莫慌。”孙思邈来到近前,道,“李郎,可否让我把把脉?” 堂堂药王给自己把脉,李淳风求之不得,怎么会说不字呢? 孙思邈的手按在李淳风的手腕上,李淳风的内心却是狂喜的,没办法,这一天,看到牛人太多了,他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你想想,这刚一睡醒,就显摆了自己的“博学”教两个小孩儿背了一首歌谣,一回头身为门神之一的尉迟敬德上门“拜会”,一转身一代贤后长孙皇后替自己“挡槊”求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成了李家皇子公主的“老师”,现在,又有药王孙思邈亲自给自己的把脉……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李淳风的心跳,从没少过120……当然,这还是李淳风没有搞清楚自己是谁,袁天罡是谁的情况下。 两分钟后,孙思邈收回自己的手,袁天罡离开问道:“孙翁,怎么样?我徒还有没有救?” 孙思邈一边沉思,一边道:“奇哉,奇哉。” “如何?” 孙思邈一脸严肃的道:“以脉象看来,李郎这病不是在颅中,而是在心上。” “心上?” “李郎这心率极快,远超常人!”孙思邈道,“只可惜,在下见识浅薄,不知李郎所患何病。” 第四章 李世民 “孙翁,你的意思是……” 孙思邈叹了口气,道:“哎,我怕是也无能为力……李郎的生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袁天罡道:“不会吧,我徒只不过撞伤了头而已,怎会出了如此怪异的心病。” “总之,李郎这病,非常怪异。”孙思邈将与袁天罡叫到一边,小声道,“不知李郎这心病,和他这头上的伤有没有关系。” “孙翁,您看,我家小徒现在竟是连我都不识得,可有医治之法?” “老朽也只能尽力而为,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只能看李郎自己的造化。” …… 黑暗将至,大唐帝国秦王李世民,终于在一干将军的陪同下围猎而归。 伴随着百余骑绝尘而来,千古一帝粉墨登场。李世民一身常衣,虽不是戎装,却也显出君临天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帝王之气。 在李世民的身边,数名身着黑甲的将军,都是随其东征西战的心腹爱将——秦叔宝、段志玄、程咬金等一干名将跟随左右。 “秦王归营!” 伴随着李世民下马,整个秋猎大营一下子灯火通明起来。熊熊燃烧的火把,几乎使整个秋猎大营亮如白昼。 李世民英武伟岸,将马鞭递到一边,吩咐道:“秦将军、段将军,将今日猎物拿去分与众将士。” “领命!” 李世民大步流星的向中军大帐走去,忽的,自远方出现尉迟敬德的身影。 尉迟敬德匆匆上前,来到李世民面前忽的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末将尉迟敬德,上前请罪!” 尉迟敬德这一行为,使李世民倍感疑惑:“尉迟将军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秋日围猎,秦叔宝、段志玄等人跟随李世民外出围猎,尉迟敬德负责留守大营,如今天下太平,李世民想不到留守大营还会犯什么错。 尉迟敬德道:“白日间,大皇子和大公主走失,末将反应迟钝,险酿成大错,幸得王上有上天庇佑,皇子和公主平安而归,否则末将一死也难以弥补。” “什么?”听了尉迟敬德这话,李世民也是一惊,“你说乾儿和质儿走丢了?” “敬德,你是怎么守护大营的!”一旁的秦叔宝也一阵着急,“而今,皇子和公主何在?” 程咬金粗人一个,激动的更是一把抓起了尉迟敬德的衣领:“尉迟敬德,你弄丢了皇子和公主?!” “程将军住手。”一个声音传来,长孙氏迈步而出。 “拜见王妃。” “众位将军不必行礼。”长孙氏来到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急道:“听敬德说乾儿和质儿白日里,走丢了?” “王上不必着急,”长孙氏道,“幸亏得遇高人,乾儿、质儿才能平安归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世民道,“快带我去看看乾儿,质儿。” 说罢,李世民和长孙氏一齐步向大帐走去,路上,李世民问道:“对了,刚才你说乾儿和质儿遇到了高人?什么高人?” “是袁天罡的徒弟,当时妾与尉迟将军赶到之时,乾儿和质儿正是被他所照顾……” 于是,长孙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告与李世民,李世民看过了自己心爱的一对儿女后,对李淳风也感到好奇。 一边让下人帮自己更衣,李世民一边问道:“袁天罡?就是那个在洛阳曾给杜淹、王珪、韦挺三人相面的道士?” “正是。”长孙氏道,“这个袁天罡预言杜淹将以文章显贵而名扬天下;王珪不出十年将官至五品;韦挺面相如虎,将出任武官;果然在武德年间,杜淹以侍御史入选天策学士;由太子李建成举荐王珪当上五品太子中允,韦挺出任武官左卫率。” “这个事情我也知道。”李世民道,“所以,我才把他网罗至馆,只可惜……” “只可惜这个袁天罡虽身在秦王府,却似乎并不把自己当作秦王府的人。”长孙氏接过李世民的话茬,“所以直到现在,无所建树。” “不是他不能,只是他不想。”李世民叹道,“这些上可通天意,下可退蛇神的奇人异士,自然与常人不同。” “不过王上不必介怀,这袁天罡虽缄默不言,可是他的这个徒弟,却也是人才。” “噢?王妃此话怎讲?” “王上,您还记得,刚才妾所说的那首《风级歌》么?”长孙氏对风级歌极为推崇,“能够以自然规律,将风之大小定义的如此准确之人,从古至今,他乃是第一人。” “0级烟柱直冲天,1级青烟随风偏……”咀嚼着这首《风级歌》,李世民大彻大悟,“哈哈哈,王妃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来人,速速去把这个李淳风带来。” “王上莫急。”长孙氏阻拦道。 “王妃,还有话要讲?” 长孙氏点头道:“王上,还有一件事情,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夫妻,有什么不可讲?” 长孙氏略作沉思,道:“当时,妾与尉迟将军赶到,发现乾儿和质儿在这个李淳风的手中,王上可知此人是如何对妾行礼的?” “如何?” “李淳风行跪拜大礼,直叫妾身皇后娘娘。” “皇后?”听了这话,李世民一脸惊讶,“他把你视作皇后?” “李淳风此人当时如何感想,妾身不敢妄下判断,不过妾身总觉得事有蹊跷。” 李世民道:“王妃的意思是,李淳风是在故意透露皇上的立储之意?” “这个,还需要王上亲自询问李淳风。” “好,我就问问这个李淳风,到底耍什么滑头。” 一摆手,李世民大步而出,直奔议事营帐。 要知道,之前李世民曾一直追问袁天罡,使他卜算大唐帝国下一代的储君是何人,却每次都被袁天罡委婉拒绝。而今,李淳风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又让李世民挂念上此事。 来到议事营帐,李世民屏退左右,对身旁的尉迟敬德道:“尉迟将军,去把那个李淳风带来。” “末将领命!” 第五章 幻觉? 喝过了袁天罡熬过的药,李淳风感觉身体舒爽了许多,尤其是这脑袋,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昏昏沉沉了。 从袁天罡那里,李淳风也得知了对自己新处置,不仅无过,而且有功,也就是说李淳风可以不用死了。 像袁天罡、孙思邈这样虔诚的道教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他们追求天人合一的准则,因此这天刚一黑,两人便起身离开,因此黑漆漆的帐篷内,此刻只剩下了李淳风一人。 黑夜给了李淳风黑色的眼睛,此刻他却用来翻白眼:“那个梦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李世民神武门兵变之日,就是我回归现代之时?” 那个梦,是如此的真实、清晰,如同一个指引,告诉李淳风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即便大唐再伟大,即便现代人再如何的向往,想要一个现代人一心一意的扎根大唐,只怕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李淳风也是这样,来到这里的他,第一个晚上就已倍感无聊,和现代的灯红酒绿相比,这大唐的夜生活简直就相当于“原始社会”,所以,他生出了离开大唐的心。 帐篷门口传来淡淡的月光,李淳风侧卧在榻上,目光望着门口出神。 忽的,李淳风的眼中,帐篷的门帘被人猛的掀开,然后便是刺眼的火光照耀进来,接着尉迟敬德那厮扯着大嗓子大喝一声:“李淳风小子在哪儿?!”那大嗓门一喊,眼睛一瞪,似乎要吃人。 这一突然的变化,让李淳风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从榻上爬起身来,可是不知为什么,当李淳风再次向帐篷门口方向望去的时候,尉迟敬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帐篷内再次恢复了黑暗。 “吖?怎么回事?”李淳风一愣,“人呢?” 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切对于李淳风来说,就像是一场幻觉,可是刚才那“幻觉”对于李淳风来说,又是如此的真实。 “怎么回事呢?” 在李淳风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帐篷的门帘忽地被人掀开,然后刺眼的火光照耀进来,接着尉迟敬德那厮扯着大嗓子大喝一声:“李淳风小子在哪儿?!” 尉迟敬德这一嗓子,镇的整个帐篷都微微颤动,这场景和方才一摸一样,竟是分毫不差,如果不是李淳风由侧卧改为了半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倒带重播呢。 适应了耀眼的火光,李淳风向门口望去,这一次,尉迟敬德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消失,他如同一个门神一样站在那里,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望着李淳风。 李淳风皱眉,暗道:“这个尉迟敬德,搞什么鬼?!进门就进门,一次次的搞重播干嘛?难道说,古人也有重要的话说三遍的传统?” 尉迟敬德的“做法”让李淳风倍感无奈,而对于尉迟敬德,他才不会这么无聊的做两遍,看到榻上李淳风那无奈且略带几分鄙夷的目光,尉迟敬德大怒:“李家小子!我劝你,收回那挑衅的目光!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作为一个武将,尉迟敬德的火爆脾气自然不用过多阐述,要不是秦王点名召见李淳风,怕是他早就一棍子把李淳风打趴下了。 见尉迟敬德拳头握的“嘎嘣”乱想,李淳风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得收回那“不友好”的目光。 “尉迟将军晚上好。”李淳风下了塌,习惯性的用现代方式跟尉迟敬德打招呼,“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尉迟敬德身为大唐重臣,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朝廷官员,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而今李淳风如此“行礼”方式,在尉迟敬德看来,是大不敬。 尉迟敬德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带走!” 大手一挥,两个甲士奉命上前,一左一右上提李淳风的双手,往后一押,李淳风毫无反抗的就被制服,然后被押解向秦王李世民所在的大营。 知道的明白这是秦王在召见李淳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淳风被推出去斩首呢。 路上,李淳风经过袁天罡的帐篷,听到动静的袁天罡也来到帐外,当他看到李淳风被尉迟敬德押解而去之时,不由迈步上前道:“尉迟将军,这是将劣徒带往何处?我徒虽言语怪异,但品行绝对忠良,鱼翅将军可不要……” 尉迟敬德望了袁天罡一眼,打断袁天罡的话道:“袁道长,这是秦王之意,莫非,道长想让我忤逆秦王的意思?” “尉迟将军言重了!” 尉迟敬德大手一挥:“走!” 于是,队伍不再停留,继续向着秦王所在营帐走去。 望着尉迟敬德和李淳风远去的背影,袁天罡不禁长叹一口气,在他的脸上,布满了忧虑,显然袁天罡并不希望李淳风和秦王府的人有太多的接触,怎奈世事无常,一切已脱离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 “秦王殿下,李淳风带到!” 正在帐中沉思的李世民,忽的听到帐外传来的尉迟敬德的通报。 李世民掩饰掉脸上的神色,朗声道:“带进来。” 帐外,尉迟敬德对左右甲士道:“你们,守在帐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领命!” 转过头,尉迟敬德大手一推,李淳风身不由己的向着帐内走去。 见这架势,李淳风已然猜到,这大帐之内的人定然身份显耀,里面很有可能就是李世民本人。 不知为何,李淳风心中一紧,竟也紧张起来。 面对着千古一帝,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以平常心应对吧? 忐忐忑忑、紧紧张张、走走停停,李淳风终于进入了这中军大帐,进入大帐不远,李淳风便看到一个伟岸的背影,光看背景便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见了秦王,还不下跪!”一旁尉迟敬德低喝一声。 李世民转身,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个人的心灵,落在这边的李淳风身上,不知为何李淳风竟然非常自然的跪拜下去。 “草……草民李淳风,见过秦王殿下。”对于这拗口的古代行礼,李淳风仍然极不适应。 李世民想不到李淳风竟然会自称“草民”,不禁哑然失笑:“李道长请起。” 李淳风低头站起身来,慢慢抬头向李世民望去,正眼看去,李世民胡须微卷、身形矫健、英俊而不失勇武,既有汉人的温文儒雅之姿,亦有如日中天之态。 不愧为帝王之相,李淳风打心底里臣服。 “你就是袁天罡道长的徒弟,李淳风?”李世民睥睨天下,气势完全压过了李淳风。 要说尉迟敬德在李淳风面前,尚且可以不被当回事,可是面对着传说级别的人物,李淳风打心眼儿里没有丝毫不敬之心。 “正是。” 李世民朗声笑道:“果然名师出高徒,李道长出人意表,将来一定是国之栋梁。” “秦王抬爱。”莫名其妙的,李淳风也进入了角色,对李世民倒也对答如流。 李世民道:“今夜本王请李道长前来,只为一事,还希望李道长替本王解惑。” 李淳风一愣,对于李世民这话,他不敢轻易回答。因为李淳风就是再笨,他也知道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说错一句话而身首异处呢? 因此李淳风推脱道:“草民才疏学浅、学艺不精,秦王有事大可唤我师父……” “本王不问他人,只想问你!!”李世民的语调陡然提高,脸上神色也变得严厉起来,大帐之内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压抑的气氛,让李淳风不敢再说后面的话。 李世民迈步,来到李淳风的身侧,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在李淳风的身上,道:“今日,本王听王妃说,白日里,你教乾儿和质儿一首《风级歌》?本事不小啊?!” “草……草民在不知那是皇子和公主,一时胡言乱语,还请秦王恕罪!” “胡言乱语?本王看,你现在才是胡言乱语才是!” 李世民岂是这么好蒙混过关的? “说,这首民谣,是不是你师父袁天罡教给你的!”李世民承认风级歌的不同寻常,但他并不认为它的真正作者便是李淳风。 李淳风不敢和李世民直视,心虚的应道:“是……秦王明察秋毫……” “好,”李世民死死的盯着李淳风,继续问道,“那你再说一说,为什么你会叫王妃为皇后娘娘?!” “啊?” 一旁的尉迟敬德喝道:“李淳风,你可要想清楚,如果白日里你是在故意戏弄王妃,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罪大恶极!我现在就可以一刀斩了你!如果不是这样,你就要说出让王上信服的解释!” 果然,重头戏来了,这一下李淳风的脑袋“嗡”的一下乱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李世民,说这是自己从现代历史书上学的吧? 那边,李世民显然不想给李淳风寻找借口的时间,“砰!”的一声,李世民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喝道:“快说!!” 尉迟敬德的“威胁”加上这一声低喝,如果是对普通老百姓,怕对方早已被吓了个半死实话实说,但李淳风的胆子,显然要大上许多。 第六章 天意难违 要知道,李淳风当年可是投机倒把的主儿,背着数千万巨额贷款尚能谈笑风生、胡话连篇,这心理素质那是相当过关的。 如此关头,李淳风急中生智,道:“回秦王殿下,白日里草民不识王妃,初见王妃,但见王妃背后隐有紫气女尊祥瑞,自古而今,有此祥瑞者皆是母仪天下之人,因此草民将王妃误以为皇后娘娘,还请秦王恕罪。” 事关生死,李淳风发扬了自己“忽悠”的本事,管它到底有没有这祥瑞一说呢,先蒙过去再说。 李世民听了这话,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女尊祥瑞?”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登临大宝之日可期。”尉迟敬德也在一旁拍起了马屁。 在正常人的观念中,既然长孙氏是皇后命格,那李世民自然便是帝王之命。 李淳风的这番话,让李世民十分满意,在他看来,这李淳风已经将话说的非常清楚,之前李世民一直试探袁天罡而不可得的答案,今日终于被李淳风说了出来。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大殿,“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心情大悦之下,指着李淳风道:“李淳风,今日,你可是大大有功!大大有功啊!” 见自己成功蒙混过关,李淳风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有道是伴君如伴虎,李淳风现想的是尽快离开此地。 心情大悦的李世民,接着道:“李淳风,今日本王特令,招你入秦王馆,可享便宜行走之特权,不在馆内设座。” “啊?”李淳风一愣,暗道,“这话什么意思?是封了自己图书馆管理员吗?” 一时间,李淳风还搞不懂馆和图书馆的区别。 一旁尉迟敬德低喝一声:“还不谢令退下!” “啊?可以走了?”尉迟敬德的话让李淳风一喜,立刻答道,“草民领命!草民告退!” “末将告退!” 尉迟敬德和李淳风行礼之后从大帐之内退了出来,刚出了大帐,后面袁天罡和孙思邈便围了上来。 “淳风,殿下深夜唤你何事?!”袁天罡急道。 一旁的尉迟敬德哈哈大笑:“哈哈哈,袁老头,你家徒儿人不错,秦王喜欢的很,所以特招他入馆,以后你们师徒二人可以团聚了,哈哈哈……” 一边大笑着,尉迟敬德一边离去。 “淳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思邈也关心的问道。 李淳风见左右有耳目,道:“孙翁,我们回去再谈。” “好。” 于是,一行人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到营帐,袁天罡道:“淳风,你到底与秦王说了什么?” “啊?”李淳风一愣,道,“我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说王妃有母仪天下之相。” 袁天罡听了李淳风的话,长叹一声,有些懊恼的望着李淳风:“糊涂!糊涂啊!” “吖?”李淳风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 孙思邈却劝慰道:“袁道长莫急,李郎只是猜测,算不得准的。” “算不得准?”袁天罡苦笑道,“孙翁可知,之前秦王也曾让我帮王妃面相。” “啊?”孙思邈一愣,“结果如何?” “命筮之,遇《坤》之《泰》。” “何解?” 袁天罡叹道:“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变而之《泰》,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象》曰:后以辅相天地之宜而左右人也。龙,《乾》之象。马,《坤》之象。变而为《泰》,天地交,属女,则女处尊位,履中居顺,贵不可言。” 袁天罡一番知乎者也,搞得李淳风一阵懵逼,这是说啥呢? “袁道长的意思是,王妃真的是皇后命格?”孙思邈惊讶道。 袁天罡道:“此命格虽贵不可言,却只能从一。” “何解?” “也就是说,长孙氏的地位一生只能是一个,或王妃,或皇后,两者不可得俱。” “袁道长的意思是,长孙氏不可能从王妃升到皇后?” 袁天罡点头:“常理如此,但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血煞之法强行改变命格,也就是——兵变!” “啊?你是说,秦王会兵变?”孙思邈大惊。 袁天罡点头:“此为长孙氏登临后位唯一机会,不过……” “不过什么?” “兵变登位,置苍生于水火,必遭天怨,怕是会折损寿缘,命不长久矣。” 听了袁天罡这话,李淳风大惊,心中暗道:“怪不得历史上记载长孙皇后早丧,难道却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这虚无缥缈的命理之说,李淳风忽然信了几分。 “兵变……兵变……难道又要生灵涂炭了么……”孙思邈叹道,“天下苦隋久矣,好不容易初定,百姓盼着休养生息,难道又要陷入纷争了么……” 医者父母心,孙思邈看多了百姓受苦的样子,自然不想天下再次陷入乱世。 “袁道长,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秦王这么做?”孙思邈望着袁天罡道。 袁天罡摇头:“之前,秦王曾一再试探我未来皇位的归属,我拒绝透露丝毫风声,以为可以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哎……现在看来,天意难违,天意难违啊……” 帐篷内的气氛陷入到冰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淳风却道:“两位是不是太悲观了?就算秦王兵变,也不一定会连累到百姓吧?” “哎,李郎,你怕是对朝堂之事不太了解,”孙思邈道,“现在民间将皇位之争传的沸沸扬扬,太子府、齐王府、秦王府,天策府各自招兵买马、笼络人心,朝堂之上九成的官员都已经卷了进去,一旦生变,朝堂震荡,百姓又怎么躲的过。” 袁天罡的目光落在李淳风的身上,忽的开口道:“也许,真的如淳风所言,一切尚有回旋余地。” “啊?”孙思邈一愣,“袁道长,你有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原来钥匙一直就在我身边。”袁天罡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钥匙?师……师父,你说什么?”袁天罡一直盯着李自己,这让李淳风有些心虚,“师父不会是在说我吧?这玩笑可开不得。” 第七章 通天之境 李淳风眉头一皱,头也跟着微微一痛,帐内的一切变的有些虚幻,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传来,让李淳风感觉有些不真实。 摇摇头,但见袁天罡正望着李淳风这边,掐指一算,尔后竟是哈哈笑道:“想不到,想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淳风,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儿。” “师父?你说什么?什么青出于蓝?”李淳风摸了摸如同发烧的头,头痛感渐渐消失,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袁天罡没有说话,反倒是孙思邈一怔:“嗯?李郎何出此言?我与令师尚未开口,何出青出于蓝之说?” “嗯?没开口,难不成是我在这里胡编乱造吗?!”李淳风有些烦躁,明明亲耳听到的,孙思邈却诳他没开口,这样李淳风有些不爽。 “李郎,我们真的……” 孙思邈还未说完,已被袁天罡伸手制止,但见袁天罡望着李淳风,眉头微皱,尔后掐指一算,稍作沉思便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想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淳风,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儿。” 袁天罡这一前一后如出一辙的举动,让李淳风眉头一皱,怎么这袁天罡又把刚才的事情做了一遍?忽的,李淳风想到了之前尉迟敬德进帐篷的经过,当时尉迟敬德和现在一样,一个行为同样做了完全一样的两遍。 当时李淳风并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你们是事先商量好的吧?”一旁的孙思邈一阵苦笑,因为袁天罡真的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 袁天罡笑道:“想不到,为师毕生所求通天之境而不可得,淳风你竟然如此年轻便已达到,天赋,天赋啊……” “通天之境?”李淳风和孙思邈皆是一愣。 袁天罡望着李淳风,正色道:“我修道之人,可测未来、卜吉凶、看风水、通天道,可是……卜算、风水之术只是最低预测之术,其最高境界,便是通天之境,可不借助外物,上通天道,单靠一双天眼,便可直接看穿虚空,预测未来!” “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孙思邈叹道,“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哉。” 李淳风对袁天罡的话不仅不信服,且有些嗤之以鼻:“看穿虚空,预测未来?有没有这么夸张……” 袁天罡道:“淳风,刚才你经历的便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你难道想否认自己?” “刚才只不过是巧合罢了。”李淳风嘴硬,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是无神论者的坚定支持者。 见李淳风的态度有些强硬,袁天罡也不强辩,只是道:“也罢,日后,你自然便会体会到这通天之境的美妙,不过为师希望,你可要利用此道造福天下苍生。” 说罢,袁天罡便带头离开了李淳风的营帐,孙思邈略作沉思,也跟在袁天罡之后离开,一时间营帐内只剩下了李淳风一人。 袁天罡这话,如果是放在现代,李淳风早已经用棍子把这“神棍”赶出门外了。可是现在,是在大唐,并且李淳风已经有过两次这种类似“未卜先见”的体验。 如果说袁天罡所言的鬼神之说是假的,那“穿越时空”又怎么说?李淳风自身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没有鬼神之说,他又怎么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李淳风嘴上不信袁天罡的话,可是这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通天之境?我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李淳风心中暗道,“是精神分裂吧?” 袁天罡作为历史上谜一样的人物,他的一切都是一个谜,至于这“通天之境”的说法,后世自然也无从查起。不过,李淳风这所谓的“通天之境”似乎并不像袁天罡说的那般厉害。 从李淳风两次身处的“预感”看来,这种情形并不是在他控制之下产生的,而且这预感中发生的事情距离现实很近,粗略估算,李淳风提前感觉到的情景,只不过提前了几十秒,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有到。 能预感一分钟内将要发生的事情,能有什么用呢?况且这种预感充满了随机性,不是受李淳风控制的。 比如,你能预感到30秒后自己会中毒而死,却并不能在这提前的30秒内找到解药,除了提前体验到绝望的滋味,却又束手无策,这不是更加残忍? 如果袁天罡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对于李淳风来说,不是好事,反而更像是坏事。 迷迷糊糊的,李淳风躺在胡床上睡了过去,这一觉他睡的并不踏实,来到大唐第一天间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在李淳风的脑袋中回播,李淳风已分不清哪是真实,哪里又是梦…… 这些重要的事情想不通,李淳风整个人看似都颓废起来。 幸好,接下来的几日,袁天罡和孙思邈并未过多的打扰他,而是留给李淳风充足的时间来接受这一切。而李世民、长孙氏、尉迟敬德等人,也因为得到了满意答案,而纵情享受这秋猎时光。 李世民兴致一来,有时晚上都带着一干将领外出狩猎,于是狩猎大营的战利品也一天天的丰盛起来——有雄性的马鹿、强壮的猛虎、凶残的饿狼甚至黑色的熊瞎子,像野兔、野鸡、野猪等野味儿更是不在少数。 五日后,狩猎之期结束,满载着收获,狩猎队伍将要在明日拔帐归城,按惯例,在归城的前一个晚上将会举行分猎会,既将所猎之物,分给参加秋猎的人员。 李淳风、袁天罡、孙思邈也很荣幸的被邀请参加这一次的分猎会。 大唐不愧为一个开放的朝代,分猎大会上,人们载歌载舞,一边饮酒,一边在音乐之下起舞。秦王、王妃作为压轴主角尚未到场,尉迟敬德、程咬金等一干粗人,已经豪迈的跳了起来。只不过,以李淳风的眼光看来,这些人跳的十分难看,甚至可以用“丑陋”二字形容。 第八章 分猎宴 “秦王驾到!” 一声令下,乐声落,百官起,气氛严肃下来。 跳舞中的尉迟敬德、秦叔宝、程咬金等人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庄重的等待秦王李世民的到来。 李淳风、袁天罡、孙思邈等人的身份略低,因此只能站在十分靠后的位置,这样也好,呆在角落中,可以不惹人注意。 稍待片刻,秦王李世民和王妃长孙氏并肩走入大帐,帐中之人皆稍稍俯首,以表对秦王和王妃的尊重。 李世民和长孙氏落座,李世民笑道:“哈哈哈,今夜是分猎宴,大家不用这么拘谨,都坐,都坐!” 一席话让帐内气氛瞬间轻松下来,尤其是尉迟敬德等人,这些跟随李世民征战多年的人,和李世民早已经建立起了逾越君臣的关系,征战杀场十数载,放松下来的他们不像君臣,更像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因此,在李世民的面前,尉迟敬德等人还是非常放的开的。 长孙氏也笑道:“今年秦王府的壮士们跨骏马,挽雕弓,张满弦,满载而归,大家把猎物集中起来,该烧烤的烧烤,该清炖的清炖,补补身体过秋冬。” “对对,王妃说的对,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来来来,端起酒杯,今夜大家不醉不归。”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归。 “谢殿下,谢王妃。” 帐中众人也一同举杯,对着秦王一饮而尽,李淳风也端起面前的酒杯,先是放在鼻闻了闻,有点果啤的味道,然后便应付着喝了一口,反正他站在最后面,喝多喝少也无所谓。 古乐起,烤肉香,帐内君臣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烈。 虽说这古代的酒读书低,可是这喝多了,同样也会上头。尤其是这么多的武将在场,酒喝的多了,也就没那么多束缚了,言谈举止间已没了那么多的分寸,诸位将军、文臣,一一起身向李世民敬酒。 “殿下,王妃,尉迟敬德敬你们一杯。” “好。” “臣秦叔宝,也敬殿下、王妃。” “好,干!” “末将段志玄给秦王殿下、王妃敬酒。” “好好好。” …… 大杯喝酒,大块吃肉,李世民也是来者不拒,伴随着古乐,大帐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不过这样的氛围,似乎不太适合后面的一干文臣和李淳风等人。 道士讲究清修,因此对于这样的集会是比较厌烦的,只不过组织这次宴会的人是李世民,所以袁天罡、孙思邈等人推脱不开,一干人傻愣愣的坐在后面,有些和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长孙氏不愧为一代贤后,帐中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为了能够顾全到所有人,长孙氏开口道:“殿下,诸位将军,值此良辰,何不作诗一首留做佳念。” “好,好,王妃这个提议不错。”李世民放下酒杯,道,“敬德,来,你来作诗一首。” “嗨,殿下就别取消我了,尉迟恭粗人一个,哪里会做什么诗啊。”尉迟敬德嘿嘿一笑,转头道,“来,老程,你来作首诗。” “尉迟敬德,你让我作诗?”程咬金笑骂道,“是不是想讨打?”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让这些武将骑马上战场还行,要是让他们即兴赋诗,确实有些为难了。 一旁长孙氏开口道:“殿下,妾倒要推荐一人,此人诗词俱佳,倒可作诗助兴。” “哦?何人?” “长安县主簿李益达。” “既是王妃推荐,一定博学多才,好,就让李益达作诗一首。” 秦王下令,有谁不从?但见自李淳风坐前的文臣中站起一人,道:“长安县主簿李益达,谢恩。” 帐内安静,只留舒缓的古乐声音,李益达迈步来到帐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先是低头沉思,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李益达朗声道:“名将跨飞驹,雕弓控鸣弦。一扫四野空,秦王鞍马前。” 说完这四句,李益达闲庭信步间在帐内走了几步,似是在斟酌后面的诗句,尔后环指众将手中的野味,继续朗声道:“鹰豪鲁草白,狐兔多肥鲜。分予众将士,把酒君臣欢。” “好!” 李益达作完这首诗,李世民率先带头拍手称赞。 “好好……” “妙……” …… 一时间,大帐之内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就连后面的李淳风,也对这个叫李益达的主簿刮目相看,都说唐诗宋词乃是中华诗词的巅峰,现在看来一点都不为过。 不用什么李白、杜甫,单单是一个县的主簿,便能在如此短时间作诗一首,由此可见唐王朝文人的水平。 李淳风心中暗暗称叹,他却并不知,这个李益达很早便以作诗闻达于长安,否则,他一个小小的县主簿又怎么会被邀请参加秦王的秋猎? “李主簿这诗,于情予景,以景寄情,尽述此次秋猎风貌,”长孙氏赞道,“不知殿下,如何嘉奖?” 秦王哈哈大笑:“赏自然是要赏,来人,把猎到的狐皮给李主簿两张。” “谢殿下。”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这边的李淳风三人身上,道:“袁道长、李道长、孙道长,三位是否也有诗作?尽可说来一听,本王同样有赏。” 想不到李世民会把话题引在自己身上,袁天罡起身,先是行了一礼,尔后道:“回秦王殿下,老道几人才疏学浅,并无诗作。” “哦?真的没有?”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淳风身上。 李淳风和孙思邈等人也站起身来,恭敬回道:“没有。” “这个……”其实从李世民的话中,帐内人们都听的出来,只要有诗,不管好坏李世民都会奖赏,他只是想找一个理由而已,毕竟李淳风“泄露了天机”,可是现在袁天罡三人的回应,让李世民有些尴尬。 好在,一旁有长孙氏在,只听长孙氏道:“殿下,既是如此,不如以投壶掷矢来决定猎物归属,如何?” 李世民笑道:“好,投壶掷矢,就依王妃之见。” 第九章 投壶掷矢 据史书记载,投壶是古代士大夫宴饮时做的一种投掷游戏,在战国时期较为盛行,到了唐朝,重新得到了发扬光大。 秦王命令下达,左右立即行动,不一会儿,两尊投壶便由侍女抬入大帐。投壶,壶颈长七寸,口径二寸半,壶高一尺二寸,容斗五升,壶腹五寸。 仔细一算,这投壶口径很小,想要在远距离将矢投入其中,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想技压群雄在今天胜出,更是难上加难。 尤其李世民、尉迟敬德等人皆是投壶高手,而李淳风则是第一次听说“投壶”这项游戏,光是这一点,李淳风便已遥遥落后,看不到丝毫取胜的希望,想要李淳风夺得投壶游戏的最终胜利除非他走了狗屎运。 李世民和长孙氏离开座位,也和众人一起来到大帐中央,望着那被摆在一丈外的投壶,李世民笑着摆手道:“太近,太近了。” 尉迟敬德授意,道:“来人,把投壶摆远一些。” 两名侍者上前,将投壶又向前摆远了一丈。 李世民看看那两个投壶,道:“两个投壶,还是太容易了些。” 于是尉迟敬德再次开口,道:“来人,去掉一个投壶。” 于是,在秦王李世民的“主持”下,一场难度极高的投壶游戏即将开始。 “这样吧,咱们人这么多,就三个人一起投壶吧。”李世民再次提议。 “臣等领命。”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侍者给每人分发四支矢,李世民和长孙氏则作为“主持人”并不参加此次投壶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投入壶中的矢越多,分到的猎物就越好,”尉迟敬德道,“下面,投壶开始。” 尉迟敬德一声令下,大帐内的文臣武将、侍者婢女三三一组走上前,分别将手中的矢投向两丈外的壶。 投壶游戏的前期,侍者、婢女争相出手,尉迟敬德等人却并不着急,只是静观其变。 “张三郎,入壶1矢。” “刘二妹,入壶1矢。” …… 开始之时,能投入壶中的人并不多,不仅是因为投壶摆放的位置较远,也因为三人一组投出的矢相互之间有所影响。不过人群中不乏投壶高手,在普通人看来,能在这么远的距离1矢入壶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投过壶的人越来越多,等待投壶的越来越少。 终于,场上只剩李淳风、袁天罡、孙思邈、李益达、尉迟敬德、程咬金六人没有参加过投壶,而场上目前中矢最多的,乃是秦叔宝的2矢。 4中2,对于秦叔宝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毕竟秦叔宝对投壶这游戏并不精通。 场上,要说投壶高手中的高手,当属尉迟敬德莫属,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投壶和射箭尤为相似,而尉迟敬德绝对是“神射手”级别的。 “不如我们也试试吧。”孙思邈转头望向袁天罡和李淳风,毕竟是秦王亲自组织的游戏,如果连参加都不参加,那后果不可估量…… 袁天罡和李淳风点点头,拿着矢便要迈步上前,这时一旁的尉迟敬德站了出来,对孙思邈道:“孙翁稍待,我先投壶如何?” “啊?好……好。” 尉迟敬德亲自开口,孙思邈又怎么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李淳风和袁天罡都感到意外,不过二人却并未多想。 一下子,场上众人的目光均集中在了尉迟敬德身上,毕竟他是投壶高手中的高手,能不能破了秦叔宝2矢的记录,就全看尉迟敬德了。 三人来到投壶位置站定,尉迟敬德和李世民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心意相通,尉迟敬德从眼神中便读懂了李世民的意思。 假装有些漫不经心,尉迟敬德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矢一边道:“好久没有投壶了,技术已经生疏了。” “好,准备。”负责投壶指挥的司射发令。 尉迟敬德,李淳风,袁天罡三人皆拿起手中的矢准备。 “射!” 又是一声令下,三人均将手中的矢投了出去,不过和李淳风、袁天罡相比,尉迟敬德投矢的时间稍稍靠后。 说实话,就算是李淳风认真准备,这投矢入壶对他来说也是小概率事件,更何况他并没有那么认真,投出矢后,李淳风连看都没看。 只见三支矢向着两丈外的投壶飞去,按照飞行轨迹,李淳风和袁天罡的矢距离壶口有不小的距离,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两人的矢是绝不可能穿过壶口的。 可是,便在最后一刹,尉迟敬德的矢后发而至,以巧妙的姿态飞入袁天罡和李淳风的矢中央,然后准确的命中在李淳风那支矢上。 两支矢相撞,按之前的经验,两支矢怕事都没有进入壶的可能。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只见尉迟敬德和李淳风的矢相碰之后,均改变了方向,尉迟敬德的矢偏向一旁,而李淳风的矢改变方向后,竟然直直向着壶口飞去。 “哇!——” 这突然的改变,让众人不禁发出惊叹。 “咚!——” 惊叹之后便是一声脆响,李淳风的那支矢准确的落入壶中。 “李淳风,入壶1矢。”司射的声音传来,李淳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淳风惊讶的抬起头,什么?自己投中了?不是自己听错了吧?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目光锁定在两丈外的壶上,里面果然安安静静等插着一支矢。 “邪门,真是邪门。”李淳风心中暗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淳风向一旁的袁天罡望去,但见袁天罡一脸苦笑,很显然,在矢飞行的途中,李淳风应该是错过了什么。 一旁,尉迟敬德却是哇哇大叫:“哎呀,竟然没投中!哇呀呀——”懊恼的样子,让场上所有人都未怀疑他想取胜的决心。 现在,尉迟敬德想要超过秦叔宝的2矢,只能寄希望将所剩的3支矢全部投入壶中。 不过,只有李世民和尉迟敬德两人心里知道,这次游戏能够超越秦叔宝的,只能是李淳风。 第十章 不领情 为什么这么说?道理很简单,李世民想把李淳风牢牢的捆绑在自己的战车,李淳风对于李世民而言,还有着很大的用处,所以他想借着这次的机会,施恩于李淳风。 “好,继续准备。”司射再次发令。 李淳风、袁天罡、尉迟敬德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矢。 “射!” 一声令下,三人再次将手中的矢向着前方掷去,不过这次,李淳风集中了自己的精神,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飞出去的矢,他想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投壶本事。 几乎和第一次如出一辙,尉迟敬德的矢稍稍晚于李淳风、袁天罡投出,李淳风眼瞅着自己的矢没有了能命中投壶的可能,可是当尉迟敬德的矢追上李淳风的矢的时候,结果再次发生了改变。 尉迟敬德的矢再次碰撞了一下李淳风的矢,只见两支矢轻轻一碰,旋即分开,尉迟敬德的矢跌落一旁,而李淳风的矢则非常惊险的飞入了壶中。 这次,在场的人群有几人一阵骚动,发出“哗然”之声,显然他们没料到会这样。 “咚!——” 脆响传来,帐中人们再次发出一声惊讶:“哇!——” “李淳风,入壶2矢。” “这是什么鬼?”李淳风一愣,喃喃自语,“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旁的程咬金耳力倒是挺好,听到了李淳风这话,大着嗓门儿道:“小道士,别瞎说,老程站在这儿,可是什么都没做。” 李淳风望了程咬金一眼,尴尬的笑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回过头,李淳风不解,这事儿有些蹊跷。如果说,第一次尉迟敬德的矢把李淳风的矢撞入壶中是巧合,那么这第二次怎么说?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李淳风转过身,一旁的袁天罡小声道:“淳风,不要再中了。” 袁天罡对李淳风说的话,用的是道家秘语,就算是尉迟敬德、程咬金听到也无妨,反倒是李淳风,因为穿越的肉体原本就是道士,所以他对于袁天罡这话倒是能听的明白。?显然,袁天罡也看出了此中猫腻,所以才发出警示,让李淳风不要再中矢。 李淳风对于所谓的“猎物”本来就不感冒,因此对于这投壶的游戏,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现在,既然袁天罡也看出了不对,李淳风后面这矢是万万不能再中的。 “你不是有本事把我的矢撞进去吗?有本事,你再来啊。”李淳风心中暗道。 “准备!”司射继续发令。 李淳风、袁天罡、尉迟敬德第三次举起了手中的矢。 “射!” 一声令下,三人再一次将手中的矢向着前方掷去,不过这次,李淳风可没有像上两次那么认真了,这一次,李淳风投出的矢距离投壶那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远,就算尉迟敬德是神,他也不可能把李淳风以45度偏差方向飞出去的矢给“撞”到投壶中。 当矢稳稳的飞到司射的脚下,司射都有点懵,他望着李淳风,似乎再说:“大哥,我只是个司仪,刚才那两矢真的不关我事,别射我……” 尉迟敬德也是一愣,本来他想故技重施,想不到李淳风竟然如此“不配合”,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自己手中的矢送入壶中。 “咚!” 清脆的声音传来,司射回过神来,朗声道:“尉迟将军,入壶1矢。” “好!——”帐中一众人,皆为尉迟敬德精湛的射术啧啧称赞,反观尉迟敬德,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 李淳风的这一次的投矢,也“委婉”的向尉迟敬德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不想拿第一。 “准备!”司射继续发令。 “射!” “咚!” “尉迟将军,入壶2矢。” 三人最后一轮的投矢结束,最后以李淳风、尉迟敬德两人各入2矢收尾,不过明眼人都看的出,要不是“意外”,尉迟敬德一定会是第一。 “最后一组,请程将军,孙道长,李主簿准备。” 袁天罡、李淳风、尉迟敬德三人退到一边,换上最后的一组三人。 这一组中,很显然孙思邈就是一个打酱油的,所以重点还是看程咬金、李益达能投入多少矢。 “准备!” “射!” “咚!” 三人的矢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孙思邈以绝对的可能没有投入,程咬金也差一点,反倒是那个主簿李益达,将矢射在了壶身上,只差一点点便能入壶,这让场上一些人感到一阵惋惜。 不过那个李益达脸上却不见惋惜表情,而是专心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下一次的投壶。 “准备!” “射!” “咚!” 经过调整之后,李益达的矢这一次准确的穿过了壶口。 “好!”人群中传来几声喝彩。 “李主簿,入壶1矢。” “请准备!” “射!” “咚!” “咚!” 这一次,传来的是两声脆响,除了孙思邈再次毫无疑问的没有射中外,李益达、程咬金皆将自己的矢投入壶中。 “程将军,入壶1矢。” “李主簿,入壶2矢。” 全场最后一投的时候,程咬金嘟嘟囔囔道:“行啊,李家小子,倒是有点能耐。” 程咬金的语气中听着有些不爽,想也是,他一个堂堂唐朝开国大将,竟然比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主簿,这要是传出去,这张老脸以后还往哪里搁? “程将军哪里话,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李益达笑道,“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李益达嘴上说自己是运气好,其实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能投的如此精准,却不仅仅是运气的原因。 只不过李益达也知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这个场合,并不是他过多表现的时候,中2矢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不是他投不中,而是他不能中。 “小子,倒是挺会说话。”程咬金嘟嘟囔囔道。 “最后一矢,请准备!” “射!” “咚!” “程将军,入壶1矢。” “哈哈,老程我也投中2矢。”最后一投李益达果然不中,而程咬金则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再次投中一矢。 第十一章 回城 “投壶全部结束,尉迟将军中2矢,秦将军中2矢,程将军中2矢,李主簿中2矢,李道长中2矢……” 司射对秦王禀报这一次投壶的结果,李世民笑道:“好好好,今夜,大家玩的尽兴,对于中矢之人,本王重重有赏,不过没中矢的人也毋需灰心,本王同样有赏。” “多谢秦王殿下!” “好啦好啦,你我君臣,不必如此拘谨。”秦王一挥手,已经拟好的奖赏令拿了出来,一旁的一名侍者立刻街接到手中。 对于笼络人心,李世民却是有一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将士甘心为他卖命了。 侍者拿着李世民的嘉奖令走上前,宣读道:“赐,尉迟恭鹿角一对,野味若干……赐,秦琼熊掌一对,野味若干……赐,程咬金熊皮一张,野味若干……赐,李益达狐皮一张,野味若干……赐,李淳风虎皮一张,野味若干……” 对于中矢多的人,李世民赐予的赏赐却是不错,鹿角、熊掌、熊皮这些都算非常不错的奖赏。 只不过到了李益达和李淳风这里,似乎就有些让人玩味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虎皮和狐皮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狐假虎威”便是这个道理,狐狸怎么比得过老虎? 别说和李淳风的虎皮比,便是和鹿角、熊掌、熊皮相比,李益达的狐皮也显得要寒酸太多。 可是这几人都是中2矢,但分得的奖赏,却有如此明显的差距,显然,要不就是秦王对某人有偏见,要么就是秦王对某人有偏爱。 仔细想来,秦王也不是那种胸怀狭隘之人,说对李益达有偏见,那是绝无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么定是对某些人有偏爱,所以才会分得的赏赐比正常要好。 尉迟恭、秦琼、程咬金这些人自不用多说,跟随秦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秦王对他们有偏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是对于李淳风,他又何德何能受到秦王的偏爱呢?这是场上那些不明真相之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嘉奖令读完,此次参加秋猎的人,上至将军,下至守营士卒皆获得了不错的奖赏,满堂欢喜,唯有一人耿耿于怀。 此人便是长安县主簿李益达,在他的心中,李淳风一个臭道士,凭什么得到的奖赏比自己要好? 因此,在李益达的心中,他已经将李益达记恨上了。嫉妒,有时候真的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 热热闹闹的分猎宴直到深夜才散去,出了大帐,大多数人都是摇摇晃晃返回自己的帐篷的,唯有李淳风、袁天罡、孙思邈这道士三人组清醒。 出了大帐,刚走没几步,想不到李益达已经在前面等候。 “恭喜李郎,贺喜李郎。”李益达走上前连连跟李淳风道喜。 李淳风一愣,他和这个李益达又不熟,他向自己道哪门子喜? 一旁,孙思邈回道:“李主簿,不知喜从何来?” “哈哈哈……”李益达笑道,“今晚,所有人都看得出,秦王殿下对李郎青睐有加,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么。” “饿……李主簿,我想你多想了。”李淳风道,“李主簿文武双全,阁下才应该是秦王和王妃最青睐之人。” “哈哈哈,我相信,李某才是秦王最需要之人,虎皮,在下日后会有更多!”大笑着,李益达从李淳风三人身边走过,他这话,颇有几分像李淳风挑衅的意思。 李淳风摇摇头,嘟囔一句:“无聊。” 尔后,三人回到各自的营帐休息,这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 一大早,秋猎的队伍便开始了收拾,帐篷装车,马车上套,一百多人的队伍,开始浩浩荡荡的向着长安城出发。 因为东郊猎场距离长安城东门较近,因此只用了一个多时辰,车队便已经开始进城。 秦王进城,锣鼓开道,旌旗飘扬,秦王一身戎装,骑坐在战马之上,享受着长安城百姓的赞美。 至于袁天罡、李淳风、孙思邈三人,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三人坐在最后面的一辆拉帐篷的牛车上最后进城。 不过也别看不起这辆破牛车,没有让袁天罡三人步行回城,已经算十分不错了。古时乡野间的路很难走,因此牛车一路颠簸,李淳风的屁股差点颠成八瓣的,因此一入城,他便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淳风,你想如何?” 见李淳风跳下了牛车,袁天罡和孙思邈无奈,也只能从牛车上下来。 双脚落地,李淳风感觉踏实了不少,活动活动筋骨,道:“霍,颠了一路,终于可以下来喘口气了。” 见已经进了城,袁天罡、孙思邈等人也便由着李淳风。 “三位道长,何以从牛车而下?”不过负责赶车的士卒却以为出了什么事,下了牛车询问。 孙思邈摆摆手:“士卒小哥,不关你的事,我们坐累了,下来走走,你且回去便是。” “这个……”士卒小哥有些为难。 袁天罡道:“已经进城,我们会照顾自己,小哥快些赶车追前面的队伍去吧。” “好,那三位道长小心。” 士卒小哥赶着牛车追赶大部队而去,留下李淳风三个人慢悠悠的步行前进。 三人刚过了东门没多远,忽听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骏马嘶鸣。 “嘶……” 马鸣之后,伴随着一阵马蹄之声自那城门之外传来。这李淳风也是好奇宝宝,他完全一副“旅游观光”团的架势,回过头便向着那马蹄传来的方向望去。 马蹄终于近了,首先映入李淳风双眸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那团鲜艳的红甚是惹人注意,高大威猛,迅猛如电,自城门之外一骑绝尘而来。 那枣红色的身影一马当先,在城门之前猛的勒住缰绳,只见那马匹瞬间停止,然后两条前腿高高的扬起,整个马身几乎直立起来。 这一望之下,李淳风整个人的魂儿都飞了。只见那马背之上却是一名女子。 只见她身穿淡青色窄袖上襦,肩搭白色披皂,下着描有金花红裙,裙下的红履与头上的倭坠髻随着那马匹摇荡,如雪的双颊,琼鼻娇俏,点绛朱唇,一双眉目顾盼生辉神采飞扬,尤其是小口的右下方,还有一颗黑色美人痣,转拨坐下枣红马,一声娇哼,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姿。 “天下间,竟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一望之下,李淳风便仿佛是被勾去了魂魄,再也挪不开目光。乘马而来,精致的五官下眉宇间却又有几分的英气和不羁,光洁的小下巴随着马匹一点一点的,又有几分可爱,尤其是那颗美人痣,却是妩媚动人。 第十二章 英雄救美? 一时间,李淳风望的出神。 “嘶……” 也许是不满主人方才的突然“刹车”,也可能是枣红马受惊,又是一阵嘶鸣之后,那枣红马忽然不受驾驭,马背上的佳人毫无准备,一不小心竟是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小心!”李淳风惊呼一声,身体向着那匹枣红马奔去。 一旁的袁天罡和孙思邈吓了一跳:“淳风,你干什么去?”两人眼睁睁的看着李淳风莫名其妙的向一匹枣红马快速靠近。 “嘶……” 又是一阵嘶鸣之声传来,在袁天罡和孙思邈惊讶的目光下,只见那匹本来安静的枣红马忽然受惊,忽然之间竟不受驾驭。 也是因为这声嘶鸣,李淳风脑子一个激灵,这才清醒过来,他这猛然发现,那马背上的佳人并没有跌落下马,而刚才他所看到的,只不过又是一个“幻觉”。 不过现在,由于李淳风的这突然冒进,枣红马似乎受到了惊吓,四肢马蹄不断的在地上乱跳,一阵骚动后,马脖一拧,竟是将马背上的主人硬生生掀翻下来。 原来刚才李淳风眼前出现在又是“预感”产生的幻觉,也幸好李淳风提前向着枣红马靠近,因此佳人跌落之时,李淳风才有足够的应对时间。 “呀!——”一声娇呼,佳人已然从马背上跌落。 到底是李淳风的到来,佳人才会跌落;还是佳人跌落,才有了李淳风的到来?这个问题,李淳风已经无暇顾及。 因为李淳风早早的守在一旁,佳人的跌落,李淳风挺起胸膛,伸开双手,向着空中那道靓影护去:“小心!” “扑通!——” 佳人从马背跌落,重重的落到李淳风的怀里。 佳人入怀,李淳风顿时感觉到一股淡淡地处子香从鼻尖传来,还没来得及贪恋这迷人的体香,袁天罡和孙思邈已经赶了过来。 “淳风,你没事吧?” 李淳风赶忙将怀中的佳人放出来,一边后退,一边关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佳人从李淳风的怀中出来,脸颊涨的红红的:“登徒浪子,胆敢对本姑娘毛手毛脚。”翻译成现代话,也就是——臭不要脸,敢吃老娘豆腐。 李淳风连连摆手:“姑娘,你不要误会,刚才是因为见你坠马,我才出手。” 听李淳风说了这话,一旁的袁天罡和孙思邈有些石化,望着李淳风的眼睛似乎在说:“原来,话还可以反过来说。” 对于李淳风的“厚脸皮”程度,袁天罡和孙思邈是多想装作不认识的走开…… 佳人也不笨,红着脸斥道:“你这小厮!明明是你惊到了我的马,还敢在这里巧舌如簧耍无赖!” “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李淳风连连解释,“是我预感到你从马上跌落,才会赶过来。” “预感?”佳人柳眉倒竖,“那你有没有预感到,自己马上要大祸临头了?!” “啊?” “砰!——” 李淳风还没反应过来,佳人的秀拳已经和李淳风的鼻子做了一次亲密接触。一时间,李淳风眼冒金星,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内流了出来。 “哼!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佳人翻身上马,脚下一夹,枣红马迈着步子扬长而去。 “喂,姑娘,误会,真的是误会。”一手捂着鼻子,李淳风一边对着佳人的背景解释。 然,佳人已远去…… “算啦,都走远了。” 李淳风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回过神,却发现袁天罡和孙思邈皆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袁天罡道:“淳风啊,我修道之人虽不像佛家那样讲究’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但仍需潜修研究,你天赋虽超过为师,却也不可被俗世过多缠身。” “是啊淳风,须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孙思邈也道,“女人是老虎,可是吃人不吐骨的。” “停,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李淳风皱眉道,“我像那种人么?” 袁天罡和孙思邈仍是一脸认真的望着李淳风,虽没有正面回答,但不说话就是沉默,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确有其事。 李淳风苦笑道:“刚才,我真的预感到她从马上坠落,所以才会靠过去,不会连你们也不信我吧?” “哎,孽缘,孽缘啊……” 叹息一声,袁天罡和孙思邈摇着头走开。 “喂,你们两个。”一伸手,李淳风本想再解释给两人听,可是手一离开鼻尖,鼻血再次小汩汩到流了出来。 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从刚才李淳风的眼神、表现来看,对于刚才那位马上佳人,他是青睐有加。 李淳风虽矢口否认,但身为局外人的袁天罡却看的清楚,掐指一算,却发现两人之间竟然真的有一世情缘,这让袁天罡不禁暗叹:“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孽缘,孽缘啊。” 在袁天罡看来,一个修道之人,想到达到更高的高度,就必须脱离尘世的羁绊,李淳风青出于蓝,他不想李淳风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不过对于李淳风,他对于“得道”一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穿越大唐的李淳风,只想活好眼下的每一天,如果有机会的话,能重新回到二十一世纪就更好了。 三人由东门而入,一路前行,李淳风除了一边欣赏长安城的风景外,另一边也处处留意路过的每一个城门。 “神武门?在哪儿呢?”如果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神武门,便是李淳风返回现代的关键所在。 可是一路走来,李淳风并没有经过所谓的“神武门”,于是他不禁问道:“孙翁,请问长安城的神武门,在哪个方向?” “神武门?”孙思邈一愣,“未曾听说过长安城哪个城门叫神武门。” “师父,您知道神武门在哪儿么?” 袁天罡摇头:“从未有神武门一说,淳风,你确定这是长安城的城门?” 李淳风一愣,梦中他只看到了神武门,却并不知道这梦中的神武门是在哪个城市。 不过经袁天罡这么一问,李淳风也有些不确定了:“应该是吧?” 第十三章 回家 袁天罡摇摇头:“长安城的城门不少,却不曾有一个城门为神武门。” “是啊,淳风,你是不是记错了?”孙思邈也道。 “淳风,你找这个神武门,可有急事?”袁天罡以疑惑的眼光望着李淳风。 李淳风摇摇头:“急事?哦,没有,只不过听人说神武门的烧饼好吃,所以想去尝尝,看来,是我听错了。” “烧饼?”孙思邈一愣,“此为何物?” “这个……”李淳风一愣,心中暗道,“吖?难道说,唐代时没有烧饼的?” 一旁的袁天罡开口道:“孙翁有所不知,这烧饼,又称胡饼,据传,是汉代班超时从西域传入,传说非常美味,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好,好,”孙思邈一听到有美食,不禁笑咪咪点头,“有机会,一定去试试。” 一个烧饼,便把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弄的心猿意马,由此可见着大唐的吃食,样式确实有些简陋。 “哼,早知道会穿越,我搞什么房地产啊,去蓝翔学学厨子多好。”李淳风在一旁碎碎念。 “李郎,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李淳风忙转移话题,一阵左顾右盼,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家吗?” “我修道之人,四海为家,不过因为被招致秦王府,因此目前暂住在一处民居中。”袁天罡问道,“淳风,你不会连住哪儿都忘记了吧?” “啊?” 被袁天罡这么一问,李淳风立刻装作痛苦的样子,用手摸着自己的头,尽可能表现出痛苦状:“好像有一点记忆,不过记得不是很清楚。” “算了算了,李郎头伤未愈,就不要费神了。” 在孙思邈和袁天罡看来,李淳风头部遭受此次创伤,显然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对于李淳风忘记家在哪里,也已见怪不怪。 “再走不远,就要到了。”袁天罡道,“淳风,你再坚持一会儿。” 李淳风装作痛苦的样子,点点头:“我没事的,师父。” 于是,接下来,一行三人不再耽搁,直奔住处而去。 …… 长安城虽然是大唐的都城,可是因为天下初定,城区依然处于起步阶段,所以整个长安城的面积还不是很大,一行三人又步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已经来到一处阔气的四合院民居前。 “到了。” “师……师父,这是咱们住的地方?” “是啊,如何?” “哦,没什么,没什么。”嘴上虽这么说,但李淳风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在他看来即将迎接他的是一处窄小、破败、杂草丛生的院子,毕竟这一路走来,路上的院子都小的可怜。 想不到,迎接李淳风的,竟然是一处深宅大院。 诺大的四合院,竟然没有一个看门的下人,袁天罡推门便走了进去。 想当年,李淳风也体验过北京明清四合院,不过那些四合院毕竟经过了一些修缮,因此丧失了一些古风古韵。 这一次,李淳风进门后,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断的四处端量。 一边看李淳风一边点头,嘴里还一边嘟囔,这是正房,两边是左右厢房,那边是门厅,不过……等等,怎么在这四合院的正中央还出现了一栋建筑?黑瓦屋顶、朱红柱子、砖砌台基,外墙刷成白色。 一栋格外气派的建筑物就这样孤零零的出现在四合院的中央,这布局与李淳风印象中的那些北京四合院大不相同。 其实这是李淳风才疏学浅,与北京城那些明清四合院相比,这大唐的四合院更讲究气派,大唐的四合院成“回”字形。 至于中间这栋建筑正是正堂,乃是唐人用来会客、设宴、召开家庭会议的地方,算是四合院的精华所在。 对于如此阔气的四合院,李淳风心中是连连赞叹,前面袁天罡、孙思邈已是见怪不怪,两人直奔那正堂而去。 “两位老爷回来了。” 忽的,一个声音从正堂的屋顶上传来,李淳风抬头望去,发现在那黑瓦屋顶之上,正有一个粗布灰衣的身影。 袁天罡皱眉:“九公,你跑屋顶上作甚?快快下来!快快下来!” “老爷,屋顶破了两片瓦,老奴给换上新的,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仔细望去,那被称作“九公”之人乃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年纪,约莫已经四十余岁,这个年纪在唐代,已经算是一名老人了。 此刻,九公站在高高的正屋顶上,正扭着身子与袁天罡等人打招呼。 “九公,别弄了,先下来。”对于九公站在如此高的位置,孙思邈显得有些担心。 “老奴没事。”九公刚说完,并未见他身体有什么动作,脚下一滑,竟是从屋顶上滑倒下来。 “九公!” 这突然的变化,让三人俱是一惊! “哗啦啦!” “扑通!——”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十数块瓦片碎落在地,粗布灰衣的身影也重重的跌在地上。 “九公!” 一声惊呼,三人立刻上前奔去。 “九公,你没事吧!”袁天罡上前,急忙将九公身子扶起。 从正屋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然不会毫发无伤,九公靠在袁天罡怀中,传来一阵呻吟:“哎呦……腿……腿……” “腿?”孙思邈一愣,立刻蹲下身子查看九公的腿。 掀开裤子,只见九公的腿已经红肿成一片。 “孙翁,九公的腿怎么样?” 只见孙思邈轻轻一触红肿的地方,九公便传来一阵呻吟:“哎呦……” “许是骨折了。”孙思邈脸色凝重。 “那快些先把九公抬到屋里。”说着话,袁天罡和孙思邈作势欲将九公抬起。 这个时候,一旁的李淳风却是开口:“不行!千万不要动!” 骨折了还敢乱动?开什么玩笑? “淳风,你想干什么?!”袁天罡和孙思邈一脸惊讶。 李淳风道:“骨折了,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下不要轻易移动,不然九公可能会伤上加伤!” 这最基本的常识,难道古代人都不懂吗? 第十四章 小露一手 几乎每个二十一世纪受过良好教育的公民都知道,当一个人发生骨折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的去搬动他,因为这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判断好骨折程度,然后进行了初步骨折处理——如夹板固定,然后再进行伤员的转移。 这样做的目的有很多,最主要的原因,是防止闭合性骨折转化为开放性骨折,避免损伤周围组织、血管、神经,并减少病人痛苦和肿胀。 不过对于医疗条件和技术非常落后的古代,这样的医疗常识却十分的难以让人理解。 望着袁天罡和孙思邈诧异的眼神,李淳风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毕竟他又不是专业人士。所以,李淳风打算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师父,孙道长,刚才,我又产生了预感。”李淳风一脸正色道。 “啊?” 对于李淳风的预感,袁天罡、孙思邈深信不疑。 袁天罡问道:“淳风,你预感到了什么?” 李淳风认真道:“如果师父和孙道长搬动九公的话,他的伤会更加严重!” “什么?!那怎么办?”孙思邈皱眉,“总不能对九公不闻不问吧?” 搬动不行,不移动又不能治疗,怎么办?一代药王孙思邈有些傻眼。 李淳风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如何?” “预感中,九公的伤势,会因为我们的移动更加严重,倒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先在此处理九公的伤势,再移动。” “对对对,这是个好办法。”孙思邈一拍脑门儿,“你看我这脑子。” “哎呦……”九公又传来一阵呻吟,肉眼可见的,九公的腿又红肿了一圈。 李淳风又不是医生,作为一个外行,李淳风对于治疗也不敢有太多插手,但是他知道,这一般骨折的人,打夹板、石膏什么的,那是最基础的治疗方法。 “那孙翁快快动手吧。” “好。” 但见孙思邈起身,快步向着正屋走去:“九公,先忍耐一下,我去去便回。” 孙思邈匆匆而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拎着一个小木箱子返回。 “来了来了,九公,调整呼吸,全身放松。” 孙思邈打开那个小木箱,里面放着一个个的小瓷瓶,红的、黄的、白的,每个瓷瓶上还贴着一个个小纸条,这应该是类似于现代医生药箱的东西。 只见孙思邈先是将一些淡绿色的粉末倒在九公的腿上,然后伸手便按在了这条肿胀的腿上面。 “哎呦……”被孙思邈这一碰,九公再次一阵呻吟。 “九公,忍着点,我先与你接骨。” 既然是骨折,自然是要先将骨头接回到原位,才能让骨头重新愈合长在一起,这可是一项技术活,想不到孙思邈在没有现代那各种“片子”的辅助下,凭借着一手摸骨、接骨的本事,便将九公的骨头移回到原位。 就这样,院中传来九公一阵阵呻吟,孙思邈聚精会神的替九公接骨,大约过了一刻钟时间,孙思邈终于道:“好了,李郎,麻烦你帮我用箱子里的布帮九公固定。” 孙思邈的手按在九公伤口处不能离开,固定骨头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旁人身上。 不过,李淳风看着九公这一系列的治疗,有些不能认同。 “孙翁,只用布固定?” “是啊。” “淳风,孙翁让怎么办便怎么办,你快点动手。”袁天罡在一旁催促道。 李淳风却是摇头:“孙翁,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啊?”孙思邈一愣。 还没等孙思邈同意,李淳风已经向着屋内奔去。 孙思邈、袁天罡面面相觑,孙思邈不禁问道:“袁道长,贵徒何时学了医术?” 袁天罡一脸茫然:“我也不知。” 两人一脸迷茫的等在这里,不知道李淳风将会用什么治疗之法,片刻之后只听正屋内传来一阵“砰砰砰”如同砍柴的声音,这让两人更加不解。 “袁道友,贵小徒,是在拆房子吗?” “这个……”袁天罡一脸苦笑,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李淳风是想找两块夹板,用来给九公固定腿部,可是这屋内哪里会有现成的夹板?所以,只能他自己“制造”。 拿着一把打柴刀,李淳风在屋内一阵“乒乓”乱砍后,终于带着两块小木板心满意足的赶了回来。 喘着粗气,李淳风来到九公面前,孙思邈一脸疑惑,看着李淳风手里的两块小木板,道:“李郎,你……这是作甚?” “来,孙翁,帮我按好他的腿,”李淳风也不解释,自顾的用箱子里的布将这两块小板包住,然后一边一个固定在九公的腿上,“九公,你忍着点。” 说罢,只见李淳风将布条当作绷带,开始将那两块夹板一圈圈的缠绕起来。 “哎呦……” 整个过程,九公一直都在呻吟,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李淳风生怕固定不住,又多缠了几圈,终于在一刻钟后,李淳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呼……终于搞定了。” “搞定?”袁天罡一愣,“何解?” “啊?”李淳风解释道,“哦,就是固定完了的意思。” 忽的,整个绑定过程中一直未说话的孙思邈开口喊道:“妙哉!妙哉!妙哉!” 这“妙哉”一声比一声高,吓了李淳风一跳,暗道,这些古人怎么回事?怎么经常一惊一乍的?! “孙翁,发生何事?”袁天罡不解。 只见孙思邈眼中散发着兴奋的光芒:“我怎么就未曾想到,用如此办法进行固定呢?用夹板固定伤处,可以更加牢固,使伤口一直处于吻合状态,恢复速度自然大大加快,妙哉,妙哉!哈哈哈,袁道长,想不到李郎竟有如此高的医术。” “啊?”袁天罡有些傻眼。 李淳风惭愧道:“啊,什么医术,只不过是乱想到的。” “啊?原来是自己领悟?哈哈哈,更加可贵,想不到李郎对医术也有如此高的天赋,”转过头,孙思邈望着袁天罡,道,“袁道长,我忽然有些羡慕你了,老朽有个大胆的想法,想收李郎为徒,不知袁道长你意下如何?” “什么?!”孙思邈这话,让李淳风大吃一惊。 第十五章 靠脸吃饭会饿死 “哈哈哈,孙翁想收淳风为徒?哈哈哈,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孙思邈也算是十分有名的医生,他想收李淳风为徒,袁天罡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淳风心中暗道:“让我学医,还是算了吧。”他本就是一个学渣,像这种救死扶伤的事情,他就别瞎掺合了。 本来只是想做件好事,怎么还倒惹出插曲来了?李淳风此刻有些郁闷,不过他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暂时转移话题:“饿,师父,孙翁,还是先把九公抬入屋里吧。” “啊?”孙思邈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病人,不禁有些尴尬,“好,好。” 不再提收李淳风为徒一事,李淳风、袁天罡两人抬着九公,将其送往九公的住处。 “老爷,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九公,不要说这样的话,还有,不要称我们老爷,我们乃是出家之人,叫我们道长便是,时机一到,我们便会离开此处。” “可是老爷……”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受伤了,需要静心修养。” “是。” 将九公送回了房间,三人来到正屋前,李淳风不禁问道:“师父,这个九公,和咱们是什么关系?” “九公啊?”袁天罡摇头,叹道,“哎,他之前的主子,曾在大隋做官,只不过随着隋朝的覆灭,这座大宅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抓得抓,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师父的意思是,这大宅是隋朝的大官留下来的?” “是啊。”袁天罡道,“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只剩下了他一人。” 孙思邈道:“这处大宅,是属于秦王的,不过为了网罗你师父入馆,所以就赐予你们居住。” “哦,原来是这样。”李淳风点点头。 脚踏着正堂之前的石阶,手边是上好的大理石雕砌而成的栏杆,入手一片清凉滑润,一边走王栋一边感叹古时工匠的精湛手艺。 看看时辰,竟然已经折腾到了午时,袁天罡道:“平日里,衣食住行都是九公在打理,现在九公不能下床,我们得靠自己了。” “哈哈,不如这样,今天老朽做东,请你们师徒吃一顿饭。”孙思邈难得的大方一回。 听孙思邈如此一说,袁天罡不禁笑着点头:“好,今天就让孙翁破费一回。” 孙思邈忽然如此热情,李淳风总觉得他有别的“如意算盘”,难道……他还念念不忘收徒之事?李淳风道:“师父,徒弟想先去换洗一件衣服。” “嗯,”袁天罡也点头,“大家确实都需要换洗一下。” 孙思邈开口道:“一刻钟之后,我们在此集合。” “好。” 商定好一切,三人便暂时分开。 因为李淳风暂时“失忆”,所以袁天罡一路将李淳风送到了房间门之前才离开。 “吱吖——”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李淳风来到了属于他的房间之内。 房间很大,光线也不错,不过屋内的家具却十分的简陋,除了一张桌子、一张胡床之外再无其他家具。 不过在这桌子之上,却放有一面铜镜。一进门,李淳风便被这面铜镜所吸引,迈步来到铜镜之前,慢慢将铜镜拿起,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底。 记忆中那熟悉的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二十多岁,略显年轻稚嫩的脸颊。 “呵,想不到我还能装一回嫩。” 脸庞算不上俊朗,最多只能算得上普通,此刻因为连续多日的秋猎,以及额头的受伤,让李淳风看起来风尘仆仆,看上去像个逃荒的难民。 尤其是头上包着的那块白布,上面染着斑斑血迹,脸色有些难看,镜中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呆滞、疲惫。 “哼。”苦笑一声,李淳风有些无奈,“可怜了之前那个风度翩翩的我。” 上一世,李淳风虽然称不上什么大帅哥,但长得也算有些个性,可是现在,镜中的李淳风平凡的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子。 如果以这幅尊容,在看脸的二十一世纪,李淳风怕是很难活下去,不过幸好,这不是二十一世纪,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最被人看重的是才华。 “哎,看来,在这里,我只能靠才华吃饭了。”长叹一声,李淳风开始梳洗。 解去包在头上的白布,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用冷水洗去脸上的尘埃,一番打扮之后,李淳风看上去终于不再像是一个“难民”。 弄好这一切,李淳风来到了说好的集合地点,袁天罡、孙思邈早就等在这里了。 “淳风,你头上的药布取下来了?”袁天罡眉头一皱。 李淳风笑道:“师父放心,我没事的。” 一旁的孙思邈也道:“没错,看李郎伤口的愈合程度,已无大碍。” “那就好,既是这样,我们就出发吧。” 三人一边向外走,李淳风随口问道:“孙翁,我们这是要去哪?” 只见孙思邈神秘一笑,回道:“去见你早上遇到的那位姑娘。” “啊?那位姑娘?孙翁,你认识?”孙思邈的回答让李淳风十分惊讶,回忆起上午那位马背上的佳人,李淳风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孙思邈摇头:“那人,我虽不认识,不过我却识得她那马鞍上的标识。” “标识?”李淳风一愣,当时他只顾的看佳人了,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马鞍啊。 “环采阁。” “环采阁?”李淳风一听这名,并没听出所以然来,暗道,“这是酒馆还是饭店的名字?听着都不像啊。” 孙思邈大笑着出门,李淳风紧随其后,只有袁天罡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显然,袁天罡并不想李淳风和上午那女子相见,可是……有时候天意难违,既然是天意,袁天罡强行干涉也毫无用处,倒不如一切随缘吧。 环采阁,既不是李淳风猜测的酒馆,也不是饭店,它是古代文人骚客都喜欢光顾的烟花之地,这种烟花之地的女子,自然是烟花女子了。 只不过,环采阁和一般的烟花之地有很大不同,否则的话,孙思邈又怎么会带李淳风前往? 第十六章 环采阁 要说这风花雪月、烟花酒地之繁盛,秦淮河畔若是说排第二,怕是没有另外一个地方敢自称第一。 不过,相较于秦淮河畔的烟花柳巷,这长安城的环采阁少了几分放荡,多了几分内敛,和普通的烟花之地不同,环采阁的姑娘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也正因如此,环采阁少了几分庸俗,多了几分雅致,所以连孙思邈这样的修道之人,偶尔也会来这环采阁打发一下时间,毕竟古时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 在唐朝,城市实行坊市制度,人们居住的坊和作为市场的市是分开的,所以即便距离不是很远,出坊入市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而当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暮鼓就敲响了,暮鼓一响人们就必须像圈养的牛羊一样回到自己的圈舍,街上只剩下巡逻的坊丁,如果违反宵禁随意走动那是要治罪的。 环采阁位于长安城东,离着袁天罡三人的住处倒也不是很远,此刻正值晌午,长安城的街道两旁三三两两的可以看到一些摊位。 出了坊,进了市,这些摊位卖的东西很杂,有从城外运来的青菜,有自家缝制的布鞋,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汤面糊糊,也有一些精致的小糕点…… 不过,这样的长安城终究和李淳风想象中那“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情形相差较大。 三人一路前行,大约走了三刻钟,左拐右拐穿过了几个街道,一条比之前热闹许多的小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面糊糊,好吃又不贵的面糊糊喽……” “炊饼,好吃的炊饼。” …… 叫卖之声此起彼伏,街道两边摊位很多,而更吸人眼球的,是那挂在门前的那些旌旗。 有的旌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赌”字,有的上面写着大大的“当”字,有的写着“米”字…… 这些旌旗,将各个店铺的营生非常清楚的表达出来。 赌场,当铺,米店……这些店铺的样子,和李淳风在电视上所见相差不大。 又走几步,只见一处格外惹眼的红色红楼出现在三人面前,红楼之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牌匾,上书环采阁三个大字,看来他们已经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环采阁相较于周围其他商铺,更显热闹,站在门口,便可以听到环采阁内传来的阵阵笙歌。 “三位郎君,里面请。” 刚刚来到环采阁前,便有一个小厮上前,弓着身子将三人领入了环采阁。 入得环采阁,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中央,此刻正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弹奏乐器,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三位是坐楼上,还是楼下?” “楼上。” “好嘞,三位郎君,随我来。” 美妙的琵琶声回荡在这环采阁大厅中,厅中客观皆是听的一脸沉醉,李淳风三人便在这小厮的引领下来到了上楼。 来到楼上,三人找到一处角落便坐了下来。 美妙的琵琶声回荡在耳边,李淳风的目光仔细的观察环采阁。 环采阁,乃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小楼,大厅内舞台的布置以及二楼的座位摆放,让李淳风觉得这和现代的一些剧场有些类似。 “三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小厮在一旁伺侯道。 孙思邈转头,问向袁天罡:“袁道长,你想点些什么?” “随意。” 孙思邈点点头,转头对小厮道:“来一只鸡,一盘糕点,一壶茶,两盘青菜……” 也不在意孙思邈点了些什么,李淳风只是观察这环采阁的情形,尔后问道:“孙翁,这环采阁,到底是什么地方?” 艺人表演?在李淳风的印象中,在古代好像没有这么高级的餐馆吧? 孙思邈捋捋胡子,神秘一笑:“李郎,这环采阁,你真的不曾来过?” 李淳风一脸迷茫的摇摇头:“没有。” “哈哈哈……”孙思邈笑道,“这里,乃是烟花之地也。” “烟花之地?”李淳风先是一愣,尔后猛的醒悟,“这里,是妓院?” “什么妓院?!怎可以用如此粗鄙之语?”孙思邈皱眉道,“这里的小娘子,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卖艺不卖身?李淳风心中不禁一愣,问道:“孙翁,你说上午那位女子,是这环采阁的人?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不会。”孙思邈摇头。 心目中惊为天人的佳人,变成了在青楼表演卖唱的歌妓,这让李淳风心中有些接受不了。 此刻,楼下那位弹琵琶的女子已经弹奏完一曲,伴随着一干观众老爷的喝彩之声,一份份的打赏不断的被丢到台上。 “多谢各位郎君。”琵琶女盈盈欠身行礼,抱着琵琶便向后台走去。 这时,不知楼下的哪位观众喊了一嗓子,接着整个环采阁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玉娘,快让玉娘出来!” “对,让玉娘出来!” …… 一时间,对于霍小玉的呼声达到了高潮,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从后台走到台上,笑道:“各位郎君莫急,再忍耐些许时间。” “还要多久啊?” “这个,”中年妇女有些为难,道,“我们玉娘的脾气各位郎君也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面,我也做不了主,我再去催催,再去催催。” 说完,中年妇女转身离去。 没有等到这个所谓“玉娘”的出现,台下的各位观众老爷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办法,这位玉娘就是如此有个性,想要看她的表演,就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孙翁,这个玉娘是什么来头?”李淳风问道。 孙思邈道:“哦,这老朽也不太了解,可能是这环采阁的头牌罢。”停顿片刻,孙思邈又是打趣道,“李郎,你说,这位玉娘,会不会就是你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位女子?” “嗯?!”李淳风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小情绪。 “哈,老朽只是瞎猜的,”孙思邈笑着道,“其实,老朽来这环采阁,只不过是为了它的烧鸡而来。” 李淳风望了孙思邈一眼,心道,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是有心,怕也无力了吧。 第十七章 剑舞 这些清倌人的技艺确实高超,各色乐器在她们的手中奏出一曲曲美妙的音乐,一般的大唐人对于这样的表演惊叹连连,可是对于李淳风来说,他连春节联欢晚会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些弹奏呢? 饭菜上桌,三人一边吃菜、饮茶,一边欣赏着下方舞台的表演。 看着李淳风有些无聊的样子,孙思邈放下手中的茶,道:“李郎似乎有心事?” 李淳风摇摇头,道:“这环采阁也不过如此,孙翁是否有些言过其实了?” 听李淳风这么说,孙思邈和袁天罡都感到一阵惊讶,要知道,这环采阁的姑娘个个色艺双全,这些人平日里可是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怎么到了李淳风这里却成了庸脂俗粉了? “哈哈哈,李郎的品味,确实非常人能及。”孙思邈尴尬的笑笑。 又是一阵古乐响起,台下表演继续,楼上三人静静的吃着午饭。 似乎,除了上午的那名马背上的佳人,李淳风对其他人都提不起兴致,台下表演的歌妓在李淳风的眼中入走马观花一般换了几茬,终于,伴随着大厅内的一阵骚动,环采阁最神秘的歌妓“玉娘”登台表演。 这骚动自然也引起了楼上李淳风的主意,扭头向台下望去,只见一对乐师正从后台鱼贯而出。 这些乐师手里拿着各色乐器,来到台上,非常熟练的分立舞台两侧,显然接下来的表演中,他们只不过是配角。 在一阵阵骚动中,只见一个淡黄色的身影自后台走到舞台之上。 但见此女淡黄色的薄纱帔帛轻披于臂间,黄色的薄纱裙、抹胸穿与身上,纤腰外露,体态轻盈,头上盘一飞天髻,眉心点缀红色梅花钿,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手持一柄寒光剑,缓缓走上舞台。 别的歌妓演奏乐器,而此女的带来的表演却是舞剑。 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有两样东西是不离身的,笔和剑。笔是文人的心,墨士的肝。剑是文人的魂,英雄的魄。大唐尤为尚武,所以对于舞剑更为推崇。 伴随着全场的欢呼之声,楼上的李淳风也不禁迷失在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中,尤其是小口右下方那颗美人痣,更是让李淳风记忆犹新。 此人,不正是上午那位马上佳人吗?一时间,李淳风有些呆住了。 骤然,乐起,只见她腾身飞跃,犹如天女飞天,剑尖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臂间帔帛飘然如卷云;乐疾,急管繁弦,鼓声点点,如雨打浮萍,霍小玉身姿旋转,矫若游龙,但见银光熠熠,剑影闪过,不见人影,稍倾,云卷雨息。 霍小玉柔美的身姿,配上长剑的柔和韧,表现出难以想象的艺术美感,一时间霍小玉的表演无人出其右。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鼓掌、叫好之声传来,只见台下的看官郎君毫不吝啬自己的钱包,将一块块碎银子丢到台上。 “好。” “玉娘!再来一舞!” 赞美之声此起彼伏,整个环采阁彻底沸腾起来。 对于这样的盛赞,霍小玉却是一脸淡然,微微一笑欠身行礼,然后便欲往后台走去。 “喂!你就是霍小玉?!”猛地,台下传来不太礼貌的声音。 霍小玉眉头微皱,转身,但见自台下的座位中站起数人。 “这几位郎君,不知有何赐教?” 只见为首那人锦衣华袍,年纪约莫三十余岁,此刻双眼有些放肆的打量着霍小玉:“赐教?哼,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来人,把她带回去!” “是!” 一声令下,中年男人的几个手下立刻想着舞台上的霍小玉扑去。 黄天化日、天子脚下,想不到会有人能干出“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一下子台下其他看官炸开了锅。 “你这厮什么来头,胆敢在环采阁抢人!” “就是,你难道不怕大唐律例吗?!” …… 谴责之声此起彼伏,但那中年人却置若罔闻,他只是盯着台上的霍小玉,转眼间,那几名手下已经冲上了台。 霍小玉剑舞的好,却并不只是花架子,眼见几人向自己扑来,霍小玉手腕一抖,立刻防御起来。 一时间,舞台上剑光霍霍,那几人竟是近身不得。 那中年男人想不到霍小玉竟会反抗,眉头一皱,竟是走上台亲自对霍小玉动起手来。 那边,霍小玉应付那几名废物手下倒还从容,可是当这中年男人加入,霍小玉那看似威胁巨大的剑术仿佛成了花架子,那中年人眼睛眨都不眨,躲过霍小玉的剑影,瞬间便来到霍小玉身旁。 “砰!” “铛!——” 中年男人的手掌猛的抓在霍小玉手腕间,霍小玉只觉手上一软,手中长剑落地,霍小玉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哎呦,这可是怎么回事呦。” 便在这时,自后台冲出一群人,为首的中年妇女正是这环采阁的老鸨。 老鸨见霍小玉在那中年男人手上,急道:“这位郎君,打打杀杀又伤和气,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我们家玉娘。” 老鸨的身边,有几个龟奴,他们手里拿着扁担、擀面杖等武器,一副大打出手的架势。 “对,识相的快放了玉娘!” “不放玉娘,休想走出环采阁!”其他一众客人也是一阵叫嚣。 中年男人似乎已是众矢之的,不过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张,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契约一样的东西,道:“老鸨子,你给我看清楚了,这霍小玉的契约在我的手上,我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插手不得!” 这张契约的出现,却是出乎场上所有人预料。 “郎君,玉娘的契约怎会在你手上?” 霍小玉怒道:“不要相信他!他手里的那张契约,一定是假的!” “假的?”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道,“这张契约,是我光明正大从李益达的手上赢过来的!你说是假的?!” 手上一使劲,玉娘不禁蹙起眉头,显然这中年男人是弄疼了霍小玉。 第十八章 齐王府的人 “放开她!” 霍地,又一个声音在环采阁大厅响起,这声音愤怒、霸道,闻之使人心神一颤,楼下所有人似乎都被这声音所摄,不禁抬头向着楼上望去。 “这人是谁?” “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现在看来也平平无奇嘛。” 楼上,李淳风对着那中年男人怒目而视,不过楼下的一众看官却已不把他当回事,把李淳风当作了只会逞徒口舌之快的家伙。 短暂的安静之后,大厅内再次乱哄哄起来,人们将舞台围了起来,看样子是不会轻易放那几人离开的。 楼上,李淳风双拳紧握、义愤填膺,那霍小玉被人欺侮,显然刺激到了李淳风的神经。 “额……孙郎,不要激动,先坐下。”孙思邈在一旁劝道。 袁天罡也道:“淳风,长安城龙蛇混杂,这人赶在天子脚下生事,怕是来头不小,万万不可冲动。” “那又怎么样?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怒视着楼下,李淳风低吼一声,不顾袁天罡、孙思邈的劝诫,起身向楼下走去。 “李郎,李郎……” “淳风,你回来!” 李淳风又怎么会听他们两人的话,起身径自下楼,袁天罡和孙思邈二人见怎么拦都拦不住,也只能起身下楼。 自己看上的妞,眼睁睁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被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当年,李淳风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今天见霍小玉被欺负,李淳风又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下了楼,强行推开拥挤的人群,李淳风一抬腿便迈上舞台。 说实话,自刚才到现在,大厅里的人虽都站在霍小玉这边,不过却并没有一个人胆敢走上这舞台,李淳风算是第一个。 “这人又是谁啊?” “他要干嘛?” 只怪李淳风长的太平凡,刚才的那一声怒吼,完全没有让现场的各位观众记住他。 来到台上,李淳风死死的盯着那位华服男子,平凡的面孔上,一张眼睛是如此的突出,如同猎豹般死死的盯着对方。 那华服男子感受到了李淳风的愤怒,嘲笑道:“玉娘,全场只有这人敢上台为你出头,难不成,他是你的姘头?啧啧啧,想不到,你竟然会跟了这样的田舍奴(乡巴佬)。” “无赖!”霍小玉气的满脸通红,“放开我!” 古代骂人的话还真是匮乏,就算是骂人,想不到也是如此的“客气”,不过李淳风可不管这套。 “这是谁家的狗,在这里乱吠!” 一句话,让那华服男子勃然大怒,他平日了飞扬跋扈惯了,今天被一个田舍奴当着这么多人骂了,要说传扬出去这脸面往哪里搁? “你敢骂我?!来人,给我掌他的嘴!” “呦?不服气啊?找你的狐朋狗友啊?我又不是骨头,怎么你们这每条狗都喜欢找我?!”李淳风嘴上不饶人,骂起人来那可是毫不留情。 “上!给我打断他的腿!打断他的腿!”华服男子咆哮着道。 那几个手下愤怒的向着李淳风扑来,不一会儿,双方便厮打在一起。 “袁道长怎么办?赶快阻止李郎吧。”孙思邈甚为担心道。 袁天罡也想不到李淳风竟然会如此冲动,这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个李淳风完全不一样,眼前的这个李淳风就像个流氓地痞,让他感到如此的陌生。 袁天罡望着台上的李淳风,心情复杂道:“孙翁,不要慌,天子脚下,岂容人惹事生非。” 果然,这边李淳风和那华服男人的手下刚扭打在一起,环采阁门外便是一阵骚动,接着,一大队身着甲衣的士兵变冲来进来。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只见一名身着明光铠,腰挎唐刀的将领走来进来。 原来在刚才华服男子冲上舞台的那一刻,环采阁的老鸨便请人去通知了附近的武侯铺。武侯铺亦被称为街铺,是警卫治安部队驻屯之所,设于城门、坊角,乃是金吾卫下属警卫治安部队。 听到有人在长安城撒野,武侯铺立刻出动卫兵,以保证长安城的安定。 见金吾卫冲了进来,那华服男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金吾卫面前私自抓人,霍小玉手臂一抽,终于挣脱那男子的桎梏,躲到一边。 “尔等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滋事,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不成?!”武将大手一挥,道,“来人,都给我抓回去!” “骁卫息怒,”那老鸨见事情要闹大,上前求情道,“只不过是寻常的殴斗,还望骁卫从轻发落,从轻发落!” “殴斗?参与殴斗的都是何人,给我站出来!” 老鸨指着台上的李淳风等人,道:“骁卫,就是他们在我环采阁闹事,骁卫要抓就抓他们。” “都给我带回去!”骁卫大手一挥,几名甲士便欲上前锁人。 “慢着。”那华服男子却在此刻上前道,“这位骁卫将军,在下齐王麾下屈咥直府左车骑谢叔方!” 这华服男子一报自己的名号,那金吾卫将军不禁一惊,原来是齐王府的人,怪不得敢在长安城滋事。齐王李元吉生性猜鸷骄侈,且骄纵手下,比之太子党、秦王党尚要难惹几分,若是得罪了齐王府的人,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正因如此,那金吾卫将军一听谢叔方说自己是齐王府的人,态度顿时软了下来,在检查过谢叔方手中的身份印信无误后,金吾卫的态度来了一个大大的转弯。 “原来是齐王府左车骑大人,”金吾卫行礼,“不知今日到这环采阁,所为何事?” 见这金吾卫态度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环采阁老鸨和那一众客人皆有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谢叔方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后,这些环采阁的客人再也不敢声讨谢叔方,由此可见这些人对于齐王李元吉的惧怕。 谢叔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是我府上一个贱奴私自跑到了这环采阁,我来抓她回去而已,这位骁卫将军,我这么做,应该不算犯法吧?” “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不犯法。” “那就好。”谢叔方转身,伸手指着霍小玉道,“你们都听到了?还不把这贱奴给我抓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