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戒》 第一章 不爽的鲤鱼 穿过长长的白鹿大桥,便是鱼龙镇。时值初春,咋暖还寒,万物将复未苏,柏油马路两旁的树木依旧光秃枯萎,路边荒草丛生,一抹斜阳的映照下,更显萧索,一如贾里玉同学此时此刻的心情。 中巴车进了鱼龙镇,开始减速,贾里玉脑袋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莫名羡慕,特别想变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不管是卖烧饼也好,卖冰糖葫芦也好,哪怕做清洁工都可以,总之,不要做自己就行。 按理说,贾里玉作为一个即将迎来高考的毕业生,年轻气盛,不该这么悲观,但是他只要想到现在身上背负的压力和下周可能要面临的危机,就心生逃避的想法。 三年前,贾里玉以全镇第一的中考成绩考入白鹿一中,成为镇上同龄人的榜样和家里的骄傲,三年后,贾里玉被分到一中最差的班级,成为泯然于众的差生,这个消息,他甚至都不敢让家里知道。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但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比如好友反目,比如恋人移情,比如成绩下降……世事交错,不如意之事,十有**,贾里玉不巧占了几个,且过了昨日后,贾里玉又要加一项:得罪校霸。 说起来,昨天的事情也是无妄,当时吃完晚饭,按照惯例去篮球场看体育生们训练打比赛,正看得起劲,忽然皮球被一个队员拍飞,直直朝贾里玉飞去,贾里玉下意识地朝旁边躲开,任由皮球出界,不料前来追球的那个又高又胖的体育生不知哪根筋搭错,猛地推了他一把,骂了一句:“你妈.逼你伸手接一下会死啊。” 如今的贾里玉在白鹿一中默默无闻,拥有着比空气略高、和松树并列的存在感,不骂人,不打架,不出众,不显眼,有种小隐隐于校的纯粹感。 毕竟成绩的下降已然对不起望子成龙的老爸,再惹是生非,让老妈担心,他就真成了无可救药的双料渣生了。 然而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贾里玉立志做一个安静的差生时,偏偏碰到这么一桩事,有人骂了他的妈妈,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贾里玉性情温和,慈眉善目,对很多事都无所谓,但唯独这件事属他最不能容忍,哪怕面对的是身处校园食物链顶端的体育生。 于是,贾里玉不声不响地走到球场旁边的树林里,找到一根长约一米五,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木棒,然后拿着木棒不动声色地冲到那个高胖体育生跟前,对着他的腿上就是一棍,高胖被砸得“啊”的一声跳起来,转过身正要破口大骂,结果腿上又狠狠地挨了几下,痛得他活蹦乱跳,嘴上“卧槽卧槽”的叫着。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不止场边看比赛的同学,连场上其他体育生都有点失神,有个瘦高个体育生茫然问:“这神经病谁啊?” 贾里玉砸完一通之后,手持木棒后退几步,和高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再骂我,我就把你的头砸个稀巴烂,像烤熟的红薯一样。”说完转身回班级,场上场下所有人都一脸讶异地看着他的背影,没人阻止他离开,也没人知道那个高胖篮球队员的心里在弹幕着什么。 在白鹿一中读了两年多的书,贾里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引人瞩目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红过,特别是离开球场之前留下的那句话,特别起范。 不过就在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间隙,篮球队那边就让人过来传话,说篮球队队长叶封亲自发了话,等下周球队比赛回来,他会亲自带人过来20班,打断贾里玉一条腿。 当然,所谓三人成虎,一句话传来传去的,最后难免会有点失实,以叶封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且资深中二的尿性来看,他的原话很可能是“打断两条腿”。 总之,在大家以及在贾里玉自己看来,他实在是完蛋得不能再完蛋了。 叶封作为背景深厚、身材高大、个人武力值爆表、女朋友颜值爆表的篮球队队长,是白鹿一中众望所归的校霸,如今他提前那么久抛出要打断贾里玉一条腿的言论,到时候即使是迫于舆论的压力,他也得言出必践。 从这个层面来讲,贾里玉已经是个“准瘸子”。 月考考470分的时候,贾里玉没想过退学,现在他却十分想退学跟爸妈一起去浙江打工,一中哪里还有他容身之地? 后悔虽然谈不上,但是害怕是真有一点——不止一点。 “烤红薯那个比喻是很形象、很应景,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句话多少有点画蛇添足,fg立得过于冲动。”下了车之后,贾里玉还在纠结那场如鲠在喉的是非,联想起自己趁势对高胖说的那句话,不免感叹:“有些逼,真是不能随便装的啊。” 由于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打工,贾里玉周末都是直接去爷爷奶奶家,而奶奶计算着日子,算到贾里玉哪周回来,就会提前准备好鸡鱼肉蛋,为他加餐。 备考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过和爸爸不同,奶奶对高考这件事看得不是太重,或者说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她只关心孙子能不能吃得好,营养跟不跟得上,因此,即使爷爷对鱼过敏,她也还是会因为鱼能补脑而每次必买。 说起爷爷对鱼过敏这件事,一直是家里的一个迷团,小时候听到的说法是爷爷担心吃了鱼之后,鱼会在肚子里活过来,并且产卵生小鱼,但是如今贾里玉已经长大,当然不会再继续相信这种说法,于是他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再次向奶奶求证这件事:“如果爷爷是怕鱼复活,他怎么连闻都不敢闻呢?” 奶奶闻言笑起来,终于告知了贾里玉真相:“你爷爷不能沾鱼,不是因为他怕鱼在肚子里复活,是因为他以前跟着你高祖爷爷出海打渔吃过一次生鱼,然后他记住了那个味道,打从那天起,生鱼熟鱼都再不能碰了。” 贾里玉疑问道:“爷爷以前出海打过渔?” “可不是。”奶奶指了指楼上,说:“楼上小屋的菜橱里面现在还收着几件他以前打渔的东西。” 贾里玉一时好奇心起,说:“我去看看。” “你去看看呗。” 贾里玉刚要上楼,听到电话响起来,奶奶说:“肯定是你妈打的,你去接。” 贾里玉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过去接电话,果然是老妈打回来的,妈妈接通电话劈头就问:“你奶奶有没有买菜?” 贾里玉对妈妈和奶奶的这类婆媳博弈已经习惯,笑着反问:“你说呢,肯定买啦,放心好了。” 然后妈妈又习惯性叮嘱了几句要吃饱穿暖,不要太累,贾里玉一一应着,没有半点不耐烦,直到爸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问他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贾里玉心里一沉,然后忙说:“妈,我要去给我奶挑水,先挂电话了。” 贾里玉搁了电话,对着电话愣了一会,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因为个人问题耽误了学习,让爸爸失望,因为一时冲动,惹了流氓,让妈妈担心,我真不是一个好儿子。 贾里玉正自愣神,忽然听到“嘭”地一声响,转头看到奶奶在剁鱼,贾里玉联想到自己的外号“鲤鱼”,又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不正是一出现实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能坐以待剁。”贾里玉暗暗嘀咕了一句,然后跟奶奶说:“奶奶,我上楼去看看。” “去吧。” 贾里玉转身上楼。 第二章 生锈的戒指 二楼的小屋就是一个四五平米的储物间,贾里玉推门进去,迎头缠了一团蜘蛛网,他伸手扯掉头发上的蜘蛛网,左右看了看,发现屋里放的都是一些诸如风箱、缝纫机、镰刀、播种的三脚楼和铁皮桶等老旧之物,这些老物件他小时候都见过,只是如今经年不用,长期空置,上面落满灰尘,散发出一股陈腐的霉味。 贾里玉走到那个老式破旧的菜橱前,先打开上面的两扇小窗,看到柜子里面除了一个烂了半边的饼筐,其他什么都没有。他关上小窗,又打开中间的抽屉,同样空空如也。 “看来东西是在下面的柜子里面。” 贾里玉蹲下来,拉开柜子的小门,果然看到里面装着一些东西,有小木箱、黑匣子、吊索、鱼叉头以及一捆粗绳等物。 “都是打渔用的东西。”贾里玉把黑匣子拿出来,吹了一下匣子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匣子。 “好多东西。”贾里玉用手拨了拨匣子里面的东西,发现有几幅鱼钩、四五只海螺、两串鱼骨、一把生了锈且豁了口子的匕首,一副破烂不堪的手套。 贾里玉拿出一只海螺放到耳边,遥远的海浪声在耳边响起,贾里玉当然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大海的声音,而是共鸣器聚拢和增大振动频率,使得一些细微的声音被听到而已,用玻璃杯和暖壶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所以,科学有时候真是童话和浪漫的冤家对头。 放下海螺,拿起旁边的匕首,比划了两下,心里寻思:“要不要用石头磨一磨,然后带到学校去防身呢?” 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暗暗叹道:“如果真的带了匕首过去,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了,而且万一再冲动一下,伤了人命,自己的一生就毁了,不值得。” 贾里玉把匕首放回去,准备再看看鱼骨,捏起鱼骨的时候,鱼骨上面的刺正巧挂住了手套,手套被拉开后,下面露出了一锈迹斑斑如同指环一样的东西。“戒指?”贾里玉放下鱼骨,拿起那枚戒指,学着《指环王》里咕噜的声音道:“ypreus!”说完自己笑起来。 戒指上面已经被绣裹满,失去了本来面目,不过贾里玉可以大致判断出那枚戒指应该来自渔船的某个地方,可能是铁索的其中一环,也可能是某种特质巨型渔网上面的配件。 贾里玉用手在戒指上搓了几下,但只搓掉一层薄薄的黄锈,仍然看不到里面的材质。 “看来要用钢丝球才行。”贾里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把戒指包住放在口袋里,然后再去翻其他东西,又在小箱子里翻出船锚、罗盘以及一本线装黄皮的《封神演义》。 “这书应该是海上闲暇时用以消遣时光的读物。”贾里玉伸手抚摸了一下已经被沤得黄中泛黑的书本,发现书已经变成硬硬的一块,显然无法阅读了。 贾里玉把书放回去,把罗盘拿了出来,不过他看着上面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八卦方位,有点头晕眼花,心想还是以后有兴趣再研究吧。 又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再没碰到感兴趣的东西,贾里玉拿着罗盘离开小屋,虽然这次小屋之行没能找到疑似文物的宝贝,但至少也不是空手而回。 “我把爷爷的罗盘拿出来了。”下楼之后,贾里玉把罗盘展示给奶奶看。 “嗯,拿出来比放在那里被锈毁强。”奶奶表示支持。 贾里玉笑着点点头,把罗盘送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去厨房找了钢丝球替那枚锈戒指“洗澡”。贾里玉把戒指嵌在钢丝球内,一只手紧紧捏住,另外一只手开始旋转戒指,进行整体擦拭,黄锈慢慢脱落下来。 戒指大约转了十几圈,有些地方已经现出戒指的本体,颜色深黑,似木似玉,又转了几圈,戒指原形显现出十之**,贾里玉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冲洗戒指,一枚雕琢精细的黑戒出现在眼前,仔细观察戒指,可以看到木理之中隐隐约约泛着金丝。 “这看上去比铁指环、银戒指都要高端的样子。”贾里玉越看越喜欢,不停地摩挲着戒指,手指所到之处,有种凉凉的感觉,脑海中莫名闪过海浪滔天的画面,贾里玉当即决定把它当做吊坠贴身携带。 到抽屉里找到尼龙挂绳,把戒指一串,正好挂到脖子上,于是贾里玉带着人生中第一个吊坠去帮奶奶做饭。 坐在灶台前烧火的时候,贾里玉不时把戒指拿出来抚摸欣赏,心情畅快喜乐地像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时也忘记了下周还要面对校霸叶封以及下下周的全省第一次质量检查考试。 贾里玉正玩得入神,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忙把戒指塞进衣服里,回头看到七岁的堂弟贾小伟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小伟,你手里拿的什么?”贾里玉笑着问。 贾小伟走过来把纸条递给贾里玉,说:“三哥给你的。” 贾里玉接过纸条,翻转两下,然后冷笑一声,直接丢火里烧了,贾小伟也不懂两个堂哥在玩什么把戏,转身跑去玩了。 贾小伟口里的“三哥”就是贾北成,贾里玉曾经的发小,现在的仇人。两人当初一块考进的白鹿一中,一直形影不离,感情比亲兄弟还亲,不过在高一第二学期发生了一件事,导致两人反目成仇。 贾里玉看着那张纸条一点一点被焚为灰烬,心里也已经没什么太大的起伏,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未来也不可能再原谅他,现在何必还有任何瓜葛呢? 奶奶做好饭之后,贾里玉去牌场喊爷爷吃饭,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贾北成,贾里玉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回走,贾北成拦住他,质问:“小伟说你把我的纸条烧了?” 贾里玉不理,绕过贾北成向前走,贾北成也不再阻拦,在背后大声说:“鲤鱼,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初中时的那个众星捧月的尖子生了,你还有什么好傲的?你下周回校会被叶封打死你知不知道?” 贾里玉充耳不闻,贾北成补充道:“你只要愿意求我一次,我请十三少帮你说情。” 听到“十三少”这三个字,贾里玉停下脚步,然后转身走回到贾北成面前,一字一顿道:“你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跟我提什么****十三少,你还要一点点的脸皮吗,叛徒?”说完调头就走,听到贾北成在后面冷笑一声,说:“一个一无所有的差生,装什么清高,你到时候再来求我就晚了。” 回家的途中,贾里玉心中再度起了波澜,想起贾北成提到的那个“十三少”,勾连出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所谓十三少,就是教育局局长的独子林耀祖,同时也是白鹿一中“火箭班”名列前茅的优等生,是正宗的天子骄子。 当然,林耀祖上面的两个身份并不是贾里玉谈之意难平的根源,让贾里玉义愤填膺的真正原因是他的另外两个身份,姚梦涵的男朋友和贾北成的“主子”。 高一第二学期的那场狗血恩怨,就是发生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当时贾北成为了得到给林耀祖削苹果、剥龙虾的机会,在明知道贾里玉和姚梦涵关系不同寻常的情况下,还是帮林耀祖追到姚梦涵。 贾里玉回到家里后,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特别是吃饭的时候问起爷爷出海打渔的事情,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到辽阔而神秘的海洋上面。 吃过饭,贾里玉回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写了一会作业,又把戒指拿出来把玩一会,好像它真是电影里那枚拥有特殊力量的魔戒。 贾里玉学习到十一点半,上床睡觉,躺在床上,仍是握着戒指不舍放手,然后竟然就那么进入了梦乡。 窗外夜色如墨,寂静深沉,一阵清风不知从哪里刮来,从窗子吹进贾里玉的卧室,突然,他胸口亮起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神秘异常。 贾里玉的身体很快被金黄色光芒完全包裹。 第三章 戒指里的白龙 贾里玉从一场恶梦中醒来,他梦到自己被叶封打断了一条腿,爸妈从浙江回来看自己,妈妈抱着自己哭,问疼不疼,而爸爸却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第一次质量检查考试考得那么差,为什么以前成绩那么好,现在却变成这样。 贾里玉揉了揉太阳穴,回忆起梦里妈妈心疼的眼泪和爸爸失望的眼神,心里一阵抽痛,轻轻叹了口气,准备下床去倒水喝,就在他双脚着地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睡在卧室的床上,而是躺在一块巨岩上面,周围也不是里屋的墙壁,而是白蒙蒙的一片。 贾里玉茫然四顾,却难辨东西,他用力闭上眼睛,然后摇了摇脑袋,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那块巨石上面,好像他就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还在做梦?”贾里玉想到这个可能,赶紧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清晰的疼痛瞬间传入大脑。 “不是做梦!” 贾里玉瞬间懵了:“如果不是做梦,那我不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正当贾里玉云里雾里的时候,忽然一阵呼喇喇如万马奔腾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贾里玉听得一阵惊心动魄,霍然抬头望去,发现眼前的白雾慢慢散开,一股宽阔的飞泉瀑布出现在眼前,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瀑布既宽且高,飞流直下,仿佛天降白虹,雪浪翻飞之间,又如江河倒悬,场景十分壮观。 贾里玉看得心中震撼无比,一时呆住,正愣神间,看到那瀑布光影转换,赫然变成一块巨大的透明水幕,水幕上面滴翠流绿,仍旧有水痕滑动,但狮吼虎啸般的声响却戛然消失。 贾里玉忍不住好奇,准备凑过去一探究竟,他从岩石上跳下去,发现脚下是一条由彩色鹅卵石铺成的路,石头光滑如玉,赤脚踩在上面也不觉得硌脚,反而有种舒服的感觉。 贾里玉刚走了两步,忽然又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从水幕后传来,听那阵势,比刚才瀑布的声音还要恐怖,贾里玉吃了一惊,跌退了回去。 “哼~”一股宏大而冷漠的气息从水幕后面发出,震得贾里玉心惊肉跳、耳鼓生疼,接着眼前一花,看到水幕后浮现出一条白色巨龙的身影。 “龙?”贾里玉脸色剧变,双腿开始发软,这不是传说中的神物吗? “你就叫贾长杰?”白龙竟发出人声,声音居高临下,滚滚如雷,压迫得贾里玉几乎不敢呼吸,相比来说,什么叶封、什么十三少、什么高考,全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贾里玉这时脑子一片空白,听到白龙发问,茫然地“啊”了一声。 “居然等来了一个胆小鬼。”白龙语带失望地自语了一句。 贾里玉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听到白龙对自己的评价,心中微起波澜,鼓起勇气回道:“我、我叫贾里玉,贾长杰是我爷爷。” “哦,那个小男孩已经有孙子了吗?”白龙疑惑了一下,继续问贾里玉:“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贾里玉心道:“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来这里的。”回答道:“我正在睡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 白龙略作思索,然后发出嘲讽的笑声,说:“你想逃离原来的地方,自然就来到这里。” 贾里玉默然,暗忖的确如此,问:“那这里是哪里?” “这里当然是我的地方。”白龙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庄严:“你擅闯我的地界,是否知罪?” 贾里玉心里一慌,忙道:“我是身不由己……” 白龙漠然打断道:“你不用解释,既然你来到我的地方,就老老实实听我号令,任我驱使吧。” 贾里玉道:“您可以送我回去。” “回去?”白龙再次发出嘲讽的笑声:“我的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贾里玉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无力的保持沉默。 “再说,你回去之后要做什么?”白龙不屑地追问道:“继续去面对你那毫无起色的平庸人生?” 贾里玉被问到痛处,无言以对,白龙说得并没有错,他现在回去,即使不用面对如鲠在喉的叶封和如芒在背的十三少,人生也没有好到哪里,以他现在平庸的成绩,参加高考也不过是拿个平庸的分数,然后去读一个平庸的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再找一个平庸的工作……人生就此陷入一个平庸的恶性循环之中。 白龙像似看透了贾里玉的心思,诱导道:“倘若你愿意听我号令,以后你不仅可以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能在你自己的世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贾里玉心里一动,问:“我应当如何听您号令?” “陪我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白龙不答,龙头微抬,对着水幕吹了一口气息,巨大的水幕再起变幻,呈现出一幅幅动态的画面,贾里玉对那些画面竟然有些眼熟。 “如你所见,水幕上的每一幅画代表着一个世界,这些世界你或许在书上读到过,或许听别人提起过,又或许完全不了解,但统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进入这些世界去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仍旧隐在水幕背后的白龙漠然地说道。 “什么任务?” “不同的世界自然有不同的任务。” “比如呢?” “你可以先靠近水幕,看看有没有自己的熟悉的世界。” 贾里玉本能地想拒绝,总感觉白龙最后这句话像某些骗术的套路,白龙冷笑道:“倘若我要对你不利,你以为这十几米的距离能阻止得了我?你这般胆量,怕是也难以完成任务。” 贾里玉一想:“反正也不能更坏了。”于是壮着胆子走到水幕前,更清楚的看到了白龙的龙头,但是却看不到龙尾在哪里,是真正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好。”白龙依旧语气冷漠的说道:“选择其中一幅画面观看。” 贾里玉依言而行,就盯着眼前的画面看起来,画面里影像场景闪动,宛若视频,看了一会,画面里忽然出现一支打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八字旗号的古代军队。 “三国?”贾里玉学过历史,读过《三国演义》,自然知道这是黄巾军起义的旗号,原句共四句,后面两句是“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再看另一幅。”白龙道。 贾里玉自己也充满好奇,转头去看另外一幅,却又是一面黄旗,黄旗上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字,旗杆下面站着一个身材矮小、面目黝黑的汉子,那汉子举着右臂,正在慷慨陈词着什么。 “水浒传。”贾里玉确定道。 “另一幅。” 随后贾里玉依次看到“红楼梦”、“西游记”、“鹿鼎记”、“笑傲江湖”、“天龙八部”以及“射雕三部曲”等世界的画面,都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西游记的画面只有一幅孙悟空的图画,没有动态影像。 “这些世界,除了’西游记’,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进入。”贾里玉刚一看完最后一幅图画,白龙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贾里玉犹豫了一下,问:“现在就选吗?” “等到你饿得站不起来的时候,想选也已经晚了。” 贾里玉沉思片刻,心里有了决定,道:“那我第一个就选射雕世界吧。” 贾里玉话音刚落,白龙威严而漠然的声音机械地宣读道: “射雕世界,三进三出,主线任务学成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问鼎二次华山论剑。” “初入射雕世界,结识郭靖黄蓉,学全真内功及逍遥游拳法,学成即可返回,等待二次进入。” “如无疑问,即将右手手掌贴于射雕画面。” 贾里玉伸出右手,依言将手掌贴向射雕画面,随即眼前一黑。 第四章 两个乞丐写诗 贾里玉睁开眼睛的时候,白龙和水幕都已经消失不见,而自己正衣衫褴褛地坐在一条街道边上,侧边放了一根木棒,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瓷碗。 不用多问,这个造型和装备已经将自己在射雕世界的身份展示的很清楚,即始终稳居江湖门派五百强的丐帮的新晋成员,也就是乞丐。 贾里玉心里嘀咕道:“被安排和黄蓉一样的造型出场,是为了方便自己结识靖蓉二人吗?” 默默吐槽了一句,开始左右张望,这是一座典型的古代大城市,街道人烟稠密,商业繁荣,和现代都市的步行街相比,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的氛围。 贾里玉虽然常见他人乞讨,但自己没有任何相关工作经验,更兼心中排斥,在这枯坐,必然难有建树。于是他撇了木棍和瓷碗,起身离去,走在街道上,行人下意识地与他避让,这一点倒和现代城市相仿。 贾里玉信步而走,心中筹思着结识郭靖黄蓉的办法,这次任务的关键就是和这对武侠史上最著名的p结交,认识郭靖,可以跟他学马钰传他的全真内功。认识黄蓉,可以见到洪七公,跟他学逍遥游拳法,甚至还能蹭几掌降龙十八掌。 正想得入神,忽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贾里玉驻足张望,发现自己来到一家馒头铺之前,那香气正是从新出锅的馒头蒸笼里传出来的。 贾里玉闻得腹中饥饿,盯着馒头蒸笼看了一会,那馒头铺老板忙挥手斥道:“臭要饭的看什么看,快走开。” 贾里玉肚里觉得饥饿,心中觉得新鲜,客客气气地说道:“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讨馒头,我是要与你做工来换馒头。” 那馒头铺老板满脸嫌弃,怒道:“你个臭要饭的快快走开,谁要雇你做工,耽误我卖馒头,别怪我动粗。” 贾里玉道:“如果你硬要喊我要饭的,请不要在前面加个’臭’字,其实我乃是丐帮弟子。” 馒头铺老板像看着傻瓜一样地看着贾里玉,然后叫道:“阿力、阿春!”话音甫落,两个伙计走了过来,贾里玉忙边摆手边走开:“误会,误会,纯属误会,告辞。” 贾里玉快步走开,听到那个馒头铺老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个臭要饭的,还丐帮弟子,当我是猪头吗,我精得跟猴似的……” 这就是贾里玉和古代人第一次真人交流的全过程,虽然经过和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但是他心里却大感新鲜有趣,好像第一次用英文和老外对话一般。 又走了一段距离,腹内已是咕咕作响,抗议声大作,贾里玉正想着要不要换一套衣服,改个造型,忽然迎面走来一个手持木棒的乞丐,那乞丐行色匆匆,和贾里玉擦肩而过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李长老传令,今日傍晚,黑松林相聚。” 贾里玉转头看时,那乞丐已经走出十几米远,显是身上有功夫的。 “黑松林?”贾里玉回忆了一下剧情,实在没有黑松林的印象,只隐约记得黄蓉倒吊黄河四鬼好像是在哪片树林。 “还是先填饱肚子是正经。”贾里玉东张西望,寻找吃饭的地方,这时恰好看到左面街道转出来几个书生,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贾里玉隐约听到什么“附庸风雅”、“贻笑大方”的话,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 几个书生兜兜转转,离了街道,一路朝北而去,走了大约两里路,一条大河横断了去路,河边聚着一群文人,似乎在举办诗友会。 “风、月都已经满了,雪、花还各差一首,诸位贤友切莫过于谦让,有了好诗好句,尽情施展,可别藏着掖着啊。”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抱拳笑道。 “今日实在是才尽于此,这两题就由老郑你自己来补上吧。”另外一个头戴东坡巾的儒生谦逊说道,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站在旁边不远处的贾里玉看到这一幕,心知肚明这是其他人有意要捧那个老郑,所以才故意推脱“才尽”,这么说来,中国文坛的吹捧之风果然是由来已久。 “这两题有什么难的,我就可以写。”正当众文人互相推让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那少年头上歪戴着一顶破皮帽,脸上手上全是黑煤炭,正满不在乎地看着几位作诗的文人。 少年虽然一身黑不溜秋,但贾里玉却看得眼前一亮。 “哪来的小乞丐,如此大言不惭?”一位手持扇子的文人斥责道。 那少年道:“是不是大言不惭,总要写过才知道。” 手持扇子的文人还要说话,老郑摆手道:“易简莫要动怒,所谓才子不问出身,让他写来就是。” 扇子文人微微拱手,斜眼看向那少年,道:“你既说自己能写,上前来写吧。” 那少年道:“我若写出来,可有什么好处,不然不是白给你们看好诗。” 易简扇子一合,眉头微皱,正要发作,老郑接道:“倘若小兄弟写出令我等心服口服的诗,我有五两白银相赠。” 那少年听到“五两白银”摇头地笑了笑,道:“五两就五两吧。”神情言语中颇不以为然,看得一众文人直骂“无礼”,那少年也不理会他们,径自走到桌前,伸出脏手拿起一支狼毫,挥笔写道: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狂笑当歌自陶情,兰花弹指红颜老。 “好诗!”老郑看到第二句就拊掌叫好,等少年写完,又赞了一句:“好字!” 其他文人闻言,也纷纷凑上前去观看,看到纸上那四行娟秀、精致的桃花小楷,也忍不住暗暗喝彩。 “第一句落英神剑掌,第二句碧海潮生曲,第四句兰花拂穴手,没错了,就是她!”看到这首诗的贾里玉最终确认了那个少年的身份,心里既激动又惊喜。 这时听到那个老郑说:“诗是好诗,字也是好字,我无话可说,这就将银子奉上。”不料那少年道:“你既识得好诗好字,银子我也不要啦。”说着转身就走。 贾里玉当下也不再犹豫,猛然拍手道:“好诗!文武兼备,真是好诗!” 两句突兀的叫好瞬间吸引了场间众人的目光,看到贾里玉的装扮,有人不免嘀咕一声:“又来一个乞丐?” 戴着皮帽的少年刚走两步,听到贾里玉的声音,忽然止步,回头看着他,双眸隐有好奇之色:“他怎么看出的文武兼备?” 贾里玉上前一步,歉然道:“因为突然看到好诗,一时没忍住喝彩,扰了大家的雅兴,请勿见怪。” 有人接道:“你一个小乞丐也懂诗?”话刚落音,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小乞丐就写了一首好诗,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贾里玉也没有针锋相对,笑着说:“读过几年书,略懂一点。” 刚才斥骂皮帽少年的易简摇扇道:“莫非你也要来写一首?” 贾里玉有心吸引那皮帽少年的注意,道:“倘若方便,我也可以粗作一首,共襄盛举。” 易简有前车之鉴,嘿了一声,不知道如何接话,老郑道:“今日诗会,能遇到两位小兄弟,恐怕也是缘分,现在风花雪月四题,只有‘雪’字一题还没有诗,你就作了这一题如何?” 看了先前那个小乞丐的桃花诗之后,老郑心里已经在怀疑这是有高人在幕后指点,叫人来砸场,以阻止自己立名。倘若反应太过激烈,说不定对方会使出其他手段,让自己这一众文友更加下不来台,因此不如顺水推舟,以不变应万变。 果然,老郑发出邀请之后,那个少年也没有客气,提笔在“雪”字下面勾了一笔,注《咏雪》,然后落笔写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这两句诗一出笔,场间顿时大哗: “这算什么诗,这分明是在数数,简直荒谬!” “哪里来的妄人,莫不是来碰五两银子的运气?” “快走快走,别在这捣乱了。” …… 尽管骂声四起,那少年却岿然不动,继续运笔往下写:“九片十片片片飞,飞入芦花皆不见。” “咦,这最后两句……”老郑的声音陡然响起,一定程度抑制了其他人的责骂声,等到更多人看到最后两句,先前的一片骂声已经完全止住,有人甚至忍不住赞了一句:“转得好啊。” 老郑道:“若无前两句之俗,不见后两句之雅,诗为咏雪,全篇不见一个雪字,意境却跃然纸上,端的是好诗。” 其他人听到老郑的点评,纷纷点头赞同,彼此间也有交头接耳,交换对这首诗的看法,贾里玉正准备开口要银子,转头看到那个皮帽少年展颜一笑,然后转身离去,来不及跟老郑说话,赶紧快步追去。 第五章 我不是黄蓉 据贾里玉的记忆,郭靖初遇黄蓉的地方是在张家口,当时郭靖拜别六位师傅,牵马山外,自草原而来,路上遇到欧阳克的几位女仆,过了几手,最后仗着小红马神骏,一路飞奔至大城市张家口。 入城之后,郭靖找到一家大酒店吃饭,并在那里邂逅了女扮男装、在抢馒头吃的黄蓉。 这段剧情已经成了武侠小说写男女主角初遇场景的经典桥段,其后模仿者无数,或直接套用,或转换形式重新演绎,都是万变未离其宗。 靖蓉相遇之后,一见如故,郭靖秉承草原待客之道,充分展现财力,意料之外地一举赢得黄蓉芳心,为“傻人有傻福”再添新的例证。 刚刚那个戴着皮帽的少年,无论是从形象还是从那一首诗上来看,都确定是黄蓉无疑,即使没有任务在身,贾里玉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能和整个青春期的女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更何况现在还要指望她完成白龙交代下来的两项任务。 脑子里回忆着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剧情,脚速却一点不减,一路追着黄蓉跑去,但是只追了不到一里路,黄蓉就已经不见踪影。 毕竟家学渊源,她若展开身法,存心避开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贾里玉遗憾地朝前方看了一会,然后摇头叹了一口气,追是没指望了,回去拿银子也已经不合适,要解决吃饭问题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贾里玉心中稍作计较,抬步回城,刚走了十几步远,忽然听到背后一阵响动,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猛然回头,看到那个皮帽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侧头打量着自己,一双眼眸甚是灵动。 “你在跟踪我吗?”那少年见贾里玉回头,开口问道。 “我……不是跟踪你。”贾里玉多少有些紧张,毕竟眼前这位可不是卖馒头的路人甲,而是——黄蓉啊。 “不是吗?”黄蓉一对漆黑的眼珠动了动,仔细地观察着贾里玉的表情。 贾里玉摇了摇头,说:“我来追你是有两件事要说,第一是传话,李长老召集丐帮弟子今日傍晚到黑松林聚会,有要事相商;第二是想问下你那飞神剑的桃花影在哪里,那碧海潮生曲的谱子又在哪里。” 黄蓉见对方态度诚恳,一派书呆子作态,疑心稍减,道:“第一,我不是丐帮弟子,我也不会去做什么丐帮弟子,因此这话你不用传了;第二,那桃花影和碧海潮生曲,我劝你不要去找,也不要去听,对你没好处。” 贾里玉心道:“你现在说不要去做丐帮弟子,最后却成了丐帮弟子的头头、乞丐中的霸主。”当下点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再问了。” 黄蓉笑了笑,然后又看着贾里玉问:“你刚才那首小诗作得很好,看来是念过书的,为什么也做了乞丐,你真是丐帮弟子吗?” “不是。”贾里玉摇摇头,旋即灵机一动,补充道:“从家里逃出来的。” 黄蓉脱口问道:“也和你爹爹吵架了?” 贾里玉苦笑一声,说:“是啊,爹爹逼我念书考状元,我却懒得去做官,只好逃出来了。”这话倒也不全是胡诌。 黄蓉闻言神色一黯,悠悠道:“这么说,我们倒同病相怜呢。” 贾里玉明知故问:“兄弟你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黄蓉默然有顷,点点头,道:“爹爹关住了一个人,老是不放,我见他可怜,自己又闷得慌,就拿好酒好菜给他吃,陪他说话,爹爹恼了骂我,我就趁夜里逃了出来。” 贾里玉暗想:“被黄药师关住的那个人就是老顽童周伯通了,《九阴真经》上半部得落在此人身上。”叹了一口气,随后拍手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二人结拜为兄弟,好好在这江湖上闯荡一番。”说完又略显犹疑道:“就是不知道兄弟嫌不嫌弃我笨手笨脚。” 黄蓉也一扫郁闷心情,笑道:“怎么会,单是你那首小诗写得怕是爹爹都要拍手叫好,怎么是笨手笨脚?” “那就好。” 二人说着报了姓名,叙了年岁,贾里玉比黄蓉大了两岁,自然是兄长了。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叫“大哥”,一个叫“贤弟”,都非常欣喜。 也是在这个时候,贾里玉才更进一步了解到为什么黄蓉会对郭靖一见倾心,九成的原因在于黄蓉的孤独感和不安全感。 黄蓉从小没妈,父亲黄药师的脾气又十分古怪,喜怒无常,爱迁怒旁人,尽管本事高强,极具个性魅力,但一起相处,肯定不会轻松愉快。 另外,桃花岛地处偏僻,岛上除了黄药师、老顽童,其余就是一些聋哑仆人,黄蓉想找个同龄玩伴也绝无可能,因此黄蓉小时候既无法体会到那种如沐春风的父母之爱,也没有可以一起言笑晏晏的总角玩伴,这次逃跑可以说是一个长期压抑的统一爆发,量变到质变的结果。 直到后来遇见忠厚诚恳、倾囊相待的郭靖,黄蓉心灵上的缺憾才算被补足。郭靖无疑是一个能够给人足够安全感的老实人,一个纯粹的好人。 贾里玉和黄蓉结拜之后,问道:“贤弟从家里逃到此处,夜里住在什么地方,平日吃什么喝什么?” 黄蓉嘻嘻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细牙,说道:“大哥应当刚逃出来不久吧,这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夜里有山洞可以睡,有寺庙可以睡,有时候凑巧还可以混进客栈过上一夜。至于吃喝嘛,那只好是见到什么好吃的便吃什么?” 贾里玉笑着点头,一脸新鲜,就在这时,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几声。 “大哥饿了?”黄蓉笑着问。 “嗯,从家里逃出来,已有两日没吃东西。”贾里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后悔出门前没带点银两出来。” 黄蓉道:“带了银两出来就没意思啦,走,我带大哥去找吃的。” 贾里玉求之不得,和黄蓉并排而行,朝城里走去。 “刚才追贤弟的时候,发现贤弟身形快如白鹤,转眼就不见人影,贤弟可是会功夫?”贾里玉套话道。 黄蓉笑了笑,说:“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大哥想学功夫吗?” “有点好奇。” “可惜我功夫学得不全,而且没有爹爹允许,我家里的功夫也不能外传,不然倒是可以教大哥几招防身。” “没关系的,只是见到贤弟的身法,一时好奇罢了。” 两人闲聊着回到城里,黄蓉前面带路,左顾右盼,颇像一头觅食的猎豹,贾里玉跟在后面,偶尔闻到酒楼里传出来的饭菜香味,更加饥饿。 黄蓉走到一家大酒店前,看到酒店门口两个店伙计正在发卖白馒头,当即停下脚步,回身低声跟贾里玉说:“今天我们吃馒头。”说完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贾里玉会意,上前对两位店伙计说:“买馒头。” 两位店伙计见贾里玉一身肮脏穷酸样,老大不愿意卖馒头给他,道:“先拿钱出来再买馒头。” 贾里玉道:“我要先看你这馒头做得好不好。”说着伸手拿起一个馒头,两个店伙计立即大怒,骂道:“哪里来的臭要饭的,到爷们这里来骗馒头吃?” 贾里玉正要按黄蓉的吩咐答话,转眼看到酒店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十**岁,穿着一身黑貂裘,浓眉大眼,面容朴实,贾里玉心中一动,侧头看向旁边,赫然看到一匹小红马拴在马桩上。 郭靖! 贾里玉瞬间反应过来,随即意识到哪里不对:“如果那是郭靖,那现在手拿馒头的应该是黄蓉才对,可我——不是黄蓉啊。” 贾里玉一时愣住了。 第六章 风尘三侠 如果认真按照时间轴去推算的话,郭靖和黄蓉第一次见面的具体时间还是有迹可循的,可是一来贾里玉看了那么多遍小说和电视剧,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二来贾里玉先入为主,认为即便是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射雕的剧情也仍然会原封不动地向前进行,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动,所以当黄蓉教他去赚馒头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直到看到郭靖出场,整个人才顿时成了一个大写的懵逼。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也不需要靖哥哥完美的爱情啊。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那白龙也没跟我说过我的出现会改变剧情啊。 贾里玉正自梳理剧情,听到一个店伙叫道:“干什么呢?还不给我滚?” 贾里玉回过神,道:“走就走,你不卖,我去别家买。” 刚转身要招呼黄蓉离开,另外一个店伙叫道:“把馒头放下!”贾里玉吐了一口气,依言把馒头放下,但是由于他手比较脏,馒头上被留下了几道黑手印,显然没办法继续发卖了。 那个伙计大怒,冲上前挥拳去打贾里玉,黄蓉伸手拉住贾里玉,轻轻往后一扯,堪堪躲过拳头,那个伙计不依不饶,又要去打黄蓉,疑是郭靖的年轻人抢了过来拦住伙计,道:“别动粗,算在我账上。”说着捡起馒头递给黄蓉。 贾里玉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动:“诶,好像剧情又对上了。” 果然,黄蓉接过馒头后又丢给了门口那只癞皮狗,道:“这馒头做的不好。”两个店伙计看得直叫可惜:“上白的馒头喂狗。” 郭靖见状也是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回店里继续吃饭,黄蓉回头低声跟贾里玉说:“今天不吃馒头了,改吃大宴。”说着偏了偏头,示意贾里玉跟着自己进店。 贾里玉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自然是求之不得,跟着黄蓉进去,黄蓉站在郭靖面前,也不说话,只是侧着头看他,郭靖被看得不好意思,邀请道:“你们也来一起吃吧,好吗?” 黄蓉也不客气,笑着说道:“好啊,正好我们也饿了。”说着回头看了贾里玉一眼,让他一起坐下,贾里玉如此真实现场地面对着郭靖和黄蓉,心情激动而复杂,生疏地跟郭靖拱手道谢。 郭靖微笑摇头,然后吩咐店小二加两副碗筷,店小二见贾里玉和黄蓉一身破烂穷酸,不大情愿过来招呼,叫了半天才懒洋洋地送来两副碗筷。 之后的事情和贾里玉记忆中的并无二致,黄蓉不满于店小二的怠慢,扮猪吃虎,当场发作,极为内行且专业地点了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和四蜜饯,牛刀小试地打了店小二的脸之后,又刁钻地点了八个下酒菜,给那个店小二上了生动的一课。 贾里玉当初看小说看到这里,正是深夜时分,当时看得是食指大动,深感这段剧情是“深夜报社”,恨不得立即钻进书里,大快朵颐,如今梦想成真,自己果然身临其境,感觉奇妙异常。 等果子上来之后,黄蓉只看不吃,饥肠辘辘的贾里玉却不跟人客气,和郭靖一起每样都尝一尝,果然全是从未吃过的美味,实际上,有些果子蜜饯和菜肴的名字,贾里玉听都没听过。 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酱醋金银蹄子……贾里玉边吃边感慨,这世上好多的美食,真是不亲口尝一尝就永远不知道它们的味道。 黄蓉点了一大桌子酒菜点心,自己却不怎么动筷子,偶尔吃两口,也是吃点青菜。她看着贾里玉和郭靖大吃大嚼,一个人在旁边高谈阔论,说得都是自己闯荡江湖的所见所闻。 贾里玉对黄蓉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对她的舌灿莲花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感触,就是觉得黄蓉本就是这个水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然而久居塞外的郭靖却深为黄蓉隽雅的谈吐和渊博的见识所折服,看着她的目光已然带着钦佩。 黄蓉说完,又问起郭靖的来历,郭靖停下筷子,开始讲他在大漠的趣事。 这个时候,贾里玉已经吃了半饱,精神大振,抬头看着郭靖说话,惊讶地发现本该笨嘴拙舌的郭靖此时却变得伶牙俐齿、侃侃而谈,说起自己经历的诸多囧事也有了绘声绘色的意思,不要说黄蓉听得津津有味,连他也听得暗暗称奇,这就是冥冥中缘分的力量吗? 郭靖说完,又转头问贾里玉:“你们一直是一起的吗?”语气中竟然带着羡慕。 贾里玉笑着摇头,黄蓉道:“我跟大哥也是今日才结识的。” 郭靖点头,又问贾里玉:“那兄弟你是哪里人?” “鱼龙镇。”贾里玉如实答道。 “鱼龙镇?”郭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离这远吗?” “也不远也不近。”贾里玉不想多聊自己,反问郭靖:“成吉思汗是怎样的人?” 郭靖闻言脸色微变,赶紧摇头不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将他认识成吉思汗的事实暴露无遗,果真是一个不会作伪的君子。 贾里玉猛然想起江南七怪曾叮嘱郭靖不要暴露自己身份,郭靖一生最敬重七位师傅,自然不会违背师傅们的嘱托,因此才有这番反应。 黄蓉在桌下伸脚踢了踢贾里玉,让他不要再追问,贾里玉会意,不动声色道:“以前听夫子提起过成吉思汗,以为在大漠的人都会见到他。”接着转移话题道:“对了郭大哥,你这次从蒙古来中原,只你一个人吗?” 郭靖道:“和我几位师傅一起,中途师傅们有事去办,我先行一步。” 贾里玉嗯了一声,不再多说,生怕把剧情带偏了,即便如此,黄蓉还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贾里玉稍作沉思,立即醒悟过来,他刚才脱口叫郭靖“郭大哥”,但是郭靖并未与他们通报姓名,幸好郭靖耿直,不然肯定会对自己起疑心。 吃完饭,三人一块出店,外面寒风朔朔,吹得人一阵发寒,贾里玉刚才喝酒吃肉,身上正暖,倒不惧严寒,黄蓉却缩了缩颈部,对着郭靖说道:“就此别过了。” 郭靖脱下貂裘给黄蓉披上,然后又取了两锭黄金放在貂裘袋中,道:“你们每人一锭。”黄蓉微微点头,也不道谢,伸手拉着贾里玉就走。 “就这样走了吗?”贾里玉边走边问。 “大哥的意思呢?” “郭大哥是个难得的好人,不如也与他结拜。” “你怎么知道他姓郭?” “之前遇到过他和他六位师傅一次,远远听到他的名字。” 黄蓉想了想,没有再多问,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郭靖,发现他牵着红马,站在长街上兀自望着自己,颇为不舍。 那一刻贾里玉突然弄清楚了一件事,郭靖第一次遇见黄蓉时,其实潜意识里已经隐隐约约认出她的女儿身,这一点书上没有明写,但有端倪可循,当时黄蓉虽然乞丐打扮,但是她面对郭靖时,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带着女儿家的娇俏,郭靖能和她一见如故、依依不舍,怎么可能单单因为她学识渊博? 黄蓉对着郭靖招了招手,郭靖快步过去,问:“二位贤弟还缺少什么吗?” 黄蓉笑道:“大哥说我们三人既是一见如故,不如就此结为异性兄弟,他日闯荡江湖,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贾里玉微笑点头,郭靖欣喜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三人这才通了姓名,叙了年岁,郭靖已过十八岁,自然是大哥,贾里玉十七,做二哥,黄蓉最小,仍然是小弟。 “以后我们三人闯荡江湖,便叫做风尘三侠。”贾里玉笑着说道。 黄蓉也笑道:“风尘三侠中有个李靖,大哥叫郭靖,也算有缘。” 郭靖没有听过风尘三侠的故事,表情有些疑惑,黄蓉便给他讲了虬髯客、李靖和红拂女的故事,郭靖听完笑道:“可惜三弟并不是女子。” 黄蓉低头笑了笑,贾里玉忙接道:“但是大哥以后一定会和李靖一样,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大侠。” 郭靖不好意思道:“二弟不要取笑我。” 贾里玉摇了摇头,认真道:“大哥尽管信我就是。” 第七章 郭靖那时已是红领巾 贾里玉、黄蓉和郭靖三人结拜之后,说笑了一阵,都是不胜之喜,黄蓉忽道:“两位哥哥,我又饿啦。” 郭靖喜道:“好,我们再陪三弟去用些酒饭便是。” 这次黄蓉领着二人到了张家口最大的酒楼长庆楼,酒楼铺陈全是仿照大宋旧京汴梁大酒楼的格局。黄蓉这次不再大点酒菜,只要了四碟精致细点,一壶龙井,三人又天南地北的谈了起来,郭靖说起自己养的那两只白雕,黄蓉十分羡慕,说:“改日也去蒙古捉两只来玩。” 郭靖道:“只怕不容易捉到。”贾里玉接道:“说不定那两只白雕以后也会和三弟你成为朋友。” 郭靖忙道:“这个好说,以后我有机会把它们带来中原给你们认识。” 黄蓉拍手叫好,贾里玉见大家都聊得这么投入,也决定露上一手,说:“如果要捉雕的话,我倒有一个办法。” 靖蓉齐问:“什么办法?” “你们放过孔明灯吗?” 黄蓉颔首道:“小时候过新年的时候,爹爹会做孔明灯给我玩。” 郭靖抓了抓后脑勺,问:“孔明灯是什么?” 黄蓉道:“三国时期,蜀国丞相诸葛亮出去打仗,有一次他被困在平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于是他算准风向,制成会飘浮的纸灯笼,系上求救的讯息,其后果然引来救兵,成功脱险,因此后人把这种纸灯笼叫做孔明灯。” 郭靖叹道:“诸葛亮真是神人。” 贾里玉点头认同,问黄蓉:“三弟可知道孔明灯怎么做?” “用竹篾扎成方架,然后糊上纸,做成大灯,底盘上放置燃烧着的松脂,热气顶着灯笼就可以飞得起来。”黄蓉说完,反问:“可是怎么用这个灯笼来捉雕?” 郭靖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贾里玉,贾里玉道:“如果灯笼足够结实足够大,然后再燃烧更多松脂产生更大热气,那么孔明灯便可以载人而飞,我们就可以驾着孔明灯去捉白雕。” 黄蓉听出贾里玉在说笑,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是好,只是我担心孔明灯升空之后,就不会受我们控制了,而且飞行的速度也比不过白雕。” 郭靖也笑着点头,道:“雕不仅飞行速度极快,攻击性也很强。” 贾里玉道:“我们可以做出能够掌握飞行方向的孔明灯,当然,即使我们不能驾着它们去捉白雕,至少可以用来运送士兵打仗攻城。” 贾里玉之所以说这些,其实有剧透的目的,因为在《射雕英雄传》的后期,郭靖在帮成吉思汗攻打撒马尔罕城的时候,就遇到过无法进城的麻烦,后来还是黄蓉根据欧阳锋自救的办法想到了“从天而降”的计策,如今贾里玉把热气球的原理告诉郭靖和黄蓉,也是希望能给他们一点提示。 黄蓉摇头道:“我们可不会去战场。” 郭靖却低头沉默下来,他想起那个威风凛凛、雄心勃勃的大汗,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上战场。 三人又聊了一会,郭靖问起两人为什么离家出走,黄蓉神色黯然,把她被爹爹骂的事情又说了一遍,郭靖顺口问:“那你妈妈呢?” 黄蓉顷刻间泪崩,说自己从小没妈,而爹爹也不要她了,郭靖忙温言安慰,贾里玉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认真地看着二人,越发地肯定两人的确是天作之合,的确是完美的互补,聪慧而敏感的黄蓉需要大量的安全感,而忠厚诚恳的郭靖,可以源源不绝地提供这种安全感。 黄蓉被安慰的破涕为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转头问贾里玉:“二哥你呢?”郭靖也看向贾里玉。 贾里玉道:“在家里太过憋闷,所以想出来转转。”说到这,摇头苦笑道:“在家的时候总想着外面如何有趣、自由自在,但是出来之后,才发现家里的好处,吃就不用说了,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大哥,三弟,你们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黄蓉微笑道:“习惯就好了。” 郭靖点头道:“我知道一套呼吸、坐下、行路、睡觉的法子,可以教给二弟。” “那太好了。”贾里玉“惊喜”道,内心多少有点点愧疚,好在他之前提示了郭靖热气球的原理,或许与他之后有大用,也不算是空手套白狼。 郭靖继续说道:“这套法子是我在大漠时,一位高人前辈教我的,首先,你需要记住四句话,叫做: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二弟,你先把这四句话记住。” 贾里玉默念了几遍,点头道:“已经记住了。” 郭靖点点头,续道:“记住这四句话之后,每次睡觉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 郭靖心思耿直单纯,没有任何授徒经验,当初马钰如何教他,他就如何传给了贾里玉,教完口诀,然后开始一字一句教贾里玉呼吸运气之法及静坐敛虑之术,旁边的黄蓉却隐隐听出这是高明的内功修炼之法,一时欲言又止。 郭靖以自己为标杆,生怕贾里玉记不住,特地强调了几遍,还说了一些自己修炼时遇到的问题和解决之道,贾里玉听得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尤其是看到郭靖满脸真诚恳切的表情,更是油然而生一种亲近感,郭靖无愧是道德楷模,当代红领巾。当下点点头道:“大哥,我记住了,谢谢你。” 这句大哥叫得很真心,郭靖不好意思道:“咱们兄弟客气什么?” 三人吃完饭,离开长庆楼,黄蓉说笑道:“大哥,你教了二哥一套睡觉的法子,小弟可否也向你讨要一样宝物?” “三弟尽管开口。” “小弟很喜欢你那匹红马。” 郭靖毫不迟疑,道:“好,给你便是。”黄蓉闻言一愣,随即眼眶一红,泪水开始打转。 郭靖大感意外,问:“三弟,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身体不舒服吗?” 贾里玉心想:“初次见面,你先请吃法国大餐,然后塞了几百万红包,最后将豪车宝马相送,搁谁都会感动哭。”笑道:“三弟这是太过感动的缘故,大哥不必惊慌。” 黄蓉随后喜笑颜开,点了点头,道:“大哥,二哥咱们走吧。” 郭靖送小红马给黄蓉,三人随后分别。 “二哥,你说江湖是什么?”黄蓉牵着红马边走边问贾里玉。 “一个英雄和一匹马。”贾里玉答道:“当然,如果再有一位美人相伴就更好了。” 黄蓉嫣然一笑,没有说话,脸上被刚才的眼泪洗去黑煤灰的地方,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 贾里玉忽然击掌唱起歌: 我的马牵山外 听风唱着天籁 岁月已经更改 心胸依然自在 …… 风从草原来 吹动我心怀 吹来我的爱 这花香的海 …… 我从草原来 温暖你心怀 不变我的情 那天蓝的爱 …… “二哥,你这唱的是什么歌啊?是在唱大哥吗?” “是啊。” “为什么要唱大哥?” “因为大哥是红领巾啊。” “什么是红领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