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神的世俗生活》 第一章 乡村懒人 河东刘村,一个在华夏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小山村。它两边靠山,西边临河,因为村里几十户人家大多姓刘,名字就由此而来。 山不是高山,海拔不过四五百米,河也不是大河,由山中溪流汇聚而成,大部分地方水面狭窄,平常两三丈宽,只有在河东刘村西边的河坝深潭处,水面略微宽阔,大概有上百亩的面积。 这个深潭也形成没多少年,是六七十年代兴修水利的产物。据说当时修河坝一是方便灌溉,二是准备建一个小型发电站。后来专家考察,说水流量太小,不适合建发电站。 于是这河坝就成了半拉工程,一直荒废在那里,成了河东刘村人平时洗衣服,夏天洗澡的好地方。 河东刘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三百多人口。这原本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村子,但自从去年(2006年)县城和市区通高速后,河东刘村不知不觉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很多城里人驱车前来钓鱼、爬山,顺便在村中买些农副产品带回家吃。更有不少退休的老人,看中了河东刘村自然淳朴的环境,掏钱在村里租房居住。 这种外界带来的新鲜变化,让半辈子守着土地的村民们有些目不暇接,不知所措。 不过那些常年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则不同,他们比老一辈父母更有头脑,几个胆大的立马辞掉工作回村,翻修自家房屋,开起旅馆、农家乐,未曾想生意还不错。 每到星期六、星期天,河边堤坝上总能看到一溜轿车停着。很多城里人带着太阳帽,坐在小马扎上,手持鱼竿在河里边钓鱼。 当然也有些爱好爬山和摄影的城里人,则沿着村里四处走走,随时举起手机相机拍摄。 对此,村里人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这时,一个带着眼睛,身穿运动装,长相清秀的女孩子举着数码相机慢吞吞在村里土路走着,不时举起相机咔嚓一张。 她叫林小桐,是一名大三的学生,快毕业了,星期天在学校待着没事,就跟几个死党一起来到河东刘村游玩。 她自幼生活在城里,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很少带她出去旅游。长这么大,林小桐还是第一次来到山村游玩内呢。这里有小桥流水人家,更有枯藤老树……野鸭。刚开始林小桐有些眼花缭乱,碰到什么都新鲜,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分外好奇。 对准水塘里的一群鸭子拍了几张照片,林小桐才问旁边的向导道:“刘慧琴,你们家还有鸡蛋吗,我下午打算回城里,想带一箱回去。” 说向导,其实就是她这两天在人家那里住宿,一来一去,两个人混熟了,就约伴在村里闲逛。 “没了,刚才我妈还让我去鸡窝里收呢,说是中午给客人准备着。这几天来的人多,估计其他家也够呛,不过有一家,肯定有鸡蛋。” “哪一家?”看她肯定的样子,林小桐好奇的问。 “当然是懒哥家,他家鸡窝里肯定有。我告诉你,懒哥绝对是我们村第一懒子,连我叔公都说,我们河东刘几百年都难找这样的人,……”小丫头叽里呱啦的回答道。 “百年难找的懒人,到底有多懒?”林小桐好奇的问。 “他二十三了,一个棒劳力,根本没想过要挣钱盖房子,也不想着娶媳妇,我爹前年给他介绍一个女孩,原本说好第二天去街上见面,谁知道我爹等赶到时根本没发现他。我爹气鼓鼓的回来,才发现他还在家里睡大觉,问他怎么不去。他说看天快下雨了,懒得去。你说这人懒到啥程度?” “连相亲这种事都不想去,是够懒得”林小桐抿嘴一笑。 见引起对方兴趣,刘慧琴又讲起了几件事:“队里给他分六亩地,结果他只种了一亩。其余的懒得种,全部租给别人。 租他家的地,唯一条件就是也帮忙把他自己那一亩地种了。 这人,从种到收,基本不伸手。 我们村年轻人约他去南方打工,他嫌远。村里人组织了个建筑队,在附近几个村盖房子,让他去帮工,一天三十块,他嫌累……就这么个懒子,整天在家闲着。” “那他父母不着急?”听完对方的描述,林小桐自动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奇懒无比的男人。 “他家人都不在了,要是有人管,怎么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其他人说教,根本不顶用,他口头答应挺好,就是不做。” “没有家人,那谁养活他?”林小桐又好奇起来。 “喔……”刘慧琴说的兴高采烈,突然又郁闷起来,“谁知道这个家伙交了什么****运,竟然训了条好狗,隔三差五能从山里边给他捉个兔子野鸡什么的拿来卖钱,不然,他早饿死了……” 说着,刘慧琴指了指村东头不远处那几间掩映在绿荫中的大瓦房道:“那里就是他家,和土地庙挨着,他爷以前是看庙的,现在他在看着,” 五十米的距离,三两分钟就赶到门前。 到了近前,林小桐才发现这处人家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首先院子特别大,整个院子用陈刺围成篱笆。现在正是陈刺花开的旺季,无数蜜蜂嗡嗡在花间飞舞,给人一种很热闹的感觉。 透过篱笆,有一株高大的树木矗立在院中,上边稀稀拉拉开着粉红的花。 “这是……桃树?!”林小桐指着那株大树惊叹道。林小桐见过果园里的桃树,最大也就三四米高。像这么高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嗯,就是桃树,人懒,树也跟着懒,这桃树看起来挺高,结的桃子发苦,不好吃。”刘慧琴回答道。 “你这小丫头,肯定又在背后卖我的赖。”院子里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 听到声音,林小桐隔着篱笆缝隙才发现桃树下坐着两个人,似乎正在下象棋。 “怎么,我说错了吗,懒哥!”刘慧琴这丫头大声回应道。跟着她又给林小桐解释:“没事,懒哥除了出奇懒之外,还有个优点就是脾气好。咱们进去吧” 等进了院子,林小桐仔细打量院中的两人。一个头发花白,带着眼镜,从穿着打扮和气质上看应该是城里人。 另一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刘慧娟口中的懒汉,此人身形高大,板寸头,身穿立领中山装,显得干净利落……和自己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模样,和小丫头形容的不太一样?”年轻人像是明白她的想法,扭头笑着问道。 “嗯,你和我想象中的懒子的确有很大区别”林小桐点点头回答。 “你想象中的懒子是什么样子的?”旁边老者也轻笑着插嘴问。 “和电视上那样,衣服油腻腻脏兮兮的,蓬头垢面,几个月不洗澡” “你说的那不叫懒,叫邋遢。我懒,只是不想做某些事而已。你好,我叫刘道德,外号懒子”年轻人认真介绍道。 “懒哥,谁有兴趣听你瞎白话,你家鸡蛋收了没?”刘慧琴不耐烦的问道。 “有,你们要的话自己收,”刘道德说完,重新动了一个象棋子。 “走吧,收鸡蛋去。”刘慧琴拉着林小桐的手直奔后院鸡窝。 等进入后院,她才发现这家院子真大,足有三四百个平方,全部用陈刺篱笆围起来。后院养了三十多只柴鸡,见到来人只是格格叫了两声,继续低头在草丛中找吃的。 林小桐还是第一次自己去鸡窝收鸡蛋,最开始差点被母鸡捉到手,惹得她大呼小叫。 不过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感。 两人将鸡窝里的鸡蛋收拾个精光,然后数了数,足有七十多枚。 刘慧琴问清楚林小桐需要鸡蛋的数目,然后捡好放在筐里边,用麦秸盖好。剩余的鸡蛋,她也没给刘道德留着,而是放在另一个筐里,打算自己提溜回去。 “这鸡蛋,多少钱1个?” “三毛七1个(鸡蛋是07年的价格,不要拿16年作比较),40个十四块八,你给14块吧。”刘慧琴利索算好账。 “少这么多,那怎么行”林小桐连连摇头,小声道:“我有零钱” “那也不用,少几毛钱,懒哥不在意的。”刘慧琴突然对着前面高喊:“懒哥,40个十四块八,给你14块吧。” “好,钱放屋里桌子上,竹筐使完记得过两天送过来,我懒得去取。”刘道德头也不抬的回答。 “我就说行了,走吧”刘慧琴一把接过钱,走到前院放在桌子上,然后交代一句:“我家也弄了三十多个,送竹筐的时候给你钱。” “慢走,不送”刘道德摆摆手,根本没有再看两人一眼。 “他连鸡蛋都没数,真是个懒……不,怪人。”林小桐彻底无语了。 没等两人走出门,就见一个人气喘吁吁跑过来,老远就大声嚷道:“懒哥,懒哥,快跟我走,小豪和道义上山投马蜂窝,全身被蛰肿了,你赶紧随我去看看。” “这两个熊孩子,不会让人省心。”刘道德听完,哗啦将棋子一扔,飞步返回屋内,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个布搭。 紧跟着他对着院中几人喊了句,“我先过去了,” 说完,整个人已经消失在院内,眨眼窜到几十米外。 “这人跑的真快,”林小桐赞叹一句,跟着好奇的问:“他还懂得医术?” “嗯,跟他爷爷学的,懂得针灸,不过他这人太懒,轻易不出手。走,我们赶紧回去瞧瞧。”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小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人,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了。 第二章 获得土地神敕符 不到一分钟时间,刘道德已经赶到了西村头。 前方不远处大树下,围着一大群人,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全身都肿了,你听他喘息声,赶紧往医院送,还犹豫啥,再晚就来不及……” “就是,估计是大黄蜂蜇的,这东西毒性很大,要赶紧送县医院血液透析。耽误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危险”一个懂行的渔友也劝道。 …… 众人七嘴八舌,小豪的母亲赵月娥更是听得脸色煞白,忍不住朝丈夫问道:“咱们咋办,要不赶紧找车去医院,万一娃出啥事儿……” “就是,别耽搁,用我的车。”一个渔友热心站出来。 “再等等,懒子就快来了,等他看完再说。”刘道军迟疑的回答。 他这个回答,让不少城里人很不解,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会有人相信江湖游医,乡村郎中的医术。在很多人眼中,这完全是愚昧无知,实在不可思议。 人命关天,不少城里人再次劝说起来。 这时有眼尖的人恰好看到刘道德,立刻大声嚷道:“懒子来了,大家快让让。” “懒子来了,这下没事了” 围观的村民总算松了口气,纷纷嚷着:“让开,让开,别挡住路。” 刘道德冲到跟前,根本顾不上和众人打招呼,直接蹲身看躺在石板上的两个孩子。 他先看了半坐着的刘道义一眼,快速回答道:“他没事,把他弄到旁边吧,我等下处理。” 说完,刘道德急忙打开布搭,从里边抽出几根银针,飞速扎在小豪红肿的皮肤上,然后双手紧贴着皮肤掠过。 在众人眼中,他只是在用银针刺穴。 却不知道刘道德动手的时候,手指间一丝看不见的白色气流缓缓注入小豪体内,而病人体表的黑色毒气,则一点点流入刘道德的身体。 周围人此刻完全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对方。当然他们的表情各异,河东刘的村民,脸上除了紧张,还有几分信任。 而前来游玩的人,大多是怀疑。 刘慧琴和林小桐终于赶了过来,凑过紧张注视着场内的变化。 一分钟,两分钟……很快十分钟过去。 在外人看来,刘道德额头上布满黄豆大的汗珠。却看不到,此刻他脑袋上那股白色气流,在迅速减少,这会儿功夫,已经少了五分之一。 “红肿开始消退了”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声。 “闭嘴”有人立刻训斥。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奇迹在自己面前发生。 红肿的确在慢慢消退,刚开始不明显,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小孩子皮肤颜色在恢复正常,呼吸也逐渐平稳。 “咳咳……”突然,小豪咳嗽了两声,睁开迷茫的眼睛。 “小豪”赵月娥绷紧的心顿时松懈,一下哭出声来。 “妈,我这是在哪儿,咋了?”这熊孩子挣扎着想起身,不解的问。 “别动,我给你扎针呢。”刘道德叫道。 “小豪,别动,听你懒子叔的话,马上就好”小豪娘急忙擦了擦眼泪,吩咐道。 这熊孩子现在倒老实起来,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过了几分钟时间,刘道德才长吁口气道:“起来试试走两步,看有事儿没!” 刘小豪从地上一咕噜爬起,伸伸胳膊伸伸腿,大步走了起来。 “没事了,好了,我就说懒子有这能耐吧!”有村民高呼道。 “就是,就是,懒子出马,绝对没得说。”又有人接口。 “真的很神奇,我看过网上相关新闻报道,说大黄蜂是一种毒性很强的动物,皮肤过敏的人被蜇到后,很容易引发急性肝衰竭与肾衰竭。像他刚才的情况,即使送到医院,也可能救不活的。仅仅扎几下银针就没事了,太不可思议……”刚开始劝着转院的一个渔友惊叹道。 “就是呀,没有想到中医这么神奇……” …… 这可不是中医针灸的功劳,而是香火念力,刘道德在心中默默的来了一句。 他叫刘道德,小名懒子。刘道德这个名字是爷爷取得,很有寓意:道承载一切,德昭示道的一切。 在五岁前,他的个人经历和村里其他孩子没啥区别。 五岁那年,父亲买了个拖拉机,给别人拉砖拉沙挣钱,结果有次在河堤上走时拖拉机轮胎打滑一头栽下去。人没来得及跳车,恰好被车斗压住。等别人赶到时,已经没了声息。 母亲觉得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实在困难,不出半年就跟着一个卖鸡毛换糖的人跑了。 从那以后,刘道德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跟着爷奶一起生活。 爷爷曾当过村里的赤脚医生,对自己唯一的孙子,他管教的非常严厉。上初二那年,爷爷因病去世,享年71岁。又过不到半年,奶奶也跟着去了。 刘道德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索性直接退学回家。在农村,十四五岁已经算是半个劳力。他家分有几亩地,只要努力干活,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 但刘道德没打算这么做,他的性子从小就有些懒散,觉得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和庄稼打交道,太没意思了。现在没人管教,索性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地里草长得比庄稼还深,刘道德也任由这样。 村里人提起,他直接来一句懒得锄应付。 久之久之,懒子外号,就从村里人口中叫起来。 刘道德家隔壁十来米外有座一人多高的土地庙,供着土地像。里边不大,只有**个平方。平时庙门锁着,只有逢初一十五的时候才打开,供人上香祭拜。 因为他家离庙最近,庙门钥匙就有爷爷保管。爷爷去世后,钥匙落到刘道德手里。 对于这活儿,刘道德干的还算称职。每到初一十五,早早地把庙门打开。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有的人家为表示对土地爷的虔诚,除了供奉香烛外,可能还会带些像馒头、水果之类的供品。 祭祀完毕,这些供品就便宜了刘道德,这也是掌管钥匙的唯一好处。 平常初一十五,他一般都是天快黑就收拾完里边的供品,早早把门锁好。 结果有一天忘了,睡到十一二点刘道德才想起没锁门,害怕里边的供品被老鼠偷吃了,他慌里慌张起床,提拉着鞋子,睡意朦胧去土地庙收拾。 哪知道刚到门口,刘道德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土地庙供桌前,点燃的香烛尚未熄灭,里边通明一片。一个黄鼠狼半蹲在供桌前,脑袋对着土地像。 “****的,老子让你偷东西……”刘道德只当对方要偷吃供品,大叫一声朝里边冲去。 黄鼠狼身子一闪,夺路而逃。 刘道德进了土地庙,才发现桌子上供品并没有啃食过的痕迹。 这让他有些奇怪,不知道那黄鼠狼刚才待在里边干什么。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在他收拾好供品,吹灭蜡烛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在黑暗当中,土地像似乎在发着微光。 那光芒呈乳白色,丝丝缕缕,很淡。不凑到近处,根本看不到。 瞌睡没睡好,还在发癔症?刘道德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去。 自己没有看错,土地像上确实散发着一丝微光。 不会这里边有什么宝贝吧?他年轻胆子大,丝毫不觉得是在亵渎神灵,立刻转到土地像后边,伸手在上边摸索。 不知道扣到了什么,刘道德只感觉脑袋一晕。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脑海中多了一个灰色的牌子。 这牌子巴掌大小,上边写着“土地”两个字,表面还有几道裂纹,下边明显断了一截。 脑袋中突然多了个牌子,刘道德最初很恐慌,以为是自己对土地爷不敬,受到了什么惩罚。很快他发现并不是猜想的那样,自己好像和土地庙有了一丝联系,庙里边那些零散的白气,可以缓缓流入脑海的牌子里。 而且每逢初一十五周围村民上香的时候,牌子里吸收到的白气就会迅速增加。 这种怪事,完全颠覆了刘道德的认知。他心中万分好奇,想知道那块灰牌到底是什么东西,对自己身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没办法问别人,如果问了,十有**会被人当成精神病。 无奈之下,他开始翻阅爷爷留下的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书,还真找到了些东西。 那灰色的牌子应该叫敕符,相当于证明土地爷身份的凭证。而那些白气,应该就是人们在祭拜土地时提供的香火念力。 按照书中的说法,土地神可以凭借敕符载承万物,长五谷以养育百姓。 可是刘道德鼓捣了将近两个月,也没有发现自己脑海中这枚敕符有类似的功效。 在山南镇周围的农村,像土地庙、关公庙这类小庙不少。 刘道德特意一一查看过,并没有见到有啥怪异情况,站在庙内也感应不到敕符的存在,这让他大惑不解,为什么单单自己村土地庙有敕符。 第三章 登临神位,成为土地神 这个时候,他也发现随着吸收的香火念力增多,自己头顶竟然多了一丝丝白气。 与此同时,敕符表面那几道裂痕在逐渐修复,变得不太明显。而自己,好像和敕符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甚至能感觉到敕符里边存在一片干涸很久的土地,地表寸草不生,裂出一道道手指宽的裂缝。 最初,刘道德并不知道自己头顶白气的作用。有次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瘸腿的野狗,赖在他家门前不走,无奈之下,刘道德只好将它收留下来,并且取了个霸气的名字叫大将军。 后来和大将军混熟了,有次他闲着没事给它捉虱子时,心中想着要是大将军那条瘸腿能够治好该多好。 谁知道刚冒出想法,刘道德就发现头顶的丝丝白气突然顺着手指进入大将军体内。随之,那条瘸腿处,有丝丝黑气溢出。 等刘道德停手后,大将军一跃从地上跳起,围着自己兴奋地大叫着。 而它那条瘸腿,竟然完全好了。 这个发现也让刘道德兴奋不已,立刻想起土地爷的另一个职责,那就是掌管治下百姓的生老病死。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头顶那股白气,应该就是香火念力转化的生气,而黑气则属于病气、死气。 不过等兴奋劲儿过了,刘道德发现头顶白气足足减少了一半,显然是在给大将军治疗瘸腿时消耗掉了。 而现在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体内空虚无力,好似得了重感冒。 看来,头顶白气减少,对自己同样也有影响。 河东刘村的土地庙本就是乡间小庙,初一十五来上香的人并不算多,因此所得的香火念力也极其稀少,大半用来修复残缺的敕符。 剩余大约只有三成,才能变成白气,为刘道德所用。 这个发现让刘道德打消了利用香火念力给人治病的念头,心中已经下了决定,除非村里人得了什么急症,否则自己不会出手。 去年也是几个熊孩子投马蜂窝,结果有一个没跑开,被蜇的浑身浮肿。刘道德恰好从旁边路过,以同样手法把对方治好,引得村里人惊叹不已,都是他得了爷爷的真传。 只有刘道德自己心里清楚,他索仰仗的,无非是香火念力而已。 看小豪没事,他又给另一边的刘道义扎了几针,然后起身打算回家歇着。 结果刘道军两口子说啥也不让他走,非要让中午在自家吃饭。 刘道德推了几次也没成,被生拉硬拽到家。 随后刘道军抗出自家的鹰船,带上撒网,在河里边撒两网,捉了几条大鲤鱼,打算中午做红烧鱼。河东刘村就这点方便,谁家来客想吃鱼了,直接拎上撒网,到水库上撒几下,保准能捉上几斤。 赵月娥那边则宰了一只公鸡,拔毛炖了锅鸡汤。 在农村,餐桌上有鸡有鱼已经算得上是招待贵客的标准。 而后他们更是叫上老叔公作陪,刘道德喝的微醺,晃晃悠悠沿路返回。 还没到门口,大将军已经摇着尾巴相迎。 坐在家里,泡上一壶清茶,刘道德半躺在桃树下,开始琢磨起以后的日子来。 在外人眼中,刘道德懒得够可以。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懒,只是有些事情不想做罢了。 就拿他家那几亩地来说,自家又没有牲口可用,再加上地块零零散散,种起来根本不划算。还不如租给别人,让人家帮忙。 这两年经过游客的口口相传,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在不断增多,自己或许也可以搞个轻松一点的项目。 多养些鸡鸭,卖鸡蛋鸭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农村人养鸡鸭,很少有圈养的,都是撒在外边刨食,所产的鸡蛋鸭蛋绝对纯天然,不添加任何激素。 几乎每个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回城时,都要带上一些。 如果自己养上百十只母鸡,一天光卖鸡蛋就能弄三十多元,一个月收入上千块,绝对比种地强。 这计划听起来很美好……不过想了片刻,刘道德还是打消念头。 要想让母鸡多下蛋,每天最少要喂一次粮食。百十只鸡一天消耗七八斤粮食,一年下来,要喂几千斤粮食呢。 其次,村里家家都养有母鸡,游客为什么要到自家来买鸡蛋。另外鸡蛋这东西不同于其他土特产,天气热的时候,三四天就会变坏。 还有,百十只鸡每天吃喝拉撒,要有专人看管,否则后院满是鸡粪,弄得臭气熏天,自己根本受不了这味儿。 热情高涨不过五分钟,刘道德已经打消发财大计。 哎……慢慢想吧,想着想着……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熟了。 咦,这是什么地方?明明睡熟,刘道德却发现自己起身来到一片奇怪的空间里,神识出奇的清醒。 这片空间混混晃晃,到处都是迷雾。 他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前面不远忽然出现一座残破的庙宇,庙宇上方门楣上还有几个模糊的繁体字。 刘道德站在门前仔细辨认,才发现是“河东刘村土地庙” 河东刘村……什么时间又多了一座土地庙?刘道德满是困惑,下意识走入庙内。进入其中,他才发现庙宇里边的空间远比想象的要大,里边有一个高台,里边落满灰尘,周围墙壁上,还挂着蛛网,抬头朝上看,屋脊上碗口大一个破洞,漏出黑黢黢的天际。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真是奇怪,既然是土地庙,怎么会没有神像。 刘道德心中刚萌生这样的想法,突然觉得脑海中的敕符闪烁起来,无数白气从其中流出,融入眼前土地庙内。 只见原本破败的土地庙在迅速发生变化,灰尘蛛网顷刻化为虚无,庙宇上方破洞也快速消失不见。 短短几个呼吸间,眼前土地庙已经和刚才大不相同。 而此时,刘道德忽然发觉自己和土地庙合为一体,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自从得到这枚敕符起,他心中便积攒下很多猜测和疑问。在这一刻,似乎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原来这里就是土地庙的神域空间,外边那座,只是世俗间的显化而已。从今天起,自己才算真正得到敕符的认可,成了河东刘村的土地神!! *** 新人新书,发书到现在唯一的一张推荐票还是我自己投的……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章 所感所悟 在这个神域空间内待了一段时间,刘道德萌生返回世俗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眼前景物一变。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桃树下,身上散落了几瓣开败的桃花。大将军就躺在自己身旁,半眯着眼睛睡觉。 桌上的茶水,已经微冷。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个绚烂荒唐的梦。 可是刘道德知道,这一切并非是梦。现在只要自己心有所想,立刻就能感觉到那片神域空间的存在。 而且他能够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这一刻,各种噪杂细微的声音齐齐涌入耳朵。虽然院中一片寂静,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处在烦恼的都市。 桃花的芬芳,鸡粪的臭味,泥土的涩味……种种一起钻入鼻孔,让刘道德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站起身子,他可以清楚看到二三十米外的树林中,有两只斑鸠躲在树枝上。篱笆外那堆乱石中,有几只蝎子躲在里边。 等“看到”几只蝎子时,刘道德猛然惊呆在那里。 明明它们躲在石头下,自己为什么可以看到?还有刚才的两只斑鸠,自己事先没有朝那里望……想到这里,他猛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静下来。 没有错,有一只斑鸠扑楞着翅膀飞走了,还剩下一只继续待在窝里孵卵。石头堆下一共躲藏着五只蝎子。 两只尾巴朝南,一只朝西,还有两只朝东。 为了验证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属实,刘道德快步走到院外石堆前,将一块大石头揭开。 果然,有五只蝎子躲在下边。它们受到惊吓,纷纷扬起钳子,快速钻到更深的石缝中。 原来并非自己听到、闻到、看到……而是感应到了附近发生的一切。 刘道德再次闭上眼睛,让整个人陷入沉寂。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好像看不见的光线,不断朝外延伸,十几丈外,嫩绿的小草正散发着强烈的生机。更远一些的水沟边,有只青蛙躲藏在淤泥里边,也许过些日子,它就会钻出水面,发出呱呱的欢叫。 三十丈外,筷子深的麦苗随着微风轻轻摇摆……更远的地方,感应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就是极限了吗?刘道德重新将感知收回,静静感悟着近处这一片土地。 在他的神识中,以土地庙为中心,周围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神秘气息。青草、绿树、斑鸠、蝎子、青蛙,处在其中,似乎得到了神秘气息的馈赠,让它们有了勃勃生机和顽强的生命力。到了三十丈以外,这种神秘的气息逐渐消弱…… 三十丈,应该是目前土地领域所能达到的极限。处在其中的生物,都能够得到土地的馈赠。 不由得,刘道德脑海中冒出土地庙门槛上贴的一副对联“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 原来土地之名,由此而来。 我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一片土地。 在这一刻,刘道德发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得到敕符到现在,他始终有些迷茫,觉得已经和普通人有了区别,众人皆醉我独醒,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责任,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现在回想,才知往日的肤浅。 何须在意自己的身份,普通人也好,土地神也罢,走自己的路,走的时间长了,就成了道! 万丈红尘就在身边,修身、修行、修心……这才是生活。 何须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 想通此节,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和从容。 好久没有摸毛笔,突然想练字了。平时刘道德的爱好不多,练习毛笔字可以算其中一项。他字写的不错,不少游客看过后都开口称赞,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距离那些书法大家还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精气神。 摊上白纸,研磨,毛笔在墨水中点了几下,刘道德深吸一口气,等心情平静下来,毛笔终于落下。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刘禹锡的陋室铭跃然纸上,字还是当初那些字,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刘道德突然发现这些字中间,多了一丝精气神。 果然一朝悟道,万事皆法。 现在自己心境发生变化,连书法水平也随之提高。 搁下毛笔,心满意足。他又翻身回屋,拿起?头,开始在院子角落里平整土地,打算过些日子栽种一些蔬菜。 往常干上半个小时就气喘吁吁,现在忙了将近一个钟头,平整出近百个平方的土地,丝毫不觉得累。 看时间还早,刘道德索性回屋找了些甜瓜籽儿和西瓜籽儿,埋在泥土里边。准备等过些日子瓜苗长出来,自己再把它们移植开。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清晨起来,刘道德照例从井里打了两桶水,接着开始洗脸刷牙。等他蹲到昨天平整的土地前时,不由得停止动作。 果然和自己猜的没错,那香火念力对植物也有效果的。昨天为了试验香火念力的功效,他在撒下种子时,特意注入了一丝白气。 不过一晚上时间,那些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两片脆嫩的叶子,看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够移植了。 试验很成功,香火念力的确对动植物都有效果。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刘道德就没有再去管,利索将嘴上残留的牙膏擦拭干净,开始烧火做饭。 早上吃什么菜?刘道德看到墙角那一片绿油油的植物时,立刻有了主意。 他回屋拿起铲子到篱笆边,埋头开挖,不过三两分钟时间,两把荠荠菜到手。这个季节,外边的荠荠菜已经有点老了,不过自家院里篱笆边那片背阴,再加上今年雨水充足,因此荠荠菜的长势很好,绿油油,肥实脆嫩,吃起来口感很好。 荠荠菜简单的漂洗后,放在开水里一烫,然后凉调。 前些日子盐的鸭蛋差不多该出油了,刘道德又从坛子里掏出几个鸭蛋扔到锅里。 半个钟头,早饭做好。 先给大将军盛了半盆子,倒些菜水。 安顿好它,刘道德才自己坐在桌子前享用。 煮熟的咸鸭蛋切成两半儿,蛋白如玉,桔红的蛋黄腌的已经流出油来……加两筷子荠荠菜,吃一口咸鸭蛋,再配上自家蒸的白面馒头,说不出的自在。 *** 新人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五章 发财大计破灭 吃过饭刷碗,刘道德这边刚忙乎完,还没等坐下来休息。就见大将军跑进厨房,冲着自己一个劲儿低叫,还用爪子在地上不断地刨着。 这是啥情况?刘道德纳闷的放下手中的碗筷。不知道这家伙又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招呼自己去查看呢。 见主人动身,大将军立刻在前面引路,直朝院子外边冲去。 和刘道德相处的时间长了,这家伙也显得比一般的狗要有灵性,经常会在附近发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招呼主人前去查看。 就像前两天,它还在水边的芦苇荡里发现一窝野鸭蛋。 哪知道这次大将军并没有跑远,而是在土地庙东边不远处一个高坡前停了下来,仰头对着上边不断叫着。 这片土岗属于身后石头山的一部分,原本有二三十米高,去年夏天下雨时发生泥石流,土岗垮塌,形成一个笔直陡峭的崖面,露出黄褐色的土壤。 刘道德困惑的看了几眼,上边光秃秃的,除了几株歪脖松树外,啥也没有。 “汪汪”大将军四肢在地上一压,跟着朝土岗上冲去。 刚冲出四五米高,就听到土坡一个隐蔽处传来扑棱棱的声音,紧接着唧唧的鸟叫声传来。 十几个灰褐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不断对着下方的大将军尖叫不已。 “原来是土燕子,我当是啥稀罕玩意儿呢。”刘道德赶忙喊了一声,让大将军退下来。 土燕子的模样和家燕长得很像,区别就是它们肚子下的羽毛要比家燕白一些。另外这些家伙也不在房屋内筑巢,而是选择将窝筑在靠近水源的陡峭土崖上。 刘道德还记得小时候,村东头水库附近的土燕子非常多。清晨和傍晚飞起时在水库上边黑压压一大群,遮天蔽日,很是壮观。 每到开春,土燕子便开始用嘴在黄土崖面中开凿出一个个小洞。 刘道德七八岁曾经和人一起掏过土燕幼鸟,因此对这种洞穴很熟悉。土燕子的巢穴鸡蛋粗细,洞深大概有二三十厘米,和小孩的胳膊差不多。里边铺有干草和羽毛,用来产卵孵化。 上万只燕子在崖面上挖洞筑巢,一排排一行行,看上去非常壮观,就好像陕北黄土高原的窑洞。 可惜到九十年代,村里开始大面积种植棉花,为了防虫治虫,人们几乎每隔三五天都要往田里喷洒农药。 土燕子主要以田里的昆虫飞虫喂食,吃了含有农药的毒虫,自然是活不长。 那几年,经常可以在田间地头见到死去的土燕子,甚至有些在空中飞着飞着,就一头栽在地上死掉。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河东刘村万燕群居的场面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年,偶尔见上三五只,也不成气候。 像今天这样,一次见到十几只,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过刘道德有些纳闷,自己记得这些家伙的大本营应该在水库边才对,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土地庙附近。 想了片刻,他脑海中冒出两句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动物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最是敏感,应该是这些土燕子也感受到了附近的香火念力,所以才会在此筑巢定居。 不过几只沙燕而已,看过之后,刘道德已经将之抛在脑后。 上午没啥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山扒些蝎子卖钱。 现在天气暖和,不冷不热,正是捉蝎子的好时机。捉蝎子需要的工具简单,一双筷子,一个罐头瓶了事。 当然,捉蝎子也是个体力活,必须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不断的来回翻。 有时候忙乎半天,累的满头大汗,一只蝎子也没见到。 而运气好的人,只翻了几块石头,可能就碰到个蝎子窝,收获大大地有。 屋后后山早被村里那帮熊孩子翻过好几次,即使有蝎子也不多,刘道德直接绕了个弯,来到更远一些的箭头山。 到半山腰,想起昨天在自家院外发现蝎子的经历,刘道德下意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糟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 神识感知好像看不见的丝线,朝着四周山里缓缓的蔓延。 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潮湿气息,齐齐钻入鼻孔。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片土地同样孕育这勃勃的生机,和土地庙附近没有太大区别。 只不过这片土地所蕴含的生机很少,很稀薄,根本没有形成浓郁的白气。 而脱离了土地庙的范围,刘道德感知也很模糊,不过一两丈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嗯……他微微睁开眼睛,顺着刚才感知的方向,快步走去,掀开一块脸盆大的石头。 感知没有错,大石头下边,出现一只惊慌失措的蝎子。 筷子一起一落,已经将那只蝎子夹住,放在罐头瓶里。 接下来,刘道德不断在山间游走,不过一个多钟头,就捉了二十多只,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集市上有收蝎子的,一只2毛钱,这些能卖将近五块钱。 一个钟头挣五块钱,一天忙八个钟头,能挣四十块,一个月下来,最少挣一千多,这收入,在河东刘村绝对不低了。 刘道德算盘打得挺好,不过又试了半个小时,就感觉大脑有些晕乎。 显然,是神通使用过度。 看来想指望神通发财,难呀!他郁闷打消捉蝎子的念头,准备打道回府。 刚才只顾捉蝎子,没来的看路,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沟崖边。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刘道德突然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原本有些发晕的大脑也变得清醒起来。 真是奇了怪! 他试探着朝远处走去,刚走几步,那种奇妙的感觉又消失了。 就在这里,莫非这里埋了什么宝贝不成? 带着困惑,刘道德闭上眼睛继续感应。接着他“啊”的一声叫出口,呆呆望着四五米外。 就在刚刚,神识中突然出现一团浓郁的青气,有脸盆那么大小。 睁开眼细看,那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碗口大的一个老树桩,上边发了几条绿芽。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六章 树木灵气 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刘道德终于把目光聚焦在面前这株树桩上,它应该就是刚才感应到的那团青气来源。 这树桩粗看上去没啥特别的地方,树干已经腐朽掉,形成中空。只剩下半边龟裂的树皮还存活着,上边扭曲出一个手指粗细的树枝,树枝向侧上开叉,颤颤巍巍带着几根枝条,上边长满了嫩绿色的细芽。 这是野枸杞根……等仔细辨认了那几根带刺的枝条,刘道德满脸惊讶。 山里野生的枸杞不少,但这东西属于多分支灌木植物,平常见到一般也就拇指粗细。像眼前这个碗口粗的根茎,刘道德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估摸着,最少也有百年树龄。 尤其是这株枸杞的根形奇特,好似五条弯曲的龙爪,紧紧扣抓在一块石头上,显得古朴苍劲。刘道德看了两眼,就喜欢上这株枸杞。 他蹲下身体,用手抚摸住枸杞树干,立刻感觉到有股舒服的气息流入身体。 微闭眼睛,在神识的感应中,这株枸杞树体内青色的气流在缓缓流淌。 万物皆有灵,这应该就是树木中隐含的灵气吧。 正是因为有灵气的存在,才能让树干处重新长出嫩芽。 刘道德现在已经萌生将这株枸杞移植回家的念头,那啥……长在深山中完全是暴殄天物,再说这里靠近沟崖边,也许下几场雨,土坡垮塌,这株神奇的枸杞树可能就会连根拔起毁掉了。 还不如移植到自己家,有香火念力滋润,能够存活的更久一些。 刘道德在心底说服自己,中午回家略作休息,吃过午饭,便迫不及待的扛着铁锨上山。 忙乎半个钟头,将这株枸杞连根带土挖了,栽在自家的院子里。 害怕这东西栽种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刘道德特意对着树干输入了一些香火念力。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很快过去,看那几条绿叶不断生长,没有枯萎的迹象,他总算放下心来。 日子就这么慢吞吞的溜走,虽然成了河东刘村土地爷,但刘道德平时该咋过还咋过,也没有啥大的变化。不过这几天闲暇下来,他在不断琢磨脑海中的敕符。 经过近段时间的钻研,他自觉有了些心得体会。首先就是香火念力可以修复敕符,其次还可以滋润动植物。 但香火念力不是凭空产生,而是需要信徒贡献。长期使用,只进不出,香火念力会消耗一空,到那时,自己就要跌下土地神位。 想让信徒贡献香火念力,需要土地神灵验,能满足他们的祈愿。 这样经过口口相传,祭拜的人才会不断增多。 不过该如何满足他们的祈愿,刘道德却不知晓。毕竟他得到是一枚残缺的敕符,里边很多关键信息都没有。 所以增加香火念力之类的事情,目前只能想想。 探索告一段落,刘道德又恢复了平日的懒散。 又到星期天,河东刘村再次热闹起来。 看太阳晴好,刘道德索性把自家几床棉被拿出来晾晒。准备晒过后放在柜子里,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厚实的棉花被子根本用不上了。 晒好被子,时间还早,他又把上星期种的那些瓜秧移植开。前几天他一股脑把瓜种撒光,现在足有上百株瓜秧。 前院根本种不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刘道德又在后院开辟了一块地。 害怕鸡鸭啄食瓜苗,他特意砍了些陈刺,把新种的瓜苗围起来。至于种这么多瓜自己是否能吃完,刘道德根本不做考虑。大不了送给村里人,再不行弄上街卖。 这边正忙乎着,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刘道德,刘道德在家吗?” 听这称呼,就知道是外边的游客,村里人一般直接喊他懒子的。 刘道德到前院一看,还真是熟人,忙回应道:“老王,这么好的天气,你不上山拍照片,来我家干啥?” 老王,本名叫王军艺,在市里一家网络公司上班,平时爱好摄影。 几个月前,他在本市论坛上见到有人晒河东刘村的照片。 王军艺看了几眼,问清地址,星期天就提着个破相机坐车赶来。来之后,觉得河东刘村的环境确实不错,于是就在这里扎下根。 他和刘道德认识的经历更简单,无非是觉得这院子很有农村特色,就上门拍了些照片。 刘道德本身好客,王军艺也是个爽利的人。两人王八对绿豆看上眼,就成了熟人。 “照片已经拍到手了,你看,我拍的这个以前绝对没有人拍到过,等回去发到论坛上好好显摆一下。”王军艺有些兴奋的举起数码相机。 “拍到啥稀奇东西,我看看”刘道德忙凑了过来。看两眼,撇撇嘴道:“我以为是啥呢,不就是些土燕子。” 那几张照片很简单,就是东边土坡上那群土燕子筑巢、飞翔的情景。 刘道德昨天还去看过,几天的时间,那里土燕子已经增加了数倍,现在有上百只,在崖面上叽叽喳喳,很吵人的。 他也有些纳闷,平常很少见这些土燕子的踪影。现在不知从什么地方,全冒出来了。 “土燕子……对,你们这里叫土燕子,其实学名叫崖沙燕。这东西你看多了不觉得稀奇,不过对我们来说,上百只燕子群居,可是难得的奇景。” “也是,”听了他的解释,刘道德很认可的点点头,上次他还见几个人对着庙前的碾盘猛拍呢。 有客人上门,刘道德也没有继续在地里忙乎,利索洗了把手,倒上茶水。 “这是啥茶,怎么像草茎,能喝吗?”端着玻璃杯,王军艺有些好奇的问。 杯中茶叶带着茎秆,根根直立,看上去晶莹剔透。 “你尝尝再说”刘道德笑道。 王军艺抿了一小口,入口略显苦涩,随即淡淡的清香在口腔间溢开,说不出的通透。 “不错,口感很不错!”他忍不住赞叹一句,跟着追问:“到底是啥茶,你家还有没,有的话我买一些回去喝。” “啥茶,就是野生茶硕,沟边地头多的是。这是我前两天刚采的,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采一些,用不着买。” 刘道德没有骗他,茶硕在农村很常见,田间地头到处都有。村里人平时上地干活看到了也会随手采回来,然后放锅上蒸一蒸,晾干就能当茶喝。 这东西清热去火,喝起来口感不错,很多人家来了客人,也是拿它招待的。 “真的,那我等下要多采一些”王军艺回答一句,跟着扭头,又啧啧道:“咦,你啥时间玩起盆景了。还是老桩,造型很独特,我拍几张照片。”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七章 阴煞之气 “玩啥盆景呀,就是前两天在山里闲逛,看这枸杞根长得不赖,就起回来栽了”刘道德自然不会给他讲自己曾在枸杞树根上看到灵气的事儿,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 “别说,这样造型的盆景,如果遇到想买的人,最少能卖几百块。”王军艺举着数码相机,选了个角度,对准枸杞树咔嚓咔嚓猛拍。 “真的假的,一个破树根,值那么多钱?”这下轮到刘道德惊讶了。 “几百块还算少的,一盆好的盆景,能卖上千元很正常。我以前在花鸟市场见过一株老金桂,标价一万八千八呢……” 听完王军艺的讲述,刘道德只剩下一句话:“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拍了几张照片,王军艺又出门到别的地方转悠。 经他这么一闹腾,刘道德也没有了继续种瓜秧的念头,索性扛起钓鱼竿,拎着水桶,到村头水库钓鱼。 他的鱼竿纯自制,用竹竿绑一根棉线,再弄根鹅毛当浮子了事,非常简陋,和游客的装备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刘道德也没有那个讲究,伟人不是说过“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鱼竿无所谓好坏,能钓到鱼就行。 今天是星期六,天气晴好,水库边钓鱼的游客很多,足足有四五十人,一长溜小马扎,快把合适的地段占全了。 见他到来,不少游客纷纷起身打招呼。 这让刘道德有些诧异,貌似除了几个游客外,其他的都不认识。自己什么时候在游客中知名度这么高了? 听有人给自己起外号叫神医,他才明白过来。 应该是上星期给那两个熊孩子治马蜂蜇伤,被他们看到了。 陡然多个神医的称号,刘道德也挺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道:“啥子神医,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懂得几手针灸。”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他扛起鱼竿,选择了一个略微偏僻的地方下钩。 未曾想今天运气太衰了点,半个钟头时间,连个吃钩的都没有。看不远处有个游客一条一条的往上拽鱼,刘道德有些小郁闷。 不会这片水域没鱼吧,按理说不应该呀。心中想着,刘道德闭上眼睛,神识投入水中。 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涌入念头当中,就好像自己潜入水里一般。 还真让自己猜着,这一片水域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条小鱼在其中游动。 见到这情况,刘道德只好转变根据地。 吸取上次的教训,选好位置后他特意用神识感应一下,见水中有鱼,这才坐下来垂钓。 貌似当上土地爷后,他越来越享受神通给自己带来的便利。 刘道德并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万事随心,顺其自然。既然有神通在手,为何不用?以心合道,处处是道,以世俗百态观道,亦是道……自己运用神通,未尝不是一种修炼。 换了位置,接下来鱼不断上钩……一条、两条……也就个把小时的功夫,十几条鲫鱼落入桶里。 感觉够自己中午吃了,刘道德索性停手。 刚站起身,发现不远处有俩老头朝着自己走来。 刘道德笑了笑,打算提着水桶离开。 哪知道人家率先开口:“小刘医生,不钓鱼了?” “啊……不钓了,这些已经够中午吃。”他赶忙回答。 看两人的表情,再听他们的称呼,刘道德就知道两人肯定受刚才游客议论的影响,把自己当成神医了。 “是这样的,小刘医生,我最近总感觉有些头晕,晚上老做噩梦,要不你给我看看,是啥毛病。”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老者开口道。 “大爷,我也就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那里算得上医生。你要是头疼,赶紧去医院查查,别耽误了。”他赶忙解释一句。 “是这样呀”俩老头有点失望。 “嗯”刘道德点了点头。 上次给两个熊孩子治马蜂毒时,他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想好该如何拒绝。不过当经过俩人身旁时,刘道德有些诧异的停下脚步。 近在咫尺,他清晰感应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等运起神识探查,立刻发现对方胸口有一团黑气缭绕。 这就是煞气?刘道德最近对敕符内的法则有所领悟,也懂得分辨各种气息。 再看对方头顶象征生机的那一丝白气,同样也被煞气侵蚀。 “大爷,要不我先给你看一下,如果治不好,你再去医院怎么样?”刘道德再次开口道。 医者父母心,刚才他只当对方是简单的头疼脑热,所以才会建议去医院检查。现在看来,事情要比想象的严重。 如果煞气继续侵蚀下去,老者可能会有生命之忧。 “啊?”两个老者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转眼又变卦。 “你脖子里佩戴了什么东西?”刘道德问一句。 “佩戴……玉牌,怎么了,这个玉牌有问题吗?”老者说着将衣服里的红绳提出。红绳末端,系着一块二指见方的玉牌。 玉牌圆润古朴,上边雕刻着吉祥的图案。 伸手接过玉牌那一瞬间,刘道德忍不住皱起眉头。刚才隔着衣服感觉不明显,现在握到手中,立刻能够感觉到其中的阴煞之气。 显然,这东西刚出土不久。 “这玉牌你从哪里弄来的?” “前些天我孙女从古玩市场买的,送给我做生日礼物。这上边刻得是长命百岁图,我看着很喜欢,就带在身上。怎么,这玉牌有什么问题吗?”老者忙追问道。 “你大概什么时间开始头疼的,得到玉牌又是什么时间?”刘道德不答反问。 “生日刚过完十来天……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头疼,晚上做噩梦的……”老者说了一半,突然脸色一变,“这玉牌还真有问题,” 被他这么一提,老者自己就联系上了。 “‘好玉靠养’,玉石受环境的影响很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玉牌在土里边埋的有段时日了,天长日久,自然沾染到地脉内的阴煞之气。你孙女买的时候没有打听清楚,又或者被卖家故意隐瞒来历。 年轻人阳气壮,佩戴这样的玉牌不会受太大影响。老年人不同,精气神处在衰退状态,被煞气侵体,自然会头晕,做噩梦的。”刘道德详细解释道。 *** 新人新书,继续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支持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八章 懂修炼的黄鼠狼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老爷子急忙问道。 “大爷,你别怕,只要以后别再带这个玉牌就行。另外我给你用银针刺激几下头部穴位,晚上应该能睡个好觉。”见对方满脸紧张,刘道德急忙安慰道。 “好,好,我听你的”老爷子一个劲儿的点头。 刘道德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说辞呢,见他这么配合,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其实他不太理解老年人的心理,对于上岁数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要不然,那个脑x金也不会卖那么火;另外还有电视上的那些养生节目,观众大都是老年人。 刘道德回家取了银针,然后让老爷子端坐在树下石凳上,深吸一口气,飞速将银针扎在头部穴位上。其实他可以直接用手将老爷子体内的煞气祛除,银针不过是道具罢了。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信服。 在国人潜意识里,中医里边银针属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 见刘道德再次治病救人,很多游客围了上来,甚至还举着手机拍照。 将体内的香火念力一丝丝注入老者体内,刘道德可以清晰感应到,对方头顶的煞气好似被什么东西点燃,无声的燃烧起来。 过了片刻,完全消除。 刘道德这才停下手,长吁了口气问道:“大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浑身舒坦,心里轻松平和,没有刚才那么焦躁了。”这老爷子倒是很配合,起身后伸伸胳膊踢踢腿,一个劲儿的赞叹。 “这玉牌以后别带了”刘道德收好银针,又叮嘱一句。 “嗯,我听你的”老爷子点了点头,跟着问道:“小刘医生,这个需要多少钱呀?” “钱,啥钱?”刘道德微微一愣,等明白过来,笑道:“大爷,钱就免了,举手之劳而已,” “那怎么行,”这老爷子连连摇头,说着就拿出钱包,掏出几张百元大钞。 “真不用,”刘道德说什么也不收。 香火念力,岂是钱可以买到的。以此救人,自己不过是尽了土地爷的本分而已,又怎么能收钱。 硬给了几次,见他确实不要,老爷子只好无奈的放弃。 只是刘道德没有想到自己这举动,又让他在游客心中的形象高大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重新返回家中,他有些诧异的探查着脑海中的敕符。就在刚刚,敕符上突然一缕灵性光诞生,彻照体内。 敕符表面的裂痕,又消失了几分。 而自己再运起神识,感觉整个人和敕符联系紧密了许多。 与此同时,体内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在缓缓流淌,最后化作丝丝白气,凝聚在头顶。 刚才消耗香火念力给对方祛除煞气,白气应该减少才对,怎么会突然增加那么多?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根本没有人进庙上香。 刘道德心神微动,已经从敕符的法则中找到答案……原来是神道功德的原因。 香火念力,并不是只有信徒在庙内求拜祈愿方可产生。 自己刚才替那位老爷子祛除煞气,被众人看在眼中,心生佩服,自然有功德降下。 “功谓功能,能破生死,能得涅槃,能度众生,名之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故云功德。”前些日子,刘道德在爷爷留下的旧书中读到这句话时根本不解,如今立有茅塞顿开之感。 功德、香火念力,这些神道种种,最终根基还是在世俗。 没有了世俗人类的影响贡献,怎么会有香火念力产生? 世俗人类,或者可以用人道来代替。 神道不可能脱离世俗存在,自己要想在神道上有所提高,最终还是需入世修行。 人神合一,心境与世俗同喜同悲,与万物有感,这样才能证人道,证神道! 一下午,刘道德就呆呆坐在院中,静看庭前花开花落,细细的感悟。大将军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变化,静静卧在旁边,一声不吭。 从得到那枚敕符到现在已经有数年的时间,以前是迷茫,现在无数疑问得解,他现在心头有种非常玄妙的感觉,根本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表达。 就这样一直待着,不知不觉太阳西下,袅袅炊烟在村中舒缓升起。 微风吹过,田野里的油菜花香飘进院子,香味扑鼻,沁人心脾。 远处,村里几个熊孩子赶着黄牛,吹着柳笛从山坡上下来,嬉戏着朝家里赶去。 天色终于暗下来,今晚月光不错,照的院内一片空明。 刘道德的神识随着月光,慢慢朝外蔓延,当掠过土地庙时,他突然睁眼眼睛。 黄鼠狼,土地庙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黄鼠狼。 庙门紧锁,但是刘道德仍然清晰的“看到”:土地庙中的蒲团上,一只硕大的黄鼠狼半蹲在那里,两只前爪合在一起。那模样,和人类祈祷没什么两样。 不会是几年前遇到的那只黄鼠狼吧?看到它背上那一片白毛时,刘道德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未曾想这只黄鼠狼还活着。 看它毛发油光,似乎这些年活的挺滋润,一点也没有衰老的迹象。 换做以前,刘道德或许立刻跑过去,将黄鼠狼赶走。 现在他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东西给他一种很人性化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它头顶还有一股白气,像一根燃香,袅袅飘起,和土地神像上的香火念力交汇在一起。 这东西也在修炼……刘道德突然领悟。 万物皆有灵,懂得修炼的黄鼠狼,已经不是一般的动物。 这土地庙里的香火念力,对它也是机缘,就借它几分又如何。 等刘道德重新将神识收回,才发觉肚子好饿。回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自己这一坐,竟然五六个小时。 赶紧做饭,啥也不说。中午煎的鲫鱼还剩了不少,直接放拍子上蒸一蒸,再煮几个咸鸭蛋,做些稀饭应付了事。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时,刘道德特意感应了一下土地庙内的情况,发现那只黄鼠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上午他没有再去水库边转悠,而是把昨天没有移植的瓜秧分开。 忙乎完,刘道德从屋里推出自行车,领上大将军,到镇上赶集去。 河东刘村距离镇上并不算远,也就五六里的路程。骑自行车晃晃悠悠,不过一二十分钟时间赶到镇上。 第九章 养殖野兔 山南镇的集市不大,两纵两横呈井字形。现在年轻人基本都去外边打工,来赶集的大都是老头老太太,趁星期天领着自家孙子孙女逛街。 他先到街东头老王那里,把自己这几天捕捉的蝎子卖了。百十只蝎子,一共卖了二十五块钱。 接下来刘道德又买些菜籽儿,打算回家种。 正事儿忙乎完,他领着大将军直奔街中心老赵家的牛肉汤锅所在,放好自行车,坐下后要了一碗,连带小半盆。 碗里的自己喝,那小半盆自然归大将军。 老赵家牛肉汤是祖传的手艺,从刘道德记事起就有,一锅汤卖几十年,凭的就是口碑。 刘道德只要上街赶集,总少不了喝一碗牛肉汤。一来一去,也和卖汤的老赵混熟了。 老赵利索的盛了一大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嘟囔道:“你小子,养的不是狗,而是祖宗。我卖牛肉汤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对狗这么好的。” “没办法,我家就两口,一人一狗,不对它好对谁好。”刘道德笑着回应。他说的是实话,自从大将军进了家门,刘道德就将它当家庭一份子来看待。 自己吃啥,就给大将军弄啥,从来没有亏待过。 “你小子,年纪不小,也该找个媳妇管管了。再拖下去,岁数大了,真成光棍。”老赵又来了句。 “别光顾着说话,给我弄三斤油条。”知道对方是好意,刘道德也不恼,接着回答道:“我倒是想找,关键是我家那条件,没人愿意嫁给我呀。” “三斤油条,你吃的完吗?”老赵有些怀疑的问道。 “吃不完带回家。” 老赵称好油条,又凑过来道:“你小子要真不挑,我还有个人要介绍给你。是个二婚头,娘家是谢庄村的,大前年没了男人,一个女人家领着孩子日子过得苦,想找个人搭伙。人家说了,对男方家庭条件没啥要求,只要人踏实肯干就行。怎么样,要不我给你牵个线,约个日子见……” “咳咳……”刘道德刚喝了一口热汤,听到这话一下子呛住,“打住,打住。老赵,我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自己都养活不好,再多两张嘴,你让我怎么活。” 他一口拒绝,根本没商量的余地。 “你小子就等吧”见他确实不感兴趣,老赵也不再多嘴。 其实刘道德对媳妇也没啥太大要求,关键是性子上要合得来。倒不是歧视,关键那啥……自己正阳光青春年少,还没有混到找二婚头的地步吧。 牛肉汤喝完,结账,走人。 吃饱喝足,刘道德领着大将军沿着街道转了一圈,买了些油盐酱醋,然后骑着自行车施施然返回。 刚走一半路程,经过一片油菜地时,大将军突然低吼一声,飞速脱离大路,朝油菜地疾奔而去。 刘道德对这情况很熟悉,忙停下自行车,在路边等待。 不过十几秒时间,大将军已经噙着一只十来公分长的野兔来到主人跟前。 “这家伙,把刚断奶的野兔都抓来了。”看到这么小的野兔,刘道德哭笑不得。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将军又窜了出去。 这次用的时间更长一点,大约两三分钟时间,大将军重新返回,口中又噙了一只野兔。个头和刚才那只差不多,应该是一窝的。 这么小的兔子,根本没办法吃,刘道德本打算重新放掉。不过看它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决定先弄回家养着。 到村口,就见刘道军正坐在大树下,陪着几个游客打牌。 “懒子,上街回来了,买的啥?”刘道军率先打招呼。 “没啥,称了点油馍,你们尝尝。”他说着将装油条的塑料袋解开,递到众人跟前。 “不吃,不吃,”几个游客赶忙推辞。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刘道军毫不客气的接过袋子,再次让起来。他这举动看似冒失,其实很正常。河东刘村属于是一门刘,从一大家子分下来的。村里人论起关系,全是亲属。 平时谁家有啥好吃的,基本都会给左邻右舍送一些尝尝。 推辞不过,几个游客只好每人捏了一根。 这时,一个眼尖的游客指着车篓里的小兔子道:“你还买了两只兔子呀,这是啥品种,咋看起来像野兔?” “啥叫看起来像,就是野兔。”刘道军凑过来看一眼道:“你小子,这么大点的野兔捉了有啥用,又不能吃,还不如放了。” “是刚才大将军捉的,我也想放,关键是这东西好像被伤到,放了估计活不成。我打算先弄回去养着”刘道德回答道。 “野兔子,拴住估计养不活”刘道军根据自己的经验回答。 “怎么不散养”一游客建议道。 “散养,为两只兔子弄一个圈子,围上铁丝网,还要天天喂食,太麻烦了,不值得。”刘道德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在网上看过有人这么养野兔,很简单的。人家直接在地上挖一个大坑,野兔扔在里边就不管了,坑里边有的是草,足够野兔吃,基本不用喂。野兔吃喝拉撒产仔全在里边……” “这倒是个方法”听完对方的讲述,刘道德眼前一亮,打算回去就这么做。野兔两三个月一胎,一胎五六只。 如果照这个法子养,自己基本上月月都有野兔肉吃。吃不完,还可以卖给游客。 “啥方法呀,我看有问题”刘道军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咱们这里雨水勤,你挖个大坑养兔子,下雨怎么办,还不直接把兔子淹死?” “这个简单,可以在大坑中间修一个高堡子,下雨也不怕,”刘道德回答道。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到家立刻开始忙乎。 地点就选择在院墙西边,那是一片荒地,而且地势高,用来挖坑正好。 刘道德外号叫懒子,其实不是真懒,只是有些事情不愿意做而已。对于认准的事情,他还是很舍得下力气的。 这片地是腐殖土,土壤松散,挖起来不费啥力气。 一下午功夫,挖出二三十平方的大坑,中间还有一个高堡子。这还不算完事儿,万一坑边的土垮塌,兔子就可能跑掉。 想到这里,刘道德又拉起拉车,去沟坡边割白残花。 白残花学名叫野蔷薇,浑身长刺,和陈刺一样,都可以做篱笆用。之所以不用陈刺,主要是陈刺做成的篱笆有缝隙,兔子仍可能钻跑。白残花不同,一长一大片,密密麻麻,没有半点缝隙。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陈刺需要育苗,白残花不用,直接剪下枝条,插在地里就能活。 *** 新人新书,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支持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十章 神魂出窍 野生的白残花地头沟边到处都是,刘道德带上手套,不断挥舞镰刀,个把小时功夫,就割了满满一拉车。 拉到家,放在铡刀上咔嚓咔嚓一截。 不一会儿,院里就堆了一大堆二三十厘米长的枝条。 看天色还早,刘道德索性将这些枝条弄到院子外扦插起来。 这个季节白残花已经发芽,插枝有些晚了。因此在栽种的时候,他将每根枝条里都输入一丝香火念力。 等所有工作做完,刘道德才将两只小兔子扔在大坑里边,然后开始做饭。 晚上吃过饭,他照例搬了把椅子在桃树旁坐下,开始感悟周围环境的变化。 如何做一个土地爷,这个没有人指点,刘道德自己心中也不清楚。 他所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一步步修行。 夜凉如水,头顶月朗星稀。 坐在院中不过片刻,整个人心中的杂念已经消除,神念外放,无数信息纷至沓来,在敕符内一一浮现。 他能感受到的,依然是三十丈方圆,三十丈外,一切都变得模糊。 不过神念每一次外放,他都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和敕符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一分。三十丈内的草木、昆虫、动物……被刘道德神念一一掠过。 神念就好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网内所有的东西都逃脱不过自己的感知。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恍惚间,他甚至萌生一种念头,自己已经不再是刘道德,而是化身为这片土地。 刹那间,神念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 人神合为一体,我有得,土地亦有得。 “咦,我怎么……怎么回事?”刘道德突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他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脱离地面一丈多高,悬浮在半空当中。 微风一吹,整个人顿时像坠入冰窟窿内,透心的寒冷。 而低头看去,自己的身体依然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两个自己??眼前情形,就好像对着镜子看到自己。但又有些不同,非常怪异。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回不去了?刘道德神识微动,想要返回地上的身体。可是“身体”在夜风中飘飘乎,宛如肥皂泡一般,好像立刻要爆炸。 本能的,刘道德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形非常危险。 “汪汪……”大将军似乎也感应到什么,对着虚空中的刘道德急声呼叫。 他的脑袋一震,随即神识凝聚,重新坠入躯体当中。 再次睁开眼时,刘道德发现额头上全是冷汗。再看头顶香火念力,竟然损失了六成。原本浓郁的白气,变得极其稀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起那种诡异的经历,他仍然一阵说不出的后怕。 要不是紧要关头大将军低吼将他惊醒,恐怕自己已经消散了……刚才是魂魄吗?刘道德想到一种可能。 山南镇一带有喊魂的风俗,一般都是小孩子突然受到惊吓闹病,家人认为“丢了魂”,然后就会到小孩子受惊吓的地方呼喊:“xxx,回来吧!” 对于喊魂,刘道德以前嗤之以鼻,现在……他完全不那么想了。 自己刚才遇到的情形,和喊魂非常类似。 见主人睁开眼睛,大将军再次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喜意,脑袋在他腿上不住的蹭着。 “多谢了,”刘道德摸了摸大将军的脑袋,有些感激的自语道。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神魂脱离身体,刘道德仍有些不解。之前神识外放时,并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如果不是看到香火念力减少了许多,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莫非神魂出窍,需要香火念力做支撑?刘道德脑海中又冒出一个想法,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过却不敢再轻易尝试下去。 现在时候不早,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来日方长,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完全领悟敕符的玄妙。 刚要转身回屋,刘道德又停下脚步。那只黄鼠狼又来了,在土地庙前探着身子四处打量几下,钻入门内。 接着,开始半蹲在蒲团上修炼。 这家伙,看来把土地庙当成根据地了。 刘道德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管它。 他平时睡意很大,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天亮。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睡着不久就开始噩梦。 清晨起床时,刘道德仍然感觉脑袋有些晕乎。 这应该是神魂受损的后遗症吧,对此他也有几分推测。 精神不振,刘道德上午也就没出门转悠,随便在屋里找了本书翻看着。 这本《太上十三经注解》,是老爷子生前留下的。 刘道德有时候也很纳闷,爷爷不过是个乡村赤脚医生,怎么会收藏那么杂七杂八的书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极浑然之初,无兆,无形,本无声臭之可拟,道所以在天地之始也。” “道之费隐不可道,道之发见则可道。统发见于费隐之中,至广至微,故道为非常之道也。” 这些字刘道德个个都认识,不过到底讲得什么,他却看不明白。更让人郁闷的是,云里雾里,还觉得其中很深奥,很有道理。 看了一会儿,觉得脑袋有些大。他索性合上书本,继续补觉。 等快中午的时候,刘道德才想起昨天撒的两只野兔,忙到大坑边看了看。 没啥大毛病,经过一夜休整,它们的精神头好了许多。看到有人来,立刻躲到坑底草窝里。 吃过饭,他继续翻看《太上十三经注解》。 刚看了两页,就听到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貌似,来了好多人。 刘道德起身朝外边看去,就见刘道军领头,身后跟着两个村民,另外还有七八个游客。 “军哥,你们这是干啥,进山呢?”刘道德忙打招呼。 “进啥山,懒子,你小子交****运,要发一笔小财了。”刘道军大声嚷道。 “发啥财?”被对方咋咋呼呼一说,刘道德更加纳闷。 “你小子是不是前些日子进山挖了个枸杞树根,有人看上了,特意从城里赶来的。”一村民开口说道。 “原来是为枸杞树根来的”他这才明了,看样子事情和王军艺脱不了干系。 “这地方环境真好,”游客中一个戴眼镜的胖子站在院门口,啧啧称赞道,“草木为篱,院种桃树,老弟也是雅人。你好,我叫赵刚。”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在这里庵主有个承诺,如果能够上“都市公众作者新书榜”,就加更一章。 现在是17名,距离上榜就差5个名次。 祝天天开心!! 第十一章 谈钱俗了点 “你好”刘道德笑着回应。这人虽然是个胖子,但无论穿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气势,应该不是一般人。 “我昨天在武宁市论坛上看到有人发照片,提到你新挖了一株枸杞,我很入眼,就冒昧找上门来。不知小兄弟家的枸杞桩在什么地方,可否愿意割舍……”赵刚开口直截了当的询问。 “这就是那个枸杞树?”没等主人回答,刘道军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枸杞桩。 “果然是个好桩子,”赵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啧啧赞叹起来,“这么大的枸杞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形状也很漂亮。小兄弟,我出两万块,卖给我吧。” 凑到近前的刘道军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多少?你出多少钱?” 不但刘道军脸上写满惊讶,连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游客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株枸杞树,竟然值这么多钱。 除了造型看上去独特外,好像并没有特别之处,怎么会这么贵。 唯独刘道德,脸上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实际上,他最初听到这个价格,心中也有些惊讶。不过这份惊讶很快压下,想想枸杞树中含有的草木灵气,这个价格似乎并不高。 “两万,怎么样,小兄弟?”赵刚紧盯着刘道德脸,再次反问道。 “不卖”刘道德干脆利索的拒绝。 “懒子,你傻了……”刘道军立刻心急的劝道,“两万块呀,你一年都挣不了那么多。” 赵刚是初次来河东刘村,下车后他根本不知道刘道德家的具体住处,是到村口现打听的。 恰好刘道军和几个游客在闲聊,一听就主动带路。他们原本以为,这枸杞树最多值三百五百的,没有想到价格如此离谱。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刘道德会拒绝。 “三万怎么样?”赵刚再次出价。 “真不卖。”刘道德继续摇头。 这下刘道军没敢再开口劝说了,一会功夫,价格涨了一万。看赵老板的模样,对这枸杞树势在必得,肯定还要加价。 自己现在劝刘道德,根本是帮倒忙。 “小兄弟,你说个价格,多少钱卖。”赵刚也当对方待价而沽,直接反问道。他是真喜欢这枸杞桩,要不然也不会在论坛上看到照片,就迫不及待赶来。 另外以他的身价,也不差钱。只要对方出价不太离谱,自己就一口应下。 看对方的表情,刘道德知道此人是真心实意要。他苦笑着摇摇头道:“赵老板,不是钱的事儿,这株枸杞树我也很喜欢,在茫茫大山中能遇到它是缘分,就想自己留着,真不卖。” 成为土地神后,他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遇人遇事,比往日淡然了许多。 富贵钱财如浮云的境界,他目前还做不到。 但真不是钱的问题,若是一般的枸杞树,刘道德也就卖了。 至于眼前这株,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谈钱,好像俗了点。 “哎,看来我真没这个缘分。”赵刚看着眼前这株枸杞桩,很是不舍。磨蹭了许久,他掏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最终遗憾的离开。 当着外人,刘道军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赵刚离开,他才开口劝道:“你说你这脑子想啥哩,刚才你就是要五万块,估计赵老板也能点头。一个破树根值几万块,你为啥不卖,种在院里能吃,还是能喝,有这五万块,再添几个钱,能把你家房子盖成楼房了。” 知道对方是好意,刘道德只是笑道:“军哥,我这人找人算过,没有发财命,这枸杞树,就让它长在院里,不是挺好吗?” 河东刘村不过几十户人家,巴掌大的地方,有点啥事儿根本藏不住。 个把小时时间,村里人都已经知道刘道德家有一株价值几万块的枸杞树,纷纷上门来看稀奇,跟逛公园没啥区别。 以他们的眼光,也看不出啥稀奇来。这枸杞树无非是长的怪点、粗点,而且弯三曲四,弄回去当柴火烧都费劲。 当然有心思灵活的人,第二天就扛着铁锨进山,漫山遍野寻找枸杞根。 对于身边的变化,刘道德仍然是坦然面对……不知不觉,他的目光境界已经和村里人有了区别,带着超然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 当然关于枸杞树带来的话题,并没有因为他的淡然而消失。 刘道德再上街喝牛肉汤时,老赵就凑到边上好奇的问:“听说你小子发财了,在山里挖了个树根,有城里人专门来买,出十来万,你嫌少不卖,这事儿是真是假?” 听完他哭笑不得:“你这都哪儿听说的,现在你就去我家,给十万块,我直接把树挖给你怎么样?” “我要树根干啥,弄回家当柴烧?”老赵连连摆手。 刘道德本以为最少需要几个月,损失的香火念力才能恢复到原来水平。没曾想不过十来天,他就发现头顶白色气流又增了三成。看样子,不过月余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这段时间,刘道德的日子照旧,依然是每天晚上吃完饭,坐在桃树下感悟周围的变化,以此修炼神念。 半个月前那次诡异的神魂出窍经历,却再也没有发生。 今年气候有些异常,从开春到现在,已经有日子没有下雨了。 现在麦苗拔节,正需要雨水。 村里人这段时间,天天晚上守着电视看天气预报,希望能下场及时雨。 从下午开始,天色终于在人们的期盼中变得阴沉。 到傍晚,小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不多时,屋檐下已经哗啦啦流成雨幕。 这样的天气,刘道德只能呆在屋里边。 像往常一样,他照例坐在椅子上,神识外放,感悟着周围环境的变化。神念刚刚穿过雨幕,他就感到和往日不同,没有那种浑圆如一的感觉,多了一丝凝滞。原本平和的土地里,突然滋生了不少煞气。 神识外放,好像陷入了沼泽当中。 刘道德感觉有异,急忙将神识收回。 “轰隆!!”这时黑夜中一道电光闪过,将院里照的雪白。 他的神魂不由一震,再看头顶白气,在雷霆中摇曳不已。 “好险,幸亏自己发觉不对,及时收回神识。没有想到这雷雨,如此厉害。”刘道德几个深呼吸,才让心绪平静下来。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支持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十二章 天地元气 雷者,阴中之阳也。 雷: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惊雷闪电,不宜入静,以防惊动元神。” 没有踏入神道修行之前,刘道德并没有觉得雷电之威有多大。如今他六识敏锐,只感觉头顶黑暗虚空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恐怖如斯。 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修行,刘道德索性找了个电视剧看起来,直到有了困意,才上床睡觉。 沥沥啦啦的小雨下了一夜,快天明时终于停息。 清晨,刘道德被屋外欢快的鸟叫声惊醒。他伸个懒腰,穿衣服下床。 院里泥土湿润,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绿意。 更远一些的野外,被雾蒙蒙的水汽笼罩。朝阳透过层层水汽,发出点点金光。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刘道德刚要拿起脸盆梳洗,忽然停止动作,微闭双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神秘的气息,比往日好像浓郁了许多。即使自己神识没有外放,也可以清晰地感应。 院中的草木,就好像刚刚施过肥料,散发着强烈的生机。那株枸杞树,表现尤为明显,长出不少嫩芽,比昨天旺盛了许多。 难道是因为打雷下雨的原因,刘道德立刻和昨晚的事情联系起来。 “雷者,阴中之阳也。阴阳交感,化生万物。万物之生,皆禀元气。”他脑海中突然冒出《太上十三经注解》里的一句话。 原来这股神秘的气息,就是天地元气。 土能生万物,地可发千祥。土地之所以能够滋生万物,应该是天地元气的作用。 往日想不通的种种道理,刘道德瞬间通透。 为什么没有信徒祭拜,自己体内的敕符也在缓慢恢复。原因就是这片土地蕴含着稀薄的元气,在不断滋养。 眼前机遇可遇不可求,刘道德明白了元气对敕符的作用,自然不会浪费,当即搬了把椅子静坐院中,微闭双目,神识外放。 一呼一吸间,周围的天地元气开始涌动,被敕符缓缓地吸收。 几乎是每吸收一分,敕符表面的裂痕就修复一些。最后原本土灰色的牌子,露出一片如玉般的光洁色彩……或许这才是敕符原本的颜色。 等他再次睁开眼,太阳已经升起,薄薄的水雾完全消退。 空气中,浓郁的天地元气,也变得极其稀薄,几乎无法感应。 机缘已逝,继续修行无用。看来想要彻底修复敕符,只能等下一次雷电产生了。 不过等刘道德再抬眼感应周围的一切时,发觉出不同来。 神识不断外延,好似看不见的丝线,穿过层层篱笆阻隔,和外边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紧密相连,无数信息纷至沓来,显现在脑海中。 譬如十几丈外的一株蒲公英,刘道德神识微动,刚有念头滋生,就“看到”蒲公英轻轻摇晃,无风自动。 心动,草木亦动。 不过刘道德清楚,这并不是自己的本领,而是借助敕符里的香火念力。 从成为土地爷伊始,刘道德一直在琢磨想要领悟敕符内的什么术法。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是买椟还珠。 对于神道而言,香火念力是根本,术法只是细枝末叶。境界到了,术法自然就有了。 比如隔空御物……他神识再动,两三丈外的半块青砖好像活过来一样,在地上动了两下,然后摇摇晃晃斜飞起,落入刘道德的手中。 再看头顶香火念力,已经消耗了一丝。 初次领悟神道术法,刘道德很有兴致,索性在院内做起实验。最后得出结论,两丈以内,神念最多可以搬运起两公斤重的东西,再大的,也无能为力。 饶是如此,也让他很是欣慰。 正打算继续尝试,大将军却噙着饭盆,围着他叫了起来。 “还没做早饭呢”刘道德恍然,抬头看天,已经半晌,再过个把小时该吃中午饭,难怪大将军急了。 自己这牙还没刷,脸还没洗呢。 等做好饭菜,给大将军倒了半盆稀饭,扔个馒头,总算将它安顿住。 吃饭、刷锅,忙乎完,已经十一点半。 得,这下中午饭真省了。 吃饱喝足,还是出门转转,消消食吧。 他领着大将军出门,刚走几步,看到路边那个大坑时,想起自己把两只野兔忘记的一干二净。昨晚那么大的雨,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淹死没有。 伸头一看,没事儿。 大坑到处是水,不过两只野兔都呆在中间的高坡上。 看到有人来,它们在高坡上窜跳着,唧唧乱叫个不停。 这么欢实,应该死不了,刘道德彻底放下心,继续领着大将军朝村里奔去。 刚到村头水库边,就看到刘老三正对着几个游客手舞足蹈讲着什么水怪,什么黑影。 “三哥,你这在说啥呢”刘道德冲他们喊了一句。 “懒子,你快上来,咱们这水库中发现水怪了。”刘老三大声叫道。 “啥,水怪,真的假的?”刘道德很是怀疑的反问。这年头,电视上关于水怪的消息层出不穷,其实大多是地方上为了搞旅游作出的噱头。 河东刘村水库不过百十亩大小,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才修建的大坝,怎么可能会藏有水怪。 “真的,昨天晚上下雨的时候我过来收拾鹰船,亲眼所见。有那么长……就在水中来来回回游动,弄出的漩涡比碾盘还大。”刘老三说着又比划起来。 “你看到的不会是大鱼吧?”一个游客接住话茬问。显然,他也不相信这水库中有什么水怪。 “绝对不是,大鱼我能不认识。这东西长了四条腿,就在水里划拉……”刘老三急急辩解。 “那么大的雨,有可能是山上冲下来的树干,晚上看不太清,你把它当成水怪了。”一个游客又提出自己的猜测。 “怎么可能,我看的很清楚……” 刘老三是村里有名的夜壶嘴,说啥事儿喜欢夸大胡吹。刘道德对他知根知底,也没兴趣听他瞎白话,直接来了句:“你们聊,我沿着河坝转一圈,” 走了十来米远,刘道德似有感应,本能停下脚步,把神识投入水中。 刚下过雨,河里水还有些浑浊,不过依然无法隔绝他的神识。 两三丈外,有个硕大的黑影一闪,消失在深水当中。等他再感应,什么也没有了。 不会真的有水怪吧?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十三章 捡到一吃货 刘道德并不确定自己感应到的是大鱼还是水怪,应该是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水库大概有几十年没有干过,里边存在大鱼很正常。 前些日子,还有个游客钓了条二十多斤重的鲤鱼,引起不小的轰动呢。 又放出神识感应几次,发现水中没有异常,刘道德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不管水库中藏有什么东西,只要时间长了,总有一天会露出踪迹的。 他今天出来,也不全是闲逛,还有个目的是采些野生木耳。 水库上游有几株脸盆粗的毛构树,主干已经被天牛钻透,半腐朽。这样的树木除了烧火没多大用处,但还有个特点就是很容易长木耳。而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雨,树干上应该长了不少木耳。 来到树前,果然没让他失望,卧倒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木耳。 他忙拿出随身带的塑料袋,蹲在树根旁采摘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塑料袋装满。 他站起身子,打算招呼大将军回去呢。一扭头,才发现这家伙半蹲在河边,猛然身子一纵,窜入水中。 岸边的水也就二三十厘米深,连大将军的脑袋都漫不住。等它浑身湿漉漉上岸时,嘴里噙了个脏兮兮的东西。 不会是野鸭子吧,看那脏兮兮的羽毛,刘道德猜测到。 等大将军到了近前时,他才发现这东西并不是水鸭子,而是一只刚出壳没多久的猫头鹰,羽毛上糊了一层淤泥,紧闭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离死不远了。 猫头鹰幼鸟咋会在水中……估计是昨晚下雨刮风,这小东西掉下鸟巢,被冲到了河里边。 刘道德放出神识感应,周围并没有发现猫头鹰巢穴存在,看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小家伙已经没多少气,刘道德只好将它碰在手心,输入一丝香火念力。 身体得到香火念力的滋润,猫头鹰幼鸟片刻睁了睁眼睛,发出咕咕的叫声。 还有救,他松了口气,打算先弄回家养着,等养好再放飞,好歹也是条性命。 接着,刘道德提着一塑料袋木耳,手捧猫头鹰,领着大将军从村后回家。 对猫头鹰这东西,山南镇有个说法叫“夜猫进宅,无事不来,”,不过刘道德没这么多讲究。 拿啥……自己堂堂的土地爷,难不成连个野猫儿都镇不住? 弄回家,看这小东西浑身脏兮兮的,刘道德直接把它扔到盆子里洗了几次,然后再拿吹风机吹干,放在纸箱子里。 别说这小东西刚开始浑身是淤泥,脏兮兮,看不出个鸟样。现在经过清洗吹干,羽毛蓬松,淡蓝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看起来倒是很惹人爱。 不过猫头鹰该怎么养?刘道德又头疼起来,貌似这家伙是吃肉食的。 挖老鼠太费事,要不先去沟边捉几个青蛙试试。这几天天气暖和,已经有不少青蛙出来了。 门前路边就有一条四五米宽的排水沟,他站在沟边,放出神识,立刻发现两三米外草丛中躲着一只绿色的青蛙。 话说自从和脑海中的敕符融合后,刘道德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以前提高了许多。 一个扑身,草丛中那只青蛙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捂在掌下。 猫头鹰幼鸟大概是饿坏了,刘道德刚把青蛙弄成肉条送过去,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张开嘴巴噙住,脖子一扬吞下肚去。 随即又张大嘴巴,咕咕叫个不停。 见有效果,刘道德赶忙将剩余的青蛙肉放盘里递过去。 小东西连吞带咽,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一只青蛙就吃了个精光。 末了,仍然张着嘴巴,扇动翅膀叫着。 “不会还没吃饱吧?”刘道德又到水沟边捉了一只。 等处理好放盘里,三下五除二,猫头鹰幼鸟又将食物吃了个精光。 接着继续张嘴巴,扇翅膀,尖叫。 口胡……到底什么情况,两只青蛙加起来,个头快有猫头鹰幼鸟大了,难不成还没吃饱。 刘道德害怕把小家伙撑坏,决定不再理会。 哪知道小东西在纸箱子里扑棱棱闪着翅膀,叫的更欢实了。 被吵得头疼,他只好再去外边捉了一只青蛙。 随后重复上边的动作……猫头鹰幼鸟吃完青蛙,继续叫。 等第四只青蛙吃进肚子,它终于闭上嘴巴,舒舒服服躺在窝里边,闭目睡觉。 总算把这家伙喂饱,真是个吃货。 刘道德松了口气,搬把椅子坐在桃树下,开始翻看《太上十三经注解》。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发现这本书或许可以解开修行上遇到的一些困惑。 硬着头皮看了十几页,脑袋昏昏涨涨。他无奈的合上书本:“还是看不懂呀……自己果然不是学习的料。” 理解不透书里的修道言语,他也不在强求。 前些日子在书中看到白玉蟾祖师说的一句话“不必定在蒲团上求道”,刘道德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研读《太上十三经注解》不过是为了验证神道修行,若是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这本书上,反而是本末倒置。 修行不是读书学习,不需要咬文嚼字。道可道,非常道,前人的修道经验,放在自己身上并不一定实用。 读道经者多如牛毛,能得道者凤毛麟角。 修行,重在修心。 此心宛如明镜,亦磨亦得拂,一味参悟故纸堆,根本是忘记了大道根本。这样的人为学日益,为道却日损。又何能成就?何能超脱? 合上书本,回屋取出锄头,继续在院中除草。 大道至简,在他看来,忙碌日常琐事,未尝不是一种修心。 前些日子撒下的菜籽儿,现在已经全出来了,绿油油一片,不过中间杂草也不少。 一忙乎就是两个多小时,天色快黑时,刘道德终于把菜地里的杂草拾掇干净。这些杂草也没有浪费,扔到院外大坑中喂兔子。 刚喂完兔子,纸箱中又传来急促的咕咕声。 不是吧,才几个小时,猫头鹰幼鸟又饿了?自己捡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完全一小吃货。 其实他不知道,猫头鹰幼鸟在会飞前食量很大,一顿可以吃下自身体重4倍的食物,而且一天需要连吃4顿。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十四章 捡了个大爷 这下刘道德才知道自己捡的不是鸟,而是一个大爷。 让它总在屋里这么叫唤也不是事儿,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出门捉青蛙。 大将军见主人忙乎,也伸着鼻子在草丛里乱闻,不一会儿,它噙了一只青蛙返回。 连喂三只青蛙,总算将这小家伙的嘴堵住。 伺候好大爷,刘道德才开始为自己做饭。 吃过饭,外边夜幕已经降临,他照例开始修行感悟。 几个呼吸间,整个人沉寂下来,神念再次陷入空明的状态。 恍然间,这片土地和自己合为一体。 随即眼前数点星光闪烁,整个人飘飘乎飞起,一种冰冷的感觉随之而来。 我这是……又神魂出窍了吗?看着地面端坐的躯骸,刘道德虽然有些心慌,却比上次要好很多。 神念微动,萌生返回的念头。 和上次一样,并没有立刻坠入身体。 不过念头升起,神魂在轻轻移动。果然有效,刘道德撇去神魂中的杂念,然后发出一丝念头,和躯骸勾连在一起。 这次成功了……他感觉神魂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拉扯着,随即眼前一暗。再睁开眼,神魂已经归位。院里一切照旧,大将军仍趴在不远处眯着眼睛。 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神魂出窍,以香火念力做支撑。而神魂牵引本体,和隔空御物之法并没有太大区别。 上次自己太紧张,滋生恐惧念头,所以才会应对失措,差点让神魂消散。 思索片刻,发现没有什么纰漏,刘道德萌生了再试一次的想法。 毕竟刚才的经历对他来说,很特别,也很新奇。 有了经验,他这一次神魂出窍后非常平静,念头滋生,飘然在院中游荡。 大将军终于被惊动,对着远处叫个不停。 两米、三米……五米、十米,刘道德控制着神魂,一直飘出十米远的距离,仍然能够感觉到和本体间存在联系。 这让他放下心,变得大胆起来,神魂再动,已经出了院子。 今夜月光皎洁,夜风冷冷,天上的星星显得非常清晰,似乎触手可摘。 远处,后山在月光下模糊成一片沉沉的黑影。 门前大路笔直,一直延伸到村里。 土地庙中,那只黄鼠狼依然蹲在那里修炼。 猛然间,它从蒲团上跳起,瞪大眼睛看着两三丈外的“刘道德”,脸上带着不解的神色。 随即一溜烟朝远处奔去,消失在黑暗中。 大将军只是对神魂有所感应,而黄鼠狼竟然能看到,这让刘道德很有些惊讶。随即他又觉得没什么奇怪,黄鼠狼头顶的白气,要比大将军浓郁许多。 院里院外游走一遍,刘道德又生出飞升的念头。 冷……刚升空两丈多高,他就感觉神念中泛起一股冰冷。 强压着这股冷意,刘道德继续控制神魂朝夜空中飘去。又升了两米多,他感觉神魂仿佛要被冻僵,夜风吹来,似乎有消散的迹象。 知道自己境界太低,三丈高已经是极限,刘道德也没有再勉强,小心翼翼控制神魂返回躯骸。 尝试数次,头顶香火念力已经消耗一成。 不过,刘道德满脸兴奋。 这种激动的心情,就好像小孩子猛然得到一个新奇的玩具,总感觉玩不够。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三点多,终于昏昏睡去。 天蒙蒙亮,刘道德再次被屋里咕咕的叫声惊醒。 显然,猫头鹰幼鸟又饿了。 这下他彻底没了睡意,只能翻身起床,给小家伙捉青蛙。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猫头鹰幼鸟吃了十几只青蛙。照它这个吃法,估计个把星期,就能门前水沟里的青蛙吃绝。 刘道德原本还想给对方取个霸气一点的名字,现在被折腾的彻底没了心情,干脆以吃货命名。 于是乎,猫头鹰幼鸟多了个“吃货”的外号。 不能再这样下去,从第三天开始,刘道德果断的拎上水桶和铁笼,带着大将军去地里捉老鼠。 路边老鼠洞多得是,刘道德不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两个,接着灌水。 两桶水下去,老鼠从后洞里窜出,飞逃向远方。 有大将军在,这些偷粮贼自然没跑的。 两个小时,一共灌了四个老鼠洞,大大小小一共捉了十一只田鼠,收获颇丰。 返回家,拔老鼠皮,用小刀切成肉条,然后喂吃货。和家鼠相比,田里的老鼠个头要小许多。 解剖老鼠这活动,刘道德小时候常做,也不觉得有啥害怕的。 这家伙再次验证了吃货的外号,一天时间,愣是消耗了五只老鼠。照着速度,自己忙乎半天的成果,只够它吃两天。 随后几天,刘道德彻底和老鼠干上仗,最少有三十只老鼠成为刀下亡魂。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吃货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和刘道德变得亲近起来。几乎是听到他进屋的脚步声,就兴奋地咕咕叫个不停。 另外它个头长的飞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不过一个星期时间,已经变大了一倍多。 和刘道德混熟后,小家伙不再满足被关在纸箱子里。 它直接用尖嘴在纸箱子上梆梆乱啄,愣是啄出一个大洞,自己钻了出来。 然后一摇一晃,好像喝醉酒一样,跟在刘道德身后乱窜。 对于这种现象,刘道德倒在初中生物课上学过,知道是动物的印随行为。 一些刚孵化出来不久的幼鸟和刚生下来的哺乳动物学着认识并跟随着它们所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物体,吃货显然也是这样。 不过他也发现自己以前的认知有些错误,猫头鹰白天并非看不见东西,只是它眼睛构造对阳光比较敏感,视力上会造成一些影响。 因此小家伙白天走路时总是跌跌撞撞,一扭三晃,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 为了让吃货更舒服点,刘道德特意在桃树旁的石桌下垒了个凹槽,让它呆在里边。 这会儿将小家伙喂饱,他总算松了口气,打算趁着阳光好,闭目休息一会儿。 吃货一到晚上很兴奋,经常咕咕叫个不停,直到把他吵醒为止。 刘道德有好几天没有睡个安生觉了,万幸以他现在的身体,少睡也能扛得住。不过人已经养成惰性,到这个点总是犯困。 听到外边有脚步声传来,刘道德也没有抬头看,只当是从门前路过,准备爬山的游客。 哪知道随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懒哥,懒哥……” “是慧琴,啥事儿?”刘道德站起身,才发现外边站着三个女孩。其中一个上次来过,好像叫林小彤。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十五章 吃货的食谱 “还不是买鸡蛋,小彤姐要买。”刘慧琴回答道。 “你们好”刘道德冲她们招了招手,“进来吧,狗不咬人。” 事实上,得到香火念力滋养后,大将军的智商明显要比一般柴狗高很多。对主人的命令,它大部分都能领悟。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还不时从山里捉个野鸡兔子啥的,让村里人羡慕不已。都说他养了条好狗,不是这条狗,刘道德早饿死了。 “你好,”林小桐也笑着回应一句,又扭头对同伴解释道,“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奇人,仅凭几根银针将一个昏迷的孩子治好。” “奇人不敢当,我叫刘道德,外号懒子,你们叫我懒子吧。”刘道德笑着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倒上茶水,请她们坐下。 “我们还是叫你刘道德,这是我同学苏晴。”林小桐捧着水杯道。毕竟不是太熟悉,这样带有明显贬义的绰号她根本叫不出口。 “随你们”刘道德也没有勉强。 “懒哥,这几万块的树就搁在院里,你放心呀。”刘慧琴没有喝茶,直接走到那株枸杞树前,啧啧赞叹道。 对于眼前的枸杞树,村里人同样是羡慕嫉妒恨,都说懒人有懒福,啥好事都让他占全了。 “这就是那株枸杞?!”两个女孩子显然也听过刘慧琴的讲述,急忙围了上去,用相机咔嚓咔嚓不停拍照。 对这情况,刘道德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日子,来自家院子拍枸杞树的人也不少。 拍了几张照片,林小桐才重复自己的来意:“上次在你家买的柴鸡蛋,我妈说很地道,让我再买一些。另外,岩沙燕,我们在论坛上看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们想看看……” 话没说完呢,她突然惊喜的叫道:“哇,这是什么鸟,真可爱!” 吃货原本躲在石桌下睡觉,这会儿被周围声音惊醒,晃晃悠悠钻出来。 “好萌呀,这是你养的宠物?”苏晴也赞叹了一句。 猫头鹰幼鸟现在飞羽和尾羽已经长到十来厘米长,不过头上和背部的绒毛还没有褪去,两只大眼睛瞪得浑圆,走起路来一晃一晃,不时摔倒,看起来憨态可掬。 两个女孩子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家伙,急忙举起相机拍照。 刘慧琴也有些意外:“这不是夜猫儿吗,懒哥,你养这东西干啥?” “野猫是啥鸟?”苏晴好奇的询问。 “就是猫头鹰”刘道德解释一句,跟着回答,“前些日子不是下雨嘛,它被刮到水里半死不活的,我就捡回来养着。” “它啄人吗,我能摸摸吗?”林小桐半蹲着身体问道。 “没问题,这吃货已经养熟了,不啄人的”刘道德解释一句。 “吃货?!”两个女孩子露出疑惑的眼神。 “哦,这是它特别能吃,我就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吃货。” “这个外号还……真特别”林小桐咧了咧嘴道。这么可爱的鸟居然起名叫吃货,实在是没有天理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把手伸过去,小家伙果然没有“反对”,反而闭起双眼,瞧神情好像感觉还挺舒服的。 “它一顿能吃多少东西呀?”苏晴那边也好奇的问。 “一天四顿,一顿两只老鼠,我这几天没干别的,天天给它捉老鼠吃。”说起吃货的食量,刘道德满是血泪。 “这么多,你不会喂别的食物?”林小桐又来了句。 “别的食物,喂啥,青蛙吗?它一顿能吃五六只青蛙,我都快把门前水沟里的青蛙捉光了。”他摇头回答。 “其他的也可以喂呀,我上网给你查查,猫头鹰幼鸟可以吃什么食物。”林小桐热心的回应。 “别忙了,这里信号太差,手机上不成网。”苏晴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眼道。 “没事,可以给咱们的同学打电话,让他们查。”林小桐说着拨打手机,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告之,让同学查完发个短信过来。 几分钟时间,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兴奋地念起来:“查到了,兔子、青蛙、蚯蚓、各种鸡鸭牛羊猪肉、麻雀、泥鳅、面包虫……” “泥鳅、蚯蚓也可以吃?你确定同学查的对吗,这不会是野鸭的食谱吧”刘道德质疑道。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有听说猫头鹰吃这两种东西的。 “是真是假,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刘慧琴插了一句。。 “也是”刘道德点点头。 蚯蚓好抓,他直接放出神识,就发觉面前五米外的湿土里,藏有不少蚯蚓。 回屋拎出铁锨,三下五除二,挖了几条筷子粗细的蚯蚓。 把它们放入盘子里送到猫头鹰幼鸟面前。 这吃货看了两眼,梆梆几下,脖子一伸,三条蚯蚓直接下肚。 还真吃……这个倒出乎刘道德的意料,自己以前只以为猫头鹰吃老鼠和鸟类呢,没有想到它的食谱挺广泛。 这下他总算松了口气,捉泥鳅也不难,门前这条水沟里多得是。自家有几个须笼,晚上扔到水沟里试试。 林小桐在院子里待了一阵子,才想起岩沙燕的事儿,忙询问起具体的位置。 “这个好找,在庙东边那土崖上,离老远就能看到。慧琴知道地儿”刘道德回应道。 这段时间,土地庙东边燕子崖也成了河东刘村一道亮丽的风景,很多游客特意跑过来拍照留念。上百只土燕群居的场面,的确有些壮观。 等它们孵化的小燕子出世,估计场面更加热闹。 燕子崖这名字,还是游客们起的。 三个人在燕子崖待了个把小时,才兴尽返回,到刘道德这里买鸡蛋。 当然,一切都是她们自己动手。 捡完鸡蛋,刘慧琴算好帐,给钱走人。 将她们送走,刘道德无所事事,刚准备继续眯眼睡觉,就见郭老爷子朝这边走来。 得,上午别想睡懒觉了。 郭老爷子,就是上次佩戴煞气玉牌那人。 那天刘道德以香火念力驱除了他体内的煞气后,老爷子晚上果然睡了个安稳觉,没有再做噩梦,而且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 这让他打心眼里认定对方是不愿出世的神医,隔三差五总要来这里转悠一圈,聊聊天。 不单他,很多上年纪的游客也都会时不时出现在他刘道德家,拐弯抹角让帮忙瞧病的。 对此刘道德小有些郁闷,那啥,自己真不是医生呀! 对于这些人的要求,他只能拒绝。 *** 新人新书,急需支持,希望各位朋友能够推荐收藏一下。 祝天天开心!! 第十六章 日常生活 “道德,闲着呢?”老远,郭老爷子就打招呼。 “嗯,你又没事了?”刘道德隔着篱笆墙反问。 “没事儿,我这不看时间不早,来你这里混饭来了。”说着,郭老爷子举了举手中提溜的塑料袋,“上午到镇上逛了一圈,就切了二斤熟牛肉,弄了个烧鸡,还有点花生米,外带一瓶酒,咱们爷俩晌午喝两杯怎么样?” “买啥菜,想过来吃饭直接打个招呼就行。”这老爷子掐着点来的,而且还带那么多东西,刘道德能说啥,只能表示欢迎。 本来他想请对方进屋坐,郭老爷子连连摇头,说太阳这么好,还是坐院里舒服。 得,主随客便。 现在十一点多,也差不多到做饭时间。 老爷子带那么多菜,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刘道德没有再钻进厨房忙乎。直接回屋把电饭锅通上电,熬上稀饭,丢几个咸鸭蛋在里边了事。 “两天没来,这猫头鹰又大了不少,你都喂的啥?”等刘道德返回,郭老爷子指着石桌下的吃货道。 “还能喂啥,天天去田里捉老鼠,我也是刚知道,猫头鹰不挑食,只要是肉都吃,下一步准备弄些蚯蚓和泥鳅喂着。” “只要是肉都吃?”郭老爷子听完心中一动,解开塑料袋,用筷子夹了一块熟牛肉送到猫头鹰幼鸟身边。 哪知道吃货根本不为之所动,反而将身体朝后缩了缩。 “没用的,它不吃陌生人喂的食物。”刘道德解释道。说着他捏过熟牛肉,再送了过去。 这次吃货没有客气,脑袋一伸,噙到盘子里,慢慢享用起来。 “奇了怪,还真是这样。”郭老爷子无奈放弃喂鸟的打算。 “猫头鹰幼鸟都这样,和主人混熟后,一般不接受陌生人喂食。”刘道德解释一句。前些日子也有游客上门玩时喂吃货食物,结果没成功。 他最初还以为自家这只猫头鹰有灵性,直到今天上午,听完林小桐念的那段资料,才知道感情猫头鹰这种动物和其他的鸟类不同,在饮食上对主人有很强的依赖性。 二十分钟时间,稀饭煮好,刘道德把咸鸭蛋捞出来,放凉水里冰了片刻,然后切成两半装盘,配上老爷子带来的熟牛肉、花生米和烧鸡,正好四个菜,俗称四季发! 当然,饭前少不了给大将军弄一些肉。 准备齐活,两人在院中开动。 刘道德不怎么喜欢喝酒,郭老爷子酒量不行,两人算是水平相当,因此也没怎么劝酒。 喝了两三杯后,就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郭老爷子透露了自己的想法:他准备扎根河东刘村,打算在这里买块地皮,然后租上几亩地种。 “我说老爷子,你没发烧吧,还真准备在农村长住呀,这里有啥好,你住得惯吗?”听了他的想法,刘道德很是诧异。 怎么这日子过反了,农村人千方百计想在城市安家落户,而郭老爷子却想到农村来。 “城里有啥好,无非就是车多点,人多点,楼高点。不过那生活环境,和农村根本没有可比性。拿在超市卖的蔬菜来说吧,看着光鲜,却是大棚里生产的,不知道用了多少农药和化肥。还有天天闻着汽车尾气,听着噪声污染。上了年纪的人在城市里边生活,十个又八个身体有毛病。 还不如呆在农村里,生活简单点,天天爬山钓鱼锻炼着,能多活几年。” 听他这么一解释,刘道德才发现自己着相了。 若是把乡村比作围墙,墙外的人想进来,墙里的人想出去,这本就是生活常态,只是追求不同罢了。 对于这一切,只需平常心看待。 吃过饭,郭老爷子惦记着在河边钓鱼,聊了一阵子就起身离开。 刘道德又恢复无所事事的状态,没啥事儿可干,还是进山转悠一圈吧。 于是乎,他将吃货关到屋里,然后领着大将军朝后山奔去。 刚越过山道,老远看到村里那几个熊孩子在半山坡撅着屁股忙乎,听那声音,应该是在扒蝎子。 现在四月出头,天气暖和,正是蝎子活跃的时候,这些孩子显然也打算趁星期天挣点零花钱。 还没等刘道德靠近,就听到其中一个熊孩子惊叫道:“蛇,蛇!” 跟着小豪在那里大叫道:“土布袋,是土布袋,快捉了它,街上又收的,一条五块钱呢。” “打死它,打死它。”一听说值钱,这些熊孩子个个兴奋起来。 土布袋……刘道德听了吓一跳。 这几个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段时间刚被马蜂蛰过,差点没命,现在又惹上土布袋。 土布袋是农村的叫法,这东西学名是蝮蛇,毒性比较大。 万一被它咬住,绝对没好。 不过这东西很稀少,寻常人几年都见不到一条。这群熊孩子随便上一次山,就能碰到,真是够运气的。 “你们几个熊孩子,不要命了!”刘道德赶忙大嚷,接着大踏步朝他们赶去。 “懒子叔,是懒子叔!!”他们听到声音,又兴奋地喊叫道:“快来,我们找到一个土布袋。” 几个人一边喊着,一边拿着树枝猛打。 等他赶到时,那土布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见他们都没事,刘道德放下心来,开口训斥几句了事。 不过瞧这些孩子兴高采烈的样子,显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打死一只土布袋,他们也没有了再捉蝎子的兴趣,直接拎着下山,打算弄到街上卖掉。 这片山坡上的蝎子来来回回不知道被村里人捉过多少次,刘道德放出神识感应一下,半天才见一只,他索性打消捉蝎子的念头。 领着大将军在山上转悠一圈,准备打道回府。 还没到山脚,经过一片草丛时,大将军突然飞窜出去,急追一个土褐色的身影。 又一只野兔,今晚有口福了。 刘道德坐在石头上等待,不过两三分钟,大将军噙着野兔返回。 这东西还没死,四肢不断踢腾着,可惜被大将军咬到了顶花皮,干折腾没用,逃不掉。 他伸手抓过顶花皮,看了两眼野兔的肚子,随即放出神识。 果然,有三个小生命在里边孕育。 看来这兔子肉吃不成了,正好弄回家养着,和大坑里那两只做个伴。 第十七章 打土地爷的主意 日子就是这样,没怎么着呢,一天时间过去了。 刘道德的生活很有规律:吃饭、修炼、睡觉,在不就是去村头水库那里转悠一圈,找人聊聊天。 神道修行,重在修心……一次次感悟,心境自然发生变化,他发现自己对人对事不断变得淡然……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心态,来面对周围发生的一切。 随着口口相传,来河东刘村游玩的人在不断增多。尤其是到星期天,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齐齐赶来。 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专门为看燕子崖来的。更有甚者,对土地庙产生了兴趣,想要进里边拍几张照片。 对于这样的要求,刘道德自然满足。 后来他看想拍照的人多了,干错不再锁门。反正里边除土地像外,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当然,还有些是在论坛上看到猫头鹰幼鸟的照片,特意领着自家孩子来普及科普知识的。从把吃货捡回来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家伙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羽毛长齐,个头有二十多厘米高,看上去相当威猛。 它现在吃食根本不用再弄成碎条,整个的田鼠,直接囫囵吞下去。 更让刘道德感到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无师自通,自己学会了找食物。这个还是前两天刚发现的。 刘道德家院里种有几株杨树,秋天杨树叶落在地上懒得清理,全被风刮到篱笆边。天长日久,那里便堆了厚厚一层,经过雨水浸泡,变成腐叶土,里边藏有不少蚯蚓。 前天晚上他看到猫头鹰跑到陈刺边蹦跶,还有些纳闷。 用神识一感应,才知道感情这东西在用爪子划拉树叶,寻找蚯蚓吃呢。 他估摸着,吃货如此有灵性,应该是受香火念力粹体的结果。 话说这家伙以后不会也像那只黄鼠狼,开启灵智,懂得修炼吧。 提起黄鼠狼,刘道德又有些小困惑。往常黄鼠狼每隔三两天,都会来土地庙一次。 现在已经消失一个多星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他没来由的有些担忧。 正胡斯乱想着,就见大将军跑进院子,嘴里噙了一个雪白的大包子。到主人跟前,它猛然张嘴,吧嗒,包子掉在地上,香味扑鼻。 “你这从哪里弄来的?”刘道德第一念头就是这家伙弄了土地庙里的贡品。 不对呀,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怎么会有人上贡品?他放出神识,里边空荡荡,根本没有点燃的香烛。 “呜呜……”大将军发出几声低吼,跟着掉头朝外跑去。 “啥情况?”刘道德满是不解,紧跟后边。 大将军朝东跑出百十米远,然后向南拐上一条土路。 这条路通往山南镇方向,也可以上街赶集。只是路上有几个高坡,加上绕道太远,村里人很少从这里走。 在路边不远处,大将军又噙出一个大包子。 谁会把包子扔在这里?刘道德越来越纳闷了。难不成是祭路神的?他脑海中冒出一个答案。 农村人讲究多,锅灶有灶王爷,水井有井王爷,土地有土地爷,就连大树也有树神。 路神,又叫路头神,通俗讲就是掌管道路的神。有些人晚上赶夜路,回来后感觉不舒服家里人就认为他走路不小心,冲撞了路神。 于是奉上贡品祭拜,希望家人平安无事。祭祀的时候通常在村头、十字路口、桥头、坡道等地方。 这里靠近高坡,摆贡品祭路神也说得过去。 可关键这条路在河东刘村东边,靠近大山,南边两三里远是小林庄。小林庄的人晚上不会平白无故上山,不大可能走这条路。 要走,也是自己村里人走。 祭路神都是晚上,而且要到达这里,必须经过他家门前的东西路才行。昨天晚上没有见人从门口经过呀? 另外刘道德上午刚在村里逛了一圈,也没听说哪个人感觉自己冲撞路神不舒服的。 更重要一点,祭神的贡品一般都是十个。 眼前应该有十个包子才对,怎么只看到两个。 这事儿处处透着怪异,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等伸手拿起包子,感觉还带着一丝温热。刘道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立刻招呼大将军回家。 昨天灌了几个老鼠洞,捉的田鼠猫头鹰还没有吃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到家他把两个包子掰开,扔到养老鼠的铁笼里。 过半个钟头再去看,包子上啃有不少牙印,而那几只老鼠,全部翻着肚皮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的,敢把主意打在土地爷头上,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刘道德立马道心不稳,低骂一句。 包子里边有毒药是肯定的,自家孤立村外,方圆五十米内没人住。 这毒包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瞄准大将军。 可惜下毒那人不知道,大将军和吃货一样,很有灵性,根本不会吃陌生人投喂的食物。更在发现异常后,噙了回来。 不是偷狗这么简单,如果偷狗,刚才应该有人在附近暗中观察才对,以便等狗晕死后随时弄走。 可那地方,自己根本没有发现人。 那么是在打他家的主意,自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刘道德瞄了瞄角落里那株枸杞树。 自从赵刚出三万块购买枸杞树而不得后,这树彻底出了名。不但很多游客上门拍照,连附近几个村也不时有人来看稀奇,难不保其中就有眼红的人。 看来要给这些人点颜色瞧瞧,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教训,否则以后类似事情还会发生。 心中定下计划,刘道德重新变得淡然。他拿起铁锹,拎着几只死老鼠,在远离院子的地方找了个偏僻所在埋掉。 回家,然后吃饭、修炼……放出神识,静静感受土地神域内的变化。 刘道德就好像盘踞在蛛网中心的蜘蛛,三十丈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在神识笼罩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脱不了自己的感知。 这些日子随着敕符得到天地元气的修复,刘道德自觉境界提升不少。 不知不觉,夜色沉沉。 今晚微风无月,连青蛙也变得鸦雀无声,一切静谧。 冥冥中,刘道德能感应到这片土地似乎蕴含有更多微妙的存在,是自己目前仍无法领悟的…… 突然,他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向三十丈外。 终于来了吗? 第十八章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神念微动,刘道德做了个手势,敕符内的香火念力随之涌出。 下一刻,他的神魂已经出现在一片空间当中。 周围灰蒙蒙的雾气,前方一座高大的土地庙耸立,门额上书“河东刘村土地庙”几个大字,正是敕符演化的神域空间。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敕符上裂痕大部分已经消除,是以神域空间内这座土地庙也跟着不同起来。 往日破败的屋脊完全修复,里边灰尘也一扫而空。 刘道德几步来到高台,端坐其上。 此刻,自己和三十丈内的大地融为一体,血肉相连。地脉当中的灵气、死气、水气、天地元气、阴煞之气,皆在掌控。 神道修行,和传说中的修道问仙者有很大区别,更看重对敕符的领悟。自己这神职,不过是最低级的乡村土地神,治下管理不过三十丈的土地。 只要境界到了,三十丈内地脉之气,尽归他调用。 敕符法则所限,三十丈外,已经超出治下。这也是为什么修行如此长时间,刘道德的神念始终只能延伸那么远的原因。 不过三十丈内的地脉之力,已经足矣对付两个普通人类。 两人站在几十米外刻意压低声音交谈,却不知一举一动,皆在刘道德的掌控中。 “老三,你确定他家那狗吃掉肉包子了吗?要不然等下狗叫起来,惊动村里人就麻烦了”一个扛着铁锨的瘦子小声询问道。 “吃了,我亲眼看着它噙走的”叫老三的矮子拍着胸脯保证。 “这就好,等下咱们速战速决,动作还要小点,别把这家的人惊动了。那是个棒小伙子,万一出来,咱们两个不一定对付得了。” “放心吧,二哥,咱们手里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他要真敢出来,拿铁锨吓唬几下,估计就怂了。”老三又出声道。 “****的,谁能想到一株枸杞树能值几万块,比咱们偷十来个牛了。” “就是,这么值钱的树,这人也够虎,就种在前院。”老三跟着回答。 “现在一点多,估计他也睡熟,咱们赶紧过去吧。”瘦子说着将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好” ……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朝刘道德家方向走去。 快走到土地庙前时,老三突然自语一句:“咋回事儿,起雾了?” “雾?”瘦子也是一惊,“春上怎么会起雾,没道理呀……” 在他们视线里,一丝丝雾气缓缓涌动,眼前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再走两步,黑暗中雾气越来越大,两三米外,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这太邪门,二哥,好大的雾气!”老三一声低叫。 “就是,”瘦子刚回答半句,就感觉脑袋后边被重重打的一下。 他吃疼之下,急忙扭身朝后:“谁,谁打我?!” “二哥,咋了?”老三急声问。 “啪”他脸上也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谁?”两人急忙背靠背,望着周围黑漆漆的雾气,脸上多了一丝恐惧。 话音刚落,“啪啪”两下,二人同时中招。 “****的,让你装神弄鬼”瘦子口中大喊一句,猛然举起铁锨朝前抡出个半圆,可是铁锨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二哥,”老三声音有意思颤抖,“要不,咱们回去吧” “怕啥,来都来了……”瘦子话未说完,他们脸上又挨两下,这次老三倒是抓到打他们的东西,不过是一根树枝。 “就是这东西打咱们俩的?”老三的身体直哆嗦。刚才他抓到树枝时,明显感觉另一端没有人拿着,难不成是树枝自己动的? “咕咕……”这个时候,两声清晰的怪叫传来。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尤为刺耳。 瘦子再无法保持镇定,手中铁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沿路边往回走”两人顾不得捡地上的铁锨,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朝原路返回。 周围雾气始终紧紧跟随,直到他们走出将近三十丈远的距离。雾气才渐渐消退,眼前豁然变得开朗起来。 虽然仍是黑暗,但周围景物已经大致能看清楚。 “****的,刚才的雾气太怪了,到底咋回事儿?”瘦子哆哆嗦嗦点了根烟,低声问道。刚才的情况太怪异,现在想想,还觉得脸上发疼,后背发凉。 “二哥,我们还过去不?不会是土地爷显灵了吧,那家伙好像是个看庙的。”老三打了个冷颤问道。 自己穿的也不薄,不知道咋回事儿,总感觉身上有些冷,估计是刚才吓得。 “咕咕……”黑夜中,怪叫声再次传来。 “谁知道,今晚上有点邪门。走,回去”瘦子不敢再呆下去,直接沿原路返回。 就这么放任两个人离开……岂会如此容易! 刘道德脸上多了一丝冷意,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一句话,道尽释家众生相。菩萨教化众生,以慈悲为怀。金刚凶暴,以降伏诛灭恶人。 刘道德作为土地,同样也因人而异。面对恶人临门,又怎会手软。 刚才自己以香火念力激发地脉中的水汽,升腾为雾。与此同时,用隔空御物之法,操纵树枝敲打二人,使得他们心中惶惶,裹足不前。 心中惊恐有疑,气血涣散,正是煞气入侵的好时机。在两人离开时,刘道德已经将两丝阴煞之气引入对方头顶,所以现在他们才会感觉到体内有些发冷。 刚才听两人言语,他们以前还做过偷牛贼。这样的人虽罪不至死,但也不能轻饶。 煞气侵体,生机虚弱,足矣让他们害一场大病。 等两人消失在神域之外,刘道德重新从入定中醒来。 再看头顶香火念力,已经少了三成,显然是刚才调动地脉之气造成的。 却说那两贼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不久就开始发高烧。吃了退烧药,根本不管用,接着又到医院输液。 折腾几天,越来越严重,进而开始说胡话,什么“饶命,再也不敢了”等等。 两人那天晚上去做什么事情,他们家人自然知晓。 感觉事情不对,此刻开始慌了神,特意从隔壁镇上请了有名的神婆上门驱邪。 第十九章 纸上谈兵 两个贼的家庭闹出太大动静,事情经过很快被村里人知晓。再后来,就流传开了。 流传的版本和真实情况并没太大出入:这两人看中刘道德家的枸杞树,趁晚上去偷,结果被土地爷发现,降下惩罚。 很多人讲述此事的时候,都说是报应,活该。 对于这样的事情,刘道德原本不知。还是刘道军跑过来神神秘秘的问:“懒子,你平时给土地爷烧香,没有啥异常情况吗?” “啥情况……”他有些莫名其妙。 “比如说土地爷托梦啥的。” “托梦,托啥梦?”刘道德心中一动,面色平静的问。 “你没有感觉呀……我告诉你,就前几天,谢庄有俩贼,在打你家枸杞树的主意……后来土地爷……这俩货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真的假的,我咋不不知道”刘道德继续装傻。 “你真不知道呀”刘道军不甘心的追问。 “真不知道” …… 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然,刘道军才无奈的离去。 土地爷显灵惩罚恶贼,这样的事情很多老年人深信不疑,但对于年轻人来说,有些半信半疑,更多则是嗤之以鼻。 毕竟他们接触现代教育多年,无神论早在心中根深蒂固。 换做以前,刘道德也不信。 可是有时候,不信不等于没有。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给他的生活带来一些变化,近段时间,土地庙香火比以前兴盛了许多。 这样的效果,是刘道德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这些善男信女供奉香火的同时,发出很多祈愿。有求平安的,有想自家发财的,还有求子女学业有成的,求姻缘的……好像在他们眼中,土地爷属于万能膏药,不管啥事儿一贴就灵。 更让他无语的,还有人冲土地爷求子。 口胡,那明明是送子娘娘的差事好不好。 对此刘道德很有些无奈,他是土地神不假,可只是一个村土地。神域不过三十丈,又怎么能突破界限束缚,到域外满足众人的祈愿呢。 对于这些信徒,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来一句:神非万能,求人不如求己。 至于刘道德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挖养野兔的大坑。 就在前两天,那只野兔产下三只小兔子。而今天上午,大将军又捉了只母兔。 二十多平方的地方,散养七只兔子,地方太小了点。 刘道德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纸上谈兵:原本听游客讲大坑养兔子,他觉得很有搞头。大坑里青草不断生长,直接把兔子圈养里边不用管,非常省事。 想法很好,其实严重不靠谱,首先兔子的食量也不低,大坑里的草不过几天功夫,就被啃个精光。而新的草芽刚长出来,又被它们连草根都啃出。 不过月余时间,大坑里几乎寸草不生,全靠刘道德每天割草养着几只野兔。 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把养兔子的大坑扩建,这样以后自己也不用天天割草喂。 他家篱笆外是无主的荒地,高低不平,因此挖坑也没有人拦着。 刘道德本打算在原来的大坑基础上扩展,后来一想不对。如果只简单把大坑规模扩大,很容易重蹈覆辙。 兔子喜欢吃嫩草,草芽刚露头就被啃了,天长日久,大坑里肯定还是光秃秃的。 不如采取分区隔离的方式养殖,自己挖个a坑、b坑、坑,然后用通道相连。先让兔子在a坑里生活,等里边草吃的差不多,再打开通道,将它们赶进b坑,关闭a坑……以此类推,下次是坑。 这种方式,绝对是自己独创,只是效果如何,还有待检验。 一天时间,b坑挖好,规模比a坑扩大了一倍不止。 接着他重复上一次的套路,去山上割白残花当篱笆。 白残花本身生命力顽强,啥时候扦插都可以,再加上自己有香火念力作弊,不怕它不活。 趁着天气好,领上大将军,推上拉车,沿门前土路直奔东边土山。 之所以没去后山,是因为那里的白残花长的太零散,而这次他需要的量很大。东山不同,山脚有一条山溪穿过,附近有很多白残花。 刚出门,就见王军艺拎着数码相机,优哉游哉走来。 “有日子没见了,忙啥呢?”刘道德忙停下拉车给他打招呼。 “别提,这段时间公司有个项目,天天加班,忙的昏天暗地。直到这个星期才有空闲……”王军艺解释一句,跟着问道:“你这是准备干啥去?” “割点白残花,当篱笆使。”刘道德给他说了一下自己养野兔的事儿。 “反正没啥事儿,我也跟你去看看吧”听他一说,王军艺倒来了兴致。 “行呀”刘道德点头答应。 沿着溪水走不到两里多路,就来到东山脚下。 拐个弯,眼前景色猛然一变。 现在正是白残花盛开的季节,远远望去,山溪两边千万条带刺的枝条摇曳,粉红、雪白,星星点点,成片成片,好像一团团烟霞,很是壮观。 “这么漂亮的地方,我来河东刘村好多次,为什么没发现?”看到眼前的景致,王军艺脸上露出几分喜意,急忙举起数码相机拍照。 “你没发现正常,东山矮小,另外石头多,也没有啥大树,肯定不入你们的法眼,怎么会想到只要转过山脚,这里别有洞天。”刘道德顿了顿,又道:“再加上这里距离村子比较远,位置偏僻,平时就我们村的人也很少来。” “也是,”王军艺点点头,继续拍照。 “你小心点,别让蜜蜂蛰住了”看到花丛间有不少蜜蜂飞舞,刘道德告诫道。 眼前这样的景致他见过很多次,已经熟视无睹,自然没有欣赏的心思。停好拉车,带上手套,开始割白残花枝条。 十几分钟功夫,拉车装满。刘道德才在距离山溪不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在那里休息。 王军艺这会儿拍的差不多,也在旁边坐下。 刚坐下,他感觉手上粘粘的,一摸,泛黄滑腻。 再扭头,才发现周围的树叶上,有很多类似昆虫粪便的东西。 他有些好奇摘了一片叶子递过去问:“刘道德,这是啥虫子拉的,怎么是黄颜色?” “这是??”看到那叶子,刘道德眼睛一亮:“好家伙,这回有福了!” 第二十章 发笔小财 “啥东西?”王军艺现在还一头雾水,稀里糊涂。 “野蜂窝,附近肯定有野蜂窝。这个……”刘道德指了指周围黄褐色的东西,解释道:“这些是野蜂的粪便,它们出巢采蜜前,会先排掉粪便,然后再飞出去。因此,在蜂巢周围的树叶和杂草上,可以发现很多蜂粪。你看这些,呈鸡蛋型,一头大,一头小。头大的朝着蜂巢方向,咱们只要沿着这些蜂粪找,肯定能发现蜂巢。” “真的?”听说附近有野蜂窝,王军艺也兴奋起来。 跟着又拿起数码相机,对着树叶咔嚓咔嚓连拍几张。他打算把发现野蜂巢的整个过程都拍摄下来,然后传到论坛上,让大家羡慕羡慕。 现在两人呆的这个地方,蜂粪相当密集,说明已经距离野蜂巢不远,最多也就百十米的距离。 山南镇附近的山大多属于石头山,根本不能种庄稼,因此很少有人上山开荒。这就造成山中杂花野树比较多,像什么荆条、陈刺、白残花、还有刺槐等等。因为花源充足,山中野蜂群自然不少。 野蜂蜜镇上就有收的,五十块一斤。 只要找到野蜂窝,一般都可以采上几斤蜂蜜,能抵棒劳力干半个月的活。如果发现积年大蜂巢,一次可以弄到二十多斤,绝对发笔小财。 因此每到秋冬季节,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闲暇下来,都会结伴上山寻找野蜂巢。 当然,这个要靠个人眼力和运气,有的人在山上寻二三十天,一个蜂窝也没发现,有的隔三差五就能弄回几斤蜂蜜。 也有人发现蜂巢后,直接收服,连窝端了弄回家养。 不过野蜂这东西和平常蜂农养的意蜂有很大区别,不太老实,很容易出逃。往往费心费力把野蜂巢弄回来,养了几个月时间,结果一不小心,蜂王领着野蜂飞走,不知所踪,只剩下空空的蜂箱。 也因为这个原因,山南镇养殖野蜂的人家很少。 刘道德以前跟着村里人上山收过野蜂,对基本流程还算熟悉。知道春夏季节,野蜂蜂窝一半都在向阳开阔的地方。 寻找时,神识放出。此地已经脱离土地庙神域范围,他所能感应的,也不过三五丈方圆。即使如此,对寻找蜂巢也有很大帮助。 很快,就发现一处土坡有异常情况。 距离地面三尺多高的位置有一道缝隙,几只蜜蜂飞进飞出。 这个地方看上去很不起眼,加上洞口狭小,稍不注意,就容易错过。刘道德如果不是依靠神识帮忙,估计也很难发现。 找到具体位置,再用神识感应,刘道德整个人有些小兴奋起来。在神识感应中,这土洞空间相当大,里边有七八扇长条形的蜂脾,最少能割十斤蜂蜜。 看样子,这里的野蜂巢存在有些日子了,最少上两年。 等刘道德把蜂巢位置只给王军艺看时,他还有些难以置信:“就那个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小个缝隙,看不到蜂窝存在呀?” “里边有个大洞,等下挖开就看到了……”刘道德详细给他解释。 “哦”王军艺半信半疑蹲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感觉不太清晰,他又要往前凑,被刘道德一把拉住。 “别靠太近,山里野蜂比不得人工饲养的意蜂,毒性大,被蛰到绝对不好受。对了,我准备把这窝野蜂收回家养着,现在回去弄蜂箱,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守着?”接着,他开口问。 “一起回去吧”王军艺答道。 原本来割白残花的,没想有意外收获。 刘道德把拉车扔在原地,和王军艺一起回村。 事发突然,他家根本没有准备蜂箱,只能到村里暂借一个。 蜂箱,严格说是圆木蜂桶,用空心树做成。分桶底、桶盖,桶体下方边缘处,有一个指头长短的巢门,以供蜜蜂进出。 刘大国前些年收了两箱野蜂,后来野蜂飞走,蜂箱一直在家闲着。 刘道德很顺利借到蜂箱,顺便把刘大国也叫上。 那啥……他虽然对收野蜂的过程熟悉,但没有亲自做过。害怕万一等下挖开土洞,把野蜂惊飞走就不好了。刘大国养过野蜂,比他专业。 借蜂桶的时候,王军艺在游客中一嚷,很多都知道他们发现野蜂巢。于是乎,重新返回时,身后跟了十来个看热闹的。 到蜂巢所在地,刘大国先用塑料袋把洞口封住,以防野蜂受到惊吓后飞出来蜇人,然后他开始拿起镰刀,小心翼翼挖土。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条蜂脾就显露在大家面前。蜂脾金黄,还可以清晰看到上边流淌的蜂蜜。 “好家伙,懒子你小子走了****运,这么多蜂脾,能弄十几斤蜂蜜。等下说啥要给我匀一斤”看到土洞里的蜂脾,刘大国忍不住赞了一句。 “没问题”刘道德一口答应。 接着,刘大国开始生火熏烟驱蜂,这个也有讲究,一般从下倒上,从左到右,把野蜂从蜂脾上驱散。 此步骤很重要,动作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把蜜蜂惊飞或者熏死。 刘大国这个时候显示出专业水平,小心翼翼控制着烟火,将野蜂慢慢驱赶到旁边,自始至终,这些小家伙都抱成一团。 野蜂离开,接着收割蜂脾。七八片蜂脾割完,放了大半桶。 而后刘大国捧着蜂团,放在事先准备好的蜂桶里,盖好桶盖。 这还不算完事儿,随后他又把巢门对准洞口,地洞内残余的蜜蜂便纷纷钻入其中。 到这一步,总算完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刘道德从水桶里拿出一条蜂脾掰开,一人一块尝尝。这蜂脾中满满的全是蜂蜜,可以直接开吃。 入口甜丝滑腻,绝对纯天然。几个游客尝完,当场订购。还没到家,这点蜂蜜已经分了个精光。 到家,刘大国帮忙把蜂桶安顿好,然后开始忙乎榨取蜂蜜。 其实这步骤挺简单,直接将蜂脾捣碎,再过滤沉淀就行。 严格说来,这箱野蜂算是刘道德和王军艺一起发现的,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他本打算把过滤后的蜂蜜一人分一半。 王军艺连连摆手,说啥不要。虽然是他发现的蜂粪,但自己压根不认识,从头到尾都没有帮上忙。 能找到蜂巢所在,也是刘道德的本事。 后来见对方让的实在,王军艺推辞不过,就收下了一斤蜂蜜做报酬。 第二十一章 给人当向导 野蜂蜜过滤完称重,足足十四斤半。刨去给刘大国和王军艺二斤,剩余的刘道德一点没留,全部卖给游客。 五十元一斤,卖六百多块,抵得一亩麦子的收入了。 票子到手,刘道德心中也有些小兴奋。 这样的心态,似乎和土地爷身份不符,有点小家子气。 只是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即使修道之人,同样也讲究“财侣法地”。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修行,不可能脱离世俗存在。世俗生活,在刘道德看来,同样是一种修行。 在世俗中行走,怎么可能少得了钱财。 对于钱财,自己没有成为亿万富翁的念头,只要小富即安,够用就行。富贵如浮云,贫贱亦如浮云,难道非要舍弃此浮云选择彼浮云才是正道? 若真那样,刘道德感觉不是在修行,而是在自虐。 自己是土地神不假,但更是茫茫世俗一凡人。修行,无非循着本心行走罢了。 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刘道德也好,土地神也罢,一心一意,只依循本心向前。 让自己每天活的充实,精彩就好,至于以后修行会达到什么境界,多么多么厉害,刘道德不知,也不想知道。 野蜂蜜卖完,开始将白残花切断,再扦插。 新坑布置完毕,刘道德又挖了一条通道,然后开始赶原来大坑中的野兔。 很顺利,这些兔子受到惊吓,一股脑顺着通道钻入b坑内。 随后他继续忙乎,又挖了个坑。 几个大坑挖好,刘道德开始给院里两片瓜地除草。从洒下瓜种到现在一个多月时间,初见成果。不少瓜秧上已经开花儿,结出鸡蛋大小的西瓜。 估计再要三四十天,就可以收获了。 每天看似悠闲,实则杂七杂八的事情缠身。 恍惚间,五一已至,到河东刘村旅游的游客再次迎来一波**。 春末夏初,不冷不热,正是农村一年风景最好的时候。路边洋槐树上,挂着一串串乳白色的槐花;地里蚕豆刚结出拇指大小的荚子;小麦长穗儿,风吹麦浪,齐刷刷摇摆;河边的芦苇也长出半人多高,野鸭、白鹭、翠鸟、秧鸡、岩沙燕……各种各样的鸟类纷纷出现,让水库河面上变得异常热闹。 河东刘村附近虽然没有名山大川,奇石怪瀑,但这样别致的山乡风景,让很多来游玩的城里人觉得不虚此行。 不少人都有过节假日旅游的经历,这个时间,各大风景区都是人满为患。转一圈下来,两腿生疼,啥风景也看不到,光看见人头了。 游客们的到来,也让村里农家乐生意变得异常好。 这些和刘道德没太大的关系,他最多也就卖些鸡蛋。还不用自己动手,基本上每天刚吃过早饭,刘慧琴就准时拎着竹筐上门收鸡蛋。 他家饭馆生意太好,鸡蛋根本不够用。 当然也有些相熟的游客,过来拍燕子崖时,会特意拐到这院子里,聊聊天,喝杯茶水,歇息一会儿。 对此,刘道德表示欢迎。 送走一波游客,院中终于平静下来。 他喝了口茶水,继续看书。 刚看两页,就听到墙根鸡窝旁传来一阵唧唧的叫声。 啥情况……不会是黑羽母鸡孵化的那窝小鸡出壳了吧?**二十一,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天。 刘道德用神识一感应,还真是。 除了晚上给后院柴鸡喂些粮食外,他平时很少管这些家伙,也不会刻意清点数目。黑羽母鸡孵化小鸡这事儿,还是刘慧琴上次来收鸡蛋时发现的。 正好那几天大将军在山坡的荆条丛里发现了七八个野鸡蛋,刘道德干脆一股脑放在鸡窝里。 本来以为黑羽母鸡会发现什么异常,未曾想这家伙根本没反应,照旧孵蛋。 貌似小鸡孵化出来要先喂些温水清理肠胃的……刘道德对这个也不太懂,直接去水缸里舀了半钵子水,再兑些麦麸,搅拌均匀了事。 把食物端过去的时候刘道德伸头瞧了瞧,已经孵化出六只小鸡。 它们的颜色可以看出明显区别,那些身上带有条纹的,应该是野鸡苗。颜色微黄的,则是柴鸡苗。 把水和食物端过去,刘道德就不再管。实际上老母鸡在,他也插不上手。刚想伸手摸一下鸡仔,那家伙伸着脖子猛啄过来。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手背就被啄流血了。 “好家伙,算你狠” 刘道德自语一句,准备返回前院。 没等挪步,就听到院子外边有人嚷道:“刘道德,你在家吗?” 听声音,又是一熟人。 “在呢,在呢?”他赶忙擦了擦手上的麦麸,重新把后院门关好。 迈步进入前院,笑着道:“你们来了,欢迎欢迎。” “嗯”林小桐点点头,指着身后几人道:“这些都是我同寝的同学,苏晴,你上次见过,王晶晶、马悦和她男朋友周波……这人就是河东刘村的奇人,刘道德。” “你们好”刘道德再次问好。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林小桐把她这些同学领来是何用意。 “那啥……”互相介绍完毕,林小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刘道德,我们准备进山逛逛,你能不能给我们做个导游……放心,我们付钱。” 林小桐几人是今天上午刚来河东刘村的,她们原本打算直接进山游玩。谁知在村中听游客说山上有毒蛇,几人当即吓了一跳,就想让刘慧琴做向导。 可惜这两天是游客最多的时候,刘慧琴根本忙不开,给她们推荐了刘道德。 林小桐见识过刘道德的能耐,觉得这人虽然懒散点,但还算靠谱,于是领着同学找上门。 “当导游,我没做过,也讲不出啥新意”刘道德摇摇头。 “不用讲解……我们就是害怕在山中碰到有毒蛇啥的,还有马蜂窝,这个也要防着。你就给我们领领路,一天五十怎么样?”林小桐继续交涉道。 “远来是客,给你们领领路要啥钱,”刘道德点头答应下来。反正自己在家闲着也没事儿,上山溜达一圈,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出发前,他特意问一下,几人带了些零食打算在山上吃午饭。于是,刘道德又从屋里拿出布搭,带上砍柴刀。 *** 这一章写的尤为艰难,两千字用了将近五个小时。 看在庵主这么努力更新的份儿上,希望大家能够多投几张推荐票支持一下!! 谢了…… 第二十二章 男孩子的基本技能 “刘大哥,你这带刀干啥,用不到吧?”周波奇怪的问。 “有备无患,万一遇到野猪啥的,手里有个家伙,多少也能对付一下。”刘道德把砍山刀别在腰上道。 “山上还有野猪?”几个女孩子闻言又吓了一跳。 “有,不过这个季节一般都在深山里,很少跑到外边来。”刘道德简单回答。 早些年没有封山育林的时候,南山镇村民经常上山打猎,山里的野猪、野兔、野鸡、斑鸠……只要是野东西,基本被打光。 再后来县里封山育林,加上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山上动物才慢慢繁殖起来。 尤其是最近几年,野猪更是成了祸害,一到秋冬季节,山里缺少食物的时候,它们便纷纷下山,到地里破坏庄稼。 玉米、红薯、黄豆,逮住啥吃啥,一晚上时间,能够糟蹋几亩地。 对此村里人很是头疼,已经盘算着啥时候组织个打猎队,进山猎杀野猪。 “那要不我们别进山里了,就在外边山坡上野餐怎么样?”一听说有野猪,林小桐率先打退堂鼓。 “别呀,山外边有啥意思,林子太稀疏,没啥看的。”王晶晶立刻反对。 “就是,咱们进山里看看,也不用走太远。哪那么点背,正好碰到野猪。”苏晴也建议到。 见她们都有进山的打算,林小桐不好再说什么。 几人统一思想,刘道德当即领着大将军,在前面开路。 绕过后山,道路就变得难走起来。身旁各种灌木、杂草,仿佛给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毯子上野花这儿一丛,哪儿几朵。红的,紫的,白的,黄的……一只只蝴蝶蜜蜂夹杂其中,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头顶高大的树木上,不时有叫不出名的小鸟在枝头欢腾跳跃,使得整个山林变得热闹异常。 “唧唧……”突然几个灰褐色的影子在树枝上闪动。 林小桐一惊,跟着兴奋地叫道:“松鼠,快看是松鼠!” “哪里,哪里??”几个女孩子慌忙举起相机拍照。 不过她们的举动明显吓到这些小家伙,在树上蹦跳几次,已经躲到了树林深处。 “太可惜了,我刚拍一张,还不清楚”马悦看了看相机,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也没拍到,它们跑的太快了……” “没关系,山里松鼠多得是,等下肯定还能遇到。”刘道德不以为然的答道。他实在搞不清看到几只松鼠,有啥兴奋地。 这东西和野猪一样,也是个祸害,经常下山糟蹋庄稼。不过它们危害比较小,尚在村民的忍受范围之内。 穿过林子,来到空旷地带。刘道德还没觉得怎么着呢,几个女孩子便开始喊累,直接坐在石头上休息。 周波刚要坐,下意识朝石头上看去,跟着嗖的跳开,口中惊呼:“蛇,好大一条蛇!” “啊……”几个女孩惊慌失措的起身,躲闪到远处。 刘道德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没事,无毒蛇。你们往石头上坐的时候,都小心一点,现在天气晴好,蛇大多会趴在石头上晒暖。” 说完,他折了一根树枝,在蛇脑袋前来回晃动。 这东西吞吐着蛇信,不断跟随树枝摇动脑袋。 刘道德猛然树枝下压,将蛇脑袋摁在石头上。接着伸手一抓,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已经抓住了蛇尾巴。 提溜着晃动几下,扔到远处草丛里了事。 在农村,抓蛇是男孩子的基本技能。 接着几个女孩子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发现周围确实没啥东西,才坐下来。 不过没两分钟,王晶晶又惊叫出声:“蛇!” “哪里,哪里?”几个女孩子再次逃离石头。 “就这里,刚才爬我脚上了”王晶晶指着自己刚才坐过的一块石头下道。 “没有蛇呀?”刘道德用棍子在草丛里划拉两下,啥也没有。再放出神识,才发现土里边钻了只秤杆虫。他用棍子一挑,反问:“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东西?” 一条十来厘米长,筷子粗细的小家伙被划拉出来。 这东西颜色鲜艳,体表红黑相间,猛然看上去,和花红蛇很像。 “就是,就是,快弄走,”王晶晶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细看。 “这不是蛇,是秤杆虫,哦,学名叫马陆。不咬人的……”说着,刘道德伸手一翻,将小家伙抓在手心。 “虚惊一场”林小桐松了口气,接着对准马陆拍照。 连续折腾两次,几个女孩子都不敢往石头上坐了,生怕再窜出个啥东西。 这时,苏晴看了看手机道:“现在差不多十一点,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也好,”几人都表示赞同。 这就叫进山……刘道德有些哭笑不得,妄自己动那么大武行,把砍山刀都带来了。感情他们只是沿着大山外围转了一圈,走的还不到二十里路呢。 人家不愿往山里边走,他也没勉强。就开口道:“这样吧,再往前两三里路有一条山溪,咱们在那里休息怎么样?” “好呀,” 几人听了,纷纷表示赞同。 就这样,又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一条溪流边。 这小溪流有两丈多宽,大部分地方都是浅滩,只有二三十厘米深。山里水没有遭到污染,非常清澈。走半晌,几个人都出了不少汗,纷纷蹲在水边的鹅卵石上洗脸。 很快,又有人喊道,“快看,水里有鱼,刘道德,这水里有鱼!” 汗……多新鲜,水里没鱼才不正常。 刘道德应了一句,快速用砍山刀斩下一根树枝,三两下削尖。 然后他站立在水边,高举树叉。 下一秒,手腕一抖,树叉落下,再拉起时,一条十几厘米长的鲫鱼就被扎起。 “哇,快看,刘大哥在捉鱼……” 随着周波一声提醒,相机咔嚓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句话,在农村,抓鱼是男孩子的基本技能。 刘道德快速沿着溪流走动,不时将木叉落下,基本每次都有一条鱼中标。 半个钟头时间,捉了十五条鱼,估摸着够他们吃了,刘道德才停下手,招呼众人收拾鱼鳞甲。 正忙着,刚才消失的大将军返回,口中还噙着一只肥硕的兔子。 第二十三章 茫茫天地间,神道独一人 这下有口福了,中午刘道德亲自下手,他们做个烤野兔外带烤鱼。 现在几人也是佩服不已,觉得他无所不能。 若不是刘道德,他们今天中午只能喝矿泉水,吃面包饼干了。 先把野兔扒皮开肠破肚,清洗后架在火上慢烤。接着刘道德将鲫鱼串好,人手两串,教他们做烤鱼。 等闻到肉香味时,他打开布搭里,从里边掏出装调料的竹筒,对着兔肉烤鱼洒了起来。 “香,好吃!”等鲫鱼烤好,周波顾不得烫嘴,第一个品尝,接着伸出大拇指。 生火用的木柴是刘道德特意砍的枯松枝,里边含有油脂,很容易点燃。而且经过熏烤,松枝会散发出淡淡的松香,连鱼肉吃起来也有股味道,非常独特。 接下来,几个女孩子也不再讲什么淑女形象,捧着树枝大吃特吃。不过十几分钟功夫,烤好的鲫鱼就被他们一扫而空。 众人都感觉没吃饱,肚子还空着,齐齐把目光投向火堆上方的烤野兔。 现在野兔体表色泽金黄,滋滋泛着油脂,看起来异常诱人。 林小桐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开口问道:“这个应该差不多好了吧?” “恩,我看看”刘道德用刀子戳几下,感觉可以,这才先割下一个后腿给今天的功臣……大将军。 随后,野兔分成六大块,每人一块,至于兔子头,仍算大将军的。 吃饱喝足,众人才躲在树荫下休息。 当然吸取了上午的教训,他们坐下前仔细寻摸过,地上没有任何小动物。 “这是我吃过最棒的一顿烧烤,刘大哥,你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吃啥野味,直接让大将军帮忙捉,简直是资产阶级享受。”苏晴很有些感叹道,“现在我都有点想和你换换,在农村生活。这里有青山绿水,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繁忙的都市节奏,更不用急着找工作……自家有地,当一地主就行。” “呵呵,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有什么可羡慕的。真要让你在河东刘村生活半年,天天对着柴米油盐,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看电视就几个地方小台,全是卖药的广告。你还觉得逍遥自在吗?”刘道德反问。 “倒也是,三天不让玩电脑,我就感觉自己会抓狂。”苏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跟着好奇询问:“不过,你怎么不烦呀,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那该多无聊,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注意到,现在农村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我?暂时还没有感到烦,不过将来肯定要出去走走,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去市里,见识见识大城市的繁华。”刘道德认真的回答道。 “欢迎欢迎,你去市里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林小桐几人纷纷开口道。 经过半天相处,他们都觉得刘道德这人不错,值得交往,已经在心中把他当朋友看待。 在树下休息一阵,周波又拿出一副扑克牌玩。 一直到三点多,几人才晃晃悠悠出山。 到家,送几人离开,刘道德继续在院中忙碌。 瓜地里的草还剩个尾巴,争取今天下午把它拔完。他蹲在地里忙乎半个钟头,拔了一大筐野草,全部倒后院里喂鸡。 看鸡笼里的鸡粪堆得挺厚,刘道德才想起有日子没有打扫了。又从前院拿两个粪篮子,把鸡屎粪清理干净。 而后,他到黑羽母鸡孵蛋的地方看了看,现在已经出了十几只小鸡,仅有四五个蛋没有孵化。估计明天,老母鸡就要领着鸡仔满院子转悠了。 忙乎完,天色已黑。照例做饭,吃饭……等重新来到桃树下时,月满中天。 今晚刘道德并没有修炼,而是站在桃树下,凝神远眺。 月光如缎如洗,柔柔倾洒,给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绿树,都裹上了一层朦胧。 如烟如雾,似梦似幻。 呱呱的蛙鸣、忽明忽闪的萤火、偶而夹杂着几声村里的狗叫,夜风送凉,小河水潺潺流着……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整片大地沉寂在月光下,就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此时此刻,刘道德心中泛起无边的孤独。事实上,下午在山中和苏晴的对话,让他心中陡然升起说不出的狂躁。 孤独,并非是因为他得到了土地敕符,从此身怀秘密。而是苏晴一句话,好像一枚石子,把刘道德心头平静无波的水面惊动,猛然变得困惑起来。 我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一直这样,烦不烦? 刘道德白天一直压抑着,直到现在,再没有人,他脸上才浮现出几分寂寥。 话说自从得到敕符,踏上神道修行的道路。刘道德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每日坐观周围世事变迁,感悟万物。 自己对世俗万物的看法,也与常人渐行渐远。在自己疏远常人的同时,常人也在疏远他。 修行一途,前路漫漫,到底有多长?哪里才是尽头。 茫茫神道,一人独行。没有同伴相随,也没有人告诉自己答案。原本以为参透的真理,却被苏晴一言破掉。 刘道德发现,突然之间,他找不到自己的本心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桃树下站了半夜。脑海中思绪万千,始终没有答案。 对于主人这样的情况,大将军并不知晓,仍然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睡觉。 反倒是吃货六识敏锐,觉察到主人情绪波动异常,猛然扇动翅膀,借助石凳跳跃,扑棱棱飞上石桌,咕咕叫起来。 到现在为止,它还没有学会飞翔。 受到惊扰,刘道德回过神来,扭身坐下。 吃货翅膀再次扇动,一下跌滚到主人怀中,脑袋在他的手中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哎,我真是着相了,为什么非要今晚找到答案,找不到,暂时就不要找。至少,修行的道路上,还有吃货和大将军相伴。”刘道德叹了口气,招呼大将军,转身回屋睡觉。 口中豁达,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惑道了,对长期以来坚持的东西产生了疑惑。 若把神道修行比作人生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那么自己之前的修行,应该是第一重境界,现在,反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理解,伴着疑问,刘道德慢慢睡去。 第二十四章 心乱百事忧 心中有了困惑,随后的日子,刘道德感觉自己修行速度明显慢下来,神识放出,三十丈内,依然圆通自如,但体内敕符内的修复却近乎停滞。 神道修炼,唯心唯行。 心乱了,境界停滞不前,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日子并没有因为他惑道而停止,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至少在外人眼中,刘道德依然是刘道德,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些日子把院里该干的活干完,上午没啥事儿,刘道德就到沟边挖了些茶硕,打算回来晒晒泡茶喝。春上挖的那些,早喝光了。 茶硕现在差不多要长老,已经有一扎多长,再过些日子就不能喝了。 随便采一小捆,又帮吃货捉了几只老鼠。感觉差不多,刘道德才领着大将军沿路返回。 到燕子崖前,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有些惊愕的望着面前土崖。 放出神识,土崖上的一切生命尽在感应之中。 他清晰地“看到”:这上边大大小小,竟然停留了四五百只土燕子。 不过十几日没来,怎么会增了那么多? 记得最初只有十几只土燕子在这里钻洞筑巢,后来陆续又飞来上百只……是了,孵化幼鸟,现在这个季节,巢穴里的幼鸟基本都已经出窝,难怪会突然增多。 貌似这东西是留鸟……等到明年,燕子崖上的土燕子只会更多,场面更加壮观,绝对能够吸引游客的眼球,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著名景点。 看了一阵,刘道德扭身回家。刚到门口,就听到老母鸡发出尖锐的叫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只小鸡惊恐的唧唧声。 “吃货?!”刘道德急忙大叫。 不用看,他就知道又是吃货惹的事儿。 随着猫头鹰幼鸟一天天长大,潜藏在骨子里的猎食凶性渐渐爆发出来。 前几天这只母鸡刚领着一群小鸡出现在前院,吃货一个扑身,直接把一只鸡仔摁在爪下。 没等刘道德有所反应呢,它已经将鸡仔脑袋捉烂,一股脑吞了下去。 刘道德看的肉疼不已,抓住吃货开始进行思想教育,让它明白院里东西是不能够吃的。 吃货已经出通灵性,基本能够明白主人意图,受教育后总算不再拿这些鸡仔当猎物。 只是它的凶性没那么容易改,每次看到院中小鸡,还下意识会冲了过去,尖叫着恐吓一番。直到把这些小鸡吓得瑟瑟发抖,吃货才大摇大摆离开。 为此刘道德教训了好几次,它都没改。 他已经盘算着,找个机会教吃货学会飞行,然后弄到山里边放生。 否则再让它这么折腾下去,院里这些鸡仔早晚要被吓死。 听到主人的喊声,吃货立刻安生下来,扑闪着翅膀,跌跌撞撞跑到刘道德腿边,用脑袋在他的裤子上磨蹭着,尽显亲密。 “你这家伙,就会胡闹……”看吃货如此情态,刘道德也不好再训斥下去,直接把铁笼子放在背阴处打开道:“这是给你捉的,慢点吃。” 下一秒,吃货眼睛变得锐利起来。一只田鼠刚钻出笼子,就被它的利爪摁下,再伸头照着脑袋一啄,田鼠顿时变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 剩余几只老鼠争先恐后从笼子内逃出,快速朝着墙角、草窝里躲去。 猫头鹰幼鸟急忙扇动翅膀在地面拍打,双爪连连踏动,那动作,就好像喝醉酒一样。 大概是躯体经过香火念力淬炼的原因,吃货要比一般猫头鹰更适应白天,平时躲在角落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时,它的眼力还算可以。 不过适应也有个度,一旦进入没有遮挡的空旷地带,吃货在力上的先天缺陷就显现出来。 接连围捕了好几次,总算把一只老鼠扣在爪下。 只是一转眼功夫,剩余两只老鼠已经跑出两三丈远的距离,一只钻入厨房边杂木堆中,另一只直接进入砖缝。 刘道德只要放出神识,就可以感应到两只漏网的田鼠所在,想要把它们赶出来很容易。 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反而站在原地,静静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白天捉不到,还有晚上。 到晚上,这些田鼠只要敢出来,绝对没跑的。 其实在院中放老鼠也是刘道德有意识的行为,主要培养猫头鹰独自捕食的能力。以便将来放生后,吃货可以快速适应野外的环境。 把刚割得茶硕晾上,刘道德洗了把手,百无聊赖坐在院子里看书。 翻了几页,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事实上,自从心境乱后,他干什么事情都很难投入。 还是练练书法吧,有日子没练了。实在看不进去书,刘道德也没有勉强。翻身回屋拿出笔墨纸砚。 研好墨,深吸一口气,毛笔落下: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几句,也是刘道德很喜欢的一首诗。 只不过写完后,他又一声无奈的叹息:书法,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比如书圣王羲之醉酒写出的《兰亭集序》,名噪一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为天下第一名帖。但是等他酒醒之后重新写第二遍,却再也写不出来笔锋间的意境。 自己这几行登鹳雀楼写的很是工整,但字与字之间割裂开来,缺少那种铺面而来的浩荡气势。 要说刘道德自己最满意的一幅字,当属《陋室铭》。数月前他机缘巧合下,真正和敕符融合,成为土地神。 当时心有所感,笔下有灵,墨迹跃然纸上,才带了一丝精气神。 莫非心境乱了,连字也写不成吗?刘道德小有些郁闷的放下毛笔。这些日子,自己练字的次数不少,却再找不到当日的状态。 仔细回想那天练字的情形,他眼睛忽然一亮。 好像自己初登神位,心有所感。运起毛笔时,脑海中陷入空灵的状态,无意中将香火念力付诸笔端。所以那些字成,才有一丝精气神。 用香火念力来写字……刘道德被自己这个新奇的想法惊到。随即又兴奋起来,这样的练字方法,自己以前从未试过。 写什么字好呢?头顶香火念力有限,一次并不能写太多字。 不知怎地,刘道德脑海中浮现出“河山永镇”四个字。 吸气,心情逐渐平复。手握毛笔,神识外放。 落笔之时,刘道德突然感觉自己的神识陷入空灵。恍惚间,似乎眼前白纸上出现一条大河,波澜壮阔,奔流不息,甚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与此同时,体内香火念力不断涌动,和白纸上的黑字遥相呼应。 “汪汪”这一刻,躺在主人旁边的大将军被惊动,猛然窜跳起来,对着桌子上的白纸低吼着。 第二十五章 山水之势 山,土之聚也。——《国语?周语》 刘道德手中毛笔再次落下时,一股厚重的压迫感突然产生。似乎面前白纸上,陡然落下一座大山,重达千钧。 “山”字刚刚写完,没等刘道德提起毛笔,白纸划拉一声,轰然成了碎片。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刘道德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惨状,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刚才自己激发的香火念力太多?白纸根本不能承载,所以才会有此惨状。 想到这里,刘道德铺上第二张白纸。在落笔时,他刻意收敛几分。这次终于将河山永镇四个字完整写出。 站在石桌前凝神看去,水流滔滔,无数漩涡卷起,深不见底,幽暗的气息跃然纸上。 山岳厚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刚看了几眼,白纸再次破碎。 “还是不行吗?到底是因为香火念力,还是和自己写的这四个字有关?” 看着躲到远处的大将军和吃货,刘道德心中一动,或许这几个字选错了。“河山永镇”取得是山水之势的厚重,其意磅礴和森然。 想了想,他铺上第三张白纸,这次打算换几个字写。 山,依然是那座山。毛笔落下时,刘道德的神识内却变得不同:郁郁葱葱,阳光普照,鸟语花香。 水,依然是那条水,不过此刻成了涓涓细流,带着一股纯净清澈的气息。 山水合二为一,互相交融,散发着别样的灵动。 刘道德盯着眼前“山明水秀”四个大字良久,见白纸始终没有破碎,才松了口气。 汉字,化物体形状为笔画,是为象形。如日、月、山、水四个字,最早就是描绘日、月、山、水之图案,后来逐渐演化变成如今的造型。 也正因如此,汉字不同于其他的文字。方块间,另有乾坤;尺寸之中,暗含精气神。所以才能“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所以仓颉造字成之日,才会“天雨粟,鬼夜啼”。 心境变了,字之间的气势韵味就变得截然不同。 前两次自己所写山水,取的是厚重之意。而最后这张,则更看重山水灵性。 就比如现在,在神识感应中,这张白纸散发着淡淡的柔和气息,和院子里环境浑然一体。 处在其中,给人一种中正平和阳光的感觉,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 未曾想添加了香火念力之后,这幅字还有如此妙用?刘道德心中微动,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句话:“道家符箓,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以却邪伪,辅助真教,召会群灵,御制生死;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精精相符,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纸,保持劫运,安镇五方。”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道家符箓乃道士自身精气所化,画符之时,已将自身精血倾注于符纸之上。 运符之时,以自身意念即可去催动符咒产生相对应的作用,这时,符与人是相通的。 原来,这就是符箓吗?刘道德顿时明悟。 道家的符箓曲折蜿蜒,常人根本不懂。现在看来,只过是故作神秘,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符箓内注入的精气。 自己这几个字,完全可以当做神道符箓,功效和道家清心符相当。 站在石桌前良久,刘道德才想起查看头顶香火念力。不过写几个字,香火念力已经消耗了两成半。 想要恢复,又需要些时日。 消耗那么多香火念力,这幅字不能浪费了,等下吃过饭挂在屋里。 修行有所得,刘道德心头困惑也减少了几分,整个人变得明朗起来,做饭时,口中还哼起歌曲。 中午蒸面条,他连吃了三大碗。 之后,泡上一杯茶水,在桃树下继续翻着上午没看完的书。 桃树成荫,暖风和煦。枝头,几只麻雀欢叫。 这两天,田里的麦子差不多该收割了。 连带自家院子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在这样的气氛中,刘道德……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又被大将军急促的叫声惊醒。 刘道德忙放出神识,找到大将军所在。 这家伙怎么跑到养野兔的土坑里边,咦,在追黄鼠狼。 是土地庙修行那只,腿瘸了! 刘道德赶忙起身,出了院门,三两步就来到篱笆外土坑边。 只见土坑里,大将军不断窜跳着,对黄鼠狼围追堵截。 确实是那只曾在庙里修炼的黄鼠狼,背上有一片白毛,刘道德清楚地记得。 只是它的模样和以前有很大区别,头顶白气剩下微弱一丝。原本泛着光泽的皮毛变得粗糙凌乱,肚子上还有一道疤痕,一条后腿瘸了,躲闪时一跳一跳的。 要不是大坑里空间狭小,有很多障碍遮挡,大将军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恐怕它早抓到这家伙了。 黄鼠狼懂得借助香火念力修炼,已经初通灵性,是什么东西把它伤成这样。 还有大白天,怎么跑到自己养兔子的大坑里。 看到坑里一只被咬死的野兔,还有黄鼠狼干瘪的肚子,刘道德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这家伙是饿的……山里不缺吃食,黄鼠狼没有受伤前,动作敏捷,应该不缺食物。现在它腿部受伤,行动迟缓,所以才瞄上了自家饲养的兔子。 正想着,就见大将军一个扑身,将黄鼠狼摁在爪下。 他刚要张口唤回大将军,就听到黄鼠狼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随即神勇无比的大将军急忙松开对方,身体不住哆嗦,在坑里翻滚着,显得异常狼狈。 这……咋回事儿?刘道德清晰地看到,此刻大将军的双眼变得迷糊,好似喝醉酒一般。 再看黄鼠狼头顶的白气,又消失了一半,非常微弱,如果不细看,几乎看不到。 莫非刚才是这家伙的神通不成……刘道德有了推测。 没等想明白,黄鼠狼挣扎从地上站起,看了他一眼,然后噙起那只咬死的野兔,朝着大坑上跳去。 刘道德当初挖土坑的时候有设计,想要跳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更何况,这黄鼠狼嘴里噙着一只野兔,还受了伤。 接连跳几次,黄鼠狼都没有成功,这家伙叼着兔子,急急沿着土坑转悠,想要寻找合适的地点。 “算了,帮着家伙一把吧,谁叫我今天心情好”刘道德自语一句,翻身回到院子,弄了块木板,斜靠在坑边沿。 第二十六章 吃货学飞 有了辅助物,黄鼠狼终于爬上岸,从白残花缝隙中钻出,一瘸一瘸的奔向远方。跑出十几丈远,这家伙还回头看了看,然后钻入草丛中消失。 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会如此模样。刘道德倒有心用香火念力为其治疗,可惜黄鼠狼警惕性太高,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这一折腾,刘道德也没有了睡意,回屋把上午写的那幅字贴在墙上。也不用装裱,直接拿透明胶布粘贴。 别说,这幅字往墙上贴好,立刻就和房屋融为一体。 山水充盈,屋子内原本的燥热,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坐在其中,有种如沐春风的快感。 下午无事,刘道德继续躺在院中看书。 爷爷留下的书不少,除了医书,其余很是驳杂,既有一些民国时期商务印书社刊印的《黄庭经注释》、《大洞经详解》、《冲虚经精要》、《南华经》等等,更有不少改革开放后的武术秘籍,像什么《少林拳术密传》、《武当太极十三剑》、《武当心法》…… 这些武林秘籍还好,虽然用了不少生僻词语,刘道德还大致能够看得懂。那些民国出版的书籍就惨了,里边往往术语繁多,用词模糊,读起来让人云里雾里。 更有甚者,书与书之间的描述自相矛盾。 什么道、气、意、神、心、性、命、生、机、无、静、德、玄、真、常、清……先天葵水之精,后天玄黄精气、无根之水等等。 看了一下午,没看出个所以然然。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书有问题,所以才会不求甚解,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眼看太阳西下,刘道德伸了个懒腰,合上书本,开始准备教吃货学飞。 说起来,吃货在自家已经待一个多月时间。如今个头比寻常的柴鸡还要大,也该到离巢学飞的时候。 他很赞同那样一句话,“雄鹰有时候比鸡飞得低,但鸡永远不能飞的比鹰高”吃货的世界应该在天空中,而不是学院里鸡鸭一样,埋头在篱笆墙边刨食。 刘道德不知道在自然界猫头鹰如何教幼鸟飞行的,现在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做。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将黑微黑。 暮霭沉沉,远处的青山,还有近处的村庄,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青蛙鸣叫,蝙蝠在头顶夜空盘旋飞舞。 站在门前土路上,晚风送来阵阵清凉,让人多了几分惬意。 刘道德双手将吃货高高捧起,猛然朝天上一扔,足有四五米高。 扑棱棱,猫头鹰受惊之下,口中发出尖叫,翅膀疯狂的扇动。朝前飞出二三十米远,才跌落在草地上。 很快,吃货重新返回,对着主人的鞋子一阵猛捉,显然是对他刚才的行径不满。 摔不死,见吃货飞的距离不近,他彻底放下心来。 刘道德的身体经过香火念力不断淬炼,虽然称不上力拔山兮气盖世,但也比寻常人强壮许多。他再次将猫头鹰捧起,朝天空扔去,直接扔出将近三层楼高。 这下猫头鹰叫的更欢实,翅膀不断地拍打着,朝着远处黑暗中跌跌撞撞飞去。这一次,飞的更持久,在空中盘旋了一周飞回,快到刘道德跟前时,吃货想要收翅膀落下,结果没有刹住车,一头栽倒在地上,翻了几个骨碌,重新站起。 “咕咕……”到了近前,这家伙又靠着刘道德腿叫个不停。不过声音中带着几丝兴奋,似乎想让主人再将它抛向天空。 刘道德重复上边的动作,只见到了半空,吃货发出一声啼叫,羽翅快速扇动,开始在主人的头顶盘旋,接连飞了两周,它越飞越高,盘旋的圈子也越来越大,最后完全消失在茫茫夜空当中。 等它重新落在刘道德面前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 吃货显得异常兴奋,在刘道德跟前叫个不停。 这次刘道德没有再扔猫头鹰,而是将它搁置在院中的桃树枝上,任吃货尖叫,也置之不理。 叫了一阵子,见主人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吃货只好尝试着从桃树枝上跳下,同时煽动翅膀。眼看离地只有四尺多高,吃货翅膀一扇,重新冲向天空。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吃货果然是属于天空的。以前养在院子里,快把它的本性磨没了。现在在夜空中飞行数圈,它血液里流淌的飞行基因渐渐被唤醒。 再过上几天,等吃货学会独自捕食后,自己也该放手了。 站在桃树下等了片刻,刘道德见吃货没有飞回,就转身进厨房做饭。 大约又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吃货才降落在院子里。令刘道德欣喜的是,它爪子下竟然抓着一只田鼠。 刘道德不知道别的鸟类学习飞行要多长时间,但吃货只用了一晚上,这学习能力,绝对惊人。 吃过饭,他再次坐在桃树旁时,本能放出神识。 感应中,土地庙内空空如一,今晚那只黄鼠狼,仍然没有出现。 反倒是吃货现在盘旋在夜空中,严密注视着地上的一切。 突然它一个俯冲落下,再飞起时,嘴巴中多了只青蛙。 目睹这一切,刘道德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不用再等一段时间,自己明天就可以把吃货送到山里边放生。 第二十七章 和土地爷合作开店 刘道德把吃货送到山里的想法没来得及实施,上午十点多,自己正在院里给豆角搭架子呢,林小桐风风火火赶来。 这次没有带领同学,就她一人。 “今天星期二呀,你们不上了课?”刘道德和她打声招呼,有些纳闷的问道。 “年后就不上了,我们马上毕业,现在除了写毕业论文外,呆在学校根本没有其他的事儿。为保证就业率,辅导员天天电话催我们出去找工作。于是乎,我就投奔你来了。”林小桐摸摸猫头鹰的脑袋,回答道。 “投奔我,啥意思?”刘道德有些发蒙,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啥……这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 林小桐也感觉这话有歧义,忙解释道:“对了,掏宝你懂不?” “啥东西……不懂。”刘道德摇头。 “无语”林小桐听完拍了拍脑袋,“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你竟然不懂掏宝,实在太u了。” “不懂掏宝很丢人吗,”刘道德比她更纳闷。这个新鲜的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懂的话,就需要我从头给你讲。打个比喻,掏宝就好像青山镇的集市,只不过是开在网上……” 说一半,她停住话茬:“网络你总应该懂吧,别告诉我你连这个也不懂得。” “这个我当然听说过,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嘛,新闻上隔三差五总要提一次。”刘道德开口回答。 “我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你实在和社会脱节太远了。我记得你们镇上好像就有网吧,你怎么没去上过?”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道德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掏宝,一会儿网络,根本不知道这丫头想干啥。 “好,我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把掏宝网比作集市,里边有卖柴鸡蛋的,有卖零食的,有卖衣服的,也有卖书籍的……” “不就是网上卖东西嘛,你说解释那么多干啥。”刘道德瞬间领悟。 “无语”林小桐再次摇头,“就是在网上卖东西。我这不毕业了,准备自己创业,觉得你这个人还算靠谱,所以想和你合作。” “不是,合作啥”刘道德又不明白了。 “哦,差点忘了,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打印的一些资料。”林小桐说着打开双肩包,从里边掏出几张纸,上边写有很多字,还有图片,上边写着农家土鸡蛋,什么纯天然无污染等等。 看到价格时,刘道德立刻明白过来:“你想和我合作卖鸡蛋?” “对头,你看这鸡蛋价格,一个6毛多,比你们集市上价格高了将近一倍。一个鸡蛋就算赚两毛,十个两块,一百个……一千个就是两百块。你觉得这样的生意怎么样?”说到最后,林小桐带着手势,努力做出有说服力的样子。 “一天能卖一千个鸡蛋,开什么玩笑”刘道德表示不信。 “为什么不能,我问你,山南镇逢集一天能卖掉多少个鸡蛋?”林小桐反问。 刘道德以前在集市上卖过鸡蛋,对这个也不陌生。 农村有个说法叫鸡屁股银行,说的就是卖鸡蛋来换取日常所需的柴米油盐。 基本上一家都要养个十几二十多只鸡,隔三差五上街卖一回鸡蛋。 一个人卖三十个鸡蛋,十个人三百个,三十个人就将近一千个鸡蛋。刘道德以前没有算过这个细账,听林小桐疑问,才注意到山南镇逢集卖掉的鸡蛋真不少。 他算过后回答道:“应该有两三千鸡蛋吧,不过山南镇有四五万人,你那个掏宝网能比吗?” “能比吗?你简直是坐井观天,不知道‘洞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我告诉你,每天在掏宝网逛街的用户有一千多万人,你能想象山南镇有一千多万人是什么概念吗?” “真的假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和林小桐一通交流,完全颠覆刘道德十几年的认知。 昨天自己还在捧着书本读“道之在万物,虽伴散殊列,无所往而不得,然其归者,诚也。”今天,却已经和人谈论起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 “看来我有必要对你普及一下网络知识,走,跟我来……”林小桐说着背起背包,扭头朝外边走去。 “去哪儿?”刘道德忙问。 “镇上,我请你上网,让你感受一下互联网的魅力。” “不是,我为什么要去,”刘道德被她弄的一惊一乍。这丫头脑袋不会中了啥邪气吧,怎么说风就是雨。 刘道德神识放出,看了看林小桐头顶白气……没啥异样呀,很正常一个女孩子。 其实他更想问:丫头,你让堂堂的土地爷和你一起去上网,咋想的,成何体统。 “让你去你就去,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做起事来像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一点爽利气都没有。”见对方推脱,林小桐立马来气。 自己为这创业计划,琢磨了好几天,晚上连瞌睡都睡不好。 啥资料都准备齐全,风风火火赶过来,可惜找到的合伙人太不给力。要是能找别人,她也不会把注意打到刘道德身上。 林小桐为啥突然来主意要做掏宝,除了临近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外。这里边还有个小插曲,就是她前段时间迷上博客,经常把自己在河东刘村拍的照片发上去。 没有想到几篇文章,得到的点击量不少,后边还有不少人跟帖。 其中一篇是自己买鸡蛋的经历,她顺手上传了几张刘道德家母鸡散养环境的照片。结果竟然有人给自己发纸条,询问鸡蛋价格,还要她帮忙代购,说是掏宝交易。 这让林小桐心中一动,立刻上掏宝查看。初始看到上边土鸡蛋的价格时,她尤不敢相信,随即感觉这里边隐藏着巨大的商机。 河东刘村有环境有特产,而且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就是这里太偏僻,不被市场知晓。 于是乎,随后几天,她一直泡在学校电子阅览室查资料。自觉准备的非常充足,只是眼前这人并不怎么感兴趣,让她很有些恼火。 话说林小桐来河东刘村的次数也算不少了,要说村里比较熟悉的人,就刘慧琴一家子,还有刘道德。 刘慧琴在上学,除了星期天,平时根本没有时间。 想来想起,就一个刘道德可用。 第二十八章 尘心动 得,再被这丫头说一阵子,自己还真成小姑娘了。 去镇上一趟也好,看看所谓的互联网信息高速公路,到底有何独特之处,就当是一次历练。 好吧,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对网吧有几分好奇。 就这样,一半是被忽悠,一半是好奇。 刘道德推出屋里的二八杠,将车胎气打饱,驮着林小桐朝山南镇赶去。 到村头,几个坐在树下打牌的村民瞪大眼睛,很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这对组合。 “懒子,你们这是干啥呢?” 刘道德看村里人的表情,就知道大家误会了,赶忙解释道:“上街,上网,林小桐要教我玩电脑。” 林小桐光想着创业,大脑处于兴奋状态,根本没想别的。 被村里人以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才发觉自己有些冒失。一个女孩子家,大大咧咧找上门,很容易被人瞎想的。 等出了村子,她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扭头欣赏起路边的景致。 道路两旁,不少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上下翻飞,更远一些的田里,金黄色麦浪滚滚,一直延伸到远方。 高高天空中,叫天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经常飞着飞着,突然合拢翅膀,一个猛子扎下,消失在麦田当中。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心情很快变得轻松起来,自顾自开口道:“刘道德,我给你唱个歌吧。” “好呀”通往镇上这条土路刘道德骑车走过无数次,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总感觉有些别扭。 道心未动,人心已动。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一首歌唱完,刘道德忍不住夸赞一句:“好听,声音柔柔的,有点像卓一婷……” “哪有”被他这么一夸,林小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两人赶到镇上网吧。 说是网吧,就一间屋子,放置十几台电脑,空间非常狭小。水泥地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打扫过,到处是烟头,痰迹。 方便面的味道、烟味、脚臭味……进入其中,刘道德就有几分晕乎。 这就是传说中的网吧,这就是信息高速公路?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区别。古往今来,恐怕自己算是第一个上网的土地爷了吧。 别说他,林小桐也没有想到这网吧环境会那么差。 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再抱怨啥。她直接找网吧老板开了两台相邻的机器,然后开机,给刘道德详细讲解上网的流程。 “对了,你肯定还没有qq号吧,我有多余的,给你一个。以后等你用手机连上网,咱们聊天也方便……” 林小桐把号码说了后,又帮助他登陆上去,互相添加好友。 接着打开浏览器,进入掏宝页面,给他详细讲解。 这一讲,半个钟头过去,看还有时间,林小桐就靠在椅子上边听歌边聊天,让他自己摸索。 手放在键盘上,刘道德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 正好有人加自己为好友,他点了确认。然后伸出二指禅,在键盘上缓慢的摁着。 很快,刘道德发现这样打字太慢,就学着林小桐那样,把手完全放在键盘上。神识一感应,键盘上这些字母键的位置全印在脑海中。 不费什么劲儿,就盯着屏幕,在键盘上啪啪敲打起来。 “行呀,才刚学,就可以盲打了。”林小桐不由得赞了句。 “瞎摸索”刘道德头也不抬的回应。 一个钟头时间很快过去,等两人走出网吧,林小桐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网络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只要坐在电脑前,便可纵览天下大事”刘道德叹了句。林小桐说的没错,自己真是坐井观天了。 呆在河东刘村,看人来人往,自己就以为领悟了世俗种种。 而今天林小桐,却带他进入另一片世界。 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网络种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冲击着心灵。 网络也是世俗生活的一部分,有无限的可能,无限的精彩,我真的要在河东刘村继续呆下去吗?刘道德又想起苏晴曾经问过自己的话语。 “我问的不是上网,我是说用掏宝卖鸡蛋,你觉得怎么样?”林小桐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恼怒的问道。 “哦”刘道德总算集中精神,“不怎么样,首先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个,快递的问题,按你说的,邮递一件东西,首重5到10元,继重2到3元,这个成本不少呀。按照四十个鸡蛋的话,光快递费就要将近十几块钱。一个鸡蛋平均下来将近一块钱了,会有人买吗? 另外,鸡蛋你准备用什么装,普通鸡蛋箱子肯定不行,路上很容易摔烂。” “价格你不用考虑,人家既然照这个价能卖出去,咱们肯定也能。鸡蛋箱子也好办,我可以从网上订购泡沫箱,装鸡蛋没有问题。到时候我拿过来让你看看,不怕摔的。” “得,那我就没问题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见她所有的问题都考虑清楚,刘道德也不准备再多说。 “什么叫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合作不合作。”林小桐反问。 “当然合作了,没问题,你要鸡蛋的话给我说一声,我直接给你弄到镇上快递点发过去,价格按集市上走,赚多赚少都是你的。” “不是,我说了半天你没听清楚,我们是合作,懂吗,我不想占你便宜。我负责销售,你负责产品,赚了钱我们平分怎么样?” “行,都你说了算。”刘道德随意的点点头。自己倒无所谓,就当是历练了。 在内心里,他对林小桐这次创业并不看好。不过看对方满怀期待的模样,刘道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很多时候,做事情成功或者失败,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敢迈出第一步,做了。 对于这一点,刘道德是佩服的。 不少人空有想法,却始终只在嘴上说说,没有付诸行动。 另外不知怎地,他觉得今天这丫头,给自己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莫非,尘心动了吗? 第二十九章 泽被万物 看时间不早,两人也就没在街上转悠,直接回村。 快到村口,刘道德邀请林小桐去自家吃饭。 这丫头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答应下来。关于掏宝,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对方商量好,正好趁着中午详细说道说道。 话说刘道德家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客人来了,上次还是招待郭老爷子。 就两个人,午饭也不用做太复杂。 屋里的腊肉切一块,配上前段时间采的野木耳,做个木耳炒腊肉。从菜地里现摘的菜苔,清炒。 再弄个韭菜炒鸡蛋,煮好的咸鸭蛋切半。 看刘道德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乎,林小桐很有些惊讶。原本打算自己下厨的,见人家熟练地刀法,她果断打消主意。 自己对做饭的理解,基本上在煮方便面的层次。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会做饭很正常,会做饭才不正常……比如眼前这人,林小桐就觉得他有些不正常。 最初从别人口中听说是个懒子时,她以为对方蓬头垢面,和社会上捡垃圾的流浪汉没啥区别。等真正见到才觉得很颠覆,整个人干净利索,穿着打扮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而且居住环境也收拾的齐齐整整,比一般农家院还要干净许多。青篱做墙,右边开辟一个菜园,里边种着西红柿、甜瓜、辣椒、丝瓜,绿意正浓。可以想象,再过段时间,这里就结满了丝瓜、西红柿…… 院子另一角,一个老式的手压水井,周围堆着几块石头,上边布满青苔,显得古朴自然。 这样的院子如果挪到城里,绝对能够称得上是别墅,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住在这里,种菜养花,弄狗捉兔……日子平平淡淡,松松散散,似乎也不错。 她觉得有些理解刘道德,这人不是真懒,只是做事懒散。他这种生活理念在农村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才会被人误解。 总之,刘道德小毛病有,不过总体还算靠谱。和这样的人合作,自己应该会很放心。 刘道德做饭,干脆利索,半个小时工夫,四个菜做好端上院里石桌,直接开吃。 林小桐加一块鸡蛋,尝过后忍不住赞了句:“手艺不错呀,比我妈炒的还好。” “主要是材料好,”刘道德回应道。他倒没有说虚,自己每一次修炼,都感觉和这方圆三十丈内的土地联系紧密一分。 土地泽被万物,处在领域当中的树木、昆虫、鸟类……都能得到地脉灵气的洗礼,所以显得不同。 正因如此,那些土燕子才会抛弃原本的巢穴,来到土地庙附近定居。院里饲养的母鸡,同样也是受益者。它们产出的鸡蛋,品质比寻常土鸡蛋高一些纯属正常。 林小桐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点头认同:“我妈也这么说,觉得你家的要比市场上买的土鸡蛋口感好一些。” 吃过饭,林小桐在院里呆了一阵子,又让刘道德送她到镇上,然后坐班车离开。 按她的说法,自己回去找同学帮忙做淘宝产品网页,过两天还要来趟河东刘村,倒是有啥问题再商议。 目送班车离开,重新返回院子,坐在桃树下。不知怎地,刘道德心中升起几分淡淡的失落。难不成自己真动了尘心??怎么可能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驱除脑海。 还是要找些事做,人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看到蹲在石桌下躲避太阳的吃货,刘道德才想起自己还有件重要事情没做。 于是他抱上吃货,领着大将军,绕过后山,直奔大山深处。 吃货并不知道要和主人分开,只是蹭了蹭,将脑袋躲进刘道德衣服里。 沿着山道走十来里路,绕过两道山梁,感觉距离足够远了,刘道德才停下脚步。这一片林子茂密,靠近水源,有很多动物生存,把吃货放生在这里,应该不缺食物。 他在背阴处寻摸了个一人多高的松树枝杈,将猫头鹰放在上边。 吃货不知道主人想干啥,只是咕咕叫了两声,老老实实蹲坐在树枝上。 “你从山里来,终究要回到山里。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刘道德不知道吃货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话,伸手在羽毛上摸了摸,领着大将军转身离开。 “咕咕”刚走出十几米远,吃货急切的叫声从背后传来。 以大将军的智商,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见主人没有停下,它只是低吼两声,算是回应。 走出两三里路,仍然隐约听到吃货的叫声。 看来陡然离开自己,这家伙也有些不舍。 到家已经将近四点,刘道德端起桌子上的凉开水,咕嘟咕嘟喝个精光。 两个小时,二十多里地,以他的身体也有些累。 现在,反而更失落了。 如今院中,陡然多了几分冷清。 吃货闹腾也好,淘气也罢,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它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雄鹰有时候比鸡飞得低,但鸡永远不能飞的比鹰高”,吃货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它是属于天空的,而不是像自家这些鸡鸭那样,只能埋头在土里刨食。 养在院子里,慢慢会把它的本性磨没了。 “咕咕……”正想着,突然耳朵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听错了?”刘道德一愣。没等他放出神识,就见一个黑影陡然从天空落下,直接扎入院子里,连翻了几个跟头,才从地上站起。 吃货……自己飞回来的?……刘道德有些愕然。 再看它现在的模样,羽毛凌乱,沾满灰尘草屑,非常狼狈。 见到主人,吃货扑闪着翅膀急速来到近前。嘴巴在他的鞋子上很啄了两下,低叫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刘道德很难想象,这大白天,猫头鹰视力受到很大限制,是怎么找到回家路的。伸手在羽毛上摸了一下,才发现吃货竟然受伤了,腹部划拉出一个口子,正在滴血。 刘道德忙放出神识感应,发现伤口处还有半截木刺,伸手一捏,总算把木刺取出,而后输入几丝香火念力,为猫头鹰疗伤。 看来吃货回家的路,比他想象的要艰辛。 第三十章狗长犄角,净整洋事儿 或许自己做错了,一直以为是为吃货好。觉得在这院中禁锢了它,深山才是归宿。 现在想来,吃货的生长环境和其他猫头鹰不同,从小生活在院中,已经把这里当成家。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将它拒之门外。 看到这家伙的凄惨模样,刘道德彻底打消将它放归山林的念头。 既然吃货愿意呆在这里,就让它待吧。什么时候烦了,自己会飞走的。 接下来,他又开始思考如何安顿猫头鹰的问题。 这家伙现在学会飞行,晚上肯定要出去找食物,让它继续在纸箱子里安身也不合适。不如趁此机会,做一个鸟箱。 身旁桃树两米多高的地方,分出三个碗口粗的枝杈,鸟箱搭建在这里正好。 在家无事,刘道德自然想到就做。 他转身回屋拿出铅笔和白纸,开始坐在石凳上做设计图。 其实没啥好设计的,直接做成农村房屋形状就行。考虑到吃货以后身体还要长,刘道德特意加大鸟箱尺寸。 知道这家伙白天受不了阳光的刺激,他本打算将鸟箱设个门朝北。仔细一想不对,貌似这样冬天会很冷,还是让门朝东好。 另外鸟箱底部不能封闭,应该用细竹竿搭建,这样鸟粪可以直接排在地下,有利于保持鸟箱清洁,不会有异味。 刘道德设计完,自我感觉良好。 趁着天还没黑,他又找了几块木板,连带钉子、斧头、大锯,叮叮当当在院中忙乎起来。 正忙乎着,就听到院外有人喊着:“懒子,你这干啥呢?” “道喜哥,你来了”刘道德忙停下手中的活,给他让座,然后回屋倒茶。 “别忙乎了,我就来说个事儿。你明天上午没啥事儿吧?我准备明天在院里盖个厕所,你过来帮下忙。” “你家不是有厕所吗?”刘道德奇怪的问。 “原来那个厕所是砖头垒的便池,有游客反映太臭,我这就想着盖个新的,改成水冲式。”刘道喜解释道。 “那行,没问题,我明天早点过去。”刘道德一口答应下来。 刘道喜是刘慧琴他大哥,原本在大城市一家饭店当厨师,算是见多识广。去年他看不断有游客来河东刘村玩,敏锐察觉到商机,和妻子一商量,回村翻修房屋开了第一个农家乐,住宿餐营一条龙,生意非常火爆。 确定正事儿,刘道喜又指着院里一堆木板问:“你这到底准备干啥,动那么大的阵仗?” “能干啥,就是给夜猫儿弄个鸟箱”刘道德答道。 “啥,做鸟箱?”刘道喜听完,没好气来了句:“你小子是狗长犄角,净整洋事儿。有那功夫,还不如早点找个媳妇,好管管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题一转:“我刚才还听村里人说,那个经常在我家住宿的林小桐来你这里……你们一起上街去了?” 见刘道喜一脸八卦的模样,刘道德很是无语。他就知道,村里藏不住啥事儿,有点风吹草动,立马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于是乎,他详细解释了林小桐的来意。 “网上卖鸡蛋,靠谱吗?邮去不都摔碎了”刘道喜也觉得这事儿玄乎。 交代完事儿,闲聊几句,他才扭头离开。 刘道德则继续忙乎,等鸟箱做好,天色也差不多黑了。直接往三个桃树枝杈上一卡,很牢固,根本不用钉钉子。 然后他把吃货抱到桃树上,指了指鸟箱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 “咕咕,”吃货低叫着回答,也不知道听懂没有,随后它扭身钻入鸟箱,在里边呆了一阵子,又扇动翅膀,飞入夜空。 入夜,修行,睡觉。 在神识感应中,那只黄鼠狼依然没有出现。 早上吃过饭不久,刘道德就领着大将军出门。路过养兔子的大坑边时,他特意看了几眼,野兔数量没减少。不过坑里的青草被吃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该重新将它们转移。 自从设计了a、b、三坑循环养殖野兔后,刘道德就省事许多,平常根本不用再割草喂养。 晃晃悠悠到刘道军家,才发现人家早动工了。 和几人打声招呼,刘道德脱掉外套,穿着衬衫开始忙乎。 他不懂得砌墙,只能做小工。搬砖,和水泥……这活没啥技术含量,只要有力气就行。 按刘道军的设计,新厕所要向城里看起,设男女两间,水冲式,铺上瓷砖。 听完,刘道德直叹了句:“照你这个设计,档次比我家那瓦房还高。” “你小子就是个穷命,早劝你把院里那棵枸杞树卖了,几间瓦房扒掉,盖上楼房,不啥问题都解决了……楼房盖好,我保你媳妇娶进门,怎么样?”刘道军家老爷子停下手头的活开口道。 “大伯,现在盖几间楼房,几万块根本不够呀。”刘道德连连摇头。 “你那是旧房翻新,不用再办土地使用证,能省下不少钱。三升三的楼房,我给你找人,最多十万块搞定。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卖野鸡兔子,一个钱都没攒吧……到底缺多少,少的话我给你凑凑,一两万你大伯还是拿的出手的。”刘运发反问。 “大伯,暂时不用,等秋后再说吧。”刘道德摇摇头拒绝。 自家的三间大瓦房还是五岁那年盖得,盖好房没多久父亲就走了。现在算算,将近二十年,也差不多到该修的时候了。 “秋后再说也行,需要钱直接说一声,我也能凑几个。”刘道军在旁边插嘴。 他们父子俩为什么对刘道德的事情热心,原因很简单,刘道德他爹和刘运发是叔伯弟兄,也就是一个爷。 另外刘道德家里现在没有抗事的人,刘运发自觉身为大伯的,需要替孩子操心,别让老叔那一门绝了后,所以三番五次托人,给他说对象。 奈何刘道德心思不在此,根本油盐不进。 正说盖房子的事儿,刘运发突然又问道:“懒子,我昨天听说那个城里的闺女,林小桐去你家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大伯,这事儿我昨天已经给道喜哥说过,人家就是想找我在网上卖鸡蛋的……”刘道德只好重新解释一遍。 “这姑娘来河东刘村有几回,我看为人处世事儿还不错。可惜人家是城里人,不然和你很般配。”老爷子叹了口气道。 “大伯,这都哪跟哪”刘道德忙拦住话茬。 第三十一章 心态不同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时间再想杂七杂八的事儿。 三个人,两天时间,卫生间盖好。 给人帮忙,也不算工钱。 刘道德这边刚闲下来,林小桐再次登门。 又是拿出几张纸,上边写着蒲公英、小蜗牛、桑树皮、侧柏叶、红薯粉条、蜂蜜、野生木耳、料姜石…… 看了一大通,刘道德纳闷不已:“你前两天还说要卖鸡蛋,怎么又改卖这些东西了?” “我在网上查过,做掏宝产品太单一不行,这样每天的访问量很低,排名上不去,很难让客户找到你的店面。所以应该多种经营,这些都是我结合河东刘村的实际情况,然后在别家店里查找的商品。”林小桐开口解释。 “蒲公英不能卖。”指着第一个,刘道德直接摇头。 “为啥?” “一是采挖太麻烦,二是,新鲜的堆积在一起,三两天就腐烂了。” “那就晒干卖,我想好了,你可以在镇上收购蒲公英,反正农村闲人多。”林小桐把自己想法说出。 “还是不行”刘道德继续摇头。 “又怎么了?”林小桐强压怒火。自己兴致勃勃赶来,却被对方当头一棒。 “现在过季,田野里的蒲公英已经很稀少了。” “过季,蒲公英不是春夏秋三个季节都有吗?”林小桐一愣。这情况,完全在自己预料之外。 “的确是这样,但春天才是蒲公英旺季,其他季节很少的,你刚才过来,在路边看到蒲公英了吗?” 听他一说,林小桐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没有。 “好吧,这个明年春上再做。” “小蜗牛是什么鬼?”刘道德继续问道。 “就是你家墙上、石头缝里这些”林小桐蹲下身子,利索将石凳边的一只小蜗牛捉在手中。浅灰色的壳,指甲盖大小。 蜗牛在农村非常多,平时躲在砖瓦墙缝隙里,一到下雨,它们全部出来活动,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明亮的印迹。 貌似这种东西除了喂鸡喂鸭,没有其他的用处吧,这个也能卖,他深表怀疑。 “当然了,我找这些都是网上有人买卖,你以为我就是头脑一热,自己乱想的?”林小桐白了他一眼,愤愤道。 两个人合作开店,为啥自己忙得焦头烂额,这人啥心不操,还净说风凉话。 “小蜗牛属于高蛋白的饲料,很多人拿它喂宠物。还有桑树皮,这个是一味中药……” 我当然知道是中药,而且还知道桑树皮可以清肝明目,润肺止咳。只不过……刘道德刚要开口,被对方一瞪眼,只好闭嘴。 “有啥话等我解释完你再说,红薯粉条,这个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外边卖假粉条的太多,你可以种些红薯,然后做成粉条,咱们在网上销售。还有蜂蜜,野生木耳,这个就不用多说了……至于料姜石,同样也是中药。好了,你有啥想说的,说吧?” “桑树皮不行,扒掉皮桑树就死了,属于竭泽而渔。红薯粉条,这个可以有,不过要等秋后,蜂蜜、野生木耳我没问题,只是产量上不去。这个料姜石,你准备要价多少,就算五毛钱一斤,人家要二斤也不过一块钱,快递费就要10快,谁会十几块买一块石头。” “我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吗,不一定要让客户买这东西,主要是让对方通过搜索产品找到咱们的网店,增加点击量,提高排名,说不定他还会浏览其他商品,然后买下。” “懂了,就照你说的做,价格也按你标的定。”刘道德翻了翻几页纸,没啥话。自己对掏宝不太了解,还是把这些事情交给林小桐办。 “你……”见他懒散的模样,林小桐有些气结,最后无奈点头回答:“好吧,这些事情我来操作……” 说到底,两人的心态不同。林小桐把这次掏宝开店当成一次难得的创业机会,所以非常重视。对刘道德而言,更像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验。开掏宝卖鸡蛋,和自己到集市上卖并没有区别。至于挣钱与否,挣多少钱,他并不是很在乎。 修行讲究财侣法地不假,但一个“财”字,不是说利用神通挣了几百万,上千万,甚至上亿……那不叫修行,那叫发家致富。 刘道德求财,但不爱财,而是把钱财,也当成修行的一种。 小富即安,一切以本心而行。 自从修行之道有了困惑,他就没有再刻意入定修炼。只是通过日常生活,和别人交流等等,观察万象万物,以其能够从中得到些收获。 在他看来,神道修行,扎根世俗。世俗百态,道无处不在,无时不行。 对自己所做的事,所走的路,有所领悟,这就是道。 他不知道自己理解对不对,但这些日子,心中的困惑在一点点减少,内心从最初疑虑、烦躁,逐渐变得平静、踏实。 从世俗中来,到世俗中去,或许这才是神道根本。 进得去,出的来。这才是打磨心境。 “喂,你发什么楞呢,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见对方愣神,林小桐又挥了挥手问道。 “哦,昨晚瞌睡没睡好,你说的啥?”刘道德反问。 “我说你有手机没,以后咱们直接电话联系,总不能让我每次有事都跑到河东刘村吧?”林小桐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没有”现在手机在农村并不算稀奇的东西,很多人都有。只是不包括刘道德,他平时就一个人,虽然有亲戚,但很少来往,更别说联系。要手机没用,索性不买。 “给,这个手机你先用着,是我哥的,前段时间坏了,他就买了新的。我拿手机店里刚修好……” “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刘道德忙问。 “让你拿着就拿着,钱什么钱,你能对咱们合作的事儿上点心,比给我钱都强。”林小桐又来了句。 得,刘道德直接闭嘴。 他发现自己堂堂一个土地爷,在女孩子面前斗嘴也只有吃瘪。 第三十二章 麦收时节 “对了,你现在跟我上街,”絮叨一阵子,林小桐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 “干啥,还上网?”刘道德反问。 “也不光是上网,我在网上订的装鸡蛋泡沫蛋托到了,咱们顺便去取回来。”林小桐解释。 因为泡沫箱占地方,两人到村里借了一辆自行车。 看他们成双成对进村,村里人眼光又是充满好奇。 对此,刘道德已经见怪不怪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好奇去吧。 到镇上先进网吧,林小桐打开电脑,让合伙人看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成果。 刘道德原本以为林小桐会为网店起个响亮的名字,谁知道特俗气——xx山区土特产店。不过也好,简单明了。 里边大致的产品网页已经做好,都是林小桐以前来游玩时拍的照片,院子的环境,觅食的母鸡,还有吃货和大将军也在其中露脸,另外在旁边配有文字说明。 简单讲一句话,有图有真相! “不错,不错,你同学挺有才的,”看完刘道德赞了句,算是对林小桐工作的肯定。 “我没找同学,是我自己瞎琢磨的”被他一夸,林小桐美滋滋的回答。她本来打算找同学帮忙的,后来一想自己以后慢慢要放很多产品,总不能老让人家帮忙吧。 于是乎,自己在网上找教程,跟着学图片处理。 “你……厉害!”刘道德伸出大拇指赞了一下。 今天两人主要是看掏宝网店的具体成果,完事结账走人,直奔快递点。 泡沫箱不重,但占地方。两人一人驮着一箱回村。 到家拆开纸箱,拿出泡沫蛋托。 这东西设计有凹槽,放鸡蛋很合适,估计不会碎。 只是等鸡蛋放进去,林小桐又傻眼, 凹槽太大,鸡蛋太小,放进去空隙太大。一般快递要走三四天,路上来回颠簸,估计邮去也变坏了。 显然人家这泡沫箱是按照洋鸡蛋个头的,柴鸡蛋太小了,装进去不合适。 “咋办?”她愁眉苦脸起来。 “放心,好办,垫一圈玉米叶就行。”刘道德建议到。 “能行吗?”这次轮到林小桐怀疑。 “绝对没问题”刘道德快速奔到自家柴火垛前,取了些玉米叶。这些是包裹玉米棒的叶子,非常柔软,用来衬鸡蛋正合适。 玉米叶绕鸡蛋一周,放进蛋托,刚刚好,纹丝不动。 这人总算起点作用……林小桐难得认可了一次。 被等他松口气,刘道德那边把鸡蛋装好封箱,猛然朝地上扔去。 “啪”林小桐被吓一跳,惊叫道:“你要干啥?” “试试鸡蛋箱子怎么样,看能不能摔碎。”刘道德解释道。 “那你不会提前打声招呼,吓死人了”林小桐再白一眼,刚才那点好感顿时消退。 刘道德重新打开箱子检查鸡蛋,还好,鸡蛋并没有出现破碎。 接连敲破两个,里边蛋清蛋白也没问题。这下两人彻底放下心,泡沫蛋托,靠谱。 忙乎完,刘道德回屋做饭,林小桐开始举着数码相机四处选择素材拍照。为此,她还冒着被蛰的风险,凑到蜂桶边上,连拍了几张照片。 吃过饭,闲聊一阵子,林小桐又提出离开。 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风风火火,真有点女强人的赶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个合作者做多大生意呢。 送走林小桐,刘道德骑车没到村口呢,就见两台收割机迎面开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收割机后边,跟着七八辆手扶拖拉机。 麦收,终于开始了。 要说现在农村割麦子非常省事,基本实现机械化,很少有人愿意忙乎。 用收割机收一亩麦子二十五元,价格也不贵。 麦收的时候最害怕下雨,一下雨,地里潮湿,收割机进不去,麦子还容易受潮出芽。 所以到了这个季节,家家基本都是抢收。 刘道德家分的地大半租给别人种,自己就留了一亩,原本不用慌张。 不过都一个村里的,看别人忙,他那好意思在家闲着,根本不用人招呼,直接把自行车停到路边,坐在刘道军的手扶拖拉机上。 河东刘村没有外姓,都是一个老祖宗分支下来的,因此村里的风气相当好。一到农忙时节,基本互帮互助,收割机到谁家地块,立刻有两三个手扶拖拉机凑过去,帮忙拉麦。 当然,刘道德纯属下力气了。 人家拉麦到村里,他帮忙往地上倒。 一下午功夫,连划拉十几手扶麦子,刘道德出一身汗。谢绝了村里人留饭,推上自行车回家。 累倒不觉得累,关键出了一身汗,浑身粘糊糊,特别难受。刘道德进屋拿上换洗的衣服,领着大将军到村头水库洗澡。 刚到堤上,就见一群熊孩子笑嘻嘻在水边摔瓜。 所谓摔瓜,就是站在岸上,捏住鼻子,倒翻跟头往水里跳。 采取这个动作,基本都是脊梁着水,啪啪作响。刘小豪这家伙的确皮实,脊梁摔得通红,愣是不知道疼,还一个劲儿的跳。 见他到来,这些孩子纷纷开口打招呼。 “你们这些家伙,就在岸边洗,可别往深水地方去,否则淹到谁也救不了你们”刘道德叮嘱一句,扭头另选位置。 其实村里这群熊孩子从小生活在河边,水性都好着呢,一般不会出啥问题。就是有问题也不怕,这里紧靠村子,有事只要喊一嗓子,大人立马赶到。 正因如此,自家孩子下河洗澡,大人们才会放心。 找了片僻静的地方,刘道德脱下衣服,慢吞吞下到水里边,开始适应水温。 经常下河洗澡的人都知道,夏天受阳光照射,水面水底温差大,水面烫人,下边冰冷刺骨,所以刚下河一定不要急着往深水区,否则很容易造成腿抽筋。 见主人下河,大将军也扑通一声跳下,自由自在游了起来。 感觉适应的差不多了,刘道德一捏鼻子,一个猛子扎入水底,直朝远处游去。 即使在清澈的水下,一般人也不过能看两三米远的距离,而且昏昏黄黄,并不清晰。 不过刘道德下潜之时,神识放出,两三丈外水中的一切,尽在掌握。 在神识感应中,水底变得不同起来,细沙昏黄,水草轻柔,小鱼、螃蟹、虾米、还有螺壳在水底游动。 水中世界,同样非常热闹。 大鱼……感应到两丈外一条三四十厘米长的鲤鱼时,刘道德手臂一摆,已经急追过去。 第三十三章 水脉法则 那条鲤鱼远比想象的要警动,感觉背后有异,尾巴迅速摆动,几下就窜到远方,在神识中消失。 可惜了……刘道德扭身上浮,再出现在水面时,已经离岸有三四丈远。 处在水中,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整个人很舒服,放松。 怎么回事儿……刘道德心中有些惊诧,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微闭双目,神识放出。 果然一切变得不同起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融入到水流当中,这水里和地脉一样,都隐含着稀薄的灵气。 神识微动,香火念力从手中涌出,双手之间,顿时涌现出两朵脸盆大小的浪花,滚滚荡荡,好似老鳖翻潭。 自己真的可以操控水流,刘道德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双手一合,“哗”,一道三尺多高的浪头在面前产生,迅速朝着远方涌去,奔行了十几米远才减弱消失。 土地神是陆地神灵,出了神域,自己仍可以控制陆地上的东西,这个刘道德并不奇怪。只是没有想到在水中,香火念力依然有用。 看来土地敕符内蕴含的神道法则,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神奇。 难怪山南镇百姓天旱时祭龙王,会让土地爷陪祭,原来敕符内也有部分水脉法则,所以可以调动水中灵气。 心动,神动,香火念力亦动。 刹那间,以刘道德身体为中心,三丈以内的水流变得粘稠起来。两三米外,一条大鲫鱼立刻身子一滞,被水流束缚住。虽奋力挣扎,却始终没办法挣脱水流而去。 刘道德一伸手,就把它抓住,再游到岸边折了根柳树枝串住鱼鳃,挂在树叉上。接着他运起神通,方圆三丈内的游鱼基本无法逃脱。 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捉了十来条鲫鱼。 他没有贪心,差不多够晚上吃了,直接上岸,穿好衣服,优哉游哉回家。 有道是鱼吃新鲜虾吃跳,刚捉的鱼自然最美味,刘道德也不打算放家里养着。 先给吃货扔一条,然后开始去鳞破肚。 这鲫鱼个头有点大,炸起来不好吃,直接做个鲫鱼汤。 鲫鱼拾掇好撒上盐,过油去腥,接着加水,放入从葱姜蒜……忙乎一个小时,终于开吃。 有日子没喝鲫鱼汤,满满乘上一碗,觉得格外鲜香。 吃饱、喝足。刘道德利索洗好碗筷,端着茶杯在院中转悠,消食。 到鸟箱前看了两眼,发现吃货没在里边。再放出神识,方圆三十丈内,也没有它的踪迹。 显然这家伙学会飞行后,胆子越来越大了。 转悠几圈,刘道德返身端坐竹椅上,双目微闭修炼。微风吹来,桃叶飒飒。 上次为惩罚那两个偷枸杞的贼,他曾经以香火念力激发地脉水汽,升腾为雾,布下迷阵。其实这就是对水脉法则的简单领悟,只是自己当时并未多想,以为是地脉灵力所致。 如今细细感悟,才发现不但地脉中有稀薄的水脉灵气,连周围虚空中也同样存在。 面前桃木,篱笆边的大杨树,甚至更远些的树木……它们扎在泥土中的树根蜿蜒曲折,树有多高,根有多长。但树根最密集之处,往往是含有水脉灵气的地方。 而那里,大多也是大地脉络所在。 豁然,刘道德脑海中冒出一句话:“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只有水和土相辅相成,才能泽被万物。 良久,刘道德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睛,继而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这是下雨……还是露水?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些潮湿。 再看周围地上,同样一片湿润。 不过两三丈外,地面逐渐干燥起来。更远些,就感觉不到异样。 难道是刚才感悟水脉法则所致?修行不知不觉,他已经将香火念力投入水汽当中,凝聚成雨露,降在地面上。 这也算兴云降雨了吧……看着两三丈方圆的地面,刘道德又露出一丝苦笑,以自己目前的境界,这般神通只是鸡肋,并无大用。 正想着,头顶传来咕咕的叫声,随后巨大的黑影快速从头顶降下,落在石桌上。 吃货终于捕猎回来了,爪子下还摁着着一只猎物。 “汪汪”那猎物发出脆弱又惊恐的叫声。 等等……听着怎么像是狗崽子的声音。刘道德定睛看去,还真是只小狗:颜色灰黑,背上带着清晰地爪印,巴掌大小。 吃货把哪家没满月的小狗抓来了?他顿时无语。 眼看猫头鹰准备下口,他急忙出声阻止,一把将小家伙抢过来,输入一丝香火念力。 “咕咕……喵呜……”吃货不知道主人想干啥,口中叫唤道。 “你这家伙,以后不准去村里找食物,这东西,不能吃……”刘道德直接开口教育。 见主人夺了自己的食物,吃货只好再次展翅飞起,消失在夜空当中。 “呜呜……”小狗经过香火念力的淬炼,精神头比刚才好多了,此刻钻进刘道德怀里,低声呜咽着,像个委屈的小孩。 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狗崽子,明天到村里问问,给人家送回去。 刘道德直接把小家伙扔到大将军身旁,让它今晚先照顾着。 哪知道大将军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一个劲儿对着狗崽吼叫,想把它驱赶走。 “大将军,别闹。”刘道德训斥道。 见主人发话,大将军才低吼一声,继续蹲回去。 小狗崽在地上寻摸一阵,竟然朝着大将军肚子下拱去。好吧,看来它饿了。 可关键是……大将军是条公的! 家里也没有奶粉,晚上还剩些鱼汤,要不用这东西喂……刘道德想了想觉得不靠谱,这东西有点油腻,万一小狗吃坏肚子就不妙了。 前两天林小桐来带了箱牛奶,自己还没拆开,正好给这家伙弄一杯。 这小东西显然饿坏了,刘道德把牛奶放到地上时,它先闻了闻,随即吧唧吧唧舔起来,也不挑食儿。 不过几分钟功夫,半碗牛奶喝个精光。小东西又呜呜叫着,拱道大将军肚子下,躺在那里睡觉。 见它彻底没事,刘道德才放下心,转身回屋。 睡觉前,他摸出林小桐送给自己的手机,随意摆弄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基本功能摸熟。 第三十四章 可持续发展 吃货抓的小狗只有巴掌大小,显然没满月,这样的小狗离开老狗,很难养活。 早晨吃过饭不久,刘道德就用提篮装着小家伙进村询问。 问了一圈,结果不理想,这个时间段村里根本没有哪家老狗下狗仔。看来,这狗崽很可能是吃货从别村子抓到的。 河东刘村方圆四五里内,有好几个村子。东南上是小林庄,南边是郭赵,西边是河西赵村。 为了一个狗崽,搁不住挨村打听。好歹是条性命,刘道德打算将这狗崽子送给村里其他人养着。 不过人家一看还没满月,知道难养活,都不收。 几个熊孩子倒是想掏过来养,刘道德不敢给。小狗崽到他们手中,不出两天绝对玩死。 于是乎,转了一圈,又把狗崽弄回自己家。 到家,小家伙呜呜叫起来,估计是饿了。 刘道德只好再弄了一盒牛奶,倒碗里送到狗崽子嘴边。 站住嘴,小家伙不再叫唤。 这倒好,一箱牛奶,自己还没喝,反倒让它喝了两盒。 啥时候起,自家开始变成动物收容站了。先是大将军,再来个吃货,现在又是这小家伙……好吧,既然来了总要起个名字。 刘道德略加思索,名字脱口而出:二将军。 早上露水大,麦子割回来湿,不能立刻卖,还需要再摊地上晒两天。 因此前半晌村里人都不着急,该打牌的打牌,该聊天的聊天,直到露水下去,村里人才忙乎起来。 当然刘道德也没闲着,继续回村帮忙。 顺带的,自家那一亩地麦子也割了,找人拉回来。 麦收迅速,三天时间,原本田里的金黄色麦浪变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旷。 这就是机械化的力量,早些年用人工,半个月也忙不完。 麦子割完,接下来该种秋庄稼。 麦秸堆在田里边碍事,手扶拖拉机犁地时根本扎不进去。 村里人懒省事,又不想将麦秸往地头背,除少数喂牛的人家,其余都是带上火机,到田里直接点着。 当然焚烧秸秆,这个镇里是不允许的,为此还特意在村里张贴宣传标语,说明焚烧秸秆的危害。 不过没人在乎这个……小风一吹,浓烟滚滚,十来分钟时间,一亩地麦秸直接烧完,就可以种庄稼了,多省事。 以前刘道德也是这么想,只是如今站在院内,望着远处滚滚浓烟,遮天蔽日,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神识感应中,周围浊气腾腾,令人不由得心浮气躁。连带土地庙上方白气,也在浊气的冲撞下不断摇曳。 这样做不好,应该阻止村里人焚烧秸秆,刘道德微皱着眉头。 给他们讲污染环境,影响道路交通安全,将对全球气候不利……这些大道理,谁愿意听,谁又能听得进去。 自己空有一身神通,不知该如何劝说。哎,神灵也不是万能的。 “咳咳……”几声轻微的咳嗽从门外发出,郭老爷子溜达过来了。 “来了”刘道德忙打招呼。 “嗯,我这准备回家住几天,来给你告别的。”郭老爷子开口回答。 “回家,你不是准备割完麦就盖房子吗,怎么突然想回家?”刘道德给他倒了杯茶水,奇怪的问。 前段时间,这老爷子还唧咕着要买块宅基地,自己盖房居住。半个月前,事情终于办成。老爷子连工人都找好,过几天就打算动工的。 “你看看这环境,能让人住吗,我这一上午了,咳嗽就没停过。”郭老爷子指着远处的滚滚浓烟到。 “你是说点麦秸……”刘道德心中一动,觉得自己找到对付村里人的思路了。 大道理讲不通,那就诱之以利。没错,诱之以利! “对呀,我们老哥几个实在呛得不能行,都打算先回城里住几天,等这里空气好点再搬回来。”郭老爷子解释。 “走,你跟我去找刘大国”刘道德开口道。 刘大国是村生产队的会计,这事儿只有他出面制止最合适。 “去他家干什么?”老爷子不解的问。 “把你要走的事儿给他说呀……”刘道德对他简单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再找几个游客”郭老爷子一听,当即点头同意。 刘大国正在给手扶拖拉机车胎打气,冷不丁听到刘道德的建议,很有些发懵:“不让村里人烧秸秆,为啥?” “当然是为了咱们河东刘村……大国哥,你说游客来咱们这里玩,到底是为啥?”刘道德反问。 “还能为啥,咱们这里空气好,有山有水呗。” “对,正是咱们河东刘村环境好,所以游客才愿意来,可是你看着乌烟瘴气的,还有人愿意来吗?” “这个,”刘大国迟疑起来:“也就几天时间,下场雨就好了,没多大影响吧?” “没多大影响,郭老爷子,说说你们的想法。”刘道德冲几位游客示意道。 “影响大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咳嗽,要不是刘道德劝我,我刚才已经让儿子来接我。” “就是,我行李都准备好了” …… 几个游客正七嘴八舌的说着,门口刘道喜声音传来:“吆,都在这儿玩呢,大国哥也在家呀,我正好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刘大国这会儿整脑袋发懵,忙问道。 “大国哥,不能再让村里人烧秸秆,在这么下去游客该跑完了”刘道喜直接来句。 “啥,你也不让烧?”刘大国忍不住叫了句。 “还有谁不让”刘道喜比他更纳闷。 “这院里都是来劝说禁止焚烧秸秆的。”刘道德回答道,接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 “懒子说的太有道理了,大国哥,现在电视上不是老讲可持续发展,咱们河东刘村要想留住游客,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要讲可持续发展…… 咱们这里麦季烧完还不算,秋季接着烧,这样乌七八糟的环境,谁还愿意来。你不是也打算秋后翻修房屋,开一个农家旅馆吗?没人来,你这旅馆怎么开的起来。”刘道喜显然来之前也下过功夫的,连可持续发展这样的词都冒出来了。 “就是”刘道德插嘴道:“只要咱们河东刘村环境保护的好,经过口口相传,来村里旅游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样村民们才能有钱赚。” “好,”刘大国沉思片刻,权衡过利害后,一拍手道:“就这么定了,咱们分头通知,把田里的人都叫回来,马上开会,从现在起禁止焚烧秸秆,****的,我看谁敢不听” 关键时刻他还是敢担当的,要不然当初村里选会计,为什么那么多人支持他。 第三十五章 来生意了 话说自从取消农业税后,村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正经开过会了。往日大队有啥通知,都是刘大国挨家挨户告之。 突然要开会,村里人还觉得有些新鲜。不单他们,连很多游客也来了兴致,夹杂在人群中看热闹。 半个钟头时间,村头大树下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 这会儿很多村民已经知道了本次会议的主题是“禁止焚烧秸秆”,正小声议论着。 刘大国朝着人群看了几眼,感觉应该各家都有代表到了,这才站起身子。 他刚起身,那边老叔公已经扯着嗓子叫道:“大国,你这么着急忙慌把我们喊到一起,不会真是为烧麦秸的事儿吧?” “老叔公,还真是这事儿”刘大国清清嗓子,对着人群道:“大家都静一静,相信刚才不少人已经听说了,从今天起,咱们河东刘村禁止再焚烧秸秆,田里的麦秸,一律拉回来……可能有人觉得这是个小事儿,我是在瞎胡闹……” 讲了一大通,和刘道德之前劝说的没啥区别,无非就是环境好了,游客才多。 随后,他又让不少游客说说自己的看法。对游客们而言,禁止焚烧秸秆这个决定,他们坚决拥护,一个个踊跃发言。 话说,村里人最初有些不以为然,听到不少游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心态在慢慢转变。 环境好了,游客才愿意来,自家才有钱挣。关系到切身利益,村民们想的很清楚。 到最后,纷纷表态,今年地里的秸秆不烧了,等下就拉回来。 当然这也和刘大国祭出的大杀器有关:从今天起,只要发现有人在地里点火,一次罚款五十块。 开完会,刘道德和郭老爷子几人闲聊几句,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回家,就领大将军沿水库转悠起来。 河堤两边,碧草青青,杨柳依依,微风吹来,甚是凉快。 刚进入初夏,正是鸟类筑巢孵蛋的大好季节。刘道德根本不用神识感应,直接抬头,就能发现不少鸟巢所在。 树杈上,树洞中、石缝里,还有河边的草丛,甚至水中芦苇杆上……总共走了百十米远的距离,他就发现十来个鸟窝。 这要是搁小时候,刘道德早把它们全投了。 话说想当年,刘道德也当过让人头疼的熊孩子。基本隔三差五,就会约几个同伴上山用弹弓打鸟。 什么喜鹊、斑鸠、黄鹂、麻雀……看到啥鸟都打。半天功夫,能打一大串子。 有了收获,他们就会在水库边找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拔毛开肠破肚,撒上食盐,生火烤着吃。 有道是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半斤。 天上飞的东西,全是精肉,肉不多,但吃起来贼香。烤好的鸟肉色泽金黄,滋滋冒油,连骨头都是脆的,一嚼即烂。 当然最兴奋莫过于发现一窝野鸭或者野鸡蛋,那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野东西一般不识数,只要不将窝里的鸟蛋席卷一空,留上一两个蛋,再过上三五天去看,里边又会多出十几个,简直和自家养的没啥区别。 刚走了几步,大将军突然又开始弓身,对着某处草丛低吼。 “这是又发现了啥?”对于自家柴狗的习惯性动作,刘道德再熟悉不过。 凑过去瞄两眼,原来是个刺猬窝。 只见草丛中挖了个大坑,里边铺有不少杂草,一只硕大的刺猬曲卷着身体成球。在窝里边,还有几个小家伙,同样卷成一团。 刘道德见状,立刻把大将军召回。自己要刺猬没啥用,还是留这里吧。接着一人一狗在村后绕了个大圈子,返回家中。没等坐下来歇口气,就听到屋里边传来音乐声。 啥声音……刚开始刘道德还有些迷糊,继而明白:是手机铃声。 有人打电话了,他赶忙翻身回屋,拿起手机,看号码,是林小桐的。 急忙摁键,接通……好吧,一激动,摁住挂断了。 随后他回拨,终于接通。 “你干啥呢,我一上午给你打了三四个电话,愣是没人接。”林小桐在那边郁闷的问道。 “哦,我出去玩,没带手机。”刘道德有些歉意的回答。 虽然有这东西,但他没有挂在身上的习惯,觉得沉甸甸,是个累赘。 “以后记得带上,我好随时联系你。”林小桐打电话不是为了追究手机的事儿,跟着略显兴奋地说道:“咱们那个掏宝店有客户下单了。” “真的,要多少鸡蛋?”听到来生意,刘道德话里也带着喜意。 “不是土鸡蛋,是小蜗牛。人家要一百只,五块钱的。我给人家说了,第一单生意,免费再送二十只。你快点捉,捉完到镇上邮递,我现在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没问题,我下午就过去。” 挂断电话,刘道德开始满院子找蜗牛。 盼星星,盼月亮,掏宝开将近一个星期时间,终于来客户了。 虽然只是五块钱的生意,但总算开张。 刘道德最初对网店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现在心中也有几分兴奋。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态确实在慢慢发生变化。 在和林小桐相处的时候,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土地神身份,而是以平等身份交流。 这样的日子,似乎比以往过得更充实。 小蜗牛很好找,房前屋后,砖缝里,屋檐下,非常多。 刘道德放出神识略微感应,随即开始挑拣。 半个小时,一百多只蜗牛轻松凑够,有一小捧。 刘道德本想把蜗牛直接装进纸箱邮递,后来一想不对。箱子密封太好,邮递要三四天时间,万一到买主手中全闷死了咋办。 在纸箱中戳上窟窿,又害怕把纸箱弄瘪,蜗牛压碎。 当瞄准屋里的塑料盒时,他来了注意,在塑料盒上钻孔,然后铺两层玉米叶,将蜗牛一股脑倒进去。 这还不算完事儿,随后他又放了几片菜叶给蜗牛当食物,一切准备工作做好,才放入纸箱。 当然,纸箱上同样钻孔。 下午到镇上把纸箱递出去,随后刘道德又把单号发给林小桐。 第三十七章 吃货的机缘 一直到傍晚,雨才渐渐变小。 天空那种令人生畏的威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道德惦记着院外饲养的野兔,索性手持雨伞,穿着胶鞋淌水走出院子。 路边沟里,浑浊的水流几乎与岸平齐。往日平静的水流也有了几分气势,滚滚荡荡,奔向下游。 走到大坑边,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里边积攒了大半坑水,十来只兔子全部躲在石头下避雨。 毫无疑问,自己养野兔的计划宣告失败。就这三个土坑,想把水彻底清理完。最少需要两三天时间。 关键夏天多雨,如果隔三差五清理一趟,那不叫养兔子,叫受罪。 原本还准备扩大养殖规模呢,今天彻底放弃。 至于坑里着几只兔子,暂时还养着吧。 晚上的菜已经准备好,油炸小鱼,再清炒个豆角了事……刘道德这人懒散归懒散,但是在吃上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不怕麻烦。 其实真正的食客都知道,如果用油炸鱼的话,一般鱼越小,吃起来越有滋味,小鱼嘎嘣焦脆,连鱼刺都不用吐,直接嚼碎吞进肚子,那叫一个香! 吃过饭,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止。 漆黑的夜空中,几颗残星隐约浮现。在屋子内憋了许久的吃货再按耐不住,翅膀一扇,直接飞出院子觅食。 阴阳交感,天地元气滋生……这样的修炼机会,刘道德自然不会错过。 院中到处都是水坑,他索性呆在屋内。 神识放出,浓郁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连带脑海中的敕符似乎也变得欢快。 双目微闭,神态端详,一呼一吸间,整个人完全沉寂下来。 下一刻,神魂和敕符紧密相连。身形一闪,进入神域空间当中,随后端坐在高台上。修炼至今,对于神域种种,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片空间,并非显形在地脉之中,而是自成领域,存于敕符内。 一枚小小的敕符,可以幻化这么大的地方,的确令人有些惊讶。不过释家也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说法,显然仙神两道的法器,并不能以世俗常理来衡量。 神魂进入敕符,敕符存之于脑海,所以刘道德现在并没有神魂出窍,仍与躯体合二为一。而神识,却又透过敕符,勾连世俗三十丈内的土地领域。 这样的感觉,委实有些奇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神识感应中,自己头顶三尺多高的地方,形成一个看不见得漩涡,周围虚空内元气涌动,迅速被吸入敕符,修补着上边已经为不可查的裂痕。 与此同时,土地庙上方白气摇曳升腾,滚滚荡荡,冲起四五尺高。 大将军和二将军,此刻蹲坐在刘道德身旁,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以他们的智商,或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呆在主人身边,似乎很舒服。 扑棱棱……吃货觅食归来,似乎也被主人吸引,直接飞入屋内,立在刘道德身旁。 过了片刻,它眼睛开始闪烁,似乎领悟了什么,不断发出悠长的呼吸。 刘道德第一时间感觉到身边有异状,随即微微愣神:吃货竟然懂得修炼! 他可以清晰“看”到,在呼吸之中,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天地元气被猫头鹰吸入身体。 虽然它每次吸入的天地元气只有细微一丝,但确实在修炼。反观身旁两条柴狗,只是被动的感应。 那只黄鼠狼也来了……刘道德再次放出神识时,发现土地庙中已经多了个枯黄的身影。 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身上发生什么,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体内暗伤仍然没有养好,皮毛一如既往的干燥。 修炼一阵,它似乎也被周围汹涌的天地元气惊动。 面上露出踌躇的色彩,想要踏步进入院内。只是犹豫片刻,黄鼠狼重新返回土地庙中。 刘道德倒不介意对方占自己的便宜,只是看了两眼,继续修行感悟。 一旦沉寂其中,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完全忘记日月变换…… 等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大亮,阳光透窗射入。 周围天地元气,已经变得稀薄。 这一次的机缘,再次消失了。 刘道德活动了一下四肢,从凳子上站起。虽然一夜没睡,但他感觉自己精神饱满,浑身有说不出的力气。 扭头看向吃货,他有些惊讶。一夜之间,吃货的模样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土褐色的羽毛,现在多了一丝金黄,目光也愈发锐利。 用神识探查对方头顶的白气,比先前增大了一倍多。 显然昨晚的修炼,吃货收益良多。 院里仍然一片潮湿的气息,很多地方,泛起绿油油的苔藓。 这是……菊菊莲,看到树下地面上那一团团墨绿色的东西,刘道德瞬间来了兴致。 菊菊莲,应该是某种地衣,形状有点像盛开的菊花,颜色宛如莲叶。它的生长环境和蘑菇有些类似,只是个头要小许多,吃起来滑滑柔柔的,口感像木耳,但要比木耳细腻。 足不出户,早餐的菜就有着落了,直接用菊菊莲炒鸡蛋。 吃过饭,刘道德才领着大将军出门。门前沟里仍然浊水滔滔,不少青蛙、蟾蜍在水面游动,看到有人来,它们立刻钻入水中。 更远一些,成群的土燕子唧唧叫着,低空盘旋,捕捉着各种飞虫。 门前水沟朝上连着山溪,朝下直通水库。估计山里边山洪暴发了,直接涌入山溪,所以经过一晚上,沟里的水并没有消下去多少。 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村中。现在已经十点多,这个点上,还有不少人家正端着碗吃早饭呢。 这在农村没啥奇怪的,农村人一天三顿吃饭没个准头,早半个小时,晚一个钟头是常有的事儿。 尤其是遇到刮风下雨,根本干不成活,索性就晚点起床。 给人一一打过招呼,刘道德正好碰到大国出门,两人就一同走到河堤上看水。 在河东刘村,看水也是传统,只要下暴雨,村里人就会有事没事朝河堤上转悠几圈,看看有啥情况没。 村子紧挨河堤,万一出现决口啥的,绝对是一场灾难。 不过下边水坝处修有漫水坡,一般不会出现啥情况。除了九八年那次有点悬乎外,这十几年,都是风平浪静。 第三十八章 螃蟹上树 没到河堤边呢,就听到轰隆隆的水流声传来。 扭头看去,只见河堤上站有上百人,很多都手拿着耙子,或者井绳,撒网、网兜等等,造型各异。 见他们上堤,有相熟的人立刻开口呼道:“懒子,大国,快来捉鱼,我都捉两桶了。” “别提鱼,我昨天晚上在自家院里捉了小半桶”刘道德笑着回应。 站在河堤上看去,库里往日清澈的水流,彻底变得浑浊起来。这主要是水流陡然增大,从上游冲出来太多的泥沙。 水面漂浮着许多杂物,碗口粗的小树,枯枝败叶,杂草……那些拿耙子井绳的村民,全是捞柴火的。 至于拿撒网,网兜的,自然是捉鱼。 现在水库里泥沙量太大,水中缺氧,往日很少见到的大鱼纷纷游到岸边,探着脑袋呼吸。鲤鱼、草鱼,翘嘴、鲢鱼……这个时候,只要网兜往水里绰一下,基本能捉到两三条鱼。 刘道德往那边看了两眼,刘道军领着小豪捞的正起劲儿,在他们身旁的木盆里,已经捉了满满一木盆鱼。 “军哥,你这捉那么多,吃的完吗?”他凑过去问了句。 “吃不完,准备晒点鱼干,给亲戚们送点。你要不,要的话弄两条鲤鱼回去晌午吃?”刘道军反问。 “不要,我想吃直接在门前扎上网就能捉到。”刘道德摇摇头。自家门口的水沟连着水库,一下雨,也能捉到大鱼。 守着这么大一个水库,鱼在河东刘村还真不是啥稀罕东西。 “快看,螃蟹上树了,这树上好多螃蟹。”这时,一个游客惊奇的叫道。 他这一嗓子喊得突然,把周围人都惊动,呼啦啦,游客聚了一大片。这些人基本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观”,个个口中惊叹不已,不少带相机的更是咔嚓咔嚓连拍。 水库边原本长有几株野生弯腰柳树,现在柳树树干上,密密麻麻爬的全是螃蟹,粗略估计,最少有数百只。 更有人小声唧咕:“螃蟹上树,不会有啥事儿要发生吧?” “就是,我听说有啥异常情况的话,往往动物最先感应。” “不会是水库要溃堤吧?!”更有甚者,已经猜的很离谱了。 “扯淡,”刘道德实在听不下去,凑过去解释道:“螃蟹上树,是因为河水陡涨,把它们原本的洞穴淹没了。现在河水浑浊,螃蟹在水中喘不过气,所以才会上树的。每次下暴雨都这样,没啥稀奇的。” 对于这种情况,村里人见得次数多了,早淡然面对,习以为常。 水库里的螃蟹一般个头不大,再加上现在没到吃的季节,因此村里人很少捉这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游客们才放下心来。 “懒子,过来搭把手”这时,刘道喜又在边上嚷道。他用井绳扣住了水中一株大树,太沉,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来了”刘道德应一声,快步走到近前。 两人齐齐拉住井绳,将这株大树拉倒水边。接着,刘道喜又招呼几个人,帮忙把大树抬到河堤上。 其实以刘道德现在的力气,一个人就可以把大树抱起,不过他还没有脑残到当中展示自己的能力,还是和光同尘比较好。 抬完大树,众人凑到水边正洗手呢,就见大将军噙着一个暗褐色的东西快速跑到主人跟前,吧嗒扔在地上。 “我x,老鳖!”刘道喜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见一个碗口大的老鳖收缩着脑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狗x的,又是这条狗,刘道德,你小子交了什么****运……”刘大国也啧啧道。 水库中有老鳖,这个村里人都知道,不过比较少,加上水面广,平常很难抓到。刚才这岸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来回回走,都没有发现有老鳖,却让一个狗捉到了,简直岂有此理! “运气大发了,这都能让你遇到” “懒子,什么时候把大将军弄过来,给我家的狗配个种。” …… 看到地上的老鳖,村里人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东西估计有一斤多了,能值百十块钱呢。 “刘道德,这老鳖卖不卖,我出二百,买了。”这时,已有游客开口。 “卖,为啥不卖,归你了。”刘道德直接点头。自己要老鳖也没地方养,至于吃……这个更不敢消受,自己又不需要进补,吃了上火,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在河堤上转悠一圈,二百块钱到手。钱多少无所谓,关键是来的太容易了点。 村里人一个劲儿嚷着让他请客,刘道德也不含糊,直接到村口刘老三的小卖铺买了几盒好烟,散了一圈。 正好见小卖铺卖的有新鲜猪肉,他特意弄了几斤排骨,准备中午犒劳一下大将军。 到中午的时候,太阳又开始变得火热。 “知啦,知啦”初夏的蝉声终于响起,萦绕在整个村子上空。 这种蝉叫“树了”,比知了个头小许多,声音特别响亮,往往初夏时节已经从土里钻出来。 它们的声音,宣告夏天正式到来。 吃过饭,没啥事儿,刘道德开始清理兔子坑里的存水。 一桶,接着一桶,忙乎半天时间,总算把一个坑里的水排完。 至于剩余两个坑,刘道德暂时不打算弄,准备等自然晒干。 这场暴雨带来的影响,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 这段时间,刘道德的生活并没有啥大变化。依然很有规律,起床吃饭,领着大将军闲逛或者坐在桃树下看书练字,中午吃饭,下午练字闲逛,晚上吃过饭修炼睡觉…… 当然小变化还是有一些,首先,林小桐网店又做了两单生意,卖出去不少鸡蛋。第二个,就是那只黄鼠狼又回来了。 每次天黑刘道德修炼时,它也悄无声息来到土地庙内,蹲坐在蒲团上吸收香火念力。 对于这个占便宜的家伙,刘道德早习以为常,根本不在乎。 但院中两个动物却有些看不过去,有晚吃货在上空盘旋时,恰好碰到黄鼠狼出现,吃货当即低叫一声,和对方斗在一起。 紧跟着,得到动静的大将军赶到。 上次被黄鼠狼弄的晕晕乎乎,大将军半天才清醒,如今见到仇人,分外眼红,张口就撕咬上去。 一鸟一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将黄鼠狼团团围住,根本不给它逃走的机会。 第三十九章 出走散心 外边闹出的巨大动静,早把刘道德惊醒,他急忙奔出院子,呵斥住大将军和吃货,然后那只黄鼠狼离开。 不过惊吓,黄鼠狼又有几天没来了。 没出现,刘道德也不会刻意去寻找。事实上,对于这家伙的消失或者出现,他一直采取淡然处之的态度。 趁着天气晴好,刘道德把前些日子进山采摘的木耳放在石桌上晾晒。忙乎完,顺便往院角落几株树干上喷撒点水。 这几株死树是从山里抗回来的,上边长有不少木耳。 他主要是嫌每次进山太费事,索性直接把死树锯断,扛回来扔院里背阴的地方。这样以后想吃木耳,直接在院里采摘。 忙乎完,啥事儿没有了,搬把椅子,往靠背上一睡,双脚耷拉在石凳上,猫夏。好吧,这个词也是刘道德自创的,和猫冬对应。 主人这么懒散,院里动物也勤快不到哪里去。吃货闭眼睡在鸟箱里,大将军、二将军则直接慵懒的躺在椅子旁,同样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一院子懒货,谁也不说谁。 听到院外有脚步声的时候,刘道德连眼睛都没睁,只当是路过的。 “刘道德,在家吗?”游客没发现桃树下躺着的仨货,站在篱笆外嚷道。 “在”刘道德忙睁开眼睛回应。 他平时虽然不怎么去村里,但基本上常来河东刘村的游客都知道这么个人,遇到了也能搭上几句话。 好家伙,外边站了七八个人,基本人手提着一个背包。为首那人刘道德能叫出名字——陈大东,据说是市区某影楼的摄影师。 此人闲暇时也喜欢背着相机来河东刘村转悠,还在刘道德这里歇过脚,喝了几杯茶水。 “你们这是干啥呢”看着呼啦过来这么多人,刘道德有些困惑,“准备上山野炊?” “不是,我们是专门来你家拍照的。是这么个情况……”陈大东走到近前解释。 原来他一哥们十一结婚,打算提前拍婚纱照。这两口子觉得室内拍摄不够档次,想拍些外景。 于是乎,陈大东给他们推荐了河东刘村。 两口子来到这里后,对环境很满意,刚才在水库边拍了不少张。 不过随后新娘又有了想法,想拍几张带有乡村风情的照片。乡村风情……提到这个词,陈大东脑海中瞬间想到了刘道德家。 于是,他带着一班人马赶来。 按陈大东的说法,他们进院子拍照,可以给些场地费和电费。 “用点电,要啥钱,你们随便拍”刘道德直接摆手拒绝。开啥玩笑,人家只是在院中拍几张照片,还能收钱?至于电费,不过打个灯光,能用多少。 在陈大东解释的时候,那对新人也在打量院中环境。院内入眼满是绿意,一旁搭着木头架子,上边爬满了丝瓜、葫芦、还有豆角。 丝瓜花黄、葫芦花白、豆角花粉紫……蝴蝶、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煞是热闹。 木架下,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仔土里刨食,也不知道这会儿刨出什么好东西,咕咕低叫着,立刻引来小鸡们疯抢。 还有院中坐落的三间瓦房上,同样被丝瓜秧缠绕,将屋顶瓦片上铺了大半绿意。 在他们眼中,这环境有说不出的美。 得到主人许可,一群人忙乎起来,补妆、安装器材、调试灯光等等……忙乎将近半个钟头,开拍。 刘道德对这个不懂,只觉得很新鲜。 站菜地木架下拍了几张,接着转移到瓦房前……在陈大东的安排下,自己晒在石桌上的木耳也成了道具。 新娘子穿着大红的喜服,端着竹筛,正在晾晒木耳。 这场景,刘道德怎么看都觉得不搭……不过场景是人家选的,爱咋地咋地,他也不会插嘴。 里里外外拍了一通,这群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大概是因为没收场地费的原因,人家两口子觉得不好意思,临走前特意给封了个红包。 好吧,这个必须收,粘粘喜气。 看时间差不多,刘道德开始做午饭。刚把火点着,手机响了。 看号码,是林小桐打来的。其实除了她,一般也没有别人打电话。 这次成果不错,一次接两个单。都是要土鸡蛋的,一个是新客户,一个上次刚买过。 话说掏宝开了二十来天,目前只接到五六单生意。 算起来,纯利润不到百元。 刘道德倒无所谓,自己不指望这个生活,纯属找个事儿做,打发时间。 倒是林小桐那丫头,上次还听说,到今年六月份已经毕业。不急着找工作,真打算把网店当成一本经念了? 刘道德本想在电话里劝劝她,后来觉得还是算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再过些日子,网店生意不行,她自然就会打退堂鼓。 吃过饭,刘道德开始在家将鸡蛋装箱。等几十个鸡蛋装好,差不多也三点多,太阳不是那么毒辣了。 上街去一趟,鸡蛋邮出去,给林小桐报了单号。 回村,在水库里洗个澡,继续在家猫着。 天黑做饭……吃过饭,刘道德脑海中出奇的没有修炼念头,似乎突然累了,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心理上。 他明白,出现这样的情况,说到底还是自己心中对于神道种种困惑没有解决。 不如趁着夜色,出去走走散心??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走走……也好。 刘道德也不是犹豫的人,定下决心,让大将军和吃货看家,自己将砍柴刀跨在腰间。大踏步离开院子。 夜凉如水,出了土地领域,刘道德拐道向南,绕路来到村南,沿着小河,缓缓朝下游走去。 此行,主要是散心,所以他没有急着赶路。 夜晚的田野显得尤为宁静,周围只有昆虫的鸣叫。河水缓缓地流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当中。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心底那一丝燥意渐渐消失。 刘道德随之放出神识,三四丈内各种气息纷纷涌来。灵气、死气、天地元气、煞气、水气……长期的修行,可以让他清晰辨别出每一处气息的种类和浓淡。 微闭双目,继续缓行。 虽然没有睁眼,但周围一切尽收脑海,让刘道德不至于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 第四十章 缩地成寸 神识感应片刻,他突然有了新的发现,似乎,各种气息并不是散乱分布,而是有一定的规律。 距离小河越近,水气和阴煞之气就变得浓厚,宛如丝带,沿着水流蔓延。还有天地元气……这里比土地庙周围更稀少,几乎为不可查。 但同样分布不均衡,有的地方多几分,有的地方几乎没有。 刘道德突然在一处站定,神识朝着地下掠过,足有三丈多深……良久,他睁开眼睛。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这天地元气和地脉灵气遥相呼应,并不是断断续续,而是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整体。 原来,这才是地脉。自己以前修行,只是禁锢在三十丈以内,所感所悟,只是三十丈内的气息变迁,根本没有想到地脉的本意。 若是把大地看做一个巨人,这些勾连在一起的灵气和天地元气,就相当于大地的脉络,而水中灵气和煞气,又宛如血管。正是有了它们的存在,所以才能泽被万物。否则,大地将变得一片荒芜。 嗯……那里是怎么回事儿?刘道德快走几步,停在岸边一处荒坡上。 这里比周围地面略高,上边长满膝盖深的蒿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神识再次放出,土里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一块残破的石碑,倒塌的青砖,腐朽的躯骸,以及零散的银元和铜钱……地下是一座坟墓。 若是寻常的坟墓,刘道德自然不会关切。刚才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分明感到此处地脉中蕴含有一团灵气,凝而不散。 再扭头朝远处看去,小河流水恰好在这里转了一个圈。 水绕高台,形成捧月之势,这应该就是堪舆术士口中所讲的风水宝地吧。 原来那些风水先生并不都是骗子,其中也有能人。 刘道德踏上神道修行之初,曾暗中看过镇上几个风水先生为他人寻找安葬之地。探查过之后,很是失望。他们和普通人无异,身上并没有任何灵气或者天地元气存在。 所选的坟墓,也极为寻常。 没有想到今晚无意中出行奔走,竟然发现一处不同来。这让刘道德有了兴致,仔细用神识查看石碑上的文字。 荒郊野外,站在孤坟前,他心中没有丝毫惧意。 当然没有惧意,就是真有鬼魂出现,也应该是怕他这个土地爷才对。 碑文残缺不全,从遗留下的字上来看,死者姓王,石碑立于光绪21年,到现在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按理说先人埋在风水宝地,王氏一脉后人应该名声显赫才对,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说山南镇有什么姓王的名人,真是怪哉。 想不明白,刘道德也不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至少说明,曾经有个风水师懂得探查地脉灵气,甚至本身就是修道者。 走下荒坡,他已经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继续思索地脉灵气的问题。 自己行走中,脚步踏在地脉之上,体内敕符似有感应。 每踏出一步,脚下都搅动出无形的漩涡,灵气随之而动。 回想起当日以香火念力操纵水脉灵气的情景,刘道德心中微动……似乎,自己可以……要不试试看? 心有所想,他一脚踏出。 香火念力随之而动,凝聚在脚底,勾连地脉灵气。 这一刻,刘道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被一种看不见得力量托着。 脚步落下时,已经到了两米之外。 这……就是操纵地脉灵气,神道的缩地成寸!! 刘道德重新站定,有些难以置信看着自己刚才一步跨过的距离。 两米并不算太远,寻常人一次跳跃,也能够达到。但关键自己刚才并没有使劲儿,就宛如闲庭信步。 境界是根本,术法只是末节。境界到了,术法神通顿悟。对于这句话,他的认识愈发深刻。先前领悟水脉法则如此,如今踏着地脉奔行也如此。 刘道德深吸一口气,香火念力再动,踏步而行…… 在神识感应里,体内敕符似乎和三丈以内的大地合为一体,地脉灵气、虚空的天地元气,他都可以调用。 一步,两步……十步! 等刘道德再次停下时,已经奔出二三十米远的距离。 黑夜中,他宛如一只掠过荒野的大鸟,脚步踏出,沿着小河御风行走,不过十余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十几里外。 发源于深山的这条小河,途径河东刘村,再蜿蜒朝东南流去,绕过山南镇,最后汇入大河。 夏日正是河水泛滥的季节,站在大河交汇处举目望去,水面足有二三十丈外宽,波澜壮阔,哗哗流淌。 奔行如此远的距离,刘道德也感觉有些累了。 他索性席地而坐,略作调息。 出土地领域,引周围气息入体的速度放慢许多,加之神识外放范围限制,敕符能够得到的补充并不多。 不过聊胜于无,多少有些补充也好。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刘道德才从地上站起。 此刻月亮在天边升起,照的水面波光粼粼,好像里边藏有千万枚银币。 惑道心结仍在,但今晚修行有所得,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变得轻松自如起来。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句话用来形容修行道路,同样合适。每日修行有细微的领悟,慢慢积累。总有一日,他会揭开神道层层乌云,让心境彻底变成明月。 时候不早,该回家了。 踏步而出,神识感知中,大地随之而“动”…… 到家中,吃货、大将军、二将军,齐齐在院门口等候。虽然刘道德只消失几个小时,但对它们来说,却显得漫长。 吃货似乎感应到主人身上的变化,有些兴奋地围着咕咕乱叫。 白日,刘道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仍然重复着以前的生活。 只是到了晚上,刘道德就会独自出门。 时而借助地脉之力急行,时而缓步慢走。当然行走之时,他都会刻意避开周围的村庄。以他的眼力,即使在黑夜当中,也能看到十几丈外的东西。真有人夜行,不等对方发现,刘道德已经远远避开。 一天……两天……十天……刘道德走走停停。 或登临山顶,或立在河边,或独身站于田野中……他能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地里的庄稼,短期看似没有生长,其实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变化。 第四十一章 俗人刘道德 “咦,刘道德,半个多月没见,你好像变了?”林小桐来到河东刘村,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 “哪里变了?”刘道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笑着反问。 “说不清楚,就是和以前有点不同”林小桐仔细端详几眼,眼前这人确实没有变高变胖或者变瘦,可自己总有那种感觉。 实在找不出缘由,林小桐只得放弃探究,又和对方闲聊几句,进而说出自己的来意:网店主打土鸡蛋,下一步扩大养殖规模。 经营了一个多月的掏宝网店,林小桐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小白,到现在算是略有所得。 自己总共做成了二十多单生意,回头客大部分是曾经购买土鸡蛋的客户。这些客户买回土鸡蛋试吃后,一律好评。 甚至他们还把网店推荐给亲戚朋友,最近几天,生意呈现火爆迹象,林小桐推掉的单子有三四个。 为啥推掉,原因很简单,刘道德这里货源供不上。 他家不到四十只母鸡,每天每只母鸡按产出一个鸡蛋算,也就四十枚。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根本供不应求。 她不是没有想过让刘道德去村里或者镇上收购鸡蛋,当二道贩子发给客户。 经过仔细思索,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先,刘道德家土鸡蛋确实比其他农家的口感要好一些……林小桐曾分析过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些柴鸡采取了完全散养的模式,天天吃蚂蚱、蝎子、蜈蚣、蚯蚓、知了等昆虫,这些都是高营养高蛋白低脂肪的东西。 母鸡吃的食物好,所产鸡蛋自然显得不同。 其他农户家虽然也是散养,但因为处在村里,能找到的食物并不多,每天还要喂几遍粮食。 害怕出售其他家土鸡蛋会毁掉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誉,她只能在货源上多下功夫,所以大热天才赶过来。 “养多少是多?”刘道德反问。 “你前段时间不是告诉我,镇上有卖柴鸡的嘛。按我的想法,直接再买二百只母鸡,继续撒在后院散养……” “两百只母鸡,你真敢想。不行,”刘道德直接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行?”林小桐反问。 “太累”刘道德的回答仍然干脆利索。 “你”林小桐顿时无语,不知该如何劝说。 思索片刻,她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两百多只母鸡,一天按两百个鸡蛋算,你知道能挣多少吗?一天最少一百二十块钱。扣除我的二十,你净赚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块钱,一年挣三万。你竟然嫌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张口闭口就是钱,自己该说林小桐太俗了吗?似乎不是这样,世俗世俗,碌碌众生,何人不俗。 元人杂剧《刘行首》二折中有几句写得好:“教你当家不当家,及至当家乱如麻;早起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或许有人认为谈钱是件俗不可耐的事情,刘道德并不这么认为。 林小桐已经毕业,自然不能再像往常那样伸手问家里要钱,需要靠双手养活自己。努力工作,挣钱养家糊口,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来的太俗! 当然,刘道德是个例外。他现在的处境,似乎用唐寅的《除夕口占》来形容:“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岁暮清淡无一事,竹堂寺里看梅花。” 得到敕符,成为土地神,刘道德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改变,和世俗间大部分人走的不同。 跳出这个圈子,他反而看的更加清晰。 林小桐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人道个体的体现。 何为人道,就是每个人在世俗中所走的路。 从出生,到上学,再到工作,结婚生子,孝敬父母,最后满头白发,化为尘土……这就是人道。 从生到死,整个过程中经历的种种,皆在修人道。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修行! “我想法很简单,挣的钱够日常开销,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刘道德简单回答。 “难道你就没有想着多挣点钱,把自家的房子翻修,然后娶个媳妇啥的?”林小桐继续劝说。 “想过”刘道德点点头,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来了句:“但是结婚娶媳妇这种事情,讲究机缘,并不是有钱了,就能有的。养几百只柴鸡,收鸡蛋,打扫鸡舍,还要投喂粮食……你不会真以为养几百只鸡还能在野外找到充足的食物吧?这些活干下来,一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太累。” 看林小桐眼中带着失望,他略微松口:“当然,适当多养几只还是可以的” “那你打算再养多少?” “养个五六十只,每天能保证收五十个土鸡蛋就行。再多,真养不了。”刘道德回答。 “好吧,你说了算”林小桐有气无力的回答。 对方油盐不进,她也没有任何办法。看来自己该找个工作了,掏宝只能当兼职做。不然天天蹲在电脑旁,被老妈唠叨的快疯掉。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家鸡蛋能孵化小鸡吗?”郁闷之余,林小桐仍然没忘记一个顾客的嘱托。 “多新鲜”刘道德指着菜地里刨食的母鸡道:“那里不就一群,不过种蛋和普通的鸡蛋还是有区别,需要挑拣的。” “挑拣,你会吗?”林小桐又问。 “当然会了,这个很简单,一看就懂。”刘道德说着转身回屋拿了两个鸡蛋,然后握了个纸筒,把鸡蛋放在纸筒前,凑到太阳光下看,明显看到中间有一个黑斑。 林小桐在对方的指点下,也惊奇叫道:“还真有” 接着她一连查看了六七个鸡蛋,发现大部分都有。随即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一些有黑斑,一些没有?” “噢……”刘道德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啥……这跟人们生孩子一样,孵小鸡的鸡蛋需要公鸡辅助” 听了他的解释,林小桐顿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白痴。以前生物课学过的,自己早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她随即又高兴起来:“我们可以在掏宝里卖种蛋,我来前特意查过,一个种蛋要一块钱呢” “淘宝的事儿,你说了算。”刘道德仍然是这句话。晚上感悟天地,白日却和林小桐谈论起掏宝种种,连他都感觉自己画风转换有点太快。 好吧,晚上自己是土地神。白天,他是俗人刘道德。 第四十二章 带角的屎壳郎 俗人和土地神,两个身份,很多时候刘道德自己都有些混淆。 作为俗人,自己应该还是合格的。作为土地,绝对不及格。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也并没有完全领悟土地神到底该干什么? 助人为乐,惩恶扬善;路见不平一声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拯救地球为己任,内裤反穿当个超人!!难道这才是土地神该做的事儿? 这样的土地,或许符合大多数人的愿望,却不是刘道德想做的。 比起这些,他目前更愿意做一个俗人:种些田地,养些鸡鸭,每日优哉游哉的度日。仰看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静观花开花落,宠辱不惊。 俗人也有俗人的精彩,与其坐在高高云端修道,不如大隐与尘。 以俗观道,以心求道,处处是道,什么地方不是修炼? 谈论完鸡蛋的事儿,林小桐又从背包中掏出几张照片,开口询问:“你看看这几张照片上的昆虫,河东刘村有哪一种……” 刘道德接过照片,看了最上边那张一眼,扑哧笑道:“这不是屎壳郎嘛,你还准备在网店卖屎壳郎呀。” 只见照片上的昆虫体型硕大,颜色暗红,头上长有一只四五厘米的独角,看上去相当威武。 “不是屎壳郎,你看清楚点,这是独角仙。它模样和屎壳郎有点像,但是独角仙长有一个长角”林小桐赶忙解释。 “对呀,就是它,长角的屎壳郎,怎么,这东西网上也有人买?”刘道德有些诧异的反问。 “真的,河东刘村有这种昆虫。”林小桐不再纠结名称问题,有些激动的问。 “当然有,等五分钟,我给你捉几只来,你看看是不是。”刘道德回应一句。 “好,我在院里等着,你快去快回。”林小桐催促道。她刚才只是一时沮丧,萌生放弃创业的念头。现在见峰回路转,陡然兴趣高涨。 刘道德得了命令,提着塑料袋直奔路对面的树林。三两步,来到一株皂角树前。 这株皂角树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树龄,脸盆粗细。此刻大树背阴面的树皮上被咬出几道口子,流淌着树汁。七八只带角的屎壳郎聚集在那里。 不用神识,他就知道这里夏天肯定有屎壳郎,小时候刘道德经常来这里捉屎壳郎喂自家柴鸡吃的。 这东西模样凶悍,其实不咬人,伸手划拉两下,七八只屎壳郎就装进塑料袋。他提着返回院中。直接往桌子上一扔,道:“你看看,这屎壳郎和你照片上的一样不?” “还真有”林小桐仔细对比,确认对方捉的正是独角仙。随即她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这里独角仙多吗?” “多,现在白天,大部分屎壳郎都躲在草堆里,想捉的话等晚上,一晚上捉个二三百只还是不成问题的。”刘道德回答。 他丝毫没有夸大,这种屎壳郎是有名的害虫,不但吸树木汁液,还经常啃食梨子。 有时候,上百只屎壳郎群居,一晚上,能把一棵树的梨子啃坏完。 “这么多”听完他的讲述,林小桐完全忘记了在土鸡蛋上遭受的挫折,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离开。 “当然,现在是屎壳郎最兴盛的季节,等秋收后就少了。”对于这东西,刘道德还是相当熟悉的。 “那独角仙幼虫呢,应该也有很多吧。”林小桐抽出第二张照片。 上边一只乳白色的虫子,鸡蛋大小,有点吓人。 “这就是独角仙幼虫……夏天好像没有,一般都是秋冬季节很多的,它们藏在草堆里。”这种白白肥肥的虫子,刘道德见到过的次数不少,一直不知道是啥东西,今天才知是屎壳郎的幼虫。 “你把这些照片看完,剩下能不能在河东刘村找到。” 刘道德耐着性子把剩余照片翻了翻,随后回答:“这个是瞎碰,学名金龟子,可以捉到的很多,这个带银星的,我们叫顶顶壳郎。还有这个叫吃鱼郎……不是,这些东西网上真有人要吗?”刘道德把照片看完,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从别人家掏宝店里查到的,现在有城里年轻人追求时尚和独特个性,饲养昆虫当宠物的有很多。” “这些人真是闲的……那啥疼”话说到一般,刘道德才发现在女孩子面前说脏话不礼貌,硬生生转折:“好吧,我承认自己落伍了” 看时间差不多,他扭身进厨房做午饭。林小桐也算赶巧了,自己今天早上捉有四五十只嫩知了,本来打算中午炸着吃。 话说随着夏季的到来,地底知了也纷纷破土而出,蜕壳后爬上树顶,发出尖锐的声音,向人类宣告它们的存在。 对于这种情况,河东刘村村民只用一个字回应,那就是:捉。 因为靠着水库,河东刘村很多地方都属于沙土地。这种地土壤松散,很适合知了的生存。 到这个季节,村里大人小孩齐上阵,手持电灯捉知了。 不费啥力气,一个人晚上忙乎几个小时,就能捉个几十上百只。 早些年捉到知了,基本上都是弄回家自己炸着吃。这东西用油一炸,外焦里嫩,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当然这东西偶然吃几次就可以,没有哪家会天天炸……倒不是不喜欢吃,关键是费油。 后来镇上有人收购活知了,一个一毛钱。 这下村里人捉知了的兴致更加高涨,一晚上能捉大半夜。有些胆大的甚至约伴儿去山上捉,运气好的话,一晚上能卖一二百块钱。抵得上人干几天活了。 不过这东西年年被捉,仍没见减少的迹象。主要原因还是河东刘村杂七杂八的树木比较多,像陈刺、白残花等灌木丛,知了也会在这上边蜕壳。 晚上人眼视力所限,只能在大树上捉,灌木丛里枝叶茂密,很难发现知了的存在。 这项活动,刘道德以前年年参与,也就今年没怎么出手。 屋里这些,还是早上在自家陈刺篱笆上找的。 不过他没动手,吃货这些天却吃了个饱。 这院子里,知了也不少。放眼望去,地面上到处都是大窟窿小眼睛。尤其是篱笆墙边那几株大杨树周围,简直密的像网眼。 这几天吃货根本不出去捕猎,晚上就守在大杨树下。看到知了钻出来,吧嗒一口,吞下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