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邪主之杀尽奸邪》 正文 第一章:仙缘?灾劫! 落日的余晖将黑山镇的屋顶染成一片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炖肉的香气。 镇子边缘的小院里,少年林风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他手握一柄厚重的柴刀,正对着一段粗壮的铁木桩练习劈砍。 “嘿!”“哈!”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同一道缝隙中,木屑纷飞,深沉且富有节奏感的劈砍声,显示出少年惊人的臂力和对力量的控制。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木桩。 “风哥!风哥!” 清脆如黄鹂般的女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的少女跑进院子,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她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一双大眼睛尤其明亮,带着山泉般的清澈。她正是阿月,林风的青梅竹马。 林风停下动作,喘了口气,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看向阿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慢点跑,什么事这么急?” 阿月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不只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脸颊红扑扑的。她将竹篮往前一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你看!天衍宗!是天衍宗的人来我们黑山镇了!” 林风接过竹篮,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馍馍,而馍馍下面,压着一张做工精美的黄色绢布。他拿起绢布展开,上面用遒劲雄健的笔法写着: “天衍仙宗,广开山门,泽被苍生。黑山镇适龄少年,皆可于明日正午,镇中心广场测灵授缘。” 落款处盖着一个玄妙的云纹印章,隐隐有流光闪烁。 “天衍宗…”林风低声念道,眼神微微一凝。即使是他这样偏居山镇的猎户之子,也无数次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那可是方圆万里之内最强大的仙门,传说门内弟子能御剑飞行,呼风唤雨,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对于凡人而言,进入天衍宗,便是一步登天,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哪个少年没有做过翱翔九天、长生不老的仙梦? “风哥,你一定能选上的!”阿月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无比肯定,“镇上的猎户大叔们都说,你是我们黑山镇最厉害的少年郎!力气最大,身手最好,上次还独自打跑了一头黑熊呢!” 林风笑了笑,揉了揉阿月的头发:“仙缘看的是灵根天赋,不是力气大小。”他虽然这么说,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期待?他自幼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同,精力远比同龄人旺盛,恢复力也极强,深山打猎受的伤,总能很快愈合。或许…这并非寻常? “反正风哥最厉害!”阿月皱了皱鼻子,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一下,低声道,“不过…如果你真被选上了,是不是就要离开黑山镇,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修仙了?” 少女的心思简单而直接,既为他可能拥有的仙缘高兴,又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不舍。 林风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轻声道:“就算我能去,也会回来看你的。而且,仙门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阿月用力点了点头,重新露出笑容:“嗯!我相信风哥!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夜幕缓缓降临,小镇却因为天衍宗到来的消息而沸腾起来,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明天的测灵根大会,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不安。 …… 翌日正午,黑山镇中心的小广场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全镇的人都来了,带着自家年纪合适的少年少女,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渴望、紧张和祈祷。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木台,台上站着三位身着月白道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道士,长须飘洒,颇有仙风道骨之感。他身后站着两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皆是神情淡漠,眼神扫过台下的人群,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 镇守王大人正毕恭毕敬地陪在一旁,满脸谄媚。 “诸位乡邻,”中年道士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顿时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贫道墨渊,乃天衍宗外门长老。今日奉宗门之命,前来黑山镇,为适龄子弟测灵根,定仙缘。仙道无情,缘法在天。有灵根者,可入我天衍,问道长生。无灵根者,亦不必强求,安守凡尘亦是福分。” 他话语平淡,却自带一股威严,让台下众人更加屏息凝神。 “现在,念到名字者,上前来,将手按于此物之上。”墨渊长老一翻手,掌心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内似乎有云雾流转,煞是神奇。 他身旁的年轻男弟子拿出一份名册,开始点名。 被念到名字的少年少女们紧张地上台,将颤抖的手按在水晶球上。大多数人按上去后,水晶球毫无反应,最多只是微弱地闪烁一下毫光,引得台下阵阵叹息。那些失败的孩子脸色灰白地走下台,有的甚至忍不住哭出声。 偶尔有一两个能让水晶球发出较为明显的光芒的。 “下品土灵根,尚可,记下。”“劣等水火双灵根,杂质太多,可惜。” 名为墨渊的长老也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并无太多波澜。但即便如此,也能引来台下羡慕的惊呼。能被仙师评价一句“尚可”,在黑山镇已是了不得的天才了。 终于——“林风。”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在阿月鼓励的目光和周围乡邻的注视下,大步走上木台。他身材挺拔,面容虽略带稚嫩,但眼神沉稳,步伐坚定,与之前那些紧张失措的少年截然不同,引得那两位年轻弟子都多看了一眼。 “把手放上去,静心凝神。”墨渊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林风依言,将自己那只因常年练武打猎而布满薄茧的手,稳稳地按在了冰凉的水晶球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水晶球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华轮转,最后竟然混合成一种混沌朦胧、却又浩瀚无边的灰蒙蒙光芒,直冲而起,几乎映照了半片天空! 整个水晶球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仿佛不堪重负! “这!这是?!”一直淡然的墨渊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布满了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失态地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着那冲天的混沌光柱和剧烈震颤的水晶球。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更是满脸骇然,他们从未见过测灵晶球产生如此惊人的异象! 台下所有人,包括镇守大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的一幕,虽然他们不明白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那冲天的光柱和仙师失态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林风自己也愣住了,他的手还按在水晶球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球体内一股磅礴吸力,正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某种与生俱来的、暖洋洋的力量。 墨渊长老死死盯着那混沌光芒,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狂喜、贪婪、震惊、以及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隔绝了木台,使得台上的景象和声音不再为台下众人所见所闻。 “混…混沌道体!万年不出的混沌道体!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出现在这穷乡僻壤!”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几乎是喃喃自语。他看着林风,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仿佛在看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收回手,那水晶球的光芒才渐渐黯淡下去,但球体表面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长老,我……”林风开口,想问自己是否通过了。 墨渊长老却迅速收敛了所有失态的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仙风道骨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寒意。他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和蔼: “孩子,你很好,非常好!你的天赋乃老夫平生仅见,乃是我天衍宗大兴之兆!不必再进行后续测试了,你随我来,老夫亲自为你安排后续事宜。” 说完,他不容分说,便对两名弟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温和地揽着林风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向广场外走去。 那两名弟子立刻上前,看似护送,实则隐隐夹持着林风。 台下众人见状,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羡慕的哗然。 “天啊!林风这小子……走了什么大运!”“墨渊长老亲自带走!这是何等看重!”“老林家要出一位真仙了啊!”“阿月,你看到了吗?风哥他……他真的被选上了!还是被仙师如此看重!”有小伙伴激动地拉着阿月的手。 阿月看着林风被仙师亲自带走,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用力点头,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离别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为林风感到骄傲。 然而,被墨渊长老揽着肩膀走向镇外密林的林风,心中的那点激动和喜悦,却渐渐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所取代。 这位长老的笑容看似温和,但那揽在他肩头的手,却冰冷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而且,为何要单独带他离开?测试之后,不是应该统一记录,等待后续吗? “长老,我们要去哪里?我父母还在镇上,我……”林风尝试着问道。 墨渊长老打断他,语气依旧和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仙缘难得,稍纵即逝。你的体质特殊,需立刻以秘法稳固,否则灵根恐有溃散之险。世俗亲情,暂且放下,待你筑基有成,自然可回来探望。” 灵根溃散?林风心中一惊,但直觉却告诉他有些不对劲。这位长老的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急切和……狂热?而且,他并未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不适,反而因为刚才测试时那股暖流被吸走,现在略感疲惫而已。 三人很快走进了镇外漆黑的密林深处,远离了喧嚣的广场。 墨渊长老终于停下了脚步,脸上的和蔼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压抑不住的贪婪。那两名弟子也面无表情地分立两侧,堵住了林风的退路。 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诡异。 林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猎户生涯培养出的危险直觉在疯狂预警。 “长老,您这是何意?”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他悄然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随时可以爆发反击的姿态。 墨渊长老看着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倒是机警。可惜,凡夫俗子,纵有惊天资质,也无福消受。”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成爪,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力量瞬间禁锢了林风周围的空间,让他动弹不得。 “本想给你个痛快,罢了,便让你死个明白。”墨渊长老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分仙风道骨,“你身负的,乃是传说中的‘混沌道体’,天生近道,灵根自成混沌,乃无上鼎炉,亦是无上大药!若让你成长起来,前途的确不可限量。” 林风瞳孔骤缩,鼎炉?大药? “可惜,”墨渊长老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你这等天赋,放在你这山野小子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我天衍宗道子,身负宗门复兴之望,正需你这份‘大药’,助他混沌灵根圆满,奠定无上道基!能成为道子登临绝巅的垫脚石,是你这蝼蚁几世修来的造化!” 话音未落,墨渊长老五指猛地向前一探,竟直接虚按在林风的小腹丹田之处!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林风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要从中剥离出最重要的东西! 他全身剧烈地抽搐,眼睛猛地外凸,布满血丝,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嘶气声。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全身,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混沌色的、温暖的本源之力,正被硬生生地从他丹田气海深处抽离出来,那力量带着他生命的印记,是他与生俱来的根基! 随着这股力量的流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迅速变得冰冷、虚弱、空虚……仿佛生命都在随之流逝。 痛苦!绝望!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心脏!仙缘?原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仙师?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强盗! 那混沌色的灵根被彻底抽出,在墨渊长老掌心化作一团氤氲混沌、蕴含着无尽奥秘的光团,散发着诱人的道韵。 而林风,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面色死灰,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五感模糊,曾经那股充盈全身的力量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虚弱。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墨渊长老满意地看着手中那团混沌灵根,眼神狂热,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印起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如同废人、眼神涣散却仍残留着一丝极致愤怒和恨意的林风,如同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脸上满是轻蔑和厌恶。 “处理干净。”他冷漠地对两名弟子吩咐了一句,仿佛只是让人扫掉一点灰尘。 “是,师父。”那名男弟子躬身应道,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走向林风。 女弟子则微微偏过头去,似有不忍,但终究没有出声。 男弟子走到林风身边,俯下身,低声道:“小子,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怀璧其罪啊下辈子,投个普通人家吧。” 说着,他运起一丝灵力,就要一掌拍碎林风的心脉。 然而,就在这一刻,原本眼神涣散、似乎已经昏死过去的林风,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那股不甘陨落的滔天恨意支撑,他猛地一蹬地面,身体竟贴着地面,向着不远处那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滚去! 那男弟子一掌拍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废人还能动弹。 “嗯?”正要转身离开的墨渊长老也察觉到动静,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射向林风,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胛! “噗!” 血花飞溅。 但林风借着这股冲击力,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坠下了那万丈悬崖,身影瞬间被浓雾吞噬。 男弟子连忙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哪里还有踪影。 “师父,他……”男弟子有些忐忑地回头。 墨渊长老走到崖边,神识向下扫去,片刻后冷哼一声:“万丈悬崖,灵气尽失,又中了我一记洞金指,必死无疑。倒是省得脏了手。” 他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走吧,道子还在等着这份‘大礼’呢。”墨渊长老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两名弟子连忙跟上。 悬崖之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以及地上那一小滩尚未干涸的、刺眼的血迹。 冰冷的山风如同刀割般灌入林风的耳鼻,巨大的失重感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身体在急速下坠,肩胛处的剧痛几乎要让他昏厥。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父母慈祥的笑容、阿月含泪带笑的眼睛、墨渊那冰冷贪婪的嘴脸、被剥离灵根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无数画面在他模糊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恨!不甘!愤怒! 为何仙缘如此不公?为何人心如此险恶?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肉身即将被崖底坚岩摔得粉身碎骨之际—— 他胸前贴身佩戴的一件物品,那件自他记事起就从未离身、据说是家传的、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残破小鼎吊坠,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 一丝微弱、却无比温暖、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混沌气流,自那小鼎中溢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他即将崩溃的残躯。 同时,一个微弱、苍老、却带着一丝惊疑的叹息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混沌道体?竟是……唉……也罢……命不该绝……” 下坠的速度,似乎……微妙地减缓了一丝。 而在那深不见底、黑暗笼罩的悬崖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悄然睁开了一丝眼缝。 正文 第二章:灵根剥离,绝崖一跃 冰冷。 刺骨的冰冷,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林风即将溃散的意识。 混沌道体……无上大药……垫脚石…… 墨渊那冰冷而贪婪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反复回荡。仙风道骨下的卑劣与残忍,将他十七年来的认知击得粉碎。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冰冷的躯体内灼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不甘! 父母期盼的眼神,阿月含泪的笑容,黑山镇乡亲们羡慕的惊呼……这一切,此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刺痛着他濒死的心神。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越来越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融入这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死亡,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觉到肉身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变得灼热,能预见到下一秒自己摔在崖底坚岩上,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的惨状。 就这样结束了吗? 像一只被随手碾死的蝼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背负着这滔天的冤屈和恨意,化作崖底的一滩枯骨? 不! 不能!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挣扎,一股被极致恨意和不甘点燃的残火,在他灵魂最深处猛地爆开! 不能死! 他若死了,父母何人奉养?谁去告知他们的儿子所谓的“仙缘”真相?阿月是否会傻傻地一直等下去? 他若死了,墨渊那伪善的嘴脸由何人来揭露?天衍宗那夺人造化的罪行何人来清算?那道子,岂非安稳地享用着他的灵根,步步登仙?! 恨!恨!恨! 这恨意支撑着他,竟让他模糊的意识凝聚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猛地睁大眼睛,尽管眼前只有飞速上掠的模糊崖壁和浓得化不开的云雾,但他仍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在下坠中抓住什么,哪怕是一根枯枝,一道岩缝!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万丈悬崖,坠落之势岂是人力可抗?肩胛的重伤更是让他连抬起手臂都艰难万分。 反而因为这番挣扎,下坠的速度似乎更快了,死亡的阴影愈发浓重。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放弃,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突兀地出现。 胸口处,那枚自他记事起便贴身佩戴、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家传小鼎吊坠,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那暖意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存在,于此刻,被宿主濒死前爆发出的强烈不甘与恨意所触动,悄然苏醒了一丝。 一丝细微到极致、灰蒙蒙的、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生机的混沌气流,自那残破小鼎中逸散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融入林风近乎崩溃的残躯。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那被墨渊指风洞穿的恐怖伤口,流血的速度竟奇迹般地减缓了一丝;那因灵根被剥离而带来的灵魂撕裂般的空虚剧痛,似乎也被稍稍抚平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林风那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稳定了不少。 “这是……” 林风心中升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这家传的破旧小鼎,他自幼佩戴,只当是个念想,从未发现有任何神异之处,今日竟…… 还未等他想明白,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下坠的速度,似乎……微妙地减缓了一丝。 并非陡然停止,而是仿佛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了许多,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托举之力。同时,那枚小鼎散发的微热愈发明显,甚至透过衣物,散发出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微光。 呼—— 风声似乎变小了。 林风甚至能勉强看清两侧飞速上升的崖壁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些深黑色的、光滑而坚硬的岩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求生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疯狂燃烧起来! 他拼命地调整着姿势,试图借助这微弱的减缓之势,寻找一线生机! 然而,万丈悬崖实在太深了。即便下坠速度减缓了一些,那冲击力也绝非他这灵根已失、重伤垂死的身躯所能承受。 眼看下方依旧是一片朦胧的黑暗,死亡的终点仍在急速逼近。 就在这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关头——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肋部一阵剧痛! 他的身体似乎撞断了什么坚硬之物,下坠之势再次被抵消了一部分。那似乎是一根横生于悬崖峭壁上的枯瘦铁木。 咔嚓!咔嚓! 又是接连几声,他连续撞断了几根类似的坚硬枯枝,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反复撞击、弹开,全身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让他立刻昏死过去。 但正是这连续的撞击,极大地减缓了他下坠的恐怖速度!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小鼎,嗡鸣之声陡然变得急促了一些,散发的混沌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许多,形成一个极淡的光晕,勉强护住了他的心脉和头颅等要害。 砰! 最终,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林风的身体重重地砸落在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即使被多次削弱,也依旧恐怖无比!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眼前一黑,最后一丝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淡、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一丝惊疑的叹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混沌道体?竟是……唉……也罢……命不该绝……” …… 时间失去了意义。 黑暗,冰冷,死寂。 这就是林风意识复苏后的全部感知。 他仿佛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身体,没有感觉,只有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思维还在活动。 我是谁?我还活着吗?这里……是地狱吗? 无数的疑问浮现,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一丝微弱的力量开始尝试着凝聚他那涣散的意识。 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率先回归,瞬间淹没了他那脆弱的思维! 全身仿佛每一寸骨头都碎了,每一块肌肉都撕裂了,内脏火烧火燎,肩胛处的伤口更是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反复穿刺! 这极致的痛苦,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好像没有彻底死去? 挣扎着,他试图“睁开”眼睛,或者说,试图恢复对外界的感知。 一片模糊的黑暗。 隐约间,似乎有微弱的水声滴答作响,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奇异馨香? 他努力集中那微弱的精神力,感知自身。 惨不忍睹。 体内一团糟,经脉多处断裂淤塞,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甚至比凡人还要不如,那种灵根被强行剥离后的空虚感,如同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吞噬着他微弱的生机。外伤更是恐怖,多处骨折,内出血严重…… 这样的伤势,按理说早就该死得透透了。 可是,他却诡异地还保留着一丝生机。 虽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持续着。 是……那小鼎? 林风猛地想起坠落时胸口小鼎的异状,那丝温暖的气流…… 他立刻尝试将意识沉向胸口。 下一刻,他“看”到了。 那枚原本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小鼎吊坠,此刻竟然焕然一新!表面的锈迹脱落了不少,露出了下方古朴苍凉的青铜质感,上面布满了复杂而神秘的刻痕,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柔和的混沌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而正是这微弱的混沌光芒,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勉强维系着他破碎不堪的肉身不至于彻底崩溃,并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生机。 是它!真的是它! 这家传的破鼎,竟然是一件宝物!在这绝境之中,保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骤然照亮了他几乎彻底死寂的心湖。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复仇!复仇!复仇! 墨渊!天衍宗!道子! 一个个名字如同血色的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点燃了他求生的熊熊火焰!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动了伤势,他猛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从口中溢出,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不再试图做任何动作,而是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努力去感知小鼎散发的那丝混沌气流,试图引导它,哪怕只能让它修复的速度快上一丝一毫。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他的神识因灵根被夺而受损严重,几乎无法离体,只能勉强内视。那混沌气流也完全不受他控制,只是自主地、缓慢地流淌着。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两次,无数次地尝试……将所有的意志力都投入其中。 时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缓慢流逝。 滴答……滴答…… 只有微弱的水声,陪伴着他,证明着时间并未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在那混沌气流的微弱滋养下,林风的伤势终于停止了恶化,并且开始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好转。至少,那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稳定了一些。 他也终于积蓄起一点点力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昏暗。 他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头顶极高处是嶙峋的黑色岩壁,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漆黑。光线来源于洞穴石壁上零星分布的一些散发着幽蓝色或淡绿色微光的苔藓,以及不远处地面上一小片同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小草。 正是这些微弱的光源,让他勉强能看清周遭的环境。 他正躺在一片冰冷而坚硬的岩石地上,身下是一片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显然是他自己的。 环顾四周,洞穴异常宽阔,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尽头。空气潮湿,弥漫着那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馨香,那馨香似乎来源于那片发光的小草。 而在他不远处,竟有一具完整的灰白色骸骨,靠坐在岩壁旁! 那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骨骼却依旧莹润,似乎主人生前绝非寻常人物。骸骨旁,还放着一个颜色黯淡的布袋和一个卷轴。 林风心中猛地一动! 这里果然不是普通的崖底!竟然有前人遗骸?莫非是……修士? 他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却牵动了全身伤势,顿时痛得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昏厥。 他咬着牙,喘着粗气,放弃了立刻移动的打算。 当务之急,是恢复一点行动力。 他再次将意识集中在小鼎上,更加努力地去尝试沟通、引导那丝混沌气流。 这一次,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当他全力集中意志时,那气流的流动速度,似乎真的加快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有效! 林风精神一振,立刻摒弃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沉浸进去,引导着那丝暖流,优先滋养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 时间再次缓缓流逝。 靠着小鼎散发的混沌气流和不屈的意志,林风的伤势一点一滴地恢复着。 几天后,他已经能够勉强支撑着坐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已经模样大变的小鼎吊坠,仔细端详。 小鼎只有拇指大小,三足两耳,造型古朴至极,鼎身布满了神秘莫测的刻痕,有些像是日月星辰,有些像是鸟兽鱼虫,更多的则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纹路。鼎内似乎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明细,却又觉得蕴含着一方天地。 它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混沌光芒,持续不断地温养着他的身体。 “你到底是什么宝物……又为何会在我家传承……”林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庆幸。 没有它,自己早已粉身碎骨。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目光投向了那具靠坐在岩壁旁的骸骨。 咬了咬牙,他忍着剧痛,用还能动的左手支撑着地面,一点点地、艰难地挪了过去。 短短几步距离,却耗费了他近半个时辰,累得他大汗淋漓,险些虚脱。 来到骸骨前,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林风,遭奸人所害,坠落于此,无意惊扰前辈安眠。若前辈留有遗泽,晚辈若能侥幸生还,必为您收敛骸骨,若有一定的实力时,亦可为您完成未了之心愿。”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颜色黯淡的布袋和那个卷轴。 那布袋看似普通,却触手冰凉,材质非凡,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竟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而那个卷轴,则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入手柔软而坚韧。 林风深吸一口气,首先拿起了那个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的开头,是一种极其古老苍劲的字迹,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林风竟勉强能认得: “吾乃散修‘玄玑’,遭仇家暗算,重伤遁逃于此绝地,奈何本源耗尽,回天乏术,终道消于此。留阵道传承一卷,丹道心得一篇,及微末遗产,赠予有缘后人。唯望后来者,能承吾之道统,莫使之断绝。若有可能,望能前往‘天阵宗’,告知吾师天阵子,孽徒‘鬼阵’已叛,弑师夺位……吾……恨!” 字迹到了这里,变得有些凌乱潦草,显然书写者当时已是强弩之末,最终戛然而止,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与恨意。 林风看完,久久无言。 这位名为玄玑的前辈,竟也是一位遭人暗算、含恨而终的可怜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 “玄玑前辈,晚辈若能出去,必尽力完成您的心愿。”林风对着骸骨,再次郑重一拜。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了那个黯淡的布袋上。 根据玄玑遗言,这莫非就是……修士的储物袋?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如同之前引导小鼎气流一般,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布袋。 果然!他的神识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奇异空间! 空间里摆放着一些东西: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石头(灵石?),几个玉瓶,几册玉简,还有一些零碎的矿石、灵草(大多已灵气尽失),以及一柄黯淡无光的短剑。 林风的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希望!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用神识取出一个玉瓶。 唰!玉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瓶身上贴着标签:“造化生机丹”。 林风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瓶内,是三颗龙眼大小、碧绿如玉、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 仅仅是闻上一口药香,他就感觉体内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一分! 绝对是疗伤圣药! 林风不再犹豫,立刻倒出一颗丹药。丹药触手温润,药力磅礴。 他张口便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澎湃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强大!疯狂地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断裂的骨骼、受损的内脏……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这个动作依旧让他痛得龇牙咧嘴),全力运转起那仅存的本能,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 小鼎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生机,散发的混沌光芒稍稍明亮了一丝,协助着他吸收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风的身体表面,渗出大量的黑色污血和碎骨渣滓,那是被排出体外的瘀血和杂质。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开始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颗造化生机丹的药力被完全吸收后,林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锐利的光芒,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而有力,竟在空气中带出了一丝微弱的白潋。 他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灵根被夺留下的空虚感依旧存在,修为尽失,但肉身的状态,甚至比坠崖前还要好上几分!肌肉更加凝实,骨骼更加坚韧,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充满了力量感! 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充盈了他的心间! 他活下来了!真正地活下来了! 但下一刻,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便如同毒蛇般抬头,瞬间将那丝喜悦吞噬得干干净净。 墨渊!天衍宗!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此仇不报,我林风,誓不为人!” 他低沉而沙哑的誓言,在这寂静的崖底洞穴中回荡,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储物袋和玄玑遗骸上。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里,将是他复仇之路的起点! 他拿起那卷兽皮卷轴,再次展开,略过前面的遗言,看向后面的内容——阵道传承,丹道心得! 还有那储物袋中的灵石、玉简、短剑! 这一切,都将成为他的力量! 复仇的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好玄玑真人的遗骸,然后拿起一枚记载着《基础阵道详解》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同时,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变得古朴神秘的小鼎。 小鼎微微发热,似乎与他此刻沸腾的心绪产生了某种共鸣。 正文 第三章:鼎震乾坤 冰冷的恨意与灼热的求生欲在林风眼中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再次对着玄玑真人的遗骸深深一拜,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更带上了某种传承与承诺的沉重。 “前辈,您的道统,由我继承。您的仇怨,我亦铭记于心。若有机会,必不负所托。”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玄玑真人的骸骨收敛到一旁,寻了一处干燥的岩壁下,以那柄黯淡短剑艰难挖出一个浅坑,郑重将其安置,并以石块稍作掩盖标记。此刻条件简陋,只能如此,待日后若有机会,再行迁葬。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收获上。 首先便是那储物袋。神识再次探入,丈许空间内的物品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三块下品灵石,闪烁着微弱而纯净的光芒,是修真界最基础的硬通货兼修炼资源。五个玉瓶,除了已经用掉一颗的“造化生机丹”,另外四个玉瓶分别贴着“辟谷丹”、“回气丹”、“解毒丹”和“淬体丹”的标签。辟谷丹最多,有十余粒,足以解决他眼下食物匮乏的危机。三册玉简,材质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物。神识扫过,分别是《基础阵道详解》、《丹道初解》和《玄玑游记·杂闻录》。一些零碎的炼器材料和一阶灵草,大多因岁月久远灵气流失严重,但仍有几块金属矿石和几株保存在玉盒中的草药散发着微弱灵光。那柄短剑,长不过一尺二寸,剑身黯淡,却入手沉重,锋刃处隐隐有寒芒流转,绝非凡铁。这大概是玄玑真人早年使用的法器。 这些,便是玄玑真人留下的全部“微末遗产”。对于一位可能修为不低的修士而言,或许确实寒酸,但对于此刻一无所有、跌落绝境的林风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是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他没有急于去查看那些丹药和玉简,而是首先拿起了那卷兽皮卷轴——玄玑真人的亲笔遗书和传承。 再次展开,略过前面看过的遗言,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更为细小却依旧苍劲的字迹,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阵道初解·玄玑心得》开篇便言:“阵之道,在于借势。借天地之势,借灵气之势,借万物之势……心念所至,符文自成,阵基落处,乾坤易转……”后面详细阐述了基础阵道的原理、常用符文的结构与功效、以及数种简易阵法的布置方法,如隐匿阵、聚灵阵、防御阵、困阵等,并附有玄玑真人自己的修炼心得和注释,深入浅出,极为精妙。 第二部分:《丹道随笔·残篇》这部分似乎并不完整,更像是玄玑真人的随手笔记。记载了十几种常见一、二阶丹药的丹方、炼制火候、注意事项,同样附带了大量个人体会。字里行间可以看出,玄玑真人在丹道上的造诣似乎不及阵道,但对其理解也远超寻常丹师。 林风如饥似渴地阅读着,仿佛干旱的沙漠突逢甘霖。这些知识,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明白了何为阵法,何为丹药,何为真正的修仙之道! 然而,越看,他心中的沉重感却多了一分。 阵法、丹道,皆博大精深,绝非一朝一夕可成。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和资源去研习、实践。而且,无论是布置阵法还是炼制丹药,都需要一个最基础的前提——灵力! 没有灵力,无法刻画符文,无法引动天地之势,阵法便是空谈。没有灵力,无法掌控丹火,无法调和药性,炼丹更是痴人说梦。 而他,灵根被夺,丹田空空如也,与凡人无异,甚至更糟。那空虚感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他的精气神。 玄玑真人的传承固然珍贵,可他……能用吗?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焦躁涌上心头。难道拥有了希望,却又要眼睁睁看着它破灭?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他不甘地握紧了拳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几册玉简。 《基础阵道详解》、《丹道初解》……这些系统性的传承或许更深奥,但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如何解决根本问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册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玄玑游记·杂闻录》上。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这册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这里面并非什么功法传承,而是玄玑真人游历四方时记录的奇闻异事、风土人情、以及一些上古传说和秘境猜想。文字随意,却生动有趣,极大地开阔了林风的眼界。 而就在这杂乱的记录中,一段不起眼的、似乎是玄玑真人偶然听闻并记录下来的古老传说,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林风! “……游历至北漠荒原,于一远古部落遗迹中,得见残破壁画,附有古老箴言,晦涩难懂。费尽心力解读,大抵讲述一则传说:太古之初,有至强者,天生无灵根,却以身为种,以万物为炉,熔炼天地本源,逆天而行,力压万族,盖世无敌……其修炼之法,悖逆常理,称《本源逆天诀》……然壁画残缺,箴言断续,此法早已失传万古,后世皆以为虚妄传说,不足为信……” 以身为种!以万物为炉!熔炼天地本源! 这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林风的心头! 他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睛瞪得滚圆,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沸腾起来! 无需灵根!无需灵气? 这……这难道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道路吗?! 虽然玄玑真人也说这只是被当作虚妄的传说,但对于绝境中的林风而言,这无疑是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在洞穴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以身为种”、“熔炼本源”这几个字眼。 如何以身为种?如何熔炼本源? 那壁画残缺,箴言断续,根本没有具体法门! 激动过后,是更深的茫然和无力。 他颓然地坐回地上,目光扫过那些灵石、丹药,最终,再次落在了胸前那枚神秘的小鼎之上。 自从坠崖苏醒后,这小鼎就变得不同了。它似乎在自发地吸收着空气中极其稀薄的某种能量,转化为那丝奇异的混沌气流,滋养他的肉身。 吸收……转化…… 林风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本源逆天诀》的理念,与小鼎正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都是不依赖灵根,直接从外界汲取能量! 只不过小鼎汲取的速度极其缓慢,转化出的混沌气流也主要用来维系他的生机。 但如果……如果能主动控制这个过程呢?如果能找到方法,让小鼎加速吸收,或者直接吸收那些蕴含能量的东西呢? 比如……灵石?丹药?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猛地抓起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灵石触手温润,内部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然后,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小鼎吊坠,集中起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灵魂深处那股不甘的恨意与执念,疯狂地向小鼎传递一个念头: “吸收它!转化它!像滋养我身体那样,给我力量!” 他不知法门,不懂功法,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去驱动,去祈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石毫无反应。 就在林风几乎要再次绝望之时—— 嗡! 胸口的混沌小鼎,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嗡鸣! 鼎身那些神秘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般,微微流转起来。 下一刻,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陡然自鼎中产生! 林风手中那块下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灰白、最终“咔嚓”一声,化作一蓬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而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磅礴、却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暖流,猛地从小鼎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他的体内! 这气流,远比之前自主滋养他时的那丝气流粗壮、狂暴得多! “呃!” 林风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 那气流根本不受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干涸的经脉、空荡的丹田内横冲直撞! 它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血肉骨骼则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重锤锻打! 这根本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强行的灌注和改造! “啊——!” 林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胚,正在承受着千锤百炼!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甚至都渗出血来,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住,没有昏厥过去。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引导它!像之前引导药力一样,引导这股力量! 他尝试着用意识去接触、去安抚、去引导那股狂暴的混沌气流。 一次,两次……无数次失败! 那气流太狂暴了,完全不听指挥。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的危急关头,他灵魂深处,那被剥离灵根时产生的极致恨意与不甘,再次被引动! “我不服!” “给我停下!” “我的身体,由我做主!”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 那横冲直撞的混沌气流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卷兽皮卷轴上,那些记载着《本源逆天诀》传闻的古老箴言文字,仿佛受到了感召,竟然一个个地从卷轴上漂浮起来,化作一个个虚幻的、闪烁着混沌光芒的古字,猛地冲入林风的眉心! 轰! 林风的脑海如同炸开一般! 一段段晦涩难懂、却直指大道本源的功法口诀,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些文字他明明不认识,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混沌初开,本源始现,道裂为万,灵根乃生……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夫逆天之法,在于归源……纳万灵于己身,炼本源为混沌,铸无上道基……” 这并非完整的《本源逆天诀》,而是那残缺壁画箴言中最核心的一小段总纲和引气法门!此刻,竟因他强烈的意志、小鼎的异动以及那冥冥中的一丝契合,被激发了出来! 福至心灵! 林风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按照那涌入脑海的玄奥法门,尝试引导体内那股狂暴的混沌气流! 这一次,气流不再完全抗拒! 它开始顺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路线,在他体内艰难地运转起来! 每运转一分,痛苦便加剧一分,但他的身体也随之被强行淬炼一分!那空荡的丹田之中,一丝微不可察、却凝实无比的灰蒙蒙气流,开始缓缓沉淀、凝聚……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又痛苦的过程。 林风全身剧烈地颤抖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亮得吓人,疯狂地运转着那残缺的法门。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块下品灵石被彻底炼化吸收后,那股狂暴的气流终于渐渐平息下去,彻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沉淀于丹田。 噗通! 林风脱力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但下一刻,他猛地坐起身,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空虚感依旧存在,因为那被夺走的是与生俱来的灵根,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但此刻,在那空荡的丹田中心,多了一丝发丝般细小、却无比凝练、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气流! 它静静地盘旋着,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甚至有些桀骜不驯的气息。 这丝气流微弱得可怜,甚至比不上最弱的凝气期修士,但它真实存在!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似乎增强了一大截,五感也更加敏锐,连这昏暗洞穴中的细微之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走得通! 无需灵根!依靠这小鼎和那残缺的《本源逆天诀》,他同样可以炼化外力,凝聚属于自己的力量——本源混沌之气! 虽然过程痛苦无比,虽然法门残缺不全,虽然前路依旧迷茫…… 但希望之火,已彻底点燃! 林风仰起头,对着黑暗的洞穴顶壁,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 这吼声中,带着无尽的痛苦,更带着冲破枷锁的宣泄和坚定如铁的决意! 他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以及肉身增强带来的充实感。 目光再次扫过储物袋里的灵石和丹药,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这些,不再是他无法利用的宝藏,而是他复仇的薪柴! 他拿起那瓶淬体丹,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黑色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口吞下,同时再次握紧了小鼎。 更加剧烈的痛苦瞬间袭来,淬体丹的药力混合着小鼎转化出的混沌气流,再次疯狂地冲刷、淬炼着他的肉身…… 林风死死咬着牙,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眼中燃烧的,却是疯狂而兴奋的火焰。 痛?算什么! 只要能让变得强大,再多的痛苦,他也能承受! 在这无人可知的万丈崖底,一个灵根被夺的少年,正以一种最疯狂、最痛苦、最逆天的方式,强行开启了他的道途! 洞穴深处,那点微不可察的幽光,再次轻轻闪烁起来,这一次,仿佛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欣慰……以及期待。 正文 第四章:脱胎换骨 痛! 无休无止的痛! 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碾碎,每一根骨骼都被打断,又在某种霸道的力量下强行重塑! 林风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汗水、血水、以及体内排出的污浊杂质混合在一起,将他染成了一个泥人,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淬体丹的药力霸道无比,旨在打熬筋骨、淬炼血肉。而小鼎转化出的混沌气流,更是蛮横至极,它不满足于简单的修复和滋养,而是要强行将他的身体改造为能容纳本源力量的容器!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冲撞,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吸收灵石时的感受。 但他死死咬着牙,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发出的“咯咯”声,意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恨意是燃料,不甘是火种,支撑着他在炼狱般的痛苦中煎熬。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发丝般细小的混沌气流,如同一条凶悍的幼龙,引领着淬体丹的药力,在他干涸的经脉和空荡的丹田内疯狂运转。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变得更加坚韧;血肉骨骼被反复锤炼,密度不断提升;五脏六腑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混沌微光,变得更具活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淬体丹的药力终于被彻底吸收殆尽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的力量感! “嗬……嗬……” 林风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虚弱不堪,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缓缓握紧拳头。 咔嚓! 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充盈着手臂。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就能打死一头壮硕的黑熊!这纯粹是肉身的力量,不掺杂丝毫灵力! 而且,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能分辨出空气中那淡淡馨香来源于哪几种药草,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脚下岩石冰冷的纹理。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内那丝混沌气流,似乎又壮大了一丝,虽然依旧细若游丝,但更加凝练,盘旋的速度也更快了些。 有效!这条路,真的可行! 狂喜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还不够!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投向储物袋里剩下的两颗淬体丹和两块下品灵石,眼神灼热,却又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刚才的痛苦,实在刻骨铭心。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再次变得坚定。 比起灵根被生生剥离的痛苦,比起坠崖时的绝望,这点肉身上的折磨,算得了什么?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变强! 休息片刻,待体力稍微恢复,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拿起一块下品灵石,同时吞下了第二颗淬体丹! 新一轮的、更加剧烈的痛苦风暴,再次席卷而来! ……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失去了意义。 林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自虐般的疯狂修炼之中。 耗尽了三块下品灵石和三颗淬体丹,又将那几株尚未完全失效的一阶灵草也通过小鼎炼化吸收。 每一次修炼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极致的痛苦几乎将他的意志碾碎。但每一次撑过去后,带来的提升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内敛,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坚硬似铁,五脏六腑强大有力。单凭这具肉身,他感觉即便不依靠那丝混沌气流,也足以媲美凝气期中期的体修! 而丹田内的那丝混沌气流,也终于从发丝大小,增长到了拇指粗细,如同一小团自行旋转的灰色星云,沉浮于空荡的丹田中央,散发着神秘而苍茫的气息。 按照《本源逆天诀》那残缺法门的模糊描述,他这算是勉强踏入了“凝气一层”的境界?只是他这“凝气”,凝的并非天地灵气,而是炼化外物得来的本源混沌之气。 实力提升带来的信心,开始驱散一些心中的阴霾。 但他很快发现,灵石、丹药、灵草都已消耗殆尽。剩下的辟谷丹、回气丹等,对他目前的修炼并无直接助益。 修炼陷入了瓶颈。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寻找更多的资源。”林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目光扫过这个巨大的洞穴。 这些日子,他除了疯狂修炼,也借着石壁上苔藓和那片发光小草的光芒,大致探索过这个洞穴。 洞穴极其辽阔,他所在的位置只是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干燥地带。更深的地方,一片黑暗,隐约能听到地下暗河流淌的哗哗声,空气中弥漫的潮湿和水汽也更重。 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危险或机遇,在吸引着他。 深吸一口气,林风拿起那柄黯淡的短剑。剑入手沉重,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寒芒。他尝试着将丹田内那丝混沌气流引导向短剑。 嗡! 短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身那黯淡的纹路似乎亮起了一瞬,一股锐利之意透发而出,竟轻而易举地在旁边的岩石上划出一道深痕! “好锋利的剑!”林风心中一喜。这短剑绝非凡品,只是缺乏能量驱动。他的混沌之气,似乎能勉强激发它的一丝威能。这无疑让他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他将短剑贴身藏好,又将剩下的辟谷丹等物品收入储物袋,小心地挂在腰间藏好。 然后,他迈开脚步,向着洞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只有石壁上零星的发光苔藓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亮。地面变得潮湿泥泞,岩石湿滑。 哗啦啦的水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出现在他面前。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散发出森森寒意。河对面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景象。 暗河挡住了去路。 林风微微皱眉,尝试着将一块石头投入河中。 噗通一声,石头沉底,再无动静。河水深度和流速都不明,贸然渡河风险太大。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距离,希望能找到狭窄处或者桥梁之类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河岸在此处变得宽阔,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滩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滩涂中央,竟然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植物! 那些植物约半人高,通体呈暗紫色,叶片狭长如剑,顶端结着几颗龙眼大小、红得发黑的果实,散发出一种诱人的甜香,与之前闻到的淡淡馨香同源,却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是……紫纹朱果?”林风心中一动,想起在《玄玑游记·杂闻录》中似乎看到过类似记载。这是一种二阶灵果,蕴含充沛气血,对炼体有奇效,通常有强大妖兽守护。 他心中一喜,但立刻警惕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果然,在滩涂边缘的一处阴影里,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凶戾气息。 嘶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响起,阴影蠕动,一条庞然大物缓缓游弋而出。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有水桶粗细,身长至少超过五丈!一双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死死盯住了林风这个不速之客,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散发出威胁的气息。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凶悍气息判断,其实力绝对堪比凝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修士! 若是之前的林风,见到如此凶物,唯有转身逃命一途。 但此刻,他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那黑水玄蟒显然将林风视作了入侵者与猎物,猛地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接向林风扑咬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林风瞳孔一缩,不敢怠慢。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轰! 他原先站立处的岩石,被蟒首狠狠撞中,瞬间碎石四溅! 好强的力量! 林风眼神凝重,体内那丝混沌气流迅速流转全身,肉身力量瞬间提升到极致。他不再后退,反而趁着黑蟒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拧腰发力,一拳狠狠砸向蟒身! 基础拳法——黑虎掏心! 这是镇上老猎户教的把式,简单直接,此刻在他那恐怖肉身力量和混沌之气的加持下,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拳风呼啸,甚至带起了破空之声! 砰! 沉闷的巨响在洞穴中回荡。 林风只觉得拳头砸在了一层坚韧无比的皮革上,震得手臂发麻。而那黑水玄蟒更是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被击中的部位鳞片碎裂,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它肉身强悍,并未受到重创,反而被彻底激怒,粗壮的蟒尾如同一条钢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拦腰扫来! 林风不敢硬接,身形再次暴退,同时目光飞速扫视周围环境。 蟒尾扫空,重重砸在河滩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一击不中,黑蟒攻势更急,庞大的身躯扭动,或扑咬,或缠绕,或尾击,攻势连绵不绝,将林风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妖兽不仅力量巨大,防御强悍,战斗本能更是可怕。 林风很快发现,单凭肉身硬拼,自己似乎稍处下风。他的力量或许不输太多,但对方体型庞大,鳞甲厚重,更占优势。 必须智取! 他一边闪躲,一边冷静地观察。他发现这黑蟒攻击虽猛,但转向似乎略显迟缓,尤其是每次全力扑咬或扫尾之后,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而且,它的眼睛和之前被自己拳头砸裂鳞片的那处伤口,或许是弱点! 心思电转间,林风有了主意。 他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致命的扑咬,身体如同灵猿般向侧后方跃开,看似要继续后退,却在落地瞬间,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以更快的速度直冲向黑蟒的七寸之处! 同时,他暗中将丹田内那丝混沌气流,疯狂注入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剑! 黑蟒似乎没料到猎物竟敢反冲,反应慢了一拍。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一直隐而不发的短剑骤然刺出!目标直指黑蟒那冰冷的竖瞳! 短剑之上,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灰色光华,散发出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 噗嗤! 伴随着黑蟒一声凄厉痛苦的嘶鸣,短剑竟然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左眼!墨绿色的腥臭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嘶嗷!!” 黑蟒遭受重创,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蛇尾胡乱抽打,将河滩上的岩石打得粉碎! 林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剑飞退,避开对方的垂死反扑。 他喘着粗气,紧紧盯着疯狂挣扎的黑蟒,手握短剑,警惕万分。 黑蟒挣扎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动作才渐渐缓慢下来,最终瘫软在河滩上,仅剩的独眼怨毒地瞪着林风,渐渐失去了神采。 确认黑蟒彻底死亡后,林风才松了口气,感到一阵脱力。刚才的战斗看似短暂,却凶险万分,对他的心神和力量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振奋! 凝气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妖兽,被他独自斩杀!虽然借助了短剑之利和战术,但这无疑证明了他现在的实力! 他走到黑蟒尸体旁,费力地破开蛇头,取出了一枚鸽蛋大小、散发着淡淡黑气的妖核。这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价值不菲。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几株紫纹朱果。 小心翼翼地采摘下那五颗红得发黑的果实,浓郁的果香令人心旷神怡。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谨慎地将其收入玉盒保存好。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暗河对岸。黑蟒在此守护,说明这片河滩是它的领地,对岸或许另有乾坤。 他仔细观察河面,发现上游不远处,水面上似乎隐约有一些凸起的石块,像是天然的踏脚石,或许可以借此过河。 略作调息,恢复了一些力气后,林风不再犹豫,看准那些石块,纵身跃去。 他的身体轻盈而有力,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落在石块上,几个起落间,便顺利渡过了这条冰冷的暗河。 河对岸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里不再是空旷的洞穴,而像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入口。通道口呈拱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两侧的石壁上,似乎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而在通道入口一侧的角落里,竟然散落着几具残缺的白骨!骨骼早已风化,旁边还丢弃着一些锈蚀严重的兵器碎片。 显然,这里曾经有人来过,并且发生过战斗! 林风的心提了起来,警惕性提到最高。他握紧短剑,小心翼翼地靠近通道口,仔细观察那些壁刻。 壁刻大多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出一些人物和妖兽搏杀的图案,风格古朴粗犷,与玄玑真人留下的符文风格迥异,似乎年代更加久远。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具白骨,忽然,在其中一具白骨的手指骨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用短剑拨开枯骨,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边缘很不规则,似乎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断裂下来的。 碎片上刻着一些极其古老、扭曲的符号,与他胸前小鼎的材质和刻痕风格,隐隐有几分相似! 林风心中猛地一动,想起小鼎之前吞噬那块类似碎片后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取出胸前的小鼎。 就在小鼎出现的刹那,异变再生! 嗡! 小鼎竟然自主地发出嗡鸣,鼎身微微震颤,散发出比之前更明显的混沌光芒。而地上那块青铜碎片,也仿佛受到召唤,竟然“嗖”地一声飞起,瞬间融入了小鼎之中!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丝毫阻碍。 小鼎表面的刻痕再次流转起来,光芒闪烁不定,鼎身似乎变得更加古朴厚重,内部那片混沌空间也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并且变得更加稳定。 数息之后,异象平息。 小鼎恢复平静,但林风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转化能量的效率似乎也提升了一点。 “这碎片……果然对小鼎有用!”林风又惊又喜。这小鼎的秘密,远比他想象得要多。 他收起小鼎,目光投向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古老通道。 玄玑真人的遗骸、守护灵药的黑蟒、年代更久远的壁刻和碎片、以及这条神秘的通道…… 这崖底,绝非简单的绝地,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深吸一口气,林风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他握紧短剑,迈开脚步,毅然踏入了那条黑暗的通道之中。 前方,是福是祸,唯有亲自探查才能得知! 正文 第五章:重返人间,物是人非 通道深邃,弥漫着万年不变的死寂与尘埃的气息。 石壁上的刻痕愈发古老模糊,脚下偶尔能踩到更多风化的碎骨和锈蚀的金属残片,昭示着久远年代前此地曾发生过的惨烈争斗。林风手握短剑,混沌气流流转全身,五感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未出现。 这条通道似乎只是一段被遗忘的遗迹,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并无任何活物或禁制存在。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流水声? 林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盛,出口就在眼前! 他猛地冲出通道,刺目的阳光瞬间让他眯起了眼睛,久违的温暖洒落在身上,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充满了自由而鲜活的味道。 出来了!他终于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崖底!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但他迅速压下情绪,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草木繁盛,一条溪流从旁潺潺流过。他回头望去,出来的洞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之后,极其隐蔽,若非亲身从中走出,绝难发现。 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还在黑山镇附近的山脉之中,只是距离他坠崖的那处悬崖,恐怕已有相当一段距离。 “黑山镇……爹……阿月……” 想到镇上的亲人,林风的心瞬间揪紧。自己在崖底不知耽搁了多少时日,镇上情况如何?墨渊和天衍宗的恶行是否暴露?父母是否安好?阿月她…… 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耽搁,循着记忆中的山路,发足狂奔! 肉身经过淬炼,力量远超从前,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他在山林间纵跃如飞,每一步都能跨出丈许远,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耳边风声呼啸。 归心似箭! 约莫半个时辰后,熟悉的黑山镇轮廓终于出现在山脚下。 然而,越是靠近镇子,林风的心却越是下沉。 镇子似乎……过于安静了。已是傍晚时分,按理应是炊烟袅袅、人声渐息之时,此刻却显得死气沉沉,甚至透着一丝压抑。 镇口那棵老槐树下,也不见了往日聚集闲聊的老人。 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放缓脚步,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镇中,借着屋檐巷角的阴影潜行,敏锐的听觉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镇上的街道冷清了许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也是面带忧色,低头不语,整个镇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他先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望去。 远远地,便看到那熟悉的院落柴门歪斜,院墙似乎也有破损的痕迹。 林风心中一沉,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 家中没有灯火,一片漆黑。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柴门,院中一片狼藉,水缸破碎,晾晒的兽皮药材散落一地,显然经历过打砸。 “爹!娘!”林风压低声音呼唤,心中已有了最坏的预感。 屋内传来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咳嗽声,以及一个苍老虚弱、却带着惊惶的声音:“谁?!谁在外面?!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是父亲的声音!但充满了恐惧和疲惫! 林风鼻子一酸,猛地推开屋门。 昏暗的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沉闷之气。家具东倒西歪,一片破败景象。炕上,一个身影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正是林风的父亲林大山! 只是此刻的林大山,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胸前缠绕着肮脏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整个人瘦脱了形,气息奄奄,显然身受重伤! “爹!”林风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父亲,声音哽咽,“是我!风儿!我回来了!” 林大山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林风的脸。他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随即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林风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风…风儿?!真是你?!你……你没死?!你还活着?!” 激动之下,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我没死,爹,我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娘呢?”林风一边急忙将一丝混沌之气渡入父亲体内,稳住他的伤势,一边急声问道。 感受到儿子体内传来一股温暖的气流,胸口的剧痛竟然缓解了不少,林大山又惊又喜,但听到林风问起母亲,老泪瞬间纵横而下:“你娘……你娘她……为了护着我,被那帮天杀的打成重伤,没撑过几天就……就去了啊!” 轰! 如同晴天霹雳! 林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母亲……去世了?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为他缝补衣物、准备饭食的母亲……没了? 巨大的悲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林风的声音嘶哑无比,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滔天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林大山被儿子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吓了一跳,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欲要吃人的凶兽。他缓了口气,悲愤地哭诉道:“是镇守府的恶奴!还有……还有那个天杀的王扒皮!” “你坠崖的消息传回来后,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个意外。没过两天,镇守王扒皮的儿子王虎,就带着一群恶奴上门,说你爹我以前打猎时误入了他们王家的什么‘祖传猎场’,惊扰了野兽,要我们赔偿一百两银子!” “我们哪来那么多银子啊!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找茬!砸了家里东西,还要抢你留下的那几张好皮子和你娘陪嫁的镯子。你娘上去阻拦,被他们推倒在地,当场就吐了血……我气不过,上去理论,被那王虎亲手打成了重伤……临走还放话,说要是凑不出一百两,就……就要拿阿月来抵债!” “阿月那孩子,天天来看我们,给我们送吃的喝的,偷偷去山里采药想卖钱……可前几天,镇守府的人强行把她抓走了!说是三日后,就要给王虎那畜生做妾!” 林大山泣不成声,捶打着炕沿:“都是爹没用!护不住这个家,护不住你娘,也护不住阿月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林风的心口,然后反复绞动! 镇守府!王虎! 趁他之危,夺他家产,伤他父母,逼死他娘,如今还要强占阿月! 新仇旧恨,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天衍宗!墨渊!你们夺我灵根,欲置我于死地!镇守府!王虎!你们欺我家人,逼死我母,强掳我挚爱!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高高在上,肆意妄为?!凭什么我们就要任人欺凌,家破人亡?! “啊——!!!” 林风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暴戾的杀意!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吹得屋内灰尘弥漫!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风儿!你……”林大山被儿子这副模样吓坏了。 林风猛地站起身,强行压下几乎要爆炸的杀意,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剩下的回气丹,倒出一颗塞入父亲口中:“爹,你好好休息,吞下这颗药,伤势会好得快些。剩下的仇,儿子去报!” 回气丹虽主要恢复灵力,但蕴含的生机对凡人伤势亦有奇效。 “风儿!你别做傻事!镇守府势大,他们有好几个厉害的打手,听说王虎最近还巴结上了镇外山上的仙师,你斗不过他们的!”林大山急忙抓住儿子的手,焦急万分。 “仙师?”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充满讥讽的弧度,“爹,你放心。从今天起,黑山镇,该换规矩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轻轻掰开父亲的手,为他盖好薄被。 “等我回来。” 说完,林风毅然转身,大步走出屋门。 夜色已然降临,黑暗笼罩了小镇。 林风站在自家破败的院落中,抬头望向镇中心那灯火最为辉煌、气派最为森严的府邸——镇守府! 那里张灯结彩,隐约有喧闹声传来,似乎正在筹备着什么喜事。 一想到阿月此刻可能正被关在那座府邸中,无助地哭泣,而那些人渣却在饮酒作乐,庆祝强取豪夺的“喜事”,林风心中的杀意就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做任何计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显得苍白可笑。 他现在,就需要发泄!需要复仇!需要用仇敌的鲜血,来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来平息胸腔中那团灼烧的怒火! 他一步步走出院子,走向镇守府。 脚步沉稳,落地无声,却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之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沿途有晚归的镇民看到他,先是愣住,随即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地躲回屋里,紧紧关上房门。 “是…是林风!”“他没死?他回来了!”“他的样子……好可怕!”“快回去!要出大事了!” 窃窃私语和关门声在死寂的街道上零星响起,更添了几分肃杀。 林风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灯火通明的镇守府。 越来越近。 已经能清晰地听到府内传来的划拳行令、嬉笑喧闹之声。 府邸大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四个身着皂衣、腰挎腰刀的恶奴正倚着门框说笑,语气轻佻。 “嘿嘿,少爷今晚纳妾,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喝点好酒!”“那小娘子可是够水灵的,可惜了,性子太烈,上午还挠了少爷一下。”“烈点才好!少爷就喜欢这样的,够味!玩起来才刺激!”“哈哈哈!说得对!等少爷玩腻了,说不定还能赏给咱们兄弟……”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林风眼中的血色瞬间达到顶峰! 他身影一动,如同暗夜中的鬼魅,瞬间出现在大门前! 那四个恶奴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还没看清来人,便听到一声如同九幽寒冰般的声音: “你们,该死。”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四个恶奴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眼睛惊恐地凸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林风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抬脚。 轰!! 那两扇厚重的、象征着镇守权威的朱漆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蕴含着狂暴力量的一脚,狠狠踹得粉碎!木屑纷飞! 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府内的所有喧闹! 府内正在饮酒作乐的人群骤然一静,所有人都惊愕地扭头望向大门方向。 在漫天木屑飞扬中,一个身影,沐浴着清冷的月光,一步步踏入了这灯火辉煌、却肮脏污秽之地。 他身形挺拔,衣衫褴褛,却掩盖不住那股冲天的煞气!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了主位上那个穿着锦衣、面色惊愕带着酒意的青年——王虎身上。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王虎,我来收债了。” 正文 第六章:雷霆之怒,血洗镇守府 死寂! 原本喧闹嘈杂的宴会厅,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酒杯悬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惊恐地看着大门处那个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身影。 木屑缓缓飘落,月光与厅内昏黄的灯光交织,映照出林风那张年轻却布满寒霜的脸,以及那双赤红如血、燃烧着滔天恨意的眼眸。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厅中清晰可闻,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林风?!”主位之上,王虎猛地回过神,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慌,“你…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他亲眼看到墨渊仙师将其打下万丈悬崖,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而且刚才那四个看门的护卫…… 王虎的目光扫过门外地上瘫软的身影,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那四个可是镇守府最能打的好手,都是练过硬功的!竟然一个照面就…… 眼前的林风,似乎和一个月前那个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只是猎户少年的形象,完全不同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暴戾的气息,让王虎感到头皮发麻! “我没死,你很意外?”林风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看来,你和那位墨渊仙师,交流甚密啊。” 王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狂跳。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一拍桌子,指着林风喝道:“放…放肆!林…林风,你擅闯镇守府,杀害府衙护卫,该当何罪!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然而,周围的宾客和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家丁护院,却被林风刚才雷霆般的手段和那恐怖的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 “废物!”王虎气得大骂,同时脚下悄悄向后挪动,眼神闪烁,寻找着逃跑或者求救的机会。 林风的目光却越过他,扫向大厅后方,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阿月!你在不在?回答我!”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和邪恶,冷笑道:“哼!找那个小贱人?她很快就是我的人了!今晚是本少爷纳妾的好日子,你若是识相,现在就跪地求饶,本少爷或许还能赏你个全尸,让你去地下和你那短命的娘团聚!” “我娘”!二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林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父亲重伤垂死的惨状、母亲含恨而终的悲痛、以及阿月可能遭受的欺凌! 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开来,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你!找!死!” 林风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王虎的面前! 好快! 王虎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他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酒壶砸向林风,同时身体拼命的向后躲闪。 他身旁那两个一直沉默不语、太阳穴高鼓、气息明显异于常人的中年护卫,此刻终于动了。 这两人是王虎花重金请来的江湖高手,号称“黑山双煞”,皆有凝气初期的修为,在这凡俗小镇已算顶尖战力。 “小子狂妄!” 两人同时厉喝,一左一右,拳掌带风,直取林风要害!一人拳势刚猛,直捣心口;一人掌法刁钻,切向咽喉配合默契,狠辣无比! 在他们看来,林风不过是个力气大点的乡下小子,刚才不过是趁其不备偷袭得手罢了。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合击,林风不闪不避! 他甚至看都未看这两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惊慌后退的王虎! 就在拳掌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 林风动了! 他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抓,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捣向心口的拳头,五指如同铁钳般猛然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那使出刚猛拳法的护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拳头连同手腕,被硬生生捏得粉碎性骨折!剧痛瞬间让他失去战斗力。 与此同时,林风的右手并指如剑,混沌气流瞬间灌注指尖,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直接点向那切向他咽喉的手掌! 噗嗤! 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护卫的手掌竟被他的指尖如同戳破窗户纸般轻易洞穿!一个血洞赫然出现! “啊!”那护卫更是惊骇欲绝,捂着手掌踉跄后退,看向林风的眼神如同见鬼! 凝气初期的护体真气,在此人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名凝气期护卫,一个照面,一残一伤! 全场骇然!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宾客和家丁,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退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生怕被波及。 王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他转身就想往后堂跑,声音带着哭腔:“仙师!仙师救命啊!!” 林风岂会让他逃走? 解决掉两个碍事的护卫,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瞬间追上王虎,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放开我!混蛋!我爹是镇守!我认识天衍宗的仙师!你敢动我,他们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王虎四肢乱蹬,惊恐万状地嘶吼着,试图搬出背景吓住林风。 “天衍宗?”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很快,我会去找他们的。现在,先送你下去,给我娘磕头谢罪!” 说完,他手臂猛地发力,将王虎狠狠摔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王虎被重重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鲜血瞬间从口鼻中狂喷而出,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睛惊恐地外凸,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林风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臭虫。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通往后堂的方向。 阿月一定被关在那里! 他迈步向前,凡有挡路者,皆被他一拳一脚随手击飞,骨断筋折,无人是他一合之敌。惨叫声、哭喊声、桌椅破碎声此起彼伏,原本喜庆的宴会厅,顷刻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没有人敢再阻拦,所有人都在拼命躲闪、逃窜。 林风如同杀神降世,一步步,踏着鲜血和哀嚎,走向后堂。 刚踏入后堂通道,两名闻讯赶来的、穿着镇守府军官服饰的男子拔刀拦路,气息比之前的“黑山双煞”还要强上一筹,近乎凝气中期。 “狂徒住手!竟敢在镇守府行凶!”两人厉声喝道,刀光闪烁,一左一右劈砍而来,刀法凌厉,带着军中煞气。 林风眼神冰冷,不退反进。短剑悄然滑入手中,混沌气流注入! 嗡! 短剑发出一声轻鸣,黯淡的剑身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芒!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两记直刺! 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叮!叮! 两声脆响! 那两名军官只觉得手腕巨震,虎口崩裂,手中的精钢长刀竟被那看似不起眼的短剑轻易刺断! 剑尖毫不停滞,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没入了两人的咽喉! 两人眼睛猛地瞪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嗬嗬了两声,便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林风看都未看,脚步不停。 根据刚才王虎惊恐下的呼喊和逃跑的方向,他很快锁定了一间房门紧闭、外面还挂着一把铜锁的厢房。 “阿月!”他再次喊道,同时一剑劈出! 咔嚓! 铜锁应声而断! 他猛地推开房门。 房间内布置得颇为精致,却像是华丽的牢笼。一个穿着大红喜服、头发散乱、脸颊红肿、泪痕未干的少女,正被绳索捆绑在床榻之上,嘴里塞着布团。 正是阿月! 她原本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当看到破门而入的林风时,她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泪水瞬间决堤,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阿月这副模样,尤其是她红肿的脸颊和眼中的惊恐,林风心中的杀意再次沸腾!王虎那畜生,果然对阿月动了手! 他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短剑割断她身上的绳索,拿掉她口中的布团。 “风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呜呜呜……”阿月一旦脱困,立刻扑进林风怀里,放声大哭,娇躯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着,“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王虎他……” “没事了,阿月,没事了。我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林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眼中的血色和暴戾也稍稍褪去,充满了心疼和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你回来就好……”阿月泣不成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温存只是片刻,林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外面的骚动声似乎小了些,但更大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王虎临死前喊的“仙师”,让他心生警惕。 “阿月,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林风扶起她,沉声道。 阿月也意识到处境危险,努力止住哭泣,用力点头:“嗯!我们走!” 两人刚走出厢房,就听到前厅传来一声愤怒欲狂的咆哮:“谁?!是谁杀了我儿?!!” 声音雄浑,充满了暴怒的气息。 只见一个穿着镇守官服、身材肥胖、面色狰狞的中年男子,在一群手持强弓劲弩的兵丁护卫下,冲进了后堂通道,正好与林风二人迎面撞上! 正是黑山镇镇守,王虎的父亲,王扒皮! 他看到后堂通道里的尸体,又看到安然无恙的阿月和护在她身前的林风,以及后方大厅里儿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瞬间明白了一切,眼睛顿时变得血红! “林风!小畜生!是你!你杀了我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王扒皮状若疯魔,嘶声怒吼! 他身后的十几名兵丁立刻举起弩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林风和阿月! 如此狭窄的通道,弩箭齐发,几乎无处可躲! 阿月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林风的胳膊。 林风眼神一厉,将阿月护在身后,体内那拇指粗细的混沌气流疯狂运转!他正欲冒险硬抗,或是试图退回房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一群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还要惊扰本仙师清修!” 一个冰冷、倨傲、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柳絮般轻飘飘地从屋顶落下,恰好挡在了王扒皮一众弩手和林风之间。 来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倨傲,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间悬挂着一个玉佩,身上散发着明显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位凝气后期大圆满的修士! 他扫了一眼场中的惨状,尤其是王虎的尸体,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仙师!仙师您终于来了!”王扒皮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哭喊道,“就是这个小子!他杀了虎儿!还请仙师出手,将此寮诛杀!我王家必有重谢!” 那青袍修士并未理会王扒皮,只是打量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竟有些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对方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刚才瞬间爆发出的那股杀气却又凝实无比,而且能轻易斩杀凝气期的护卫,绝非常人。 “小子,你是何人,师从何派?为何在此妄造杀孽?”青袍修士冷声问道,语气虽然倨傲,却带上了几分谨慎。他担心林风是某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林风心中警铃大作!凝气大圆满!这绝对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而且对方身份不明,与天衍宗是否有关系? 他一边暗自全力运转混沌诀,蓄势待发,一边脑子飞速转动,思考对策。硬拼,胜算极低! 他尚未回答,那王扒皮却迫不及待地尖叫道:“仙师!他叫林风!就是我们镇上的一个猎户小子!一个月前得罪了天衍宗的墨渊仙师,被打下悬崖,不知怎么没死成,回来就发疯了!仙师快杀了他!” “猎户?得罪了墨渊师叔?”青袍修士闻言,眼中的惊疑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机和一丝轻蔑,“原来是你这个侥幸未死的废物!墨渊师叔办事果然不够干净利落,竟留下这等首尾!” 师叔?!此人竟是天衍宗弟子?! 林风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被狠狠触动! 新仇旧恨,瞬间再次引爆! 那青袍修士显然已将他视为必杀之人,不再多言,冷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瞬间成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林风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威力远超之前那些武者的攻击! 凝气大圆满修士的含怒一击,绝非儿戏! “躲开!”林风猛地将阿月向旁边推开,自己则全力运转混沌气流,灌注短剑,横剑格挡! 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跺地面,一块青石板被震得飞起,砸向那群弩手! 叮!! 风刃狠狠斩在短剑之上! 林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骇然,凝气大圆满,果然厉害! 而那块飞起的石板则砸入弩手群中,引发一阵混乱,几声惨叫传来。 青袍修士见林风竟然挡下了自己一击,只是被震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杀意更浓:“有点意思!看来崖下另有奇遇?哼!蝼蚁终究是蝼蚁!下一招,取你狗命!” 他双手掐诀,身上灵光更盛,显然要动用更厉害的法术! 通道狭窄,避无可避! 阿月吓得花容失色,惊呼道:“风哥小心!” 林风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大脑飞速计算。硬抗绝对不行!必须出其不意!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主动冲向那青袍修士!同时,左手悄然伸向腰间储物袋! “找死!”青袍修士见林风竟敢主动冲来,嗤笑一声,法诀即将完成! 就在两人距离急速拉近,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 林风左手猛地一挥! 一大把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着青袍修士撒去! 正是之前从储物袋里找到的、品质最差、几乎没什么药效、被他随手收起的一阶劣质“迷尘粉”!本是低阶修士用来干扰视线的小玩意儿,此刻却被林风当作了障眼法! 那青袍修士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下意识地闭眼屏息,法术也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厉色爆闪!全身的混沌气流毫无保留地注入短剑之中! 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那灰蒙蒙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将短剑如同标枪一般,狠狠掷向青袍修士的心口! 这一掷,快!准!狠!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恨意、以及战斗本能! 青袍修士刚拂袖驱散粉尘,便看到一道灰芒以惊人的速度射到眼前,脸色骤变!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并激发腰间玉佩的护体灵光! 噗嗤! 护体灵光竟被那蕴含着混沌之气的短剑瞬间刺破! 虽然因为他的侧身,短剑未能刺中心脏,却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剑尖透体而出! “啊!”青袍修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竟被一个“凡人”伤到了?! 然而,林风的攻击还未结束! 在掷出短剑的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炮弹般跟进,趁着对方中剑后身形迟滞、心神震动的刹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如同怒龙出海,狠狠轰向了对方的丹田气海! 混沌炼体后的恐怖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青袍修士的眼睛猛地凸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修炼多年的灵力瞬间溃散紊乱! “你……噗!”他一句话没说完,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撒出迷尘粉,到掷剑伤敌,再到近身碎丹田,动作一气呵成,狠辣果决到了极点!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性的一幕惊呆了! 王扒皮和那些兵丁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傻傻地看着他们依仗的仙师,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打得生死不知! 林风喘着粗气,拔出插在墙上的短剑,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般,扫向吓傻了的王扒皮等人。 “现在,轮到你们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降临在镇守府所有人的心头。 正文 第七章:血债必须血尝 死寂再次笼罩了后堂通道。 唯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王扒皮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脸上的横肉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看着一步步逼近、手持滴血短剑的林风,如同看到了索命的无常。 他赖以依仗的仙师,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这煞星打得生死不知!这林风……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饶…饶命!林风……不,林爷爷!饶命啊!”王扒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都是我那逆子惹的祸!与我无关啊!都是他的错!您杀了他,杀得好!杀得好啊!求求您,放过我吧!镇守府的财宝,都给您!都给您!” 他身后的那些兵丁早已吓破了胆,见镇守大人都跪了,更是毫无战意,纷纷丢弃弩箭,跪地求饶,磕头声此起彼伏。 林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放过他们?当初他们可曾想过放过他重病的父亲?可曾想过放过苦苦哀求的母亲?可曾想过放过无助的阿月? 若不是他侥幸未死,若不是他崖底奇遇,此刻他的家人、阿月,早已被这些人渣践踏得尸骨无存! 血债,必须血偿! 他没有理会王扒皮的哀嚎,目光先扫过那个昏死过去的青袍修士。此人丹田被碎,修为已废,但性命无虞。留着他,还有用。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王扒皮身上。 “我父母的债,我娘的命,阿月的惊辱,需用血来洗刷。”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王扒皮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还想再求饶。 林风却不再给他机会。 剑光一闪! 王扒皮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些跪地的兵丁吓得尖叫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晕厥过去。 林风目光扫过他们,冷冷道:“助纣为虐者,亦不可饶恕!但念你们并非主谋,自断一臂,滚出黑山镇,永世不得回来!若再为恶,犹如此颅!” 那些兵丁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纷纷咬牙抽出腰刀,狠心斩向自己的左臂!一时间惨叫声四起,断臂落地,血流如注。他们甚至不敢包扎,忍着剧痛,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座已成炼狱的镇守府。 林风并非嗜杀之人,但绝非妇人之仁。这些兵丁为虎作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断其一臂,小惩大诫,也免却日后麻烦。 处理完这些小卒,通道内只剩下林风、阿月,以及那个昏死的青袍修士。 阿月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小脸依旧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但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看向林风的目光中,除了依恋,更多了一丝敬畏和陌生。 此刻的林风,杀伐果断,冷酷强大,与她记忆中那个温和的阳光少年,已然不同。 林风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一软,散去周身煞气,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吓到你了?” 阿月用力摇了摇头,抓住他的衣角,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有……风哥,你是为了救我们……他们都是坏人!” 林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先离开这里。你稍等我一下。” 他走到那青袍修士身旁,先是仔细搜查了一番。从其腰间找到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比玄玑真人那个高级不少,上面还有简单的禁制。林风尝试用混沌之气冲击,竟轻易将其破开。 神识探入,空间足有三丈见方,里面东西不少: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品相明显更好),几套换洗道袍,一些绘制符箓的材料,一枚天衍宗弟子令牌,以及几册玉简。 林风心中一动,将储物袋收起。然后,他取出之前剩下的绳索,将青袍修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又找出之前没用完的劣质迷尘粉,加重剂量,死死堵住他的嘴鼻,确保他短时间内无法苏醒也无法施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着阿月,快速离开了血腥的镇守府。 夜色深沉,镇守府外的街道空无一人,所有门窗都紧闭着,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恐惧感,却挥之不去。 林风没有回家,而是带着阿月,径直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这里平时无人前来,相对安全。 “阿月,你暂时待在这里,锁好门,谁叫都不要开。”林风仔细检查了小屋,确认安全后,对阿月嘱咐道,“我去去就回。” “风哥,你还要去哪?”阿月担忧地抓着他的手。 “还有些首尾要处理干净,顺便打听点消息。”林风眼中寒光一闪,“很快回来。” 他将从青袍修士那里搜出的辟谷丹给了阿月几颗,又留下短剑给她防身,这才转身再次融入夜色。 他先是返回镇守府。 府内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尸体。他找到库房,将其中的金银细软搜刮一空——这些世俗财物对他修炼无用,但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或者散给镇中贫苦人家。至于那些一看就来路不正的珠宝地契,他则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随后,他来到镇子东头那家唯一的、也是王扒皮家开的药铺。值班的伙计早已吓得不知踪影。林风找到药柜,将其中年份稍久、蕴含些许灵气的药材挑选出来,打包带走。这些虽然品阶低,但通过小鼎炼化,也能补充些许能量。 最后,他扛起那个依旧昏迷的青袍修士,如同拎着一袋垃圾,悄然离开了死寂的黑山镇,再次回到了山间的废弃猎人小屋。 当他回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阿月一直没睡,紧张地守着门口,见到林风安全归来,才长长松了口气。 林风将青袍修士丢在角落,开始处理得来的东西。金银财物找个坑埋了。药材则分类放好。 他拿出那两个储物袋,先是清点了收获。 玄玑真人的储物袋里,剩下的大多是材料和笔记。而青袍修士的储物袋则丰厚得多:下品灵石五十三块,各种丹药十余瓶(凝气丹、回元丹、解毒丹等),符箓材料若干,弟子令牌一枚,玉简三册。 那三册玉简,一册是《天衍宗基础练气诀》,一册是《低阶符箓大全》,还有一册则是《苍岚风物志》。 林风对前两册只是粗略一扫,便将其收起。练气诀对他无用,符箓大全倒是可以日后研究。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那册《苍岚风物志》上。 这并非功法,而是一本介绍天衍宗及其周边地域风土人情、宗门势力、险地秘境、灵草妖兽的百科全书式的杂书,正是林风目前最急需了解的! 他如获至宝,立刻沉浸心神阅读起来。 通过这册玉简,一个远比黑山镇、甚至比天衍宗更加浩瀚、更加精彩的修仙世界,缓缓在他面前掀开了冰山一角。 他知道了修仙者的境界划分:凝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每个大境界又分初、中、后、大圆满四个小层次。知道了天衍宗乃是这“苍岚郡”的霸主,宗内有元婴老祖坐镇,门下弟子数千。知道了除了天衍宗,苍岚郡还有几个稍弱的修仙家族和小门派。知道了修士之间通用的货币是灵石,分为下、中、上、极品四等。知道了丹药、符箓、法器、阵法的重要性。也知道了许多险地、秘境以及各类常见妖兽、灵草的介绍…… 这一切,都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不再是那个懵懂的猎户少年。 当他看到关于“赤炎秘境”的介绍时,心中猛地一动!这秘境似乎近期就要开启,限制凝气期修士进入,其内盛产多种火属性灵草矿石,甚至可能有“地心火莲”现世! 地心火莲!这可是二阶顶级的炼体灵药!对他修炼《本源逆天诀》有巨大好处! 而墨渊剥离他的混沌灵根,似乎也是为了给那个所谓的“道子”奠定完美道基,说不定就需要类似的天材地宝……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角落里的青袍修士发出一声痛苦的**,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便看到林风冰冷的目光,顿时吓得一哆嗦,想要挣扎,却发现被捆得结结实实,丹田处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修为尽失!他脸上瞬间布满绝望和怨毒。 “你…你竟敢废我修为!天衍宗绝不会放过你的!”他嘶声道,声音沙哑难听。 林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短剑冰冷的剑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现在,是我问你答的时候。若有一句虚言,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感受着剑锋的寒意和林风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青袍修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色厉内荏的气势瞬间垮掉,颤声道:“你…你想问什么?” “名字,在天衍宗的职务。”“赵…赵志平,天衍宗外门执事…”“为何来黑山镇?与王扒皮什么关系?”“奉…奉墨渊师叔之命,暗中留意黑山镇动静,查看是否有…是否有你的踪迹或者异常。王扒皮是宗门在此地的眼线之一,负责收集世俗情报和资源,我偶尔来收取,并给他些好处……” 果然如此!林风心中冷笑,继续问:“墨渊现在何处?那个道子又是谁?”“墨渊师叔月前便带道子回宗门了,似乎要闭关为道子融合…融合什么重要之物……”赵志平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失言,赶紧闭嘴,惊恐地看着林风。 林风眼中寒芒一闪,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混沌灵根!强压下翻涌的恨意,冷声道:“继续说那道子!”“道…道子名叫凌霄,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身负千年罕见的‘天灵根’,被誉为天衍宗未来的希望……”赵志平不敢隐瞒。 “赤炎秘境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赵志平虽然疑惑林风为何问这个,还是老实回答:“赤炎秘境是三年开启一次的小秘境,位于黑山镇往东三百里的火焰山脉。只允许凝气期修士进入。每次开启,宗门都会派弟子前往采集资源,尤其是寻找‘地心火莲’,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对道子…对凌霄师兄也大有裨益。此次带队的是内门的张师叔,预计还有五日便会抵达秘境入口……” 林风仔细盘问着关于秘境、天衍宗人员、实力等一切细节。 赵志平为了活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问完所有问题,林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忽然,他出手如电,短剑剑柄狠狠砸在赵志平的后颈上! 赵志平眼睛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风哥,你要去那个秘境吗?”阿月一直在旁边听着,担忧地问道。 “嗯。”林风点点头,眼神锐利,“这是一个机会。秘境限制修为,天衍宗的人在里面优势不大。而且,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阿月,语气柔和下来:“但我需要你先离开黑山镇,去投靠你远房的舅舅家,暂时避一避风头。我杀了镇守和天衍宗的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很快会变得很危险。” 阿月虽然万分不舍和担心,但她知道林风说的是事实。她咬着唇,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风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林风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办完事,就去接你。” 他取出一些金银和那瓶辟谷丹交给阿月,又为她规划了安全的逃离路线。 送走阿月后,林风返回小屋。 他看着昏死的赵志平,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此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也容易暴露。 他想了想,从赵志平的储物袋里找出那些绘制符箓的材料——朱砂、符纸、兽血等。 然后,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基础阵道详解》里学到的符文知识,开始尝试制作一种极其简陋的“引兽符”。 失败多次后,终于成功绘制出了几张效果勉强堪用的符箓。 他将这几张引兽符,小心翼翼地藏在赵志平的衣服夹层、头发里等隐蔽处。 然后,他扛起赵志平,深入山林,找到一处野兽经常出没的山谷,将其丢弃在一棵大树下。 “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了。” 林风冷冷看了一眼昏迷的赵志平,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引兽符的气息散发开来,吸引了几头嗅到气味的妖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缓缓逼近…… 而林风,则站在远处一座山崖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即将发生的惨剧,心中波澜不惊。 处理完所有首尾,他换上一身从镇守府找来的普通衣物,将重要物品收入储物袋,目光投向东方。 赤炎秘境……天衍宗…… 他的复仇之路,将从那里,正式迈出第一步! 身影一闪,他如同猎豹般,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正文 第八章:青岚仙坊,丹鼎之密 东方既白,林风的身影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他并未直接前往三百里外的火焰山脉,而是根据从赵志平那里逼问出的信息,以及《苍岚风物志》上的记载,绕道前往位于黑山东南方向百余里外的一处山谷——青岚仙坊的所在。 仙坊,乃是修士之间交易往来、互通有无的聚集地。通常由某些宗门或修仙家族掌控,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并从中抽成获利。青岚仙坊便是由天衍宗下属的一个附庸家族——青岚陈家所设,是附近区域低阶修士最常光顾的交易场所。 林风前往仙坊,目的明确:一是处理掉从镇守府和赵志平那里得来的、自己用不上的世俗财物和低阶材料,换取灵石;二是购买一些可能用于赤炎秘境的必需品,如疗伤丹药、符箓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试试能否找到修复或提升小鼎的线索,或者关于《本源逆天诀》的只言片语。 百余里路程,对于如今肉身强悍的林风而言,并不算远。日头偏西时,他便已抵达了地图标注的山谷附近。 远远望去,山谷入口看似寻常,并无特殊之处。但根据玉简记载,需以特定手法注入一丝灵力,方能显露出入口通道。 林风收敛气息,将体内那缕混沌之气模拟成普通水属性灵力的波动(从赵志平的练气诀中临时学的皮毛),屈指一弹。 嗡! 前方空气一阵波动,如同水纹荡漾,原本普通的山壁处,悄然出现了一个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入口。两名穿着统一青色服饰、有着凝气初期修为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入口两侧,显然是陈家的弟子。 看到林风走来,其中一名守卫懒洋洋地伸出手:“入场费,一块下品灵石。坊市内禁止争斗,违者严惩。”语气程式化,带着一丝淡淡的优越感。 林风面无表情,从赵志平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他现在身怀“巨款”(五十多块下品灵石),倒也不在乎这一点。 缴纳灵石后,守卫递给他一枚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青”字,便放行了。 穿过雾气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谷之内,别有洞天。街道纵横,店铺林立,虽不如凡俗城镇那般人声鼎沸,却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行人大多身着道袍或劲装,身上都有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凝气期修士占了绝大多数,偶尔能看到一两位气息深沉的筑基期高手走过,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露出敬畏之色。 街道两旁,除了固定的店铺,还有许多修士直接在路边铺开一块布,摆上自己要出售或交换的物品,大声吆喝,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来看看喽!刚出炉的一阶上品凝气丹,药力精纯,修炼必备!”“百年份的紫云草,换取等值土属性炼器材料!”“祖传残破藏宝图,疑似结丹洞府,有缘者得之!”“组队探索黑风洞,缺一位擅长防御的道友!” 各种声音、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生机勃勃的修仙小社会。 林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灵气以及各种奇怪材料的气味,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修仙界的氛围。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那一丝初来乍到的悸动,眼神恢复平静,如同一个老练的猎手,开始仔细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先是沿着主干道慢慢行走,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和店铺,并不急于交易,而是默默观察着各种物品的价格、品质,以及修士们交易的方式,快速学习着这里的规则。 他发现,丹药、符箓、法器等成品价格昂贵,尤其是品阶稍高一点的。而原材料相对便宜许多,但需要相应的技艺才能转化为资源。灵石是硬通货,但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也十分普遍。 走了一段,他看到一个收购杂货的店铺,名为“百宝阁”。他走了进去,掌柜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有着凝气中期的修为。 “掌柜,收东西吗?”林风压低声音,改变了一下嗓音,显得略微沙哑。 掌柜抬眼看了看他,见其衣着普通,修为似乎也只是凝气初期(林风刻意收敛了气息),便有些怠慢地道:“收,看货给价。” 林风也不废话,直接将那个装有从镇守府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和普通药材的包裹放在柜台上(值钱的灵草和修士物品他早已分开)。这些东西对修士而言价值不大,但总量不少。 掌柜漫不经心地打开包裹,当看到里面黄白之物和不少品相不错的凡俗药材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了林风一眼,态度稍微认真了些。他仔细清点了一番,拨弄着算盘道:“金银折价十五块下品灵石,这些药材……算你五块吧。一共二十块下品灵石。” 林风心中冷笑,这价格压得极低,那些药材里有两株近乎灵草,价值就不止五块。但他懒得为了这点东西扯皮,便点了点头:“可以。” 他主要目的是处理掉这些烫手山芋,换成灵石即可。 交易完成,林风身上多了二十块下品灵石。他并未离开,反而问道:“掌柜,你这里可有赤炎秘境的地图?或者相关的资料信息?” 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笑道:“道友也是为秘境而来?巧了,小店正好有一批新到的秘境详解玉简,附带最新地图和危险区域标注,只售十块下品灵石。另外,强力火抗符箓、清凉丹、解毒丹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果然是会做生意。林风花了十块灵石买下玉简,又补充了一些常用的疗伤和解毒丹药,花去了近二十块灵石。至于火抗符箓,他自觉肉身强横,暂时不需要。 离开百宝阁,林风怀揣着剩下的五十多块灵石,继续在坊市间逛着。 他重点关注那些出售残破法器、古老物件、以及不明材料的摊位。小鼎对那青铜碎片的反应让他印象深刻,他希望能找到类似的东西。 逛了十几个摊位,大多都是些普通货色,或者是以次充好的骗局,并未发现能让小鼎产生感应的物品。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胸口贴身佩戴的小鼎,突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绝不会有错! 林风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小鼎感应的方向。 来源是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摊位。摊主是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老者,气息晦涩,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的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块矿石、几株灵光黯淡的草药、一些兽骨材料,还有几件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法器碎片,看起来生意冷清。 林风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摊位角落的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边缘极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碎片上! 那碎片毫不起眼,混在一堆废料里,像是某个炼废了的炉鼎的一部分。但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小鼎的悸动,正是源于此物! 而且,这碎片的材质和颜色,似乎与他之前在崖底通道得到的那块青铜碎片有所不同,但那种古老苍茫的气息,却隐隐相似。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逛街的样子,慢慢踱步到摊位前,目光在其他物品上扫过,最后才落在那块暗红色碎片上,随口问道:“老板,这块废铁怎么卖?” 那斗笠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脸,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警惕。他瞥了林风一眼,沙哑道:“不卖废铁,卖的是眼力和机缘。看上什么,自己开价。” 老滑头。林风心中暗骂,知道这类摊主最难对付。他故意拿起旁边一块看起来品相稍好点的铁精矿,问道:“这个呢?” “三十灵石。”老者眼皮都不抬。 “这么贵?”林风皱眉,放下铁精,又拿起一株半枯的草药,“这个?” “五十。” 林风接连问了几样东西,老者报价都高得离谱,显然是吃准了有些人会故意先问差的再问好的砍价心理。 最后,林风才仿佛很不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块暗红色碎片,嫌弃道:“这些破烂总便宜了吧?打包多少?” 老者浑浊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慢悠悠道:“那些可是古物,说不定是哪件上古灵宝的碎片,论件卖,每件……二十灵石。” “二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林风气笑了,装作恼怒的样子,“就这堆破烂,白送都没人要!五块灵石,爱卖不卖!”说完,作势欲走。 他这是在赌,赌这老者根本不知道这碎片的真正价值,只是在瞎报价。 果然,那老者见他要走,开口道:“慢着。十块灵石,全部拿走。”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急于脱手的意思。看来他这些“破烂”确实摆了很久无人问津。 林风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挣扎犹豫的表情,最后才仿佛吃了大亏般,咬牙道:“十块就十块!算我倒霉!”说着,掏出十块灵石递过去,然后弯腰去捡那几件“破烂”,重点自然是那块暗红色碎片。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等等!”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色倨傲、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哥,在一名气息彪悍的护卫陪同下,走了过来。那公子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风正要捡起的那块暗红色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惊喜。 “这块残片,本公子要了!”他用折扇一指,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对那摊主道,“老头,他出多少?我出双倍!”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竟然有人半路截胡!而且看这公子哥的做派和护卫的实力(凝气后期),显然来历不凡,恐怕是某个修仙家族的子弟。 那摊主老者也是一愣,看看林风,又看看那公子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慢吞吞道:“这位道友先看上的,已经谈好价钱了……” “哼!谈好价钱不是还没付钱拿货吗?”那公子哥不屑地瞥了林风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修为也只是凝气初期的样子(林风伪装),更加轻视,“小子,这残片本公子看上了,你开个价,让给我吧。” 语气看似商量,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林风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将那块暗红色碎片牢牢抓在手中,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公子哥:“不让。”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那公子哥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散修敢如此驳他的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嗯?你说什么?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你是谁,与我何干?”林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针锋相对的冷硬,“东西是我先看上的,价已讲好,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直接将十块灵石丢给摊主,然后将那块碎片和其他几件破烂迅速收入怀中(实则暗中送入了储物袋)。 那摊主接过灵石,嘿嘿一笑,也不言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公子哥见状,勃然大怒,折扇一合,指着林风,“好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那名凝气后期护卫立刻踏前一步,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锁定了林风,大手直接向林风肩膀抓来,速度快如闪电! 周围的人群顿时被这里的冲突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是陈家的三少爷陈轩!”“这小子是谁?敢跟陈三少抢东西?活腻了吧?”“唉,又是个不懂规矩的散修,要倒霉了……” 议论声中,那护卫的手掌已然抓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风要被轻易制服之时—— 林风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一抓! 那护卫一抓落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灵活。他冷哼一声,变抓为掌,带起凌厉的掌风,再次拍向林风胸口! 这一次,林风没有再躲。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护卫只觉得手腕一紧,如同被铁箍箍住,竟一时无法挣脱!他心中大骇,立刻催动灵力,想要震开林风的手。 但林风的手掌稳如磐石,那汹涌的灵力冲击而来,竟被他体内那缕混沌之气悄然化解吸收了大半! 与此同时,林风左手握拳,混沌之气暗运,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对方小腹! 那护卫因为手腕被制,躲闪不及,只能勉强凝聚护体灵光硬抗! 砰! 一声闷响! 护卫浑身剧震,护体灵光剧烈荡漾,险些破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潮红,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凝气初期的小子,竟然在力量和对拼中震退了他这个凝气后期?!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林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那陈轩公子也愣住了,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林风冷冷地扫了他们主仆二人一眼,并未趁势追击,只是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 “坊市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他将入口守卫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那护卫脸色难看,还想上前,却被陈轩一把拉住。 陈轩死死盯着林风,眼神变幻,他摸不清林风的底细,对方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诡异的身法,绝不像是普通散修。为了一个不确定价值的残片,在自家仙坊里和人大动干戈,惹来守卫,并不划算。 “好!很好!本公子记住你了!”陈轩阴恻恻地丢下一句狠话,深深看了林风一眼,仿佛要将他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冷哼一声,带着护卫转身挤出了人群。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去,但不少人看向林风的目光都带上了好奇和忌惮。 林风面无表情,心中却暗自警惕。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需多加小心。 他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个摊位,又在坊市内转了几圈,购买了一些绘制符箓的基础材料和一些空白玉简,便匆匆离开了青岚仙坊。 走出山谷,确认无人跟踪后,林风立刻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块暗红色的金属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深奥的扭曲纹路,隐隐构成某种火焰形态。 他再次取出小鼎。 嗡! 小鼎的反应比上次更加剧烈!鼎身急促震颤,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那暗红色碎片更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鼎身之中! 轰! 小鼎光芒大放,赤红与混沌灰芒交织!鼎身的刻痕再次流动,变得更加清晰复杂,尤其是代表火焰的符文,似乎被点亮了不少!鼎内的空间也再次扩大,并且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隐隐分出了上下层次! 一股更加精纯、带着灼热气息的混沌气流反馈而出,融入林风体内,让他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肉身也得到些许淬炼。 同时,一道模糊的信息片段涌入他的脑海:“……南明离火……碎片……集齐……可……” 信息残缺不全,但提到了“南明离火”和“集齐”的字眼! 林风心中震撼!这小鼎,似乎需要集齐各种不同属性的古老碎片?每得到一块,都能让它修复一部分,并获得相应属性的能力反馈? 南明离火,听起来就是极其强大的火焰! 若真能集齐……这小鼎究竟会是何等逆天的宝物? 他压下激动的心情,抚摸着变得愈发古朴神秘的小鼎,眼神无比明亮。 这次仙坊之行,虽然结下仇家,但收获巨大! 不仅获得了秘境情报和物资,更验证了小鼎的提升途径!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赤炎秘境,他志在必得! 那里,或许不仅有地心火莲,还有可能找到……下一块碎片的线索! 身影一闪,他再次踏上征程,速度更快,目标更加明确。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青岚仙坊中,陈轩听着护卫的汇报,脸色阴沉。 “查!给我查出那小子的来历!敢跟我陈家抢东西,我要让他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正文 第九章:风波乍起 山洞深处,异象渐息。 小鼎表面的赤红光芒缓缓内敛,与那混沌灰芒交融,最终沉淀为一种更为深邃古朴的暗金色泽。鼎身那些代表火焰的刻痕明显清晰了许多,隐隐有流光闪烁,仿佛随时能喷吐出焚天火焰。 鼎内的空间已然扩大到近五丈见方,且不再是一片混沌,底部似乎凝结出了一片薄薄的暗红色沙土,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气息,上方则依旧是灰蒙蒙的气流盘旋,自成一方小天地。 一股精纯而灼热的能量反馈回林风体内,与他原本的混沌气流融合,使得那缕气流壮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也更加深沉,运转之间,隐隐带着一股灼热爆裂之意。 “南明离火……碎片……”林风回味着那残缺的信息,心潮澎湃。虽然不知集齐碎片后会如何,但仅是目前的好处,就已让他实力大增。 他估算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单凭这缕融合了微弱火属性本源的混沌之气和强悍肉身,正面抗衡甚至斩杀凝气后期修士,应当不在话下。若是再遇上那陈轩的护卫,绝不会再像坊市内那般只是勉强击退。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秘境之中更是强敌环伺。”林风目光锐利,将小鼎贴身收好。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从坊市购买来的符纸、朱砂、兽血等材料,以及那册《低阶符箓大全》。 当务之急,是尽快掌握一两种实用的低阶符箓,增加对敌手段。他的混沌之气特殊,不知绘制符箓效果如何。 他首先选择了一种最简单也最常用的“火弹符”。 屏息凝神,调动体内那缕带着灼热气息的混沌之气,缓缓注入蘸饱了朱砂兽血的符笔之中。笔尖亮起微不可察的灰红光芒。 落笔! 笔走龙蛇,符文的结构早已在他强大神识下解析透彻。然而,绘制符箓并非知其形即可,更需要灵力的稳定输出与符文结构的完美契合。 第一次,符笔行至中途,灵力输出稍一不稳,符纸“噗”地一声自燃,化为灰烬。 第二次,符文结构最后一笔衔接略有偏差,整张符箓灵光一散,废了。 第三次…… 第四次…… 连续失败了十几次,浪费了数十张符纸材料。 林风并不气馁,眼神反而越发专注。他仔细回味着每一次失败的感觉,不断调整着混沌之气的输出力度和节奏。 他发现,自己的混沌之气远比普通灵力难以操控,更加狂躁,但也更加凝练强大。寻常的绘制手法似乎并不完全适用。 他不再完全照搬《符箓大全》上的方法,而是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引导、去驯服笔下的混沌之气,使其更契合符文的本质。 终于,在第二十次尝试时—— 笔尖落下最后一勾,整个符文骤然亮起一道赤灰色的光芒,随即迅速内敛,稳定地烙印在符纸之上。一股灼热而稳定的能量波动从符箓上散发出来!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火弹符,但这张符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符箓大全》中描述的普通火弹符要强悍、暴烈得多! 林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果然,混沌之气绘制的符箓,品质远超寻常! 他趁热打铁,又连续绘制了五张火弹符,成功率逐渐提升到了三四成左右。之后又尝试绘制“金刚符”、“神行符”,虽然成功率更低,但一旦成功,效果同样远超描述。 直到精神力消耗大半,材料也所剩无几,他才停了下来。看着手中寥寥七八张却灵光盎然的符箓,心中才稍安些。这些将成为他在秘境中的又一底牌。 调息恢复之后,林风走出山洞,再次踏上前往火焰山脉的路途。 越往东行,空气中的火灵气越发活跃浓郁,气温也逐渐升高。沿途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岩石呈现出赤红色。 两日后,一片连绵不绝、仿佛在熊熊燃烧的赤红色山脉,出现在地平线上。空气中热浪滚滚,扭曲视线,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感。 火焰山脉,到了! 根据地图显示,赤炎秘境的入口,位于山脉中部的一处巨大火山口附近。 越是靠近,遇到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行色匆匆,或独行,或三五成群,彼此之间都保持着警惕距离。修为多在凝气中期到后期,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凝气大圆满的修士,气息强横,引人侧目。 林风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又前行了半日,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山口,曾经喷发的火山熔岩冷却后形成了独特的黑色玄武岩地貌。而在山口一侧的峭壁上,一个高达十丈、宽约五丈、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巨大光门,正悬浮在那里。光门之内是一片扭曲旋转的赤红漩涡,散发出灼热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仿佛通往另一个火焰世界。 这便是赤炎秘境的入口! 此时,入口前方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下数百名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几个群体。 最大的一群,约有三四十人,统一穿着天衍宗的月白道袍,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道士,赫然是一位筑基初期修士!想必就是赵志平口中的“张师叔”。他身后站着十几名气息凝练的天衍宗内门弟子,修为最低也是凝气后期,其中一人被众人隐隐簇拥,面如冠玉,神色倨傲,想必身份不凡。其余则是外门弟子。凌霄似乎并不在此列。 另一边,则是几个修仙家族的队伍,人数稍少,但领队也都是凝气大圆满的修士,弟子实力不弱。 最后便是数量最多的散修群体,鱼龙混杂,各自为政,或站或坐,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警惕。 林风混在散修人群的边缘,压低斗笠,目光飞快地扫过天衍宗队伍,将那张师叔和几个核心弟子的模样记在心里,随后便垂下眼帘,避免引起注意。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强大的神识在场中来回扫视,尤其是那位筑基期的张师叔,其神识如同探照灯般,令人心悸。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秘境入口的红光越来越盛,扭曲的漩涡也逐渐趋于稳定。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华服公子哥,大摇大摆地穿过散修区域,引来一片不满的低语和怒视,却被其护卫凶狠地瞪了回去。 正是陈轩和他的护卫!他们果然也来了! 陈轩一脸倨傲,目光在场中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看到天衍宗的队伍时,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带着护卫凑了过去,对着那位张师叔和几位内门弟子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似乎颇为熟络。 “张师叔,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李师兄,王师姐,别来无恙?” 那张师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几位内门弟子则与陈轩寒暄了几句,显然陈家与天衍宗关系匪浅。 陈轩在与天衍宗弟子交谈时,目光依旧不死心地四处扫视,最终,定格在了散修区域边缘,那个戴着斗笠、低调沉默的身影上。 虽然林风换了衣服,刻意收敛气息,但陈轩似乎凭着一股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怨气,竟隐隐认出了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疑惑,对身旁一位天衍宗内门弟子低声耳语了几句,同时目光示意了一下林风的方向。 那名内门弟子闻言,眉头微挑,锐利的目光立刻向林风扫来,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善。 林风心中暗叫不好!没想到这陈轩如此睚眦必报,竟真的找上天衍宗的人来对付自己!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想借刀杀人! 他被那道内门弟子的神识锁定,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上,背脊微微发凉。对方是凝气大圆满的修为,实力远非赵志平之流可比。 不能坐以待毙! 林风大脑飞速运转。此刻若慌乱或逃走,无异于不打自招,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心一横,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抬起头,迎向那道审视的目光,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仿佛不明白对方为何盯着自己。同时,他体内混沌诀微微运转,将气息模拟得更加普通,甚至带着一丝火灵根修士常见的躁动(得益于刚刚吸收的南明离火碎片气息),完全掩盖了自身的特殊。 那内门弟子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眉头微皱,又瞥了陈轩一眼,摇了摇头,似乎觉得陈轩有些大惊小怪,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陈轩见状,似乎有些不满,但又不敢多言,只得狠狠瞪了林风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 林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陈轩和那个天衍宗内门弟子,已经被他列入重点防范名单。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嗡——! 一声巨大的嗡鸣响彻天地! 赤炎秘境入口那旋转的赤红漩涡骤然稳定下来,形成了一道凝实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门!门内透出更加灼热狂暴的气息! “秘境已开!凝气期弟子,速速进入!一月之后,入口关闭,逾期不出者,生死自负!”天衍宗那位张师叔宏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 “进去!” 早已等候多时的修士们顿时激动起来,一道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射向那光门,瞬间被吞没消失。 天衍宗弟子、各家族弟子也井然有序地分批进入。 林风混在散修人群中,并不争先,也不落后,随着人流涌向光门。 在踏入光门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同时一股灼热狂暴的火属性能量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立刻运转混沌诀,那缕混沌之气迅速流转,竟将侵入体内的灼热能量大部分吸收转化,小部分则被强悍的肉身硬抗下来。 眼前一花,短暂的失重感过后,双脚落在了实地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瞬间将他包裹! 放眼望去,天空是昏沉的赤红色,不见日月,只有扭曲的火云翻滚。大地干裂,到处是赤红色的岩石和凝固的熔岩流,远处甚至有岩浆河流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郁的火灵气,吸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的。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对非火属性修士压制极大。 周围不断有光芒闪烁,后续的修士被随机传送进来,但很快便各自选择方向,警惕地分散开来,消失在嶙峋的怪石和岩浆地貌之中。 秘境寻宝,时间宝贵,也危机四伏。 林风迅速观察四周,确定暂时安全。他取出地图玉简,对照地形。 “地心火莲通常生长在火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或是地下岩浆湖附近……而南明离火碎片若有线索,也大概率在极热之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通往地图标注的“熔火之心”区域的路径。那里是秘境最危险的区域,也是火系宝物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扩散开来,同时全力感应着怀中小鼎的动静,希望能再次得到指引。 前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沿途采集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火属性灵草,击杀了几只潜伏在熔岩中偷袭的一阶火蝎妖兽。 突然,他胸口的混沌小鼎,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一次的感应十分模糊,时断时续,指向右前方某个方向,似乎距离极远,而且被某种力量干扰着。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强大的神识也捕捉到了来自那个方向的、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有人在那邊交手!而且动静不小! 林风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翻过一座巨大的黑色熔岩山脊,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有一小片罕见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耐热苔藓。而此刻,谷地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被追逐的,赫然是三个穿着天衍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两男一女,皆是凝气中期修为,此刻衣衫破损,浑身带伤,神情仓惶,正拼命催动一件莲花状的飞行法器逃窜,但那法器灵光黯淡,速度并不快。 而追逐他们的,则是五名身着统一黑衣、面带煞气的修士!这五人修为皆在凝气后期,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各种法术和法器不断轰击向前方的天衍宗弟子,显然欲置其于死地! “刘师兄,快撑不住了!莲花盏要碎了!”天衍宗那名女弟子看着身后不断震颤、裂纹蔓延的飞行法器,花容失色,尖声叫道。 “坚持住!快到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古修洞府了!那里有禁制,或可抵挡一阵!”为首那名被称作刘师兄的男弟子咬牙吼道,嘴角溢着鲜血。 “哼!垂死挣扎!杀了他们,抢回地图!”黑衣人中为首的刀疤脸修士狞笑一声,祭出一柄黑色飞叉,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狠狠刺向那摇摇欲坠的莲花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下方那片白色苔藓地猛地炸开!一道赤影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那柄来势汹汹的黑色飞叉!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品质不俗的中品法器飞叉,竟被那赤影硬生生咬断!灵光瞬间溃散! 众人大惊,定睛看去。 那赫然是一条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约莫手臂粗细的怪蛇!其身上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二阶初期(相当于筑基初期)! “不好!是二阶妖兽赤炼妖蛇!它一直潜伏在这里!”刀疤脸修士失声惊呼,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追杀天衍宗弟子,急忙召回受损的飞叉,全力戒备。 那赤炼妖蛇似乎被激怒,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攻击它的黑衣人,嘶鸣一声,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扑杀过去! 黑衣人队伍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不得不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二阶妖兽。 而那天衍宗三人,则趁此机会,侥幸逃过一劫,拼命催动几乎报废的莲花盏,歪歪斜斜地向着谷地深处逃去,转眼消失在一片怪石林中。 这一切,都被远处山脊上的林风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并没有太多关注那突然出现的二阶妖蛇或是狼狈的黑衣人,而是紧紧盯着天衍宗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地图?废弃古修洞府? 能让两方人马争夺,甚至引来二阶妖兽守护的,绝不会是普通地图! 而且,怀中小鼎那微弱的感应,似乎也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机遇!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绕开下方混乱的战团,沿着天衍宗弟子逃离的方向,快速追踪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落在灼热的岩石上,竟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追出约莫数里,穿过一片密集的熔岩石林,前方出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被黑色火山岩覆盖的小山包。 在山包的底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幻阵掩盖的洞口!若非那三个天衍宗弟子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破解洞口残留的禁制,林风几乎难以发现。 此刻,那三人刚刚合力击碎了洞口最后一道黯淡的禁制光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迫不及待地就要冲进去。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隐藏!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同时右手一扬—— 咻!咻!咻! 三张闪烁着灰红光芒的火弹符,呈品字形,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分别射向那三名天衍宗弟子! 符箓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其上蕴含的狂暴能量远超寻常火弹符! 那三名弟子刚刚破开禁制,心神松懈,根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察觉危险时,符箓已然临身! “谁?!”“小心!” 惊呼声中,三人仓促间撑起灵光护盾,或是祭出防御法器。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灰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力夹杂着灼热的混沌气息,瞬间撕裂了他们仓促的防御! 两名凝气中期的弟子惨叫一声,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被炸得血肉模糊,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唯有那凝气六层的刘师兄,凭借一件小盾法器勉强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法器灵光黯淡,嘴角溢血。 他还未看清来袭者,一道冰冷的身影已然如同死神般贴至身前! 一抹黯淡的灰芒一闪而逝! 快!准!狠! 刘师兄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顿时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冰冷彻骨、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眸。 噗通。 尸身倒地。 林风面无表情地甩掉短剑上的血珠,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迅速将三人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件报废的莲花法器收入囊中。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那刚刚被打开、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古修洞府。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闪,便没入了洞口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进入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五名黑衣人也狼狈地摆脱了赤炼妖蛇的纠缠(付出了两人重伤的代价),循着痕迹追踪至此。 当看到洞口破碎的禁制和地上三具天衍宗弟子的尸体时,那刀疤脸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混蛋!竟然被人抢先一步!”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搜!给我进去搜!一定要把地图抢回来!” 然而,看着那幽深未知、可能布满禁制的洞口,剩下的三名黑衣人脸上都露出了畏惧和犹豫之色…… 正文 第十章:绝地反杀,黑吃黑 洞口光线一暗,随即被彻底隔绝。 身后那层黯淡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迅速稳定、凝实,将外界的一切气息、声音乃至光线都彻底屏蔽。洞内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冰冷、潮湿、带着陈腐的尘埃和淡淡硫磺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林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全身肌肉紧绷如同猎豹,混沌之气瞬间运转至极限,五感提升到巅峰,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黑暗中,视线暂时无用,但神识却受到某种压制,只能扩散到周身丈许范围。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触发,也没有立刻遭遇攻击。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苍凉与孤寂感。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开始逐渐适应黑暗。洞壁之上,零星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极其微弱磷光的苔藓或矿石,提供了微不足道的光亮,勉强能勾勒出洞穴的轮廓。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宽阔而粗糙,一直向下延伸,没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甬道两侧的石壁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和早已失效的符文刻痕,显示出其年代的久远。 暂时安全。 林风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洞口的光幕禁制。禁制已然恢复,从内部看去,更加凝实厚重,想要破开恐怕绝非易事。这让他暂时不用担心外面的黑衣人立刻冲进来,但也意味着……他自己也被困在了这里。 福祸相依。 他不再纠结出口,将注意力转回洞内。当务之急,是尽快探索这个洞府,寻找机缘,并恢复刚才偷袭和快速突进消耗的力量。 他首先检查了一下刚才的战利品——三个天衍宗外门弟子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收获颇丰。下品灵石加起来有近百块,各类丹药十几瓶(以疗伤和回气为主),几张低阶符箓,几件制式法器(飞剑、小盾等,品质一般),还有一些零碎材料和个人物品。 最让他关注的,是一张材质特殊、触手温润的皮质地图。 地图绘制得十分精细,标注的正是这赤炎秘境的一部分区域,其中一条路线清晰地指向这座小山包,并在上面标注了一个小小的洞府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古字:“烈阳散人坐化之地”。 而在洞府图案旁边,还用细小的朱砂标注了几处可能的危险禁制和一处名为“地火灵泉”的地方。 “烈阳散人……地火灵泉……”林风心中一动。看来这洞府的主人唤作烈阳散人,而地图上标注的“地火灵泉”,很可能就是他此行的目标——地心火莲的生长之地!而且可能比寻常地心火莲品质更好! 这地图,价值连城!难怪会引来追杀。 他将地图小心收好,又将灵石丹药等有用之物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服下一颗回气丹,手握一块下品灵石,运转混沌诀,快速恢复着消耗的力量。小鼎微微震动,加速着灵气的吸收转化。 约莫一炷香后,状态恢复至巅峰。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幽深向下延伸的甬道。神识依旧被压制,只能慢慢探索。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战斗的痕迹,破碎的法器残片,甚至还有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尸骸,显然很久以前,这里也曾爆发过惨烈的争夺。 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根据地图显示,左侧通往丹房,右侧通往藏书阁,中间则通往主室和地火灵泉。 林风略一沉吟,决定先探索左右两侧的偏室。主室可能遗留最好的宝物,但也可能隐藏着最大的危险。 他首先走向左侧丹房。 丹房的石门半掩着,推开后,一股浓郁的药香和尘埃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盖掉落在一旁,炉内空空如也,积满了灰尘。四周的药架上,原本可能摆放着玉瓶丹药,但如今大多东倒西歪,破碎殆尽。只有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玉盒,因为被禁制保护着,尚且完好。 林风破开那微弱得几乎消散的禁制,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丹纹清晰的丹药,药力保存得相当完好,散发出磅礴的火属性能量。 “这是……二阶上品的赤阳丹?”林风根据《丹道初解》上的记载辨认出来。此丹蕴含精纯火元,对火属性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对他修炼《本源逆天诀》亦是难得的补品! 收获不错!他小心收起赤阳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便退了出来,走向右侧藏书阁。 藏书阁的状况更糟。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书架倒塌,玉简、书册散落一地,大多因为岁月侵蚀或是人为破坏,早已灵性尽失,化为飞灰。只有零散几枚材质特殊的玉简残存下来。 林风仔细搜寻,最终只找到两枚还算完整的玉简。 一枚名为《烈阳控火术》,是一门精妙的火系法术操控诀窍,并非直接攻击法术,但对炼丹、炼器乃至战斗时精细化控制火系灵力大有帮助。 另一枚则是《烈阳散人炼丹笔记》,里面记录了他多年的炼丹心得和几张独门丹方,其中赫然包括“筑基丹”的一种改良配方,以及利用“地火灵泉”和“地心火莲”为主药炼制一种强化版“赤阳丹”的方法! 这两枚玉简的价值,对林风而言,甚至超过那三颗赤阳丹!尤其是筑基丹丹方,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看来这位烈阳散人,是一位痴迷丹道的火系散修。”林风心中了然,郑重地将玉简收起。 探索完两处偏室,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中间那条通往主室的道路。 最大的机缘,必然在那里。 他更加小心,缓缓前行。越靠近主室,空气中的火灵气越发浓郁活跃,温度也逐渐升高。 主室的石门紧闭着,上面刻画着更加复杂玄奥的火焰符文,虽然灵光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波动。 根据地图提示,此地禁制虽历经岁月削弱,但仍存余威,不可强闯。 林风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符文,结合刚刚得到的《烈阳控火术》中的一些阐述,以及玄玑真人《阵道初解》的基础,他尝试着打出一道微弱而精纯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火属性灵力,如同钥匙般,点向符文结构的几个关键节点。 嗡…… 石门轻微震动,上面的符文依次亮起,然后又缓缓黯淡下去。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主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间比偏室宽敞数倍。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岩浆池,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涌动翻滚,散发出恐怖的高温。池子中央,有一小块凸出的黑色岩石平台。 平台上,盘膝坐着一具完整的赤红色骸骨!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有流光闪烁,仿佛仍在吸收着地火之力!这定然是洞府主人烈阳散人的遗骸!历经漫长岁月,骸骨依旧不腐,可见其生前修为之强横! 而在骸骨前方,摆放着三样东西:一个通体赤红、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九颗火焰晶石的赤金色小幡;还有一块缺了一角的、暗红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炎”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离岩浆池最近的平台边缘地带,那里生长着三株奇异的植物! 植株不高,通体犹如红玉雕琢,叶片如同跳动的火焰,顶端托举着一朵莲花状的赤红花朵,花瓣层层叠叠,中心处有金色的光晕流转,散发出惊人的火属性能量和生命气息! 地心火莲!而且是至少五百年份以上的极品地心火莲! 林风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他目光被地心火莲和那三件宝物吸引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身后甬道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和禁制破碎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充满杀意的怒吼! “妈的!终于破开这龟壳了!小子!你逃不了了!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是那些黑衣人的声音!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强行破开了洞口的禁制,追了进来! 林风脸色骤变!毫不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岩浆池中心的平台! 他的目标明确——先取宝物和火莲!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时间,三道充满杀意的身影也如同狂风般冲入了主室,正是那刀疤脸首领和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黑衣人!他们看到室内的景象,尤其是那三株地心火莲和平台上的宝物,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和狂喜的光芒! “宝物!地心火莲!哈哈!天助我也!”刀疤脸狂笑一声,根本不管林风,直接扑向最近的一株地心火莲! 另外两人也同时动手,一人冲向另一株火莲,一人则直接杀向林风,意图阻止他并抢夺平台上那三件一看就非凡品的宝物! 局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前有强敌拦截,后有追兵堵路,身侧是翻滚的致命岩浆! 林风眼中寒芒爆闪,面对那名凝气八层的黑衣人劈砍而来的黑色长刀,他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反增! 在长刀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右手混沌之气狂涌,一拳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砰! 咔嚓! 那黑衣人根本没料到林风的速度和力量如此恐怖,手腕剧痛,骨头瞬间碎裂,长刀脱手飞出! 而林风借助这一拳的反震之力,速度再次飙升,抢先一步踏上了中央平台! 他看都未看那骸骨和宝物,第一个动作,竟是直接伸手抓向那三株地心火莲!这才是他目前最急需、也最容易收取的资源! “小畜生!你敢!”刀疤脸刚刚收取一株火莲,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祭出那柄受损的黑色飞叉,带着凄厉的鬼啸,直刺林风后心!同时另一只手抓向第二株火莲。 另一名黑衣人也即将碰到第三株火莲。 林风仿佛背后长眼,在抓向火莲的同时,左手猛地向后一挥! 三张灰红色的火弹符如同死亡请柬,成品字形射向刀疤脸!并非射向他本人,而是射向他身前的地面和那株他正要收取的火莲前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再次响起!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瞬间阻断了刀疤脸的前进路线,灼热的气浪甚至将他逼退了一步!他收取第二株火莲的动作顿时一滞! 而林风的右手,已经如同闪电般,将最近的一株地心火莲连根带泥迅速挖出,瞬间送入储物袋! 紧接着,他毫不停顿,身体顺势前扑,抓向第二株! “找死!”那名刚刚手腕被碎的黑衣人忍着剧痛,右手掐诀,一道阴冷的黑色水箭射向林风面门! 而最后那名黑衣人已经即将触碰到第三株火莲! 林风腹背受敌!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竟对那射来的水箭不管不顾,依旧全力抓向第二株火莲! 就在水箭即将射中他的瞬间,他胸口的小鼎微不可察地一震,一层极淡的混沌光晕覆盖体表! 噗! 水箭射中光晕,如同泥牛入海,竟被诡异吸收了大半威力,剩余的力量只是让他身体晃了一下! 而他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第二株火莲! 但此时,最后那株火莲,已经被那名黑衣人抓在了手中! “得手了!”那黑衣人脸上刚露出喜色。 林风猛地扭头,看向他,眼中混沌之色一闪,一直潜伏的神识凝聚成针,狠狠刺向对方的识海! “呃!”那黑衣人只觉得脑袋如同被针扎般剧痛,意识瞬间模糊,动作一僵。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林风另一只手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金刚符瞬间激活,拍在自己身上!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一记凌厉的腿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那意识模糊的黑衣人胸膛! 砰! 咔嚓! 那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骨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飞出去,手中的地心火莲也脱手飞出! 林风身形如电,一把凌空抓住那株飞出的火莲,看都未看那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的黑衣人,瞬间将其收入储物袋! 兔起鹘落之间,三株地心火莲,竟全部落入林风之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衣人破门而入,到林风虎口夺食收走所有火莲,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刀疤脸刚刚挡开火弹符的爆炸,就看到两名同伴一死一重伤,所有火莲尽数被夺,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啊!!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黑色飞叉,同时一拍储物袋,又祭出一面鬼气森森的白骨小幡,念动咒语,幡面上顿时冒出滚滚黑烟,化作数只狰狞的鬼影,扑向林风! 那飞叉主物理攻击,凌厉无比!那骨幡显然是邪道法器,专伤神魂!两者配合,威力惊人! 与此同时,那名被踹飞的黑衣人也挣扎着爬起,满脸怨毒,配合刀疤脸从另一侧攻来! 退路已被堵死! 林风身处平台,四面皆敌,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 避无可避! 他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和决绝! 他并没有去动平台上的三件宝物,反而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竟是主动跳向了那翻滚的、足以融化金铁的岩浆池! “想自杀?没那么容易!”刀疤脸狞笑,操控鬼影加速扑下,要在他落入岩浆前将其撕碎! 然而,就在林风身体即将接触岩浆的瞬间—— 他胸口小鼎再次震动!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产生! 下方翻滚的岩浆之中,那精纯无比、狂暴灼热的地火能量,竟被小鼎强行抽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洪流,涌入鼎中! 而林风则借助这股反冲之力,身体如同鸿毛般,在岩浆表面极其惊险地一沾即起,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非但没有下沉,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平台另一侧的刀疤脸! 与此同时,他手中多出了那柄得自天衍宗弟子的、灵光黯淡的制式飞剑。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瞬间布满裂纹,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灰芒! 人剑合一!一往无前! 这一切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刀疤脸根本没料到对方能操控地火,更没料到他不退反进,竟敢主动向自己发起绝命反击!他正全力操控两件法器攻击前方,自身防御正是最空虚之时! 等到他惊觉不对,想要后退防御时,已经晚了! 那道燃烧着混沌灰芒、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剑光,已然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从他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带着他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绝望,将他狠狠钉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 “噗——!” 刀疤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林风,充满了不甘和疑惑,似乎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凝气初期的散修手里。 林风眼神冰冷如铁,手腕一拧,剑气爆发! 刀疤脸身体剧烈一颤,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毙命。 那黑色飞叉和白骨幡失去主人操控,灵光瞬间黯淡,掉落在地。 最后那名重伤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逃跑。 林风岂会放虎归山?他拔出飞剑(剑身也随之碎裂),身形如鬼魅般追上,简单利落的一拳,结果了其性命。 转眼之间,三名穷凶极恶的凝气后期修士,尽数伏诛! 主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林风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林风站在三具尸体中间,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敌踪。他迅速将黑衣人以及刀疤脸的储物袋、掉落的两件法器(尤其是那面骨幡,邪门得很,需小心处理)全部收起。 然后,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中央平台,落在那具骸骨和那三件宝物之上。 历经险死还生,终得拨云见日。 他缓缓走上平台,先是对着烈阳散人的骸骨郑重行了一礼。 “晚辈林风,误入前辈洞府,得承遗泽,不胜感激。必将善用宝物,不负机缘。晚辈这就为您收敛遗骸,令您入土为安。”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烈阳散人的骸骨完整收起,准备日后寻一处吉地安葬。 随后,他的目光,灼热地投向了那三件静静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宝物。 首先,是那枚赤红色的储物戒指。能被称为储物戒,其内空间定然远胜储物袋!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却被一层强大的禁制阻挡。 林风并不意外,再次调动小鼎和混沌之气,结合刚刚对《烈阳控火术》的初步理解,耐心破解。 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将那层禁制磨开。 神识涌入戒指内部,林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的空间,足足有十丈见方!里面堆积如小山的下品灵石,粗略估计至少有数千块!甚至还有近百块灵气更加精纯的中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玉瓶,里面装满了各种丹药,以火属性丹药为主,品阶最低也是二阶,甚至还有三瓶三阶丹药!各种炼器材料、灵草、玉简更是琳琅满目! 这烈阳散人的身家,恐怕比一些小型的修仙家族还要丰厚! 发达了!真正的发达了! 林风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将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在手上。 接着,他看向那面赤金色的小幡。小幡入手温热,旗面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柔软而坚韧,上面绣着复杂的火焰云纹,那九颗火焰晶石更是蕴含着恐怖的火能量。 “九阳焚天幡……”一段信息自动涌入脑海,竟是法宝自带的介绍。这是一件顶级灵器(法器之上的品阶),只差一步便能晋升为法宝!全力催动,可布下九阳火阵,焚山煮海,威力无穷!但消耗也极其巨大,非筑基以上修为难以驾驭。 好东西!绝对的大杀器!虽然现在还用不了,但足以作为压箱底的底牌! 最后,是那块缺了一角的暗红色令牌。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炎”字,背面则是一些模糊的星辰图案和难以辨认的符文。 林风翻来覆去查看,又尝试注入混沌之气,令牌却毫无反应。神识探入,也是一片沉寂,似乎只是件普通物品。 但他绝不相信能被烈阳散人如此郑重地放在主室的会是凡物。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或许与其缺失的一角有关? 他将令牌小心收起,留待日后研究。 收取完所有宝物,林风并未立刻离开。此地火灵气浓郁至极,又有岩浆地火可供小鼎吸收,正是恢复和修炼的绝佳场所。 他盘膝坐在平台之上,先是服下丹药,手握灵石,全力恢复刚才激战的消耗。 数个时辰后,状态重回巅峰,甚至因为连续的战斗和巨大的压力,修为隐隐又有精进。 他目光闪动,取出一株地心火莲。 五百年份的极品火莲,花瓣赤红如玉,莲心金光流转,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是时候突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张口便将整株火莲吞服而下! 同时,全力催动小鼎和《本源逆天诀》! 轰! 难以想象的磅礴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如同火山爆发! 正文 第十一章:因祸得福,凝气二层 轰——! 地心火莲入腹的瞬间,磅礴如海的精纯火元轰然炸开! 那不是温和的能量,而是如同决堤洪流、火山喷发般的狂暴冲击!林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岩浆核心,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血肉,都在被恐怖的高温灼烧、撕裂、融化! 剧痛!远超之前吸收灵石、淬体丹时的千百倍剧痛! 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转眼又被高温蒸发,形成血色的雾气笼罩周身。他咬紧牙关,牙龈迸裂出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痛苦低吼。 五百年份的极品地心火莲,其蕴含的能量对于凝气期修士而言,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寻常修士若敢如此吞服,唯一的下场便是爆体而亡! 但林风不同! 《本源逆天诀》疯狂运转,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强行拉扯、吞噬着那狂暴的火元,将其纳入特定的运行路线,艰难地转化为混沌之气。 而他胸口的小鼎,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鼎身那些代表火焰的刻痕亮得刺眼,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贪婪地吞噬着过剩的、足以将他撑爆的能量! 小鼎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变得滚烫,甚至将林风胸口的皮肤都灼伤。鼎内的空间,那片新形成的暗红色沙土地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上方的混沌气流也变得越发浓郁,隐隐有雷光闪烁。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而又疯狂的过程! 林风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边要承受着焚身般的极致痛苦,保持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法诀引导能量;一边又要依靠小鼎这最后的屏障,吸收掉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狂暴药力。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浮沉,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脑海中不断闪过父母慈祥的面容、母亲临终前的悲愤、阿月无助的泪水、墨渊冰冷的嘲笑、王虎嚣张的嘴脸…… 恨!不甘!复仇! 这些强烈的执念如同最坚韧的绳索,死死拽着他,不让他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那狂暴的药力洪流终于开始有减弱的迹象,大部分被小鼎吸收储存,少部分被《本源逆天诀》炼化。 而林风丹田内那缕原本拇指粗细的混沌之气,已然壮大了数倍,变得如同婴儿手臂般粗细,颜色也更加深邃,灰蒙蒙的气流中心,一点赤红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辉,那是被炼化的地心火莲本源! 他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数倍,变得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更强大的力量流动。血肉骨骼在一次次的撕裂与重塑中,剔除杂质,变得越发晶莹剔透,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嗡! 当最后一丝狂暴药力被彻底降服炼化的瞬间,林风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丹田内那团混沌之气猛地收缩,然后骤然膨胀,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运转之间,如汞浆流淌,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凝气二层! 凭借一株五百年地心火莲的庞大能量,他竟一举突破了《本源逆天诀》的第一层瓶颈,正式踏入了凝气二层!相当于普通修士的凝气后期,甚至更强!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双眸开阖之间,竟有灰红色的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的闪电,慑人心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无比,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 身上的赤红已然褪去,皮肤恢复古铜色泽,甚至更加莹润。之前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精气神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力量……这就是凝气二层的力量吗?”林风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混沌之气,以及肉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道,心中充满了振奋。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如果再面对那刀疤脸首领,根本无需那般冒险算计,正面抗衡,也有极大把握将其斩杀! 而且,他察觉到小鼎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鼎内的空间稳定在十丈方圆,暗红色沙土区域占据了三分之一,散发出的地火气息更加精纯。鼎身刻痕愈发清晰起来,与自己的联系也更加紧密心念一动,便能自如指使。 更让他惊喜的是,通过小鼎,他似乎对周围的火属性能量有了更强的感知和掌控力。他甚至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只要愿意付出代价(消耗混沌之气和小鼎储存的能量),或许能短时间引动下方岩浆地火之力! 这无疑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可惜,地心火莲药力太过狂暴,大部分能量都被小鼎吸收储存了,否则或许能尝试冲击三层……”林风略感惋惜,但也知足。一口气突破到二层,已是天大的幸运,根基稳固最重要。 他收敛气息,重新变得朴实无华,看起来依旧像是凝气初期的样子。这是混沌诀的特性,气息内敛,极难被看穿真实修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主室。三具黑衣人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异味。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洞口禁制被破,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修士被之前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迅速将战场彻底清理了一遍,所有战斗痕迹、血迹都用火球术焚烧处理干净。三具尸体也被搜刮一空后,扔进了翻滚的岩浆池中,瞬间化为青烟,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烈阳散人的骸骨,躬身一拜:“前辈,晚辈这就带您离开此地,寻一处清静之地安息。” 他将骸骨小心收起。然后又看向那翻滚的岩浆池。 “地火灵泉……”他记得地图上的标注,地心火莲生长于此,说明这下方便是地火灵泉的源头,能量最为精纯。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机会难得! 他再次盘膝坐下,将小鼎置于身前,双手按在鼎身之上,全力运转混沌诀! “吸!” 一声低喝! 小鼎剧烈震颤,鼎口仿佛化为一个无形的漩涡,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探入下方的岩浆池中! 轰隆隆! 如同长龙吸水,肉眼可见的、精纯无比的地火灵能,化作一道粗壮的赤红色光柱,被强行从岩浆中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小鼎之中! 小鼎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着这地火灵能,鼎身变得通红发烫,表面的火焰刻痕几乎要燃烧起来!鼎内那片暗红色沙土地域急速扩张,变得越发凝实,甚至隐隐有向晶体转化的趋势! 而林风也借此机会,再次引导一部分经过小鼎初步转化的、温和了许多的地火能量入体,巩固着刚刚突破的修为,同时进一步淬炼肉身。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小鼎传来的反馈显示已经“饱腹”,再也吸收不下更多能量,林风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此刻的小鼎,内部空间虽然没有再次扩大,但那股沉淀的、浩瀚的地火能量,让林风都感到心惊。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能量库!足以支撑他很长时间的修炼,或者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天一击! 而下方的岩浆池,颜色似乎都黯淡了一丝,翻滚的势头也减弱了不少。 “差不多了。”林风满意地点点头,将小鼎收回怀中。 是时候离开了。 他走到主室门口,神识小心翼翼地向甬道探去。神识的探查范围似乎也随着突破而增加了少许,能覆盖近两丈范围。 甬道内寂静无声,并无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手握那柄得自天衍宗弟子的备用飞剑(品质一般),悄无声息地踏出主室,向着来路潜行而去。 甬道依旧昏暗,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和禁制破碎后的能量残渣。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神识最大程度散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一直走到接近洞口的位置,预想中的埋伏并未出现。洞口那层光幕禁制早已被黑衣人暴力破除,只剩下些许黯淡的流光闪烁,形同虚设。 洞外的情况不明。 林风屏住呼吸,如同幽灵般贴在洞口边缘的岩壁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岩浆流动的咕嘟声,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被刻意压制的呼吸声!不止一个! 有人埋伏! 而且埋伏者极其耐心,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他突破后神识增强,几乎难以察觉! 林风眼神瞬间冰冷。果然不出所料!是那些黑衣人的同伙?还是被宝物出世异动吸引来的其他修士?亦或是……天衍宗的人? 他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面得自刀疤脸的、鬼气森森的白骨幡。这邪门法器他尚未祭炼,无法完全掌控,但简单催动,制造混乱应该可以。 他又将一张金刚符扣在手中,随时准备激活。 然后,他猛地将一样东西用力掷向洞外左侧的方向! 那是一个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无关紧要的矿石块。 啪嗒! 矿石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左边!”洞外立刻响起一声压低的呼喝!紧接着,破空声响起,至少三道攻击猛地轰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精光爆闪,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从洞口右侧暴射而出!同时,手中白骨幡向前猛地一挥! 他并未完全催动此幡,只是强行注入一股混沌之气,激发其部分威能! 呜嗷——! 幡面上黑雾翻滚,瞬间冲出三四只面目狰狞、发出凄厉嚎叫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前方!阴风阵阵,扰人神魂! 这突如其来的邪祟攻击,显然大大出乎了埋伏者的预料! “小心!是邪修!”“该死!好阴邪的法器!” 洞口右侧的乱石后,顿时响起两声惊怒的呼喊,以及仓促间的防御法术光芒。 借着鬼影制造的短暂混乱和视线遮挡,林风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出了洞口,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与埋伏点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山谷更深处疾掠而去! “混蛋!他跑了!”“追!” 埋伏者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立刻现身追击。那是两名穿着与刀疤脸同样服饰的黑衣人,修为皆是凝气七层,显然是之前被妖蛇缠住的那两个重伤员,此刻伤势未愈,脸色苍白。 他们本以为守株待兔,能轻松拿下洞内之人,却没料到对方如此狡猾果断,而且竟然能驱使如此邪门的法器! 两人急忙催动飞行法器,但速度因伤势大打折扣。 林风将神行符拍在腿上,身法快如鬼魅,在山石间几个起落,便迅速拉开了距离。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这片谷地,没入前方更复杂的地形时—— 异变再生! 前方一块巨大的赤红色岩石后面,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疾刺而来!剑光冰冷森寒,与周围灼热的环境格格不入,时机刁钻到了极点,正好封死了他前冲的路线! 这一剑,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刚才那两个黑衣人! 凝气大圆满! 还有埋伏!而且是更高明的埋伏者! 林风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紧! 危机瞬间降临! 正文 第十二章:联手 剑光如冰,寒意刺骨! 这一剑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刁钻,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的空间,逼得他只能硬接! 电光火石之间,林风根本来不及思考!战斗本能驱使着他做出了反应! 体内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那缕融合了地心火莲本源的赤灰色气流瞬间灌注双臂!他猛地将手中那柄品质一般的制式飞剑横挡在身前,同时身体极力向右侧扭动,试图避开要害!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林风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本就品质一般的飞剑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哀鸣一声,寸寸断裂! 残余的剑气狠狠冲击在林风的胸膛之上! 砰! 金刚符形成的护体光罩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林风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喉头腥甜,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灼热的岩石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洒落在赤红色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剧痛从胸口和手臂传来,内腑震荡,气息紊乱。 仅仅一剑!若非他反应够快,用飞剑和金刚符抵消了大部分威力,又有强悍肉身硬抗,恐怕已然被这一剑重创甚至秒杀! 凝气大圆满!而且是剑修!其实力远非刀疤脸之流可比! 林心中骇然,强忍剧痛,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眼神冰冷地看向袭击者。 只见从那块赤红色巨石后,缓步走出一个身影。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穿天衍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灵光,显然是一柄品质极佳的上品飞剑。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凝气大圆满,而且极其凝练,距离筑基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正是之前在山谷入口处,被陈轩暗中指认,用神识探查过林风的那名天衍宗内门弟子! 他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里!耐心等待着林风自投罗网! “反应倒是不慢,肉身也挺结实。”冷峻青年淡淡开口,声音如同他的剑一样冰冷,“可惜,遇到了我李辰。” 他目光扫过林风破裂的虎口和嘴角的血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冷漠:“交出在洞府中得到的所有东西,自废修为,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与此同时,后面那两个伤势未愈的黑衣人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了林风的退路,脸上带着狞笑:“李师兄!跟这小子废话什么!直接宰了他,东西自然是我们的!”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局面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林风眼神急速闪烁,大脑疯狂运转。硬拼绝对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环境。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不远处是那条缓缓流淌、散发着致命高温的岩浆河流。 逃向岩壁死路一条。跳进岩浆更是自寻死路,刚才在主室是依靠小鼎强行吸收地火才能短暂立足,此刻小鼎“饱腹”未消化,根本无法长时间抵御岩浆高温。 唯一的生机,或许在…… 他的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岩浆河对岸。对岸地势更加复杂,怪石嶙峋,或许能借助地形周旋。 但如何渡过这十数丈宽的岩浆河?直接飞过去?对方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林风心思电转之际,那李辰似乎失去了耐心,眼中寒光一闪:“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 他手中长剑再次扬起,更加冰冷的剑气开始凝聚,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这一次,他显然要动用更强的杀招! 而后面那两个黑衣人也同时掐诀,准备施展法术干扰夹击! 千钧一发! 就在这绝望之际——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从侧后方响起! 只见三支闪烁着湛蓝色寒光的冰锥,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分别射向李辰和那两名黑衣人!冰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灼热水汽瞬间凝结成白霜! 这攻击来得极其突兀,而且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好是李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两名黑衣人注意力全在林风身上的瞬间! “谁?!”李辰脸色一变,顾不得再攻击林风,回剑格挡! 叮!叮!叮! 他剑法极快,瞬间点碎了两支射向自己的冰锥,冰屑四溅!但第三支冰锥却刁钻地射向那名正在掐诀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根本没想到会有第三方插手,仓促间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身体! 噗嗤! 冰锥狠狠扎入了他的肩膀!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将他半边身体都冻得僵硬,法术瞬间中断,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另一名黑衣人也吓得急忙中断法术,撑起护盾防御。 李辰挡开冰锥,猛地转头看向攻击来源,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苏婉清!是你!你竟敢插手我的事?!” 林风也惊讶地转头望去。 只见侧后方一块高大的玄武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肌肤胜雪,面容清冷绝丽,如同冰山上不染尘埃的雪莲。她手持一柄流转着水波光华的细长宝剑,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凝气九层! 此刻,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眸子,正淡淡地看着李辰,语气平静无波:“李师兄,秘境夺宝,各凭本事。你以凝气大圆满修为埋伏偷袭一个散修,未免有失天衍宗内门弟子的身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林风心中瞬间明了。这名叫苏婉清的少女,似乎与李辰不对付,而且看样子地位并不逊色于对方。她的出手,并非为了救自己,更像是借机打击李辰。 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绝处逢生! 李辰被苏婉清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铁青,怒道:“苏婉清!你少在这里假清高!此人杀害我天衍宗外门弟子,抢夺机缘,罪该万死!我清理门户,何错之有?你贸然插手,是想包庇此寮,与我为敌吗?” “杀害同门?可有证据?”苏婉清瞥了林风一眼,目光在他那破碎的虎口和染血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我只看到你在此杀人夺宝。至于他是否杀害同门,出了秘境,自有执法堂裁定,还轮不到你李师兄私自动刑。” “你!”李辰气得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是陈轩的猜测和他的推断。 苏婉清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林风,语气依旧清冷:“你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他杀吗?” 林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强提一口气,混沌之气灌注双腿,猛地向旁边的岩浆河岸冲去! “想跑?拦住他!”李辰见状大怒,也顾不得和苏婉清争执,立刻催动飞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林风后心! 与此同时,那名未被冰锥所伤的黑衣人也咬牙催动一柄飞刀,射向林风! 苏婉清冷哼一声,手中细剑挽了个剑花,一道冰冷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李辰的剑气之前! 轰! 冰屑与剑气四溅! 而对于那黑衣人的飞刀,她只是屈指一弹,一枚冰针射出,将其撞偏了方向。 就这么一阻隔的功夫,林风已经冲到了岩浆河边! 前方是滚滚熔岩,宽达十几丈,如何渡过? 李辰脸上露出狞笑,在他看来,林风已是穷途末路,自寻死路! 然而,下一刻,他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林风冲到河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速度更快,猛地一脚踏在一块凸出河岸的黑色礁石上,身体借力高高跃起,如同大鸟般向河对岸滑翔而去! 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扣住了两枚赤红色的符箓——正是他之前绘制的、威力加强版的火弹符! 但他并未将符箓射向追兵,而是猛地向下拍向翻滚的岩浆河面!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紧贴着岩浆表面炸开! 狂暴的火焰冲击波狠狠撞击在岩浆之上,顿时激起两道巨大的熔岩浪涛! 这浪涛并非攻敌,而是提供了两股强大的、向上的反冲之力! 林风精准地计算着落点,双脚依次在那两道腾起的熔岩浪尖上轻轻一点! 如同蜻蜓点水! 灼热的熔岩几乎擦着他的鞋底而过,那惊险的一幕让对岸的苏婉清清冷的眸中都闪过一丝异彩! 借助这两次不可思议的借力,林风的身形再次拔高,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般,惊险而又飘逸地向着对岸落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转眼之间! 从苏婉清出手,到林风踏浪渡河,不过两三息功夫! 等李辰反应过来,林风已然即将落到对岸! “混蛋!”李辰气得暴跳如雷,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祭出飞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强行冲过岩浆河,追向林风!他绝不能让到手的肥肉跑了! 那两名黑衣人面面相觑,看着翻滚的岩浆,终究没敢学李辰那样强行渡河。 苏婉清看着李辰追过河去,秀眉微蹙,略一沉吟,竟也化作一道湛蓝色流光,紧随其后渡过了岩浆河。她倒要看看,那个身手诡异、能引得李辰如此失态的散修,到底得了什么机缘,又能在这绝境中撑多久。 林风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感到身后那冰冷刺骨的剑气再次锁定了自己!李辰竟然不顾消耗,强行御剑追了过来! 而另一道清冷的气息也紧随其后。 林风心中暗骂,却不敢停留,再次发力,向着对岸那片更加复杂、遍布巨大怪石和凝固熔岩柱的地形冲去! 只有借助复杂地形,才有可能摆脱一个凝气大圆满剑修的追杀! 三人一前两后,瞬间冲入了怪石林中。 李辰剑光凌厉,不断斩碎拦路的石柱,紧追不舍,剑气时不时掠过林风身边,留下深深的剑痕。 林风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游鱼般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险之又险地躲避着攻击,同时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开对方。 苏婉清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似袖手旁观,但每当李辰的攻击即将命中林风时,总会有一道恰到好处的冰锥或剑气进行干扰,让李辰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苏婉清!你非要与我作对到底吗?!”李辰一边追击,一边怒吼。 “李师兄此言差矣,秘境寻宝,各凭机缘。我只是看不惯你恃强凌弱罢了。”苏婉清声音依旧平淡,理由冠冕堂皇。 林风心中却是雪亮。这苏婉清看似帮自己,实则是在利用自己牵制李辰,同时也在观察自己的底细。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她觉得自己得到的机缘足够动人,恐怕会立刻翻脸。 但此刻,他必须借助这微妙的平衡求生! 三人一路追逐,深入怪石林深处。 突然,林风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只见从一片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熔岩后面,猛地涌出数十只牛犊大小、通体覆盖着赤红色甲壳、口眼狰狞、长着锋利尾针的巨蝎! 二阶初期妖兽——火毒蝎!而且是成群出现! 它们显然被三人的追逐动静惊扰,感受到了威胁,立刻摆出了攻击姿态,密密麻麻,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前有蝎群,后有追兵! 林风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脚步。 李辰也停下了剑光,看着那数十只散发着凶戾气息的火毒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自负实力,但被这么多二阶妖兽围攻,也绝非易事。 苏婉清落在不远处一块石柱上,静静观望,似乎想看看林风如何应对这绝境。 火毒蝎群可不管他们是谁,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如同赤红色的潮水般,向最近的林风发起了冲锋!锋利螯钳和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尾针,带着腥风,狠狠袭来! 退无可退! 林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既然无路可走,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冲向了蝎群!同时,他手中多出了一个小巧的、赤金色的幡旗——正是那件得自烈阳散人的顶级灵器,九阳焚天幡!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此幡的真正威力,但仅仅只是激发其万分之一的威能,也足够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大半的混沌之气,连同小鼎中储存的部分地火能量,疯狂注入幡中! “嗡嘛呢叭咪吽!” 一段拗口古朴的法诀从他口中念出(得自幡中信息)! 九阳焚天幡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幡面上那九颗火焰晶石如同九颗小太阳般亮起!一股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四方! 轰!!! 一道粗壮无比、如同金龙般的赤金色火柱,猛地从幡中咆哮而出,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狠狠地轰入了冲来的蝎群之中! 啊——!!! 凄厉无比的尖叫声瞬间响起! 那些凶猛的火毒蝎,在这至阳至刚的焚天火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赤红色的甲壳瞬间融化、气化!身体在火焰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为飞灰! 仅仅一击!正面冲来的十几只火毒蝎,瞬间被清空!连渣都没有剩下! 剩余的火毒蝎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嘶鸣,潮水般向后退去,再也不敢上前。 而林风在轰出这一击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力量和小鼎的部分储存,消耗巨大无比! 但他强行站稳,猛地回头,冰冷的目光扫向身后目瞪口呆的李辰和面露惊容的苏婉清,手中依旧散发着余温的九阳焚天幡微微抬起,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两位,还要追吗?” 李辰看着那件威力恐怖得不像灵器的幡旗,又看看林风虽然苍白却依旧狠戾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畏缩不前的火毒蝎,脸色变幻不定,眼中充满了贪婪、忌惮和惊疑。 他摸不清林风的底细,更摸不清那幡旗还能发动几次如此恐怖的攻击。万一…… 苏婉清清澈的眸中也是异彩连连,她深深看了林风一眼,似乎要将他重新审视。这个看似只有凝气初期的散修,底牌层出不穷,手段狠辣果决,简直深不可测。 一时间,场面竟然僵持了下来。 只有火毒蝎后退时发出的窸窣声,以及岩浆流动的咕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对峙。 正文 第十三章:鹬蚌相争 赤金色的火柱余温尚在空气中扭曲蒸腾,焦臭与硫磺味混合,刺鼻难闻。 数十只火毒蝎的尸体化作满地焦炭与飞灰,剩余的蝎群惊恐地退入熔岩孔洞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林风手持灵光略显黯淡的九阳焚天幡,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冰冷,死死锁定着李辰。他体内混沌之气近乎枯竭,小鼎中的地火能量也消耗近半,这一击的代价远超预期。 但他不能露出丝毫疲态!此刻,气势便是最大的武器! 李辰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握着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那幡旗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一击焚灭十数只二阶妖兽,这绝不是普通灵器能有的威力!难道是……法宝雏形?甚至残破法宝? 贪婪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内心,但理智却告诉他,对方既然能催动如此重宝一次,未必不能催动第二次。自己若强行上前,很可能成为下一堆焦炭。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立场不明的苏婉清! 苏婉清此刻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李辰。她美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林风手中的赤金小幡,又看看他那副虚弱的模样,心思急转。此宝威力惊天,但消耗显然也极其巨大。这散修已是强弩之末,若自己能……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压下。李辰绝不会坐视自己得手,届时必是鹬蚌相争之局。而且,这散修狠辣果决,底牌层出不穷,逼急了他,谁知道会不会拖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三方对峙,气氛凝重如铁,杀机在沉默中弥漫,却又微妙地维持着平衡。 谁也不敢先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风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强行维持站姿和气势,对他消耗极大。必须打破僵局! 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侧后方一片地势更低、隐约有更加浓郁火灵气散出的区域,心中有了决断。 就在李辰眼神闪烁,似乎快要按捺不住贪婪,准备冒险一搏的瞬间—— 林风动了! 但他并非攻击,也非逃跑,而是猛地将九阳焚天幡往地上一顿!幡杆插入岩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旗面无风自动,再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与此同时,他本人则借着这一顿之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向着侧后方那片低洼之地猛冲而去!速度之快,竟似完全不顾自身消耗! 这突兀的举动让李辰和苏婉清都愣了一下! 他竟舍弃了那件重宝?! 李辰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瞬间被狂喜和贪婪充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扑向那插在地上的九阳焚天幡!什么散修,什么苏婉清,此刻都不如这件宝物重要! 苏婉清也是眸光一闪,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但随即看到李辰那志在必得的模样,又硬生生止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她才不信那狡猾的散修会如此轻易放弃这等重宝,其中必有蹊跷!而且,让李辰先去试探,正好! 李辰瞬间冲到幡旗前,大手一把抓向幡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幡杆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插在地上的九阳焚天幡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炽热的光芒,随即“咔嚓”一声,旗杆上竟然浮现出数道裂纹,灵光急剧黯淡,变得如同凡铁!竟是一件一次性的消耗品?或者……是那散修留下的陷阱? 李辰抓了个空,感受着那迅速消散的灵力和变成废铁的幡杆,顿时傻眼了,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小畜生!安敢欺我!!”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盯向林风逃窜的方向,“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而此刻的林风,早已借着这宝贵的时机,冲出了数十丈远,一头扎进了那片低洼之地。 刚一进入这片区域,一股更加灼热、更加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便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呼吸一窒!同时,怀中的小鼎也传来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悸动! 这里果然有东西!而且很可能是比地心火莲更好的东西! 他强忍着虚弱和激动,快速向前突进。 低洼之地中央,是一个不大的岩浆湖,湖心竟然有一小块孤零零的黑色礁岛。而礁岛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株迥异于地心火莲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犹如最纯净的红宝石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只有三片叶子,形态却宛如跳动的火焰。顶端并非莲花,而是托举着一枚拳头大小、赤红如玉、表面有金色道纹流转的奇异果实! 果实周围环绕着氤氲的赤霞,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磅礴能量和道韵! “这是……地火灵莲的果实?不!不对!这是……朱果?!吸收了地火灵莲本源和地火精华异变而成的……地火朱果?!”林风脑海中瞬间闪过《烈阳散人炼丹笔记》中的一段记载,心脏狂跳! 地火朱果,三阶顶级灵果!其药效远超地心火莲,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主药,甚至对金丹真人都有大用!直接吞服,足以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对他而言,更是无法想象的巨大宝藏! 然而,就在那地火朱果旁边,岩浆湖中,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哗啦! 岩浆翻涌,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狰狞头颅,缓缓从岩浆中探了出来!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竖瞳,如同两盏地狱的灯笼,瞬间锁定了闯入者林风! 二阶后期妖兽!赤鳞蛟蟒!而且是即将突破到三阶、守护着成熟灵果的赤鳞蛟蟒! 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的火毒蝎群,甚至让虚弱的林风感到一阵窒息! 前有蛟蟒,后有追兵! 真正的绝境! 而就在这时,李辰暴怒的吼声和苏婉清的身影也几乎同时出现在了低洼地的边缘! 两人自然也第一眼就看到了湖心礁岛上那枚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地火朱果,以及那头刚刚苏醒、散发出恐怖气息的赤鳞蛟蟒! “地火朱果!!”李辰的惊呼声中充满了极致的贪婪和狂喜,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连追杀林风都暂时忘了!这等天地奇珍,若是能得到,他筑基甚至结丹都有望! 苏婉清清冷的眸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呼吸微微急促,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赤鳞蛟蟒显然被接连出现的入侵者激怒,发出一声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缓缓从岩浆中升起,带起漫天熔岩火雨,冰冷的竖瞳扫视着三个不速之客,充满了警告和杀意。 三方(或者说四方)势力,因为这枚即将成熟的地火朱果,再次陷入了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对峙! 林风处于最靠近蛟蟒的位置,压力最大,但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局面越乱,他浑水摸鱼的机会才越大! 他悄然向侧后方一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后退,尽量远离蛟蟒的直接攻击范围,同时飞快地吞下几颗回气丹,手握灵石,全力恢复力量。小鼎也在微微震动,加速吸收着此地浓郁的火灵气。 李辰和苏婉清则停在低洼地边缘,眼神炽热地盯着地火朱果,又忌惮无比地看着那头恐怖的赤鳞蛟蟒,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赤鳞蛟蟒盘踞在礁岛周围,庞大的身躯半隐于岩浆之中,死死守护着灵果,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时间再次在紧张的对峙中流逝。 那地火朱果表面的金色道纹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异香也越来越浓郁,显然即将彻底成熟! 赤鳞蛟蟒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断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李辰和苏婉清的眼神也愈发急切。 终于,当地火朱果的光芒达到顶点,异香浓郁到极致的刹那—— “动手!” 李辰和苏婉清几乎同时厉喝出声! 两人虽然不对付,但此刻却有着共同的目标——先夺朱果! 李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冰寒剑光,直刺赤鳞蛟蟒的七寸要害!试图逼退它,抢夺朱果! 苏婉清则玉手挥动,细剑舞出漫天冰莲,寒气大盛,并非直接攻击蛟蟒,而是覆盖向蛟蟒周围的岩浆湖面,试图短暂冻结湖面,限制蛟蟒的行动! “吼!!” 赤鳞蛟蟒彻底暴怒!守护已久的灵果岂容他人觊觎?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粗壮无比的暗红色熔岩火柱,狠狠撞向李辰的剑光!同时巨大的蟒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正在施法的苏婉清!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低洼地中爆发! 李辰的剑光与熔岩火柱狠狠撞在一起,冰与火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李辰闷哼一声,剑光溃散,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脸色一白,显然吃了不小的亏!他的冰系剑诀在这地火环境中本就受到压制,更何况蛟蟒实力远超于他! 苏婉清的冰莲法术也被那狂暴的蟒尾抽得粉碎,她身形灵巧地向后飘退,避开锋芒,但脸色也凝重无比。 二阶后期妖兽,在这地利环境下,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绝非他们单独能敌! “苏婉清!先联手杀了这畜生!朱果再各凭本事!”李辰压下翻腾的气血,急声喝道。他虽傲慢,但也知轻重。 苏婉清没有丝毫犹豫,“好!” 两人瞬间达成临时同盟,剑光与冰系法术再次亮起,从不同方向攻向赤鳞蛟蟒! 李辰剑法凌厉,主攻正面,牵制蛟蟒大部分注意力。苏婉清身法灵动,剑走轻灵,不断释放寒气干扰蛟蟒行动,并寻找机会攻击其眼睛、口腔等薄弱之处。 赤鳞蛟蟒咆哮连连,庞大的身躯在岩浆中翻滚,熔岩火柱喷吐不休,蟒尾横扫千军,与两人激烈缠斗在一起!恐怖的能量波动不断炸开,整个低洼地飞沙走石,岩浆四溅,如同末日降临。 而此刻的林风,则如同彻底被遗忘的旁观者,紧紧贴着那块玄武岩,一边疯狂恢复力量,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两人的攻击虽然猛烈,但赤鳞蛟蟒凭借地利和强悍的肉身,依旧稳稳守着礁岛,寸步不让。战斗陷入胶着。 李辰久攻不下,越发焦躁。眼看着地火朱果霞光内敛,即将彻底成熟脱落,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了一张灵气盎然的蓝色符箓! 那符箓一出,周围的火灵气都被逼退了几分,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冰封符!去!”李辰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符箓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蓝光,射向赤鳞蛟蟒下方的岩浆湖! 咔嚓嚓! 蓝光所过之处,翻滚的岩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凝固!连带着赤鳞蛟蟒的下半身都被瞬间冰封,动作猛地一滞! “好机会!”苏婉清美眸一亮,剑诀一变,周身寒气暴涨,细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蛟蟒因为被冰封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 李辰也同时催动全部法力,人剑合一,刺向蛟蟒的头颅! 然而,就在这看似绝杀的时刻—— 那赤鳞蛟蟒的竖瞳中,竟闪过一抹狡诈凶残的光芒! 它猛地张开大口,并非喷吐火焰,而是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妖丹! 妖丹滴溜溜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它竟然不惜损耗本命妖元,动用了妖丹之力! “不好!快退!”苏婉清脸色剧变,惊呼道! 但已经晚了! 轰!!! 妖丹猛地爆开!并非直接爆炸,而是化作一圈毁灭性的暗红色冲击波,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李辰和苏婉清,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噗!噗! 两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李辰的飞剑哀鸣着倒飞而回,灵光黯淡,苏婉清的细剑也被震得脱手飞出!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射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又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显然受到了重创! 而那头赤鳞蛟蟒,在吐出妖丹爆发之后,气息也瞬间衰弱了一大截,庞大的身躯上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被冰封的下半身更是裂纹遍布,显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它发出一声疲惫而又充满杀意的嘶吼,冰冷的竖瞳首先锁定了离它最近、受伤最重的李辰,缓缓游弋过去,要先将这个威胁最大的敌人彻底撕碎! 李辰看着步步逼近的蛟蟒,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和绝望之色,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伤势,又喷出一口血。 苏婉清情况稍好,但也受伤不轻,她看着逼近李辰的蛟蟒,又看看那近在咫尺、即将成熟脱落的地火朱果,眼神挣扎。救,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不救,李辰死后,下一个就是她……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重创,蛟蟒注意力被李辰吸引的绝佳时机—— 一直如同毒蛇般潜伏等待的林风,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就是现在! 他体内恢复不到三成的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小鼎中剩余的地火能量也被瞬间抽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将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如同闪电般射向湖心礁岛! 他的目标,不是攻击任何人,也不是与蛟蟒缠斗,只有一个——那枚即将成熟的地火朱果! 快!快!快!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刻,这一冲之上! 数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至! 赤鳞蛟蟒刚刚察觉到不对,愤怒地扭过头,想要拦截。 李辰和苏婉清也震惊地看着那道突然暴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 但一切都太晚了! 林风的手,已经如同闪电般,精准无比地摘下了那枚霞光内敛、道韵天成的赤红朱果!入手温热,磅礴的能量几乎要透体而出! 得手! 没有丝毫停留!甚至看都未看那暴怒扑来的蛟蟒和震惊的两人,林风将地火朱果往怀中一塞,身体借着前冲之势,毫不停顿地跃过礁岛,噗通一声,直接扎进了礁岛后方更加汹涌、颜色深邃得发黑的岩浆河流之中! “吼!!!” 身后传来赤鳞蛟蟒惊天动地的、充满无尽愤怒和绝望的咆哮!以及李辰惊怒交加的吼声和苏婉清难以置信的低呼! 但这一切,都迅速被滚烫的岩浆和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林风只觉得无边的灼热和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自己碾碎、融化! 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小鼎! 嗡! 小鼎感受到外界磅礴的地火能量,如同饥饿已久的凶兽,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岩浆火能,在林风体外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混沌光罩,勉强抵御着可怕的高温和压力。 但他下潜的速度太快,压力越来越大,光罩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破碎! 他拼命向下游去,神识艰难地探索着下方。 根据地图显示,这条深邃的岩浆河下游,似乎有一条隐蔽的暗流,通往秘境另一处区域……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能否逃脱升天,就在此一搏! 正文 第十四章:暗河漂流,绝处逢生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沉重。 难以想象的沉重和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要将每一根骨头都碾碎,将每一寸血肉都熔化成浆。 炽热。 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透过那层微弱闪烁的混沌光罩,依旧灼烧着林风的皮肤,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林风感觉自己就像被投入了天地熔炉的最底层,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煎熬。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中模糊、飘散,又被他强大的求生意志一次次强行拉回。 他死死咬着牙,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声。全身的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拼命维系着那层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的光罩。 小鼎在他胸口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如同一个饕餮巨兽,疯狂吞噬着周围汹涌而来的地火能量,转化为光罩的能量,也反馈回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气滋养他近乎干涸的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小鼎吸收转化的速度,必须超过周围能量侵蚀破坏的速度!一旦慢上一丝,光罩破碎,他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下沉,不断地下沉。 四周只有岩浆翻滚流动的沉闷声响,以及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感知周身数尺范围,一片赤红与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凭借着模糊的直觉和地图上那一点残缺的记载,拼命向着感应的下游方向挣扎。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就在林风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无边的痛苦和黑暗彻底吞噬,混沌光罩也开始明灭不定、裂纹隐现的刹那—— 突然! 周围的压力猛地一轻! 原本凝实粘稠、阻力巨大的岩浆,似乎变得“稀疏”了一些,温度也似乎下降了一丝?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暗流,从侧下方猛地卷住了他的身体! 这暗流的力量极其庞大,与周围灼热的岩浆格格不入,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牵引力! 哗! 林风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从泥潭中被猛地拽出,瞬间被卷入了这条冰冷的暗流之中! 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粘稠的岩浆,而是变成了浑浊的、充斥着大量气泡和泥沙的炽热地下水!温度虽然依旧很高,但比起刚才纯粹的岩浆地狱,已然是天壤之别!压力也骤然减小了许多! 混沌光罩的压力顿时大减,变得稳定下来。 “得救了?!”林风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条冰冷暗流,果然存在!地图记载无误!它不知从何处而来,汇入了岩浆河下游,稀释了岩浆,也带来了一条生路! 暗流湍急无比,裹挟着他,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一条巨大的地下河道中疯狂向前冲去。河道四周依旧是灼热的岩壁,但已经没有了液态岩浆。 林风不敢怠慢,立刻趁机全力运转混沌诀,吸收着小鼎反馈的能量,修复着受损的肉身和几乎枯竭的力量。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暗流河道并非笔直,而是九曲十八弯,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河道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藓或奇异的水生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亮,让他能勉强看清周遭环境。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适应了地热环境的奇特盲鱼在水中游弋。 显然,这是一条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水系。 不知被暗流裹挟着冲出了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流速度骤然加快! “瀑布?还是断崖?”林风心中一凛,立刻全力稳住身形,混沌之气灌注双目,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河道陡然中断,形成一个巨大的断崖,浑浊炽热的地下河水如同一条白练,飞流直下,冲入下方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湖泊之中! 而在那湖泊的中央,竟然有一座小岛!岛上似乎有建筑的轮廓?更让他心惊的是,湖面上空,隐约有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对峙!剑拔弩张! 暗流速度太快,根本不容他细想或是改变方向! 嗖!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被暗流裹挟着,直接冲出了断崖,向着下方的湖泊坠落而去! “嗯?什么东西?!”“小心!有东西掉下来了!” 湖面上空,正在对峙的几方人马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警惕地望去,各种防御法术和法器光芒瞬间亮起。 噗通! 林风重重砸落在湖面之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气血翻腾,好在湖水似乎蕴含着特殊的浮力,并未让他受创。 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灼热浑浊的湖水,警惕地环顾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湖面上空、泾渭分明的三拨人马。 左边一拨,人数最多,约有七八人,统一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为首的正是那个面如冠玉、被众人簇拥、神色倨傲的青年——凌霄!他此刻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气息竟然已经达到了凝气大圆满的巅峰,距离筑基似乎只有一线之隔!他身旁站着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李辰,正指着林风,对凌霄急切地说着什么,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意。除了他们,还有几名气息强悍的内门弟子,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守在秘境入口的那位筑基期张师叔!他竟然也在此处!虽然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了修为,但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远超凝气期! 右边一拨,则是三名修士。一名身材高壮、皮肤呈古铜色、穿着兽皮坎肩、手持一柄巨大开山斧的壮汉,修为凝气大圆满,气血旺盛如龙!一名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红色皮甲、手持长鞭、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的妖娆女子,同样是凝气大圆满。最后则是一位笼罩在黑色斗篷里、气息阴冷、看不清面目的修士,给人感觉最为危险。这三人显然不是天衍宗弟子,像是散修或者其他势力的组合。 而第三拨……只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座残破的石碑上,身着水蓝色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清冷,正是苏婉清。她似乎也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衣裙上沾着些许血迹,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清澈冷静。她看到从水中冒出的林风,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三拨人的中心,湖心小岛之上,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古殿。古殿大门紧闭,被一层厚重的、闪烁着五彩光华的禁制所笼罩。禁制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显然极其强大。但此刻,禁制之上,已经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纹,似乎曾被强力攻击过。 而所有人的目光,除了警惕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古殿门前的一株奇异植物。 那植物通体翠绿,犹如翡翠雕琢,只有三尺来高,顶端却结着三颗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的银色果实!果实散发出的并非浓郁灵气,而是一种滋养神魂、清净安宁的奇异清香! “蕴神果!”林风脑海中瞬间冒出这个名字!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三阶灵果,直接滋养壮大神魂,对突破大境界瓶颈有奇效,更能修复神魂创伤,价值甚至在地火朱果之上! 看来,这三方人马正是在为此果和古殿而对峙! 而自己的突然闯入,无疑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尤其是天衍宗那边,以凌霄和李辰为首,数十道充满杀意、贪婪、惊疑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他! “是他!凌霄师兄!就是他!杀害同门,抢夺了洞府宝物和地火朱果!还害得我和苏师妹险些丧命!”李辰指着林风,声音尖厉,充满了怨毒,“他刚才用的那件幡旗法宝威力无穷,定是从洞府中所得!还有地火朱果,肯定也在他身上!” 此言一出,不仅是天衍宗众人,连那三名奇怪的散修和苏婉清,目光都瞬间变得灼热起来,紧紧盯住了林风! 法宝雏形?地火朱果?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疯狂! 凌霄那倨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兴趣和贪婪,他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气息似乎只有凝气初期的林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区区一个凝气初期的散修,竟有如此机缘和气运?倒是有点意思。” 他身旁那位筑基期的张师叔,则目光锐利如鹰,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子,交出所得宝物和地火朱果,自封修为,听候发落。或许,可留你一具全尸。” 强大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向林风压迫而来! 那三名散修中的壮汉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天衍宗好大的威风!见者有份,这肥羊可不能你们独吞了!” 妖娆女子也娇笑道:“就是,小弟弟,不如把东西交给姐姐,姐姐护着你如何?”眼波流转,却暗藏杀机。 斗篷人则沉默不语,只是那阴冷的气息锁定了林风,仿佛毒蛇般伺机而动。 苏婉清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瞬间,林风陷入了比之前面对蛟蟒更加危险的绝境! 被多名凝气大圆满和一位疑似筑基的强者包围,所有人都在觊觎他身上的宝物! 他心中冰冷到了极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求饶更是自寻死路!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湖心小岛古殿的禁制之上,尤其是那几道细微的裂纹之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和虚弱,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惊慌失措和绝望之色,声音颤抖着对凌霄和张师叔道:“……东西…东西我可以交给你们……但……但你们要发誓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他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怀中,仿佛要去取什么东西。 天衍宗众人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不屑和得意的笑容。果然是个软骨头! 凌霄傲然道:“算你识相!快交出来!” 张师叔也微微颔首,灵压稍敛。 那三名散修则脸色一变,壮汉怒吼道:“小子!你敢!” 妖娆女子和斗篷人也气息勃发,似乎准备出手抢夺。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伸向怀中的手吸引的刹那—— 林风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和疯狂! 他伸向怀中的手并没有掏出任何宝物,而是猛地甩出了三张符箓——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射向了湖心小岛古殿禁制上那几道裂纹之处! 正是他之前绘制的、威力加强版的火弹符! 与此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道:“想要宝物?!那就一起死吧!我毁了这禁制,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轰!轰!轰! 三张火弹符精准地撞在禁制裂纹上,猛烈爆炸! 虽然这爆炸相对于整个禁制来说微不足道,但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那原本就布满裂纹、能量流转不稳的古殿禁制,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外部攻击,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紊乱! 嗡——!!! 整个古殿禁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五彩光华,一股恐怖至极、仿佛能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猛地扩散开来!狠狠冲击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好!禁制要反噬了!”“小畜生!你找死!!”“快防御!” 所有人都脸色剧变,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林风,纷纷祭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抵挡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而林风,在甩出符箓的同一时间,便猛地一头扎进了湖水深处,将小鼎的吞噬之力开到最大,疯狂吸收着湖水中蕴含的奇异能量(这湖水能滋养蕴神果,定然不凡),同时拼命向着湖底一处隐蔽的礁石裂缝潜去!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地下湖泊,湖水沸腾,礁石崩碎,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动! 惨叫声、怒骂声、防御法术破碎声不绝于耳!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引发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早已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了浑浊的湖水之中。 混乱,才是他唯一的生机! 正文 第十五章:魂袭反噬,黄雀在后 毁灭的能量风暴如同实质的潮汐,以古殿为中心轰然爆发! 五彩禁制光芒乱闪,符文崩碎,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面八方,湖水被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灼热的水滴如同箭矢般四射,坚硬的礁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碾碎、气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悬浮在湖面上空的三方人马! “玄龟盾!起!”天衍宗那位张师叔反应最快,厉喝一声,一面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巨大龟甲盾牌瞬间放大,将凌霄、李辰等核心弟子护在身后。龟盾光芒狂闪,在能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表面迅速布满裂纹。 那三名散修组合也各显神通。壮汉怒吼一声,身体肌肉虬结,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竟硬生生以肉身硬抗!妖娆女子甩出长鞭,鞭影化作一条红色蛟龙盘旋守护。斗篷人则身形一阵模糊,化作数道鬼影散开,试图规避伤害。 苏婉清早已在禁制异动的瞬间便飘然后退,同时祭出一面冰晶玉镜,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寒光护住周身。 即便如此,在这堪比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禁制反噬风暴面前,所有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护罩破碎声接连响起! “啊!”一名天衍宗外门弟子躲闪不及,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被一道五彩乱流扫中,整个人惨叫一声,当场化为飞灰! 那散修壮汉虽然肉身强横,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口鼻溢血。妖娆女子的鞭影蛟龙哀鸣破碎,她本人更是花容失色,喷出一口鲜血。斗篷人的鬼影被扫灭大半,真身踉跄显现,斗篷破损,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 苏婉清的冰晶玉镜光芒黯淡,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显然也受了些震荡。 整个湖面区域,如同被末日洗礼,一片狼藉! 而引发这一切的林风,此刻却如同最狡猾的泥鳅,早已深深潜入湖底,躲进了一处狭窄的礁石裂缝之中。 他全力运转混沌诀,小鼎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涌入裂缝的狂暴能量和湖水中蕴含的奇异灵蕴。这湖水因滋养蕴神果而诞生,蕴含的精纯水、木属性能量虽然与他的混沌之气属性不完全相合,但经过小鼎转化,依旧能快速补充他的消耗,修复伤势。 外面毁天灭地的景象,通过水波和神识隐约传来,让他心惊肉跳,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的果断。若非兵行险着,此刻在上面化为飞灰的,就是他自己! “撑住!必须撑过去!”他咬紧牙关,将身体紧紧蜷缩在裂缝最深处,如同蛰伏的凶兽,等待风暴平息。 禁制反噬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一炷香后,外面的轰鸣声和能量波动渐渐减弱、平息。 湖面重新变得“平静”,只是湖水更加浑浊,漂浮着大量碎石和隐约的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能量残渣和血腥味。 古殿的禁制光华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如同普通的光膜,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随时会彻底破碎。但那层光膜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并未如林风所愿完全崩毁。 悬浮在空中的几方人马,个个带伤,脸色难看至极。 天衍宗这边,损失了一名外门弟子,张师叔的玄龟盾灵光黯淡,需要温养,凌霄和李辰等人虽然被护住,但气息也紊乱不堪。 三名散修伤势不轻,尤其是那壮汉,气息萎靡了不少。 苏婉清脸色苍白,默默调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即将破碎的古殿禁制,以及殿门前那三颗完好无损、依旧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蕴神果。眼神中的贪婪,经过刚才的生死危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炽热!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轻易上前。 禁制虽濒临破碎,但谁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有最后一击。而且,经过刚才的混乱和受伤,彼此间的忌惮更深了。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和对峙。 湖底裂缝中,林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外面的动静平息了,但他的危机并未解除。上面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他。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识,观察着湖面上的情况。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他心中暗道。古殿和蕴神果虽好,但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染指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当务之急是保命。 他的目光扫过湖底。湖水深邃,远处似乎有暗流涌动。或许,可以从水下寻找出路? 就在他思索脱身之策时,异变再生! 那古殿紧闭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行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的气息,从门缝中弥漫而出! 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神念波动,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禁制……已破……有缘者……可入……传承……唯……一心性……坚定者……可得……” 这神念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诱惑! 古殿传承!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打开的门缝,仿佛能看到门后无尽的宝藏和通天大道! 就连那位筑基期的张师叔,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之前的对峙和谨慎,在这“传承”二字的诱惑下,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传承是我的!”散修壮汉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殿门! “滚开!”妖娆女子和斗篷人几乎同时出手,攻向壮汉,自己也加速前冲! “拦住他们!”凌霄冷喝一声,天衍宗众人也立刻动手,各种法术法器光芒亮起,轰向三名散修! 苏婉清眸光一闪,却没有立刻加入混战,而是身形飘忽,绕向侧翼,试图寻找机会。 大战瞬间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混乱!为了争夺那先入殿的资格,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法术轰鸣,剑气纵横,怒吼与惨叫不绝于耳! 湖底裂缝中的林风,自然也接收到了那道神念。但他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心中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古殿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早不开启晚不开启,偏偏在禁制被引爆、众人受伤后开启?还主动传出神念诱惑?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 尤其是那神念强调的“一心性坚定者”,结合烈阳散人洞府的经历,让他隐隐觉得,这古殿恐怕没那么简单! 上面的混战正好给了他机会! 他不再犹豫,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沿着湖底礁石的阴影,向着感应的暗流方向潜去。他要趁乱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游出不到十丈—— 一道冰冷、怨毒、如同毒蛇般的神识,瞬间锁定了他! “小畜生!你想往哪里逃?!” 是李辰的声音! 他竟然在激烈的混战中,一直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湖面下的动静!此刻见林风想溜,立刻舍弃了对手,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湖水,直斩而来! 林风心中大骂,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扭,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但也被逼出了藏身之处。 “李师兄,先夺传承要紧!”凌霄见状,皱眉喝道。在他看来,一个蝼蚁般的散修,岂能与古殿传承相比? “凌霄师兄!此寮身上有重宝和地火朱果!绝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后患无穷!”李辰却不管不顾,状若疯狂,死死缠住林风,“你们去夺传承!我来解决他!” 他对林风的恨意和贪念,已然超过了古殿传承的诱惑! 凌霄闻言,目光一闪,也不再劝阻,带着其他人加紧攻向殿门。 而林风,则被李辰彻底缠住,脱身不得! “给我死来!寒冰剑气!”李辰面目狰狞,手中长剑爆发出刺骨寒芒,无数冰晶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林风周围大片水域! 湖水瞬间被冻结出大片冰凌! 林风眼神冰冷,知道无法善了。他不再逃跑,体内混沌之气奔腾,小鼎微微震动,将侵入体内的寒气迅速吸收转化。 他手中出现那柄得自黑衣人的黑色飞刀法器,混沌之气注入,飞刀发出一声嗡鸣,带着一抹灰芒,迎向漫天剑气!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在水中响起,冰屑与刀气四溅!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李辰毕竟是凝气大圆满的剑修,即便受伤,剑法依旧凌厉无比,加之恨意滔天,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林风完全压制在下风。 林风仗着肉身强悍和小鼎的诡异,勉强支撑,但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湖水。 “蝼蚁!看你还能撑多久!”李辰越打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林风被斩于剑下,宝物尽归己有的场景。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激烈的交手过程中,林风且战且退,看似狼狈,却隐隐将他引向了湖心小岛的另一侧,那里靠近古殿的侧面墙壁,相对僻静。 就在李辰一剑震飞林风的飞刀,以为胜券在握,狞笑着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刹那—— 林风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和狠厉! 他不再防御,反而迎着李辰的剑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他一直隐而不发的左手骤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点极其凝练、灰中带赤、散发着诡异灵魂波动的光芒骤然亮起! 这不是灵力攻击,而是——神识攻击! 是他在吞噬了部分蕴神湖湖水能量、神魂得到一丝滋养后,结合混沌诀的玄奥,临时悟出的一种粗浅神识运用法门!将自身坚韧的神识,凝聚成针,进行突袭! 目标,直指李辰的眉心识海! “神刺!” 林风心中低吼,那点灰赤光芒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没入了李辰的眉心! “呃啊!!!” 李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搅动!意识瞬间一片空白,神魂剧震,眼前发黑,所有的法术、剑招都在这一刻停滞! 虽然他修为高于林风,神识强度或许也不弱,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凝聚了林风不屈意志和混沌特性的神识之针刺中,依旧遭到了重创! 就是现在! 林风强忍着神识反噬带来的眩晕感,身体如同猎豹般扑上,右手混沌之气凝聚成爪,狠狠抓向李辰持剑的手腕! 咔嚓! 手腕骨骼碎裂声响起! 长剑脱手! 紧接着,林风左拳毫无花哨地轰在李辰的丹田气海之处! 砰! 混沌之气透体而入,疯狂破坏! “噗——!” 李辰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沉向湖底。 凝气大圆满剑修,李辰,死! 林风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太阳穴突突直跳,神识消耗巨大。他不敢耽搁,迅速捞起李辰的储物袋和那柄品质不俗的飞剑,看都未看其尸体一眼,转身便欲继续逃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股冰冷、阴邪、远超李辰的恐怖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将他死死锁定! 一个如同夜枭般嘶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好厉害的神魂攻击手段……啧啧,没想到,最强的黄雀,竟然是你这只小虫子。” 林风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那个一直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散修,不知何时脱离了主战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里。斗篷的兜帽微微掀起,露出一双闪烁着惨绿色幽光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是凝气大圆满,但却给林风一种比李辰危险十倍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把地火朱果,还有你刚才使用的神魂秘法,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斗篷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阴冷。 林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而且,是一只更加危险、更加诡异的猛虎! 正文 第十六章:黄雀在后,密室藏珍 冰冷,阴邪,如同毒蛇舔舐后颈。 斗篷人的气息牢牢锁定着林风,那双惨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湖底幽光中,显得格外瘆人。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封死了林风所有可能的退路,气机牵引之下,林风感觉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般的致命打击。 压力,远比面对李辰时更大! 这斗篷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普通的凝气大圆满修士,更像是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古老毒物,气息诡异而深沉。 林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体内刚刚平息的气血再次翻涌,神识的刺痛也愈发清晰。刚才为了瞬杀李辰,他冒险动用未成熟的神识攻击,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此刻面对这个更加危险诡异的敌人,状态可谓糟糕透顶。 硬拼,十死无生。 “前辈……”林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挤出一丝惶恐和讨好,声音沙哑地开口,同时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因恐惧而站立不稳,暗中却将仅存的混沌之气悄然运转至双腿,“地火朱果……晚辈愿意献给前辈……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伸手探向怀中,动作缓慢而笨拙,像极了被吓破胆的散修。 斗篷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绿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和贪婪,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算你识相,快点……” 就在他话音未落,注意力被林风掏东西的动作吸引的刹那—— 林风动了! 他探向怀中的手猛地抽出,甩出的却并非地火朱果,而是三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铁珠——这是他从某个黑衣人储物袋里找到的“阴雷子”,一种一次性的大威力爆炸法器! 与此同时,他脚下混沌之气轰然爆发,身体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猛地向侧下方——古殿基座与湖底岩石连接的一处阴影裂缝中钻去! 那里是他刚才与李辰缠斗时偶然发现的,裂缝狭窄,不知深浅,但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找死!” 斗篷人显然没料到林风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耍花样,而且如此果决!他怒喝一声,袖袍一挥,一股阴风卷向那三颗阴雷子,试图将其扫飞。 然而,林风在掷出阴雷子的瞬间,就已经用微弱的混沌之气将其提前激发! 轰!轰!轰! 三声沉闷却威力巨大的爆炸几乎在斗篷人面前响起!黑色的雷光夹杂着阴煞之气瞬间爆发,虽然大部分被斗篷人的护体阴风挡住,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弥漫的黑色烟雾还是瞬间遮蔽了视线! “小杂种!”斗篷人气得七窍生烟,袖袍被炸得破损,虽然没受伤,但显得颇为狼狈。他神识瞬间扫出,却发现林风的气息已经消失在那个狭窄的裂缝入口处! “哼!以为躲进去就能活命?瓮中之鳖!”斗篷人阴冷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毫不犹豫地追入了裂缝之中。在他看来,林风已是强弩之末,逃入死路,正好方便他擒拿逼问。 裂缝初极狭,仅容一人通过,且蜿蜒向下。 林风不顾一切地向深处钻去,身后斗篷人化作的黑烟紧追不舍,阴冷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 越是深入,周围的水压越大,光线也越发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林风敏锐地感觉到,这裂缝深处的岩石,似乎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对神识有着不小的干扰和压制作用。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追逃之中,也不知向下潜了多深,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左一右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狭窄通道。 林风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那个通道钻了进去。 身后的黑烟紧随而至,在岔路口略微一顿,似乎辨别了一下方向,也钻入了左边通道。 然而,就在黑烟进入左边通道后不久,左边通道岩壁上一处极其隐蔽的、与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凸起,被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触发!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左边通道深处,一块巨大的、蕴含强磁的玄铁断龙石,悄无声息地滑落,轰然堵死了通道!将斗篷人彻底封死在了里面! 而几乎在断龙石落下的同时,右边那个通道入口处的阴影里,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却冰冷而锐利。 那左边的通道,根本就是个陷阱!是他之前潜入时,凭借对阵法的粗浅理解和强大神识,偶然发现的一处古老机关。他刚才故意选择左边,并在经过时留下了触发机关的混沌之气,而自己则利用小鼎短暂屏蔽气息,藏在了右边通道入口的阴影里! 果然,斗篷人上当了! “吼!!!” 左边通道被堵死的瞬间,里面传来了斗篷人惊怒交加的咆哮和疯狂的撞击声!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那玄铁断龙石剧烈震颤,但一时半会儿显然无法破开。 林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向着右边通道深处快速潜去。他知道,那机关困不住斗篷人太久。 右边的通道似乎才是真正的路径,越往里走,空间反而逐渐开阔了一些,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以及早已失效的照明符文。 通道的尽头,并非什么藏宝室,而是一间仅有丈许见方的简陋石室。石室中央,只有一个古朴的蒲团,蒲团上盘膝坐着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骸骨。骸骨骨骼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凡。 骸骨身前的地面上,刻着几行娟秀的古字: “余,幽水真人,遭奸人所害,重伤遁于此地,终无力回天。留‘幽水诀’一部,‘凝神珠’一颗,赠予有缘。得我传承者,若他日修为有成,望能前往‘碧波潭’,告知当代潭主,叛徒‘血煞’乃幕后黑手……吾恨!” 字迹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怨念和不甘。 而在骸骨的手指骨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蓝色戒指。骸骨前方,还摆放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蓝色光晕、令人心神宁静的宝珠,想必就是“凝神珠”。 林风迅速扫过石室,确认再无其他机关陷阱。他先是对着骸骨恭敬一拜:“晚辈林风,误入前辈安息之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前辈遗愿,晚辈若力所能及,必不敢忘。” 说完,他小心地取下那枚蓝色储物戒,神识探入。 戒指空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里面东西不多:几十块中品水灵石,几瓶丹药(药力已失大半),几册玉简,还有一些零碎的材料。最珍贵的,便是一册名为《幽水诀》的完整水系功法,直达金丹期,以及几件水属性法器。 对于身怀《本源逆天诀》和小鼎的林风而言,这《幽水诀》并无大用,但其中的一些水系法术和修炼心得,或许可以借鉴。而那些灵石和材料,则是实实在在的资源。 他将东西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中,然后目光落在了那颗“凝神珠”上。 此珠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他因神识反噬而产生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绝对是滋养、修复神魂的异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凝神珠拿起,珠子触手温凉,一股清流瞬间顺着手臂涌入识海,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舒适无比。 “好东西!”林风心中大喜,有此珠在,他神识的伤势恢复速度将大大加快,甚至可能因祸得福,让神识变得更加强大! 他正准备将凝神珠也收起,忽然,胸口的小鼎传来一阵异常急促的悸动!这一次的感应,并非针对凝神珠,而是指向……那具幽水真人的骸骨下方! 难道…… 林风心中一动,再次对着骸骨拜了一拜:“得罪了。” 他小心地将骸骨移开,露出下方的石质地面。地面看似平整,但在小鼎的感应下,他却发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用特殊手法掩盖的能量节点。 他尝试着将混沌之气注入节点。 嗡! 地面微微一震,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混沌气息、表面有无数星辰般光点流转的奇异令牌! “这是……”林风拿起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源”字,背面则是漫天星辰图案,中央有一个凹槽,似乎缺少了核心部分。 这块令牌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他修炼的混沌之气同源!而且,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块“炎”字令牌,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小鼎对它的渴望,远超之前任何一块碎片! 没有丝毫犹豫,林风立刻将令牌贴近小鼎。 嗡! 小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快嗡鸣,鼎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黑色令牌吞没! 轰! 这一次,小鼎的变化远超以往! 鼎身不再是暗金色或带着赤芒,而是变得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鼎表面的刻痕完全消失,变得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映照着诸天万界、无尽星辰!一股苍茫、古老、如同宇宙本源般的浩瀚气息,从小鼎深处苏醒! 鼎内的空间疯狂扩张,达到了百丈方圆!并且不再是一片混沌,下方出现了坚实的黑色大地,上方则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有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仿佛一方初开的小世界! 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混沌本源之气反馈回林风体内,不仅瞬间治愈了他所有的伤势,更是让他的修为直接稳固在凝气二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混沌源令……镇界核心……集五行本源令……可定地水火风……开天辟地……” 信息残缺不全,却让林风心神剧震! 这小鼎,竟然是什么“镇界核心”?需要集齐五行本源令才能完整?而这块黑色令牌,就是核心部件“混沌源令”? 这来历,未免太惊世骇俗!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秘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通道后方传来!整个石室都剧烈摇晃起来! 那块玄铁断龙石,被硬生生轰开了! 一股暴怒到极点的阴邪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小畜生!本座要抽你的魂,炼你的魄!!” 斗篷人充满无尽杀意的咆哮声,震得整个通道嗡嗡作响! 林风脸色一变,瞬间从巨大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危险还未解除! 他毫不犹豫,将凝神珠含入口中(此珠可含在口中滋养神魂),然后看准石室一侧岩壁上一条不起眼的、有微弱水流渗出的缝隙,运转最后的力量,狠狠一拳轰出! 咔嚓! 岩壁破裂,露出了后面一条更加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暗河水道! 他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冰冷湍急的暗流瞬间将他淹没,裹挟着他冲向未知的远方。 几乎在他消失的下一秒,一道狂暴的黑影冲入了石室,正是披头散发、袍袖破烂、气息有些紊乱却更加暴戾的斗篷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石室,移位的骸骨,以及那个打开的暗格,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混沌气息和暗河水汽,发出了不甘到极点的怒吼! “混沌气息……是混沌源令?!怎么可能?!那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追!上天入地,本座也要找到你!!” 斗篷人如同疯魔般,化作黑烟,也钻入了那条暗河水道,紧追不舍! 而古殿正门处的混战,此刻也接近了尾声。 在天衍宗张师叔的强势和凌霄的狠辣下,那三名散修两死一逃(妖娆女子重伤遁走),苏婉清见势不妙,早已借助水道悄然离去。 凌霄率先冲入了古殿大门,张师叔紧随其后。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宝藏成堆,而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以及大殿中央,一座正在缓缓消散的、老者模样的神念虚影。 那虚影看着冲进来的凌霄和张师叔,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在殿中回荡: “贪念炽盛,魔种已播……后来者……好自为之……” 凌霄和张师叔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拼死拼活,损失人手,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混蛋!!”凌霄气得一剑斩在殿柱上,火星四溅。 张师叔则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大殿,忽然,他蹲下身,从角落捡起一块不起眼的、带着一丝微弱水汽的碎石,眼神闪烁不定。 “有人……从其他地方进来过,又走了……”“追!” 秘境之旅,波云诡谲,真正的博弈,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林风,早已被暗流带到了数十里之外的一处地下河滩。他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感受着口中凝神珠传来的清凉和体内小鼎的蜕变,眼神却无比明亮。 虽然危机四伏,但这次的收获,实在太大了! 混沌源令,凝神珠,幽水真人的遗产……还有,对这小鼎来历的惊人猜测! 他的修仙之路,注定将与众不同! 正文 第十七章:秘境将起,风起青岚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浸透衣衫,带来阵阵寒意。林风瘫倒在粗糙的河滩碎石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却也吸入着相对清新的空气。 口中含着的凝神珠不断散发出清凉柔和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滋养抚慰着他因强行施展“神刺”而刺痛欲裂的识海。小鼎在怀中微微震动,新融入的“混沌源令”似乎让它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反馈出的混沌本源之气更加精纯浩瀚,快速修复着他肉身的伤势,补充着近乎枯竭的力量。 他不敢在此久留。那斗篷人手段诡异,实力强横,绝不会轻易放弃。必须尽快离开这条暗河,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 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林风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在此变得平缓,形成了一片浅滩。溶洞顶端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提供了些许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但与之前熔岩地狱般的环境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溶洞各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得益于凝神珠的滋养和小鼎的反馈,他的神识虽然受创,但感知却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和凝聚。 溶洞除了来时的暗河水道,还有几个黑漆漆的岔洞,不知通向何方。 突然,他的神识在扫过左侧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时,微微一顿。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而且……小鼎也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探寻意味的悸动。 有古怪! 林风眼神一凝,立刻警惕起来。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处岩壁,伸手触摸。岩壁冰冷粗糙,与周围无异。但他运转混沌之气集中于指尖,再次仔细感知。 果然!就在岩壁表层之下约寸许深处,隐藏着一层极其高明、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隐匿禁制!这禁制的手法十分古老玄奥,若非他神识特殊且有小鼎感应,绝难发现。 禁制之后是什么?另一处洞府?还是陷阱? 林风心中权衡。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但秘境之中,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这禁制如此隐蔽,其后所藏定然不凡。而且,小鼎的感应似乎带着一丝“渴望”? 咬了咬牙,他决定冒险一探。富贵险中求! 他盘膝坐在岩壁前,先是吞下几颗疗伤和回气的丹药,手握灵石,全力恢复。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剖析、破解这层隐匿禁制。 这禁制远比烈阳散人洞口的禁制复杂深奥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林风全神贯注,结合玄玑真人的阵道传承和小鼎对能量本质的洞察,一点点地试探、解析。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溶洞中只有暗河流淌的哗哗声和林风悠长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当林风额头见汗,精神力消耗巨大时,终于找到了禁制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能量节点!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如同绣花针般,精准地点在了那个节点之上! 嗡…… 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涟漪,那层隐匿禁制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散去,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带着淡淡馨香的灵气,从洞内扑面而来! 林风心中一喜,强压下激动,没有立刻进入。他先是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探查。 洞口狭窄,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却十分干净整洁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那股馨香,显然不是凡水。水潭边生长着几株碧绿的、形似兰草的植物,正是那馨香的来源。 石室一角有一个石床,床上铺着干燥的蒲草。另一角则有一个石架,上面摆放着几个玉简和一个玉盒。 最重要的是,石室内没有任何活物气息,也没有其他禁制波动。 安全! 林风这才松了口气,闪身进入洞内,然后立刻从内部打出一道混沌之气,将那隐匿禁制重新激发。洞口再次被完美地隐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瘫坐在水潭边,感受着室内精纯的灵气和宁静的氛围,终于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安全感。 他先是用手捧起潭水喝了几口。泉水甘冽清甜,入腹之后化作精纯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对伤势的恢复大有裨益,甚至比下品灵石的效果还好! “这恐怕是一处灵眼之泉的支脉……”林风心中暗惊,这绝对是修炼宝地! 休息片刻,待体力稍稍恢复,他走到石架前。 玉简有三枚。一枚记载的是一门名为《敛息术》的法诀,并非隐藏修为,而是彻底收敛自身所有气息波动,练到高深处,即便站在高阶修士面前,对方也难以察觉,如同顽石朽木。这正是林风目前最需要的保命神技!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张更加详尽、范围更广的秘境地图,不仅标注了赤炎秘境,还隐约指出了周边其他几处秘境险地的位置,以及一些隐秘的传送阵和空间节点信息!价值无量! 第三枚玉简则是一些游记见闻和炼丹心得,署名“闲云散人”,看来是此地原主人。 林风如获至宝,将《敛息术》的法诀牢牢记住。此术修炼不难,重在神识掌控和对自身气息的精细调节,正好适合他。 最后,他打开了那个玉盒。 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三枚通体浑圆、呈淡金色、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药——筑基丹!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筑基丹!足以让任何凝气大圆满修士为之疯狂! 林风呼吸一滞!筑基丹!这可是突破筑基期最关键丹药!有价无市!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三枚! 他小心翼翼地将筑基丹收起,心中激动难以平复。虽然他现在离筑基还早,但这无疑是为将来铺平了道路! 清点完收获,林风不再耽搁。此地灵气充裕,又安全隐蔽,正是疗伤和提升实力的绝佳场所。 他盘膝坐在灵泉边,含住凝神珠,手握灵石,全力运转《本源逆天诀》。 小鼎在胸口缓缓旋转,吞噬着灵泉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转化为更加磅礴的混沌本源之气。新融入的“混沌源令”似乎让小鼎的转化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经脉被重新充盈,那缕混沌之气不断壮大、凝练。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在凝神珠的滋养下,不仅创伤尽复,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敏锐!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对能量的洞察也越发清晰。 不知不觉,三天时间过去。 林风缓缓睁开眼睛,双眸开阖间精光内敛,气息沉凝浑厚,不仅伤势尽愈,修为更是彻底稳固在凝气二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三层! 《敛息术》也已初步掌握,此刻他运转法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效果奇佳。 “是时候出去了。”林风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锐利。秘境开启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并设法离开。一直躲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洞府,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临时洞府,沿着暗河向下游潜行。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神识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前方和周围。 沿途又遭遇了几波妖兽,但都被他凭借强悍的肉身、诡异的混沌之气和刚刚学会的《敛息术》或避开或快速解决。 随着不断前行,他发现河道逐渐变宽,水流加快,空气中开始出现其他修士残留的气息和打斗的痕迹。显然,他正在接近秘境修士活动频繁的区域。 这一日,他正在一处河湾稍作休息,突然,怀中的小鼎传来一阵轻微悸动,并非预警,而是指向河底某处。 林风心中一动,潜入水底。在一丛茂密的水草中,他发现了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修士尸体。尸体穿着天衍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致命伤是胸口一道焦黑的爪痕,似乎是被某种火系妖兽所杀。他的储物袋已被摸走,但手指上还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铁指环。 林风取下指环,神识探入,发现这竟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储物空间,里面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枚正在微微发光的传讯玉符。 玉符中只有一条简短且正在不断刷新的信息: “秘境将于十二时辰后关闭!所有弟子速至‘焰心谷’出口集合!逾期不候!——张师叔示。” 秘境要关闭了! 林风精神一振!终于等到这个时候!只要混在人群中,就有机会离开! 焰心谷……他拿出得自闲云散人的地图对照,很快找到了位置,位于秘境东北方向,距离此地约有半日路程。 事不宜迟! 他立刻动身,朝着焰心谷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焰心谷,遇到的修士越多。各方人马都在急匆匆地赶路,脸上带着疲惫、收获的喜悦或是同伴陨落的悲伤。彼此之间警惕性极高,很少交流。 林风运转《敛息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修为普通、收获寥寥的散修,低调地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也看到了天衍宗的队伍,由那位张师叔带领,凌霄、苏婉清等人都在,只是人数比进入时少了一些,显然在古殿争夺中有所损失。李辰的失踪似乎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或许被归咎于秘境危险。 凌霄的气息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筑基的迹象,想必在古殿中另有收获。苏婉清依旧清冷,但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眼神深处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 那斗篷人不见踪影,不知是死是活,还是早已离开。 林风小心翼翼,避免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天衍宗的人。 数个时辰后,他终于抵达了焰心谷。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谷内热气蒸腾,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与入口相似但规模小得多的赤红光门,正是秘境出口。 此时,出口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比进入时少了许多,可见秘境争夺的残酷。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天衍宗占据最佳位置,其他家族和散修则分散四周,等待着出口彻底稳定。 气氛凝重而紧张。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他人,尤其是在那些独行或者小团体身上停留,带着审视和贪婪。显然,有人想在离开前最后干一票。 林风心中冷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观察着出口和人群,尤其是天衍宗的动向。 他发现,那位张师叔正带着几名弟子,守在出口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准备离开的修士,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是在找我?还是另有所图?林风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散修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试图悄悄靠近出口——正是那个从古殿混战中侥幸逃脱的妖娆女子!她似乎受了不轻的伤,气息萎靡,想趁乱溜走。 然而,她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张师叔的注意。 “站住!”张师叔冷喝一声,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过去! 妖娆女子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交出在古殿中所得之物,可放你离开。”张师叔声音冰冷,不容置疑。他显然认为这女子能从混战中逃脱,定有所获。 周围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贪婪。 妖娆女子眼中闪过绝望和挣扎。 林风心中暗叹,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他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打算,反而借此机会,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张师叔检查修士的手段和出口的稳定性。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安全离开! 他悄然将神识集中在那旋转的出口光门上,试图分析其能量结构……或许,可以利用小鼎对空间能量的微弱感应,找到最稳定的通过时机?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秘境出口的聚集地,暗流涌动,最后的争夺,或许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十八章:暗流汹涌,出口惊变 焰心谷内,气氛剑拔弩张。 张师叔筑基期的灵压如同无形山岳,重重笼罩在那妖娆女子身上,让她寸步难行,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周围修士或冷眼旁观,或暗自窃喜,无人敢出声阻拦天衍宗的霸道行径。 “前辈……晚辈……晚辈在古殿中一无所获,还险些丧命,这才侥幸逃脱……”妖娆女子声音发颤,试图辩解,眼中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然而张师叔面色冰冷,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如刀:“是否有所获,查过便知。莫非你要本座亲自搜身?”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妖娆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搜身对于修士而言乃是奇耻大辱,更何况对方是筑基前辈,若真被搜身,下场可想而知。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厉色,似乎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紧张关头—— “张师弟,秘境即将关闭,何必与一小辈为难?”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谷口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色流光瞬息而至,落在谷中,显露出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长须飘洒的中年道士。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是筑基期,而且似乎比张师叔更胜一筹! “是青岚陈家的陈长老!”“他怎么来了?”“看来有好戏看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张师叔看到来人,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难看,但语气稍稍缓和:“陈长老,此女涉及古殿之事,我宗需查明真相。” 陈长老微微一笑,拂尘轻扫:“古殿之事,各凭机缘,生死有命。张师弟以此为由拦截散修,恐怕有损天衍宗清誉。况且,秘境出口不稳,若因耽搁导致弟子无法及时离开,这个责任,张师弟担待得起吗?” 他话语平和,却句句点在要害上。既点明了张师叔借题发挥,又用宗门弟子安危施压。 张师叔眼神闪烁,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聚集、面带不满的修士,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凌霄等人,心知今日难以如愿。他冷哼一声,收回了灵压:“既然陈长老开口,便给你这个面子。” 妖娆女子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陈长老一眼,立刻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出口光门,瞬间消失不见。 陈长老的出现,暂时打破了天衍宗一家独大的局面,也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弟子都暗中松了口气。 林风隐藏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陈长老看似主持公道,实则也是为了维护陈家掌控的青岚仙坊秩序,不愿看到天衍宗太过嚣张,影响生意。修仙界,终究是利益至上。 经此一闹,张师叔虽不再明目张胆拦截搜查,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尤其关注那些独行或气息异常的修士。显然,他并未放弃搜寻目标。 出口光门旋转的速度逐渐减慢,稳定性在增加,距离彻底开启不远了。 修士们开始有序地排队,准备离开。天衍宗弟子自然是第一批。 林风默默计算着时间,观察着光门的能量波动。他悄然运转《敛息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混杂在散修队伍的中后段。 他注意到,苏婉清在即将踏入光门前,似乎无意间回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散修人群,在他这个方向略微停顿了刹那,才转身消失。不知是巧合,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轮到林风时,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迈步走向光门。 就在他即将踏入光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师叔,眼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几乎不可察的灵力印记,如同附骨之蛆般,悄无声息地射向林风的后心! 他竟然还是发现了异常!或许是因为林风过于完美的敛息,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抑或是宁杀错不放过? 这道印记极其隐蔽阴毒,一旦被种下,无论林风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其追踪! 危险! 林风的神识一直高度戒备,在印记及体的前一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此刻身体半只脚已踏入光门,根本无法闪避!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闪不避,反而全力催动胸口小鼎! 嗡! 小鼎微不可察地一震,一股混沌之气瞬间涌向后心,并非硬抗,而是形成了一层极其薄弱的、带着吞噬特性的漩涡! 噗! 那道灵力印记精准地打在林风后心,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混沌漩涡吞噬、分解、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被小鼎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林风的身影,也在此刻彻底没入了旋转的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张师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他清晰感应到,自己种下的追踪印记,在接触对方身体的瞬间,竟然……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除非对方身上有能瞬间化解筑基修士印记的异宝,或者修为远高于他!但刚才那小子明明只有凝气初期的气息! “怎么回事?”旁边的凌霄察觉到张师叔的异常,低声问道。 张师叔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盯着那光门,眼神变幻不定:“没什么,可能是我感应错了。”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个看似普通的散修,绝对有问题!可惜,人已经走了。 穿过光门的短暂眩晕感过后,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灼热干燥的空气被清凉山风取代,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林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火焰山脉外围,正是当初秘境入口附近的那片山地。 周围不断有光芒闪烁,其他修士也被陆续传送出来。劫后余生的喜悦、收获的兴奋、失去同伴的悲伤……各种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林风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方向都来不及仔细辨认,立刻施展身法,如同鬼魅般钻入茂密的山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他一路向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丝毫不敢停歇。虽然张师叔的印记被小鼎化解,但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必须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一口气奔出数百里,直到夜幕降临,彻底远离了火焰山脉的范围,进入一片陌生的丘陵地带,林风才找了处隐蔽的山洞,布下几个简易的警示禁制,暂时停了下来。 洞内漆黑一片,唯有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他仔细检查全身,确认再无任何追踪印记,又回想了一遍离开时的细节,确定没有留下明显破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次秘境之行,可谓险死还生,但收获也是巨大无比。 修为提升到凝气二层巅峰,肉身更强,神识因祸得福更加凝练。功法上,《本源逆天诀》稳步前进,新得《幽水诀》可作参考,《敛息术》已成保命利器。宝物方面,小鼎融合“混沌源令”产生质变,获得“凝神珠”、三枚筑基丹、九阳焚天幡(虽受损)、大量灵石材料、以及烈阳散人和幽水真人的遗产。更重要的是,对修仙界的认知和自身的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天衍宗……张师叔……凌霄……还有那个斗篷人……”林风眼神冰冷,这些仇敌和潜在威胁,他一个都不会忘记。 当务之急,是消化收获,提升实力,然后……去完成对阿月的承诺,并开始筹划复仇的第一步。 他取出那颗“凝神珠”,含在口中,清凉气流滋养神魂,让他心思格外清明。又拿出那枚得自闲云散人的玉简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地图范围很广,涵盖了以天衍宗为中心的苍岚郡大部区域,甚至隐约标注了邻近郡的一些险地和宗门势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距离火焰山脉西北方向约千里之外的一座修士聚集地——“流云仙城”。 根据地图旁简略的注释,流云仙城是由一个名为“流云剑宗”的宗门掌控。这流云剑宗实力不弱,与天衍宗关系似乎并不和睦,常有摩擦。仙城内鱼龙混杂,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主要聚集地之一,机会众多,也便于隐藏。 “流云仙城……或许是个不错的落脚点。”林风心中思忖。那里远离天衍宗势力核心,又有对立宗门制衡,相对安全。而且仙城资源丰富,方便他获取信息、交易物资、提升实力。 下定决心后,他不再犹豫。休息了半夜,待状态恢复巅峰,便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山洞,向着流云仙城的方向而去。 他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白天赶路,夜间则寻找隐蔽处修炼《本源逆天诀》和《敛息术》,巩固修为,熟悉新得的能力。 数日后,当他途经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时,胸口的混沌小鼎,再次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这一次的感应十分奇特,并非指向某种具体的宝物碎片,而是指向森林深处某个方向,带着一种对“生命精气”的渴望。 林风心中一动,循着感应小心潜行。 深入森林数十里后,他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幕奇景—— 山谷中央,一株通体翠绿、高达数丈、枝叶如同翡翠雕琢的奇异古树,正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而在古树下方,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一方是三名穿着统一服饰、修为在凝气后期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似乎是某个修仙家族的子弟。另一方,则是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猿、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头生独角的二阶中期妖兽——青木猿王! 那青木猿王实力强悍,力大无穷,木系法术层出不穷,将那三名修士逼得险象环生,其中一人已然重伤倒地,生死不知。另外两人也是浑身带伤,只是在苦苦支撑。 而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古树顶端结着的三颗拳头大小、翠绿欲滴、散发着诱人清香的果实——青木灵果!这是一种二阶灵果,蕴含精纯木灵力和生命精气,对疗伤和修炼木系功法有奇效。 林风隐匿在暗处,冷静观察。他对青木灵果兴趣不大,但小鼎对那古树散发出的磅礴生命精气却颇为渴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不介意再做一次黄雀。 就在那青木猿王一爪拍飞一名修士的法器,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另一名修士的危急关头—— 林风动了!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战场,目标并非猿王或者修士,而是那株古树本身! 在靠近古树一定范围时,他全力催动小鼎! 嗡! 小鼎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接掠夺吞噬古树散发出的生命精气和扎根地脉的木灵之气! 肉眼可见的,古树翠绿的光华微微一黯,虽然本体无恙,但其散发出的能量场瞬间削弱了大半! 正与修士激战的青木猿王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源泉似乎被截断了!动作瞬间迟缓了一拍! 那两名本已绝望的修士虽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拼命向后逃窜。 林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后退,远遁千里。 他能感觉到,小鼎在吸收了这股精纯的木灵生命精气后,鼎内那片初开的小世界中,黑色大地上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生机悄然萌发。 “掠夺万物本源,反哺自身世界……这,就是《本源逆天诀》和小鼎的真正道路吗?”林风若有所悟,眼神越发深邃。 十日后,风尘仆仆的林风,终于望见了地平线上那座宏伟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青黑岩石砌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布有强大阵法。城门口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修士进进出出,气息强弱不一,远比青岚仙坊繁华热闹得多。 城门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流云仙城! 城门口有身穿流云剑宗服饰的弟子守卫,收取入城费用。 林风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顺利进入城中。 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阁楼鳞次栉比,叫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店、酒楼、客栈……应有尽有。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远比外界充沛。 感受着仙城的繁华与秩序,林风深深吸了口气。 新的起点,就在这里开始。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解城中的情况,然后再做长远打算。 他走向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客栈——“仙客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客栈大门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一间茶楼的二楼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凭窗而坐,目光似乎恰好落在他身上。 那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和探究。 林风心中微微一凛,脚步不停,面色如常地走进了客栈。 但他知道,这流云仙城,恐怕也并非一片净土。 暗流,依旧在涌动。 正文 第十九章:仙城暗流,初试锋芒 流云仙城比林风想象中更加庞大和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丹药的清香、法器的寒芒、符箓的灵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仙家景象。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修为从凝气初期到筑基期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一闪而过,让人心生敬畏。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远超黑山镇甚至青岚仙坊,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林风压下初来乍到的些许悸动,面色平静地走进“仙客来”客栈。客栈内部装饰雅致,蕴含着简单的聚灵阵法,灵气更为浓郁几分。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有着凝气六层的修为,见林风进来,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道友是住店还是用膳?本店有上中下三等客房,灵气充沛,保证安全。” “一间下等客房,先住十日。”林风声音沙哑,改变了一丝嗓音,显得低调而普通。他递过去十块下品灵石。 “好嘞!”掌柜利落地登记,递过一枚木制房牌,“甲字柒号房,后院左手边第一间。店内有简易禁制,道友可自行开启。” 林风接过房牌,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后院。他能感觉到,在他与掌柜交谈时,大堂角落里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他,带着审视的意味。仙城龙蛇混杂,谨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客房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但打扫得颇为干净。林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窥探禁制后,才开启了房门自带的简易隔音、防护阵法。 他并没有立刻休息或修炼,而是站在窗前,透过薄薄的窗纱,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对面茶楼二楼那个凭窗而坐的普通面容修士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初来乍到,信息闭塞是最大弱点。”林风沉吟片刻,决定外出打探消息。他需要了解流云仙城的势力分布、规矩禁忌,以及最近的风声,尤其是关于天衍宗和秘境之事的。 他再次运转《敛息术》,将修为维持在凝气三层的普通水平(略作伪装),换了一身灰布长衫,这才走出客栈。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很高档的酒楼茶肆,而是拐进了几条相对偏僻的巷道,找到了一家名为“百晓阁”的小铺子。这类地方往往是散修聚集、交流信息之所。 铺子不大,里面摆放着几张桌子,三三两两的修士正在低声交谈,品着廉价的灵茶。掌柜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修为只有凝气四层。 林风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清心茶”,在一个角落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悄然散开,捕捉着周围的交谈碎片。 “……听说了吗?前几天赤炎秘境关闭,听说里面出了大事!”“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天衍宗又仗势欺人,抢了不少好处呗。”“这次不一样!听说古殿现世,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连筑基期的张淼都亲自进去了!”“结果呢?”“嗨,据说毛都没捞着一根!好像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天衍宗这次丢人丢大了!”“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敢虎口夺食?”“不清楚,传言很多,有说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弟子,有说是魔道妖人,还有说是散修走了狗屎运……天衍宗正在暗地里追查呢,火气大得很……”“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林风心中微动,看来秘境之事已经传开,天衍宗果然在暗中追查,这流云仙城恐怕也不安全。 他又听到另一桌修士在议论:“……流云剑宗的外门弟子考核下个月就要开始了,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挤进去。”“难啊!要求越来越高,没点真本事和背景,想都别想。”“要是能进去就好了,起码有个靠山,不用像我们这样整天刀口舔血……”“听说这次考核,奖励比往年丰厚,好像有一枚‘剑心丹’!”“剑心丹?!那可是辅助领悟剑意的宝贝!流云剑宗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流云剑宗考核?剑心丹?林风记下了这个信息。加入一个宗门,尤其是与天衍宗不睦的宗门,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能获得系统的传承和资源,也能借助宗门力量庇护自身。但考核必然严格,需从长计议。 他还听到一些关于坊市交易、妖兽材料价格、附近险地任务等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在百晓阁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三壶清心茶,感觉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林风这才结账离开。 接下来,他去了仙城中心的公共区域——“万象碑”。这是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大玉碑,上面用法术实时滚动显示着各种信息:宗门通告、任务发布、求购出售、寻人启事等等。 林风仔细浏览着任务栏。大多是猎杀特定妖兽、采集灵草、护卫商队等任务,报酬从灵石到丹药法器不等。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任务上: “招募临时矿工,前往城西三百里外黑风洞挖掘‘黑曜铁矿石’,工期十日,每日报酬五块下品灵石,包食宿。要求:凝气三层以上,肉身强健者优先。联系人:西市老吴。” 黑曜铁矿石是一种常见的一阶炼器材料,任务普通,报酬一般,但胜在位置偏僻,远离仙城中心,正好符合林风暂时低调、熟悉环境的需求。而且“肉身强健”的要求,对他而言再合适不过。 记下联系方式和地点,林风又去几家大型商铺转了转,大致了解了各类修行物资的价格,心中有了底。他现在身家丰厚,但财不露白,暂时不宜进行大宗交易。 傍晚时分,林风回到客栈。他先去客栈提供的公共浴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路风尘,然后去前堂用了些蕴含微薄灵气的餐食。 回到房间,开启禁制,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开始整理思绪和规划。 “当前首要目标:低调隐藏,提升实力。”“短期计划:接下黑风洞矿工任务,借此熟悉周边环境,同时利用工余时间修炼,争取突破凝气三层。”“中期目标:收集流云剑宗考核情报,评估加入的可能性和风险。同时寻找安全渠道,将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兑换成灵石或所需丹药。”“长期目标:筑基!唯有筑基,才算真正在修仙界有了立足之本,才能开始筹划复仇!” 思路清晰后,他取出那颗“凝神珠”含在口中,又手握一块中品灵石(下品灵石对他效果已不大),开始运转《本源逆天诀》。 小鼎在胸口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中品灵石精纯的灵气和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转化为更加磅礴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滋养着他的肉身和经脉。 凝神珠则不断释放清凉气流,滋养神魂,让他心神空明,修炼事半功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林风退了房,按照地址找到了西市的老吴。 老吴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中年汉子,有着凝气五层的修为,看起来颇为憨厚,但眼神深处透着一股精明。他打量了一下林风,感受到其凝气三层的修为和沉稳的气质,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你要接矿工的任务?跟我来吧,人齐了就出发。” 老吴带着林风来到仙城西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另外七八个修士,修为都在凝气三到五层之间,穿着各异,看样子都是散修。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流,气氛有些沉闷。 见人齐了,老吴清点了一下人数,祭出一件叶片状的飞行法器,法器见风就长,化作三丈大小:“都上来吧,抓紧时间。” 众人依次登上飞行法器。法器缓缓升空,向着城西方向飞去。 飞离仙城,下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群山连绵,古木参天,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妖兽在山林间出没。 林风站在法器边缘,默默观察着地形,将路线记在心里。 约莫飞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黑色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腥气和煞气。老吴操控法器降落在山脚下一处临时开辟的营地前。 营地简陋,搭着几个帐篷,旁边已经堆了不少黑黢黢的矿石。 “到了,这里就是黑风洞。”老吴指着山腰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说道,“洞内岔道很多,有些地方有微弱的地磁干扰,容易迷失方向。你们的工作就是进入指定区域,开采黑曜铁矿石,每天日落前将矿石带回营地过秤。警告你们,不要深入未知区域,里面可能有沉睡的妖兽或者天然陷阱,死了可没人管!” 老吴分发下矿镐和简陋的防御符箓,划分了开采区域。 林风被分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支洞。他拿起矿镐,走进阴森寒冷的矿洞。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零星的一些荧光苔藓提供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淡淡的灵气波动。 对于其他散修而言,挥舞矿镐挖掘坚硬的矿石是件苦差事,但对肉身经过混沌之气反复淬炼的林风来说,却轻松无比。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灵力,单凭肉身力量,一镐下去,就能刨开大块岩石,精准地找到嵌在其中的黑曜铁矿石。 工作效率远超他人。 但他并没有急于表现,而是控制着速度和力度,保持着与其他矿工差不多的进度,同时将大部分心神用于修炼和探索。 他一边机械地挥动矿镐,一边在体内默默运转《本源逆天诀》,吸收着矿洞中稀薄但确实存在的土、金属性灵气。小鼎来者不拒,将各种属性的灵气转化为混沌本源。 同时,他的神识悄然扩散开来,探索着矿洞深处。老吴说的地磁干扰确实存在,越往深处,神识受到的压制越强。但在凝神珠的加持下,他的神识依旧能探出十余丈远。 几天下来,他不仅完成了每日的采矿任务,修为在稳步提升,对黑风洞的结构也有了初步了解。这矿洞远比表面看起来深邃复杂,许多岔道都被废弃封堵,似乎曾经历过大规模开采。 这一日,林风像往常一样在划分的区域采矿。突然,他手中的矿镐触碰到了一块异常坚硬的岩石,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微微皱眉,凝目看去。只见那块岩石颜色深黑,与其他矿石明显不同,而且表面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天然形成的纹路。 他心中一动,运转混沌之气于指尖,轻轻抚摸岩石表面。 嗡! 胸口的混沌小鼎,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确认意味的悸动! 这石头有古怪! 林风不动声色,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这块奇特的岩石。 岩石异常坚硬,费了他不少力气才完整挖出。这块石头约有脸盆大小,通体漆黑,入手沉重冰凉,那些天然纹路隐约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图案,散发着极其隐晦的沧桑气息。 “这是……某种陨铁?还是……更深层矿脉的伴生矿石?”林风无法确定,但小鼎的反应告诉他,这绝非凡物。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气注入其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石头表面的纹路竟然微微亮起,闪过一丝极其黯淡的乌光,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发生过变化。 与此同时,林风感觉到石头内部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而凝练的土、金混合本源之气!虽然量不大,但品质极高! “捡到宝了!”林风心中暗喜,立刻将这块黑色石头收入储物袋中最隐蔽的角落。等回去再仔细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他更加仔细地搜寻,但再也没有发现类似的石头。 十日工期很快结束。林风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效率和偶尔“运气好”发现的小矿脉,采集的黑曜铁矿石总量排在前列,从老吴那里结得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带着报酬和那块意外收获的黑色石头,林风随着众人乘坐飞行法器返回了流云仙城。 再次站在仙城喧闹的街道上,林风感觉恍如隔世。十天的矿工生活虽然枯燥,却让他修为更加稳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细,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那块神秘的黑色石头。 他没有再住客栈,而是在相对偏僻的南城区,租下了一个带独立小院、拥有更好防护阵法的临时洞府,租期三个月。虽然价格昂贵,每月需三十块下品灵石,但胜在清静安全。 安顿下来后,他立刻开启洞府所有禁制,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块黑色石头。 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此物不凡。他尝试了多种方法,滴血、水浸、火烤,石头都毫无反应。唯有注入混沌之气时,那些纹路才会产生微光。 “看来,只有混沌之气才能引动它……”林风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试。他双手握住石头,全力运转《本源逆天诀》,将精纯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嗡——! 黑色石头骤然爆发出强烈的乌光,表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起来!一股精纯厚重、带着大地脉动和金属锋锐的本源之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林风体内! 这能量远比灵石精纯,甚至堪比地心火莲!而且更加容易吸收! 林风又惊又喜,急忙引导这股能量在经脉中运转,融入丹田那团混沌之气中! 轰! 他的修为瓶颈瞬间松动,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凝气三层!而且势头不减,直接稳固在了三层中期! 与此同时,小鼎也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鼎内那片小世界中的黑色大地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约有金属光泽闪烁。 当石头中的能量被彻底吸收殆尽后,乌光散去,石头本身“咔嚓”一声,化作了一蓬普通的黑色粉末。 林风意犹未尽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凝练的混沌之气,眼中精光四射。 “这石头,绝对是堪比天地灵物的宝贝!可惜只有一块。”他惋惜地摇摇头,随即振奋起来,“不过,既然黑风洞能出一块,未必没有第二块!而且,流云仙城如此之大,类似的机缘定然不少!”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洞府窗户,望向仙城中心方向。 低调蛰伏的阶段暂时告一段落。是时候更主动地去接触这个世界,寻找变强的机缘了。 流云剑宗的考核,或许值得一试。 而那块化为粉末的石头,似乎也预示着,这仙城之下,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文 第二十章:剑宗考核,初露峥嵘 凝气三层! 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明显壮大、运转更加流畅自如的混沌之气,以及肉身中蕴含的进一步增强的力量,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块神秘黑色石头提供的本源能量精纯无比,让他省去了至少一两个月的苦修。 “黑风洞……看来抽空还得再去探一探。”他将那蓬已无价值的石粉清理干净,心中对那处矿洞留了意。 修为突破,实力提升,让林风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信心。流云剑宗的考核,无疑是目前最适合他的跳板。 接下来的几天,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深居简出,一方面巩固刚突破的修为,熟悉凝气三层的力量;另一方面,则频繁出入“百晓阁”等散修聚集地,更加系统地收集关于流云剑宗考核的信息。 流云剑宗,作为能与天衍宗分庭抗礼的苍岚郡大宗门,以剑道立宗,门风相对天衍宗而言更为刚直,但也绝非善堂。其招收弟子,尤其是外门弟子,条件颇为苛刻。 考核主要分为三关:第一关,“问心路”。考验心性、毅力与向道之心,据说是一条布满幻阵与压力的漫长石阶,心智不坚、杂念过多者难以通过。第二关,“测灵根”。检测修仙资质,虽不唯灵根论,但灵根太差者,除非前两关表现极其惊艳,否则希望渺茫。这对灵根被夺的林风而言,是最大的难关。第三关,“实战试”。与宗门安排的傀儡或低阶妖兽对战,检验实战能力、应变与悟性。 考核就在十日之后,于流云仙城中央的“演武台”公开进行。届时,不仅流云剑宗会有长老亲临,城内各大势力也会派人观礼。 “问心路靠意志,实战试靠实力,这两关我都有信心。唯独测灵根……”林风眉头微蹙。他如今丹田空空,哪还有什么灵根?一旦被测出“无灵根”或者“废灵根”,之前表现再好恐怕也是徒劳。 “必须想办法瞒过去……”他沉吟着。小鼎神秘莫测,或许有办法?《敛息术》能否欺骗测灵法器?还是需要寻找其他偏门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除了继续打探消息,便是全力研究《敛息术》和摸索小鼎的妙用。他尝试用混沌之气模拟各种属性的灵力波动,甚至尝试引导小鼎的气息覆盖自身,制造出拥有“灵根”的假象。 经过反复试验,他发现,若将混沌之气极度内敛,模拟成最普通、最微弱的“五行杂灵根”波动,再辅以《敛息术》对自身真实状态的完美隐藏,或许有七八成把握能瞒过非专门针对性的测灵法器。毕竟,五行杂灵根是最常见也是最不被看好的资质,检测法器的关注度通常不高。 “只能赌一把了。”林风下定决心。 考核前夜,他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物品,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天刚蒙蒙亮,流云仙城中央的巨大演武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数以千计的年轻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怀着憧憬、紧张或志在必得的心情,等待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台前方高座上的几位气息渊深的身影,其中一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此次主持考核的流云剑宗长老。其身旁还坐着几位宗门执事和仙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时辰一到,那位冷峻长老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座流云剑宗外门长老,冷锋。今日乃我流云剑宗外门弟子考核之期,规矩想必诸位已知晓。废话不多说,考核开始!第一关,问心路!” 他袖袍一挥,演武台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骤然云雾翻腾,一条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阶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出无形的压力。 “登梯!三个时辰内,未能登上三百阶者,淘汰!” 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年轻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石阶。 林风并不争先,随着人流踏上第一级台阶。 甫一踏上,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全身,仿佛身上瞬间背负了数十斤的重物。同时,耳边似乎有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响起,干扰心神。 这点压力和干扰,对经历过灵根剥离之痛、崖底绝望、秘境厮杀,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的林风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步履沉稳,速度不快不慢,一步步向上攀登。 周围的修士则表现各异。有人一开始就猛冲猛打,很快便力竭速度大减;有人被幻音所惑,面露挣扎,步履蹒跚;也有人如同林风一般,稳扎稳打。 五十阶,一百阶,一百五十阶…… 压力逐渐增大,幻象也开始出现。或是金山银海,权势美色;或是妖魔鬼怪,恐怖场景;或是昔日遗憾,心魔低语…… 林风眼神始终清明,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所有压力化为淬炼肉身的动力,将所有幻象视作过眼云烟。他的脚步从未有丝毫凌乱,速度甚至始终保持一致。 两个时辰后,他已悄然越过五百阶,将大部分修士甩在身后。前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个个气息不凡,显然都是佼佼者。 其中一人,吸引了林风的注意。那是一个穿着锦袍、面色倨傲的青年,修为已达凝气六层,攀登速度极快,似乎对问心路的压力幻象适应极佳。林风认出,此人正是他在百晓阁听闻过的,仙城内一个修仙家族——赵家的嫡系子弟,赵乾。据说此人与天衍宗某位外门长老还有些远亲关系。 赵乾也注意到了身后这个气息平平(林风伪装在凝气三层)、却步伐稳健的青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故意放慢脚步,等林风接近时,冷哼一声:“哼,不知哪里来的泥腿子,也配与本少同路?滚下去!” 说着,竟暗中运转灵力,一股暗劲悄无声息地撞向林风腰间,企图将其推下石阶! 这等小动作岂能瞒过林风?他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不变,体内混沌之气微微鼓荡。 砰! 那暗劲撞在林风腰间,却如同撞上了一块万载玄铁,不仅未能撼动其分毫,反而一股更加隐晦霸道的反震之力顺着暗劲传来! “唔!”赵乾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显得颇为狼狈。他惊怒交加地看向林风,却见对方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已然超过了他,继续稳步向上。 “你……!”赵乾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在问心路上再动手,只能将这口恶气咽下,眼神怨毒地盯着林风的背影。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林风懒得理会这等纨绔,一路向上,最终在不到两个半时辰时,踏上了第八百阶,成为第一批通过问心路的修士之一,引起了高台上几位执事的微微侧目。 三个时辰到,云雾散去,石阶消失。原本数千人的参与者,仅剩下不足三百人通过了第一关,淘汰率惊人。 冷锋长老面无表情,再次开口:“第二关,测灵根!” 几名执事抬出一座半人高的水晶碑。碑身晶莹剔透,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依次将手按在测灵碑上,注入灵力即可。” 修士们排队上前。手按上去后,水晶碑会根据其灵根属性和品质,亮起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芒。 “李四,金木土三灵根,下品资质。”“王五,水火双灵根,中品资质!”“孙七,单一金灵根,上品资质!不错!”…… 惊呼声、叹息声不时响起。灵根资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修士的前途。 很快轮到了赵乾。他傲然上前,将手按在碑上。 嗡! 测灵碑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蓝色! “赵乾,金灵根为主,水灵根为辅,接近天灵根!上上品资质!”执事高声宣布,语气带着一丝赞赏。 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赵乾得意洋洋地收回手,挑衅般地瞥了林风一眼。 林风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这赵乾资质确实不凡,而且看样子心胸狭窄,日后恐怕是个麻烦。 终于,轮到了林风。 他深吸一口气,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体内混沌之气极度内敛,模拟出微弱而平稳的五行波动。然后,他缓缓将手按在了冰凉的水晶碑上。 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混杂着五种属性的“灵力”,被他小心翼翼地注入碑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风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探测之力顺着他的“灵力”涌入体内,扫向丹田。 就在这探测之力即将触及那空荡丹田的瞬间—— 嗡! 他胸口的小鼎,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一股混沌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最完美的伪装,将他的丹田区域笼罩,模拟出一个拥有微弱五行气流、杂乱无章、品质低劣的“气海”景象! 与此同时,他按着的水晶碑,极其勉强地、闪烁不定地亮起了赤、黄、青、蓝、褐五种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分辨的光芒,彼此交织,混乱不堪。 负责记录的执事皱了皱眉,看了林风一眼,语气平淡地宣布: “林风,五行驳杂,灵根浑浊,劣等资质。” 声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议论。 “劣等资质?哈哈哈,我就说嘛,一个泥腿子能有什么好灵根!”“五行驳杂,还是劣等,这怕是比凡人强不了多少吧?”“第一关走得稳有什么用?修仙终究看的是资质!” 赵乾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眼中充满了快意和鄙夷。 高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冷锋长老,也微微睁眼,看了林风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看不出喜怒。 林风心中却是长长松了口气!成功了!虽然评价是“劣等资质”,但终究是混过去了!只要不被当场赶走,就有机会! 他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嘲讽,平静地收回手,退到通过者的人群中,默默等待。 测灵关结束,原本近三百人的队伍,又刷下去近百人,只剩下约两百人。资质太差者,即便通过了问心路,也被无情淘汰。修仙界的现实与残酷,在这一关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关,实战试!”冷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手,一阶后期傀儡‘石卫’!坚持一炷香不败,或击倒傀儡,即为通过!开始!” 演武台上,瞬间升起了数十个被光罩隔离的擂台。每个擂台上都站立着一具约一人高、由不知名岩石构成、眼中闪烁着红光的傀儡。 剩下的修士们依次上台。 实战,对林风而言反而是最轻松的一关。他并未动用混沌之气的特殊,仅凭强悍的肉身力量、灵活的身法以及从猎户生涯和多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战斗本能,便游刃有余。 他选择的策略是游斗。身形如风,在石卫狂暴的攻击间穿梭,偶尔出手,拳脚落在石卫关节等薄弱处,虽未能一击必杀,却也打得石卫动作迟滞,灵光闪烁。 一炷香时间到,他毫发无伤,轻松通过。 而其他擂台则激烈得多。法术轰鸣,剑气纵横。有人凭借精妙法术快速击溃石卫,有人则险象环生,勉强支撑到时间结束,也有人一个不慎,被石卫重创打下擂台,考核失败。 那赵乾更是嚣张,上台便祭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飞剑,施展出家传剑法,凌厉无比,仅仅三招,便将石卫劈得粉碎,引得一片喝彩。他收剑而立,傲视全场,目光再次扫过林风,充满挑衅。 林风直接无视。 最终,三轮考核结束。原本数千参与者的浩大场面,最终仅有八十七人成功通过,成为了流云剑宗的外门弟子! 冷锋长老看着台下这八十七张年轻而充满希望(或野心)的面孔,沉声道:“恭喜你们,从今日起,便是我流云剑宗外门弟子。宗门会为你们提供基础的功法、资源和庇护,但仙路漫漫,能走多远,终究靠你们自己!现在,随我回宗!” 一艘巨大的、船身刻满流云纹路的青色飞舟,缓缓降落在演武台上。 通过考核的弟子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依次登舟。 林风跟在人群后方,踏上了飞舟甲板。飞舟缓缓升空,脚下的流云仙城越来越小。 他回望了一眼这座给了他短暂喘息和机遇的仙城,心中并无太多留恋。 新的征程,开始了。 流云剑宗,将是他复仇之路上的第一块跳板,也是他真正踏入浩瀚修仙界的起点。 飞舟穿云破雾,向着流云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甲板上,新晋弟子们兴奋地交谈着,彼此打量。赵乾被几个善于奉承的弟子簇拥着,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独自站在船舷边的林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风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眼神深邃。 他知道,宗门之内,并非净土。资源争夺,派系倾轧,只会比外界更加激烈。 但他无所畏惧。 飞舟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峰顶,一片巍峨壮丽的宫殿群轮廓,若隐若现。 流云剑宗,到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外门风云,初试牛刀 青色飞舟穿云破雾,下方山河壮丽,奇峰耸立,飞瀑流泉,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缕缕云雾缭绕山间。远远望去,流云剑宗的山门所在——流云主峰,如同一柄巨剑直插云霄,气势恢宏。周围环绕着数十座稍矮的山峰,如同众星捧月,拱卫主峰。 飞舟缓缓降落在主峰山脚下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上。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达十丈、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山门,上书“流云剑宗”四个龙飞凤舞、剑气凛然的大字。 冷锋长老率先走下飞舟,八十七名新晋外门弟子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紧随其后。 “此地乃外门广场。”冷锋声音依旧冰冷,“尔等新入宗门,需谨记门规。外门弟子,需自力更生,宗门只提供基础。具体事宜,由外门执事为你们安排。”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山门之内。 一位身着灰色执事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拱手笑道:“诸位师弟师妹,鄙人姓王,乃外门执事之一,负责接待新弟子。恭喜诸位通过考核,正式成为我流云剑宗一员。” 王执事领着众人穿过山门,进入外门区域。只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虽不及主峰恢弘,却也规模不小。道路上随处可见穿着统一灰色或青色弟子服的修士来往,气息大多在凝气中期左右。 “外门弟子,按修为和贡献,可分住甲、乙、丙三等院落。甲等最佳,灵气最浓,丙等最次。”王执事边走边介绍,“新弟子第一年,统一入住丙等院落。待一年后宗门小比,或完成足够贡献,方可晋升。” 他带着众人来到一片位于山腰、灵气相对稀薄的区域,这里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简陋的石屋或木屋,正是丙等弟子居所。 “每人一间,门口有编号,自行选择无人居住的即可。这是你们的身份玉牌和入门物资。”王执事分发下玉牌和一个粗布包裹。 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流云”二字和云纹,背面则是姓名和编号。包裹里只有两套灰色弟子服,一本薄薄的《流云剑宗外门门规及概述》,一瓶十颗的“凝气丹”,以及十块下品灵石。 资源之匮乏,让不少出身尚可的弟子暗自皱眉。 林风面色平静,对此早有预料。他选了一处位于角落、相对僻静的石屋。石屋仅有一床一桌,陈设简陋,但胜在无人打扰。 安顿下来后,他立刻翻开那本《概述》。 书中详细介绍了外门弟子的义务和获取资源的途径:一、每月需完成至少一件宗门任务,否则扣除当月资源。二、宗门设有“传道堂”,每月有筑基期师叔公开传道,需消耗贡献点聆听。三、获取资源主要途径:完成宗门任务获得贡献点,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器;或自行探索宗门管辖范围内的险地、秘境;亦可通过炼丹、炼器、制符等修仙百艺赚取。四、宗门鼓励竞争,设有“风云榜”,上榜者每月可获得额外资源奖励。但严禁弟子私下死斗,违者重惩。 “果然,宗门不是善堂,一切靠自己争取。”林风合上书册,眼神锐利。这流云剑宗的规矩,正合他意。 他将那十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混沌诀。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精纯的灵气被小鼎吞噬转化。十块下品灵石,对他如今的修为而言,杯水车薪。那瓶凝气丹更是普通,药力远不如他之前所得。 “必须尽快获取资源。”林风起身,决定先去“任务殿”看看。 任务殿位于外门区域中心,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殿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比仙城的百晓阁热闹百倍。一面巨大的玉璧上,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任务信息。 林风抬头望去。 “采集‘清心草’十株,地点:流云山脉外围,报酬:五点贡献,十块下品灵石。”“猎杀一阶中期妖兽‘风狼’,获取狼皮狼牙,报酬:十五点贡献,二十块下品灵石。”“协助丹阁处理废丹渣,工期三日,报酬:十点贡献。”“探索‘黑水潭’,绘制详细地图,报酬:五十点贡献,下品法器一件!(警告:曾有凝气后期弟子陨落其中)” 任务种类繁多,难度和报酬也天差地别。 林风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几个采集和猎杀低阶妖兽的任务上。这些任务相对安全,适合熟悉环境。他正准备接取一个采集“铁木芯”的任务,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五行驳杂的劣等资质天才吗?怎么,也来接任务?别到时候被一阶初期的兔子给拱翻了,那可就给我们这一届丢大人了!” 不用回头,林风也知道是谁。赵乾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讥讽。他显然也刚领完物资,迫不及待地来找茬了。 周围不少弟子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林风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接取任务的执事台前,平静道:“师兄,我接‘采集铁木芯’任务。” 负责登记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的赵乾,面无表情地登记好,递过一枚任务玉简。 赵乾见林风无视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林风面前,冷笑道:“林风,别给脸不要脸!本少跟你说话呢!” 林风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好狗不挡道。” “你!”赵乾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这个“劣等资质”的泥腿子敢如此顶撞他!一股凝气六层的灵压瞬间爆发,向林风压迫而去!“找死!”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任务殿内禁止私斗,但灵压逼迫却是在规则边缘。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凝气三层修士脸色发白、难以动弹的灵压,落在林风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怎么可能?!”赵乾瞳孔一缩,心中骇然。他的灵压竟然对这家伙无效?! 林风懒得再跟他废话,体内混沌之气微微一动,一股更加隐晦、却带着一丝沉重气息的波动悄然散开。 赵乾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撞来,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 他竟然被一个凝气三层的家伙用气势逼退了?!虽然对方似乎取巧,但这脸丢大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赵乾气急败坏。 林风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拿着任务玉简,转身径直走出了任务殿。 身后传来赵乾暴跳如雷的怒吼和周围弟子压抑的窃笑声。 “林风!你给我等着!外门不是你嚣张的地方!”赵乾盯着林风离去的背影,眼神怨毒无比,心中已然将林风视为必须铲除的眼中钉。 这个小冲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在外门新弟子中传开。五行驳杂的劣等资质弟子,竟敢顶撞并疑似逼退了资质优异的赵家少爷?这无疑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风对此毫不在意。离开任务殿后,他根据玉简地图,直接前往流云山脉外围的铁木林。 铁木是一种坚硬如铁的树木,其树芯是制作低阶法器和符纸的材料。任务要求采集十根年份足够的铁木芯。 对于其他凝气初期弟子而言,砍伐铁木、寻找年份足够的树芯是件费时费力的苦工。但对林风来说,却轻松无比。 他找到一片铁木林,甚至无需动用法器,并指如刀,混沌之气蕴含于指尖,轻轻一划,便能轻易破开坚硬的铁木树干,精准地取出其中年份最足、灵气最浓郁的那一小段树芯。 不到一个时辰,十根品质上乘的铁木芯便已采集完毕。 他没有立刻返回交任务,而是找了处僻静地方,盘膝坐下,手握那十根铁木芯,尝试运转混沌诀。 小鼎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力,铁木芯中蕴含的微弱木属精气被缓缓抽出,融入鼎中。虽然能量微弱,但积少成多,也能略微促进小鼎内世界的生机。 “果然,万物皆可炼化。”林风心中明悟。这《本源逆天诀》配合小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逆天功法。 返回任务殿,顺利交卸任务,获得了五点贡献和十块下品灵石。贡献点记录在身份玉牌中。 这点收获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任务机器,频繁出入任务殿,专挑那些耗时短、报酬尚可的低阶采集、猎杀任务。 凭借强悍的肉身、敏锐的神识和对山林环境的熟悉,他完成任务的速度远超常人,效率高得令人咋舌。往往别人需要一天才能完成的任务,他小半天就能搞定。 几天下来,他竟积累了近百贡献点和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已足够他兑换一些基础的东西。 他的异常效率,也逐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同样需要靠完成任务赚取资源的底层弟子,看着林风每天都能轻松完成任务归来,眼神中不免带上了一丝羡慕和……嫉妒。 这一日,林风刚交完一个猎杀“铜皮野猪”的任务,正准备离开,三个穿着灰色弟子服、修为在凝气四层左右的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新来的?” 林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那人见林风不答话,嘿嘿一笑,自顾自说道:“师兄我叫刘莽,在这外门也混了几年了。看师弟最近任务完成得挺快,收获不错吧?外门有外门的规矩,新来的弟子,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孝敬一下师兄们?也不多要,把你今天任务的收获分我们一半,以后在这片,师兄们罩着你!” 原来是敲诈勒索的。林风心中冷笑,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没兴趣。”他淡淡回了一句,抬脚欲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莽脸色一沉,给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呈品字形将林风围住,气息锁定了他。 “小子,别以为完成几个低级任务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在这外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天这孝敬,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刘莽狞笑着,伸手就向林风腰间的储物袋抓来!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吃准了新弟子不敢反抗,或者反抗也打不过他们三人。 然而,他今天踢到了铁板。 就在刘莽的手即将碰到储物袋的瞬间,林风动了! 快如鬼魅! 刘莽甚至没看清林风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如同被铁钳夹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天旋地转,被林风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 青石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刘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人见状,又惊又怒,同时出手,一拳一掌,带着风声攻向林风! 林风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左右开弓,双拳后发先至!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名弟子只觉得拳头(手掌)如同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剧痛钻心,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才勉强停下,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刘莽动手到三人倒地,不过两三息时间。 任务殿内其他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资质低劣的新弟子,身手竟然如此恐怖!瞬间就放倒了三个凝气四层的老弟子! 林风看都未看地上**的三人,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几只苍蝇。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在众人震惊、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出了任务殿。 经此一事,“林风”这个名字,算是在外门底层弟子中彻底传开了。 不再是那个“五行驳杂的劣等资质”的笑话,而是一个实力强横、下手狠辣、不好招惹的硬茬子!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赵乾耳中。 他听着跟班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都是废物!三个凝气四层,打不过一个凝气三层的泥腿子?!”他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少爷,那小子有点邪门,肉身力量强得不像话,恐怕是走了体修的路子……”跟班小心翼翼地说道。 “体修?”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毒取代,“体修又如何?不过是莽夫罢了!在真正的法术和法器面前,不堪一击!本少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他眼中寒光闪烁,开始在心中盘算更阴毒的计策。 而此刻的林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丙等石屋。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把玩着身份玉牌,看着里面近百的贡献点,眼神深邃。 麻烦不会因为他的低调而消失,只会因为他显露的实力而改变形式。 但他无所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利用一切资源,尽快提升实力。 他看向窗外,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 那里,才有他需要的真正机缘。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二十二章:黑水潭险,因祸得福 赵乾的报复,比林风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阴毒。 就在林风轻松完成几个日常任务,积累贡献点,准备去“传道堂”听听筑基师叔传道,拓宽眼界时,麻烦找上门了。 这一日,他刚走出任务殿,便被一位面色冷漠的外门执事拦下。 “林风?”执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宗门有强制任务下发,指定由你完成。” “强制任务?”林风眉头微皱。宗门确实有权下发强制任务,通常用于处理一些突发紧急或危险事宜,弟子不得拒绝,否则严惩。但这通常针对有一定实力的老弟子,很少会落在新入门弟子头上。 “这是任务卷轴。”执事递过一个密封的卷轴,不容置疑道,“任务地点,黑水潭。限期三日,查明潭水近期异动原因,并带回‘黑水玄晶’样本。任务失败,扣除三百贡献点,并禁足思过崖半年。” 黑水潭! 林风眼神一凝。他记得这个任务,之前曾在任务玉璧上看到过,探索任务,报酬高达五十贡献点和一件下品法器,但后面鲜红的“警告”字样也格外刺眼——曾有凝气后期弟子陨落其中! 如今,这个危险任务,竟成了指定给他的“强制任务”?而且惩罚如此之重? 这其中若没有猫腻,林风绝不相信。他的目光扫过任务殿角落,果然看到赵乾正与几个跟班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笑意,正遥遥看着他。 是他搞的鬼!定然是动用了其在宗门内的关系! “林师弟,这可是宗门看重你,才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啊。”赵乾见林风看过来,故意提高声音,假惺惺地说道,“可千万别辜负宗门的期望,若是完不成……呵呵,那惩罚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围弟子闻言,纷纷投来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或事不关己的目光。谁都看得出,这是赵乾在借刀杀人。黑水潭凶名在外,一个凝气三层的新弟子进去,几乎是九死一生。 那分发任务的执事似乎也与赵乾有所勾连,面无表情地催促:“卷轴已下发,速去准备,不得延误。” 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卷轴,淡淡道:“弟子领命。”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无力的争辩只会显得可笑。这个坑,他跳了!但他会让挖坑的人知道,有些坑,是会咬死人的! 看着林风平静离去的背影,赵乾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哼,看你能装到几时!黑水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回到石屋,林风打开任务卷轴。里面除了任务要求,还有一份简陋的黑水潭地图,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黑水玄晶的地点。 黑水玄晶,是一种一阶上品的阴属性灵材,可用于炼制某些特殊法器和丹药,通常伴生于阴煞之气浓郁的水域。 “阴煞之气……”林风沉吟。他的混沌之气包罗万象,理论上应该不惧阴煞,但具体如何,还需验证。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准备。将身上所有的灵石和贡献点,全部兑换成了疗伤、回气的丹药,以及几张实用的符箓。又将得自黑衣人的那柄黑色飞刀法器取出,仔细擦拭。这飞刀品质尚可,且带有阴寒属性,或许在黑水潭能有些作用。 准备妥当后,他即刻出发,没有丝毫拖延。 黑水潭位于流云山脉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尚未靠近,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腥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谷中光线昏暗,植被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墨绿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黑色雾气,能见度极低。 根据地图指引,林风小心翼翼地向谷内深入。脚下是松软粘稠的淤泥,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令人心烦。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身数丈范围。 呱!呱! 几声凄厉的蛙鸣响起,几只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鬼面蟾蜍从淤泥中跳出,口吐带有腐蚀性的黑色水箭,射向林风。 林风身形微动,轻松避开,手中黑色飞刀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贯穿了几只蟾蜍,将其钉死在泥地中。这些只是一阶初期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 越往深处,阴煞之气越浓,黑色的雾气几乎化为实质,如同冰冷的纱幔缠绕周身,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伪装出的普通灵力护罩)。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怪树和惨白色的骸骨。 偶尔能看到其他修士遗留的痕迹,破碎的法器,腐朽的尸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危险。 林风运转混沌诀,那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竟被小鼎悄然吸收转化,不仅未对他造成伤害,反而补充了一丝微弱的能量。这让他心中稍定。 按照地图,他来到了一处标注可能产出黑水玄晶的区域——一片位于潭边、布满了黑色鹅卵石的浅滩。 他仔细搜寻,果然在几块巨大的鹅卵石下方,发现了几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晶体,正是黑水玄晶。 任务要求是带回样本,这几块已然足够。 然而,就在他弯腰拾取玄晶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淤泥猛地炸开!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黑色粘液、长满了吸盘状口器的巨大触手,如同地狱中探出的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缠向他的腰肢! 触手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并且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和麻痹毒素! 二阶初期妖兽——黑水毒章!它一直潜伏在淤泥之下,伪装成岩石,等待着猎物上门! 林风猝不及防,瞬间被触手死死缠住,巨大的力量勒得他骨骼作响,麻痹毒素顺着皮肤迅速蔓延,让他半边身体都变得僵硬!更要命的是,更多的触手正从淤泥中探出,向他卷来!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黑水毒章的实力,绝对堪比凝气七八层的修士,加上偷袭和地利,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秒杀普通的凝气后期! 赵乾的算计,果然狠毒! 然而,林风虽惊不乱!在那触手及体的瞬间,他体内沉寂的混沌之气已然轰然爆发! 嗡! 小鼎在他胸口剧烈震动,一股吞噬万物的霸道气息透体而出!那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失去抵抗力的麻痹毒素,撞上混沌之气,竟如同冰雪遇烈阳,被迅速分解、净化! 与此同时,林风被缠住的腰部肌肉猛地贲张,混沌之气灌注其中,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双臂抓住那滑腻冰冷的触手,猛地向外一撑!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坚韧无比的触手,竟被他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缝隙! 黑水毒章吃痛,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通过精神波动),更多的触手疯狂抽打、缠绕而来!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缠斗。这妖兽在水边力大无穷,且隐藏在淤泥中,难以锁定真身。 他脚下猛地一跺,身体借力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黑色飞刀化作一道凌厉的乌光,并非射向触手,而是直刺向刚才触手钻出的那片淤泥深处!目标直指其隐藏的本体! 噗嗤! 飞刀没入淤泥,传来一声沉闷的击中实物的声音! “嘶——!” 淤泥之下传来一声痛苦的精神咆哮,所有触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林风趁此机会,身形暴退数十丈,脱离了浅滩区域,脸色微微苍白。刚才虽然瞬间化解危机,但也消耗不小,尤其是强行撑开触手,对肉身负荷极大。 淤泥翻滚,一个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黑影缓缓从黑水潭边升起,正是那黑水毒章的本体!它那灯笼大的复眼死死锁定林风,充满了暴怒和杀意,其中一只眼睛上,正插着林风的黑色飞刀! 它彻底被激怒了! 轰! 它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腥臭扑鼻的黑色毒液,如同瀑布般向林风笼罩而来!毒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能硬接! 林风眼神一凛,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液洪流。 毒液落在地面,顿时将岩石和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冒着青烟。 一击不中,黑水毒章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将地面砸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 林风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凭借着强悍的肉身、灵活的身法和混沌之气对阴煞毒素的天然抗性,在触手的攻击间隙中艰难闪避、周旋。 他尝试反击,普通法术打在对方覆盖粘液的厚皮上效果甚微。黑色飞刀虽能造成伤害,但难以致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灵力(伪装)和体力都在快速消耗,而对方依仗潭水,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必须想办法重创其要害,或者……将其引离水边! 林风一边闪躲,一边冷静地观察着黑水毒章的行动模式和三只巨大的复眼。 有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动作慢了半拍,一条触手趁机呼啸着抽向他的后背! 就在触手即将及体的瞬间,林风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看似狼狈,实则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同时右手悄然扣住了三张符箓——并非攻击符,而是最低阶的“闪光符”! 在触手擦着他后背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的刹那,他猛地将三张闪光符全部激发,目标并非毒章身体,而是它的三只复眼! 嗡! 刺目至极的白色强光瞬间爆发,如同三个小太阳在黑水毒章眼前炸开! 复眼是它感知外界最重要的器官,骤然被如此强烈的光芒刺激,黑水毒章顿时发出了凄厉无比的精神惨叫,三只复眼瞬间暂时失明,所有触手如同无头苍蝇般胡乱挥舞,攻击节奏大乱!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寒芒爆闪,一直隐而不发的左手猛地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灰中带赤、仿佛能洞穿虚空的光芒骤然亮起! 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神识攻击,神刺! 目标,直指黑水毒章相对脆弱的头颅核心,那混乱精神波动的源头! “神刺!” 咻! 那点灰赤光芒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没入黑水毒章的头颅! “嗷——!!!” 黑水毒章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恐惧的哀嚎!它的精神核心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碎!所有触手瞬间瘫软,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轰然砸落在淤泥之中,溅起漫天泥浆! 它并没有立刻死去,但已然遭受重创,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只能在淤泥中痛苦地翻滚、哀鸣。 林风脸色苍白如纸,太阳穴突突直跳,神识消耗巨大,一阵阵眩晕感袭来。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迅速服下几颗回气丹和滋养神魂的丹药(得自幽水真人遗产)。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忍着恶心,从那尚在抽搐的毒章头颅中,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散发着精纯阴煞之气的妖核。这是二阶妖兽的妖核,价值不菲。 他又找回那柄黑色飞刀,并将之前采集的几块黑水玄晶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再停留,立刻拖着疲惫的身躯,迅速离开了黑水潭这个险地。 直到远离幽谷,找到一处安全的山洞,布下禁制,林风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这一次,真是险死还生!若非他底牌众多,肉身强悍,神识特殊,恐怕真要栽在那黑水毒章手中。 “赵乾……”林风眼中杀意凛然。此仇,他记下了! 调息了整整一天一夜,消耗的力量才恢复了大半,神识的刺痛也缓解不少。 他拿出那颗二阶妖核和黑水玄晶,尝试用混沌诀吸收。 小鼎传来欢快的嗡鸣,对于这种精纯的阴属性能量,它似乎颇为喜欢。妖核和玄晶中的能量被迅速抽取,融入鼎中。 林风能感觉到,小鼎内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一些,大地也似乎吸纳了这股阴煞之力,变得更加厚重。 而他的修为,在吸收了这股能量后,也彻底稳固在凝气三层,并向着巅峰迈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风看着手中化为齑粉的妖核和玄晶,眼神明亮。这次险境,虽然危险,却也让他收获了珍贵的二阶妖核,验证了自身实力,对小鼎的运用也更进一步。 三日期限将至,林风带着任务要求的黑水玄晶样本,返回了流云剑宗。 当他将黑水玄晶上交任务殿,并简单汇报了黑水潭异动(推测与那黑水毒章有关)后,负责验收的执事看着那几块品质上乘的玄晶,又看了看虽然气息有些虚弱但完好无损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竟然真的完成了?!从那个凝气后期都可能陨落的黑水潭活着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开,再次在外门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劣等资质”的林风,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实力,恐怕足以媲美凝气中后期的弟子! 赵乾听到消息后,气得当场砸碎了自己屋内的所有摆设,脸色铁青,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受。 他本想借刀杀人,却没料到反而成全了对方,让林风借此立威! “林风!我与你势不两立!”赵乾的咆哮声在房间内回荡。 而此刻的林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他盘膝而坐,手中握着身份玉牌,里面多了五十点贡献(强制任务报酬减半)。 经过黑水潭一战,他深感自身攻击手段的匮乏。神识攻击虽强,但消耗巨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混沌之气威力无穷,但缺乏有效的运用法门,目前多用于强化肉身。 “需要一门强力的攻击术法,或者……剑诀!”林风目光投向窗外,流云剑宗以剑立宗,剑诀无疑是此地最主流也是最强大的攻伐手段。 他点开身份玉牌中可兑换的功法列表。 《流云剑诀》(基础篇),需贡献点:一百五十点。《庚金剑气》,需贡献点:二百点。《分光化影剑》,需贡献点:三百点…… 剑诀价格不菲。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风云榜”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风云榜上,一剑惊尘 黑水潭任务之后,林风在外门弟子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围绕着他的“劣等资质”嘲讽和轻视,大多转化为了沉默的审视和隐隐的忌惮。能从那等险地全身而退,无论用了何种手段,都足以证明其不凡。再加上之前瞬间放倒刘莽三人的狠辣,再无人敢将他视为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赵乾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接连两次算计落空,反而让林风声名鹊起,也让他暂时收敛了些许,只是那怨毒的目光,始终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 这些纷纷扰扰,林风浑不在意。他深知,在这修仙界,唯有实力才是根本。些许虚名,不过是浮云。 他的目光,投向了外门广场边缘矗立的那面巨大玉璧——风云榜。 风云榜高约三丈,通体由灵玉雕琢,流光溢彩。其上罗列着一百个名字,从高到低,代表着外门弟子中最强的一百人。每个名字后面,还标注着其当前修为和所属山峰(外门也粗略分为几个区域)。 能上榜者,每月皆可获得宗门额外的资源倾斜,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前十名更是能获得进入“藏经阁”挑选功法、或得到筑基师叔指点等特殊机缘。 这无疑是快速获取资源、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 此刻,风云榜前围了不少弟子,对着榜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张师兄又冲进前五十了!”“李师姐的排名也上升了!”“唉,这前二十名,几乎都被那些老牌弟子和家族子弟霸占了,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想挤进去太难了。”“可不是嘛,听说排名靠后的竞争才叫激烈,每天都有人挑战……” 林风默默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扫过榜单。 榜首:萧逸,凝气九层,天枢峰。第二:韩雪,凝气九层,玉衡峰。第三:王浩,凝气八层巅峰,开阳峰。……第五十七:赵乾,凝气六层,摇光峰。……第九十八:周明,凝气五层,天权峰。第九十九:孙小虎,凝气五层,瑶光峰。第一百:空缺。 榜单最后一名正好空缺,似乎刚刚被人挑战成功,尚未有新名字填补。 “凝气五层就能上榜么……”林风心中了然。这风云榜并非完全看修为,更看重实战能力。以他目前的实力,足以挑战榜末甚至更靠前的弟子。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风云榜旁边的一座偏殿——挑战登记处。 殿内坐着一位昏昏欲睡的老执事。 “弟子林风,申请风云榜挑战。”林风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老执事抬了抬眼皮,接过玉牌,懒洋洋地问道:“挑战何人?” “第九十九名,孙小虎。” 老执事闻言,稍微精神了一些,打量了林风一眼,似乎在确认这个只有凝气三层(伪装)气息的新弟子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并未多问,只是例行公事地登记:“挑战孙小虎,需缴纳五十贡献点作为挑战费。胜,取而代之,贡献点退还;败,贡献点扣除。” 林风眉头微皱,他如今贡献点所剩无几。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缴纳了五十贡献点。 “去三号擂台等着吧,已通知孙小虎。”老执事挥挥手。 风云榜的挑战,并非儿戏,有专门的擂台和执事裁判。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林风,要挑战风云榜了!”“挑战谁?”“第九十九名的孙小虎!”“他?一个凝气三层挑战凝气五层?还是风云榜上的?疯了吧!”“嘿,说不定人家真有本事呢?黑水潭任务都完成了。”“那是取巧!擂台战可不一样,实打实的实力!” 不少弟子闻风而动,涌向三号擂台,其中不乏一些榜上有名者,包括脸色阴沉的赵乾。他要亲眼看看,这林风到底有多少斤两。 擂台上,林风闭目养神,静待对手。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穿着灰色弟子服的青年跃上擂台,正是孙小虎。他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你就是林风?”孙小虎打量了一下林风,眉头微挑,“凝气三层?勇气可嘉。不过,风云榜不是靠运气就能上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难看。” 林风睁开眼,平静道:“请指教。” 裁判执事见双方到齐,宣布规则:“擂台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残致死,违者重惩!开始!” 话音刚落,孙小虎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发动攻击!他深知能挑战风云榜者绝无庸手,哪怕对方修为低,也必有依仗,故而一出手便是全力! “裂石拳!” 他低喝一声,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拳风呼啸,直捣林风面门和胸口!拳未至,那股沉重的压力已然扑面而来! 他修炼的乃是土系功法,力量雄浑,防御惊人,最擅长近身搏杀!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仿佛已经看到林风被这势大力沉的双拳轰飞出去的场景。赵乾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面对这凶悍的攻势,林风不退反进!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鬼魅般切入孙小虎的攻击间隙,右手并指如剑,混沌之气暗藏于指尖,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孙小虎出拳的手腕!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孙小虎脸色微变,只觉手腕一麻,拳势顿时一滞!他心中骇然,对方的速度和眼力竟如此可怕!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临危不乱,左拳变招,化拳为掌,一记“推山掌”拍向林风肋部,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向林风下盘! 林风身形再变,如同风中柳絮,随着对方的掌风腿影飘荡,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指、掌、拳不时探出,攻向孙小虎的关节、穴窍等薄弱之处。 他的攻击并不华丽,也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动作,却每每逼得孙小虎手忙脚乱,一身雄浑的土系灵力仿佛打在了空处,难受得想要吐血。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凝气三层对战凝气五层?分明是林风在戏耍孙小虎!他的身法太过诡异,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这是什么身法?从未见过!”“他的力量也绝对不止凝气三层!你看孙师兄的防御灵光都被他震得晃动!” 赵乾的脸色也由冷笑变成了凝重,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林风。 孙小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灵巧猎人戏耍的笨熊,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混蛋!是你逼我的!”孙小虎怒吼一声,猛地向后一跃,双手快速掐诀,“岩甲术!” 嗡! 他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由土灵力凝聚而成的岩石铠甲,防御力大增!同时,他祭出一柄土黄色的巨斧法器,咆哮着向林风劈来!他要凭借防御和法器,强行碾压! “结束了。”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游斗。面对那气势汹汹劈来的巨斧,他不闪不避,体内混沌之气瞬间凝聚于右拳之上,拳头表面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灰芒。 一拳,直直轰出! 没有风声,没有异象,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 铛——!!! 拳斧相交,竟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孙小虎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顺着斧柄传来! 咔嚓! 他体表的岩石铠甲寸寸碎裂!那柄品质不俗的巨斧法器,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脱手飞出! 而他本人,则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胸口一闷,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光罩上,又滑落下来,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收回拳头、气息平稳的青衣少年。 一拳!仅仅一拳!轰碎了岩甲术,击飞了法器,重创了凝气五层、风云榜第九十九的孙小虎!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裁判执事也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挑战者,林风,胜!取代孙小虎,位列风云榜第九十九名!”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拳!他真的只是一拳!”“怪物!绝对是怪物!”“他的肉身力量怎么会这么强?难道是某种特殊体质?”“这下外门要热闹了!” 赵乾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发现自己对林风的实力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此子的威胁,远超他的想象! 林风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哗,走到孙小虎身边,伸出手。 孙小虎看着林风平静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借力站了起来,苦笑道:“林师弟……不,林师兄实力高强,孙某输得心服口服。”修仙界达者为先,林风实力远胜于他,他这声师兄叫得心甘情愿。 “承让。”林风微微点头,接过裁判递来的、更新了排名的身份玉牌。里面除了名次变更,还多了一百贡献点和二十块下品灵石的月度奖励(提前发放部分)。 首战告捷,收获颇丰。 但他并未满足。第九十九名,只是起点。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的名字,如同彗星般在外门崛起! 他并未停歇,稍作休整后,再次发起挑战! 第九十八名,周明,凝气五层巅峰,擅使水系法术。林风凭借强悍肉身和诡异身法,近身后三招败敌!第九十五名,钱枫,凝气六层,剑法凌厉。林风以指代剑,混沌之气模拟剑气,硬碰硬,十招之内,击断其飞剑!第九十名,…… 一场场挑战,一次次胜利! 林风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在风云榜上不断向上攀登!他的战斗方式简单而暴力,往往凭借远超同阶的肉身力量、诡异莫测的身法以及对战斗时机的精准把握,快速解决对手,很少动用术法,更未祭出过法器(黑色飞刀品质一般,他看不上)。 他的排名,也从九十九,迅速飙升到九十、八十、七十…… 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台下更多的震惊和哗然。 “他又赢了!”“这已经是七连胜了吧?”“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难道他要直接冲进前五十?!” 林风的横空出世,彻底打破了外门原有的格局,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甚至一些排名靠前的老牌弟子,也开始关注这个势头凶猛的新人。 资源也随之滚滚而来。每提升一个名次,月度奖励都会增加。短短数日,他积累的贡献点已超过五百,灵石也有近千块! 这日,林风的目光,落在了风云榜第六十一名的一个名字上——吴刚,凝气六层巅峰,以防御力和力量著称,外号“石人”! 此人,正好卡在赵乾(第五十七名)之前几位。若能击败他,便能直接获得挑战赵乾的资格! 新仇旧恨,是时候清算一部分了! “弟子林风,申请挑战第六十一名,吴刚!” 消息传出,再次引燃了整个外门! “林风要挑战吴刚!”“石人吴刚?那可是个硬茬子!据说他曾硬接凝气七层师兄三击而不败!”“这下有好戏看了!是林风的黑马之势被终结,还是他继续创造奇迹?” 擂台下,人山人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闹。甚至连一些内门弟子都闻讯前来观战。 赵乾自然也来了,他站在人群前方,眼神冰冷地看着台上的林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吴刚的实力他清楚,绝非孙小虎之流可比,林风想赢,没那么容易! 擂台上,吴刚如同铁塔般矗立。他身材极为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白色泽,气息沉浑厚重。他使用的武器,是一对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青铜拳套。 “林风?”吴刚声如洪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风,“你的比赛我看过,力量不错。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现在认输,免得自取其辱!” 林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但他眼神依旧平静:“请。” 裁判一声令下! 吴刚怒吼一声,如同蛮牛冲锋,脚踏擂台,发出咚咚巨响,双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一左一右,轰向林风!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 拳风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然让人窒息! 台下不少弟子脸色发白,自问绝难接下这一拳。 林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他将混沌之气运转至双臂,不闪不避,双拳齐出,选择硬撼! 轰!!! 四拳相撞,如同两座小山对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吹得擂台光罩剧烈荡漾! 噔噔噔! 两人同时后退!林风退了五步,吴刚退了三步! 势均力敌?! 台下一片哗然!林风竟然在纯粹的力量上,与号称“石人”的吴刚拼了个平分秋色?! 吴刚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战意更盛:“好!再来!” 他再次扑上,双拳挥舞得如同风车,拳影重重,每一拳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力量!他修炼的功法特殊,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更是将土系灵力融入拳法,防御与攻击兼备! 林风也彻底放开了手脚,将肉身力量发挥到极致,拳、掌、指、腿,如同狂风暴雨般与吴刚对攻! 砰!砰!砰!砰! 擂台上仿佛有两头人形凶兽在搏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看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 赵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林风的肉身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依旧不分胜负。 吴刚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深吸一口气,体表灰白色光芒大盛,整个人的气息再次拔高一截! “磐石镇狱!给我趴下!” 他双拳合拢,如同巨锤,带着一股镇压一切的意境,猛地向林风头顶砸落!这是他的绝招,将全身力量和土系灵力凝聚于一击! 这一拳的威势,让台下不少凝气后期的弟子都为之色变!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林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缕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小鼎微微震动,一股更加深邃的力量融入他的右拳。 他缓缓抬起右拳,拳锋之上,不再是淡薄的灰芒,而是凝聚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色气流! “破。”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拳头迎着那镇压而下的巨锤,轻飘飘地印了上去。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吴刚那势不可挡的“磐石镇狱”拳势,在接触到林风拳头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竟无声无息地……瓦解、消融了! 那恐怖的土系灵力和力量,仿佛被那只拳头彻底吞噬! 吴刚脸上的狰狞和自信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和茫然,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林风的拳头,则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吴刚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下,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站起来。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那个缓缓收拳,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衣少年身上。 混沌初现,一拳惊尘! 风云榜第六十一名,吴刚,败! 林风的目光,越过台下震惊的人群,直接落在了脸色煞白、眼神中终于流露出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的赵乾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赵乾,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赵乾,可敢一战?” 正文 第二十四章:一拳之威,宿怨暂了 “赵乾,可敢一战?” 平静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擂台上那个收回拳头、气息渊渟岳峙的青衣少年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下人群前方,那个脸色煞白、眼神中交织着惊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恐惧的锦袍青年——赵乾! 直接点名挑战! 而且是刚刚以碾压之势击败了“石人”吴刚的林风,发出的挑战! 这已不仅仅是争夺排名,更是赤裸裸的寻仇!所有人都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从入门考核时的摩擦,到黑水潭的阴毒算计,如今,林风携连胜之势,要当众了结这段恩怨!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赵乾感受着周围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心脏疯狂跳动。他不想应战!亲眼目睹林风那诡异吞噬吴刚绝杀一拳的场景,他内心深处已然生出了惧意!他没有任何把握能接下那一拳!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缩,今后在外门将彻底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他赵家少爷的骄傲,不容许他当众认怂! “有何不敢!”赵乾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厉喝一声,纵身跃上擂台,与林风遥遥相对。他必须应战,否则道心都将受损! 裁判执事看了看两人,确认道:“挑战者林风,排名第六十一,被挑战者赵乾,排名第五十七。挑战成立!” 擂台光罩再次升起,将内外隔绝。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这一战,无疑是近期外门最引人瞩目的一战!新晋黑马与老牌家族子弟的正面碰撞! 赵乾死死盯着林风,眼神怨毒无比,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储物袋! 嗡! 一道金光闪过,一柄造型华丽、剑身流淌着如水波般灵光的金色飞剑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凌厉的剑气!同时,他又迅速给自己拍上了一张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金刚符”,一层厚实的护体光罩瞬间形成! 上品飞剑法器!防御符箓! 他一出手,便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显然不敢有丝毫托大! “林风!休得猖狂!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世家底蕴!”赵乾手掐剑诀,金色飞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林风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他打定主意,绝不与林风近身缠斗,要凭借法器和法术的优势,远程将其击败! 面对这凌厉迅疾的飞剑,林风眼神不变,脚下步伐玄奥,身体如同鬼魅般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数尺之外。 金色飞剑刺穿残影,打了个空。 “哪里走!”赵乾剑诀一变,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附骨之蛆般,再次斩向林风!剑光分化,竟瞬间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金色剑影,笼罩林风上中下三路! 流云剑宗基础剑诀——分光化影! 台下响起一阵低呼。赵乾不愧是赵家嫡系,这家传剑诀已然修炼到颇为纯熟的地步,威力不容小觑。 三道剑影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空间,凌厉的剑气切割空气,发出嘶嘶声响。 然而,林风仿佛早已看穿了剑影的虚实。在那三道剑影即将临体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过了两道虚影,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混沌之气凝聚于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芒,精准无比地一指点在了那道唯一的实体剑影侧面!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气势汹汹的金色飞剑,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得微微一偏,剑身上的灵光都紊乱了一瞬! “什么?!”赵乾脸色一变,他感觉飞剑上传来的反馈极其古怪,仿佛泥牛入海,又仿佛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神铁!对方竟然能以血肉之指点偏他的上品飞剑?! 他急忙催动灵力,稳住飞剑,心中骇然更甚。 林风一指奏效,不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贴近! 赵乾大惊失色,他最怕的就是近身!他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操控飞剑不断拦截、刺杀,同时左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金钟罩!” 嗡! 一口凝实的、由金色灵力构成的古朴大钟虚影,瞬间将他笼罩其中!这是比金刚符更强大的防御法术! 然而,林风的速度太快!就在金钟虚影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他的拳头,已然如同出膛的炮弹,轰然而至! 依旧是那朴实无华的一拳,拳锋之上,那丝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色气流再次浮现! 轰!!! 拳头狠狠砸在了即将凝实的金钟虚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咔嚓”声! 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金钟虚影,在与混沌拳锋接触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而林风的拳头,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破碎的金钟,印向了赵乾仓促间架起的双臂,以及他胸前那层金刚符形成的护体光罩!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赵乾双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臂骨瞬间断裂!而那层厚实的金刚符护罩,在混沌拳锋面前,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最终,林风的拳头,轻轻按在了赵乾的胸膛之上。 没有发力。 但赵乾却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眼珠暴突,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光罩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如同烂泥般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又是一拳! 仅仅一拳! 轰碎了金钟罩,击破了金刚符,重创了凝气六层、拥有上品飞剑法器的赵乾! 与击败吴刚时如出一辙!那诡异的、仿佛能瓦解吞噬一切力量的混沌拳锋,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带来了无尽的震撼与恐惧! 裁判执事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高声宣布:“挑战者,林风,胜!取代赵乾,位列风云榜第五十七名!” 声音落下,台下依旧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之中,难以回神。 林风缓缓收拳,看都未看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赵乾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只聒噪的苍蝇。他接过执事递来的、更新了排名的身份玉牌,感受着里面新增的贡献点和灵石,眼神平静无波。 赵乾的跟班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上擂台,手忙脚乱地将昏死的赵乾抬了下去,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如同在看一个恶魔。 直到林风的身影消失在擂台之下,台下才轰然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一拳!又是一拳!”“太强了!简直强得离谱!”“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力!”“赵乾这次算是彻底栽了!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没有三五个月别想恢复!”“活该!让他平时仗势欺人!这次踢到铁板了吧!”“这林风……绝对不能招惹!” 经此一战,林风的凶名算是彻底树立了起来。再也没有人敢因为他“劣等资质”的评价而轻视他。实力,是打破一切偏见的最好武器。 林风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关上门,开启禁制,他盘膝坐下,脸上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挑战,尤其是最后与赵乾一战,虽然看似轻松,但动用那丝混沌本源之气,对他自身的负荷也不小。 他取出身份玉牌,查看收获。排名升至五十七,月度奖励变成了两百贡献点和五十块下品灵石。加上之前挑战积累的,他现在拥有近八百贡献点和超过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是时候兑换一门真正的攻击法诀了。”林风目光坚定。仅凭肉身和粗浅的运用,终究有其极限。他需要系统的攻伐手段,将混沌之气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他再次点开功法列表,目光直接锁定了那门《流云剑诀》(基础篇)。 流云剑宗以剑立宗,这门基础剑诀乃是宗门无数前辈心血结晶,虽只是基础,却蕴含着剑道至理,攻防一体,潜力无穷,远非那些散修剑诀可比。而且,修炼此诀,也能更好地融入宗门,减少怀疑。 “就它了!” 他不再犹豫,花费一百五十贡献点,兑换了《流云剑诀》(基础篇)的玉简。 玉简入手,神识沉入,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剑诀总纲、运力法门、基础剑式、以及配套的步法、心法等等,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云无常形,剑无定势……意随剑走,心与云同……” 林风沉浸在剑诀的玄妙之中,如痴如醉。这剑诀的精髓在于一个“变”字,剑势如流云,变幻莫测,无迹可寻,正合他混沌之气变化万千的特性。 他开始在石屋中,以指代剑,按照剑诀记载,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他那强大的神识和肉身掌控力便发挥了作用。手指划动间,隐隐带起一丝微弱的、缥缈无常的意境,虽然还未有剑气生出,但那份神韵,已然初具雏形。 修炼不知岁月。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资源兑换和偶尔接取一些简单的任务维持贡献点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流云剑诀》的修炼和自身修为的巩固上。 有混沌之气和小鼎作为根基,他修炼剑诀的速度快得惊人。寻常弟子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掌握的基础剑式,他短短十几天便已演练得纯熟无比,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混沌之气模拟成剑诀所需的灵力属性,注入剑式之中。 这一日,他正在屋后一片僻静的空地上练剑。 手持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剑(用贡献点兑换的最低阶法器),剑随身走,人随剑动。剑光闪烁间,时而如白云出岫,飘逸灵动;时而如狂风卷云,迅疾猛烈;时而如浓云蔽日,厚重绵密。 虽然依旧未能激发出真正的剑气,但剑招之间的衔接转换已如行云流水,圆融自如,隐隐有了一丝“流云”真意。 突然,他心有所感,剑势一变,体内那缕混沌之气按照《流云剑诀》的运力法门,尝试着涌入剑身! 嗡! 精钢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混沌、沉重、却又带着一丝缥缈意境的灰蒙蒙气息,如同薄雾般缠绕在剑身之上! 虽然不是正统的流云剑气,却带着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威力! 林风福至心灵,一剑向前刺出! 嗤! 剑尖处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被那灰蒙蒙的“剑气”掠过,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平滑切痕!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但终于迈出了将混沌之气与剑诀结合的第一步! 林风收剑而立,看着青石上的切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能感觉到,这种融合了混沌本源的“剑气”,威力远超普通的流云剑气,更具破坏力和成长性! “看来,我的路,终究与旁人不同。”他喃喃自语,眼神越发坚定。 就在他沉浸在修炼突破的喜悦中时,身份玉牌微微震动,传来一条信息。 “外门弟子林风,速至外事殿领取月度资源,并听取下月宗门小比事宜。——外事殿示。” 宗门小比? 林风目光一凝。这是外门弟子一年一度的重要考核,不仅关系到资源分配和院落晋升,更是展现实力、进入内门长老视线的绝佳机会! 风云榜上的排名,只是弟子间的私下竞争。而宗门小比,则是官方认可的舞台! 他收起长剑,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外事殿走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宗门小比,初露峥嵘 外事殿广场,人头攒动。 每月初的资源发放日,总是外门最热闹的时候。数千外门弟子汇聚于此,领取各自月度份例的灵石与丹药,同时也会交流信息,打探消息。 当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原本喧闹的氛围为之一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惊讶、好奇、敬畏、忌惮,种种情绪交织。与一个月前那个默默无闻、甚至被暗中嘲讽为“劣等资质”的少年相比,如今的林风,已然是外门风云人物。 “看,是林风!”“就是他,一拳击败了吴刚和赵乾?”“气息好像更凝练了,感觉比上次见时又强了不少。”“听说他这一个月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在苦修。”“看来是为了这次的宗门小比做准备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林风那日擂台上一拳之威,早已传遍外门,其凶悍强势的形象深入人心。此刻无人再敢因其资质而轻视,实力,永远是修行界最硬的通行证。 林风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面色平静,径直走向发放资源的执事台前。他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负责发放资源的执事是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他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玉牌上清晰地显示着林风当前的排名——第五十七名。这意味着他本月能领取的资源,远超普通外门弟子。 “林风,排名五十七,月度资源:下品灵石五十块,凝气丹五瓶。”执事清点好资源,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和几个玉瓶推了过来,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客气。实力,同样能赢得尊重。 “多谢执事。”林风接过资源,收入储物袋,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哼,不过是侥幸赢了两场,踩了狗屎运罢了。宗门小比,可不是靠运气就能出头的。” 林风侧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几名气息不弱的弟子,为首一人,身着华服,面容倨傲,正斜睨着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此人林风有些印象,名为孙淼,风云榜排名四十三,据说与赵乾有些交情,且本身也是出身于一个不小的修真家族。 孙淼见林风看过来,下巴微抬,冷笑道:“怎么?不服气?别以为打败了赵乾那种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就多了不起。真正的强者,你还没见过呢。小比之时,最好祈祷别遇上我,否则,定叫你原形毕露!” 他身边几名跟班也纷纷附和,发出嗤笑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孙淼这是公然挑衅!显然是想在宗门小比前,打压一下林风这个新晋黑马的气焰,或许也是为了给赵乾出头。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风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林风只是淡淡地瞥了孙淼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直接转身,向着广场前方的高台走去——那里是即将宣布宗门小比事宜的地方。 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犀利的言语回击都更具羞辱性。仿佛在说:你,根本不配被我放在眼里。 孙淼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继而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他感觉自己蓄力一击,却打在了空处,对方连一点反应都欠奉,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你!”孙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风的背影,却碍于门规和场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好!很好!林风,你给我等着!小比之上,我必让你跪地求饶!” 对于身后的无能狂怒,林风充耳不闻。狂吠的犬类,无需理会,若真敢伸爪,一脚踢开便是。他的心境,在经过黑水潭的生死磨砺和这段时间的沉淀后,早已非这些争强斗胜的寻常弟子可比。他的目标,是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空。 很快,一名外门长老登上了高台,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肃静!”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月资源已发放完毕。接下来,宣布下月初宗门小比事宜。” 所有弟子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宗门小比,是外门弟子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会,关系到未来的前途。 长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宗门小比,旨在检验尔等一年来的修行成果,激励弟子努力向道。小比将于十日后,在中心演武场举行。所有外门弟子,皆需参加!” “小比规则如下:第一,比赛采用抽签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二,比赛过程中,不得故意致人伤残、取人性命,违者严惩不贷!第三,不得使用超出自身修为掌控的一次性大威力符宝、禁器等外物。常规法器、符箓不限。” “小比奖励!”长老顿了顿,看着台下瞬间炽热起来的目光,继续道,“前百名者,奖励贡献点五百,下品灵石一百,聚气丹一瓶!”“前五十名者,奖励贡献点一千,下品灵石两百,聚气丹三瓶,并可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黄阶上品功法的机会!”“前二十名者,奖励贡献点两千,下品灵石五百,筑基丹一枚!”“前十名者,除上述奖励外,额外奖励‘灵泉洞府’修炼资格一个月!”“前三名者,可获得内门长老关注,有机会被直接收为记名弟子!并获得一次进入‘悟道崖’参悟的机会!”“而本次小比魁首!”长老声音陡然拔高,“除以上所有奖励外,将额外赐予‘流云法剑’一柄(极品法器),并直接获得内门弟子考核资格,无需等待修为达到凝气七层!”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丰厚的奖励让所有弟子呼吸急促,眼睛发红! 贡献点、灵石、丹药自不必说。前五十就能进藏经阁二层选黄阶上品功法!前二十就有筑基丹!这足以让任何凝气期弟子疯狂!筑基丹,可是突破筑基期的重要保障,珍贵无比! 而前十的灵泉洞府,前三的内门长老关注和悟道崖机会,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最重磅的,无疑是魁首的奖励!极品法器流云法剑!直接的内门弟子考核资格!这意味着一步登天!只要成为内门弟子,资源、地位、传承,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魁首!我一定要争一争!”“前十,必须进前十!”“筑基丹!我的筑基丹!” 无数弟子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就连那些原本排名靠后,自觉无望的弟子,也被这丰厚的奖励刺激得热血沸腾,打算拼尽全力。 林风站在人群中,眼神也是微微闪动。奖励之丰厚,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尤其是那筑基丹和直接的内门弟子考核资格,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他资质低劣,若无筑基丹辅助,突破筑基期将千难万难。而提前获得内门弟子资格,则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传承和资源,对他探寻小鼎奥秘、修炼混沌之气有巨大帮助。 “这魁首……我必须要拿到!”林风心中暗下决心,一股锐利的锋芒自眼底一闪而逝。 高台上的长老双手虚按,压下沸腾的人声,沉声道:“奖励虽厚,但也需有相应的实力方能获取。望尔等这十日,好生准备,勤加修炼,勿要懈怠!十日后,辰时,中心演武场,准时集合!现在,散去吧!” 人群逐渐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兴奋与紧张却久久不散。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小比,讨论着可能的黑马,讨论着那些风云榜前列的强者。 林风没有过多停留,领取了资源和信息后,便打算返回石屋,利用这最后十天,再做突破。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此人身材高瘦,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精明。林风认得他,名叫王浩,外号“包打听”,是外门中有名的消息灵通人士,以贩卖各种消息为生。 “林师兄,请留步。”王浩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有事?”林风停下脚步。 “林师兄想必也是为了宗门小比而来。”王浩笑道,“我这里有一份关于此次小比热门人选的实力分析,以及他们擅长的功法、手段,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弱点……不知林师兄可有兴趣?” 林风看了他一眼,明白这是来做生意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若能提前了解潜在对手的信息,无疑能增加胜算。 “什么价钱?” “五十贡献点,或者等价灵石。”王浩伸出五根手指,“童叟无欺,绝对物超所值。这里面还包括了一些可能隐藏实力的‘黑马’信息哦。” 五十贡献点不算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外门弟子一个多月的份额。林风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他刚领取了资源,贡献点还算充裕。 “可以。” 交易很快完成。林风将五十贡献点划给王浩,王浩则将一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交给了林风。 “祝林师兄小比旗开得胜,一举夺魁!”王浩赚了贡献点,笑容更加灿烂,说了句吉利话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寻找下一个客户了。 林风回到石屋,开启禁制,第一时间将神识沉入玉简。 玉简内的信息颇为详尽,罗列了风云榜前三十,以及另外几个被认为有潜力冲击前五十的弟子资料。 “张狂,排名第一,凝气七层巅峰,疑似触摸到八层门槛。主修《厚土诀》,防御力极强,攻击势大力沉,掌握土系法术‘地陷术’、‘岩石铠甲’……性格狂傲,弱点可能在于速度相对稍慢,且易被激怒。”“柳清音,排名第二,凝气七层,主修《碧波诀》,水系法术出神入化,尤其擅长‘水龙卷’、‘迷雾术’,身法灵动,难以捕捉。性格清冷,弱点在于爆发力可能稍逊。”“李炎,排名第三,凝气七层,主修《烈焰诀》,火系法术狂暴猛烈,攻击力极强,掌握‘火蛇术’、‘爆炎术’……性格火爆,弱点可能与张狂类似,易怒,且持续作战能力待考。”“孙淼,排名四十三,凝气六层巅峰,主修《金戈诀》,攻击凌厉,擅长金系法术‘金针术’、‘锋锐术’,配合其家族所赐中品法器‘裂金爪’,近战威胁不小。性格倨傲,弱点在于防御相对薄弱,且心态易受挑衅影响。”(看到这里,林风心中了然,难怪此人之前跳得那么欢。)…… 信息很全,甚至还包括了一些人惯用的战斗策略和可能的底牌。比如张狂疑似修炼了一门黄阶上品的防御法术,柳清音可能拥有一件能影响心神的特殊法器等等。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强者,玉简中还提到了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黑马”,其中一人引起了林风的注意。 “韩厉,排名不详,长期在外历练,近日方归。修为疑似凝气六层巅峰或七层。此人战斗风格狠辣果决,经验丰富,疑似掌握数门杀伤力极强的偏门法术,且心性坚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与排名第二十五的弟子发生冲突,十招内将其重创。危险程度:高。” “韩厉……”林风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将此人的信息记在心中。这种经历过生死搏杀,手段狠辣的对手,往往比那些只知道在擂台上切磋的弟子更难对付。 了解完潜在对手,林风心中更有底气。他收起玉简,盘膝坐下。 “十日时间,若能再将《流云剑诀》推进一层,将混沌之气更顺畅地融入剑招,甚至激发出稳定的‘混沌剑气’,我的胜算将会大增。” 他不再耽搁,取出长剑,再次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石屋后的空地上,剑光再起。 这一次,林风不再拘泥于剑招的形似,而是更加注重神韵的契合。他不断尝试着以混沌之气驱动剑诀,体会着那种将万千变化融于一炉,却又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意境。 混沌,本就是天地未开,万物归一的原始状态,蕴含无尽变化。而流云,变幻莫测,无形无定。两者在“变”这一核心上,竟隐隐有殊途同归之妙。 林风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中,手中长剑舞动得越来越快,剑光闪烁间,那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难以控制,而是变得柔和了一些,如同真正的流云薄雾,缠绕在剑身之上,随着剑势流转。 嗤!嗤!嗤!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的不再是简单的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嘶鸣。周围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浅痕,都是被逸散的混沌剑气所伤。 三天后,林风一剑刺出,剑尖处的混沌之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寸许长的、凝实无比的灰色剑芒,脱剑而出! 噗! 远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灰色剑芒击中,中心瞬间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瞬间湮灭、吞噬掉了一般! “剑气离体!”林风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虽然这混沌剑气离体距离极短,威力也远不如在手中长剑上时,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意味着他的攻击方式,不再局限于近身! 他不断练习,巩固这初步的剑气离体,同时继续深化对剑诀的理解。 第七日,当林风将混沌之气按照一个极其复杂的路线运转,配合着一式名为“云聚云散”的防御剑招时,异变突生! 嗡! 他体内那尊一直沉寂的小鼎,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鼎身之上,那模糊的图案似乎亮起了微不可察的光芒。 紧接着,林风感觉自己对《流云剑诀》的理解,陡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运力技巧、灵力(混沌之气)流转的细微变化,瞬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仿佛有无数关于“云”与“剑”的感悟,凭空涌入了他的脑海! 福至心灵!是小鼎的辅助悟道之能,在他全力参悟剑诀时,被再次激发了! 林风手中长剑自然而然地震颤起来,剑招陡然一变!不再是固定的招式,而是信手拈来,挥洒自如。剑光流转间,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朦胧的、灰蒙蒙的剑幕!剑幕如云如雾,看似缥缈,却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并能吞噬一切攻击的厚重意境! 流云剑诀——云幕天华! 这是《流云剑诀》(基础篇)中记载的最高深的防御剑式,极难练成,需要对剑诀有极深的领悟。林风之前尝试多次,都不得其门而入。没想到在小鼎的辅助下,竟在此刻水到渠成般地施展了出来! 虽然这“云幕”还是由混沌之气构成,颜色也与正统的流云剑气不同,但其防御精髓,甚至因其混沌特性,可能比原版更强! 林风收剑而立,看着周身缓缓消散的灰色剑幕,心中充满了惊喜。 “小鼎……你又一次给了我惊喜。” 至此,他的攻击有初步离体的混沌剑气,防御有意外练成的“混沌云幕”,身法有流云步法打底,再加上那无物不破的混沌本源一拳。他的实战手段,已然变得丰富而立体,再无明显的短板。 第十日,清晨。 林风推开石门,走了出来。朝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双平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体内愈发凝练雄厚的混沌之气,以及那蠢蠢欲动的战意。 今日,便是宗门小比之期。 中心演武场,我来了。 魁首之位,我必取之! 他迈开步伐,坚定地向着流云剑宗外门的中心演武场走去。一场龙争虎斗,即将拉开帷幕。而林风这个名字,注定要在这场盛会中,掀起更大的波澜! 正文 第二十六章:黑马对决,剑破毒瘴 中心演武场,人声鼎沸。 巨大的环形场地周围,早已坐满了前来观战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内门弟子和内门执事,隐藏在角落或高空云层之中,默默关注。 数十座擂台同时升起淡白色的光罩,如同一个个巨大的琉璃碗倒扣在地面上。裁判执事们肃立在擂台旁,气氛庄重而热烈。 高台之上,数位气息渊深的内外门长老端坐,目光扫视全场,带着审视与期待。一年一度的宗门小比,不仅是弟子们崭露头角的机会,也是他们观察苗子、挑选传人的重要场合。 “铛——!” 一声洪亮的钟鸣响彻云霄,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主持小比的外门刑堂长老站起身,声若洪钟:“流云剑宗,外门宗门小比,现在开始!所有参赛弟子,依照抽签序号,前往对应擂台!” 轰!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数千名外门弟子,按照早已分配好的签号,如同潮水般分流向各个擂台。 林风的签号是“丙字七号”。他来到丙字区域,找到第七号擂台,安静地站在台下等候区。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同组的其他几名弟子,大多是凝气五层左右的修为,看到他过来,几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明显的忌惮和紧张。 “第一场,丙七号擂台,林风,对,刘莽!” 裁判执事高声念出对阵名单。 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跃上擂台,手持一对厚重的八角铜锤,修为在凝气五层巅峰。他看向缓步走上擂台的林风,喉咙滚动了一下,显然压力巨大。 “开始!” 光罩升起。 “林师兄,请指教!”刘莽低吼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内心的恐惧,挥舞着铜锤,带起一阵恶风,朝着林风猛冲过来。招式势大力沉,但在他强大的神识感知下,破绽百出。 林风甚至没有动用长剑。他脚下流云步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让过铜锤的正面轰击,随即并指如剑,混沌之气凝聚于指尖,闪电般点向刘莽的手腕。 噗! 一声闷响,刘莽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整条手臂的灵力运转骤然停滞!沉重的铜锤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色煞白,还未来得及反应,林风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胸膛上,一股柔和的推力传来,将他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承让。”林风收回手掌,语气平淡。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虽然预料到林风会赢,但赢得如此轻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还是让人心惊。那诡异的一指,再次让人想起了他击败吴刚和赵乾时的场景。 “林风,胜!”裁判执事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高声宣布。 林风微微颔首,走下擂台,盘膝坐在等候区,闭目调息,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的几场,林风的对手要么直接认输,要么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他那朴实无华却又威力惊人的指法、拳法,以及那鬼魅般的身法,给同组的所有弟子都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轻松晋级。 小组赛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夕阳西下,第一天的比赛宣告结束时,丙字七号组,林风以全胜战绩,毫无悬念地晋级下一轮。 类似的场景也在其他擂台上演。张狂、柳清音、李炎等风云榜前列的强者,同样是以绝对优势晋级,甚至很少有人能逼他们动用真正的实力。 夜晚,林风回到石屋,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打磨剑诀,消化今日观战所得。他注意到,确实有几个弟子表现不俗,实力远超其排名,印证了王浩玉简中关于“黑马”的信息。 第二天,小比进入更为激烈的淘汰赛阶段。参赛弟子数量锐减,但质量更高,战斗也越发精彩和残酷。 林风遭遇的对手实力明显增强,但他依旧保持着强势。剑未出鞘,仅凭指、掌、拳,配合流云步,便接连击败了数名凝气六层的好手。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引得关注他这片区域比赛的弟子和执事们议论纷纷。 “这林风,到底什么来头?也太强了吧!”“他的灵力属性好生古怪,似乎能侵蚀、瓦解对手的防御和灵力。”“听说只是劣等资质?这要是劣等,我们算什么?”“看他样子,似乎还没尽全力,连剑都没拔过!” 高台之上,一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内门长老,目光偶尔扫过林风所在的擂台,微微颔首:“此子,有点意思。灵力凝练,根基扎实,战斗意识极佳。那手法……不像是普通灵力。” 旁边一位外门长老恭敬道:“古岳长老,此子名叫林风,入门时检测确是劣等资质,但修行速度却不慢,尤其肉身和实战能力,远超同阶。” “劣等资质?”古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资质并非唯一。观其行,沉稳有度;观其战,果决凌厉。心性、悟性,皆是上佳。或许,另有际遇吧。” 他不再多言,但显然,林风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比赛继续进行。林风再次轻松击败一名排名四十多的对手后,迎来了他淘汰赛的第三个对手。 裁判执事看着对阵名单,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凝重: “下一场,林风,对,韩厉!” 声音落下,原本有些喧闹的观战区域,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带着兴奋和期待,投向了丙七号擂台。 韩厉!那个玉简中重点标注的,危险程度极高的黑马! 就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也似乎提起了些许兴趣。古岳长老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林风眼神微凝,终于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缓步登台。 几乎同时,擂台另一侧,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跃上擂台。 此人身材瘦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毒蛇一般,冰冷、阴鸷,没有丝毫感情。他站在那里,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让人极不舒服。 正是韩厉! 他看向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弧度,声音沙哑:“林风?听说你很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个猎物。 林风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任何言语。但体内的混沌之气,却已悄然加速运转,一股无形的战意,开始升腾。 “比赛,开始!” 裁判执事话音刚落,光罩升起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韩厉袖中射出,直取林风咽喉!速度快得惊人,而且狠辣至极,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林风瞳孔微缩,流云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向后飘退。同时并指如剑,混沌之气萦绕,精准地点向那道乌光! 叮! 一声脆响,乌光被点飞,竟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毒针!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好狠的手段!”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一击不中,韩厉毫不停歇,身形如同鬼魅般贴地疾掠,双手齐扬! 嗤嗤嗤! 数十道同样的乌光,如同疾风骤雨,笼罩林风周身大穴!不仅如此,他张口一吐,一股墨绿色的浓雾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臭,瞬间将小半个擂台笼罩! 毒雾!他竟然还修炼了毒功! 墨绿色毒雾不仅遮挡视线,更能腐蚀灵力护罩,侵蚀神魂!台下离得近的弟子,闻到一丝腥臭,都感觉头晕目眩,慌忙后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卑鄙!竟然用毒!”“这韩厉太阴险了!”“林风危险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毒雾和漫天毒针,林风眼神一冷。这韩厉,果然如资料所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不敢让毒雾近身,心念一动,体内混沌之气轰然爆发! “云幕天华!” 一声低喝,长剑首次出鞘!并非精钢长剑,而是他之前用贡献点兑换的一柄质地更好的下品法器长剑——青锋剑。 剑光流转,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汹涌而出,瞬息之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凝实的、如同云团般的灰色剑幕!剑幕旋转,将他的身影牢牢护在其中。 噗噗噗噗! 密集的毒针射在灰色剑幕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丝涟漪,便被那混沌之气吞噬、瓦解,连声音都变得沉闷!而那墨绿色的毒雾,在接触到灰色剑幕时,竟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不断消融、净化,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什么?!”一直面无表情的韩厉,第一次露出了惊容。他的毒针和毒瘴,乃是他的杀手锏,不知阴死了多少强敌,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住了?那灰色的气流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连他的剧毒都能化解? 台下和高台上,也响起一片惊疑之声。 “那灰色剑幕……好强的防御!竟然连毒都能挡?”“这不是正统的流云剑气!颜色不对,气息也更……古老!”“此子果然隐藏了手段!” 古岳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低语道:“混沌……归元?有点意思。” 擂台上,林风挡下所有攻击,眼神锐利如剑。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 “你也接我一剑!” 他清叱一声,身形一动,竟主动冲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毒雾之中!灰色剑幕护体,万毒不侵! 流云步——云踪魅影! 他的身影在毒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鬼魅。 韩厉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催动灵力,双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风,拍向林风身影出现的方向!这是他修炼的毒掌,触之即溃,极为阴毒! 然而,他拍中的,依旧是一道残影! 真正的林风,已然出现在他身侧! “流云剑诀——风卷残云!” 青锋剑疾刺而出,剑势如同骤然刮起的狂风,卷动周围残留的毒雾,混沌之气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灰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笼罩韩厉全身! 韩厉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迅疾、如此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缥缈意境的剑招!那灰色剑气给他带来的威胁感,远超任何同阶对手! 他拼命闪躲,同时将毒掌催动到极致,试图硬撼剑气。 嗤啦! 一道灰色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衣袖瞬间化为齑粉,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更让他恐惧的是,伤口处传来的并非剧痛,而是一种诡异的“消失”感!仿佛那里的血肉、灵力,都被那灰色剑气直接湮灭、吞噬了! “啊!”韩厉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惨叫。 这诡异的现象让他心神失守。而林风的剑,已如影随形,再次袭来! “云聚云散!” 剑光陡然一变,从极动的狂风,化为极静的流云。无数道灰色剑影仿佛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看似缓慢,却瞬间封死了韩厉所有退路! 韩厉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和恐惧。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片沉重的、无法摆脱的灰色云海包裹,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狂吼一声,将所有灵力注入双掌,做最后一搏! 然而,林风的剑尖,已然点在了他胸口膻中穴上。一股精纯而霸道的混沌之气瞬间涌入,如同摧枯拉朽般,将他凝聚的毒掌灵力彻底冲散、吞噬! 噗! 韩厉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光罩上,然后滑落在地,昏死过去。他胸前的衣衫尽碎,露出一个清晰的、泛着灰气的指印,周围的皮肤都失去了生机,变得干瘪灰败。 全场,一片死寂。 赢了! 林风赢了!而且是在对方动用阴毒手段的情况下,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正面击溃了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完整地施展了《流云剑诀》,虽然剑气颜色古怪,但那神韵、那威力,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那灰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剑气,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林风收剑而立,青锋剑归鞘。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韩厉,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对于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高声宣布:“林风,胜!晋级下一轮!” 声音落下,台下才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强!太强了!连韩厉都败了!”“那到底是什么剑气?流云剑气是那样的吗?”“绝对不是普通的流云剑气!但威力好像更强!”“他竟然连毒都不怕!”“这林风,绝对是本次小比最大的黑马!不,他现在已经是顶尖强者之一了!” 高台上,古岳长老抚须微笑,对身旁的外门长老道:“此子,当得一‘佳’字。通知下去,重点关注。” “是,古长老!” 林风走下擂台,无视周围炽热的目光和议论,再次回到等候区,闭目调息。与韩厉一战,他看似轻松,实则也动用了不少真本事,尤其是维持“云幕天华”和催发离体剑气,对混沌之气的消耗不小。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经过此战,他对混沌之气与流云剑诀的融合,更有信心。 他的目标,始终未变。 前方,张狂、柳清音、李炎等顶尖弟子,也纷纷结束了战斗,目光偶尔扫过林风所在的方向,眼神中,第一次真正将他视为值得重视的对手。 小比风云,因林风这一匹强势崛起的黑马,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令人期待。 真正的龙争虎斗,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二十七章:拳撼山岳,名动外门 击败韩厉,林风在外门的声威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他“劣等资质”的身份心存疑虑,那么此刻,所有质疑都在那霸道诡异的灰色剑气面前烟消云散。实力,是打破一切偏见与流言的最强铁拳。 接下来的几轮淘汰赛,林风遭遇的对手实力更强,甚至不乏排名前三十、凝气六层巅峰的好手。然而,这些在寻常外门弟子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在林风面前,却依旧难以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并未再动用那消耗巨大的“云幕天华”或离体剑气,仅凭手中青锋剑,将《流云剑诀》的基础招式施展得出神入化。剑势时而如流云缥缈,无迹可寻;时而如狂风卷云,迅疾猛烈。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融入剑招之中的混沌之气,虽未显化灰色剑芒,却依旧带着一股侵蚀、瓦解的特性,让对手的灵力护罩和法器灵光都变得黯淡,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林风的名字,如同最璀璨的新星,在中心演武场上空闪耀,吸引了越来越多关注的目光。高台上的长老们,议论的焦点也频频落在他身上。 “此子对《流云剑诀》的领悟,已然登堂入室,深得‘变幻’精髓。”“他那灵力属性实在奇特,似能克制寻常五行灵力,闻所未闻。”“古长老,您看此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有外门长老向古岳请教。古岳目光深邃,望着台下那个沉稳挥剑的少年,缓缓道:“心性坚韧,悟性超绝,更兼际遇非凡。他的极限,不在他人眼中,而在其自身心间。” 最终,经过数轮激烈角逐,丙区七号擂台,林风以无可争议的全胜战绩,悍然杀入了本届宗门小比的——前四强! 另外三位晋级者,毫无悬念,正是长期以来霸占风云榜前三,被视为本届魁首最有力争夺者的三大天才:张狂!柳清音!李炎! 四强诞生,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四位顶尖天才的碰撞! 抽签仪式在万众瞩目下进行。 负责抽签的执事手托一个闪烁灵光的玉盘,朗声道:“四强抽签,现在开始!一号签对四号签,二号签对三号签!” 张狂率先上前,面无表情地抽取一枚玉符,上面刻着一个“一”字。柳清音紧随其后,素手轻拂,玉符上是“三”。李炎哈哈一笑,大步上前,抓起一枚玉符——“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最后尚未抽取的林风身上。 剩下的,只能是“四”! 对阵结果,瞬间明朗:第一场:张狂vs林风!第二场:柳清音vs李炎! “哗!”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声浪!这个对阵,无疑是所有人最想看到的局面之一!新晋最强黑马,直面外门公认的第一强者!这是彗星与山岳的碰撞! “林风对张狂!这下有好戏看了!”“张狂的《厚土诀》防御堪称外门第一,林风那诡异的剑气还能否奏效?”“我看悬,张狂师兄可是凝气七层巅峰,灵力浑厚程度远超林风!”“未必!林风师兄至今都未尽全力,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支持张狂和支持林风的弟子立刻争论起来,气氛热烈无比。 张狂瞥了一眼林风,眼神睥睨,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傲然与审视,仿佛在打量一块稍微坚硬点的石头。他并未说话,但那无声的压力,已然弥漫开来。 李炎则对着柳清音咧嘴一笑,战意熊熊:“柳师妹,终于有机会和你好好打一场了!”柳清音神情清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林风面对张狂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他感受到了对方那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知道这将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但,这并未让他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心中更强烈的战意。 唯有与强者交锋,才能印证自身之道,突破极限!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四强战,第一场!张狂,对,林风!请双方选手登台!”裁判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 轰! 几乎整个中心演武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最中央那座最为宽阔、防护光罩也最凝实的擂台上。 张狂身形一动,如同陨石落地,重重砸在擂台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土黄色的灵力在他周身隐隐流淌,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 林风则如一片流云,飘然落于擂台对面,青衫微动,气息内敛,与张狂的狂放霸道形成鲜明对比。 “比赛,开始!” 光罩升起的刹那,张狂率先动了!他并未因林风修为低于自己而托大,反而一出手,便是全力! “撼山拳!” 他低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擂台地面!嗡!整个擂台似乎都微微一震!一股强大的地脉之力被他引动,汇聚于右拳之上,那拳头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仿佛化作了一座缩小版的山峰,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林风当头轰来! 拳风未至,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已经扑面而来,空气都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张狂一出手,便展现出了外门第一人的强悍实力!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林风眼神锐利,不敢有丝毫怠慢。流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向后飘退,试图避开锋芒。 然而,张狂的拳势竟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锁定了他,那沉重的力场更是极大地限制了流云步的灵活! 避无可避!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既然如此,那便硬碰硬,看看是你的山岳厚重,还是我的混沌破万法! 他不再后退,体内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整只拳头瞬间被一层浓郁的灰芒覆盖,那灰芒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光线,散发出的不再是缥缈,而是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沉重与破灭之意! 他同样一拳挥出!没有名目,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本源的混沌! 轰!!! 两只拳头,一只土黄如山,一只灰蒙如混沌,毫无花巧地狠狠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擂台四周的光罩上,将那凝实的光罩都冲击得剧烈荡漾,明灭不定! 台下离得近的弟子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擂台之上,林风身形剧震,只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手臂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气血翻腾不休。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而张狂,同样不好受!他原本稳如磐石的身躯,竟也“咚”“咚”向后倒退了两步!每退一步,擂台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脸上的狂傲之色瞬间被震惊取代!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那凝聚了雄厚土系灵力的拳锋之上,土黄色的灵光竟然黯淡了大半,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正在不断侵蚀、瓦解他的灵力!让他整条右臂都感到一阵酸麻刺痛! “怎么可能?!”张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凝气七层巅峰的修为,配合《厚土诀》与撼山拳,竟然在正面对轰中,被一个凝气六层的小子震退了?甚至还吃了点小亏?那股灰色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台下,死寂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哗然! “挡住了!林风挡住了张狂的撼山拳!”“不仅挡住了,还把张狂震退了两步!”“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那灰色灵力太可怕了!连张狂师兄的厚土灵力都能侵蚀!” 高台上,古岳长老眼中精光大盛,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混沌……归元!果然是这种力量!此子,竟能驾驭一丝混沌本源?!难怪,难怪劣等资质能有如此战力!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周围的几位长老闻言,无不色变。“混沌本源?”他们看向林风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炽热。 擂台上,张狂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再无半分轻视。他死死盯着林风,声音低沉:“很好!林风,你值得我动用真正的实力!” 他双手猛地结印,体内灵力如同火山般爆发! “厚土载物,大地之力,加诸我身!岩甲,凝!” 轰隆隆! 擂台地面上的土石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朝着张狂汇聚而去,眨眼间便在他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深褐色岩石铠甲!这铠甲将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使他看起来如同一尊来自远古的岩石巨人!气息比之前更是暴涨了一大截! 黄阶上品防御法术——岩石铠甲! 与此同时,他再次一拳轰向地面! “地陷术!” 林风脚下的擂台地面瞬间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吞噬进去! 面对张狂的全力爆发,林风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青锋剑铿然出鞘! 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灰蒙蒙的气流如同活物般缠绕剑锋! 他身形一跃,挣脱地陷术的束缚,流云步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直扑岩石巨人般的张狂! “流云剑诀——千云叠浪!” 剑光爆闪!一瞬间,仿佛有千百道灰色的剑影同时出现,层层叠叠,如同汹涌澎湃的云海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向着张狂席卷而去! 叮叮当当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响起!灰色剑影疯狂地斩击在岩石铠甲之上,火花四溅!那坚不可摧的岩石铠甲,在蕴含混沌本源的剑气面前,竟被斩得石屑纷飞,出现了一道道深刻的剑痕! 张狂怒吼连连,凭借岩石铠甲的强悍防御,硬抗剑浪,同时双拳不断轰出,厚重的拳风试图撕裂剑幕。每一拳都势大力沉,逼得林风不得不频频闪避。 两人在擂台上展开了极其激烈的对攻!一方如山岳般厚重霸道,拳拳到肉;一方如流云般变幻莫测,剑气纵横!场面惊心动魄,看得台下众人目眩神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强了!两人都太强了!”“林风竟然能和穿上岩石铠甲的张狂师兄拼到这种地步!”“他的剑气竟然能损伤岩石铠甲!这简直不可思议!” 久攻不下,张狂心中焦躁更甚。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一个修为低于自己的人逼到这种地步! “给我破!” 他猛地舍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双拳,施展出撼山拳的最强奥义——双峰贯耳!两只如同小山包般的岩石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一左一右,夹击林风!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自信自己的岩石铠甲能硬抗林风的剑,而林风绝对接不下他这全力一击!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风眼中陡然闪过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他福至心灵,一直沉寂的小鼎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仿佛在指引着他。 他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闪避。在那双石拳即将临体的瞬间,他手中青锋剑的剑势陡然一变!从极致的繁复、迅疾,化为极致的简单、缓慢! 仿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变化,所有的云气,都在这一瞬间,归于一处,凝于一点! 剑尖之上,那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高度压缩,不再是气流,而是化作了一颗米粒大小、却仿佛重逾万钧、能吞噬光线的——混沌原点! 他挺剑,直刺!目标,并非张狂的要害,而是他胸前岩石铠甲上,那无数剑痕交织的,最脆弱的一点! 流云剑诀终极奥义——云归混沌!(此为林风自悟,并非原剑诀所有)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青锋剑的剑尖,点中了那处剑痕。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下一刻,在张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胸前那厚达数尺、坚不可摧的岩石铠甲,以剑尖落点为中心,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瓦解!形成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而那蕴含着破灭之意的混沌原点,在破开铠甲后,力量也几乎耗尽,轻轻点在了张狂的胸口皮肤上。 噗! 张狂如遭雷击,全身凝聚的拳势瞬间溃散,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双拳在林风耳边无力地停下。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覆盖全身的岩石铠甲寸寸碎裂,哗啦啦掉落一地。他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撼。 他输了。输在了他最自信的防御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剑尖指地,嘴角虽带着血迹,身姿却挺拔如松的青衣少年。 他赢了。林风赢了!他击败了外门第一人,凝气七层巅峰的张狂! 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一剑破开了号称外门最强防御的岩石铠甲! 裁判执事愣了很久,才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高喊:“胜……胜者,林风!晋级决赛!” 声音落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轰!!! 震天的哗然与呐喊,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心演武场! “林风!林风!林风!”“他竟然赢了张狂!!”“外门第一易主了!”“新的传奇诞生了!”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林风身上,充满了狂热、崇拜与敬畏。这一刻,他不再是黑马,而是新的外门王者!至少,是王者之一! 高台上,古岳长老抚掌赞叹:“好一个‘云归混沌’!此子不仅天赋异禀,悟性更是惊世骇俗!竟能自悟如此剑意!此子,合该入我门下!” 他已然下定决心,无论林风最终是否夺得魁首,都要将其收入门下。 林风缓缓收剑,对着单膝跪地、尚未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张狂,拱了拱手:“张师兄,承让。” 张狂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林风一眼,有不甘,有失落,但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很强。我输得心服口服。”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地走下擂台。败者,无需多言。 林风没有在意身后的喧嚣,他缓缓走下擂台,感受着体内消耗近半的混沌之气和些许伤势,心中却是一片澄澈与喜悦。 这一战,收获巨大!不仅验证了自身实力,更让他对混沌之气的运用,对《流云剑诀》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另一边擂台。那里,柳清音与李炎的半决赛,即将开始。 他的下一个对手,会是谁? 无论对手是谁,他的目标,唯有—— 魁首! 正文 第二十八章:流云之巅,混沌初鸣 林风与张狂那石破天惊的一战,余波尚未平息,整个中心演武场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喧嚣之中。然而,宗门小比的进程并未停歇,另一场半决赛,即将决定谁能与这位新晋的“外门至强者”会师决赛。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另一座核心擂台。 台上,一红一蓝,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李炎,赤发如火,周身灵力沸腾,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他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炽热的高温让擂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柳清音,则如一株静谧的空谷幽兰,素白长裙曳地,容颜清冷。她手中并无刀剑,只有一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玉箫,横于唇前。 “四强战,第二场!柳清音,对,李炎!开始!” 裁判执事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炎便已咆哮着冲出! “烈焰斩!” 火焰长刀劈出一道数丈长的赤红刀芒,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酷烈,直扑柳清音!热浪滚滚,连擂台光罩都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面对这狂暴的攻击,柳清音神色不变,只是将碧玉箫轻轻置于唇边。 呜—— 一道空灵、悠远,仿佛自九天云外传来的箫声,骤然响起。 没有激昂的杀伐之音,只有如溪流潺潺、如清风拂面般的宁静曲调。然而,就是这看似柔和的箫声,在响起的刹那,那咆哮而至的火焰刀芒,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削弱,速度骤减,威力大减,最终在距离柳清音尚有三尺之遥时,悄然溃散,化作点点流火消散。 “音波功?!”台下有人惊呼。 李炎瞳孔一缩,他感觉自己的灵力竟随着那箫声产生了一丝滞涩和紊乱,心中的暴躁情绪也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战意都受到了影响。 “装神弄鬼!看我以力破巧!”李炎怒吼,强行压下不适,身形再动,长刀挥舞,瞬间劈出数十道火焰刀气,从四面八方罩向柳清音,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路线! “流云剑宗秘传——《清心普善咒》?”高台上,古岳长老微微颔首,“以此曲融入音攻,化杀伐于无形,消弭敌意,扰乱灵力运转。这柳家丫头,在音律一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擂台上,柳清音莲步轻移,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密集的刀气缝隙间飘忽不定。同时,箫声曲调陡然一转,从之前的宁静平和,变得急促而肃杀! 呜嗡——!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音波,如同涟漪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这些音波锋利如刃,与袭来的火焰刀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肃杀的箫音直灌李炎双耳,冲击他的识海!让他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扎他的神魂,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重幻影,心神摇曳,难以集中精神操控刀法。 “可恶!”李炎头痛欲裂,他知道绝不能任由柳清音的箫声持续下去。他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强行清醒,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烈焰焚天!” 他双手握刀,猛然插向擂台地面!轰!以他为中心,汹涌的烈焰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擂台!这是范围攻击,逼柳清音无处可躲! 然而,柳清音似乎早有预料。在那火海升腾的刹那,她身形翩然而起,如同仙子凌波,竟踩着那汹涌的火浪,借助气流向上飘飞!同时,箫声再变! 这一次,箫声变得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李炎只觉得那箫声不再仅仅是冲击识海,更仿佛化作了无数坚韧的丝线,开始缠绕、束缚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体内的灵力运转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沼,晦涩不堪! 他周身的熊熊烈焰,也因为灵力供应不畅而迅速黯淡、收缩。 “碧海潮生曲……困敌于无形。”古岳长老点评道,“李炎败局已定。” 果然,就在李炎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那无形音波束缚之时,柳清音抓住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玉箫向前轻轻一点! 咻! 一道凝练至极、如同水晶般剔透的蓝色音波利刃,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瞬间点在了李炎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李炎浑身剧震,周身烈焰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未受重创,但短时间内已再无再战之力。 战斗结束得比众人预想的要快,也更为诡异。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柳清音仅凭一曲箫音,便兵不血刃地制服了以狂暴攻击著称的李炎。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柳师姐太厉害了!”“这音攻之术防不胜防啊!”“看来决赛是林风对柳清音了!一个是诡异霸道的混沌剑气,一个是无形无质的音波秘术,这下更有看头了!” 裁判执事宣布结果后,柳清音收起玉箫,看都未看倒在地上的李炎一眼,飘然下台,清冷的目光,第一次带着一丝郑重,望向了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林风。 决赛对手,已然确定! 林风vs柳清音! 新晋黑马与老牌顶尖天才的终极对决!也是力量与技巧,霸道与诡异的正面碰撞! 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对于万众期待的观众而言,显得格外漫长。无论是擂台周围,还是通过水镜术观战的其他区域弟子,都在热烈地讨论、预测着决赛的结果。 “我看好林风!他那混沌剑气连张狂的岩石铠甲都能破开,柳清音的音攻未必挡得住!”“未必!柳师姐的音攻无形无质,专攻神魂,林风肉身再强,神识若被制,也是枉然!”“两人都未曾真正显露全部底牌,胜负难料啊!” 高台上,长老们的兴趣也达到了顶点。 “古长老,您看这场决赛,孰优孰劣?”古岳沉吟片刻,道:“林风胜在力量本质极高,潜力无穷,但修为终究是短板,且连续恶战,消耗与伤势不容忽视。柳清音根基扎实,音攻之术诡异难防,以逸待劳,胜在稳健。此战,五五之数吧,关键看林风能否抵挡住柳清音的音律秘术。” 时辰已到! 中心演武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所有的喧嚣议论戛然而止,数万道目光聚焦于中央擂台。 林风与柳清音,同时登台。 一人青衫磊落,眼神平静中蕴藏着锐利锋芒。一人白裙胜雪,气质清冷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决赛,开始!”裁判执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 光罩升起的刹那,两人都未立刻动手,气机相互锁定,彼此审视。 “林师弟,请。”柳清音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同玉珠落盘。 “柳师姐,请。”林风拱手还礼。 礼毕,战起! 柳清音率先出手,她深知林风近战强横,绝不能让其近身。碧玉箫瞬间置于唇边。 呜——! 一道尖锐、高亢,仿佛能刺破耳膜的箫音,如同利箭般直射林风!不再是《清心普善咒》的平和,也不是《碧海潮生曲》的束缚,而是纯粹的、极具穿透力的音波攻击——破魂啸! 音波速度远超飞剑法术,几乎在响起的瞬间,便已侵入林风识海! 林风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神魂震荡,体内运转的混沌之气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身形也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 “好厉害的音攻!”林风心中凛然。这直击神魂的攻击,比韩厉的毒雾、张狂的力量更加难以防范! 他不敢怠慢,识海中那尊神秘小鼎似乎感应到威胁,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抚平了神魂的动荡。同时,他本能地运转起《流云剑诀》的心法,试图以剑意守护心神。 然而,柳清音的攻势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箫声陡然变得急促、繁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又似金戈铁马交锋!无数道无形的音波利刃,伴随着扰乱心神的杀伐之音,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林风! 林风脚下流云步急闪,手中青锋剑挥舞,混沌之气护住周身,剑光织成一片灰色剑幕,将袭来的音波利刃不断斩碎、湮灭。 叮叮咚咚! 空气中不断爆发出细微却尖锐的碰撞声,那是无形音波与混沌剑气交锋的声音!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却又提心吊胆。他们大多只能看到林风在不断闪避、挥剑,仿佛在与空气搏斗,而柳清音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吹箫,但擂台上的灵力波动和那令人心悸的箫声,无不显示着战斗的凶险。 “林风好像被压制了!”“他的动作变慢了!音攻果然有效!” 确实,林风感觉压力巨大。那箫声无孔不入,不仅攻击他的神魂,还在不断冲击他的护体剑幕,消耗他的混沌之气。更麻烦的是,那音律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在不断冲击他的心神,试图瓦解他的战意,让他产生烦躁、恐惧等负面情绪。 若非有小鼎坐镇识海,以及混沌之气对异种能量的强大抗性,他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不能这样下去!”林风眼神一厉。被动防御,迟早会被耗死! 他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更加清醒,体内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隐隐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他放弃了全面防御,将大部分混沌之气汇聚于青锋剑上,剑身灰芒大盛,发出轻微的震颤! “流云剑诀——风卷流云!” 他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顾那些切割在护体气劲上的音波利刃,强行冲破音波的阻隔,朝着柳清音疾冲而去!剑势引动气流,仿佛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龙卷风,要将一切都卷入、撕碎! 柳清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林风在音波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与力量。但她并未慌乱,箫声再变! 呜……嗡…… 箫声变得低沉、厚重,如同大地脉动,又似深海暗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音障,层层叠叠地出现在她身前! 林风人剑合一,所化的灰色龙卷,狠狠撞上了第一层音障! 轰! 音障剧烈波动,但并未立刻破碎,反而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林风去势一滞。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足足九层音障,如同九道天堑,拦在了他与柳清音之间! “九重音障!柳师姐连这招都练成了!”台下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林风眼中厉色更浓,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剑尖那湮灭一切的意境内敛到极致! “破!破!破!” 他连续三剑,点在同一位置!灰色剑气凝于一点,疯狂侵蚀! 咔嚓!第一重音障破碎!咔嚓!第二重破碎!…… 他每破一重音障,自身承受的反震之力也越大,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冲势不减,眼神如燃烧的火焰! 在台下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林风硬生生凭借着霸道的混沌剑气,一连破开了八重音障!距离柳清音,仅剩最后一重! 柳清音清冷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她没想到林风的攻击如此犀利,连九重音障都几乎被其强行洞穿!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箫从唇边移开,双手结印,体内灵力与音波之力完美融合,尽数灌注于最后一重,也是最厚重的一重音障之中! 那音障瞬间变得凝实如蓝色的水晶墙壁,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而此时,林风的气势也达到了顶峰!他体内的小鼎似乎感应到他的决绝,再次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融入混沌之气中! “云!归!混!沌!” 他再次施展出了那自悟的、返璞归真的一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剑气,尽数归于剑尖那一点混沌原点! 嗤——! 青锋剑的剑尖,点在了那蓝色的水晶音障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那剑尖的混沌原点所吞噬! 在柳清音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那坚不可摧的最后一重音障,如同被投入虚无的镜面,从剑尖落点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剑尖,穿透音障,停在了柳清音眉心之前,不足一寸之处。 那凝聚的混沌原点缓缓消散,但其中蕴含的破灭意境,却让柳清音浑身冰凉,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手中的碧玉箫,缓缓垂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擂台上那定格的一幕。 林风的剑,停在柳清音眉心。柳清音,放弃了抵抗。 胜负,已分。 裁判执事深吸了数口气,才用尽全身力气,激动地高喊: “决赛,胜者——林风!”“本届宗门小比,魁首——林风!”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也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林风!魁首!”“魁首!林风!”“新的外门第一!” 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林风缓缓收剑,体内传来阵阵虚脱之感,但他依旧强撑着挺直脊梁,对着脸色微白的柳清音拱了拱手:“柳师姐,承让。” 柳清音看着眼前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眼神复杂,有失落,有释然,最终化作一丝淡淡的钦佩。她轻轻一礼:“林师弟实力惊人,清音输得心服口服。恭喜。” 她飘然下台,身影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落寞。 林风独自站在擂台中央,承受着数万道目光的注视。阳光洒落在他染血的青衫上,映照着他平静却难掩锋芒的脸庞。 魁首!他做到了!以劣等资质之身,一路横推强敌,悍然登顶外门之巅! 高台上,古岳长老抚须长笑,声震四野:“好!好!好!此届小比,精彩绝伦!林风,当为魁首!”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林风身上,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老夫古岳,今日便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内门长老,金丹真人古岳,竟然当场收徒!而且还是亲传弟子!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一步登天! 无数道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震撼,聚焦于林风一身。 林风抬头,望向高台上那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弟子林风,拜见师尊!” 至此,宗门小比,尘埃落定。 一个属于林风的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脚下的路,通往更加波澜壮阔的远方。流云之巅,混沌初鸣,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正文 第二十九章:初入内门,万象初辟 古岳长老当众收徒,魁首之名响彻外门。 林风立于万众瞩目之下,强忍着身体的虚脱与神魂的疲惫,向着高台之上那威严的身影,深深拜下。这一拜,不仅是对师道的尊崇,亦是他命运转折的正式开端。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古岳座下第三亲传!”古岳长老声若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他袖袍一拂,一枚通体紫金、雕刻着流云纹路的令牌,以及一个看似朴素的储物袋,便轻飘飘地飞至林风面前。 “此乃内门弟子身份令牌,持之可自由出入内门区域,享受内门弟子一切权限与供奉。储物袋内,是你此次小比魁首的奖励,以及为师予你的见面礼。你且先随外事殿执事去安顿,待伤势恢复,再来‘古岳峰’见我。” “谨遵师命!”林风双手接过令牌与储物袋,入手沉甸,心中亦是一沉。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期待。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注视下,林风跟随一位早已等候在旁的内门执事,离开了喧嚣的中心演武场。 穿过层层云雾禁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门的喧嚣、密集的石屋院落不同,内门之地,灵气氤氲成雾,呼吸之间都觉神清气爽。一座座灵峰拔地而起,或奇峻,或秀美,飞瀑流泉,仙鹤翔集,亭台楼阁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一派仙家气象。 “林师弟,这边请。”引路的执事态度颇为客气,显然已知晓林风被古岳长老收为亲传之事。亲传弟子,地位远非普通内门弟子可比,更遑论他们这些执事。 “内门区域广阔,以三十六主峰为核心,每峰皆有金丹期长老坐镇。古岳长老所在的古岳峰,便是其中之一,位于东南方向,灵气最为浓郁磅礴之地。”执事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其余区域,则是普通内门弟子洞府、传功堂、炼丹阁、炼器坊、任务殿等所在。” 林风默默点头,感受着此地远超外界十数倍的灵气浓度,体内那消耗颇巨的混沌之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自行缓缓吸纳周天灵气进行补充。只是此地的灵气属性分明,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与他所需的混沌之气终究隔了一层,吸纳效率远不如依靠小鼎自行转化。 最终,执事将林风引至一座僻静的山谷。谷中溪流潺潺,灵气盎然,一座精致的独栋小院坐落其中,白墙青瓦,自带聚灵、防护禁制。 “林师弟,此处‘听溪小筑’便是你在内门的居所。作为亲传弟子,你可独占一院,并配有小型聚灵阵。这是控制禁制的玉符,你且收好。”执事将一枚温润玉符交给林风,“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了。师弟伤势未愈,好生休养。” “有劳师兄。”林风拱手相送。 待执事离去,林风开启小院禁制,一层淡淡的光幕升起,将内外隔绝。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松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与体内伤势瞬间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撑着走进静室,盘膝坐下,首先拿出了古岳师尊赐予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空间远比他现在用的储物袋广阔十倍不止。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堆积如小山、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下品灵石,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千之数!这是一笔巨款!旁边,还有三瓶丹药,玉瓶上分别贴着标签:“凝元丹”、“复神丹”、“生机丹”。凝元丹是辅助凝气期修炼的上品丹药,复神丹滋养神魂,生机丹则对肉身伤势有奇效。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长剑悬浮于储物空间一角。剑身狭长,呈现一种内敛的暗青色,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小字——“流云”。剑未出鞘,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气与灵性波动,远非他之前使用的青锋剑可比。 极品法器——流云法剑!小比魁首的奖励之一! 林风心中微热,但没有立刻取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枚非金非玉、颜色混沌、气息古朴的令牌,以及一枚散发着苍茫气息的青色玉简上。 那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萬”字,背面则是云雾缭绕的山河图案,神识触及,竟有一种心神要被吸入其中的错觉。 “这……便是师尊所说的见面礼?”林风压下好奇,先拿起了那枚青色玉简。神识沉入,大量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开篇便是四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大字——《混沌万象诀》! 林风心神剧震,呼吸都为之急促!混沌!竟然是直指“混沌”大道的功法! 他迫不及待地阅读下去。这《混沌万象诀》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修炼法门,没有具体的行功路线,更像是一部总纲,阐述天地未开、混沌为一的至理,以及如何感悟、引导、炼化那一丝先天混沌之气,并将其衍化万象,包罗万法的根本之道。 “混沌者,天地之母,万法之源。无形无质,无始无终。得其一丝,可化阴阳,衍五行,生万物,亦可……归万物于一!” 玉简中的内容博大精深,玄奥异常,许多地方林风看得似懂非懂。但他体内那尊小鼎,在感应到这部法诀的气息时,竟自发地轻轻震动,散发出愉悦与共鸣的波动,鼎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图案似乎都清晰了一丝! 与此同时,玉简中流出的信息,与小鼎的波动相互印证,许多晦涩难懂之处,竟如同冰消雪融般,自然而然地在林风心中明晰起来! 他明白了,这部《混沌万象诀》,正是最适合他,也是最能发挥他体内混沌之气与小鼎威能的根本大法!古岳师尊赐予此诀,可谓是用心良苦,一眼看穿了他的根本! “原来,我体内的力量,是混沌之气……原来,小鼎助我吸纳、转化的,便是这万物本源之力……”林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一直以来困扰他的灵力属性问题,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和方向。 他按捺住立刻参悟功法的冲动,又看向了那枚混沌色的令牌。神识再次触及,一股信息传来——万象令。持此令,可进入宗门秘地“万象碑林”参悟一次。 “万象碑林……”林风记下这个名字,能需要特殊令牌才能进入的秘地,定然非同小可。 将两样最重要的物品小心收好,林风取出一枚生机丹和一枚复神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蓬勃的生机之力迅速流转四肢百骸,修复着与张狂、柳清音交手时留下的暗伤与损耗,另一股清凉之气则直冲识海,滋养着疲惫的神魂。 他运转起初步理解的《混沌万象诀》总纲心法,配合药力,引导着体内的混沌之气缓缓流淌。这一次,不再是盲目运转,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意境。那混沌之气仿佛找到了归宿,变得更加温顺、凝聚,修复效率远超以往。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林风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古井寒潭。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在丹药和《混沌万象诀》的引导下,更是精进不少,稳稳踏入了凝气六层的中期,距离后期也已不远。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认知和掌控,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该去拜见师尊了。” 林风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内门弟子青袍,将那枚流云法剑背负于身后,手持身份令牌,离开了听溪小筑。 依照令牌内的地图指引,他驾驭起一道灰蒙蒙的剑光——这是以混沌之气催动流云法剑形成的独特剑光,速度远超以往,朝着东南方向的古岳峰疾驰而去。 古岳峰高耸入云,山势雄奇,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层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云雾之中。峰顶之上,一座古朴大气的宫殿巍然矗立,匾额上书“古岳殿”三个苍劲大字。 林风在殿前广场落下剑光,早有道童在此等候。 “可是林风师兄?老爷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请随我来。”道童恭敬引路。 步入大殿,只见古岳长老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与整座古岳峰隐隐相连,仿佛他便是这山,这山便是他。 “弟子林风,拜见师尊!”林风上前,大礼参拜。 古岳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仿佛能洞彻他的一切。看到林风不仅伤势尽复,气息更是浑厚凝练了许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起来吧。”古岳声音平和,“看来,《混沌万象诀》总纲,你已初步入门。” “全赖师尊赐法!”林风恭敬道,“弟子愚钝,尚有许多不解之处。” “混沌大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你能初步引动混沌之气与之共鸣,已属难得。不解才是常态,若是一看便懂,反是庸才。”古岳淡淡道,“你可知,为师为何收你为徒?又为何赐你《混沌万象诀》?” 林风沉吟片刻,道:“是因为弟子身具混沌之气?” “是,也不全是。”古岳目光深远,“资质、机缘,固然重要,但心性、悟性,更为关键。你于外门挣扎求生,于黑水潭绝境逢生,于小比擂台之上悍然亮剑,乃至自悟‘云归混沌’之意……这一切,方是打动为师的根本。混沌之道,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者不可触碰。你,有这个潜质。” 林风心神震动,再次躬身:“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嗯。”古岳微微颔首,“《混沌万象诀》乃宗门至高秘典之一,直指无上大道。然其修炼艰难,险阻重重,更易遭人觊觎。在你未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不得对外泄露半分,平日对敌,可借用流云剑诀或其他法术掩饰。” “弟子明白!” “你既已入门,便需定下修行章程。”古岳继续道,“内门不比外门,资源需靠自身争取。传功堂每月有金丹长老传道,你可择需聆听。炼丹阁、炼器坊、符箓殿等地,亦可凭贡献点学习技艺或兑换资源。任务殿发布各类任务,是获取贡献点的主要途径。” “你当前要务,乃是稳固修为,深入参悟《混沌万象诀》,将自身灵力彻底转化为更精纯的混沌之气。待你感觉进境缓慢之时,可持‘万象令’前往碑林参悟,或能有所得。” “是,师尊。” “修行之路,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古岳最后告诫道,“内门并非净土,亦有纷争。你虽为我亲传,但亦需谨记,不惹事,不怕事。去吧,好生修炼。若有疑难,可来古岳殿寻我。” “谢师尊教诲!弟子告退!” 林风退出古岳殿,心中一片清明。师尊已为他指明了前路,剩下的,便是靠他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他并未立刻返回听溪小筑,而是先去了传功堂,聆听了一位金丹长老讲解《流云剑诀》的精要,虽然他已走上混沌之道,但流云剑诀的运用技巧和意境,依旧对他大有裨益。 随后,他来到了任务殿。 殿内人头攒动,巨大的玉壁上滚动着无数任务信息,从照看药园、清理兽栏等杂务,到猎杀特定妖兽、采集稀有灵药、乃至追剿邪修等危险任务,不一而足。 林风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条任务上: 【清理幽暗密林外围躁动妖兽】:近期幽暗密林外围妖兽莫名躁动,频繁冲击边缘村落。任务要求:查明躁动原因,清理威胁村落之妖兽(需至少斩杀三头一阶上品妖兽或等价威胁目标)。任务奖励:贡献点八百,下品灵石一千。建议修为:凝气七层以上或战力相若者接取。】 幽暗密林……林风记得,那是一片位于流云剑宗势力边缘的原始森林,其中妖兽遍布,甚至传闻有二阶(相当于筑基期)妖兽出没。危险,但也意味着机遇。 他如今虽只是凝气六层,但真实战力,自信不弱于普通凝气七层。这个任务,正适合他磨砺自身,验证《混沌万象诀》的威力,同时赚取修炼资源。 没有犹豫,林风上前,接取了任务。 他将身份令牌与任务玉璧对接,任务信息便录入其中。 “咦?又一个接‘幽暗密林’任务的?还是凝气六层?”旁边有弟子注意到林风,低声议论。 “是那个新晋魁首林风!他居然敢接这个任务?”“听说他实力不能以常理度之,连张狂都败在他手。”“哼,初生牛犊不怕虎。幽暗密林可不是擂台,那里面的危险,远超想象。” 对于这些议论,林风充耳不闻。他确认任务信息后,便转身离开了任务殿。 新的挑战,已然开始。幽暗密林,将是他验证混沌之道的第一块试剑石! 他需要回去稍作准备,然后,便要独自踏上征程。 正文 第三十章:幽林试剑,初显锋芒 三日之后,一道青色剑光自听溪小筑冲天而起,掠过重重灵峰,朝着流云剑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那片被称为“幽暗密林”的广袤原始森林疾驰而去。 林风一身利落的青袍,背负流云法剑,神色沉静。这三日,他并未急于出发,而是仔细研读了《混沌万象诀》的总纲,虽然其中大部分玄奥依旧如同雾里看花,但结合小鼎的辅助,他对体内那缕混沌之气的掌控,确实精妙了不止一筹。 心念微动,混沌之气便可如臂指使,流转于经脉血肉之间,滋养肉身,凝练神魂。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混沌之气模拟成精纯的木系灵气,竟也惟妙惟肖,若非本质层次太高导致模拟的灵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与古老,几乎可以假乱真。这《混沌万象诀》衍化万象之能,初露端倪。 同时,他也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凝气六层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神识在复神丹和混沌之气的滋养下,覆盖范围更广,感知也愈发敏锐。 剑光飞遁半日,下方的景象逐渐从仙家福地变为凡俗城镇,再变为荒山野岭。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原始丛林的蛮荒与阴郁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前方,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林海映入眼帘。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林间光线晦暗,雾气缭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这里,便是幽暗密林。 林风按落剑光,在密林边缘一处略显空旷的地带落下。根据任务信息,最近遭受妖兽冲击的几个村落,就在这附近。 他并未立刻深入,而是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周围。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映照心间。草木的呼吸,虫蚁的爬行,以及……一丝残留的、暴戾的妖气! 他循着那丝妖气,小心前行。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行不过数里,前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林风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茂密的灌木缝隙,只见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三头形如野猪,却浑身长满骨刺,獠牙外翻的妖兽,正在啃食着一具早已面目全非的麋鹿尸体。它们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眼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一阶中品妖兽,刺骨疣猪。”林风认出这种妖兽。它们通常性情还算温和,但此刻状态明显不对,充满了攻击性。 其中一头刺骨疣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鼻孔喷出带着腥气的白雾。 林风不再隐藏,一步踏出灌木丛。 “吼!” 三头刺骨疣猪立刻停止进食,发出威胁的低吼,后蹄刨地,做出冲锋的姿态。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林风眼神平静,并未拔剑。他想试试,在不依赖法器的情况下,纯粹以混沌之气对敌,威力如何。 他心念一动,体内混沌之气按照《混沌万象诀》中一种最简单的运力法门流转,汇聚于右掌。掌缘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芒。 一头刺骨疣猪率先按捺不住,低着头,挺着狰狞的骨刺,如同一辆战车般猛冲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恶风! 林风不闪不避,在那骨刺即将临身的瞬间,右掌如同穿花蝴蝶般巧妙一引一按,精准地拍在了疣猪最为坚硬的额头骨刺根部! 嘭! 一声闷响! 那冲锋的势頭戛然而止!疣猪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它的头颅看似完好,但颅内的一切,已被那蕴含破灭之意的混沌之气瞬间震成了浆糊!连那坚硬的骨刺,都失去了光泽,变得酥脆。 另外两头疣猪见状,非但没有畏惧,眼中的红光反而更盛,一左一右,同时撞来! 林风身形晃动,流云步施展,在两头妖兽的夹击中如同鬼魅。左右开弓,双掌分别印在它们的侧腹。 噗!噗!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结果。两头疣猪冲势顿止,眼珠暴突,口鼻溢血,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三头一阶中品妖兽,瞬息毙命! 林风收掌而立,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混沌之气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不仅无坚不摧,更能直接湮灭生机,破坏本质。对付这些低阶妖兽,简直是碾压。 他取出任务令牌,记录下斩杀三头一阶中品妖兽的信息。随后,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疣猪的尸体,尤其是它们泛红的眼睛和略显混乱的妖力。 “妖力躁动,神魂混乱……像是被某种外力影响了。”林风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妖兽躁动的原因之一。 他继续深入密林。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古木参天,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比比皆是。各种奇异的毒虫猛兽潜伏在暗处,但在林风强大的神识感知下,大多都提前避开或被他随手解决。 期间,他又遇到了几波躁动的妖兽,有一阶下品的毒蟒,也有一阶中品的风狼。他都凭借混沌之气,轻松解决。对于混沌之气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他甚至尝试将混沌之气模拟成流云剑气,附着在指尖射出,虽然距离很短,但穿透力极强,无声无息便能洞穿巨树。 傍晚时分,林风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树洞,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准备休整。 夜色下的幽暗密林,更加危险。各种夜行妖兽开始活动,兽吼虫鸣此起彼伏,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林风盘坐树洞中,并未入睡,而是运转《混沌万象诀》,一边修炼,一边警惕四周。混沌之气缓缓流淌,吸纳着周围稀薄而驳杂的灵气,经由小鼎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本源,滋养己身。在此地修炼,效率远不如内门,但胜在能磨砺对灵气的掌控和转化能力。 突然,他布置在树洞外数十丈远的一道警示禁制被触动了! 林风猛地睁开双眼,神识瞬间探出! 只见月光斑驳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道幽绿色的光点,正缓缓向他所在的巨树靠近。那是五头体型堪比牛犊,毛皮黝黑发亮,獠牙利爪闪烁着寒光的妖狼——幽影狼!而且,其中领头的那一头,气息尤为凶悍,赫然达到了一阶上品!其余四头,也都是中品巅峰! 幽影狼,以速度和隐匿著称,是幽暗密林中极为难缠的捕猎者。它们通常单独或两三头行动,如今五头齐聚,而且领头的还是上品,这绝不正常!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林风眼神微凝,缓缓站起身,走出了树洞。他知道,被幽影狼盯上,隐匿已无意义。 看到林风出现,五头幽影狼立刻呈扇形散开,将他包围。领头的狼王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幽绿色的狼眼死死锁定林风,充满了残忍与贪婪。 另外四头幽影狼则如同鬼魅般,借助林木的阴影,开始高速移动,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干扰林风的视线和感知。 若是寻常凝气七层弟子,面对如此阵仗,恐怕早已头皮发麻。但林风神识强大,这些干扰对他效果有限。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头狼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长啸,发出了攻击信号! 四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林风!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 林风脚下流云步一动,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让过两道扑击。同时,他并指如剑,混沌之气凝聚,闪电般点向第三头幽影狼的腰腹——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狼类妖兽的通病! 嗤! 指尖灰芒一闪,那头幽影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腰部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内脏瞬间被混沌之气湮灭,当场毙命! 而第四头幽影狼的利爪,已然抓到了林风的后心! 林风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反手一拳轰出!混沌之气包裹的拳头,与那闪烁着幽光的狼爪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头幽影狼的爪子连同半条前肢,直接被霸道的混沌之气震得粉碎!它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没了声息。 电光火石之间,两头中品巅峰幽影狼毙命! 剩下的两头中品幽影狼攻势一滞,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而那头狼王,眼中红光暴涨,暴戾之气更盛!它猛地人立而起,周身妖力沸腾,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无比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黑暗吐息,如同箭矢般射向林风! 这一击,速度更快,威力更强!足以轻易洞穿金石! 林风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留手。他心念一动,背后流云法剑铿然出鞘,落入手中! 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暗青色的剑身瞬间蒙上了一层深邃的灰蒙光泽,剑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剑直刺! “破!” 剑尖精准地点中了那道黑暗吐息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蕴含着腐蚀性能量的吐息,在与混沌剑气接触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而流云法剑去势不减,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惊鸿,直刺狼王张开的巨口! 狼王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想要闭合巨口已然不及! 噗嗤! 剑光自狼王口中贯入,后脑贯出!狂暴的混沌剑气瞬间将它的大脑和生机彻底湮灭! 狼王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 剩下那两头中品幽影狼见状,发出一声哀鸣,夹着尾巴,瞬间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林风缓缓收剑,剑身灰芒敛去,恢复暗青本色。他微微喘息,连续催动混沌之气对敌,尤其是最后一剑,消耗不小。 他走到狼王尸体旁,确认其已死亡。一阶上品妖兽,相当于凝气七层修士,在他动用流云法剑和混沌剑气的情况下,依旧被一剑秒杀。混沌之气的霸道,可见一斑。 他熟练地取出狼王身上最值钱的妖核和利爪,又将另外几头狼的妖核取下。这些都可以带回宗门兑换贡献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展开神识,仔细探查狼王尸体。果然,在狼王的头颅深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阴冷邪异的残留能量,与之前那些躁动妖兽体内的异常同源,但更加精纯。 “看来,源头还在密林更深处。”林风望向幽暗密林那如同巨兽喉咙般的黑暗深处,眼神变得凝重。 仅仅是外围,就出现了一阶上品妖兽异常聚集的情况,那深处,又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他服下一枚凝元丹,补充消耗的混沌之气。休息片刻后,决定继续深入。任务要求查明原因,仅仅在外围斩杀几头妖兽,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找到那引发妖兽躁动的真正源头。 夜色更深,林风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中的一道青烟,向着密林深处,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三十一章:地穴疑踪,异种之源 夜色如墨,林风的身影在参天古木的阴影间穿梭,如同鬼魅。他收敛了全部气息,混沌之气内蕴,使得他仿佛与这片原始丛林融为一体,即便是以感知敏锐著称的幽影狼,也难以在远处察觉他的存在。 越往密林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邪异气息便越发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腐血般的腥甜味,吸入肺中,竟隐隐能引动灵力微澜,让人心生烦躁。林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混沌之气护住心脉,隔绝这股诡异气息的影响。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泥泞,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开始出现。墨绿色的瘴气在林间低洼处弥漫,其中隐约可见惨白的兽骨,平添了几分死亡的气息。 林风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前方。他避开了几处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区域,那里盘踞的气息,至少也是一阶上品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二阶的门槛,不是他现在愿意轻易招惹的。 他的目标,是追寻那邪异能量的源头。 根据狼王体内残留的那丝精纯能量,以及沿途感知到的能量流动方向,林风大致判断出源头位于这片沼泽区域的中心地带。 他在一株巨大的、气根如同垂帘般的榕树下停下,目光锐利地望向沼泽深处。那里的瘴气最为浓郁,几乎化不开,而在瘴气之下,他的神识感应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能量节点——那并非天然形成的灵脉节点,而更像是一个……缺口?一个不断向外散发邪异能量的缺口! “在地下?”林风心中一动。他仔细观察四周,发现通往那个方向的沼泽岸边,布满了各种妖兽的足迹,杂乱无章,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许多足迹深深陷入泥泞,显示出主人在行走时处于一种狂暴或不稳的状态。 确认周围暂时没有强大的妖兽潜伏后,林风施展流云步,身形轻若无物,踏着沼泽中偶尔露出的草甸和浮木,向着那能量节点快速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邪异能量带来的压迫感就越强。护体的混沌之气自主流转,将试图侵入的能量尽数吞噬、化解,但消耗也随之加大。 终于,他来到了能量节点的正上方。这里是一片相对干燥的硬地,紧挨着沼泽,但奇怪的是,周围寸草不生,只有一片裸露的、呈现暗红色的岩石。而在岩石区域的中央,赫然有一个直径约丈许、斜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邪异能量,正如同井喷般从洞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融入周围的瘴气之中! 洞口边缘,残留着大量妖兽的爪痕和挣扎的迹象,似乎曾有许多妖兽试图进入,或者是从中挣扎而出。 “就是这里了!”林风眼神凝重。引发妖兽躁动的源头,果然隐藏在这地穴之中。 他站在洞口边缘,向下望去。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那令人作呕的邪异能量如同寒风般不断吹出。神识探入,竟也受到极大的阻碍和污染,只能深入不到十丈,便感到一阵刺痛,难以再进。 里面有什么?是某种至邪之物?还是连接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异度空间? 危险!极度危险! 林风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那是生物面对未知威胁的本能反应。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索欲,也在他心中升起。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更要与自身的恐惧争。若是连一探究竟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攀登大道之巅?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在体内加速运转,流云法剑握于手中,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隐而不发。 他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地穴之中!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那越来越浓郁的邪异能量冲击护体气劲发出的“嗤嗤”声。混沌之气稳如磐石,将一切异种能量隔绝在外。 下落了约莫二三十丈,脚下猛地一实,已然落地。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狭窄洞穴,而是一条极为开阔、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甬道高达数丈,宽可容数辆马车并行,两侧墙壁是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石壁上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风格粗犷而诡异,描绘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生物,以及一些血腥的祭祀场景。 一股远比地表更加古老、沧桑、死寂,同时又充满了邪异与不祥的气息,弥漫在整条甬道之中。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尘土和腐朽的味道。 “这是一处……遗迹?”林风心中震惊。看这规模和建制,绝非普通修士洞府,倒像某个古老宗门或者种族的遗址。只是,为何会散发出如此邪异的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在甬道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神识被他收缩到周身三丈范围内,凝练无比,既能预警,又能最大限度减少被邪异能量侵蚀的消耗。 甬道一直向下倾斜,仿佛通往地心。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甬道深处,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林风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他发现,中间那条甬道入口处,残留的妖兽足迹最多,也最新鲜。而左右两条,则相对稀少。 “中间这条,或许是那些躁动妖兽进入的通道?”他沉吟片刻,决定跟随足迹最多的中间甬道前进。这至少说明,这条路上可能存在的直接危险(如强大妖兽)相对较少,因为它们可能都已经被邪异能量引走或异化了。 踏入中间甬道,邪异能量的浓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两侧墙壁上的壁画也变得清晰了一些,描绘的内容更加令人不适,那是一些血肉模糊的融合怪物,以及将生灵投入巨大熔炉的景象。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 林风立刻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贴着墙壁,缓缓靠近。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前方是一个较为宽阔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惨白的兽骨,有些还很新鲜,挂着血丝。而在石室中央,三头形态诡异的妖兽,正在啃食着一具刚刚死去的、体型庞大的犀牛状妖兽尸体! 这三头妖兽,外形与林风之前遇到的幽影狼有几分相似,但体型更加庞大,肌肉畸形的膨胀,皮毛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不断蠕动的血肉。它们的眼睛不再是幽绿色,而是彻底变成了疯狂的血红色,口中涎水横流,獠牙变得更长更扭曲,关节处甚至生出了骨刺!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妖气,而是一种混合了妖气与那邪异能量的、更加暴戾、混乱的气息!它们的实力,赫然都达到了一阶上品,而且比外面的同阶妖兽更加危险! “被彻底污染异化的妖兽!”林风心中一沉。这地穴中的邪异能量,不仅能引动妖兽躁动,竟然还能将其污染异化成这种怪物! 那三头变异妖狼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拐角处的林风! “吼——!” 它们发出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嘶吼,舍弃了嘴边的食物,四肢着地,以一种扭曲而迅猛的姿态,朝着林风扑来!速度竟比外面的幽影狼王还要快上一分! 腥风扑面,带着浓郁的腐蚀性能量! 林风眼神冰冷,流云法剑瞬间扬起!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混沌之气轰然注入剑身,灰蒙蒙的剑气再次亮起! 他不再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身形前冲,与三头变异妖狼错身而过! “流云剑诀——风卷残云!” 剑光爆闪,化作一片灰色的死亡风暴,瞬间将三头妖狼笼罩! 叮叮当当!噗嗤! 密集的碰撞声和利刃入肉声响起! 变异妖狼的爪牙和骨刺异常坚硬,与混沌剑气碰撞竟能爆出火花!但它们那畸变的血肉,在混沌剑气面前却如同豆腐般脆弱! 剑光敛去。 林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三头变异妖狼僵立在原地,下一刻,它们身上爆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混杂着被剑气湮灭的碎肉,轰然倒地!那血红色的眼中,疯狂之色迅速黯淡,最终化为死寂。 解决了这三头变异妖狼,林风脸色却更加凝重。这些被污染的妖兽,比寻常妖兽更难对付,而且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他走到那具被啃食的犀牛妖兽尸体旁,发现其血肉也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显然也受到了污染,只是程度较轻。 “必须尽快找到源头,否则……”林风不敢想象,如果这种污染扩散出去,会对幽暗密林乃至更外围的区域造成何等灾难。 他服下丹药,略作调息,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路程,他遭遇了更多被污染的妖兽,形态各异,有狼、有虎、有蟒,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昆虫类妖兽,无一例外都变得极其狂暴和强大。林风凭借着混沌剑气对邪异能量的克制,以及越发纯熟的剑技,一路斩杀,艰难前行。 终于,在不知道斩杀了第几波变异妖兽后,前方的甬道到了尽头。 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他的眼前! 宫殿穹顶高耸,由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风格与甬道一致,古老而诡异。宫殿的中央,并非王座或祭坛,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 那肉瘤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膨胀!每一次搏动,都有大量的暗红色邪异能量如同波浪般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宫殿! 而在肉瘤的周围,匍匐着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妖兽!它们的气息远比林风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妖兽都要强大,其中几头领头模样的,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二阶(筑基期)的层次!它们如同朝圣般,围绕着肉瘤,贪婪地吸收着那散发出的邪异能量,身体也在发生着缓慢而持续的畸变! 林风的到来,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所有匍匐的妖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数十双血红色的眼睛,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暴戾,瞬间锁定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那巨大的肉瘤,似乎也感应到了异种气息的侵入,搏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邪异威压!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他没想到,源头的本体,竟然是这样一个诡异的活物!而且,守护在它周围的,是数十头被深度污染、其中更不乏二阶存在的恐怖妖兽! 这根本不是一个凝气期弟子能够应付的局面!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林风的脑海! 然而,就在他身形欲动的刹那,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震,顶端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无比、纯粹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眼睛,骤然睁开,死死地盯住了林风! 一股无形的、强大至极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瞬间轰入了林风的识海! “呃啊!” 林风只觉得脑袋如同要炸开一般,眼前一片血红,无数混乱、疯狂的呓语和幻象在他脑海中咆哮!护体的混沌之气剧烈震荡,竟有些抵挡不住这纯粹精神层面的攻击! 与此同时,那数十头被惊动的变异妖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着僵立在原地的林风,疯狂扑来! 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正文 第三十二章:绝境反杀,混沌初鸣 恐怖的咆哮与混乱的呓语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林风淹没! 数十头被深度污染的妖兽,其中更夹杂着数头散发着二阶威压的恐怖存在,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利爪、獠牙、骨刺、毒息……各种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而更致命的,是来自那巨大肉瘤的精神冲击!那只暗红色的巨眼,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充满了混乱、疯狂与纯粹的恶意,死死锁定林风,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碎、污染! 内外交攻,绝杀之局! “不——!” 林风心中发出不甘的怒吼!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绝不甘心陨落于此! 识海之中,那尊神秘小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起来!鼎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图案骤然亮起微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之时的苍茫气息,轰然扩散! 嗡——! 一股清凉却磅礴的力量,自小鼎中涌出,瞬间席卷林风整个识海!那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冲击,撞在这股苍茫气息之上,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变的礁石,轰然溃散!无数混乱的呓语和幻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小鼎护主! 几乎在精神冲击被挡住的同一瞬间,林风的身体本能地动了!《混沌万象诀》的总纲在心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流淌,体内那缕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运转! 他不再去想什么剑招,什么步法!生存的本能,以及对混沌之道的初步领悟,在这一刻催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混沌……化界!” 他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并非推向任何具体的妖兽,而是推向身前的虚空!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气浪,如同环形的冲击波,骤然爆发开来! 这并非法术,而是他情急之下,将体内近乎一半的混沌之气,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瞬间释放! 混沌气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首当其冲的几头一阶上品变异妖兽,它们的利爪、毒息,在接触到混沌气浪的瞬间,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带着它们畸变的血肉之躯,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粒子,被混沌气浪同化、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湮灭”! 紧接着,气浪撞上了那几头二阶妖兽! 吼! 一头形如猛虎,却背生骨翼的二阶变异妖虎,咆哮着喷出一道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柱,试图抵挡!然而,那足以熔金蚀铁的能量柱,在混沌气浪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崩溃,被灰色气浪淹没! 妖虎巨大的身躯被气浪扫中,它体表那层坚逾精铁的暗红色鳞甲,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剥落、消散,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随即血肉也迅速消融!它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湮灭,最终只剩下一颗略微黯淡的妖核和一具残缺的骨架,“哐当”落地! 另外几头二阶妖兽,同样未能幸免!一头巨蟒被气浪扫中尾部,尾部瞬间消失,它惊恐地嘶鸣着向后翻滚;一头巨猿双臂交叉格挡,双臂连同半个肩膀直接化为虚无! 仅仅一击!环形扩散的混沌气浪,如同死亡收割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头妖兽,包括三头二阶存在,直接湮灭!剩下的妖兽,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攻势一滞,血红的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恐惧,发出惊疑不定的低吼。 而释放出这一击的林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一次性释放如此巨量的混沌之气,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也因小鼎的爆发和刚才的极限操控而阵阵眩晕。 但他强行咬牙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如刀,趁此机会,流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青烟,不是向后逃,而是向着侧方一根巨大的石柱后方急闪! 他不能逃!甬道狭窄,转身逃跑只会将后背暴露给这些疯狂的妖兽,死路一条!唯有利用这宫殿复杂的环境周旋,才有一线生机! “嘶——!” 那巨大的肉瘤似乎被林风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激怒了!顶部的巨眼血光大盛,更加狂暴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毒针,再次攒射而来!同时,肉瘤表面的血管剧烈搏动,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黑暗的邪异能量开始凝聚! 林风躲在石柱后,大口喘息,疯狂运转《混沌万象诀》吸收周围稀薄的灵气,经由小鼎转化为混沌之气,补充消耗。他感觉到,那肉瘤正在酝酿更可怕的攻击! 不能再被动挨打! 他目光扫过宫殿,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是肉瘤的正下方,也是邪异能量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但奇怪的是,那里反而没有妖兽敢于靠近,空出了一片区域。 “搏一把!”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从石柱后窜出,不再理会周围那些因为忌惮而暂时不敢上前的中低阶变异妖兽,将残存的混沌之气尽数灌注于双腿,流云步催发到生平极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直扑肉瘤正下方! 他的动作太快,太出乎意料!那些妖兽还没反应过来,林风已经如同利箭般射入了那片“禁区”! 一进入这片区域,那股邪异能量的浓度提升了何止十倍!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林风骨骼咯吱作响,护体的混沌之气剧烈消耗,几乎要崩溃!那精神冲击也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狂暴! “啊!”林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但他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定肉瘤与地面连接的那无数根粗大的、如同根须般的暗红色脉络! 他猜对了!这里就是这邪异肉瘤的“根”!是它最核心,也可能……是最脆弱的地方! “给我断!” 林风怒吼,手中流云法剑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灰蒙光华!他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以及小鼎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灰色惊鸿,狠狠斩向那些最为粗壮的几根核心根须! 肉瘤顶部的巨眼,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惧”的情绪!它疯狂震动,试图阻止,凝聚的黑暗能量仓促射出! 但,晚了! 嗤——!!! 灰色的混沌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斩入了那暗红色的核心根须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有一种斩入某种充满能量的胶质体的感觉! 下一刻! “嗷——!!!”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愤怒的尖啸,猛地从肉瘤内部爆发出来! 那巨大的肉瘤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抽搐、痉挛!表面血管纷纷爆裂,喷出大量暗红色的污血!顶部的巨眼瞬间布满了裂纹,血光急剧闪烁、黯淡! 它凝聚的黑暗能量攻击,也因为核心受创而失控,在半空中扭曲爆开,反而将附近几头躲闪不及的变异妖兽炸得粉碎! 而那些连接地面的根须,在被混沌剑气斩中的部位,迅速变得灰败、干枯,并且这种枯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肉瘤本体蔓延! 有效!混沌之气对这邪异存在,有着致命的克制效果! 宫殿内残余的妖兽,随着肉瘤受创,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眼中的疯狂红光变得混乱、黯淡,甚至出现了恐惧和退缩,不再围攻林风,反而有些开始不安地低吼、后退。 林风一击得手,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流云法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咳血。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不断抽搐、枯萎的肉瘤,心中没有丝毫放松。他不知道这一剑能否彻底毁灭这鬼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濒临毁灭的肉瘤,似乎做出了某种决断!它猛地收缩,然后剧烈膨胀! 轰!!! 肉瘤轰然自爆!恐怖的邪异能量混合着血肉碎片,如同毁灭风暴般席卷整个地下宫殿! 林风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护住周身,便被那狂暴的能量冲击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在那肉瘤自爆的核心,有一点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撕裂空间,瞬间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才从剧烈的疼痛和虚弱中缓缓苏醒。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如同散架一般,经脉空空如也,神魂也黯淡无光。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宫殿中央。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以及满地狼藉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化为飞灰的暗红色血肉碎片。那股令人窒息的邪异能量源头,已然消失。 成功了……他毁掉了那个肉瘤。 他环顾四周,宫殿内一片死寂,那些变异妖兽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是在肉瘤自爆中毁灭,或许是逃走了。 强烈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他不敢在此久留,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他强撑着站起身,捡起不远处那几头二阶妖兽留下的、还算完整的妖核,又收集了一些肉瘤自爆后残存的、蕴含着精纯(虽然邪异)能量的核心碎片——这些东西或许宗门会感兴趣。 然后,他拖着重伤疲惫的身躯,沿着来时的路,踉跄着向外走去。 当他终于走出地穴,重新呼吸到密林外围那相对“清新”的空气时,恍如隔世。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远处传来鸟鸣兽吼,却不再是那种充满疯狂的意味。 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地穴入口,眼神复杂。这次经历,险死还生,但也让他对混沌之气的威能,以及自身《混沌万象诀》的道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流云剑宗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他需要尽快返回宗门,交付任务,并……好好消化这次生死历练的收获。他有预感,经此一役,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而那个逃走的暗红色光点,以及这处古老诡异的遗迹,也像一团阴影,埋在了他的心底。 正文 第三十三章:归宗受赏,混沌破境 林风拖着伤痕累累、灵力近乎枯竭的身躯,穿行在幽暗密林的外围。来时剑光迅疾,归时步履蹒跚。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神魂更是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仅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地穴中的经历太过骇人,那诡异的肉瘤虽已自毁,但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残留的威胁,或者是否惊动了密林深处更恐怖的存在。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沿途,他依旧能感受到密林中残留的躁动气息,但相比之前,已然平复了许多。一些未被彻底污染的妖兽,似乎恢复了部分神智,见到林风也不再疯狂攻击,而是警惕地退开。这印证了他的判断,地穴中的邪异肉瘤,确实是此次妖兽躁动的根源。 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路线的模糊记忆,林风终于在力竭之前,走出了幽暗密林的范围。当熟悉的、属于流云剑宗势力边缘的荒山景象映入眼帘时,他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仅剩的几枚凝元丹和复神丹服下,开始全力运转《混沌万象诀》总纲。 丹药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混沌之气在功法的引导下,如同涓涓细流,缓缓重生、汇聚。这一次,他运转功法时,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 地穴中的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那倾尽全力的“混沌化界”以及斩断肉瘤根须的决绝一剑,让他对“混沌”二字的理解,深刻了无数倍。那种万物归墟、湮灭一切的意境,那种于绝境中爆发、逆转生死的决然,深深烙印在他的道心之中。 《混沌万象诀》总纲中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字句,此刻如同冰消雪融,自然而然地明晰起来。他不再仅仅是机械地运转混沌之气,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它,“引导”它,甚至……去“衍化”它。 混沌,并非只有毁灭。毁灭的尽头,亦是新生。那地穴肉瘤的邪异能量被混沌之气湮灭后,并非彻底消失,而是化为了最本源的粒子,重归天地,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归元”? 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他体内新生的混沌之气,变得愈发精纯、凝练,颜色也似乎深邃了一丝。运转之间,隐隐带着一种包容万物、又能破灭万物的古老道韵。小鼎在他识海中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光,与他的感悟隐隐共鸣,转化灵气的效率似乎也提升了些许。 在山洞中休整了两日,勉强将伤势稳定,恢复了约莫三成实力后,林风不敢再耽搁,驾驭起一道略显黯淡的灰色剑光,朝着流云剑宗内门方向飞去。 …… 任务殿。 依旧是那般人声鼎沸。当林风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惊讶、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他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青袍多处破损,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显得有些虚弱。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沉静,仿佛经历了某种洗礼。 “是林风!他回来了!”“看样子伤得不轻啊,幽暗密林的任务果然凶险!”“他到底完成没有?那可是建议凝气七层以上接取的任务!” 窃窃私语声响起。 林风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交接任务的执事台前,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记录着任务信息的玉简递上。 负责交接任务的,还是之前那位执事。他接过令牌和玉简,神识扫入,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玉简中清晰地记录着:斩杀一阶下品妖兽:若干。斩杀一阶中品妖兽:二十三头。斩杀一阶上品妖兽:八头(包括幽影狼王)。斩杀二阶下品妖兽:三头(变异妖虎、巨蟒、巨猿)。发现并摧毁疑似引发妖兽躁动的邪异源头(附能量残留碎片及影像)! “这……这……”执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风,声音都有些结巴,“林师弟,你……你独自完成的?还……还遇到了二阶妖兽?三头?!” 执事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瞬间传遍了整个任务殿! 轰! 大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二阶妖兽?还是三头?”“他一个凝气六层,怎么可能?”“摧毁了邪异源头?我的天,他到底做了什么?”“怪不得伤成这样!能活着回来就是奇迹了!”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林风身上,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如果说之前小比魁首让他名声大噪,那么此刻,他完成这个超高难度任务的消息,则彻底坐实了他远超同阶的恐怖实力! 林风神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淡淡道:“侥幸而已。执事师兄,可否交接任务?” “可!可以!当然可以!”执事回过神来,连忙操作起来,语气变得无比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他将八百贡献点和一千下品灵石的基础奖励划给林风,然后犹豫了一下,又道:“林师弟,你此次任务,不仅清理了妖兽,更查明并摧毁了隐患源头,功绩卓著。按照宗门规定,此类情况可申请额外奖励。我需将此事上报长老定夺,还请师弟稍候片刻。” 林风点了点头,安静等待。 很快,一名气息浑厚的外门长老便从后殿快步走出,正是当日主持小比的那位刑堂长老。他接过执事递上的玉简和那几块林风带回的、散发着微弱邪异波动的暗红色碎片,仔细探查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向林风,目光锐利如刀:“林风,玉简中所记,以及这些碎片,可都属实?那源头究竟是何物?” 林风躬身行礼,将地穴中所见,删去了关于小鼎和混沌之气核心隐秘的部分,简要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巨大肉瘤的诡异形态、精神攻击能力以及污染妖兽的特性。 听完林风的描述,刑堂长老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缓缓道:“类似的存在,宗门典籍中略有记载,疑似与上古某种邪魔祭祀或异域污染有关……此事关系重大,这些碎片和你的报告,宗门会仔细研究。你做得很好,不仅完成了任务,更为宗门消除了一大隐患!” 他大手一挥,对执事道:“林风此次任务,评定为‘甲上’!基础奖励翻倍!另,特赐贡献点两千,上品凝元丹三瓶,准许进入‘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门玄阶下品功法或法术一次!” 哗! 奖励公布,再次引起一片哗然!基础奖励翻倍,还有额外的两千贡献点和上品丹药!更珍贵的是,进入藏经阁三层的资格!那可是连许多内门弟子都梦寐以求的机会!玄阶功法法术,威力远超黄阶! “多谢长老!”林风心中也是一喜,躬身谢过。这些资源,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领取了丰厚的奖励,在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林风离开了任务殿,径直返回了听溪小筑。 关上院门,开启所有禁制,隔绝内外。 他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好好疗伤和消化此次的收获。 他首先服下上品凝元丹和剩余的生机丹,庞大的药力化开,配合《混沌万象诀》的玄妙,开始系统地修复体内的暗伤,滋养干涸的经脉与神魂。 时间一天天过去。 听溪小筑内,灵气氤氲,隐隐有灰色的气流环绕。林风的气息,从最初的虚弱,逐渐变得平稳,继而愈发厚重、深邃。 此次幽暗密林之行,虽然险死还生,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是丰厚的资源奖励,更重要的是生死之间的感悟,以及对混沌之道的深刻理解。 他感觉,自己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正在松动。 十日后。 静室之中,林风盘膝而坐,周身被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混沌之气笼罩。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恢复,并且远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经脉在一次次破损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坚韧宽阔。 《混沌万象诀》的心法在他心中流淌,地穴中那种万物归墟、于毁灭里寻求一线生机的意境,与功法总纲不断印证、融合。 他感觉自已仿佛化身为一片初开的混沌,无形无质,却又蕴含无限可能。毁灭与创造,在其中交织轮回。 蓦然间! 他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壁垒破碎声! 轰! 周身环绕的混沌之气骤然向内收缩,旋即猛地爆发开来!一股远比凝气六层强横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降临! 静室内的灵气疯狂向他汇聚,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被他贪婪地吸纳,经由小鼎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本源,填充着突破后的身躯! 凝气七层! 在经历生死历练和深刻感悟后,他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凝气后期!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神识覆盖范围暴涨,对周身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体内那缕混沌之气,也变得粗壮了数倍,运转之间,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混沌初开、万象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凝气七层,是一个质的飞跃。至此,他才算真正在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 而他的混沌之道,也随着这次突破,真正开始崭露其峥嵘面目。 接下来,是该去藏经阁,挑选一门合适的玄阶法术,并将修为彻底稳固了。 新的篇章,已然开启。 正文 第三十四章:藏经择法,初悟神光 凝气七层!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之前雄浑凝练了数倍的混沌之气,林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踏入凝气后期,意味着他真正在修行路上登堂入室,不再是那个需要谨小慎微、挣扎求存的外门底层弟子。更重要的是,随着修为突破,他对《混沌万象诀》的感悟,以及对体内那尊小鼎的感应,都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混沌之气在经脉中流转,带着一种包容万物、衍化万象,又能让万物归墟的古老意蕴。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灰气浮现,时而模拟出流云剑气的缥缈,时而散发出厚土灵力的沉凝,虽然本质依旧是混沌,但形态与气息却可随心而变,这便是《混沌万象诀》“衍化万象”之能的初步体现。 “修为已固,是时候去藏经阁了。”林风目光投向内门深处那座巍峨的塔楼。玄阶功法或法术的诱惑,对他而言同样巨大。虽然他身负《混沌万象诀》这等直指大道的根本法,但具体的攻伐、防御、遁术等手段,依旧需要相应的法术来支撑和发挥。流云剑诀虽好,但层次终究偏低,难以完全发挥混沌之气的全部威能。 他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内门青袍,将流云法剑负于身后,气息内敛,迈步而出。 藏经阁位于内门三十六主峰环绕的中央区域,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八角塔楼,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灵玉砌成,流光溢彩,散发着浩瀚而沧桑的气息。塔身周围云雾缭绕,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流转,令人望而生畏。 林风来到塔楼底层大门前,两名气息沉凝、目蕴精光的执事守卫在此。他出示了身份令牌和刑堂长老特批的准入凭证。 其中一名执事查验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语气客气了不少:“原来是林师弟。凭此凭证,你可进入藏经阁前三层。第三层收藏的乃是玄阶下品功法法术,师弟可任意挑选一门进行拓印。记住,阁内严禁动武,拓印玉简需以贡献点结算,挑选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时辰。” “多谢师兄提点。”林风拱手,迈步踏入藏经阁。 一入阁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宁静与肃穆。空间远比从外面看更加广阔,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无数枚颜色各异、灵光闪烁的玉简,如同繁星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书香与淡淡的灵气,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第一层最为广阔,收藏的大多是黄阶下品、中品的功法和法术,以及一些杂学、游记、见闻录等,供普通内门弟子和执事浏览。林风神识扫过,并未停留,直接沿着中央的旋梯向上。 第二层,收藏的是黄阶上品功法法术,数量少了许多,但每一枚玉简散发的气息都更为不凡。不少内门弟子在此驻足,仔细挑选。林风依旧没有停留,他的目标在第三层。 踏上第三层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让林风呼吸微微一窒。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下方,空间也小了不少,只有寥寥十数个玉架,上面摆放的玉简不足百枚。每一枚玉简都散发着独特的道韵灵光,或炽热,或冰寒,或锋锐,或厚重,显然都是玄阶下品的珍品! 能来到这一层的弟子极少,此时只有两三人分散在各处,凝神探查着玉简前的简介光幕。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仔细浏览。 《庚金裂空剑诀》:玄阶下品,金属性剑诀,锋锐无匹,练至大成可撕裂虚空,威力极大。要求:金系灵根优异,神识强大。《乙木长生功》:玄阶下品,木属性主修功法,灵力绵长,生机勃勃,兼具不俗的疗伤恢复之效。《离火焚天诀》:玄阶下品,火属性法术,操控烈焰,焚山煮海,爆发力惊人。《玄水缚灵诀》:玄阶下品,水属性控制法术,化水为牢,束缚万物,亦可侵蚀灵力。《厚土不动印》:玄阶下品,土属性防御法术,凝聚不动法印,防御力极强,如山岳难撼。 五行属性的功法法术占了大多数,此外还有一些风、雷、冰等异属性,以及少数偏门的神魂类、炼体类秘术。 林风一一查看过去,心中不断权衡。这些法术威力固然强大,但似乎都与他所修的混沌之气有些“隔阂”。混沌之气乃万法之源,可衍化万物,但若直接修炼这些属性单一的法术,反而有些舍本逐末,难以发挥其真正优势。 他需要一种,更能契合混沌本质,或者更能包容混沌之气特性的法术。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玉架,最终在角落里一个相对不起眼的玉架前停下。这个玉架上只摆放了三枚玉简,显得颇为冷清。 他看向第一枚玉简前的光幕:《大破灭剑指》:玄阶下品(残缺)。疑似上古剑仙所留残篇,凝练极致破灭剑气于一指,无物不破,杀伐惊天。缺陷:修炼极难,需对“破灭”意境有极深感悟,且对肉身负荷巨大,易损经脉,非炼体有成者不可轻修。(注:此术不全,仅有凝气至筑基部分法门。) “破灭意境……”林风心中微动,这与他混沌之气中蕴含的“归墟”、“湮灭”特性,倒是颇有相通之处。但“残缺”和“对肉身负荷巨大”让他有些犹豫。 目光移向第二枚:《虚空遁》:玄阶下品(残卷)。涉及空间之妙的遁术,施展时身形融入虚空,瞬息千里,诡异莫测。缺陷:法诀残缺,修炼凶险,极易迷失于虚空乱流,且对灵力(神识)消耗巨大。(注:此术对空间天赋要求极高,慎选!) 空间遁术!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保命逃遁的绝佳手段!但“残缺”、“凶险”、“消耗巨大”几个字眼,让他不得不慎重。 最后,他看向第三枚,也是看起来最古老、甚至玉简本身都带着些许裂纹的一枚:《万象天引》:玄阶下品(疑似有缺)。来历不明,功法描述语焉不详。据前人研究,此术并非单一法术,更像是一种引动、操控、乃至模拟周天万象之力的总纲或引子。修习者可根据自身灵力属性及感悟,衍化出不同妙用,或为引力操控,或为能量模拟,或为领域雏形……然修炼之法晦涩,成效因人而异,且极耗心神,历代修习者寥寥,大成者未见记载。 “引动、操控、模拟周天万象之力……”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描述,与他的《混沌万象诀》何其相似!混沌化万象,这《万象天引》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混沌之气量身打造的外用法术总纲! 虽然它标注着“疑似有缺”、“晦涩难懂”、“成效因人而异”,但这些缺点,对拥有小鼎辅助悟道、身负混沌本源的林风而言,反而可能不是问题! 他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就是它了! 他伸手取下那枚带着裂纹的《万象天引》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轰!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比之前接触的任何玉简都要复杂、晦涩!其中没有具体的招式图谱,更多的是种种玄之又玄的意念传承,关于如何以自身为引,共鸣天地间的各种“力”,如何以心神驾驭,如何以灵力(混沌之气)衍化……包罗万有,却又如同雾里看花。 若是寻常弟子,恐怕看不了几眼就会头晕目眩,难以理解。但林风不同!《混沌万象诀》的总纲在他心间流淌,小鼎散发出的苍茫气息与玉简中的古老意念隐隐共鸣,让他能够勉强抓住其中的一丝脉络。 “引万力,化万象……混沌为一,亦可生万法……” 他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直到两个时辰的限制即将到达,阁内响起警示的轻鸣,他才猛然惊醒。 毫不犹豫,他拿着玉简来到三层的拓印处,支付了相应的贡献点,将《万象天引》的完整内容拓印到一枚空白玉简中。 走出藏经阁,林风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次选择,他有强烈的预感,绝不会错! 返回听溪小筑,他立刻开启了长期闭关。 首先,他需要彻底稳固凝气七层的修为,并将混沌之气进一步凝练。上品凝元丹药效非凡,配合《混沌万象诀》以及小鼎的辅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向着七层中期迈进。 同时,他将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对《万象天引》的参悟之中。 正如预料的那般,这门法术极其艰深。它不教具体的术,只阐述“理”。如何感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力”——引力、斥力、五行之力、阴阳之力、甚至空间之力……又如何以自身之力去引动、去模仿、去驾驭这些力。 这对于神识、灵力掌控力以及悟性的要求,高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林风枯坐静室,双目紧闭,周身混沌之气按照《万象天引》中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不再仅仅是感知物体和能量,而是试图去触摸那构成这个世界基础的、无形的“力”。 初时,一无所获。只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以及各种属性的能量波动。 但他没有气馁,依靠小鼎带来的强大悟性加持,以及《混沌万象诀》与《万象天引》之间的奇妙共鸣,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一个瞬间,他仿佛捅破了一层无形的窗户纸! 他的“感知”变了!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世界不再是单纯的物质与能量,而是布满了一张张由无数种“力”交织成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网”!灵气的流动是力,大地的厚重是力,空气的阻力是力,甚至光线穿透禁制,也带着某种独特的“力”的轨迹! 这种视角玄妙无比,让他对世界的认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原来……这就是《万象天引》所谓的‘引万力’!”林风心中涌起明悟的喜悦。 接下来,便是尝试“化万象”,即以自身混沌之气,去引动、模拟这些力。 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无处不在的一种力——引力。 他屏息凝神,按照玉简中的法门,调动一缕混沌之气,不再赋予其任何属性变化,而是保持其最本源的混沌状态,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荡,试图与周围无所不在的微弱引力产生共鸣。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耗神的过程,对混沌之气的掌控要求极高。若非他修炼《混沌万象诀》,对混沌之气如臂指使,根本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在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后,他指尖那缕混沌之气的震荡频率,与周围空间的某种无形脉络,达成了一瞬的同步! 嗡! 他指尖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桌面上的一只茶杯,猛地向他指尖方向滑动了一寸! 虽然只有一寸,虽然瞬间就脱离了同步,但那清晰的牵引感,让林风心中狂喜! 成功了!他初步引动了引力! 虽然这只是最粗浅的运用,距离“天引”的境界还差十万八千里,但却是一个从零到一的巨大突破!证明了他的思路是正确的!《万象天引》与他的混沌之气,是绝配! 他再接再厉,不断练习,从引动茶杯,到引动蒲团,再到尝试以引力略微改变自身周围的环境,形成微弱的加速或滞涩。 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引动、模拟其他类型的“力”。他尝试模拟流云剑气的“锋锐”之力,尝试模拟厚土灵力的“厚重”之力…… 这个过程比引动单纯的引力更加困难,因为需要混沌之气进行复杂的衍化。但每成功一次,他对混沌之气的理解就更深一分,对《万象天引》和《混沌万象诀》的感悟也就更进一层。 闭关不知岁月。 这一日,静室中的林风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体内混沌之气按照《万象天引》中一种更为复杂的法门运转,同时模拟数种不同的“力”的意境! 刹那间,他掌心之上,一缕凝练无比的灰蒙蒙气流浮现。这气流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是气息厚重,而是在其周围,光线微微扭曲,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力场漩涡!一股无形的吸力与斥力同时存在,将周围的尘埃微粒时而吸引过来,时而排斥开去,更隐隐散发出一丝能侵蚀、瓦解其他能量的破灭气息! 这并非单一的法术,而是他以混沌之气为基础,通过《万象天引》初步统合了“引力”、“斥力”以及一丝“破灭”意境,形成的独属于他的——混沌力场!或者说,是《万象天引》的初级应用,可称之为“混沌神光”! 虽然这缕神光还很微弱,覆盖范围不过尺许,维持时间也很短,但其蕴含的潜力和变化,却让林风看到了无限可能! 他散去掌心神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闭关,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修为稳固提升,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将混沌之气威力真正发挥出来的实战道路! 《万象天引》就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混沌大道实战应用的大门。 “是时候出关了。”林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新手段的初步掌握,心中豪情顿生。 他推开静室之门,阳光洒落,恍如隔世。 接下来,他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此番闭关的成果。而内门任务殿中,想必不会缺少合适的磨刀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他去闯荡。 正文 第三十五章:古修遗宝,混沌神光 出关后的林风,气息愈发内敛深沉,举手投足间,隐隐与周遭环境的气机流转相合,这是对《万象天引》有所领悟后的自然体现。他没有急于接取新的任务,而是先在古岳峰求见了师尊古岳长老。 古岳殿内,古岳长老看着下方恭敬肃立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林风身上那微妙的变化,不仅仅是修为提升到了凝气七层中期那么简单,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引动周天气机的古老道韵在其周身流转。 “看来你此次闭关,收获不小。《万象天引》……你竟真的有所悟?”古岳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这门法术在藏经阁蒙尘已久,因其晦涩艰难,鲜有人能入门,他当初也只是觉得此术理念与林风的混沌之气或有相通,才未加阻拦,没想到此子竟真能踏入门槛。 “回禀师尊,弟子侥幸初窥门径,略有所得。”林风恭敬回答,并未详细说明混沌神光之事,这是他目前的底牌之一。 “善。”古岳微微颔首,不再深究,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大道漫漫,能有所悟便是机缘。你既已出关,修为亦有所成,当需实战磨砺,巩固境界。一味苦修,并非上策。” “弟子正有此意,打算前往任务殿看看。” “嗯。”古岳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林风身份令牌,“此乃为师早年游历宗门周边时绘制的一份简略地图,标注了一些可能存在机缘或危险之地,或许对你有用。记住,修行之路,机缘与风险并存,量力而行。” “多谢师尊!”林风心中一暖,神识扫过令牌,果然发现其中多了一份颇为详细的地图信息,许多地方还有古岳师尊的简要标注。 离开古岳峰,林风径直来到任务殿。殿内依旧热闹,玉璧上任务信息滚动不休。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猎杀妖兽、采集灵草的任务,最终停留在了一条略显特殊的任务上: 【探查黑水渊异常】:位于宗门西北三千里外的黑水渊,近期灵气波动异常,时有异光冲霄,疑有古修遗迹或天材地宝现世。任务要求:探查异常源头,记录相关信息。任务奖励:视探查结果评定,基础贡献点一千。警告:黑水渊环境复杂,深不见底,蕴含阴煞之气,曾有筑基弟子在其中失踪,建议组队前往。】 “黑水渊……古修遗迹……”林风目光微凝。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外门时的黑水潭,但此地显然更加凶险。古修遗迹往往意味着机缘,但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尤其是“曾有筑基弟子失踪”这一条,足以让大多数凝气弟子望而却步。 但他如今实力大进,正需一块合适的试剑石。黑水渊的阴煞之气,对寻常修士是剧毒,但他的混沌之气包容万物,连地穴中的邪异能量都能化解,阴煞之气未必不能应对。更重要的是,师尊地图上对黑水渊亦有标注,言明其深不可测,上古时期疑似为一处战场或宗门遗址。 “就它了!”林风不再犹豫,上前接取了任务。他并未选择组队,独行虽然风险更高,但也更加自由,便于他施展手段。 准备了一些必备的丹药和符箓后,林风便驾驭剑光,离宗而去。 一路向西北,山川地貌逐渐变得荒凉,灵气也稀薄起来。数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黑色沼泽出现在地平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一股阴冷的煞气,正是黑水渊。 林风按落剑光,落在沼泽边缘。放眼望去,黑色的泥沼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灰色的雾气阻碍着视线和神识探查,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根据任务信息和师尊地图的指引,那异常波动的源头,位于黑水渊的深处。 他运转混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护罩,将那无孔不入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果然,混沌之气对这等负面能量有着极佳的抵抗效果,阴煞之气触及护罩,便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被悄然同化吸收,反而补充了他一丝微不可察的消耗。 踏入沼泽,脚下泥泞不堪,隐藏着各种毒虫陷阱。林风神识全开,流云步施展,身形在稀落的草甸和露出泥潭的惨白兽骨间轻盈点过,快速向着深处推进。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阴煞之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一道道无形的阴风,呼啸着冲击他的护体气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阴煞侵蚀、变得扭曲怪异的沼泽生物,但它们似乎本能地畏惧林风身上的混沌气息,远远便避开了。 前行了约莫百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泥沼中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石碑、倒塌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古老而模糊的花纹,印证着此地确有不凡的过去。 突然,林风神识一动,察觉到左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穿过一片浓密的、如同鬼影般的枯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只见一片相对干燥的黑色空地上,三名身着流云剑宗内门服饰的弟子,正与一群七八只形似鳄鱼、却通体覆盖着黑色骨甲、眼中冒着绿光的妖兽激战! “玄阴鳄!一阶上品妖兽,群居,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蕴含阴煞攻击!”林风立刻认出这种妖兽。那三名弟子两男一女,修为都在凝气七层到八层之间,剑光闪烁,配合也算默契,但面对数量占优、防御强悍且悍不畏死的玄阴鳄,已然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其中一名修为最高的凝气八层男弟子,手持一柄烈焰长刀,显然是主修火系功法,对阴煞属性有所克制,每一刀劈出都能在玄阴鳄的骨甲上留下焦痕,但消耗巨大,脸色已经发白。另一名男弟子则操控着一面土黄色盾牌,艰难地抵挡着攻击。那名女弟子手持双剑,身法灵动,负责游走袭扰,但她的攻击很难破开玄阴鳄的防御。 “赵师兄,怎么办?这些畜生太难缠了!”那操控盾牌的弟子焦急喊道。“坚持住!我已经发出求救信号,希望能有同门在附近!”那被称为赵师兄的凝气八层弟子咬牙道,一刀逼退一头试图偷袭女弟子的玄阴鳄,自己却被另一头玄阴鳄的尾巴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看三人护体灵光越来越黯淡,形势岌岌可危。 林风略一沉吟,同门遇险,他不能坐视不理。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试新领悟的“混沌神光”实战效果。 他不再隐藏,一步从枯树林中踏出,清喝道:“几位师兄师姐,我来助你们!”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战圈。 那三名弟子闻言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袍、气息沉凝的陌生弟子出现。感受到林风只有凝气七层中期的修为,那赵师兄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下去,急声道:“这位师弟,好意心领!但这些玄阴鳄非同小可,你快走,莫要平白送了性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林风已然动手! 并未拔剑,只是右手抬起,五指微张,对着那几头攻势最凶的玄阴鳄,虚空一按! “镇!” 随着他一声低喝,掌心之中,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神光骤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尺许范围,而是扩散至丈许方圆,如同一片灰色的轻纱,瞬间笼罩向那几头玄阴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头原本凶悍无比的玄阴鳄,在被灰色神光笼罩的刹那,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周身的阴煞之气剧烈波动,试图抵抗,却被那灰色神光不断侵蚀、瓦解!更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它们坚硬的骨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正是林风以混沌神光模拟出的“引力场”与“破灭之力”的结合运用!虽远未达到真正的“天引”境界,但对付这些一阶妖兽,已然足够! “什么?!”那三名苦苦支撑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法术?竟能同时拥有如此强大的束缚、压制和侵蚀效果?他们感觉那灰色光芒笼罩的区域,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 林风眼神冰冷,心念再动!那灰色神光骤然收缩、凝聚,化作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灰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刺入那几头行动迟缓的玄阴鳄的眼眶、口鼻等防御薄弱之处! 噗噗噗!细微的入肉声响起。那几头玄阴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绿光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已被那蕴含破灭之意的混沌神光彻底湮灭! 举手投足之间,数头让他们苦战不下的玄阴鳄,瞬间毙命! 剩下的几头玄阴鳄似乎被这恐怖的手段震慑,发出惊恐的嘶鸣,纷纷钻入泥沼之中,逃之夭夭。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三名弟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们看向林风那充满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多……多谢这位师弟出手相救!”那赵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抱拳躬身,语气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在下赵焱,这两位是钱厚师弟和孙瑶师妹。不知师弟尊姓大名?方才那法术,当真……神鬼莫测!” 钱厚和孙瑶也连忙上前道谢,看向林风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怪物。凝气七层中期,瞬息灭杀数头一阶上品玄阴鳄,这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在下林风。”林风拱手还礼,语气平淡,“同门之间,理应相助,三位不必客气。” “林风?”赵焱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可是本届外门小比魁首,被古岳长老收为亲传的林风林师弟?” “正是。”林风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如此实力!”赵焱三人露出释然又钦佩的神色。林风的名声早已传开,只是他们之前未曾见过本人。 “林师弟也是为黑水渊的异常而来?”赵焱问道。“正是。”“太好了!”赵焱喜道,“我们三人也是接取了探查任务,本想联手探索,不料在此遭遇兽群。若林师弟不嫌弃,我们可否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见识了林风的实力,他自然想拉拢这个强大的助力。 林风略一思忖,便点头同意。他对黑水渊内部情况不熟,有熟悉情况的同伴引路,能省去不少麻烦。“可。” 四人稍作调息,便一同继续深入。有了林风的加入,队伍实力大增,沿途遇到的一些零散妖兽或被轻易解决,或被林风那诡异的灰色神光惊走,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 从赵焱等人口中,林风得知他们之前得到一些零碎线索,怀疑异常源头可能在黑水渊中心区域的一处地下裂缝之中。 一路前行,周围的遗迹痕迹越来越多,甚至发现了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和年代久远的尸骨,更印证了此地曾是古战场的猜测。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弥漫着浓郁死寂之气的白骨区域后,一个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痕般的黑色裂缝,出现在四人眼前。 裂缝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黑色狼烟般从裂缝中滚滚而出,其中夹杂着时隐时现的、如同电弧般的奇异灵光!那灵光与阴煞之气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纯净而古老的气息。 “就是这里!异常波动就是从这裂缝下面传来的!”赵焱指着裂缝,语气肯定。 林风神识向下探去,果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混乱却又蕴含生机的能量波动从极深之处传来。他的混沌之气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下去看看。”林风当先一步,周身混沌神光微微流转,护住己身,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赵焱三人互望一眼,也咬牙跟上。 下坠了约莫数百丈,脚下终于触到实地。裂缝底部并非想象中那般狭窄,反而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四周布满了散发着幽幽磷光的矿石,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而在溶洞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白色玉石砌成的古老殿宇!殿宇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庄严、神圣的气息,与周围浓郁的阴煞死气形成鲜明对比。那奇异的灵光,正是从殿宇深处散发出来的! “古修遗迹!”钱厚忍不住低呼,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四人小心地靠近殿宇。殿门早已破碎,内部一片狼藉,布满了岁月的尘埃。穿过几重回廊,他们来到了主殿所在。 主殿保存相对完好,穹顶之上镶嵌着夜明珠,洒下清冷的光辉。殿内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座已经停止运转、布满裂痕的古老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色彩、散发出纯净古老气息的光球! 那光球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之前感应到的奇异灵光和能量波动,正是来源于它! “这是……古修传承?还是某种能量核心?”孙瑶美眸中异彩连连。 然而,就在四人目光被那光球吸引的刹那,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道凌厉无比的黑色箭矢,如同毒蛇般,从殿宇角落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四人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 同时,一股强大的、带着血腥味的灵力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主殿! “小心!有埋伏!”赵焱反应最快,烈焰长刀瞬间劈出,斩向射向自己的箭矢。 钱厚也将盾牌催动到极致。 林风眼神一寒,他甚至没有回头,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神光骤然亮起,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护罩! 噗噗噗!那些蕴含着阴煞与腐蚀力量的黑色箭矢,射入混沌神光范围,速度骤减,箭头迅速被侵蚀、消融,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 “咦?”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咦,似乎对林风能如此轻易挡下攻击感到惊讶。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修为赫然都在凝气八层以上,为首的一名独眼壮汉,气息更是达到了凝气九层巅峰! “鬼煞门!”赵焱脸色骤变,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你们这些邪修,竟敢潜入我流云剑宗地界!” 鬼煞门,是流云剑宗周边一个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门下弟子行事狠辣,与流云剑宗素有仇怨。 “嘿嘿,流云剑宗的地界?很快这里的东西就归我们了!”那独眼壮汉狞笑一声,目光贪婪地扫过祭坛上的光球,最后落在林风身上,“小子,你刚才那手有点意思,把法术交出来,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想要?自己来拿。”林风眼神冰冷,踏前一步,独自面对那五名鬼煞门弟子,混沌神光在掌心缓缓凝聚。 赵焱三人也立刻站到林风身旁,剑拔弩张。 大战,一触即发! 正文 第三十六章:神光破邪,古宝认主 “小子,够狂!”独眼壮汉狞笑,眼中杀机暴涨,“既然找死,老子就成全你!动手,一个不留!” 他身后四名鬼煞门弟子应声而动,如同鬼魅般散开,两人扑向赵焱三人,另外两人则配合独眼壮汉,成品字形将林风围在中央。浓烈的血腥煞气混合着阴冷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压制林风的气息。 “林师弟小心!他们擅长合击之术!”赵焱高声提醒,与钱厚、孙瑶背靠背,全力应对攻来的两名鬼煞门弟子。那两人皆是凝气八层,功法诡异,出手狠辣,带起道道黑芒鬼影,一时间将赵焱三人死死缠住。 而林风这边,压力更大。独眼壮汉是凝气九层巅峰,另外两人也是八层好手。三人气机相连,煞气翻涌,仿佛化作一片血色领域,要将林风吞噬。 “小子,记住杀你者,鬼煞门屠刚!”独眼壮汉屠刚暴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柄缠绕着黑气的鬼头大刀,一刀劈出,刀芒化作一个凄厉咆哮的骷髅头,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精神冲击,直噬林风!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一人双掌拍出,腥臭的掌风凝成两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林风双肩;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道污秽的血箭,直射林风心口! 三方夹击,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空间,攻势狠毒凌厉,显然是想一击必杀! 面对这绝杀之局,林风眼神沉静如水。《万象天引》的心法在心头流淌,周身混沌神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他不再将神光局限于掌心或体表,而是尝试着将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直径约三丈的微弱力场! “混沌域,开!” 他心中低喝,那灰蒙蒙的神光力场骤然扩张! 屠刚那狰狞的骷髅刀芒率先闯入力场范围,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滞,那凄厉的咆哮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变得扭曲微弱!刀芒本身的阴煞能量,更是在接触到混沌神光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瓦解! 紧接着,那两只鬼爪和污血箭矢也闯入力场。鬼爪变得迟缓凝滞,上面的腥臭气息被净化;污血箭矢则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前进不得,反而开始倒卷! “什么鬼东西?!”屠刚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的刀仿佛劈入了粘稠的万年胶泥之中,不仅威力大减,连与刀芒的心神联系都变得模糊!另外两名鬼煞门弟子更是骇然,他们的攻击竟被如此轻易地挡下、化解? “破!” 林风抓住对方攻势受挫、心神震动的刹那,动了!他并指如剑,混沌之气高度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灰色剑芒,不再是流云剑诀的招式,而是纯粹由混沌破灭意境凝聚的一击! 咻! 灰色剑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后发先至,瞬间点向屠刚的眉心! 屠刚亡魂大冒,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将鬼头刀回撤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嗤! 灰色剑芒点在刀身之上!那品质不俗的鬼头刀,竟被剑芒点中之处的材质,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般,瞬间变得灰败、酥脆!更有一股霸道的破灭意境沿着刀身直冲屠刚手臂经脉! “啊!”屠刚惨叫一声,只觉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灵力运转彻底紊乱!他惊骇欲绝地丢弃几乎报废的鬼头刀,踉跄后退,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你……你这是什么邪功?!” 另外两名鬼煞门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林风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他身形如风,混沌神光力场随之移动,如同一个移动的debuff领域,将另外两名鬼煞门弟子也笼罩其中! 那两人顿时感觉如同陷入了泥沼,周身灵力运转不畅,动作变得迟缓,心中更是莫名生出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惧感! “万象天引——斥!” 林风双手虚按,混沌神光力场性质骤然改变,从之前的束缚、侵蚀,转变为强大的排斥之力!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两名凝气八层的鬼煞门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殿柱之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落地后已是气息奄奄。 举手投足间,重创一人,解决两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与赵焱三人缠斗的那两名鬼煞门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屠刚看着如同杀神般的林风,独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凝气七层的小子,竟有如此恐怖诡异的手段!那灰色的光芒,简直是他鬼煞功法的克星! “逃!”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古修遗宝,什么宗门任务,转身就欲冲向殿外。 “现在想走?晚了!” 林风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他身形一晃,流云步配合混沌神光对环境的微妙操控,速度暴增,瞬间便追至屠刚身后! “引!” 他单手对着屠刚后背虚虚一抓! 屠刚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从身后传来,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反而被拉扯得向后倒退!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灵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 林风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混沌剑芒再现,毫不留情地点向屠刚的后心! 噗嗤! 剑芒透体而过! 屠刚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灰色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机断绝。 剩下的两名鬼煞门弟子,眼见修为最高的屠刚都被瞬间秒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被赵焱三人趁机猛攻,很快也步了后尘。 战斗结束。 主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赵焱、钱厚、孙瑶三人看着满地狼藉和鬼煞门弟子的尸体,又看向那个站在殿中、周身灰色神光缓缓收敛的青袍少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 太强了!那可是凝气九层巅峰带着四个八层好手啊!竟然被林风一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几乎独自全灭!那诡异的灰色光芒,究竟是什么?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威! “林……林师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赵焱走上前,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这次的感激之情,远比上次更加深刻。 钱厚和孙瑶也连忙上前,看向林风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崇拜。 “同门之间,不必客气。鬼煞门与我宗本是死敌,遇之则杀,理所应当。”林风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祭坛上那团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奇异光球,“先看看此物吧。” 四人走到祭坛前,近距离观察那光球。光球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给人一种温暖、安宁的感觉,与周围阴煞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神识探去,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古老能量,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信息流。 “这似乎……并非攻击性或传承类的宝物。”孙瑶仔细感知后说道,“更像是一种……纯净的能量核心,或者说是某种高级符文的载体?” “其中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古老,若能吸收,对修为定有大益!”钱厚眼中放光。 赵焱则比较谨慎:“古修之物,玄妙难测,不可贸然吸收。” 林风没有说话,他的混沌之气在靠近这光球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渴望?仿佛这光球的能量,对他的混沌之气有着极大的补益。 他沉吟片刻,伸出右手,尝试着将一缕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光球。 就在混沌之气触及光球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原本缓缓旋转的光球,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整个主殿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苍茫气息,轰然降临! 嗡——! 光球脱离了祭坛,如同乳燕投林般,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林风的眉心! “林师弟!”赵焱三人大惊失色,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然而,林风只是身体微微一震,并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识海之中,那光球悬浮于小鼎旁边,散发出温和的光芒,与混沌之气和小鼎的气息相互交融。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虽然依旧残缺,却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无尽的星空,惨烈的大战,崩碎的山河,以及最后,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净化”、“守护”、“本源”意境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入这片大地,形成了这黑水渊下的遗迹,最终凝聚成了这团光球…… 这光球,并非攻击法宝,也非修炼传承,而是一枚——“太古净光之源”的碎片!乃上古大能凝聚的净化之光本源所化,拥有净化邪祟、守护心神、补益本源之无上妙用!对于修炼阴暗、污秽、煞气类功法的存在,有着致命的克制!而对于身具混沌、光明、生命等本源力量者,则是大补之物! 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残留着一丝关于如何运用“光”之力的残缺感悟! “太古净光之源……”林风心中明悟,狂喜之余又带着一丝沉重。喜的是,此物与他的混沌之气相辅相成,不仅能加速混沌之气的修炼,更能赋予混沌之气“净化”的特性,日后面对邪魔外道,威力更增!沉重的是,这碎片背后牵扯的上古秘辛,似乎极其惊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纯净的光芒一闪而逝。 “林师弟,你没事吧?”赵焱三人关切地问道。 “无妨。”林风摇头,并未详细解释光球的来历,只是道,“此物已与我相融,乃是一桩机缘。此番探索,源头已明,任务可算完成。” 赵焱三人虽好奇,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能轻易解决屠刚等人的林风,在他们心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得其庇护已是大幸,岂敢觊觎其机缘? “全凭林师弟做主!”赵焱拱手道。 林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主殿。太古净光之源被他收取后,殿内残留的那丝奇异灵光已然消失,但整个遗迹的阴煞之气,似乎都淡薄了一丝。他隐隐感觉,这黑水渊的形成,或许就与这净光之源镇压的某种邪恶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四人迅速离开了地下溶洞,冲出黑水渊裂缝,朝着流云剑宗的方向返回。 途中,林风一边赶路,一边默默体悟着识海中的太古净光之源。那纯净的光明之力与混沌之气相互交融,不仅让他的混沌之气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多了一丝“净化”特性,更让他对“光”与“暗”的力之变化,有了初步的认知。《万象天引》的感悟,似乎也因此更进了一层。 他感觉,自己距离凝气七层后期,已然不远。 回到宗门,交接任务。林风将黑水渊下的情况做了报告,隐去了太古净光之源的具体信息,只言明摧毁了一处邪异能量节点(指被净光之源镇压的残余邪恶),并遭遇并斩杀了鬼煞门弟子。宗门对此高度重视,尤其是鬼煞门渗透之事,给予了林风额外的贡献点奖励。 经此一事,林风在内门弟子中的声望,再次飙升。独自完成高难度探查任务,并反杀鬼煞门精英小队的事迹悄然传开,使得他“魁首”之名,更加实至名归。 而林风自己,则回到了听溪小筑,再次开始了闭关。 他要彻底炼化这枚“太古净光之源”的碎片,将其力量完全融入自身的混沌之道中。他有一种预感,当混沌与净光完美交融之时,他的《万象天引》与混沌神光,必将产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混沌初开,亦有光明。他的道,正在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正文 第三十七章:净光融混沌,初闻暗流涌 听溪小筑,静室之内。 林风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入识海。那枚“太古净光之源”的碎片,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悬浮在古朴的小鼎之旁,散发着温暖、纯净、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意的光芒。 混沌之气如同灰色的星云,在小鼎周围缓缓流转,与那净光之源的光芒接触,二者并未立刻融合,反而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排斥与吸引并存的态势。 混沌,乃万物之始,亦包容万物之终,本身并无正邪属性,唯有“存在”与“归墟”的原始对立。而这太古净光,却是至纯至净,代表着光明、秩序与净化,对一切阴暗、污秽、混乱有着本能的排斥。 此刻,林风要做的,便是以自身意志为桥梁,以《混沌万象诀》为总纲,将这两种看似对立,实则同为本源层次的力量,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凶险。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混沌之气,如同试探般,触碰向一丝净光。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接触点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混沌之气中的“归墟”意境与净光中的“净化”特性相互冲撞、消磨,带来一阵阵神识层面的刺痛感,连带着他体内的经脉都微微震颤。 “不行,强行融合只会两败俱伤。”林风立刻撤回了混沌之气,眉头紧锁。他意识到,不能简单地将两者视为能量进行混合,而需要从“道”的层面去理解、去调和。 他回忆起《混沌万象诀》总纲中的奥义:“混沌者,天地之母,万法之源。得其一丝,可化阴阳,衍五行,生万物,亦可……归万物于一。” “化阴阳,衍五行,生万物……”林风喃喃自语,眼中逐渐亮起明悟的光芒,“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这些又何尝不是混沌所衍化的‘万象’之一?混沌本身,当是超越这些对立概念的存在,包容一切,亦是这一切的源头与归宿!” “我之前的混沌之气,过于偏向‘归墟’、‘破灭’的一面,是因为我自身的经历与感悟使然,但这并非混沌的全部!这太古净光,代表的正是混沌中‘生’与‘净’的一面!”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态顿时发生了转变。不再试图去“融合”或“征服”净光,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包容”它,将其视为混沌大道中本就存在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再次引导混沌之气靠近净光,但这一次,混沌之气不再带着强烈的破灭意境,而是回归其最原始、最中正平和的本源状态,如同无形无质的母体,温柔地包裹向那团纯净的光明。 同时,他运转《万象天引》的法门,不再去引动外界的力,而是引动自身内部的这两种“力”——混沌的包容之力,与净光的净化之力。 奇迹发生了! 当混沌之气以这种“包容”的姿态接触净光时,那原本激烈的排斥感骤然消失!净光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主动地、欢欣地融入了那灰色的气流之中! 灰色的混沌之气,在融入净光之后,颜色并未改变,但其本质,却发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蜕变!它不再仅仅是沉重、破灭,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与“纯净”。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原本有些晦暗的灰色,变得通透而深邃,隐隐泛着一层内敛的、温润的宝光。 一种更加完整、更加圆融的意境,在林风心间流淌。毁灭的尽头是新生,污浊的极致可归纯净。混沌,本就是一条循环往复、无始无终的大道! 小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有益的蜕变,轻轻震动,散发出愉悦的波动,转化和提纯灵气的效率似乎都提升了一丝。 林风抓住机会,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新生的、融合了净光特性的混沌之气,洗刷四肢百骸,滋养经脉神魂。 时间在深度修炼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周身的气息猛然一涨,随即又迅速内敛。他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深处却有一点纯净的光芒如同星辰般恒定,给人一种既古老神秘又正气凛然的感觉。 凝气七层后期,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已对混沌之气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心念微动,掌心中浮现出一缕灰蒙蒙的气流。这气流看似与以往无异,但林风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破灭万法的霸道,更有一股润物无声的净化之力与勃勃生机。 他尝试着将这缕新生的混沌之气注入旁边一株有些萎靡的灵草。那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挺拔,散发出生机,甚至连土壤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杂质都被悄然净化。 “混沌净光……”林风给这新生的力量起了个名字。它兼具混沌的包容与破灭,以及净光的净化与生机,潜力无穷。 “是时候出去走走了。”修为突破,新力量初成,林风需要实战来熟悉和磨砺。他起身离开了听溪小筑。 在内门区域信步而行,不少弟子认出他,纷纷投来敬畏或友好的目光。经过小比魁首和幽暗密林、黑水渊任务后,林风在内门已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他来到坊市区,这里店铺林立,人流如织,除了宗门的官方店铺,也有一些弟子私下摆摊,交换所需。 林风在一个售卖各种杂项玉简的摊位前停下,随意浏览着。他现在贡献点充裕,倒是可以买些游记、见闻录或者偏门法术拓本开阔眼界。 正看着,旁边几个弟子的议论声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天云峰的王师兄前几日在外出任务时失踪了!”“哪个王师兄?”“就是王浩师兄啊!以前在外门号称‘包打听’的那个,后来侥幸进了内门,虽然资质一般,但人脉很广,消息灵通。”“是他?怎么会失踪?他接的什么任务?”“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宗门西面的‘落霞山脉’一带,具体任务内容不明。执事堂已经派人去查了,但目前还没消息。”“落霞山脉……那里不算很危险啊,以王师兄凝气六层的修为,小心些应该无碍才对……”“唉,谁知道呢,听说和他一同接取任务的另外两名弟子,也联系不上了。” 王浩?林风心中一动。那个在外门时卖给他小比情报的“包打听”?他竟然也进了内门,而且失踪了? 他对王浩观感不差,此人虽然以贩卖消息为生,但还算讲究信誉。而且,“落霞山脉”、“任务内容不明”、“多人同时失踪”,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走到那几名议论的弟子旁边,拱手道:“几位师兄请了,方才听闻诸位谈及天云峰王浩师兄失踪之事,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那几名弟子见是林风,先是惊讶,随即客气地还礼。其中一人道:“原来是林师兄。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王浩师兄半月前与两名相熟的弟子一同接取了一个任务,目的地是落霞山脉,之后便再无音讯。其魂灯未灭,但极其微弱,显然处境堪忧。执事堂的调查似乎也遇到了阻碍,没有明确结果。” “落霞山脉……”林风沉吟片刻,谢过几位弟子,转身朝着执事堂走去。 他并非冲动之人,但王浩毕竟与他有过交集,而且此事透着蹊跷。于情,他或许该尽一份力;于理,他需要实战磨砺,调查此事或许是个机会;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直觉,这事背后可能并不简单。 来到执事堂,他直接查询了关于王浩失踪任务的信息。以他亲传弟子和之前完成高难度任务的权限,能接触到更多细节。 玉璧上显示,王浩接取的任务编号为“玄字柒贰叁”,任务描述颇为模糊:“探查落霞山脉深处疑似出现的异常地磁波动及修士失踪现象。建议修为:凝气七层以上。任务状态:中断(执行弟子失联)。” “异常地磁波动?修士失踪现象?”林风目光一凝。任务描述本身就充满疑点,什么程度的异常地磁波动需要发布任务探查?而且之前就有修士失踪? 他找到负责此事的执事,询问道:“师兄,关于玄字柒贰叁任务,除了王浩三人,之前是否有其他弟子在此区域失踪?” 那执事见是林风,不敢怠慢,查阅卷宗后,脸色有些凝重:“林师弟所料不差。近三个月来,落霞山脉区域,包括王浩三人在内,已有五起弟子失联报告,涉及弟子共七人。他们的魂灯皆未熄灭,但都无法定位,仿佛……被什么力量隔绝了。” 七名内门弟子失联!这绝非小事! “宗门没有派遣更强的高手前去调查吗?”林风追问。 执事无奈道:“派了。一位筑基初期的师兄前去查探,但在山脉深处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明显异常,也未找到失踪弟子。那异常地磁波动也时有时无,难以追踪源头。此事……甚是古怪。” 筑基期都查不出明显异常?林风心中的疑虑更深了。要么是那隐藏的存在手段极高,能瞒过筑基修士的探查;要么就是问题出在别的方面。 他想了想,对执事道:“师兄,我想接取这个任务,继续调查王浩等人失踪之事。” 执事一愣,劝道:“林师弟,你虽实力不凡,但此事连筑基师兄都……是否再考虑一下?风险未知啊。” “无妨,我自有分寸。”林风语气坚定。他如今的实力,配合混沌净光,自信即便不敌,脱身应该问题不大。而且,他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见林风坚持,执事也不再劝阻,为他办理了任务接取手续。 “林师弟,一切小心。这是之前调查卷宗的副本,以及落霞山脉的详细地图,或许对你有用。”执事将几枚玉简递给林风。 “多谢师兄。” 林风接过玉简,转身离开执事堂。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回到听溪小筑,仔细阅读了卷宗和地图。 卷宗记载,失踪事件都发生在落霞山脉最深处的“迷踪林”一带,那里地形复杂,常年有雾气笼罩,而且近几个月地磁确实异常,偶尔会影响罗盘和低阶传讯符的使用。 “迷踪林……地磁异常……隔绝感知……”林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或许,并非没有异常,而是那异常……并非以常规的灵力或妖气形式存在?”他想起了《万象天引》中关于各种“力”的描述。地磁,本质上也是一种力!如果那源头并非生命体,而是某种能影响、操控地磁之力的异物或阵法呢?所以筑基师兄以神识扫描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才一无所获! 这个猜测,让他对此次任务更加感兴趣了。这正是一个检验他新悟得的“混沌净光”以及《万象天引》对各种“力”感知能力的绝佳机会! 稍作准备后,林风再次离开宗门,驾驭剑光,朝着西面的落霞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执事堂深处,一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执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鱼饵已放下……就看,能钓出什么了……” 一股暗流,似乎在平静的宗门水面下,悄然涌动。而林风,正不知不觉地,卷入了这漩涡的边缘。 正文 第三十八章:磁光地宫,阵灵之秘 落霞山脉,山势连绵,晚霞映照时,层林尽染,美不胜收,故而得名。然而,当林风抵达山脉边缘时,感受到的却并非诗意,而是一种隐隐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 空气中的灵气流动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有无形的蛛网遍布四周。他尝试着放开神识,果然,神识探查的范围受到了明显的限制,而且感知到的景象也带着些许扭曲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 “地磁异常……果然能影响神识。”林风心中凛然。这种影响并非针对生命气息或灵力波动,而是直接作用于更底层的感知层面,难怪筑基期修士也难以发现端倪。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降下剑光,落在山脉外围。取出执事堂提供的地图,结合自身对“力”的感知,仔细对照。地图上标注的“迷踪林”区域,在地图上看只是普通的林地区域,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隐隐散发出紊乱的力场波动。 他收起地图,运转《万象天引》,将混沌净光之力凝聚于双目。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变化!空气中不再空无一物,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磁力线”!这些磁力线在大部分区域还算有序,但越靠近迷踪林方向,就越发混乱、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找到了!源头就在那里!”林风眼神锐利,确定了方向。 他不再飞行,以免打草惊蛇或受到更强力场的干扰。施展流云步,身形如同鬼魅,沿着磁力线紊乱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向迷踪林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郁,这雾气并非水汽,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仿佛金属粉末般的气息。树木的形态也变得怪异,枝叶扭曲,指向不同的方向,显然是长期受到紊乱地磁影响所致。罗盘在此地早已彻底失效,疯狂旋转。 林风全靠对磁力线的感知以及对《万象天引》的运用来辨别方向。他小心地避开了几处磁力线极度扭曲、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弱电弧的“磁暴节点”,那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磁力紊乱达到了一个顶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光秃秃的石林。石林中的岩石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形状,表面光滑,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而在石林中央,地面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浓郁紊乱的磁力正是从这裂缝中汹涌而出! 裂缝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和几件失去灵光的低阶法器,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这里发生过战斗!”林风心中一沉,仔细探查。从衣物碎片来看,正是流云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王浩他们,很可能就是在此地遭遇不测。 他走到裂缝边缘,向下望去。裂缝深不见底,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紊乱的磁力如同狂风般从下方吹出,带着刺耳的嗡鸣。 “下去!” 林风没有犹豫,混沌净光在体表形成一层稳固的护罩,纵身跃入裂缝。 下坠了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裂缝下方,并非想象中的狭窄洞穴,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整个空间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构筑而成,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闪烁着灵光的符文,风格古老而奇特,与流云剑宗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庞大的、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地宫! 地宫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如同星辰般的发光晶体,提供着微弱的光亮。而在宫殿的四周墙壁和地面上,刻满了无数扭曲、闪烁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流动、变化,引动着整个地宫内部狂暴紊乱的磁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地宫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由纯粹磁力凝聚而成的、不断扭曲变形的巨大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人影,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动不动,正是失踪的王浩等几名弟子!他们双目紧闭,面色痛苦,似乎被这磁力光球禁锢,抽取着生机与灵力! 而在光球下方,是一座复杂到极点的控制祭坛,祭坛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银色管道,管道延伸至地宫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竟然是一座上古遗迹!这磁力光球……是在汲取他们的力量维持运转?”林风瞬间明白了这些弟子失踪的原因!他们是被这地宫的某种机制捕获,当成了维持遗迹运转的“电池”! 就在他踏入地宫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 嗡——! 整个地宫墙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狂暴的磁力如同受到指挥的军队,瞬间凝聚成数十道闪烁着电光的磁力长矛,从四面八方,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林风攒射而来!速度之快,远超飞剑! 攻击未至,那强大的磁力场已经笼罩林风,试图扭曲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哼!” 林风冷哼一声,混沌净光全力爆发!灰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护罩,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五丈的混沌力场! 那些狂暴的磁力长矛射入力场范围,速度骤然减缓,其上闪烁的电光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熄灭!长矛本身的结构,也在混沌净光那包容与破灭并存的特性下,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解体! “万象天引——逆转!” 林风双手虚划,混沌力场的性质瞬间改变!原本的束缚与消融之力,转化为一股强大的、反向的旋转斥力! 那些被削弱、变得不稳定的磁力长矛,在这股反向斥力的作用下,纷纷偏离了轨道,互相碰撞,或者轰击在四周的金属墙壁上,爆散成漫天闪烁的磁屑! 第一波攻击,被轻易化解! 然而,地宫的防御机制显然不止于此。祭坛上光芒大盛,那巨大的磁力光球剧烈波动起来,分出数道更加凝练、颜色深沉的暗银色磁光,如同触手般,灵活地绕过混沌力场,从刁钻的角度缠向林风!这些磁光不仅蕴含着强大的束缚力,更带着一种直接攻击神魂的诡异波动! 同时,地宫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括声响,似乎有更强大的守卫正在被激活。 林风眼神凝重,知道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救出王浩等人,并找到控制这地宫的核心! 他心念一动,流云法剑铿然出鞘!融合了混沌净光的灰色剑气缠绕剑身,散发出既古老又纯净的锋锐气息! “破!” 他身随剑走,主动迎向那几道暗银色磁光触手!剑光闪烁,蕴含着破灭与净化之意的混沌剑气,与那诡异的磁光***撞!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能量被急速湮灭、分解的异响!那暗银色磁光在混沌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崩溃消散!其蕴含的神魂攻击,也被混沌净光轻易隔绝! 林风冲破磁光封锁,身形如电,直扑中央祭坛!他的目标,是切断那连接磁力光球的银色管道,或者直接摧毁祭坛! 就在他即将靠近祭坛的瞬间! “闯入者……止步……”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地宫中回荡起来。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林风的识海! 紧接着,祭坛上空,磁力光球旁边,无数的磁光与符文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类似人形的轮廓。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其中跳动着暗银色的光芒,冷漠地“注视”着林风。 “阵灵?还是遗迹守护者?”林风停下脚步,持剑而立,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光影。从它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与整个地宫融为一体的能量波动。 “检测到未知高阶能量……威胁等级……高……”光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分析感,“执行清除程序……” 它抬起由光影构成的手臂,对着林风遥遥一指! 轰! 整个地宫的磁力仿佛被瞬间抽空,汇聚于它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手指粗细、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银色光束,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林风胸前! 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力,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淡淡的扭曲痕迹!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林风!他毫不怀疑,若是被这道光束击中,即便有混沌净光护体,也绝对会遭受重创! “混沌净光——庇佑!” 他低喝一声,将混沌净光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无比的、闪烁着细微灰芒与纯净光点的光盾!同时,《万象天引》全力运转,试图偏转、削弱这道光束的轨迹和威力! 嗤——!!! 暗银色光束狠狠撞在混沌光盾之上! 恐怖的能量冲击爆发开来!林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双脚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手中的混沌光盾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那光束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狂暴的磁力,更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志冲击! “好强!”林风心中骇然。这阵灵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期的层次,而且借助地宫阵法,力量几乎无穷无尽! 不能硬拼! 他借着后退之势,流云步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地宫中穿梭,躲避着阵灵接踵而至的磁光轰击。同时,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这阵灵依托地宫阵法而生,能量源源不绝。想要击败它,要么以绝对力量瞬间摧毁其核心,要么……找到阵法的破绽,或者切断它与地宫的能量联系!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地宫,最终落在了那些连接祭坛与地宫深处的粗大银色管道上! 这些管道,很可能就是能量传输的关键! “试试这个!”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改变方向,不再与阵灵纠缠,而是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向最近的一根银色管道! “阻止他!”阵灵冰冷的声音响起,更多的磁光触手和光束从四面八方拦截而来! “万象天引——引力潮汐!” 林风双手虚按,混沌力场全力爆发,不过这一次,并非防御或排斥,而是形成了强大的、方向不断变幻的引力乱流! 那些拦截而来的磁光攻击,在这突如其来的引力乱流干扰下,轨迹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互相碰撞,甚至有些被引力拉扯着偏离了目标! 趁此机会,林风已然冲到那根银色管道之前!流云法剑高高扬起,融合了混沌净光的灰色剑气凝聚到极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下! “给我断!” 轰!!! 剑锋与银色管道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那管道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坚硬无比,但在无物不破的混沌剑气持续侵蚀下,表面迅速出现裂痕,内部流淌的耀眼磁光也变得紊乱! 一剑!两剑!三剑! 咔嚓! 终于,在第三剑落下时,那根粗大的银色管道,被硬生生斩断!断口处,狂暴的磁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引发小范围的磁力爆炸! “能量传输中断百分之七……系统稳定性下降……”阵灵的光影一阵剧烈闪烁,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杂音,它发出的攻击也明显减弱了一瞬! 有效! 林风精神大振,毫不犹豫,扑向下一根管道! 阵灵显然被激怒了,它放弃了远程攻击,光影凝聚的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磁力巨人,挥舞着由纯粹磁力构成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林风当头砸下! 近身搏杀! 林风毫不畏惧,混沌净光包裹全身,流云法剑化作一道道灰色惊鸿,与磁力巨人战在一处! 剑光与磁拳碰撞,能量冲击波不断炸开,将地宫坚固的金属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 依靠着混沌净光对磁力的克制,以及《万象天引》对力场的精妙操控,林风虽然修为低于对方,却硬生生与这筑基级别的阵灵打得难分难解! 他且战且走,不断寻找机会破坏那些银色管道。 一根,两根,三根…… 随着一根根管道被斩断,阵灵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落下去,光影变得黯淡,攻击也越来越无力。 当林风斩断第七根管道时,阵灵发出的攻击已经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当第十根管道断裂时,那巨大的磁力光球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崩溃!被困在其中的王浩等几名弟子,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虽然昏迷不醒,但性命似乎无碍。 而阵灵的光影,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在空中。 整个地宫,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些断裂的管道处,依旧有零星的磁光闪烁。 林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催动混沌净光,消耗巨大。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确认阵灵确实消散,暂时没有新的威胁后,他快步走到王浩等人身边,检查他们的状况。几人只是灵力与神魂消耗过度,陷入深度昏迷,并未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他给每人喂下一枚凝元丹和复神丹,助他们稳定伤势。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那座沉寂的控制祭坛,以及祭坛后方,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这地宫,究竟是何人所建?目的为何?那些管道输送的能量,又去了哪里? 他隐隐感觉,这落霞山脉的异常,恐怕不仅仅是一座失控的古遗迹那么简单。 或许,答案就在那通道的尽头。 正文 第三十九章:磁元核心,暗处窥伺 地宫死寂,唯有断裂管道处偶尔迸发的磁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映照得林风的脸庞明暗不定。他迅速将王浩等几名昏迷的弟子转移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并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禁制,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沉寂的控制祭坛,以及祭坛后方那幽深的通道。阵灵虽灭,但这地宫依旧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那些被斩断的管道,如同被掐断的血管,但地宫深处,似乎仍有某种低沉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能量脉动传来。 “必须弄清楚这地宫的真相。”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消耗带来的疲惫,手持流云法剑,周身混沌净光流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幽深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四壁依旧是那种暗银色的金属,刻满了流动的符文,只是此地的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显然因为能量管道的断裂而失去了大部分效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金属气息和一股陈腐的尘埃味。 越往深处,那股能量的脉动感就越发清晰。同时,林风也感觉到,此地的磁力异常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潜藏着惊人的力量。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比之前主殿稍小,但却更加精致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呈半球形,上面镶嵌的发光晶体排列成玄奥的星图,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大厅的中央,并非祭坛,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银色沙粒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暗银色的晶石! 这颗晶石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旋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整个大厅的磁力随之起伏。它散发出的磁力纯净而庞大,远非外面那些紊乱的磁力可比,带着一种本源的气息! 而在晶石的下方,连接着最后几根未曾被林风斩断的、最为粗壮的银色管道,这些管道深深扎入地下,不知通往何方。晶石周围的地面上,刻划着一个极其复杂、涵盖了整个大厅地面的巨大阵法,阵法的纹路中,有微弱的银色流光如同血液般缓缓流淌。 “这是……地宫的能量核心?!”林风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这座地宫运转的基础!外面那庞大的磁力,以及阵灵的力量,其源头,正是这颗暗银色的晶石! 他能感觉到,这颗晶石内部蕴含的能量,磅礴如海,精纯无比,其品质层次,恐怕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灵石!这绝对是一件至宝!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那巨大的阵法似乎并不仅仅是汇聚能量供给晶石,更像是一种……封印?或者转化装置?阵法的一些关键节点,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与整体银色的基调格格不入。 “检测到核心区域被侵入……终极防御协议……启动……” 就在林风仔细观察之时,那个冰冷僵硬的阵灵声音,竟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光影,而是从整个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显得更加空洞和诡异。 嗡——! 大厅地面上的巨大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银色流光瞬间加速,变得狂暴!与此同时,阵法中那些暗红色的节点猛地爆发出浓烈的、带着血腥与混乱气息的能量,迅速污染着原本纯净的银色磁力! 整个大厅的磁力性质陡然改变!从之前的秩序、纯净,变得充满了侵略、腐蚀与混乱! 嗖!嗖!嗖! 数十道暗红与银色交织的磁光锁链,从阵法的各个节点狂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林风!这些锁链不仅蕴含着强大的束缚力,更带着一股直接侵蚀灵力、污染神魂的邪恶气息! “果然有古怪!”林风眼神一寒。这地宫绝非简单的上古遗迹,其核心处竟然隐藏着如此邪恶的布置!那暗红色的能量,与他在幽暗密林地穴中感受到的邪异气息,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却隐隐有相似之处,都充满了混乱与堕落! “混沌净光——万法不侵!” 他低喝一声,混沌净光全力运转,灰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力场护罩! 嗤嗤嗤——! 暗红银色的磁光锁链撞击在混沌力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暗红色的邪恶能量疯狂地侵蚀着混沌净光,试图将其污染、瓦解! 然而,混沌净光乃混沌本源与太古净光融合而成,其包容与净化之能远超寻常!那暗红能量虽邪异,但在层次上,依旧无法与混沌本源抗衡!在混沌净光的冲刷下,暗红能量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迅速消融、退散! 但那些银色的磁力锁链却极其坚韧,即便被削弱,依旧死死缠绕着力场,强大的磁力不断冲击,试图突破防御。 “不能被动防御!必须摧毁那个核心,或者破坏这个被污染的法阵!”林风心念电转。他能感觉到,这法阵的力量源源不绝,来自于那颗暗银色晶石,僵持下去,对他不利。 他目光锁定大厅中央那颗缓缓旋转的晶石,以及下方那几根粗壮的管道。 “斩断它!” 他再次施展出对付阵灵时的策略,流云法剑爆发出璀璨的灰蒙剑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鸿,无视那些缠绕的锁链,直刺晶石下方的能量管道! “威胁等级……最高……启动……自毁程序……”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轰!!! 整个大厅剧烈震动起来!地面上的法阵光芒变得极度不稳定,暗红与银色的能量疯狂冲突、爆炸!那颗暗银色晶石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内部庞大的能量开始失控、暴走! 它要自爆! 一个如此庞大的地宫能量核心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落霞山脉夷为平地!林风和王浩等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该死!”林风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这地宫的防御机制如此极端! 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万象天引》的奥义在心头急速流淌!他不再去想着破坏,而是想着……掌控!引导! 这晶石的本质是纯净而庞大的磁力本源,只是被那暗红能量污染和操控了!如果能将其中的纯净磁力引导出来,或许能阻止自爆,甚至……将其收取?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但林风拥有混沌净光,理论上可以包容、衍化万力,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拼了!” 他猛地改变剑势,流云法剑不再斩向管道,而是剑尖轻颤,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引动着周身的混沌净光,化作无数细密的灰色丝线,如同织网般,罩向那颗即将爆裂的晶石! “万象天引——纳元归墟!” 他施展出了《万象天引》中最为艰深、也最为危险的一招——强行引动、收纳外界狂暴的能量归于自身混沌! 混沌净光所化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布满裂纹的晶石。那狂暴的、即将爆发的磁力,在接触到混沌净光的刹那,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混沌净光中蕴含的“包容”与“净化”特性,开始发挥作用!它如同最温和的水流,渗透进晶石内部,安抚着那狂暴的磁力,同时将其中掺杂的暗红色邪恶能量迅速剥离、净化! 晶石表面的裂纹蔓延速度减缓,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竟然真的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但林风也绝不好受!强行引导如此庞大的能量,即便只是暂时压制,对他的神识和混沌之气的消耗也是天文数字!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中再次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被那恐怖的能量撑爆! “给我……收!”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混沌万象诀》运转到极致,识海中的小鼎也疯狂震动,帮助他稳固心神,转化能量! 滋滋滋——! 晶石内部的暗红能量被不断净化、排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纯净的暗银色磁力,则被混沌净光一丝丝地抽取、引导,融入林风自身的混沌之气中!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慎,就是能量反噬,形神俱灭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缕暗红能量被净化排出,那颗暗银色晶石终于停止了震动,表面的裂纹不再蔓延,颜色也变得纯粹而深邃。它不再试图自爆,而是变得温顺下来,缓缓漂浮在林风的掌心之上,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磁力波动。 成功了! 林风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般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喜悦! 他不仅阻止了一场毁灭性的爆炸,更是成功收取了这颗地宫的能量核心——一颗纯净的“太古磁元之心”的碎片! 虽然只是碎片,但其蕴含的磁力本源,对他修炼《万象天引》,掌握磁力变化,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随着磁元之心被收取,整个地宫彻底失去了能量来源。墙壁上的符文彻底黯淡,地面的法阵也停止了运转,那些断裂的管道不再有磁光闪烁。大厅穹顶的星光也渐渐熄灭,只剩下林风掌中磁元之心散发出的微弱银光,以及他周身混沌净光的灰蒙光芒。 地宫,彻底沉寂了。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后,林风站起身。他走到那几根扎入地底的粗大管道前,挥剑将其彻底斩断,断绝了任何能量输出的可能。 然后,他返回到主殿,王浩等人依旧在昏迷中,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该离开了。”林风将磁元之心小心收起,正准备带着王浩等人离开。 突然,他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地宫入口通道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凭借《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窥伺感! 有人在外面!而且隐藏得极深!若非他刚刚经历大战,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加上磁元之心被收取后地宫力场变化产生的细微涟漪,他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鬼煞门的余孽?还是……宗门内的人?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他救出王浩,摧毁(收取)了地宫核心,本是大功一件。但这暗中窥伺之人,是敌是友?其目的是什么? 他不动声色,假装并未察觉,继续带着王浩等人向外走去。但体内的混沌之气已然悄然运转至巅峰,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当他带着众人走出地宫裂缝,重新回到落霞山脉那昏暗的天光下时,那种被窥伺的感觉,悄然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风站在裂缝边缘,望着四周寂静而诡异的山林,眉头紧锁。 事情,似乎并没有结束。 这落霞山脉的异常,王浩等人的失踪,这座被邪恶能量污染的地宫,以及那神秘的窥伺者……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只无形的黑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昏迷的王浩,或许,等他醒来,能提供一些线索。 没有再多做停留,林风带着王浩等人,驾驭起剑光,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他离去后不久,地宫裂缝旁的阴影中,一道如同水波般扭曲的透明涟漪缓缓荡漾开来,最终归于平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那深不见底的地宫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正文 第四十章:暗流初现,归途伏杀 落霞山脉外围,林风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将王浩等几名依旧昏迷的弟子安置妥当,并再次加固了防护禁制。他自已则盘坐洞口,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先前地宫外那一闪而逝的窥伺感,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安心。 混沌净光在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大战后的疲惫身躯与神魂。与阵灵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收取“太古磁元之心”,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修为在极限压迫下隐隐又精进了一丝,对《万象天引》的领悟,特别是对“磁力”这种独特力量的引动与掌控,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他心念微动,掌心浮现出一缕灰蒙蒙的混沌净光,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暗银色细流如同游鱼般穿梭。这正是他初步炼化、融入己身的一丝磁元之力。他尝试着将其引动,指尖对着洞外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虚虚一引。 那石头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缓缓离地悬浮而起!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重新落地,但这意味着,他已能初步操控磁力,实现隔空取物这等精妙手段!假以时日,若能完全炼化磁元之心,结合《万象天引》,其威力不可限量。 “咳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林风回头,只见王浩悠悠转醒,正挣扎着想要坐起。 “王师兄,你醒了?感觉如何?”林风上前,递过一枚清水符化出的甘泉。 王浩接过,贪婪地饮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环顾四周,看到安然无恙的其他几名弟子,又看向林风,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后怕:“林……林师弟?是你救了我们?这里是……” “我们已经离开了那处地宫,暂时安全了。”林风简要将发现他们被磁力光球禁锢,以及摧毁地宫核心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收取磁元之心的细节,只说是破坏了能量源。 “地宫……磁力光球……”王浩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我们接到探查任务,进入迷踪林后不久,就感觉神识受阻,罗盘失灵。后来发现了一处地缝,刚靠近,就被无数道突如其来的磁光锁链缠住,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拖入了地底……再醒来,就在那光球里了,感觉自身的灵力和魂力在不断流失……” 他的描述与林风的推断基本一致。 “王师兄,你们接取任务时,可觉得有什么异常?”林风问道,“比如,任务发布是否有蹊跷?或者,你们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王浩闻言,愣了一下,仔细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任务是在执事堂正常接取的,编号‘玄字柒贰叁’,当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至于得罪人……”他苦笑一声,“我王浩修为不高,全靠贩卖些消息人脉混迹,向来与人为善,广结缘法,应当不曾结下这等要置我于死地的仇家。钱师弟和孙师妹他们,也都是性情温和之辈。”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现在仔细回想,当时在执事堂接取任务时,负责登记的那位执事,好像……有点过于热情了?还特意‘提醒’我们迷踪林深处可能有古修遗迹线索……现在想来,倒像是生怕我们不往深处去似的。” 林风眼神一凝!执事堂的执事?过于热情的提醒? 他立刻追问道:“可还记得那位执事样貌特征?” 王浩努力回忆:“当时没太在意,只记得是个面生的执事,大概三十多岁模样,长相普通,左边眉角似乎有一颗不太起眼的小黑痣……对了,他说话时,习惯性地会用右手小指轻轻敲击桌面。” 左边眉角黑痣,右手小指敲击桌面!林风默默记下这两个特征。这绝非巧合!任务本身模糊危险,执事异常引导,再加上地宫外那神秘的窥伺者……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这是一场针对王浩等人,或者更准确说,是针对接取此任务弟子的阴谋!而执事堂内部,可能有人参与其中! “林师弟,你的意思是……”王浩也不笨,从林风的问话中品出了不寻常的味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林风没有明说,但凝重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王师兄,你们伤势未愈,暂且在此安心休养。我需要尽快返回宗门,将此地情况,尤其是执事堂的异常,禀明师尊和刑堂。” 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去。那暗处的黑手这次失败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而且,对方在宗门内部可能还有眼线,必须揪出来! 王浩也知道事关重大,郑重点头:“师弟放心,我们明白!一切小心!” 林风不再耽搁,给王浩留下一些丹药,便独自离开了山洞,驾驭剑光,朝着流云剑宗方向全速返回。 这一次,他不再像来时那样低调潜行,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灰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带着一股紧迫感。他必须抢在可能的拦截之前,回到宗门! 然而,就在他飞离落霞山脉范围,进入一片荒芜的石林上空时,心中警兆骤生! 《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敏锐感知,让他提前捕捉到了前方空气那不正常的凝滞感,以及隐藏在石林阴影中,那几道若隐若现、带着杀意的气息! 有埋伏! 他猛地勒住剑光,悬浮在半空,流云法剑瞬间出鞘,横于身前,混沌净光透体而出,化作凝实的护罩。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林风冷冷开口,声音在石林间回荡。 “啧啧,感知倒是敏锐。”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唰!唰!唰! 五道身影,从下方石林的阴影中冲天而起,呈半圆形将林风包围。这五人皆身着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在凝气八层以上!为首一人,气息更是达到了凝气九层! 他们的功法气息并非鬼煞门那般血腥邪异,反而带着一种流云剑宗正统功法的影子,但更加凌厉、霸道,充满了铁血杀伐之气! “你们是什么人?”林风眼神冰冷,心中却是一沉。不是鬼煞门,但这股气息,也绝非寻常内门弟子所有!更像是……经历过沙场征伐的战修!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那为首的凝气九层蒙面人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交出你在落霞山脉地宫中所得之物,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果然是冲着地宫来的!而且目标明确,是磁元之心!林风瞬间明白了。那地宫外的窥伺者,与眼前这些伏杀者,是一伙的!他们或许无法进入被阵灵守护的地宫核心,或者有所顾忌,所以一直潜伏在外,等着有人破局,然后坐收渔利! “就凭你们?”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体内混沌净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掌心中的磁元之力也开始悄然引动。既然避不开,那便战!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新得的手段! “动手!速战速决!”为首蒙面人显然不想废话,厉喝一声,五人同时出手! 剑光、刀芒、法术灵光瞬间爆发,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林风席卷而来!这五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封死了林风所有退路,显然训练有素,精通合击之术! 面对这远超地宫阵灵的凌厉围攻,林风眼中混沌之色大盛! “混沌领域——开!” 他不再保留,将初步领悟的混沌领域全力展开!灰蒙蒙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至十丈范围!领域之内,光线扭曲,引力紊乱,一切袭来的攻击,无论是实体兵刃还是能量法术,在闯入领域的刹那,速度骤减,威力大降,轨迹更是变得不可预测!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运转不畅!” 五名蒙面人齐齐色变,他们感觉自已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周身滞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那灰色的领域,竟有如此诡异的压制之效! “万象天引——磁暴!” 林风抓住对方心神震动的瞬间,双手结印,引动了掌心那丝磁元之力,并将其融入混沌领域之中! 嗡——! 整个混沌领域内的磁力瞬间变得狂暴!无数道细碎的、闪烁着暗银色电光的磁力乱流凭空生成,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在领域内疯狂切割、绞杀! “啊!” “这是什么法术?!” 惨叫声顿时响起! 那五名蒙面人猝不及防,护体灵光在狂暴的磁暴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们的衣袍瞬间被割裂,身上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血痕,更可怕的是,那磁暴之力直接侵入体内,搅乱他们的灵力,冲击他们的神魂! 两名修为稍弱的凝气八层蒙面人,当场被磁暴重创,鲜血狂喷,从空中坠落! 另外两人也是狼狈不堪,拼命催动灵力抵抗磁暴侵蚀。 唯有那凝气九层的首领,修为深厚,怒吼一声,一柄血色长枪出现在手,枪芒爆闪,强行在磁暴领域中撕开一道缺口,朝着林风猛刺而来!枪出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来得好!” 林风不闪不避,流云法剑扬起,混沌净光与磁元之力同时注入剑身!剑锋之上,灰芒与银光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混沌——破妄!” 他一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以及破灭万法、洞察虚妄的剑意! 锵!!! 剑尖与枪尖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冲击轰然爆发!血色枪芒与灰银剑光互相侵蚀、湮灭! 那凝气九层蒙面人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觉自已无往不利的血杀枪意,在对方那诡异的灰银剑气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崩溃瓦解!更有一股蕴含着净化与破灭意境的力量,沿着长枪直冲而来!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虎口崩裂,血色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下方的石林之中,不知生死! 另外两名尚在抵抗磁暴的蒙面人,见首领被一击重创,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任务,转身就欲逃窜! “现在想走?晚了!” 林风眼神冰冷,并指如剑,隔空一点!混沌领域收缩,凝聚于指尖,一道凝练无比的灰银色剑气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瞬间贯穿了那两人的后心! 两人身形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从空中栽落。 转瞬之间,五名伏击者,两死三重伤!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领域收敛,脸色微微发白。连续催动混沌领域和磁暴,消耗同样巨大。他落回地面,走到那重伤昏迷的凝气九层首领身旁,想要揭开他的面罩,查看其身份。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对方面罩的刹那,那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窍中流出黑血,气息瞬间断绝! 服毒自尽! 林风眉头紧锁,又检查了另外四名蒙面人,发现他们要么已经死亡,要么也在他靠近时迅速自绝心脉! 死士!这些都是培养出来的死士! 对方行事之狠辣谨慎,远超他的预料! 他仔细搜查了几人身上,除了制式的兵刃和一些普通丹药、灵石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功法路数虽然带有流云剑宗的影子,但更加极端霸道,显然是经过改良或者本身就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传承。 “宗门内部……果然潜藏着巨大的隐患。”林风心情沉重。能够调动如此死士,并且在执事堂安插人手,这幕后黑手的能量,恐怕大得惊人。 他不敢在此久留,毁尸灭迹后,立刻驾驭剑光,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宗门方向飞去。 这一次,再无阻拦。 当他远远望见流云剑宗那云雾缭绕的灵峰时,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带回的,不仅仅是一个任务的完成,更是一个可能引爆宗门内部暗流的惊天消息! 他必须立刻见到师尊古岳长老! 正文 第四十一章:暗影浮现,风波将起 流云剑宗,古岳峰。 林风的剑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穿透云雾,降落在古岳殿前的广场上。他气息未平,神色凝重,径直走向大殿。守殿道童见他如此模样,不敢阻拦,连忙躬身引路。 大殿内,古岳长老正闭目盘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与整座山峰浑然一体。感应到林风急促的步伐和那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波动,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风儿,何事如此匆忙?”古岳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洞察。 “师尊!”林风躬身行礼,语气急促而凝重,“弟子刚从落霞山脉归来,任务已完成,王浩等几位师兄师姐也已救出,暂无性命之忧。” 古岳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但此事背后,疑点重重,恐涉及宗门内部隐患!”林风当即将任务接取时执事异常热情的引导、地宫中被污染的核心法阵、阵灵的强大、以及最重要的——归途遭遇身份不明死士伏击,对方目标明确指向地宫所得之物,并且全部服毒自尽等情状,原原本本,详细禀报。同时,他也描述了王浩提到的,那位左眉角有黑痣、习惯用小指敲击桌面的执事特征。 在汇报中,他隐去了“太古磁元之心”已被自已收取并初步炼化的细节,只说是摧毁了能量核心,阻止了地宫自爆。这是他的底牌,在情况未明前,不宜暴露。 随着林风的叙述,古岳长老脸上的平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死士……改良版的宗门功法……执事堂内鬼……”古岳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指节轻轻敲击着云床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做得很好,不仅救回了同门,更挖出了这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目光如电,看向林风:“你确定,那些死士的功法路数,与我流云剑宗同源,但更为极端霸道?” “弟子确定!”林风肯定道,“其灵力运转核心与流云诀一脉相承,但更具攻击性和杀伐之气,应是某种脱胎于本宗,却走向不同方向的传承。” 古岳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冷厉:“铁血战诀……没想到,沉寂了这么多年,他们又死灰复燃了!” “铁血战诀?”林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那是一段宗门尘封的往事。”古岳语气低沉,“数百年前,宗内曾有一支,主张以战养战,以杀止杀,认为剑道唯有在血与火中才能磨砺至巅峰。他们改良宗门功法,创出《铁血战诀》,行事激进偏执,与其他各峰冲突不断。后来更是险些引发内乱,被当时的老祖联手镇压,其核心传承理应被销毁,余孽也被清扫……看来,当年并未清理干净,或者说,又有新的野心之辈,走上了这条老路。” 林风心中震动,没想到宗门还有这样一段历史。一支主张铁血杀戮的派系残党潜伏在暗处,其目的何在?颠覆宗门?还是另有所图? “至于执事堂……”古岳眼中寒光一闪,“竟敢将手伸到任务发布上,算计同门,其心可诛!左眉角黑痣,小指敲桌……这个特征,很好。” 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虚空:“刑堂古云长老,速来古岳殿议事!” 不过片刻,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落入殿中,显露出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鹫般锐利的老者,正是主管宗门刑罚的古云长老。他气息森然,赫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古岳,何事如此紧急?”古云长老声音冰冷,目光扫过林风,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林风小比魁首之名,他自然也知晓。 古岳将林风所述之事,简明扼要地告知古云。 古云长老听完,身上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意,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好胆!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搞这等动作!那个执事,跑不了!” 他做事雷厉风行,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下达了命令。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刑堂执事回报:经查,执事堂确有一名符合特征的执事,名为赵昆,凝气八层修为,平日负责任务登记发放。但就在半个时辰前,此人已不知所踪,其居所内亦被清理过,未留下明显线索。 “跑了?”古云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反应倒是快!看来是得了风声,或者本就是弃子!”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未必。”古岳沉吟道,“对方此次算计落空,折了死士,暴露了内线,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对那地宫之物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动用死士截杀林风,说明此物对他们极为重要。这次失败,他们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他看向林风,眼神深邃:“风儿,你此次立下大功,但也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对方已知晓是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必定会视你为眼中钉。今后在外行走,务必万分小心。” “弟子明白。”林风肃然点头。他早已料到这点。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古岳语气放缓,“在宗门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此事,宗门高层会暗中调查。你且回去好生修炼,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是,师尊。”林风躬身应道。 “古云,此事你亲自负责,暗中排查与‘铁血战诀’可能有关的线索,尤其是近年修为突飞猛进,或行事风格突然变得激进狠辣的弟子。”古岳对古云长老吩咐道,“至于执事堂,进行一次内部清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蛀虫。” “放心,一个都跑不了!”古云长老眼中寒光闪烁,转身化作剑光离去,杀气腾腾。 古岳又对林风勉励几句,赐下一些稳固修为、滋养神魂的丹药,便让他回去休整。 离开古岳殿,林风心情并未放松。虽然将消息上报,引起了宗门高层的重视,但那隐藏在暗处的“铁血战诀”一脉,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獠牙。而自已,显然已经被这条毒蛇盯上了。 他回到听溪小筑,开启所有禁制,开始闭关。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危机。 他首先取出古岳师尊赐予的丹药服下,稳固刚刚突破的凝气七层后期修为,修复连日奔波战斗带来的细微损伤。 随后,他的心神沉入识海,落在了那枚缓缓旋转的“太古磁元之心”碎片上。此物乃是地宫能量核心,蕴含最本源的磁力,玄妙无穷。 他尝试着以《混沌万象诀》的心法,引导混沌净光,缓缓包裹、炼化这颗磁元之心。不同于之前强行压制其自爆时的凶险,此刻的炼化温和而持续。 混沌净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地剥离、吸收磁元之心中精纯的本源磁力,将其融入自身的混沌之气中。随着炼化的进行,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混沌之气变得更加厚重、凝练,并且多了一种独特的“磁”性。 他对周围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磁力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心念微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地脉深处那庞大的地磁流动,以及天空中星辰运转带来的微弱磁力变化。 《万象天引》中许多关于引动、操控“力”的晦涩法门,在有了磁元之力作为参照和基础后,变得豁然开朗。他不再仅仅局限于引动磁力,开始尝试去理解、模拟其他的“力”,比如更难以捉摸的“星辰引力”、“万物波动”等等。 他的神识在混沌净光和磁元之力的双重滋养下,也在稳步增长,覆盖范围更广,感知更加精细入微。 时间在深度闭关中悄然流逝。 就在林风潜心修炼,提升实力之时,流云剑宗表面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一场由古云长老主导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刑堂的力量被充分调动起来,针对执事堂的内部清查悄无声息地进行,数名与赵昆过往甚密、或有可疑行为的执事被暗中控制、调查。同时,一份份关于近年来表现异常弟子的名单,被汇总到古云长老面前。 而关于“铁血战诀”一脉可能死灰复燃的消息,仅在少数金丹长老层面流传,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各位长老态度不一,有的主张立刻雷霆手段,大力清查;有的则认为证据不足,不宜打草惊蛇;更有甚者,隐隐流露出对此派系理念的某种“理解”…… 宗门高层的暗流,暂时还未波及到普通弟子。林风的名字,也只在极小范围内,与落霞山脉事件联系在一起,被标注为“重点观察与保护对象”。 这一日,林风正在静室中尝试将一丝星辰引力融入混沌神光,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修炼。 他感觉到,自已对《万象天引》的领悟,似乎达到了一个瓶颈。单纯的能量积累和力量掌控已经足够,但想要更进一步,衍生出更强大的神通变化,似乎还缺少某种关键的“契机”。 “闭门造车,终究有其极限。”林风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与点点银芒交织,“是时候出去走走了。实战,永远是突破瓶颈的最好催化剂。” 他起身,决定再去任务殿看看。一方面赚取贡献点兑换资源,另一方面,也是主动将自己置于可能存在的危险中,引蛇出洞,同时磨砺自身。 然而,当他刚走出听溪小筑,准备前往任务殿时,一道传讯剑符破空而至,悬浮在他面前。 剑符之上,烙印着一朵流云的标记,这是宗主一脉的象征。 林风神识扫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亲传弟子林风,速至流云主殿。宗主召见。” 宗主召见? 林风心中微动。是因为落霞山脉之事?还是……另有缘由? 他没有犹豫,改变方向,驾驭剑光,朝着宗门最核心的流云主峰飞去。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更大的风波,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正文 第四十二章:宗主密令,初闻古战场 流云主峰,高耸入云,乃是流云剑宗三十六主峰之首,亦是宗主一脉所在。峰顶常年笼罩在缥缈的流云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呼吸之间都觉修为隐隐增长。 林风驾驭剑光,落在主峰之巅的流云殿前广场。此殿较古岳殿更为宏伟壮观,通体由万年温玉砌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散发着浩瀚、威严而又不失飘逸的仙家气象。殿门两侧,各有四名气息沉凝、目蕴剑光的弟子肃立,修为赫然都在筑基期以上! 仅仅是守门弟子,便有如此修为,可见宗主一脉底蕴之深。 “弟子林风,奉召前来。”林风上前,对守门弟子拱手道。 其中一名领队模样的弟子似乎早已得到吩咐,打量了林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侧身让开,语气平和:“林师弟请进,宗主已在殿内等候。” 林风道谢一声,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流云殿。 殿内空间广阔,穹顶之上绘制着周天星辰图谱,星辰以秘法点亮,缓缓运转,洒下清辉。地面云雾缭绕,行走其上,如踏云端。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浩瀚如海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大殿尽头,并非高高在上的宝座,而是一片朦胧的云气。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盘坐,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仿佛与整个大殿、与周天星辰、乃至与脚下的流云主峰融为一体。他便是流云剑宗当代宗主——云胤真人! 林风不敢怠慢,上前数步,躬身行礼:“弟子林风,拜见宗主。” 云气微微波动,云胤真人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指本源。林风只觉周身一凉,仿佛一切秘密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连识海中的小鼎都微微一颤,自主收敛了所有气息。 “不必多礼。”云胤真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林风那片刻的不安,“你便是古岳师弟新收的亲传,林风?” “正是弟子。” “嗯,果然英雄出少年。”云胤真人微微颔首,“凝气七层后期,根基扎实无比,灵力凝练远超同阶,更难得的是……你这灵力属性,连本座都有些看不透,似混沌未开,包罗万象,又隐含一丝纯净光明的意蕴。古岳师弟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林风心中微凛,宗主果然眼力惊人,一眼便看出了他混沌之气的部分特质。他恭敬道:“宗主谬赞,弟子愧不敢当。” “落霞山脉之事,古岳与古云二位长老已向本座禀明。”云胤真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肃然,“你能在危机四伏的古遗迹中救出同门,更识破并挫败幕后黑手的阴谋,临危不乱,智勇双全,为我宗立下大功。” “此乃弟子分内之事。”林风谦逊道。 “分内之事,亦能见其心性。”云胤真人道,“关于‘铁血战诀’一脉可能死灰复燃之事,宗门高层已高度重视,暗中调查已然展开。此事牵连甚广,背后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博弈,你如今修为尚浅,暂且不必过多介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危险。” “弟子明白。”林风点头。他深知自已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参与到这种层面的争斗中。 “不过,你既已被对方盯上,便需有自保之力。”云胤真人继续道,“寻常的历练任务,对你而言恐已效用不大,且风险难测。本座这里,有一事,或许正合你目前所需,只是……危险性同样极高。” 林风精神一振,知道正题来了:“请宗主示下。” 云胤真人袖袍轻轻一拂,林风面前云雾汇聚,形成了一幅动态的地图虚影。地图中央,标注着一片被血色与灰色雾气笼罩的广袤区域,周围环绕着险峻的山脉与破碎的虚空。 “此地,名为‘陨星古战场’。”云胤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与凝重,“乃是上古时期,我流云剑宗前辈与域外邪魔、以及其他敌对势力爆发终极决战之地。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辰陨落,无数大能修士血洒长空,最终虽然将邪魔主力击溃,封印了空间通道,但我宗亦是损失惨重,传承断绝不少。” 林风看着那地图上弥漫的血色与死寂之气,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跨越了万古岁月依旧不散的惨烈与悲壮。 “古战场自成一片破碎界域,法则混乱,充斥着各种危险的空间裂缝、残存的杀阵、以及被魔气、死气侵蚀异变的怪物。但同样,那里也遗留着上古大能的传承、破碎的法宝、乃至他们陨落后散逸的本源力量。” 云胤真人看向林风:“宗门每隔一段时间,会组织精锐弟子进入古战场外围区域进行探索和试炼,既是磨砺弟子,也是寻找可能遗落的传承与资源。下一次古战场开启,就在一月之后。” “宗主的意思是,让弟子参加此次古战场试炼?”林风心中一动。陨星古战场,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但其蕴含的机遇,也定然远超寻常任务。 “不错。”云胤真人点头,“古战场环境特殊,对修为有天然压制,筑基以上修士难以深入,凝气期弟子反而更具优势。以你之能,配合你那特殊的混沌灵力,在古战场外围生存并有所收获,希望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更重要的是,据古籍零星记载以及历代探索者的推测,古战场深处,可能存在着与‘混沌’相关的遗迹或力量残留。你身负混沌灵力,或许能感应到常人所无法察觉的机缘。这对你的道途,至关重要。” 与混沌相关的遗迹!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的《混沌万象诀》正缺后续深入的指引,小鼎的奥秘也亟待探索,若真能在古战场找到与混沌相关的线索,无疑能极大加快他的修行步伐! “当然,危险亦是不言而喻。”云胤真人告诫道,“除了古战场本身的环境威胁,其他进入的弟子也需提防。虽说同门之间禁止互相残杀,但在那等险地,杀人夺宝之事并非没有先例。而且,谁也无法保证,那‘铁血战诀’一脉,是否会借此机会对你下手。” “弟子愿往!”林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坚定。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惧怕危险,只会固步自封。 “好!”云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既然你意已决,这一月时间,你便好生准备。宗门贡献点、丹药、符箓,该兑换的便去兑换。此外……” 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没入林风身份令牌。 “本座特准你,可进入‘藏经阁’第四层,挑选一门保命或遁术类秘法。古战场中,有时活着,比得到宝物更重要。” 藏经阁第四层!那可是收藏玄阶中品功法法术的地方!其价值远超第三层! “多谢宗主!”林风心中大喜,连忙谢恩。一门强力的保命或遁术秘法,在危机四伏的古战场,无疑能极大提升生存几率。 “去吧,好生准备。一月之后,宗门广场集合,自有长老带队前往。”云胤真人挥了挥手,身影渐渐融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弟子告退。”林风躬身一礼,退出了流云殿。 站在殿外广场,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林风心潮澎湃。陨星古战场,上古终极决战之地,混沌遗迹的线索……这一切,都让他充满了期待与紧迫感。 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并尽可能提升实力! 他首先前往藏经阁第四层。凭借宗主特许,他顺利进入。第四层的空间更小,玉简数量不足五十,但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灵光。 他没有过多浏览攻击类法术,而是直接寻找保命遁术类。 《血影遁》:玄阶中品,燃烧精血,瞬间远遁千里,代价巨大。 《小虚空符》:并非法术,而是一次性符宝炼制之法,可短距离撕裂虚空遁走,极其珍贵,炼制材料难寻。 《五行大遁》:玄阶中品,借五行之力遁走,变化多端,但对五行感悟要求极高。 《幻光流影步》:玄阶中品,身法类,并非纯粹遁术,但施展时身化流光幻影,速度极快,且能制造残影迷惑敌人,兼具遁逃与闪避之效。 林风仔细权衡。《血影遁》代价太大;《小虚空符》虽好,但材料难寻,短时间内难以炼成;《五行大遁》要求太高;最终,他选择了《幻光流影步》。 此步法虽非纯粹遁术,但胜在灵活,消耗相对可控,且能与他的流云步相辅相成,进一步提升他的身法优势。在危机四伏的古战场,灵活机变往往比一味逃遁更重要。 兑换了《幻光流影步》的玉简后,林风又前往坊市,将身上大部分贡献点和灵石,兑换了大量上品凝元丹、复神丹、疗伤丹药,以及一些强效的解毒丹、避瘴符、敛息符等必备物资。 做完这些,他回到听溪小筑,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闭关苦修。 首要任务,便是修炼《幻光流影步》。此步法玄奥异常,涉及光与影的力之变化,对灵力掌控和身法悟性要求极高。好在林风有《万象天引》打底,对“力”的感知远超常人,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静室之中,他的身影时而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在狭小空间内极速穿梭,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残影;时而如同融入阴影,气息全无,仿佛凭空消失。 同时,他也没有放下对混沌净光与磁元之力的融合修炼。随着对磁元之心碎片的进一步炼化,他对磁力的掌控越发精妙,甚至能初步在混沌神光中,融入一丝微弱的“重力场”,使得神光的束缚与压制效果更强。 修为也在丹药和苦修下,稳步朝着凝气七层巅峰迈进。 期间,古岳师尊召见过他一次,仔细询问了他修炼《万象天引》的进度,并对古战场的一些常见危险和注意事项做了提点,赐予了他几枚关键时刻保命的剑符。 时间一天天过去。 闭关的第二十五天,林风正在演练《幻光流影步》,身形如电,在院中留下七道凝实无比的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十丈之外,气息完美收敛。 忽然,他心有所感,停下动作,望向院外。 一道传讯符飞来,是刑堂古云长老的讯息。讯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赵昆尸首于宗门三千里外一荒谷中发现,一击毙命,储物袋被搜走,线索再断。小心。” 林风目光一凝。赵昆,那个执事堂的内鬼,果然被灭口了。对方行事,当真狠辣果决,不留丝毫痕迹。 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古战场之行,更多了几分警惕。 “还有五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继续投入到最后的冲刺修炼之中。 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去迎接那片上古战场的考验与机遇。 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做好了迎风而立的准备。 正文 第四十三章:古战场启,煞气淬体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流云剑宗中心广场,气氛肃穆而凝重。近百名气息精悍的内门弟子肃立于此,修为最低也是凝气七层,更有数十人达到了凝气八九层,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已然半只脚踏入了筑基之境! 这些弟子,皆是经过各峰选拔或自荐,获得此次进入陨星古战场资格的精锐。他们或神色兴奋,或目光沉稳,或隐含傲气,但无一例外,眼中都带着对未知机遇的渴望与对潜在危险的警惕。 林风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身青袍,气息内敛,并不起眼。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张狂、柳清音、李炎这三位曾经的外门顶尖天才赫然在列,气息比之小比时更加浑厚,显然这一年多来也未曾懈怠。张狂看到林风,眼神复杂,最终微微颔首示意。柳清音依旧清冷,李炎则咧嘴笑了笑。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孙淼,那位曾在资源发放日挑衅他的弟子,此刻站在另一群人中间,目光与林风接触时,迅速闪过一丝阴鸷,随即移开。 “看来,这古战场之行,不会太平静。”林风心中暗道,将这几人记在心中。 高台之上,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肃立。为首的并非宗主云胤,而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老袍,面容古朴,眼神开阖间似有雷霆闪过的老者——雷震长老,乃是宗门内以战力强横、性情刚直著称的金丹后期大修士,负责此次古战场试炼的带队事宜。 “肃静!”雷震长老声若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窃窃私语。 “尔等皆是我流云剑宗内门翘楚,今日汇聚于此,目的想必都已清楚。”雷震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陨星古战场,乃上古先辈洒热血、卫正道之地!其中既有莫大机缘,亦有滔天凶险!” “此次试炼,为期三月!尔等将经由宗门传送古阵,进入古战场外围区域‘血色荒原’。” “规则如下:一,不得同门相残!违者,废黜修为,逐出宗门!二,古战场内,各凭本事,生死有命!三,三月之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至指定集合点,激活回归符印,逾期不候,生死自负!” “记住!尔等代表的,是流云剑宗的颜面与未来!望尔等齐心协力,互帮互助,寻得机缘,磨砺己身,平安归来!现在,依次进入传送阵!”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一座早已布置好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传送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复杂的符文如同活过来般流转不休,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形成一个稳定的银色漩涡。 弟子们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神情肃穆地踏入传送阵,身影瞬间被银光吞噬,消失不见。 林风排在队伍中段,当他一步踏入传送阵的刹那,只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眼前一片银白,神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当那股撕扯感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合着硫磺、焦土与腐朽的味道,瞬间冲入林风的鼻腔!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缩。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荒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云层。大地干裂,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随处可见惨白的巨大兽骨和残破的、锈迹斑斑的兵器铠甲。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煞气,如同薄纱般飘荡,吸入肺中,竟引得体内灵力微微躁动,神魂也传来刺痛感。 更远处,隐约可见崩塌的山脉轮廓,以及天空中不时一闪而逝的、扭曲的空间裂缝! 死寂、荒凉、压抑!这就是上古战场的真实面貌! 与他一同传送过来的数十名弟子,也大多脸色发白,显然被这恶劣的环境所震慑。一些修为稍弱、心志不坚者,甚至已经开始运转功法,艰难地抵抗着煞气的侵蚀。 “好浓郁的煞气和死气!”林风心中凛然。这还仅仅是外围的血色荒原,环境便已如此可怕,真不知那古战场深处,又是何等光景。 他立刻运转《混沌万象诀》,混沌净光在体内流转,那股因煞气入侵带来的不适感瞬间消失。混沌之气包容万物,连地穴邪异能量和阴煞之气都能化解,这古战场的煞气虽然浓郁,却也难以侵蚀其分毫。反而,那丝丝缕缕的煞气被混沌净光卷入,经过小鼎的转化,竟化作了一丝精纯的能量,补充着传送带来的微小消耗。 “这煞气……竟能被我转化吸收?”林风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在此地,其他弟子需要分心抵抗煞气,而他反而能借此修炼,此消彼长,优势立显。 他尝试着主动吸纳一丝煞气入体,混沌净光立刻将其包裹、分解、转化。过程虽有些缓慢,但确实可行。 “看来,这古战场对我而言,或许是一处宝地。”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诸位师弟师妹!”一名气息达到凝气九层巅峰、面容沉稳的弟子站了出来,朗声道,“此地凶险,煞气蚀体,不宜久留于此开阔地带。我等当尽快分散,寻找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再图后续。切记宗门规矩,同门之间,当守望相助!” 此人名为陈锋,乃是宗主一脉的资深内门弟子,在此次进入的弟子中威望较高。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愿意在这毫无遮掩的荒原上多待。很快,弟子们便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选定方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迅速消失在血色荒原的深处。 张狂、柳清音、李炎三人似乎结成了小队,朝着一个方向离去。孙淼则与另外几名弟子一起,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临走前,还不忘冷冷地瞥了林风一眼。 林风没有选择与任何人组队。他习惯独行,也更方便施展自身手段。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宗主给予的简略地图,朝着荒原深处,一处标记为“残剑谷”的区域潜行而去。据地图旁注,那里曾是一处激烈战场,陨落剑修众多,或许残留着与剑道相关的机缘。 他并未施展《幻光流影步》,而是以普通的流云步赶路,同时将神识收缩到周身五十丈范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万象天引》悄然运转,感知着空气中紊乱的力场,避开那些隐晦的空间波动和煞气特别浓郁的区域。 荒原之上,并非毫无生机。一些适应了此地环境的诡异植物顽强生长着,颜色暗红或漆黑,形态狰狞。偶尔能看到一些被煞气侵蚀、双眼赤红的妖兽在游荡,但它们似乎本能地畏惧林风身上的混沌气息,大多远远避开。 前行了约莫半日,除了环境恶劣了些,并未遇到太大的危险。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由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丘陵时,异变陡生! 轰! 他侧前方数十丈外的一片地面猛然炸开!一头形似蜥蜴,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骨甲,尾巴如同钢鞭,体长超过三丈的怪物破土而出!它双眼赤红如血,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巅峰,相当于凝气九层!更可怕的是,它周身缭绕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使得其威势更添三分! “血煞地蜥!小心,这东西擅长潜伏偷袭,防御极强,煞气能污人法器灵力!”有见识广博的弟子曾提及过这种古战场特有的妖兽。 那血煞地蜥显然将林风当成了猎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四肢刨地,带着一股腥风,如同一辆战车般猛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若是寻常凝气七层弟子,面对这蓄势已久的扑杀,恐怕难以反应。 但林风早有警惕!在那地蜥破土而出的瞬间,他脚下《幻光流影步》已然发动! 唰!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分为三,留下两道凝实的残影在原地,真身却已出现在侧方五丈之外! 血煞地蜥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林风留下的一道残影上,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它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搞明白猎物为何会突然消失又出现。 而就在它愣神的刹那,林风动了! 他并未拔剑,而是并指如剑,混沌净光高度凝聚于指尖,一丝暗银色的磁元之力悄然融入! “混沌神光——磁束!” 他隔空对着那血煞地蜥遥遥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磁力束缚场瞬间笼罩住血煞地蜥!那地蜥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周身那凝实的煞气都剧烈波动起来,被磁力场不断削弱、扰乱! “吼!”地蜥发出惊怒的咆哮,拼命挣扎,暗红色的骨甲与磁力场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好机会!”林风眼神一冷,流云法剑铿然出鞘!剑身之上,灰银色的混沌剑气暴涨! “流云剑诀——云裂!” 他身形前冲,人与剑合,化作一道灰银色的惊鸿,直刺血煞地蜥因挣扎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咽喉部位! 这一剑,快!准!狠!更是蕴含了混沌剑气破灭万法、净光净化邪祟的特性!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血煞地蜥的咽喉!狂暴的混沌剑气瞬间涌入其体内,将其生机连同那浓郁的煞气一并湮灭、净化! 血煞地蜥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赤红的双眼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从地蜥暴起发难,到被林风精准反杀,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林风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他走到地蜥尸体旁,熟练地取出其妖核。这妖核呈暗红色,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妖力与煞气,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炼制特殊丹药、法器颇有价值。 “不错,《幻光流影步》配合混沌神光,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林风对自已的表现颇为满意。尤其是新融入磁元之力的“磁束”效果,对于行动迅捷或皮糙肉厚的敌人,有着极强的克制。 他收起妖核,正准备继续赶路。 忽然,他眉头微皱,转头望向右侧远处一片扭曲的石林。《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煞气和死气的灵力波动,以及……一道一闪而逝的、带着恶意的窥视目光! 有人在一旁窥视!而且,似乎从他与地蜥交手时就开始了! 是敌是友?还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其他弟子? 林风眼神微冷,没有立刻点破,而是装作毫无察觉,继续朝着残剑谷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但他的神识,已然如同最警惕的猎手,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 这古战场,果然步步杀机。不仅要面对环境与妖兽,更要提防……来自暗处的人心。 正文 第四十四章:残剑谷悟道,混沌源核 林风不动声色,继续朝着残剑谷方向前行,速度不快不慢,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紧紧锁定着右后方石林方向那道隐晦的气息。 对方极其谨慎,始终保持着约莫两百丈的距离,借助石林和荒原地形的掩护,若即若离地跟随着。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林风《万象天引》对力场变化感知敏锐,加上对方在目睹他瞬杀血煞地蜥时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恐怕也难以察觉。 “凝气八层巅峰……气息沉稳,带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意……”林风心中冷笑,“果然是‘铁血战诀’一脉的余孽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他并未立刻发作。在这煞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古战场,主动挑起争斗并非明智之举。而且,他很好奇,对方仅仅是一人尾随,还是另有同伙?他们的目的,仅仅是监视,还是准备伺机动手? 他将计就计,装作毫无察觉,甚至刻意放缓了些许速度,仿佛因为刚才与地蜥的战斗消耗不小,需要调息恢复。 果然,见他速度放缓,后方那跟踪者的气息也微微一顿,似乎在进行判断。 林风心中冷笑更甚,不再理会,专心赶路。他将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内,继续尝试吸收、转化周身的煞气。随着《混沌万象诀》的运转,丝丝缕缕的淡红色煞气被纳入体内,经由混沌净光的包裹与小鼎的转化,化为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融入混沌之气中。 虽然转化效率不高,但胜在源源不绝。在此地修炼,效果竟比在外界服用丹药还要好上几分,尤其是对混沌之气的凝练,有着潜移默化的提升。 “这古战场的煞气,对他人是剧毒,对我而言,却是大补之物……”林风心中明悟,对此次古战场之行更加期待。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一片连绵的、如同被巨剑劈开般的峡谷——残剑谷! 还未靠近,一股冲霄的、混杂着无尽悲凉、不屈战意以及凌厉剑气的意蕴,便扑面而来!谷口散落着无数断裂、锈蚀的残剑,密密麻麻,插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如同一座座无言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的剑意,历经万古岁月而不散,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林风停下脚步,神色肃然。他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的剑意极其强大且混乱,贸然闯入,恐怕会被那无尽的剑意撕碎神魂。但同时,若能在此地静心感悟,对于剑道修行,必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跟踪者依旧隐藏在远处,并未靠近,似乎在等待他进入残剑谷,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想等我被剑意所伤,再趁虚而入么?”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并未立刻进入谷中,而是在谷口寻了一处相对平整、剑意稍弱的区域盘膝坐下。他需要先适应此地的环境,并尝试感悟这万古不散的剑意。 他闭上双眼,放开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着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破碎而凌厉的剑意。 轰! 刹那间,无数混乱的画面与意念冲入他的识海! 有白衣剑仙御剑凌天,剑气纵横三万里,与遮天蔽日的魔影血战! 有壮汉持巨剑劈山断岳,怒吼着与庞大的妖兽同归于尽! 有女子剑舞如虹,身化流云,最终却在漫天血雨中黯然陨落…… 悲壮、惨烈、不甘、决绝……各种强烈的情绪与破碎的剑道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林风的心神! 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这些剑意太过庞杂混乱,且蕴含着原主临死前的强烈执念,寻常修士贸然接触,极易走火入魔,甚至被这些残念同化,成为只知杀戮的剑傀! 但林风识海中有小鼎坐镇!在那混乱意念冲击而来的刹那,小鼎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清凉苍茫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识海的动荡。同时,混沌净光自主流转,将那些过于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包裹、净化,只留下相对纯粹的、关于“剑”本身的感悟碎片。 《万象天引》亦在自行运转,不再引动外力,而是引动自身对“剑”的理解,与那些纯粹的剑意碎片产生共鸣。 流云剑诀的缥缈、灵动…… 自悟“云归混沌”的破灭、归一…… 混沌剑气的包容、衍化…… 他自身的剑道根基,如同一个过滤器,又如同一个熔炉,开始主动吸收、消化那些能与自身产生共鸣的剑意碎片。 渐渐地,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内敛的混沌之气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那并非流云剑气的轻灵,也非混沌剑气的霸道,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锐利”,仿佛能切开一切虚妄,直指大道本源。 他对于“剑”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拓宽。许多以往修炼流云剑诀时遇到的滞涩之处,此刻豁然贯通。他甚至开始尝试,将那些感悟融入自身的混沌剑气之中,使得那灰银色的剑气,除了破灭与净化,更多了一丝无物不斩的极致锋锐! 时间在深度感悟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深处却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剑影一闪而逝,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抬手,并指如剑,一缕灰银色的剑气在指尖吞吐。这剑气看似与以往无异,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边缘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扭曲,那是极致锋锐的体现! “剑意……原来如此。”林风喃喃自语。他并未学会任何新的剑招,但他对“剑”的本质理解,已然提升了一个大层次。此刻再施展流云剑诀,威力必将不可同日而语。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残剑谷深处。谷内的剑意依旧强大,但对他而言,威胁已大大降低。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在峡谷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该进去了。” 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残剑谷。 谷内,剑意更加浓郁,如同实质的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地面上,岩壁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剑,有些甚至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不甘的悲鸣。 林风运转混沌净光护体,那凌厉的剑意切割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难以寸进。他一步步向深处走去,神识仔细探查着周围,寻找着那丝共鸣的源头。 越往深处,残剑的品质似乎越高,残留的剑意也越发精纯强大。他甚至看到了一些闪烁着淡淡灵光、尚未完全灵性泯灭的断剑,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 但他并未停留,他的目标,是那共鸣的源头。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柄巨大石剑构成的“剑林”之后,他来到了峡谷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地带,中央并非残剑,而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洞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力量瞬间熔穿。而那与他体内混沌之气产生共鸣的源头,正是从这个洞口中散发出来的! 洞口周围,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原始的气息,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混沌一片的太古时代!此地的剑意反而稀薄了许多,被那股更本源、更宏大的气息所压制。 “这是……”林风走近洞口,向下望去。洞内一片漆黑,但他的混沌之气却异常活跃,小鼎也在识海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的震动!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洞中。 身体急速下坠,周围是纯粹的黑暗与寂静,唯有那股混沌本源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下坠了约莫百丈,脚下传来实感。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地穴,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只有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形态、呈现出一种“非黑非白、包容万色”的奇异光团! 这光团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但它存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是万物起始与终结的源头!林风体内的混沌之气,在这光团面前,竟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变得无比温顺与敬畏! “混沌源核……碎片!”一个名字福至心灵般出现在林风脑海之中!这竟是一枚真正的、由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源核碎片!虽然极其微小,但其代表的位格,远超他之前得到的任何东西,甚至连那太古磁元之心,在它面前也显得逊色! 难怪能引动他体内混沌之气的共鸣!难怪小鼎会如此渴望! 这残剑谷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至宝!恐怕是上古某位修炼混沌之道的大能,在此地陨落,其本源核心残留了下来,历经万古,未曾消散! 就在林风心神激荡,准备上前收取这混沌源核碎片之时! 异变再生! “嗡——!” 他身后的洞口处,空间一阵扭曲,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将他堵在了石室之内!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路跟踪他的凝气八层巅峰修士!此刻他摘下了蒙面,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眼神狠戾的面孔。另外两人,一人身材矮壮,手持一对乌黑短戟;一人身形瘦高,指尖缠绕着幽蓝色的电光。三人气息相连,煞气腾腾,赫然都是修炼《铁血战诀》的死士!而且他们的修为,竟然都在凝气八层以上! “小子,真是要谢谢你带路了!”那刀疤脸修士狞笑着,目光贪婪地扫过林风,最终落在石室中央的混沌源核碎片上,眼中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没想到这残剑谷底下,竟然藏着这等传说中的神物!合该我兄弟三人立此大功!”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而且一直潜伏在附近,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林风眼神冰冷,缓缓转身,流云法剑出现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看来,你们是迫不及待要找死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绝境反杀,源核归元 石室之内,空气凝滞,杀机四溢! 三名铁血死士呈品字形将林风围住,气息如同三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的铁血煞气与石室中央那混沌源核的古老气息形成诡异而压抑的对比。 “找死?”刀疤脸首领闻言,脸上狞笑更盛,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小子,你以为杀了头血煞地蜥,就有资格在我等面前猖狂?识相的,乖乖交出你在落霞山脉地宫所得之物,再自缚手脚,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显然将林风能轻易化解古战场煞气、快速击杀妖兽,乃至找到这混沌源核的功劳,都归咎于那臆想中从地宫得到的“宝物”。 林风眼神冰冷,不再废话。体内《混沌万象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净光透体而出,不再是薄薄一层护罩,而是如同燃烧的灰色火焰,将他周身三丈尽数笼罩!石室内那浓郁的混沌气息,仿佛受到了牵引,丝丝缕缕地融入这灰色光焰之中,使其变得更加深邃、厚重! 与此同时,他掌心中的磁元之力与刚刚领悟的、源自万古剑意的极致锋锐之意,也悄然融入混沌净光之中! 灰银色的光焰边缘,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净化、束缚与锋锐交织的恐怖波动! “动手!速杀!”刀疤脸首领感受到林风身上骤然提升的危险气息,脸色微变,不再犹豫,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手中出现一柄血色战刀,刀身嗡鸣,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意,一刀劈出!刀芒化作一道血色长河,其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哀嚎,直卷林风!正是《铁血战诀》中的杀招——血屠千里! 另外两人也同时爆发! 那矮壮死士怒吼一声,双戟交叉,猛然砸向地面!轰!一股狂暴的震荡波如同地龙翻身,从林风脚下猛然窜起,要将他震飞、撕裂! 而那瘦高死士则双手疾挥,指尖幽蓝色的电光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整个石室的雷霆电网,带着刺耳的噼啪声,从四面八方罩向林风,不仅攻击肉身,更直击神魂! 三方合击,配合默契,威力叠加,瞬间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空间,誓要一击必杀! 面对这远超之前任何对手的凌厉围攻,林风眼中混沌之色大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领域——万象归墟!”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周身那灰银色的光焰领域骤然扩张、暴涨!不再是之前的五丈、十丈,而是硬生生在这不大的石室内,撑开了一片独属于他的混沌疆域! 领域之内,光线扭曲,引力紊乱,法则仿佛都陷入了混沌!那汹涌而来的血色刀河,闯入领域的刹那,速度骤减,其内蕴含的惨烈杀意与冤魂哀嚎,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混沌净光的冲刷下迅速消融、净化,威力十不存一! 那从地下窜起的狂暴震荡波,在触及混沌领域的瞬间,便被那蕴含磁元之力的力场扭曲、分散,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凝聚! 而那覆盖而来的幽蓝雷霆电网,在闯入这片混沌后,更是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粘稠泥沼,电光闪烁明灭,轨迹变得混乱不堪,彼此碰撞湮灭,根本无法靠近林风真身! 三大杀招,竟被这混沌领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削弱! “什么?!这不可能!”刀疤脸首领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这血屠一刀,便是凝气九层巅峰也不敢硬接,竟被对方如此轻易挡住? “他的领域有古怪!全力爆发,打破它!”矮壮死士怒吼,身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将铁血煞气催动到极致,双戟再次狂猛砸下! 瘦高死士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雷霆电网之中,电网威能暴涨,幽蓝电光化作深紫色,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 “冥顽不灵!”林风眼神一厉,心念催动之间,混沌领域性质再变! “万象天引——磁暴锋刃!” 轰! 领域之内,那原本只是起到束缚、削弱作用的磁力,瞬间变得无比狂暴!无数道暗银色的磁力乱流凭空生成,不再是简单的切割,而是凝聚成一道道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灰芒的磁力锋刃!这些锋刃无形无质,却快如闪电,蕴含着磁力的撕裂、混沌的破灭、净光的净化以及剑意的极致锋锐!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领域内疯狂穿梭、绞杀!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矮壮死士!他狂猛砸下的双戟,与无数磁力锋刃正面碰撞! 叮叮当当!噗嗤! 密集如雨的碰撞声和利刃入肉声响起!那对品质不俗的乌黑短戟,在磁力锋刃的疯狂切割下,竟如同朽木般被斩出无数深痕,灵光迅速黯淡!更可怕的是,那些锋刃无孔不入,绕过短戟的防御,瞬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仿佛血肉生机都被那锋刃中蕴含的多种力量瞬间湮灭! “啊——!”矮壮死士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凌迟一般,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轰然倒地,气息迅速湮灭! 与此同时,那瘦高死士的深紫雷霆电网,也被无数磁力锋刃切入、撕裂,变得支离破碎!反噬之力传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转身就想逃窜! “哪里走!”林风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银色剑气,如同穿越虚空,瞬间追至其后心! 噗! 剑气透体而过!瘦高死士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口出现的透明窟窿,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凝气八层的铁血死士,毙命! 只剩下那刀疤脸首领!他眼睁睁看着两名同伴在对方那诡异的领域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秒杀,心中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凝气七层,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领域?! 他知道,自已绝非其敌!逃!必须逃! 他猛地将血色战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周身血气沸腾,竟是要施展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法遁术! “现在想跑?晚了!”林风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他身形一动,《幻光流影步》施展到极致,在混沌领域中,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刀疤脸首领面前! 流云法剑扬起,剑身之上,灰银色的混沌剑气高度压缩,剑尖处,那一点光芒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混沌——归元!” 他一剑刺出!没有风声,没有气势,只有一种万物终结、重归混沌的死寂意境! 刀疤脸首领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他燃烧精血的秘法尚未完全激发,那蕴含着归墟意境的一剑,已然点至他的眉心! 他拼命催动所有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血色光盾! 然而,在混沌归元一剑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层层光盾,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刀疤脸首领身体僵硬,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沙雕般,从眉心开始,迅速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归墟湮灭! 石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催动混沌领域,尤其是最后那“归元”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混沌之气和心神。但效果也是惊人的,三名实力强劲的铁血死士,尽数伏诛! 他不敢怠慢,迅速检查了一下石室,确认再无其他埋伏后,立刻服下数枚丹药,盘膝坐下调息。同时,他的目光,炽热地投向了石室中央,那团依旧在缓缓旋转的混沌源核碎片。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勉强恢复了一些状态后,林风站起身,走到了混沌源核碎片面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浩瀚、古老、仿佛是一切起源与终结的本源力量。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欢呼雀跃,识海中的小鼎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缓缓探向那混沌源核碎片。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非黑非白、包容万色”的光团时,并没有想象中的能量冲击,反而是一种十分融洽,并且有着阳光般的温暖与契合。 那混沌源核碎片,仿佛找到了归宿,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没入了林风的掌心,沿着经脉,径直投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轰! 林风只觉整个身体和神魂都猛地一震!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体内回荡! 丹田之内,那枚微小的混沌源核碎片静静悬浮在气海中央,小鼎则在其上方缓缓旋转,垂落下道道苍茫气息。原本只是气态、液化的混沌之气,在源核碎片入驻的刹那,仿佛有了真正的核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质变! 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厚重的混沌之力,自源核碎片中弥漫而出,反哺着他的全身!经脉被拓宽,肉身被淬炼,神魂被滋养!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暴涨!凝气七层巅峰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凝气八层! 而且还在继续提升!直逼八层中期! 不仅如此,他对《混沌万象诀》的感悟,对《万象天引》的运用,对混沌本质的理解,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深化!许多以往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这混沌源核碎片,就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混沌大道更深层次的大门! 他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磅礴而精纯的本源力量,巩固修为,夯实根基。 这一次的修炼,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酣畅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风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修为已然稳固在凝气八层中期!气息更加内敛深沉,眸中的混沌之色愈发浓郁,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他感觉自已的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若是再面对那三名铁血死士,他甚至有把握在不施展混沌领域的情况下,将其轻松解决! “混沌源核……这才是真正的大机缘!”林风心中充满了喜悦与震撼。有此物作为根基,他的混沌之道,必将一片坦途!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空旷的石室和那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已化为飞灰),不再停留。此地动静不小,不宜久留。 他施展身法,迅速离开了石室,沿着原路返回。 当他重新踏出残剑谷,呼吸到外界那带着煞气的空气时,恍如隔世。 此次残剑谷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之巨大,远超想象!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深邃的峡谷,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古战场更深处,疾驰而去。 他的古战场试炼,才刚刚开始。而拥有了混沌源核碎片的他,已然有了在这片上古战场立足,并追寻更大机缘的底气! 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与机遇,在等待着他。 正文 第四十六章:血河宗徒,混沌初噬 残剑谷外,血色荒原依旧死寂。林风御剑而行,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筹!凝气八层中期的修为,加上混沌源核碎片对灵力本质的提升,使得他驾驭剑光如臂指使,消耗更小,遁速更快。灰色的剑光边缘,隐隐有细微的混沌气流流转,将前方阻路的煞气无声排开,如同劈波斩浪。 他并未急于深入古战场核心区域,而是按照地图指引,朝着另一处标记为“陨星湖”的方向飞去。据闻那里曾有天外星辰坠落,湖水蕴含奇异星辰之力,对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有奇效,同时也可能孕育着特殊的灵材。 如今他修为大进,混沌源核初融,正需一处宝地巩固境界,并进一步熟悉暴涨的力量。陨星湖,正是一个理想的选择。 飞行了约莫半日,穿越数片被诡异扭曲力场笼罩的区域,避开了几处空间裂缝密集的危险地带,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见边际的巨大湖泊出现在荒原之上!湖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湖面平静无波,仿佛一块巨大的暗蓝宝石镶嵌在赤红大地上。湖面上空,萦绕着淡淡的银色星辉,与铅灰色的天空、暗红色的煞气形成鲜明对比,显得神秘而瑰丽。 更奇异的是,靠近湖泊,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明显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纯净、带着微弱吸引力的星辰之力。呼吸之间,林风感觉自已的神魂都仿佛被洗涤,更加清明。 “果然是一处宝地。”林风按下剑光,落在湖边。他并未立刻潜入湖中,而是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四周。古战场内,任何看似平静的地方,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湖边散落着一些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陨石碎片,显然是当年坠落的星辰残骸。一些适应了星辰之力的奇特植物在湖边生长,叶片如同星芒,散发着微光。 神识扫过湖面,湖水极深,神识探入百丈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隔绝探查。湖水中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但也夹杂着一些未知的能量波动。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强大妖兽或其他修士的气息后,林风决定先在此地调息,适应环境。 他寻了一块巨大的陨石,在其背湖一面盘膝坐下。《混沌万象诀》缓缓运转,不再主动吸纳煞气,而是尝试引动、吸收空气中那纯净的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入体,带来一种与煞气截然不同的冰凉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冰针在刺激经脉穴窍。混沌净光自主流转,将这星辰之力包裹。起初,转化起来比煞气还要困难一丝,星辰之力似乎更加凝练、排外。 但很快,丹田内的混沌源核碎片微微一动,散发出一股吸力。那些被混沌净光包裹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召唤,迅速变得温顺,并被源核碎片吸纳、转化,化为一缕缕更加精纯、带着星辰属性的混沌之气,反哺己身。 “混沌源核,竟连星辰之力也能轻易转化!”林风心中惊喜。这意味着,天地间绝大多数属性的能量,对他而言都将不再是阻碍,反而可以成为资粮! 他沉下心来,一边吸收星辰之力巩固修为,一边仔细体悟着混沌源核碎片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他对《万象天引》的感悟,尤其是对“星辰引力”这种更加虚无缥缈的力的感知,变得清晰了无数倍。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头顶虚无中,那庞大星辰运转带来的微弱引力脉络。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突然,林风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目光如电,射向湖泊对岸的远方! 《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了数道正急速靠近的灵力波动!这些灵力波动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阴冷感,绝非流云剑宗功法,而且……来者不善!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幻光流影步》的心法暗自运转,身形如同融入陨石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 片刻之后,五道血色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湖泊对岸,显露出五名修士的身影。 这五人皆身着暗红色长袍,袍袖上绣着一条狰狞的血河图案。为首者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修为赫然达到了凝气九层!其余四人,也都是凝气八层的修为。他们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灵力属性阴冷而暴戾,与古战场的煞气隐隐相合,却又更加精纯歹毒。 “血河宗!”林风眼神一凝,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血河宗乃是流云剑宗的死对头之一,宗门位于极西血漠,功法以操控血液、修炼血煞之力著称,行事狠辣诡谲,为正道所不齿。没想到,竟也在古战场开启时,派了弟子进来。 “厉师兄,此地星辰之力浓郁,正是修炼我宗‘血星秘法’的绝佳之所!”一名血河宗弟子对那阴鸷青年谄媚道。 被称为厉师兄的阴鸷青年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不错。而且这湖底,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很不一般。”他目光扫过湖面,带着贪婪。 “嘿嘿,管它藏着什么,既然被我们撞见,合该归我们血河宗所有!”另一名弟子狞笑道。 “先布下‘血河锁灵阵’,隔绝此地气息,免得引来流云剑宗那些讨厌的苍蝇。”厉师兄吩咐道。 四名血河宗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取出四面血色小幡,分别插在湖泊四周。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高下,散发出浓郁的血光,彼此连接,形成一道淡红色的光幕,将整个陨星湖区域笼罩其中。光幕之上,血河虚影奔腾,散发出强大的封锁与隔绝之力。 “嗯?有人?”就在阵法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那厉师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阴冷的目光猛地投向林风藏身的那块巨大陨石! 林风心中一惊,对方好敏锐的感知!看来是那血河锁灵阵的波动,干扰了他敛息术的效果,露出了细微的破绽。 既然已被发现,便无需再藏! 他身形一晃,从陨石后显露出身形,神色平静地看着对岸的五人。 “流云剑宗的弟子?”厉师兄看到林风的服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凝气八层?倒是会躲藏。可惜,遇到了我们,算你倒霉。” 他并未将林风放在眼里。毕竟他们这边有五个人,修为最低也是凝气八层,他自已更是九层,对付一个落单的流云剑宗八层弟子,绰绰有余。 “小子,是你自已了断,还是让我们动手?”一名血河宗弟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流云法剑。剑身之上,灰银色的混沌剑气悄然流转,引而不发。 “找死!”见林风竟敢拔剑,那名血河宗弟子狞笑一声,率先出手!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涌动,化作一条碗口粗的血色蟒蛇,带着腥臭扑鼻的气味,朝着林风噬咬而来! 这血蟒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血煞之气凝聚,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冲击,寻常灵力触之即溃! 面对这凶戾的一击,林风眼神不变,甚至没有动用混沌领域。他只是简简单单,一剑直刺! 流云法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血蟒的额头!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在剑尖与血蟒接触的刹那,那凶戾的血蟒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从头部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其上蕴含的血煞之气与精神冲击,在混沌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黑洞,被瞬间吞噬、净化! 不过眨眼之间,那气势汹汹的血蟒,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名出手的血河宗弟子脸色一白,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受到了反噬。 “咦?”对面的厉师兄轻咦一声,收起了几分轻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有点门道,你的灵力……很古怪。”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灰银色的剑气,似乎能克制他们的血煞之力。 “一起上,速战速决!”厉师兄不再托大,厉喝一声,双手猛地抬起!他周身血光爆闪,身后仿佛出现了一条奔腾的血河虚影!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降临,凝气九层的修为展露无遗! “血河滔天!” 他双掌推出,身后的血河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血色巨浪,带着淹没一切、腐蚀万物的恐怖意志,朝着林风碾压而来!巨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湖边的岩石触之即化! 另外四名血河宗弟子也同时全力出手!或化血矛,或凝血爪,或施血咒,四道凌厉的攻击从不同方向配合着血色巨浪,封死了林风所有退路! 面对这比铁血死士合击更加凶戾霸道的围攻,林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混沌源核碎片微微震动! “混沌领域——吞天!” 他低喝一声,不再保留,将初步领悟的、融入了混沌源核一丝本源的领域力量,全力展开! 轰! 一个直径约十五丈的、颜色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领域,以林风为中心骤然扩张!领域之内,不再是简单的力场紊乱,而是仿佛化作了一片微型的混沌虚空!那席卷而来的血色巨浪,以及四道辅助攻击,在闯入领域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之中! 速度变得毫无意义,方向彻底混乱! 更可怕的是,领域之中,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那磅礴的血煞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领域疯狂地抽取、吞噬!血色巨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那四道攻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什么?!这不可能!”厉师兄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骇然与恐惧!他感觉自已倾尽全力施展的血河滔天,其中的能量正在被对方那诡异的领域飞速吞噬!甚至连他自身的灵力,都隐隐有失控被吸走的趋势! 这是什么怪物领域?!竟能直接吞噬对手的灵力攻击?! 另外四名血河宗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的攻击如同石沉大海,自身灵力也在飞速流失! “快撤!打断他!”厉师兄惊恐大叫,想要收回法术,却发现那吞噬之力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锁定了他的血河之力! “现在想走?晚了!”林风眼神冰冷,心念催动之间,混沌领域的吞噬之力暴涨! “混沌归墟——噬!” 他手中流云法剑向前一指,领域核心的吞噬之力骤然集中,化作一个无形的混沌漩涡,将那残余的血色巨浪以及五名血河宗弟子,尽数笼罩!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在厉师兄等人绝望的目光中,他们的身体连同那磅礴的血煞灵力,如同被投入磨盘般,被那混沌漩涡瞬间碾碎、分解、吞噬!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粒子,融入了林风的混沌领域之中,最终经由混沌源核碎片的转化,化为他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不过数息之间,五名凶名在外的血河宗精锐弟子,连同他们的攻击,被林风的混沌领域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领域缓缓收敛,林风持剑而立,脸色微微潮红,气息却比之前更加雄浑了一分!吞噬了五名凝气八九层修士的大部分灵力,虽然经过转化有所损耗,但依旧让他的修为朝着八层后期迈进了一大步! “这混沌吞噬……好霸道!”连林风自已,都为这混沌源核加持下的领域新能力感到心惊。这简直是一种逆天的魔功!但他能感觉到,被吞噬的能量经过混沌源核的转化,纯净无比,并无后患,只是这种对敌方式,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他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湖面,以及那依旧运转的血河锁灵阵。挥手打出几道混沌剑气,将那四面血色小幡摧毁,阵法光幕顿时破碎消散。 “此地不宜久留。” 经此一战,他深知混沌吞噬领域的强大与敏感,必须尽快离开。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离开了陨星湖区域,朝着古战场更深处遁去。 在他离去后不久,陨星湖上空,空间微微波动,一道模糊的虚影悄然浮现,望着林风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混沌的气息……竟然再次出现了……这片古战场,又要起风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古殿残魂,混沌之秘 林风驾驭剑光,远离陨星湖,朝着古战场更深处疾驰。吞噬五名血河宗弟子带来的灵力已然被混沌源核彻底转化吸收,修为稳稳停在了凝气八层后期,距离巅峰亦不远矣。混沌之气愈发凝练厚重,流转间隐有风雷之声,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张至近两百丈,对周遭力场的感知更加敏锐入微。 他心中并无多少斩杀敌手的快意,反而萦绕着一丝凝重。混沌吞噬领域的威力固然恐怖,但其展现出的特性,与世俗认知中的“魔功”何其相似!若非他深知自身混沌之气的本质乃万物本源,包容净化,而非掠夺侵蚀,恐怕连自已都要心生疑虑。 “力量无分正邪,唯在使用之人。”林风默念《混沌万象诀》总纲中的箴言,压下心头杂念。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并掌控这份新得的力量,并在危机四伏的古战场中活下去,变得更强。 根据地图与自身感应,他此刻正朝着古战场一处标记为“破碎古殿”的区域前进。据闻那里是上古时期流云剑宗一处重要前哨的遗址,虽已破败,但可能残留着宗门遗失的传承或秘辛。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天空中的铅云愈发低沉,暗红色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绸带,在空中飘荡,发出呜咽般的风声。大地千疮百孔,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深不见底,偶尔有炽热的地火喷涌而出。空间也更加不稳定,扭曲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林风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规避这些天然险地,速度放缓了许多。 数日后,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宫殿群,如今早已坍塌大半,只余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斜指向天空,诉说着曾经的惨烈。宫殿的制式与如今的流云剑宗建筑一脉相承,却更加古朴、恢宏,带着岁月的沧桑。 “破碎古殿……到了。”林风按下剑光,落在古殿外围的一片广场上。广场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如今已布满裂纹,缝隙中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与死寂之气,此地的煞气反而比外面淡薄一些,但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与执念。 他展开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古殿深处探去。废墟之中,散落着不少残破的法器碎片和早已风化的尸骨。一些区域残留着微弱的禁制波动,虽然历经万古,威力百不存一,但依旧不容小觑。 他的目标,是位于古殿最深处,那座保存相对最完好的主殿。 穿过倒塌的廊柱,绕过能量紊乱的残阵,林风如同幽灵般在废墟中穿行。《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感知让他总能提前避开危险。期间,他遭遇了几波被古战场死气侵蚀异变的尸傀,实力不过凝气六七层,被他一剑一个,轻易解决,其残存的死气亦被混沌之气净化吸收。 终于,他来到了主殿之前。主殿高达十数丈,虽墙体布满裂痕,殿顶也有部分坍塌,但整体结构尚存。两扇巨大的、铭刻着流云纹路的青铜殿门歪斜地敞开着,门板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殿内一片昏暗,只有从殿顶破洞透下的些许天光,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股远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古老剑意与悲怆执念,如同潮水般从殿内涌出! 林风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空间极大,支撑殿顶的巨柱多有断裂。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更完整的尸骨与法器残骸。而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座高大的、由某种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剑座之上,赫然端坐着一具身披残破流云道袍的骸骨! 骸骨晶莹如玉,历经万古而不腐,显然其主生前修为极高。它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头颅微垂,一只骨手按在膝上一柄已然断裂、只剩半截剑身的古朴长剑之上。那股磅礴的剑意与无尽的悲怆,正是从这具骸骨身上散发出来的! 更令林风心惊的是,在那骸骨的眉心处,一点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白色光晕,正在缓缓跳动,仿佛风中残烛,却顽强不息! “残魂不灭?!”林风瞳孔微缩。修士陨落,神魂大多随之消散,唯有修为通天或执念极深者,方有可能留下一缕残魂,依附于遗骸或特定器物之上。眼前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是元婴级别的大能! 就在林风踏入大殿,目光落在那残魂光晕上的刹那! 嗡——! 那点白色光晕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大殿内残留的剑意仿佛被瞬间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无数道虚幻的、蕴含着无尽悲愤与决绝的剑影,自虚空浮现,如同受到指挥的军队,朝着林风攒射而来! 这些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剑意与执念所化,无视物理防御,直攻神魂!威力之强,远超之前残剑谷那些破碎的意念!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筑基期,在这等针对神魂的万剑冲击下,恐怕也会瞬间魂飞魄散! 林风脸色一变,识海中小鼎剧震,混沌净光自主护住神魂!但那剑意太过磅礴凌厉,冲击之下,他依旧感觉神魂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 “前辈息怒!晚辈乃流云剑宗当代弟子林风,无意冒犯!”林风强忍剧痛,高声喝道,同时运转《混沌万象诀》,尝试以自身气息引动殿内同源的流云剑意。 然而,那残魂似乎早已被无尽的悲愤与执念淹没,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守护此地、灭杀一切入侵者的本能!剑意攻击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狂暴! “既然如此,得罪了!”林风眼神一厉。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混沌领域——镇魂!” 他低喝一声,将混沌领域的力量收缩,不再针对外界能量,而是全力作用于自身识海与周身的意念层面!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精神冲击的领域,将他牢牢护住! 那无尽的剑意虚影撞击在混沌镇魂领域上,发出无声的轰鸣!领域剧烈震荡,但终究将其挡了下来!混沌之气那包容、归墟的特性,对于这种纯粹的精神意念攻击,同样有着极强的抵御与消磨效果! 与此同时,林风目光锁定剑座上的骸骨,以及那点跳动的残魂光晕。他能感觉到,这残魂之所以不灭,全靠一股极其强大的执念支撑,而这执念的核心,似乎与那柄断裂的古剑,以及这古殿本身息息相关。 “必须化解其执念,或者……以更强的意念,将其压制!” 他心念电转,体内混沌源核碎片微微震动,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苍茫意志,被林风引导着,混合着自身坚定的道心,化作一道无形的意念洪流,反向朝着那残魂冲击而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沟通”,一种“展示”!展示他流云剑宗弟子的身份,展示他身负混沌之道的本质,展示他道心的坚韧与无畏! 当这股蕴含着混沌本源的意念,触及到那狂暴的残魂时,异变发生了! 那原本充满攻击性的剑意,陡然一滞!残魂光晕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挣扎,在辨认! 一段段破碎、混乱的画面与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风的脑海,不再是充满敌意的攻击,而是一种带着茫然、悲怆与最后希冀的倾诉…… ……遮天蔽日的魔影……破碎的山河……死战不退的同门……最终,一道横跨天际的恐怖魔刃斩落,主殿崩毁,无数弟子长老化为飞灰……他,古殿镇守使凌云子,燃烧神魂本源,斩出最后一剑,崩断本命法剑,重创魔首,最终力竭而坐,一缕残魂依附断剑,万古不散,只为……守护宗门遗骸,等待……传承再现…… 画面破碎,信息断续,但那滔天的恨意、与宗门共存亡的决绝、以及最后那一丝对传承延续的渴望,深深震撼了林风的心灵。 那残魂光晕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充满攻击性。它似乎确认了林风流云剑宗弟子的身份,更从他那混沌本源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寻常、足以承载其最后期望的潜力。 光晕缓缓从骸骨眉心飘飞而出,悬浮在林风面前。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林风识海: “后世弟子……混沌……希望……传承……断剑……托付……” 随着这道意念,那点残魂光晕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最精纯的、蕴含着凌云子一生剑道感悟与最后本源魂力的流光,没入了林风的眉心! 轰! 林风只觉识海一阵轰鸣,大量关于剑道的精妙感悟、关于上古之战的信息碎片、以及一股精纯无比的魂力,涌入他的神魂!他的剑道境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对《流云剑诀》的理解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剑意化域”的门槛!神魂力量也暴涨一截,神识覆盖范围直接突破三百丈! 而那具端坐的骸骨,在残魂离体后,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微微一颤,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唯有那柄断裂的古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林风站在原地,闭目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庞大馈赠,心中充满了对前辈的敬意与感慨。许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剑意凛然,却又深藏于混沌之下。 他走上前,恭敬地拾起那柄断剑。剑身古朴,断口处光滑如镜,隐隐残留着一丝凌厉无匹的剑意。这虽是一柄断剑,但其材质非凡,更承载着凌云子前辈的意志,价值无可估量。 他将断剑小心收起,对着凌云子骸骨消散的地方,深深一拜。 “前辈安息,宗门传承,晚辈必不令其蒙尘。” 起身,环顾这空旷死寂的古殿,林风知道,此地已无留恋。他得到了比预想中更大的机缘——不仅是剑道感悟与魂力提升,更重要的是,从凌云子残魂的记忆碎片中,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上古那场大战,域外邪魔入侵,其目标之一,似乎便是寻找并摧毁与“混沌”相关的一切!而流云剑宗内,曾有一脉,秘密传承着混沌之道,似乎在守护着什么……这与《混沌万象诀》,与他体内的小鼎,是否有着关联?那“铁血战诀”一脉的异动,血河宗的潜入,是否也与此有关? 线索纷乱,迷雾重重。 但林风的眼神却越发坚定。无论前方有何等阴谋与危险,他都将秉持本心,仗剑前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万古悲壮的古殿,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踏出了古殿,也踏向了一条更加波澜壮阔、牵动着上古秘辛的道路。古战场的核心区域,那真正的终极战场遗迹,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九层壁垒,核心召唤 破碎古殿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剑道感悟与神魂力量暴涨,更从凌云子残魂处得知了关乎“混沌”的上古秘辛,这让林风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流云剑宗内曾存在的混沌传承,域外邪魔的目标,铁血战诀一脉的异动……无数线索交织,指向一个笼罩在历史迷雾中的巨大漩涡。 他深知,以自已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窥探这漩涡的全貌,更别提涉足其中。当务之急,唯有提升实力,不断变强! 离开古殿废墟,林风并未立刻朝着古战场最核心的区域进发。那里是上古终极决战的中心,法则崩坏,危险远超外围,据传甚至有堪比金丹、元婴的恐怖存在游荡。以他凝气八层后期的修为,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并尝试冲击凝气九层! 根据地图和凌云子残魂记忆碎片中的信息,他选定了一处位于“破碎古殿”与核心区域缓冲地带的山谷——“沉星渊”。此地因曾有天外星辰坠落,形成独特力场,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内外气息,且星辰之力与煞气交织,环境复杂,不易被察觉。 数日谨慎潜行后,林风抵达了沉星渊。这是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的巨大裂缝,渊底弥漫着浓郁的、如同星雾般的蓝色气体,其中夹杂着丝丝暗红煞气。站在渊边,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引力和紊乱的星辰波动。 “此地力场果然独特。”林风运转《万象天引》,细细感知,确认并无强大生命气息潜伏后,方才纵身跃下。 下坠数百丈,穿过浓郁的星雾,眼前豁然开朗。渊底竟比想象中宽阔,地面是坚硬的暗蓝色岩石,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洼。一些散发着微弱星光的奇特晶簇在岩壁上生长。此地的星辰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与煞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反而给人一种诡异的“纯净”感。 林风寻了一处被巨大陨石遮挡的凹陷处,挥手布下几道隐匿和防护禁制,盘膝坐下。 他首先将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梳理、消化从凌云子残魂处得来的剑道感悟。那是一位元婴剑修毕生的心得精华,虽因残魂不全而有所缺失,但其高度与深度,对目前的林风而言,依旧是浩瀚如海。 流云剑诀的种种变化、运力法门、剑意凝练之术……以往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贯通。他并未直接学习任何新的剑招,而是汲取其“神”,融入自身的混沌剑道之中。 他并指如剑,一缕灰银色的混沌剑气在指尖吞吐。这剑气不再仅仅是破灭、净化与锋锐,更增添了一种流云般的变幻与灵动,心念转动间,剑气可刚可柔,可聚可散,仿佛拥有了生命。他对“剑”的理解,真正开始触及“意”的层面,而非局限于“招”与“式”。 同时,那股精纯的魂力也被他彻底吸收炼化。神识之海进一步扩张,变得更加凝实坚韧,覆盖范围稳固在三百五十丈左右,感知愈发敏锐入微。如今再施展《幻光流影步》或混沌领域,无论是控制精度还是持续时间,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过去了半月。 林风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圆融了不少。他感觉自已的状态已然调整至巅峰,是时候尝试冲击那困扰了无数内门弟子的壁垒——凝气九层! 凝气九层,乃是凝气期的最后一个关卡,是灵力由量变引发质变的关键一步。一旦突破,灵力将更加凝练精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效率大增,为日后筑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他取出身上剩余的所有上品凝元丹,以及一些辅助冲关的灵草,置于身前。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空灵,《混沌万象诀》开始以超越平日数倍的速度疯狂运转! 丹田之内,气海翻腾!那枚混沌源核碎片仿佛受到了刺激,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混沌本源之气。小鼎在其上空缓缓旋转,鼎身之上模糊的图案似乎也清晰了一丝,垂落下道道苍茫气息,辅助镇压和转化。 轰隆隆—— 渊底浓郁驳杂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地朝着林风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星辰之力、煞气、乃至地脉中稀薄的元气,尽数被卷入其中! 这些能量属性各异,甚至互相冲突,若换做旁人,如此狂暴地吸纳,早已经脉爆裂而亡。但林风的混沌之气,却如同最贪婪的饕餮,来者不拒!所有能量涌入体内,立刻被混沌净光包裹,经由小鼎与源核碎片的双重转化,化为一缕缕精纯无比、带着混沌属性的灵力,汇入奔腾的气海之中! 他的经脉传来阵阵鼓胀刺痛感,那是灵力过于充盈的表现。但他谨守心神,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如同惊涛拍岸般,冲击着那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修为壁垒! 一次,两次,十次…… 壁垒坚固无比,纹丝不动。 林风并不气馁,冲关本非易事。他不断运转功法,吸纳外界能量,压缩提纯体内灵力,积蓄着力量。 时间在枯燥而艰苦的冲关中流逝。丹药一瓶瓶消耗,灵草一株株化为飞灰。他的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汗珠不断从额头渗出,又被周身蒸腾的混沌之气化为虚无。 不知冲击了多少次,那坚固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林风精神大振,知道关键时刻已然到来!他毫不犹豫,将体内所有混沌之气,连同混沌源核碎片散发出的一丝本源之力,尽数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蕴含着破灭与新生意境的混沌之锤,朝着那松动之处,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一击! “给我破!” 心中一声怒吼,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体内回荡! 咔嚓! 那层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碎!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更加厚重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破了所有阻碍,流淌至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血肉,冲刷着神魂识海! 凝气九层! 水到渠成! 林风周身气息猛然暴涨,旋即又迅速内敛,变得更加深沉浩瀚。他感觉自已的灵力总量和质量,都比八层时提升了数倍不止!神识覆盖范围,更是突破了四百丈大关!对周围力场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能隐约“听”到星辰运转的微弱“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蕴含着一片初开的宇宙。举手投足间,力量感充盈,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也大大提升。 “终于……九层了。”林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凝气九层,在内门弟子中已属顶尖,再加上他远超同阶的混沌之力和诸多手段,如今即便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他稳固了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适应着暴涨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准备结束此次闭关,离开沉星渊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丹田之内的混沌源核碎片! 那一直静静悬浮的源核碎片,此刻竟微微发热,并且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渴望”与“指引”之意!这股意念指向的方向,赫然是古战场的最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小鼎,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的嗡鸣,鼎身光芒闪烁,仿佛在回应着源核碎片的呼唤! “核心区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林风心中剧震。混沌源核碎片与小鼎,是他身上最神秘、最根本的依仗。它们同时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意味着古战场核心,必然存在着与混沌本源密切相关,甚至层次极高的东西! 是另一块更大的源核碎片?还是某种混沌至宝?亦或是……与流云剑宗那失落的混沌传承有关? 未知,往往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也代表着难以想象的机遇! 林风站起身,目光穿透渊底的星雾,仿佛看到了那片被血色与混乱笼罩的终极战场。内心的警惕与对力量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去,还是不去? 这个选择,似乎从源核碎片产生感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答案。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机缘已至,岂有畏缩不前之理? 他不再犹豫,挥手撤去禁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以往更加迅疾、更加内敛的灰色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沉星渊,坚定不移地朝着那古战场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片染血的终极之地,等待着他的到来。而这一次,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在边缘摸索的弱者。凝气九层的修为,配合混沌源核与小鼎,他将主动踏入风暴中心,去探寻那隐藏在万古谜团背后的真相! 正文 第四十九章:核心边缘,魔踪初现 凝气九层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林风御剑而行,灰色的混沌剑光撕裂古战场上空凝滞的煞气与混乱灵气,速度比之八层时快了近倍,却更加举重若轻,灵力消耗反而降低。 他朝着混沌源核碎片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古战场最深处进发。 越是靠近核心,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大地不再是简单的龟裂,而是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巨力撕开的深渊,深不见底,其中翻滚着炽热的岩浆或是吹拂出蚀骨的阴风。天空中的铅云几乎压到地面,云层中不时有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掠过,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嘶吼。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蛛网,密密麻麻遍布虚空,一些较大的裂缝甚至形成了稳定的空间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煞气与死气,更混杂着一股精纯而暴戾的魔气,以及各种混乱、疯狂、足以让低阶修士瞬间心神失守的负面意念碎片。寻常凝气九层修士在此,恐怕连保持神智清明都极为困难,必须时刻运转功法抵抗。 但对林风而言,这恶劣的环境反而成了滋养的温床。《混沌万象诀》运转之间,无论是煞气、死气、魔气,还是那些混乱意念,只要被混沌净光卷入,便如同百川归海,被小鼎与源核碎片迅速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补充着他的消耗,甚至隐隐推动着他的修为向九层中期缓慢迈进。 “此地对我而言,简直是洞天福地。”林风心中暗忖,警惕却丝毫未减。力量提升的欣喜,并未冲昏他的头脑。他深知,能在此等环境中生存乃至活跃的存在,其实力绝对远超外围。 他收敛气息,将神识压缩至百丈范围,凝练如丝,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万象天引》全力运转,感知着空气中每一丝力场的细微变化,规避着那些隐晦的空间陷阱和能量乱流。 途中,他遭遇了一些被魔气深度侵蚀、形态更加狰狞可怖的魔物。有身披骨甲、口吐腐蚀魔焰的骸骨魔狼;有由无数残魂怨念聚合而成、发出惑心尖啸的怨魂集合体;甚至有一次,他远远看到一头高达十丈、周身缠绕着漆黑锁链的熔岩巨魔,一脚踏下,便让大片地面化为岩浆湖泊!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筑基期)的层次! 林风没有轻易招惹这些强大的存在,凭借《幻光流影步》的精妙与混沌领域对气息的完美隐匿,他如同一个幽灵,在危险的空隙中穿梭而过。 如此前行了数日,根据地图与感应判断,他已真正踏入了古战场的核心边缘区域。 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那是一片广袤的、仿佛被无形屏障笼罩的盆地。盆地之外,依旧是混乱破碎的景象,但盆地内部,却相对“平静”。那里的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大地呈现出一种琉璃化的质感,仿佛被极致的高温灼烧过。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晶体簇,如同森林般矗立在盆地之中,这些晶体似乎在缓慢地吸收、转化着周围的混乱能量。 而在盆地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极其巍峨、残破不堪的黑色宫殿轮廓,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匍匐在暗紫的天幕下。混沌源核碎片传来的感应,正是指向那座黑色宫殿! “那里……就是最终的目的地吗?”林风停在盆地边缘一座崩塌的山峰上,遥望那座黑色宫殿,眼神无比凝重。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他也能感受到从那宫殿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混乱波动。那里散发出的能量层级,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 同时,他也注意到,在盆地边缘,并非只有他一人。 在他的左前方,约数里之外,一片扭曲的晶体林中,隐约有数道身影在活动,气息阴冷暴戾,赫然是血河宗弟子!他们似乎也在观察着盆地内部,并未贸然进入。 在他的右后方,另一片区域,空间微微波动,隐藏着几道极其隐晦、却带着铁血煞气的意念,显然是“铁血战诀”一脉的死士! 除此之外,他还感应到了几股属于流云剑宗弟子的气息,分散在盆地边缘的其他方位,其中一股气息颇为熟悉,带着一丝清冷的剑意,似乎是柳清音。 “各方势力,果然都汇聚于此了。”林风心中了然。古战场核心的机缘,没有人愿意错过。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他没有急于进入盆地,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隐匿身形,仔细观察。盆地内部看似平静,但那种琉璃化的地面和诡异的晶体森林,无不透露着危险。而且,他隐约感觉到,盆地周围存在着一种强大的禁制力场,隔绝内外,想要进入,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异变突生! 只见盆地左侧边缘,那几名血河宗弟子似乎按捺不住,其中一人祭出一面血色罗盘,血光闪烁间,似乎在测算着什么。片刻后,他们选定了一个方向,周身血光涌动,化作一道血虹,试图强行闯入盆地!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盆地边缘那无形屏障的刹那! “嗡——!” 整个盆地边缘的力场猛地一震!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亮起无数道扭曲的、闪烁着各色邪异光芒的符文!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混杂着魔气、煞气、死气的灰色洪流,如同怒龙般朝着那几名血河宗弟子席卷而去! “不好!是上古残留的混元魔煞阵!”一名血河宗弟子惊恐大叫,拼命催动血光抵御! 但那灰色洪流威力太过恐怖,蕴含着多种负面能量的侵蚀与纯粹的物理冲击!首当其冲的两名血河宗弟子,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身体在灰色洪流中瞬间消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另外三人也是鲜血狂喷,血虹溃散,狼狈不堪地倒飞回来,重重砸在地面上,身受重创,脸上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蠢货。”林风心中冷冷评价。在这等上古绝地,岂能如此莽撞。 血河宗弟子的遭遇,显然也震慑了其他暗中窥视的势力。盆地边缘再次陷入了沉寂,无人再敢轻易尝试。 林风眉头微皱,思索着进入之法。《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感知告诉他,这混元魔煞阵并非完整,历经万古,早已残破不堪,威力百不存一,但其核心机理依旧在运转,强行硬闯,除非实力远超布阵者,否则绝无可能。 “力场……符文……能量流转……”他仔细观察着那偶尔闪现的扭曲符文,以及盆地内外能量的细微差异。《混沌万象诀》与混沌源核赋予了他对能量本质的极高洞察力。 渐渐地,他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混元魔煞阵虽然残破,但其能量核心,似乎与盆地内部那些诡异的晶体森林,以及最中心的那座黑色宫殿隐隐相连。阵法之力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某些节点相对薄弱,并且其能量属性……似乎与混沌之气有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混沌,包容万法,亦可同化万法。这混元魔煞阵再强,其能量本质也未曾超出“万法”的范畴。若是以混沌之气模拟其部分频率特性,是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欺骗”阵法,悄然潜入? 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源核碎片微微震动,混沌净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波动起来,模拟着刚才那混元魔煞阵爆发时流露出的些许能量特质。 他选定了一处刚才阵法爆发后、力场略显紊乱、符文光芒相对黯淡的节点,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盆地边缘飘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无形屏障的刹那,他周身模拟出的混沌波动,与屏障力场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洪流的冲击。 那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在他面前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下一刻,林风的身影,已然穿透了屏障,出现在了盆地内部! 成功了!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但也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盆地内的重力似乎也与外界不同,带着一股向中心区域的牵引力。那些巨大的晶体森林近在眼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风不敢有丝毫放松,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融入一处晶体投射下的阴影中。 他回头望去,盆地外的景象仿佛隔着一层扭曲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他能感觉到,外面那些窥视的目光,并未发现他已经潜入。 “第一步,成了。”林风心中稍定,目光投向盆地中心那座巍峨的黑色宫殿。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借助晶体森林的掩护,朝着核心区域,小心翼翼地向内渗透。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混沌源核碎片,以及识海中的小鼎,传来的渴望与指引之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那黑色宫殿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正文 第五十章:魔殿之前,联手抗敌 盆地内部,能量粘稠如胶,每一步都需耗费比外界更多的气力。暗紫色的天光透过扭曲的晶体棱镜,在地面投下光怪陆离的斑驳影迹,更添几分诡异。林风将《幻光流影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巨大的晶体柱间闪烁,留下道道几近真实的残影,真身却已悄无声息地潜出数十丈。 混沌源核碎片传来的感应愈发炽烈,如同在他丹田内点燃了一盏指引明灯,方向明确地指向盆地中央那座巍峨的黑色宫殿。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源自上古的威压便越是沉重,混杂着不散的魔气与悲壮的剑意,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此地危机四伏,不仅有残存的阵法陷阱,更可能有被魔气滋养了万古的恐怖魔物,以及……同样觊觎着核心机缘的其他修士。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如同利剑般直刺天空的漆黑晶簇林,前方的景象陡然开阔。一片巨大的、由暗色琉璃铺就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的尽头,便是那座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未知黑色金属铸造的宏伟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挣扎的魔影与持剑斩魔的仙神浮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会破门而出,继续那未完的战争。一股洪荒、古老、夹杂着无尽怨念与神圣气息的磅礴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宫殿大门处弥漫开来,让林风呼吸都为之一滞。 然而,他的目光并未被宫殿完全吸引。在广场的边缘,靠近宫殿大门左侧的位置,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正被五名身着暗红长袍的修士围攻! 正是柳清音! 她此刻情形颇为不妙。素白的长裙上已沾染了点点血迹,如同雪地红梅,触目惊心。手中碧玉箫舞动如风,道道凝练的蓝色音波利刃纵横切割,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但围攻她的五名血河宗弟子,修为最低也是凝气八层,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九层!他们配合默契,血煞之气连成一片,化作一条条狰狞的血色触手,不断冲击、腐蚀着柳清音的防御音波。 更有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手持一柄血色骨笛,并未直接参与围攻,而是站在外围,吹奏着诡异的音调。那笛声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干扰着柳清音的音攻之术,让她眉头紧蹙,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在勉力支撑。 是血河宗的厉无血!林风在陨星湖见过此人,手段狠辣,修为已达凝气九层巅峰! “柳清音,何必负隅顽抗?”厉无血停下笛声,阴冷一笑,“将那枚在‘幻音洞’得到的‘天籁石’交出来,再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柳清音眼神冰寒,并未回话,只是将玉箫置于唇边,箫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如同凤鸣九天,强行震开数道袭来的血煞触手,但她的脸色也更苍白了一分。 林风隐匿在晶簇的阴影中,眼神冰冷。他与柳清音虽无深交,但同属流云剑宗,更有小比决赛那一份惺惺相惜。更重要的是,血河宗乃宗门死敌,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五个人,一个九层巅峰,一个九层,三个八层……硬拼不明智。”林风大脑飞速运转,《万象天引》感知着场中的力场变化,寻找着最佳的介入时机。 他注意到,厉无血似乎对柳清音的音攻颇为忌惮,主要依靠笛声干扰,并未全力出手。而另外四人的合击虽然凌厉,但彼此间的衔接并非完美无缺。 机会,就在那瞬息之间! 就在一名血河宗八层弟子挥舞血刀,试图从侧面劈开柳清音音波防御的刹那,其身形与另一名弟子之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 林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甚至没有显露出身形。只是并指如剑,隔着近百丈的距离,对着那名挥舞血刀的弟子,以及其身旁另一名弟子之间的空地,虚空一点! “万象天引——磁暴陷阵!” 嗡! 一股无形却强横无比的磁力场,如同看不见的沼泽,瞬间在那两名血河宗弟子脚下生成!两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周身血光剧烈波动,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涩!更有一股混乱的磁暴之力侵入体内,让他们气血翻腾,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的阵势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柳清音何等敏锐,虽不知变故从何而来,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玉箫音调再变,从之前的防御固守,化为凌厉的反击! “碧海潮生——破浪!” 呜——!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撕裂一切意境的蓝色音波利刃,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穿透了那因磁暴而凝滞的力场空隙,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名挥舞血刀的弟子! 那弟子正全力抵抗脚下诡异的磁暴,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音波利刃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随即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老五!” “怎么回事?!” 另外三名围攻弟子大惊失色,攻势不由得一缓。 厉无血瞳孔骤缩,阴鸷的目光猛地扫向林风藏身的晶簇方向:“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他不再理会柳清音,血色骨笛再次置于唇边,一道尖锐刺耳、蕴含着浓郁神魂攻击力量的音波,如同无形的毒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射向林风! “被发现了吗?”林风心中冷哼,既然已经出手,便无需再隐藏! 他一步从晶簇阴影中踏出,流云法剑铿然出鞘!剑身之上,灰银色的混沌剑气暴涨,对着那袭来的神魂音波,一剑斩出! “混沌——破妄!” 剑光过处,那无形的神魂音波竟如同实体般被从中斩开,其上附着的恶毒意念在混沌剑气面前迅速消融、净化! “是你?!”厉无血看清林风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更深的杀意,“陨星湖那个小子!你竟敢坏我好事!” 他记得林风那诡异的、能吞噬灵力的领域,心中忌惮,但更多的却是被挑衅的暴怒。 “柳师姐,没事吧?”林风持剑与厉无血对峙,同时传音给柳清音。 柳清音微微喘息,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风,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她轻轻摇头,传音回道:“无妨,多谢林师弟出手。”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林风目光锁定厉无血,以及那另外三名惊疑不定的血河宗弟子。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厉无血怒极反笑,周身血光冲天而起,将那柄血色骨笛往空中一抛!骨笛迎风便长,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血色巨笛虚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恐怖的威压! “血河秘法——万魂噬心笛!” 他双手结印,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笛身虚影之上!刹那间,笛声再响,不再是单一的尖刺,而是化作了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咆哮、诅咒!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朝着林风与柳清音席卷而来!音波所过之处,连琉璃地面都开始腐蚀消融!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已是厉无血的压箱底手段! 柳清音脸色一变,玉箫急舞,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蓝色音波护壁,但那黑色音波潮水冲击之下,护壁剧烈震荡,岌岌可危! “林师弟小心!这笛声专攻神魂,更能侵蚀灵力!”她急声提醒。 林风眼神凝重,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可怕。他不再保留,丹田内混沌源核碎片剧烈震动! “混沌领域——吞天噬地!” 轰! 一个直径达二十丈的、颜色深邃如渊的灰色领域,以林风为中心悍然展开!领域之内,光线彻底扭曲消失,仿佛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混沌虚空!那席卷而来的黑色音波潮水,在闯入领域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底深渊,速度骤减,其内蕴含的冤魂厉鬼哀嚎被混沌之力迅速湮灭,那侵蚀灵力的特性更是被领域疯狂吞噬、转化! “又是这该死的领域!”厉无血脸色狰狞,他能感觉到自已的万魂噬心笛力量正在被飞速吞噬削弱!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你们三个,缠住那女的!我来破他领域!”厉无血对另外三名弟子吼道,同时咬破舌尖,再次喷出精血,血色巨笛虚影光芒大盛,音波攻击更加集中,如同钻头般狠狠刺向混沌领域的核心! 那三名血河宗弟子闻言,立刻调转目标,全力攻向柳清音,不给她支援林风的机会。 柳清音压力大增,只能全力防守。 领域之内,林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厉无血毕竟是凝气九层巅峰,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的秘法,威力极其恐怖。混沌领域的吞噬速度,竟有些赶不上对方攻击的强度,领域边缘开始微微震荡。 “不能硬抗!”林风心念电转,瞬间改变策略! “万象天引——斗转星移!” 他双手虚划,混沌领域的性质骤然改变!从之前的吞噬、防御,转变为引导、偏转! 那集中刺来的恐怖音波钻头,在触及领域核心的刹那,仿佛撞在了一个无比光滑、且高速旋转的球体之上!强大的冲击力并未被完全吞噬,而是被巧妙地引导、偏转,化作一道偏离原本轨迹的能量洪流,猛地轰向了——正在围攻柳清音的那三名血河宗弟子! “什么?!” 厉无血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收力! 那三名血河宗弟子正全力攻击柳清音,哪里料到祸从天降!等他们察觉不对时,那被林风偏转而来的、威力削弱了大半但依旧恐怖的音波洪流,已然到了他们身后! “不!!” 三人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催动血光防御! 轰!!! 能量洪流狠狠撞上三人!血光瞬间溃散,两人当场被炸成漫天血雾,另一人也重伤倒飞,气息奄奄!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厉无血心神剧震,秘法反噬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色巨笛虚影也瞬间黯淡、消散。 柳清音压力骤减,美眸中异彩连连,抓住机会,玉箫一点,一道凝练的音波瞬间终结了那名重伤弟子的性命。 转眼之间,形势逆转!五名血河宗弟子,仅剩厉无血一人! “啊!!!我要你们死!!”厉无血状若疯魔,披头散发,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他猛地一拍胸口,似乎要施展什么同归于尽的秘法。 然而,林风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偏转开对方攻击的瞬间,他已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银色的惊鸿,穿越短暂的虚空,流云法剑带着混沌归墟的寂灭意境,直刺厉无血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蕴含着林风突破后的全部修为与混沌真意! 厉无血眼中的疯狂还未完全凝聚,那冰冷的剑尖已然点至! 他只能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嗤! 剑光一闪而过! 厉无血的动作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的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整个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部开始,迅速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混沌归元剑下,形神俱灭! 林风持剑落地,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催动混沌领域和归元一剑,消耗巨大。柳清音也走了过来,气息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广场上,暂时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座巍峨的黑色宫殿,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多谢。”柳清音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同门之间,不必客气。”林风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紧闭的宫殿大门,“柳师姐也是为了此殿而来?” 柳清音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也望向宫殿:“据我所得线索,此殿名为‘镇魔殿’,乃是上古时期封印一尊域外天魔主将之所。其中……或许有我音律一道的至高传承。” 林风心中一动,看来柳清音也有她的机缘和目的。 “既如此,我们……”他刚想说或许可以联手探索。 突然! 轰隆隆——! 那一直紧闭的黑色宫殿大门,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门上的魔影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魔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要开了!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林风和柳清音脸色同时大变,瞬间后退,全神戒备! 最终的考验,或者说,真正的机缘,似乎就在门后! 正文 第五十一章:魔将残魂,合力镇封 轰隆隆——! 镇魔殿巨门震颤不休,仿佛有洪荒巨兽在其中撞击。门缝中溢出的魔气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了粘稠的黑色潮汐,带着刺骨的冰寒与侵蚀万物的恶念,席卷整个广场!琉璃地面被魔气沾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回荡起无数混乱的呓语与狂笑,冲击着人的心智。 林风与柳清音面色凝重至极,身形暴退至广场边缘,各自将气息提升至巅峰。 “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林风手握流云法剑,灰银色的混沌剑气在剑身吞吐不定,丹田内的混沌源核碎片剧烈震动,传递出强烈的警示与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意?小鼎也在识海中沉浮,垂落下道道苍茫气息,稳固着他的神魂。 柳清音玉箫横于胸前,周身缭绕着纯净的蓝色音波灵光,将那侵袭而来的魔气呓语隔绝在外。她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扇巨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魔威,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终于!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那两扇沉重的黑色巨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内部轰然撞开! 门开的刹那,并非想象中的殿堂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唯有两点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光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充满了暴戾、混乱与无尽的饥饿感!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挤出!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的身影,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曜石般的骨甲,骨甲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岩浆。它的头颅形似恶龙,口中獠牙外翻,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背后生长着一对残缺的、如同蝠翼般的骨翼,轻轻扇动间,便引动周遭魔气翻涌。它的手臂极其粗壮,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利爪。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凝气期修士绝不可能拥有的威压!虽然似乎因为被封印万古而虚弱了无数倍,但其本质层次,赫然达到了金丹境,甚至更高!这绝非完整的域外天魔,更像是一缕强大魔魂,依附于某种魔物骸骨之上形成的残次品! 但即便如此,对林风二人而言,也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蝼蚁……血食……打扰本将沉眠……死!” 沙哑、混乱,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识海!那魔将残魂猩红的双眼锁定了距离稍近的柳清音,一只覆盖着骨甲的巨爪猛地探出,跨越数十丈距离,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当头抓下!爪风未至,那凝实的魔压已然让柳清音周身的音波灵光剧烈摇曳! “小心!” 林风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幻光流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柳清音身前!流云法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银光芒,混沌剑气高度凝聚,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形剑罡,迎向那遮天蔽日的魔爪! “混沌开天!” 这是他融合了凌云子剑道感悟与自身混沌真意的一剑,蕴含着破开混沌、划分清浊的意境! 轰——!!! 剑罡与魔爪***撞!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能量疯狂湮灭的沉闷巨响!灰色的混沌剑气与暗红的魔气剧烈交织、侵蚀、爆炸!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广场上的碎晶琉璃尽数掀飞! 林风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混沌之气都紊乱了一瞬! 好强的力量!仅仅是随手一爪,便有如此威力! 那魔将残魂的巨爪也被混沌剑罡阻了一阻,爪尖甚至被剑气削掉了一小片骨甲,暗红色的能量从中渗出。它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猩红的眼中暴戾之色更盛。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柳清音的攻击到了! 她并未因林风被击退而慌乱,反而抓住了魔将残魂被阻的刹那空隙!碧玉箫置于唇边,这一次,箫声不再高亢尖锐,而是变得低沉、肃穆、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九天镇魔曲——封灵!” 呜——嗡——!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呈现淡金色的奇异音符,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玉箫中飞出!这些音符并非攻击魔将的肉身,而是直接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烙印在魔将残魂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尤其是其头颅与胸口位置! 滋滋滋! 淡金色的音符与魔将体表的魔气接触,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净化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雪上!魔将残魂发出痛苦的咆哮,周身的魔气波动明显变得滞涩、混乱了几分!那抓向柳清音的巨爪,也僵硬在了半空。 有效!柳清音的《九天镇魔曲》竟能直接克制、封印魔气! “干得好!”林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出了关键,柳清音的音攻能干扰、削弱这魔将残魂,而自已的混沌剑气则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必须联手! “柳师姐,继续干扰它!我来主攻!”林风传音喝道,同时体内混沌源核碎片疯狂运转,吸纳着周围被魔气侵染的混乱能量,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补充消耗。流云法剑再次扬起,剑锋直指魔将。 “明白!”柳清音简短回应,箫声不停,更多的淡金色音符如同锁链般缠绕向魔将,竭力限制它的行动,净化它的魔气。 “吼!烦人的虫子!”魔将残魂暴怒,它显然也意识到了柳清音的威胁。另一只巨爪猛地挥出,带起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魔刃,并非攻向林风,而是直取正在吹奏玉箫的柳清音!同时,它猩红的双眼光芒大盛,两道凝练的、蕴含着混乱与毁灭意志的血色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向林风!竟是分心二用,同时攻击两人! “你的对手是我!”林风眼神一厉,不闪不避,迎着那两道血色光束冲去!《万象天引》全力运转,混沌领域瞬间收缩至身前三尺! “混沌归墟——噬!” 那两道威力恐怖的血色光束,在闯入混沌领域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志被迅速湮灭,能量则被领域疯狂吞噬!虽然无法完全吸收,但威力已被削弱大半! 林风强忍着神魂被冲击的刺痛,流云法剑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剑尖精准地点在两道被削弱的光束交汇处! 嘭! 残余的能量炸开,将林风震得再次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而另一边,柳清音面对那撕裂而来的漆黑魔刃,箫声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蓝色音波屏障挡在身前! 轰! 魔刃斩在音波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出现无数裂痕,但并未立刻破碎。柳清音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吹奏的箫声却丝毫未停,淡金色的镇魔音符依旧源源不断地飞向魔将。 两人配合虽略显生疏,却硬生生顶住了魔将残魂这凶猛的反扑! “蝼蚁……彻底激怒本将了!”魔将残魂接连受挫,尤其是被那镇魔音符弄得烦躁不堪,终于彻底疯狂!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骨甲缝隙中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岩浆般沸腾起来!整个广场的魔气疯狂向它汇聚,在其头顶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色能量球! 这能量球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其威力,绝对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 “不能让它完成!”林风和柳清音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柳清音贝齿紧咬,将大部分神魂之力注入玉箫之中,箫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高亢!无数淡金色的音符不再分散,而是汇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魔将正在凝聚能量球的双臂,试图打断它的施法! “九天镇魔——缚神!” 魔将残魂双臂猛地一沉,凝聚能量球的速度果然慢了一瞬!它愤怒地挣扎,金色锁链发出“嘎吱”声响,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无法长久束缚。 而就在这争取到的宝贵一瞬,林风动了! 他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气,连同混沌源核碎片激发的一丝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流云法剑之中!剑身之上的灰银色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仿佛化作了一轮灰色的太阳! 他不再使用任何具体的剑招,而是将自身对“归墟”、“破灭”、“混沌”的所有感悟,凝聚于这一剑之上! 他的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色惊鸿,目标并非魔将的头颅或心脏,而是——它胸前骨甲正中心,那不断跳动的、如同心脏般的暗红色魔核!那是它残魂与魔骨力量的核心枢纽! “混沌——归元一剑!” 这一剑,超越了速度的概念,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 魔将残魂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它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能彻底湮灭它存在的恐怖意境!它拼命想要收回双臂格挡,却被柳清音的音波锁链死死缠住! 噗嗤——! 灰色的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魔将胸前那暗红色的魔核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将残魂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猩红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它周身的魔气如同失去了源头,瞬间变得混乱、溃散。头顶那尚未完全凝聚的暗红色能量球也轰然崩解,化作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 “不……可……能……”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下一刻,以剑尖刺入点为中心,无数道灰色的裂纹瞬间蔓延至魔将全身! 轰!!! 魔将残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化了万年的岩石,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与暗红色的光点,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颗鸽卵大小、颜色黯淡、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晶核,“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赢了! 林风单膝跪地,用流云法剑勉强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咳血。最后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柳清音也瘫坐在地,玉箫脱手,气息萎靡,显然神魂之力消耗过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战胜强敌的振奋。 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魔威终于消散。镇魔殿大门洞开,内部依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但不再有魔气涌出。 短暂的寂静后,林风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颗黯淡的魔核前,将其拾起。魔核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魔气已然十不存一,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本质的不凡。 “这魔核……或许还有些用处。”林风将其收起。随即,他的目光和柳清音一起,投向了那洞开的镇魔殿大门。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殿内,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与机缘? 两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待恢复了一丝行动力后,并肩朝着那幽深的殿门,谨慎地迈出了脚步。 正文 第五十二章:混沌祭坛,本源洗礼 镇魔殿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与“静”。 踏入殿门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光线、乃至能量波动仿佛都被隔绝。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虚空,唯有脚下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由不知名白玉铺就的小径,散发着温润的微光,笔直地通向黑暗深处。小径两旁,是绝对的虚无,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反馈回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带着万物归墟意境的古老气息,正是林风熟悉的混沌之气,只不过此地的混沌之气,远比他所拥有的更加原始、更加磅礴。 “此地……好奇特。”柳清音轻声开口,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环顾四周,清冷的眸子中也难掩惊异。这里的能量环境与她修炼的音律之道格格不入,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林风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混沌源核碎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情绪。小鼎也安静下来,不再嗡鸣,只是静静悬浮,仿佛在默默吸收、感悟着周围的环境。 “跟紧我,此地力场诡异,勿要偏离玉径。”林风沉声道,当先踏上了白玉小径。柳清音略一迟疑,也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玉径默默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在这片混沌虚空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终于,前方出现了变化。 玉径的尽头,是一座悬浮于无尽黑暗之中的巨大平台。平台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岩石砌成,边缘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平台的中心,并非供奉神像或魔物,而是一座古朴的、仅有九级的灰色石阶。石阶之上,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混沌气流。这团气流看似普通,但林风和柳清音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心神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终结,看到了万物的起源与归宿! “混沌本源……气息的显化?!”林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并非实体,而是最精纯的混沌本源意念在此地的凝聚!其层次,远高于他体内的源核碎片! 就在两人踏上平台的刹那! 嗡——! 整个平台猛地一震!边缘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浩瀚的混沌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神祇,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平台! 这股意志并无恶意,却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冷漠与威严。林风和柳清音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紧接着,那悬浮在祭坛上方的混沌气流微微波动,分化出两道细流,一道灰蒙蒙,一道则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湛蓝光泽,分别朝着林风和柳清音飘来。 “考验……亦或馈赠?”林风瞬间明悟。这镇魔殿的核心,并非简单的传承之地,而是一处沟通混沌本源的祭坛!唯有通过其考验,方能得到真正的机缘! 他毫不犹豫,放开心神,主动迎向那道飘向自已的灰色气流。 而柳清音在感受到那股混沌意志的瞬间,脸色便是一白。她的道与混沌相悖,这股本源气息对她而言,是极大的排斥与压力。但看到林风的举动,以及飘向自已的那道带着湛蓝光泽的气流(那似乎是混沌本源认可了她音律之道中的某种纯净特质),她咬了咬牙,也闭上了双眼,尝试去接触。 当那灰色气流融入林风体内的刹那! 轰! 他感觉自已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沸腾的混沌海洋!无数混乱、破碎、却又蕴含着至高法则的意念碎片,如同狂暴的潮水,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看到星辰诞生又湮灭,看到大陆沉浮,看到生命的演化与寂灭……各种对立的概念——光与暗,生与死,创造与毁灭——在他的意识中激烈碰撞、交织! 这不是简单的信息灌输,而是一种本源的“同化”!混沌意志在考验他,是否能理解、包容、乃至驾驭这天地间最根本的冲突与统一! “混沌者,天地之母,万法之源……得其一丝,可化阴阳,衍五行,生万物,亦可……归万物于一!” 《混沌万象诀》的总纲在心间自动流淌,丹田内的源核碎片光芒大放,小鼎也散发出苍茫气息,帮助他稳固心神,梳理那狂暴的意念洪流。 他的道心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锤炼!以往对混沌的理解,更多偏向于“破灭”与“归墟”,而此刻,他真正开始触摸到混沌中那“生”的一面,那孕育万物、演化万象的无限可能! 他的意识在混沌海洋中沉浮,时而化为开天辟地的巨人,挥斧斩破混沌;时而化为寂灭星空的归墟,吞噬一切光芒;时而又化作一缕最初的生机,在死寂中萌发…… 这是一种痛苦而美妙的体验。他的神魂在撕裂与重塑中不断变得坚韧、通透。他对《万象天引》的感悟疯狂提升,以往许多无法理解的力之变化,此刻豁然开朗!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空间之力的一丝皮毛!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意念冲击缓缓平息。林风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依旧站在平台之上,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神更加深邃,仿佛容纳了星辰生灭,气息更加内敛,与周围的混沌环境愈发契合。他的修为并未直接提升,但他对力量的本质理解,对混沌大道的认知,已然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他看向身旁的柳清音。 柳清音的情况则与他不同。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中,光晕之外,则是不断试图侵蚀而来的混沌气流。她的眉头紧蹙,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道融入她体内的湛蓝气流,似乎是在混沌本源的压迫下,强行激发、提纯她自身音律之道中的某种本源特质,过程同样痛苦而艰难。 林风能感觉到,柳清音的气息正在变得更加纯净、空灵,仿佛褪去了所有杂质,直指音律之道的核心。她的修为也在这种淬炼下,隐隐向着凝气九层中期迈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上方的混沌气流核心,突然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暗金色的气流!这缕气流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审判与毁灭的意境,如同天道之鞭,猛地抽向柳清音! 这是最后的考验!混沌本源在检验她道心的纯粹与否!若她道心有一丝瑕疵,或无法承受这最后的淬炼,轻则道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柳清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心神完全沉浸在自身的音律之道中,玉唇轻启,发出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天籁之音! “道音——本我!” 没有复杂的旋律,没有强大的灵力,只有最纯粹、最本真的道音!这声音与那抽来的暗金气流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碰撞在意念层面爆发! 柳清音身体剧震,喷出一小口鲜血,但那口鲜血却呈现出纯净的蓝色光点。她周身的蓝色光晕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在暗金气流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凝实、璀璨!仿佛百炼成钢! 那缕暗金气流在道音的冲击下,缓缓消散,最终化为点点金光,融入了柳清音体内。 考验,通过了! 笼罩平台的庞大混沌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祭坛上方的混沌气流也恢复了平静,缓缓旋转,不再有异动。 柳清音踉跄一步,几乎软倒,被林风伸手扶住。她气息虚弱,但眼神却明亮无比,带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清澈与坚定。 “多谢。”她看向林风,轻声道谢,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真诚。 林风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混沌祭坛。经过此次本源洗礼,他与这祭坛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能感觉到,祭坛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他松开柳清音,一步步走向那九级石阶,最终踏上了祭坛。 当他站在祭坛中心,与那团混沌气流近在咫尺时,一道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这座“混沌祭坛”的零星信息,以及……一个坐标。 这座祭坛,乃是上古流云剑宗混沌一脉的先辈,以莫大法力沟通混沌本源所立,既是传承之地,也是一处……封印的枢纽!其下封印的,并非实体,而是那尊域外天魔主将的部分“魔念本源”!而祭坛汲取古战场煞气、死气、魔气,经由混沌转化,一方面维持封印,另一方面,也是在净化、提炼这些负面能量,反哺流云剑宗气运! 而那坐标……指向古战场之外,流云剑宗疆域内一处隐秘之地,似乎是混沌一脉真正的传承所在!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 林风心中震撼难言。原来如此!这镇魔殿,这混沌祭坛,竟牵扯如此之深!不仅仅是机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低头,看向祭坛地面。在混沌气流正下方的位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深邃的混沌色晶石。这块晶石的气息,与他体内的源核碎片同源,但更加完整、强大! “混沌源核……主碎片?!”林风呼吸一滞。他体内的,仅仅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而眼前这块,才是真正的核心! 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那块混沌源核主碎片微微一亮,一道凝练的混沌本源之气射出,没入林风丹田,与他原有的那块碎片融合在一起! 轰! 林风只觉丹田一震,那块小的源核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了几分,散发出的混沌本源之气更加精纯浩瀚!他的修为瓶颈瞬间松动,直接突破到了凝气九层中期,并且朝着后期稳步推进!对混沌之道的感悟再次加深! 这并非力量的直接灌输,而是本源的补全与升华! 机缘已得! 林风知道,是时候离开了。此地不宜久留,外面的局势也不知如何。 他转身走下祭坛,来到柳清音身边。柳清音经过调息,状态恢复了不少。 “走吧。”林风说道。 柳清音点了点头,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神秘的混沌祭坛,转身沿着来时的白玉小径,向外走去。 当他们踏出镇魔殿大门的刹那,外界的光线、声音、以及那熟悉的煞气死气再次涌入感官,恍如隔世。 殿外的广场依旧空旷,但两人都清楚,古战场的风波,并未结束。他们得到的机缘,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而那份关于混沌传承坐标的责任,也悄然落在了林风肩上。 前路,依旧漫长。 正文 第五十三章:归途截杀,领域初威 镇魔殿外,暗紫色的天光依旧压抑,但林风与柳清音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历经殿内混沌本源的洗礼,两人虽气息内敛,眸中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沉静与洞彻本质的锐利。 林风修为稳固在凝气九层中期,混沌源核碎片补全壮大,对混沌之道的理解迈入全新境界。柳清音虽未直接提升修为,但道心剔透,音律本源愈发纯净,实力亦不可同日而语。 “此地不宜久留。”林风环顾四周,破碎的晶体森林与琉璃广场依旧死寂,但那无形的压力却仿佛更重了几分。混沌祭坛的坐标与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必须尽快返回宗门,将古战场核心的见闻,尤其是关于混沌一脉与封印之事,禀明师尊。 柳清音微微颔首,她同样收获巨大,需觅地静修,消化所得。两人虽未明言,但经此一役,一种基于信任与并肩作战的默契已然形成。 没有多余言语,两人同时御空而起,化作一灰一蓝两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准备穿过混元魔煞阵,离开这核心盆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盆地边缘,那无形屏障已然在望之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道闪烁着血芒、煞气、或是锐金之气的攻击,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的毒蛇,从下方扭曲的晶簇林中、从侧翼崩塌的岩壁后、甚至从虚空中隐匿的角落,同时爆发!瞬间封死了他们所有前进与闪避的路线! 攻击凌厉无匹,其中数道蕴含的力量,赫然达到了凝气九层的层次!更有一股隐晦却强大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笼罩四方,干扰神识,禁锢空间! 埋伏!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 “小心!”林风瞳孔骤缩,流云法剑瞬间出鞘,灰银色的混沌剑气勃发,在身前布下一道凝实的剑幕!柳清音反应亦是极快,玉箫入手,一圈圈淡蓝色的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削弱、偏转袭来的攻击。 轰!轰!轰! 密集的能量爆炸在半空中绽放!剑幕与音波剧烈震荡,勉强挡下了第一波偷袭,但巨大的冲击力仍将两人震得气血翻腾,身形不稳。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林风冷喝,目光如电,扫视下方。混沌领域虽未完全展开,但《万象天引》对力场的感知已让他瞬间锁定了七八处埋伏点。 “桀桀桀……反应倒是不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话语,四道身影从最大的那片晶簇林中缓缓升空。 为首者,赫然是之前曾在盆地外观望、身具铁血煞气的那名凝气九层巅峰死士头领!他身旁,跟着三名同样煞气腾腾的修士,两名九层,一名八层巅峰。除此之外,周围虚空波动,又有六名身着各色服饰、但眼神同样冰冷的修士显出身形,其中两人气息竟也达到了九层!看其功法路数,竟似混杂了血河宗、金罡门等流云剑宗敌对势力的特征! 整整十名高手!其中四名凝气九层,两名九层巅峰!如此阵容,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林风二人留下! “是你们!”林风眼神冰寒,心中瞬间明了。这些人,恐怕早已暗中勾结,目标不仅仅是古战场机缘,更是要借此机会,剪除流云剑宗未来的顶尖苗子!自已和柳清音,显然已被他们列为必杀目标! “铁血宗的杂碎,还有血河宗、金罡门的走狗!你们竟敢联手伏击我流云剑宗真传!”柳清音俏脸含霜,音调冰冷,手中玉箫蓝光大盛。 “真传?杀了,便不是了。”那铁血死士头领狞笑一声,眼中杀机暴涨,“小子,在残剑谷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谁还能救你!动手,一个不留!”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十名高手气机瞬间连成一片,狂暴的煞气、血光、金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朝着林风与柳清音碾压而来!这一次的合击,威力远超之前镇魔殿前厉无血等人的攻击,已然达到了筑基期修士随手一击的门槛!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凝气九层瞬间碾碎的恐怖合击,林风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股炽烈的战意!刚刚经历混沌洗礼,正需一块试剑石! “柳师姐,助我一臂之力,扰其心神!”林风传音喝道,同时一步踏前,将柳清音护在身后。体内混沌源核碎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浩瀚的混沌之气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混沌领域——万象归墟,开!” 轰隆——! 以林风为中心,一个直径达三十丈的、颜色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领域,悍然展开!领域之内,光线扭曲,引力紊乱,法则不存!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在闯入领域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边的泥沼与黑洞! 速度肉眼可见地骤减!其内蕴含的各种属性灵力,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开始剧烈冲突、瓦解、湮灭!那连成一片的气机,也被领域强行切割、隔绝! “什么?!这不可能!”那铁血死士头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骇然!他感觉自已等人合力发出的攻击,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且不断吞噬能量的墙壁上,威力十不存一! 其他伏击者亦是脸色大变,他们感觉自身的灵力都在不受控制地向着那灰色领域流失! “就是现在!”林风眼中厉色一闪,心念催动领域变化! “吞天噬地——逆!” 领域核心的吞噬之力骤然逆转,不再是吸收,而是将刚才吞噬的部分能量,混合着林风自身的混沌剑气,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方式,猛地向外喷发出去! 轰!!! 一道混杂着灰、银、血、金等多种色彩的扭曲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孽龙,以林风的领域为起点,反向朝着那十名目瞪口呆的伏击者席卷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仓促之间,他们只得纷纷祭出防御手段,或是闪身躲避! 嘭!嘭!噗嗤! 混乱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入人群!两名修为稍弱的八层修士首当其冲,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被洪流撕扯、湮灭!另外几人也或多或少被波及,气血翻腾,阵型大乱! 而就在这混乱的刹那,柳清音的攻势到了! 她早已蓄势待发,玉箫发出清越悠扬却又暗藏杀机的曲调! “碧海潮生——乱神曲!” 无形的音波无视了混乱的能量余波,精准地钻入每一名伏击者的识海!刹那间,他们只觉神魂颠倒,眼前幻象丛生,体内灵力运转更加紊乱不堪!那刚刚被林风一击打乱的阵型,彻底失去了控制! “好机会!”林风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幻光流影步》施展,身形在混沌领域中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一名正被音波扰得抱头嘶吼的血河宗九层弟子面前! 流云法剑无声无息地刺出,剑尖灰芒凝聚到极致! “归元。” 轻吐二字,剑锋已没入对方眉心。那弟子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化为飞灰。 林风身形毫不停留,如同死亡的阴影,在混乱的领域与音波中穿梭。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伏击者殒命!或是被归元剑气形神俱灭,或是被混沌领域吞噬分解! “拦住他!快拦住他!”铁血死士头领目眦欲裂,拼命想要稳住阵脚,但在柳清音那无孔不入的音波干扰与林风神出鬼没的袭杀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短短十数息之间,十名伏击者,已去其六!只剩下那名铁血死士头领,一名金罡门的九层修士,以及另外两名受伤不轻的九层修士! 四人背靠背,脸上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在灰色领域中央的青袍少年。 “怪物……你是怪物!”那金罡门修士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嚣张。 林风持剑而立,周身领域缓缓收缩,气息依旧平稳,唯有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流云法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剑锋指向了那铁血死士头领。 “混沌——审判!” 一剑挥出,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细线,仿佛切割了空间,瞬间出现在那铁血死士头领面前! 那头领狂吼一声,将铁血煞气催动到极致,双臂交叉格挡! 嗤——! 灰色细线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双臂,掠过他的身躯。 他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恐惧。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额头蔓延至胯下,整个身体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随即化为精纯的能量,被混沌领域吸收。 剩下的三人彻底崩溃,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向着不同方向逃窜。 “想走?”林风眼神一冷,并指如剑,隔空连点三次! 咻!咻!咻! 三道灰银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三人后心。 逃跑的身影戛然而止,随即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战斗,结束。 从伏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十名精心埋伏、实力强横的敌人,全军覆没! 混沌领域缓缓消散,林风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连续高强度催动领域和施展杀招,消耗巨大。柳清音也停止了吹奏,气息有些紊乱,看向林风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自问,若是独自面对这等阵容的伏击,绝无生还可能。而林风,竟能以雷霆之势,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来敌尽数反杀!那诡异的灰色领域,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此地血腥气太重,需尽快离开。”林风压下翻腾的气血,对柳清音说道。 柳清音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穿过混元魔煞阵的屏障,离开了核心盆地,朝着古战场外围疾驰而去。 经此一战,林风混沌领域的威能初显,但也彻底暴露在了暗处的敌人眼中。归途,恐怕依旧不会平静。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一道模糊的虚影悄然出现在伏击之地的上空,看着下方残留的能量痕迹与灰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语: “混沌的气息……越发浓郁了……计划,必须提前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归宗暗涌,传承之秘 离开古战场核心区域,外界的煞气与死气仿佛都稀薄了许多。林风与柳清音一路疾驰,再无阻拦。或许是那场雷霆反杀彻底震慑了暗处的窥视者,又或许是真正的黑手已在核心盆地被一并剪除,归途出乎意料地顺利。 半月之后,流云剑宗那熟悉的、云雾缭绕的灵峰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浮上林风心头。无论外界如何凶险,宗门,始终是修士最后的港湾。 两人在宗门大阵外按下剑光,早有执事弟子迎上。查验过身份令牌,尤其是感受到林风身上那凝气九层中期的磅礴气息以及柳清音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清冷道韵后,执事弟子的态度愈发恭敬。 “林师兄,柳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古战场关闭之期将至,不少师兄师姐都已归来,刑堂和各位长老都在等着汇总消息。”执事弟子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林风与柳清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古战场内的风波,必须尽快上报。 “柳师姐,我先去面见师尊,将古战场内情,尤其是核心之地所见禀明。”林风对柳清音道。关于混沌祭坛与混沌一脉之事,关系重大,他需先与古岳师尊沟通。 “理当如此。”柳清音微微颔首,“我也需向师尊回禀幻音洞与镇魔殿之事。林师弟,此行多谢,后会有期。”她拱手一礼,清冷的目光在林风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着她所属的灵峰方向而去。 林风还礼,目送她离去,心中亦有一丝感慨。此番古战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份情谊,已非寻常同门可比。 他不再耽搁,驾驭剑光,径直飞向古岳峰。 古岳殿内,依旧是那般古朴肃穆。古岳长老端坐云床,在林风踏入殿门的刹那,他那双仿佛能洞彻虚空的眼眸便睁了开来,落在林风身上。 “师尊,弟子回来了。”林风上前,躬身行礼。 古岳长老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凝气九层中期?根基浑厚,灵力凝练远超同阶,更有一股……连为师都有些看不透的古老道韵。风儿,你在古战场中,看来收获匪浅。” “侥幸有些机缘。”林风谦逊道,随即神色一正,“师尊,弟子有要事禀报!” 他当即将古战场内的经历,删繁就简,重点陈述了落霞山脉地宫与铁血死士的关联、残剑谷遇袭、陨星湖反杀血河宗、破碎古殿得凌云子前辈传承、以及最终镇魔殿内遭遇魔将残魂、发现混沌祭坛等关键事件。关于混沌源核碎片的具体细节以及小鼎的存在,他依旧隐去未提,只言明自身灵力特殊,恰能克制魔气,并在祭坛中得到了某种古老的混沌传承感悟。 随着林风的叙述,古岳长老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听到“铁血战诀死士与血河宗、金罡门弟子联手伏击”,以及“镇魔殿混沌祭坛封印魔念本源”时,他周身那渊渟岳峙的气息都不由得波动了一下。 “混沌祭坛……上古混沌一脉的遗迹竟然真的存在……”古岳长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你想象。你能得到其认可,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责任。” 他看向林风,目光深邃:“你所言铁血宗余孽与其他宗门勾结之事,宗门早已有所察觉,古云长老一直在暗中调查。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如此之长,胆子如此之大!竟敢在古战场内联手伏杀我真传!” 一股凛冽的杀意自古岳长老身上一闪而逝,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师尊,那混沌祭坛的坐标,以及它净化能量反哺宗门气运之事……”林风将祭坛传递的信息说了出来。 古岳长老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事你暂且保密,勿要对第三人提起。混沌一脉传承事关上古秘辛,牵扯极大,一旦泄露,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宗门内也未必干净。” 林风心中一凛,明白了师尊的顾虑。连铁血战诀余孽都能潜伏至今,谁能保证宗门内部没有其他势力的暗子? “弟子明白。” “你且回去好生休整,巩固修为。”古岳长老挥了挥手,“关于古战场内发生的一切,宗门自会有所应对。你如今已臻凝气九层,下一步便是准备筑基。待时机成熟,为师再与你细说筑基之事,以及……你身上这份混沌传承的后续。” “是,师尊!”林风躬身告退。 离开古岳殿,林风心中思绪翻腾。师尊的态度印证了他的猜测,混沌传承牵扯的因果极大,宗门内部也暗流涌动。提升实力,依然是当前第一要务。 他回到听溪小筑,开启所有禁制,开始了闭关。 此次古战场之行,收获实在太大了。修为连破两层达到九层中期不说,最重要的是对混沌之道的感悟飞跃。 他首先沉下心来,仔细梳理、消化在混沌祭坛经历的本源洗礼。那种万物归墟、又于寂灭里蕴生机的意境,不断在他心间回荡。他对《混沌万象诀》的理解更加深刻,总纲中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混沌,并非只有毁灭,更包含着创造的无限可能。 《万象天引》也随之精进。以往引动、操控的主要是磁力、引力等相对具象的“力”,而如今,他开始尝试去感知、引动那些更加虚无缥缈的“法则之力”的痕迹,比如空间之力的波动,甚至时间流逝的细微韵律。虽然仅仅是触摸到一丝皮毛,却为他打开了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他演练剑法,流云法剑在他手中,时而缥缈如云,无迹可寻;时而沉重如岳,压塌虚空;时而又化作一道归墟之光,湮灭一切。融合了凌云子的剑道感悟与自身混沌真意,他的剑道已然自成一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混沌领域更是他重点打磨的对象。经过实战检验,领域的吞噬、防御、偏转、乃至最后的“审判”一击,都潜力无穷。他尝试着将新领悟的空间之力皮毛融入领域,使得领域的束缚与变幻之能更添诡异。 时间在深度闭关中流逝。 这一日,林风正在静室中演练剑法,忽然心有所感,收剑而立。他感觉到,自已对混沌之道的感悟似乎又触及了一层新的瓶颈,单纯闭关苦修,进展已然缓慢。 “看来,又到了需要实战磨砺,或者寻找新的机缘的时候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飞入静室,是古岳师尊召见。 林风整理了一下衣袍,离开听溪小筑,再次来到古岳殿。 殿内,除了古岳师尊,竟还有一人——刑堂古云长老。两位金丹真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风儿,你出关得正好。”古岳长老开口道,“古战场之事,宗门已有决断。对外,只宣称你与柳清音在核心区域有所奇遇,合力斩杀强敌。关于混沌祭坛及铁血宗勾结之事,暂不公开,以免打草惊蛇。” 林风点头表示明白。 古云长老接口,声音冰冷:“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以及我们之前的调查,基本可以确定,宗门内部确实潜藏着一股势力,与铁血宗余孽乃至外部宗门有所勾结。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搅乱宗门那么简单。” 他看向林风,目光锐利:“你如今实力大进,又身负特殊传承,已无法再如以往般低调。宗门决定,将于三月后,开启‘内门山河榜’争夺战!” “内门山河榜?”林风目光一凝。这是流云剑宗内门最具分量的榜单,唯有凝气七层以上弟子方可参与争夺,排名前列者,不仅享有极高的声望和资源倾斜,更是未来宗门核心栋梁的象征! “不错。”古岳长老沉声道,“此次山河榜,非同往常。一方面,是检验近年来内门弟子修为,选拔英才;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引蛇出洞!我们怀疑,那股暗中的势力,必定会在山河榜上有所动作。而你……” 古岳长老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你需在此次山河榜上,尽可能争取高的名次!唯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也才能……吸引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主动现身!” 林风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意图。这是要将他推到明处,作为诱饵,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磨砺与认可! “弟子,定当尽力!”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斗志。山河榜,汇聚内门顶尖天才,正是检验他此番古战场收获的最佳舞台! “很好。”古云长老点头,“这三月,你好生准备。宗门贡献、丹药、典籍,尽可调用。若有需要,亦可来刑堂寻我。” “多谢古云师叔!” 离开古岳殿,林风仰望流云剑宗浩瀚的天空,心中豪情与警惕并存。 山河榜……暗流……混沌传承…… 前路依旧充满挑战,但他的道心,却愈发坚定。 无论明枪暗箭,他自一剑破之! 这流云剑宗的天,是时候,因为他林风,而有所改变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山河榜启,初露锋芒 三月时光,弹指而过。 这三个月,林风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巩固修为、打磨战技之中。混沌源核碎片补全后,与自身愈发契合,吸纳转化天地灵气的效率远超以往。虽未刻意冲击境界,修为亦稳步向着九层后期迈进,根基夯实得如同磐石。 《万象天引》的感悟日益精深,对空间之力的那一丝皮毛领悟,虽远不足以撕裂虚空,却已能让他身法更加诡谲难测,领域展开时,空间束缚之力也强了数分。流云剑诀与混沌真意融合得更加圆融自如,信手拈来,皆具莫大威力。 这一日,清晨。 “铛——!!!” 一声恢弘浩大、传遍流云剑宗三十六主峰的钟鸣,骤然响起,声震云霄! 内门山河榜争夺战,正式开启! 钟声响起刹那,林风自静室中豁然睁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平静无波。他整理了一下青袍,背负流云法剑,推开石门,迈步而出。 听溪小筑外,阳光正好,但整个内门区域的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无数道剑光自各峰各处冲天而起,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内门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山河台”汇聚而去! 山河台,乃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白玉广场,四周有云雾缭绕,其上设有九九八十一座小型擂台,拱卫着中央那座最为庞大的主擂台。此地,便是内门弟子决出山河榜排名的战场! 林风驾驭剑光,落在山河台边缘。举目望去,人山人海,喧声鼎沸。数千名内门弟子汇聚于此,气息强弱不一,但能来此者,至少也是凝气七层以上的好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以及毫不掩饰的战意。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虽然古战场归来后,他“魁首”之名更盛,但内门藏龙卧虎,凝气九层弟子不在少数,他一个九层中期,在众多天才中并不算格外突出。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张狂、李炎赫然在列,气息比之古战场时更加沉凝,显然也有所精进。柳清音独自站在一处角落,白衣胜雪,气质清冷,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她也看到了林风,微微颔首示意。 除此之外,他还感应到了数道格外强大的气息,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锋锐如剑,皆是凝气九层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门槛的存在。这些人,才是此次山河榜最有力的竞争者。 “肃静!” 高台之上,一位主持大比的金丹长老声若洪钟,压下所有嘈杂。 “山河榜争夺,规矩照旧!初赛为混战淘汰制!所有参赛弟子,将随机分配至八十一座分擂台。每座擂台最终站立不倒的十人,晋级下一轮!现在,分配开始!” 长老袖袍一挥,无数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入下方每一位参赛弟子的身份令牌之中。 林风神识沉入令牌,一个数字浮现——【丙字柒号】。 他按照指引,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标号为“丙柒”的分擂台之上。这座擂台方圆百丈,此刻已然站了近百名弟子,修为多在凝气七层到八层之间,九层者仅有寥寥数人。 混战,最为残酷。不仅要面对围攻,更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随着主持长老一声令下:“开始!” 轰! 近百道气息瞬间爆发!灵力光芒闪耀,法术、剑光、拳影瞬间充斥了整个擂台!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林风并未急于出手,他身形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幻光流影步》施展开来,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绝大多数攻击都落在了空处。他冷静地观察着场中形势,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很快,便有人将目标锁定了他这个看似“游手好闲”的家伙。 “先把这个滑溜的小子清出去!”三名凝气八层的弟子互视一眼,成品字形朝着林风包抄而来,剑光霍霍,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林风眼神淡漠,甚至未曾拔剑。在那三人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形如同融入风中,险之又险地从三道剑光的缝隙中穿过。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灰银色混沌剑气一闪而逝,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那三名弟子持剑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弟子只觉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整条手臂的灵力运转骤然停滞!手中法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坠地!三人脸色煞白,骇然暴退,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再不敢上前。 举手投足间,废掉三人战力,却未伤其性命。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让擂台上其他注意到这一幕的弟子心中一寒,纷纷远离了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青袍少年。 林风乐得清静,继续在擂台上游走,偶尔出手,也只是将一些试图偷袭或者混战余波波及到他的弟子轻描淡写地震下擂台。他并未展露混沌领域等真正底牌,仅凭精妙的身法与掌控入微的混沌剑气,便已显得游刃有余。 混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擂台上的人数迅速减少。最终,当只剩下十人时,一道光幕升起,将擂台笼罩,宣告初赛结束。 林风毫无悬念地晋级。他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与擂台上其他九名或多或少带着伤势、气息紊乱的晋级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表现,也终于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高台之上,几位观战的金丹长老目光扫过丙柒擂台,在林风身上略微停留。 “此子……对灵力的掌控,已然入微。” “身法也颇为玄妙,似是古岳师弟的《幻光流影步》?” “看来古岳师弟又收了个好苗子。” 初赛结束后,经过短暂的休整,第二轮淘汰赛开始。规则变为一对一擂台战,由阵法随机分配对手。 林风的第一轮对手,是一名凝气八层巅峰的弟子,主修火系功法,攻势狂暴。然而,在林风那鬼魅般的身法和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精准点破其攻势弱点的混沌剑气下,不过支撑了十招,便被一剑点中胸口护体灵光,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落擂台。 第二轮的对手,是一名凝气九层初期的剑修,剑法凌厉。林风依旧未拔剑,仅以指代剑,与之周旋了二十余招,最终一指破开其剑势,将其震下擂台。 第三轮…… 林风一路高歌猛进,对手从八层到九层初期,再到九层中期,竟无人能逼他拔出背后的流云法剑!他始终以一种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姿态,轻松晋级。 这份游刃有余,终于让他在众多参赛者中脱颖而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这林风……好强的实力!至今未出一剑,便连败数名九层好手!” “他真的是凝气九层中期吗?感觉比一些九层巅峰还要沉稳!” “看来此次山河榜,他要成为一匹黑马了!” 议论声中,林风迎来了他第四轮的对手。 当对阵光幕上显示出两个名字时,整个山河台都响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丙字区域,林风,对,孙淼!】 孙淼!那个曾在资源发放日挑衅林风,其后在古战场外围与林风有过照面的弟子!他如今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凝气九层中期,显然这段时间亦有奇遇。此刻,他站在擂台对面,眼神阴鸷地盯着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风,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孙淼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怨毒,“古战场让你侥幸出了风头,今日在这山河台上,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彻底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林风神色平静,看着对方那因嫉妒和怨恨而略显扭曲的脸,淡淡道:“废话少说,出手吧。” “找死!”孙淼被林风这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厉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一股锐利无匹的金戈之气冲天而起!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金色剑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林风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金戈诀》——裂金指! 这一指,已然有了几分剑意的雏形,威力远超他之前的水平! 面对这凌厉一击,林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依旧未拔剑,但并指如剑的右手,那灰银色的混沌剑气骤然变得凝实! 他不闪不避,指尖灰银剑气吞吐,迎着那金色指剑,精准无比地点了上去! 叮——!!! 一声清脆悠扬,却隐含风雷之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两道指剑的尖端***撞在一起! 没有能量四溅,没有气浪翻滚。在碰撞的刹那,孙淼那无坚不摧的金色指剑,仿佛遇到了克星!其上的锐金之气,在灰银色剑气的侵蚀 正文 第五十六章:锋芒渐露,强敌环伺 晋级最终排位赛的一百名弟子,被一道柔和的光柱接引,落于山河台最中央的主擂台区域。此地灵气愈发浓郁,白玉地面光可鉴人,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布有强大阵法,足以承受筑基期级别的战斗冲击。 百强弟子站立,气息交织,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是凝气九层中期,且各有压箱底的手段。他们彼此打量,眼神中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熊熊燃烧的战意。 林风立于其中,青袍微拂,神色依旧平静。他能感受到数道格外强大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带着探究之意。尤其是来自张狂、李炎等顶尖天骄方向的视线,更是如同实质,但他体内混沌源核微微流转,便将那些窥探之力无声无息地化解、吸纳,自身气息深藏若虚,令人难以看透。 “排位赛规则,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仍有冲击前五十之机会。直至决出最终前十,以及榜首之位!”主持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 主擂台上空,一道巨大的光幕浮现,一百个名字飞速滚动、配对。 片刻后,光幕定格。 林风目光扫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对阵信息——【林风,对,赵坤】。 “赵坤?”周遭响起一些低议。 “是那位‘裂地手’赵坤?他可是凝气九层后期的体修,肉身强横,力量惊人,据说曾徒手撕裂过九品巅峰的妖兽!” “林风虽然之前表现惊人,但毕竟未与真正的九层后期硬碰硬过,这次遇上赵坤,怕是有些麻烦了。” “体修最克制身法灵巧之辈,看林风那鬼魅身法还能否奏效。”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风与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穿着短褂的壮汉同时跃上了一座分擂台。赵坤身高九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浑身散发着狂野彪悍的气息,一双铜铃大眼盯着林风,带着毫不掩饰的嗜战之意。 “林风是吧?听说你身法不错,”赵坤声如洪钟,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可惜,在我面前,任何花哨身法都是徒劳!我会亲手捏碎你的骨头!” 林风并未因对方的言语挑衅而动容,只是平静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吼!” 赵坤不再多言,一声低吼,周身土黄色灵力爆发,整个人如同蛮象冲锋,脚踏擂台,发出“咚咚”闷响,地面似乎都在轻微震颤!他并未使用任何法器,一双肉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直朝着林风拍来!掌风笼罩之下,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试图限制林风的闪避空间。 《撼山诀》——裂地掌! 这一掌,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若是被正面击中,即便有护体灵光,也难免筋断骨折的下场。 面对这纯粹力量型的攻击,林风眼神微凝。他并未如之前般依靠身法完全闪避,而是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微侧,右手并指如剑,灰银色混沌剑气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剑气并非刺出,而是在指尖流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混沌漩涡。 掌风临体,林风指尖的混沌漩涡不闪不避,轻轻点向赵坤那硕大的手掌腕部。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狞笑,竟敢以指力硬接他的裂地掌?简直是找死!他更是加了几分力道,意图一举废掉林风的手臂。 然而,双**接的刹那,赵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掌力,那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力量,在接触到那灰银色漩涡的瞬间,竟如同打入了一片虚无的泥沼!力量被迅速分散、引导、乃至……吞噬!那小小的漩涡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纳着他的灵力和气血之力! 更让他惊骇的是,一股诡异的湮灭之力顺着接触点逆袭而上,直冲他手臂经脉! “什么鬼东西!”赵坤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那漩涡黏住,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林风趁此机会,左手并指,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地点向赵坤的胸口膻中穴。这一指,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正是赵坤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因右掌受制而中门大开之际! 赵坤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体修,危机时刻,狂吼一声,不顾右臂经脉传来的刺痛,强行激发体内所有灵力,左臂横栏,土黄色灵光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灵力盾牌,挡在胸前。 “噗!” 混沌剑气点在那灵力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那足以抵挡九品法器多次劈砍的灵力盾牌,在混沌剑气面前,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洞穿!剑气余势不减,虽被削弱大半,依旧点中了赵坤的胸口。 “噔噔噔……” 赵坤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白玉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一阵潮红,最终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衣衫破碎,一个焦黑的指印清晰可见,内里气血翻腾,灵力紊乱,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连位置都未曾移动多少的林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和防御,在对方那诡异的灰色剑气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承让。”林风淡淡开口。 裁判长老适时宣布:“林风,胜!” 全场再次为之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赵坤……败了?还是硬碰硬中败的?” “那灰色剑气到底是什么?连体修的防御都能轻易破开?” “这林风,实力到底有多深?他真的只是九层中期吗?” 如果说之前林风的胜利,还带着身法取巧的成分,那么这一场正面击溃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赵坤,则彻底展现了他恐怖的攻击力与那神秘剑气的强大。此刻,再无人敢将他视为侥幸之辈,而是真正将其列入了需要高度重视的强敌行列。 高台上,金丹长老们议论更甚。 “混沌之力,破灭万法,果然名不虚传。虽只是皮毛,但本质太高。” “此子对混沌之力的运用,已初窥门径,不仅能吞噬化解,更能凝练攻伐,实属难得。” “看来,此次山河榜,要热闹了。” 林风飘然下台,无视周围各种复杂的目光。他回到百强弟子区域,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恢复着刚才战斗中微乎其微的消耗。混沌源核缓缓旋转,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牵引,悄无声息地汇入他体内,效率远超旁人。 接下来的几轮排位赛,林风遭遇的对手越来越强。有精通幻术,能惑人心神的;有御使强大法器,攻势连绵不绝的;也有将某种属性功法修炼到极高境界,法术威力惊人的。 然而,在林风那堪称“万法克星”的混沌真意面前,无论是幻术、法器灵光还是属性法术,其核心灵力结构都极易被混沌之力侵蚀、分解。配合他愈发纯熟的《万象天引》对空间的细微掌控,以及《幻光流影步》的诡谲身法,他总能找到对手最薄弱的一环,或以混沌剑气破之,或以精妙身法避实击虚。 流云法剑依旧未曾完全出鞘,最多只是剑不出鞘,以鞘代剑,点、拨、拦、刺,便将诸多强敌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他一路连胜,势不可挡,名次不断攀升,已然杀入了前三十之列! 他的表现,彻底点燃了整个山河台的气氛。“林风”之名,被无数内门弟子反复提及,与张狂、李炎、柳清音等老牌天骄并列,成为了此次山河榜最大的黑马和最引人瞩目的焦点之一。 随着排名进入前三十,战斗愈发激烈残酷。败者组机制使得一些实力强劲的弟子仍有复活机会,竞争更加白热化。 终于,在决定前二十名额的关键一战,林风的对手,赫然是——李炎! 当对阵光幕显示出这两个名字时,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李炎,大长老李淳罡之孙,天生火灵之体,凝气九层巅峰,修为深不可测,一手《焚天诀》霸道绝伦,是公认的夺冠热门之一! 而林风,则是此次大比横空出世的最大黑马,神秘强大的混沌之力让所有人摸不清底细。 新锐黑马vs老牌天骄! 这场对决,无疑成为了排位赛至今最具看点的战斗! “终于对上了吗……”林风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炽热的战意。李炎的实力,远非之前那些对手可比,这是一个真正的强敌! 李炎一身赤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一丝傲然。他缓步走上擂台,目光如两道火炬,灼灼地落在林风身上。 “林风,”李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铿锵,“你能走到这里,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你的那种力量,很有趣。”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取巧的力量,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骄之力!” 话音未落,李炎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轰——! 一股灼热无比、仿佛能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如同实质的岩浆,在他周身翻滚流淌,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整个擂台区域的温度急剧攀升!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执掌火焰的神祇,威势惊人! 凝气九层巅峰的灵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火山喷发,朝着林风碾压而去!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赵坤之流,让擂台边缘观战的许多弟子都感到呼吸一滞,面色发白。 面对这滔天威势,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灰银色的混沌灵力自他体内弥漫而出,不像李炎那般张扬霸道,却如同混沌初开时的迷雾,深沉、浩瀚、包容万物。 混沌领域,首次被他主动、全力地展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空间仿佛独立出来,光线微微扭曲,一切气息、声音都变得模糊。李炎那焚天煮海般的火焰威压降临到这混沌领域之上,竟如同烈火遇到了无尽的虚空,虽然依旧灼热,却被那混沌之力不断地分化、吸纳、消弭,难以真正侵入林风周身三尺之内! “嗯?”李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林风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抵挡住他的灵力威压。“果然有些门道!” “接我一招,焚天掌!” 李炎不再试探,右掌猛地拍出!一只完全由精纯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足有丈许大小,带着焚灭一切的可怕意志,如同陨星天降,朝着林风当头拍下!掌风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已然让擂台的白玉地面开始发红、融化! 这一掌,威力已然超出了寻常凝气境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筑基期的边缘! 林风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知,单凭混沌领域的被动防御,难以完全抵挡这等强度的攻击。 他终于,第一次,在全场注视下,握上了流云法剑的剑柄! “锃——!” 一声清越剑鸣,恍若龙吟!流云法剑应声出鞘! 剑身古朴,此刻却流淌着灰银色的混沌光华,剑尖处,空间微微荡漾。 林风体内灵力奔涌,混沌真意、流云剑诀、以及对空间的那一丝皮毛领悟,在此刻完美融合,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他举剑,向上,直刺!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划分清浊、开辟世界的灰银色剑光,自下而上,逆伐苍穹! 《混沌开天剑》——初式·辟易! 这是他闭关三月,结合自身所有感悟,自创出的第一式剑招!取其“劈开混沌,清浊辟易”之意! 灰银剑光与赤焰巨掌,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立刻发生。那焚天掌的狂暴火焰之力,在接触到混沌剑光的瞬间,再次被那诡异的湮灭、同化特性所克制,大量的火焰灵力被剑光吞噬、分解! 然而,李炎这一掌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磅礴,远超孙淼、赵坤之流!混沌剑光虽能克制、吞噬,但其本身亦有承受极限! “嗤嗤嗤——!”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不绝于耳。灰银剑光与赤焰巨掌在空中僵持、互相侵蚀、消磨!逸散出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撞击在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上,引得光幕剧烈震荡,符文狂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力量与法则的极致碰撞! 最终,在吞噬了近七成的火焰掌力后,灰银剑光终究因力量层次的差距,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破碎!残余的三成火焰掌力,依旧带着骇人的威势,朝着林风当头压下! 但此刻,这残余掌力已然威力大减,且被混沌剑气侵蚀,结构不再稳定。 林风面色不变,流云法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圆弧,剑身灰银光芒再盛,《万象天引》引动空间之力,形成一道微型的空间扭曲力场,辅以混沌灵力的消融特性,堪堪将那残余的火焰掌力引偏、卸开! “轰隆!!” 残余掌力擦着林风的身体,狠狠轰击在擂台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岩浆般的液体在其中流淌。 林风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持剑而立,气息虽略有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他,接下了李炎这近乎筑基的一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以凝气九层中期(表面修为)硬接九层巅峰、火灵之体李炎的含怒一击而不败,这是何等的实力?! 李炎脸上的傲然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被挑衅的怒意。 “好!很好!”李炎声音冰寒,“林风,你值得我动用真正的手段!” 他双手猛地结印,周身火焰灵力疯狂汇聚,在其头顶凝聚成一柄通体赤红、符文缭绕、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火焰长枪虚影! 《焚天诀》终极杀招——炎帝之枪! 这一击,已然无限接近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枪尖所指,空间都仿佛要被点燃、洞穿!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主擂台区域的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林风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那火焰长枪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体内混沌源核疯狂震动,所有的灵力都被调动起来,流云法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上的灰银光芒愈发深邃、内敛。 他,准备动用更深层次的力量,来迎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大战,一触即发! --- 正文 第五十七章:炎枪混沌,锋芒互撼 李炎头顶那柄火焰长枪虚影凝若实质,赤红的枪身上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环绕飞舞,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枪尖处,空间微微扭曲,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那是极致的高温灼烧虚空所致! 《焚天诀》终极杀招——炎帝之枪!此术已超脱寻常法术范畴,蕴含了一丝李炎以火灵之体温养出的本命真火意韵,其威力,足以让初入筑基的修士都严阵以待! “能逼我使出炎帝之枪,林风,你足以自傲了!”李炎声音冰冷,眼神如同万载寒冰包裹着的烈焰,杀机凛然,“这一枪,定叫你灰飞烟灭!”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前一推! “嗡——!” 炎帝之枪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嗡鸣,仿佛一尊沉睡的火中帝王苏醒,携带着焚尽八荒、裁决众生的无上意志,撕裂长空,朝着林风爆射而去!枪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焦黑的真空轨迹,空气被彻底点燃、蒸发,发出凄厉的呼啸! 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威力,强到了巅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死死锁定林风,让他周身空间都仿佛凝固,难以闪避!这是必杀的一击! ‘来了!’ 林风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灵魂深处传来剧烈的预警,告诉他这一击的可怕,远非之前任何攻击可比!硬接,十死无生! ‘混沌领域,全力运转!万象天引,牵引空间!’ 内心狂吼,林风体内的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起来,灰银色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注入周身三丈的混沌领域之中!原本略显模糊的领域瞬间变得清晰、凝实,领域内的光线彻底扭曲,仿佛自成一方初开的混沌世界,隔绝内外! 同时,他对《万象天引》的那一丝空间感悟被提升到极致!领域边缘的空间泛起细微的、肉眼难辨的波纹,试图扭曲、偏折那炎帝之枪的轨迹,削弱其锁定。 然而,炎帝之枪蕴含的力量与意志太过强横!那丝丝空间涟漪在接触到枪芒的瞬间,便如同春雪遇阳,纷纷溃散,只能略微延缓其速度,根本无法真正改变其轨迹! ‘不够!还不够!’ 林风眼神决绝,流云法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灰银光芒却愈发炽盛!他知道,单凭领域和空间牵引,绝对挡不住!必须攻守合一,以攻代守,方有一线生机! ‘混沌开天剑……第二式!’ 他脑海中灵光如电,过往三个月所有对混沌真意、对剑道、对空间之力的感悟,在此刻生死压力下,轰然汇聚、熔炼!一式全新的、更为霸道、更为决绝的剑招雏形,在他心间豁然开朗! 取其“归返本源,万物皆虚”之意! “归墟!!” 林风暴喝出声,声如惊雷炸响!他双手握剑,不再是刺,而是倾尽全力,向前猛地一斩!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流云法剑斩出的,是一道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裂隙”!这道裂隙狭长,边缘流淌着灰银色的混沌气流,内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连接着宇宙终结的归宿,万物终焉的废墟! 混沌开天剑第二式——归墟!此剑,引动混沌真意中最本质的“湮灭”与“终结”之力,化剑为壑,吞没万物!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林风体内近八成的混沌灵力!若非混沌源核时刻疯狂吸纳外界灵气补充,他此刻已然力竭!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那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炎帝之枪,一头撞入了那道深邃幽暗的“归墟”裂隙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发生。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炎帝之枪,在没入“归墟”裂隙的刹那,其上的赤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那狂暴的火焰灵力、那焚灭一切的意志,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磨盘,被那幽暗深邃的裂隙疯狂地碾磨、分解、吞噬! “嗤嗤嗤……嗡嗡嗡……” 一种令人牙酸、心悸的诡异声响从裂隙中传出,那是两种极致力量在互相湮灭、对抗!炎帝之枪剧烈地震颤着,试图挣脱那归墟之力的吞噬,枪身上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不断炸开,化作精纯的能量流,旋即被黑暗吞没。 李炎脸色首次大变!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炎帝之枪的神识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冰冷、充满终结意韵的力量强行切断、侵蚀!那感觉,仿佛他投入的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一块石头坠入了无底深渊,连个回声都没有!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剑术?!竟能吞噬我的炎帝之枪?!’李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那无往不利的本命真火,竟然遇到了克星? “给我爆!!!” 李炎目眦欲裂,不顾神识反噬的风险,强行催动炎帝之枪核心处的那一缕本命真火意韵,意图让其自爆,强行炸开那诡异的归墟裂隙!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能量波动从归墟裂隙中爆发开来!炎帝之枪终究是接近筑基的杀招,其核心的自爆威力堪称恐怖! 幽暗的归墟裂隙剧烈震荡,边缘的灰银色混沌气流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一道道赤红色的火舌从裂隙边缘窜出,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擂台! 林风如遭重击,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归墟剑气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裂隙遭受如此剧烈的冲击,他首当其冲!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丝毫不减,双手死死握住流云法剑,体内剩余的混沌灵力不顾一切地涌入剑身,维持着“归墟”的存续! ‘撑住!必须撑住!一旦裂隙崩溃,残余的爆炸力足以将我重创乃至击杀!’ 混沌源核的旋转速度再快三分,甚至表面都浮现出细微的裂纹,超负荷地榨取着力量!四周的天地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内,补充着消耗。 “咔嚓……嘭!” 最终,在吞噬了炎帝之枪近九成的威力后,那深邃的“归墟”裂隙终究达到了承受极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溃!化作漫天飘散的灰银色光点和混乱的空间涟漪。 残余的一成爆炸力量混合着溃散的混沌之气,形成一道红灰交织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林风和李炎两人! 林风早有准备,在归墟裂隙崩溃的刹那,流云法剑横于身前,混沌领域收缩至体表一寸,同时《幻光流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试图卸力。 “咚!” 即便如此,那残余的冲击波依旧狠狠撞在他的剑身和护体领域上!流云法剑发出一声悲鸣,剑光黯淡,林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光幕上,才缓缓滑落。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浑身衣衫破碎,多处被灼伤,看起来凄惨无比。 而李炎也同样不好受。炎帝之枪被强行吞噬、自爆,与他心神相连,他遭受了严重的术法反噬!在那冲击波临体前,他便已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仓促间凝聚的火焰护盾被冲击波瞬间撕裂,他同样被震得踉跄后退十数步,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灵力紊乱,那身赤红袍服也变得破损不堪,发髻散乱,再无之前的从容傲然。 两人,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整个山河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远超凝气境层次的碰撞惊呆了。无论是李炎那接近筑基的炎帝之枪,还是林风那诡异莫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墟”一剑,都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谁能想到,一个凝气九层中期,竟能与火灵之体、九层巅峰的李炎拼到如此地步?! 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平……平手?!” “林风竟然接下了炎帝之枪!他那一剑……太恐怖了!” “怪物!两个都是怪物!” “这真的是凝气境的战斗吗?我感觉筑基初期的师兄师姐交手也不过如此吧?”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金丹长老们,此刻也纷纷动容,甚至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混沌归墟……此子,竟能悟出此等剑意?!”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满脸震惊,“虽只是雏形,但已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缘!此乃大神通之基啊!” “李炎的炎帝之枪亦是不凡,本命真火意韵已生,若非遇到这混沌之力恰好克制,筑基之下罕有敌手。”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惜了。” 古岳真人不知何时也已来到高台,他看着擂台上挣扎着试图站起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欣慰与骄傲。这小子,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或者说,惊吓。 擂台之上,裁判长老也被这结果震住,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向两人:“你们……可还能再战?” 李炎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远处单膝跪地的林风,内心的屈辱与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李炎,大长老之孙,天生火灵之体,内门公认的顶尖天骄,竟然被一个籍籍无名、修为还不如自己的小子逼到如此狼狈境地,甚至险些同归于尽! ‘奇耻大辱!此子断不能留!他的那种力量,对我火灵之体威胁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灵力,却引动内伤,一阵剧烈咳嗽。他知道,自己虽然还有底牌未出,但此刻状态极差,强行再战,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会严重影响后续争夺前十乃至榜首的战斗。 林风同样在艰难地调息。混沌源核超负荷运转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也因归墟剑意的反噬而阵阵眩晕。他抬头,看向李炎,那双深邃的眸子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坚定。 ‘终究……还是修为差距太大。若非混沌之力克制万法,那一枪我绝对接不下。底牌已露,再战下去,胜算渺茫,不如保留实力,应对后续战斗。’ 他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与李炎死磕,并非明智之举。山河榜的目标是获得名次和资源,而非一时意气。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片刻后,李炎冷哼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长老,此战,我便与他算作平手!待排位赛后再决高下!” 他选择保留实力和颜面,毕竟平局总比战败好听。而且他自信,等自己恢复,最终排名定然在林风之上。 林风也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语气平静:“弟子无异议。”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人状态,点了点头:“既如此,此战判定为平局!二人同时晋级,具体排名依据后续表现而定!” 宣布结果后,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台,将两人扶下擂台,送往休息区疗伤。 这场惊心动魄的黑马与天骄之战,最终以平局收场。但所有人都明白,经此一战,林风的地位已然截然不同!他不再是单纯的“黑马”,而是真正拥有了与张狂、李炎、柳清音等最顶尖天骄并列的资格! 他的强大、他的神秘、他那恐怖的混沌剑意,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位观战者的心中。 山河榜的竞争,因这一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风云激荡! 而此刻,在休息区中,林风服下丹药,闭目全力运转功法疗伤,混沌源核缓缓修复着自身的裂纹,吸纳着灵气。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李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其他顶尖天骄,在见识了他的实力后,也必然会将他视为劲敌。 前路,依旧艰难。但他道心坚定,无畏无惧。 锋芒已露,当砺其锋,直指山河之巅! 正文 第五十八章:狂剑霸拳,道心砥砺 平局的结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在众多内门弟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林风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高度,与李炎、张狂、柳清音等顶尖天骄并列,无人再敢因其表面修为而有丝毫小觑。 休息区内,林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数枚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药被他吞入腹中,化作道道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混沌源核缓缓旋转,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在精纯药力与自身混沌灵力的温养下,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愈合。超负荷施展“归墟”一式带来的神魂疲惫感,也在《万象天引》功法自行运转下,逐渐缓解。 ‘归墟一剑,对灵力和神魂的负担还是太大了。若非混沌源核异于常人,恐怕那一剑之后,我便会彻底失去战力。’林风内视己身,冷静地分析着刚才一战的得失。‘李炎的火灵之体确实强悍,炎帝之枪的威力已触摸筑基门槛。我的混沌之力虽能克制,但绝对的力量差距,依旧难以完全弥补。修为,必须尽快提升!’ 与李炎一战,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优势与短板。混沌之力的本质极高,堪称万法克星,但驾驭它需要强大的修为作为根基。否则,遇到底蕴远超自己的对手,即便属性相克,也难竟全功。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被阵法隔绝的休息区内,李炎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服用的丹药品阶显然更高,恢复速度更快,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戾气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混沌……竟是混沌!’李炎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种早已绝迹的力量,为何会出现在一个边陲小城来的废物身上?!竟能吞噬我的本命真火!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动摇我在流云剑宗的地位!’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林风展现出的潜力太过可怕,尤其是那克制万法的混沌属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山河榜上,若再相遇,定要不惜代价,动用那件宝物,将其彻底废掉!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钟声再次响起,宣告排位赛继续。经过之前的激烈角逐,如今还能留在场上的,仅剩下二十人。这二十人,无一不是内门真正的精英,是流云剑宗未来筑基、乃至金丹的希望所在。 接下来的战斗,将决出前十的最终席位! 光幕之上,名字再次滚动、配对。 当林风的名字与他的新对手一同显现时,刚刚平复下去的山河台,再次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林风,对,赵莽!】 赵莽!与李炎、张狂齐名的顶尖天骄之一!不同于李炎的法术强横,赵莽是体法双修,主修《霸血战诀》,肉身强横无匹,力量霸道绝伦,更兼性情狂猛好战,素有“狂人”之称!其修为,同样是凝气九层巅峰,气息之浑厚,甚至比之前的李炎还要沉凝几分! “竟然是赵莽!林风刚与李炎拼了个两败俱伤,这么快就遇到了赵莽?” “运气太差了!赵莽的《霸血战诀》刚猛无俦,最擅攻坚,正好克制此刻状态不满的林风!” “看来这匹黑马的征程,要到此为止了。” 不少人看向林风的目光带上了同情与惋惜。连续遭遇两大顶尖天骄,这运气着实背了点。 林风看着光幕上的名字,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迈步走向擂台。眼神之中,战意并未因伤势而消减,反而更加凝练。 ‘赵莽……体法双修,力量霸道。正好用来检验我混沌之力的另一种运用!’他非但没有畏惧,内心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之感。与李炎一战,他侧重的是混沌的“湮灭”与“吞噬”,而面对赵莽这种纯粹的力量型对手,或许可以尝试“承载”与“转化”? 两人登上擂台。 赵莽身高体壮,比之前的赵坤还要魁梧一圈,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贲张,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兽皮坎肩,裸露的手臂上布满各种疤痕,眼神狂野而直接,盯着林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充满了侵略性。 “林风?听说你刚和李炎那玩火的小子打了个平手?”赵莽声音洪亮,如同擂鼓,“有点意思!不过,他的火焰花里胡哨,老子最讨厌那种软绵绵的打法!来,接老子一拳,让老子看看你的骨头硬不硬!”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不等裁判长老完全宣布开始,周身气血便已轰然爆发!一股蛮荒、暴戾、如同上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赤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狼烟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渲染成一尊血玉战神! 《霸血战诀》——血煞冲霄! 轰! 赵莽脚下猛地一跺,白玉擂台剧烈一震!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一拳直直轰向林风!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纯粹的力量挤压、打爆,发出连串的音爆之声!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已经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着林风周身的空间,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霸道的力量!比赵坤强了数倍不止!’林风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硬接这一拳绝对是找死! 《幻光流影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向侧后方飘退,试图避开拳锋最盛之处。 然而,赵莽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他仿佛预判到了林风的闪避轨迹,拳势不变,手臂猛地一振,那赤红色的气血之力竟如同活物般,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缠绕向林风周身,限制他的行动! “给老子停下!”赵莽狂吼。 林风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血色泥沼,身法顿时受阻! ‘躲不开了!’ 电光火石间,林风心念急转。流云法剑瞬间出鞘,但他并未施展攻击剑招,而是剑尖轻颤,划出一道道圆融无比的灰银色剑圈! 混沌真意流转,不再是极致的攻伐与湮灭,而是化作了绵密、厚重、承载一切的“势”!如同混沌初开,清浊未分,可容纳万物,亦可化解万力! 《混沌开天剑》——守式·归藏! 这是他心念电转间,根据混沌真意的另一面,临时创出的守势!取其“归藏万物,混元如一”之意! 一个个灰银色剑圈层层叠叠,出现在林风身前,仿佛构成了一片混沌未明的防御壁垒。 赵莽那霸道无匹的血色拳罡,狠狠轰入这混沌剑圈之中! “咚——!!!”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这一次,没有能量的疯狂湮灭,也没有剧烈的爆炸。那足以轰碎山岳的霸道拳力,在闯入混沌剑圈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混沌泥潭!力量被那旋转不休的剑圈一层层地分散、引导、卸开! 灰银色剑圈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林风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渗出,身形被迫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腾,刚刚压下的伤势似乎又有复发的迹象。 但他终究是凭借这临阵悟出的“归藏”守式,硬生生接下了赵莽这狂猛无匹的一拳!将那足以崩山裂石的霸道力量,化解了大半! “咦?”赵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战意更浓,“有点门道!竟然能接住老子七成力量的一拳!再看这个!” 他狂性大发,双拳齐出!霎时间,漫天都是赤红色的拳影,如同狂风暴雨,又似千军万马奔腾,从四面八方朝着林风笼罩而去!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碎岳的恐怖力量,拳风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霸血战诀》——百战狂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狂猛攻势,林风眼神沉静如水。他将“归藏”守式施展到极致,流云法剑舞动如轮,一道道灰银色剑圈以他为中心不断生灭、流转,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混沌防御领域。 “咚咚咚咚咚——!!!”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地响起!赤红拳影与灰银剑圈不断碰撞、消磨!狂暴的力量余波如同涟漪般不断扩散,撞击在防护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风身处风暴中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坚守着那一片混沌之地。他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混沌“归藏”虽能化解力量,但对施术者本身的负荷也极其巨大,尤其是在他状态不满的情况下。 ‘不能一味防守!久守必失!’林风大脑飞速运转,在无数拳影的间隙中,寻找着那一闪而逝的反击机会。 赵莽越打越兴奋,狂笑声震动擂台:“哈哈哈!痛快!好久没遇到这么能抗揍的了!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拳势再变,气血之力疯狂凝聚于右拳,整条手臂都膨胀了一圈,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拳锋处凝聚出一颗如同血色太阳般的恐怖能量球! 《霸血战诀》杀招——霸血破天击! 这一击,凝聚了他周身八成气血,威力甚至比李炎的炎帝之枪更具毁灭性! 就是现在! 就在赵莽蓄力达到顶峰,即将轰出这至强一拳的刹那,其攻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林风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隐而不发的左指,并指如剑,体内残余的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压缩、凝聚!不再是剑气,也不是剑指,而是一点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的“芒”! 他将对空间的那一丝皮毛领悟,与混沌真意中最为凝聚的“破灭”特性相结合,融于这一指之中! 《万象天引》——破虚指!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银丝线,自林风指尖爆射而出!它无视了两人之间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穿梭于空间的缝隙,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在赵莽那霸血破天击即将发出的前一个刹那,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其右拳腕部气血运行最关键的一个节点上! 这一点,并非硬碰硬,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了其力量运转的核心枢纽! 赵莽只觉右腕一麻,那凝聚到极点的气血之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最脆弱的地方,运行轨迹骤然一乱!虽然未能完全破去他的杀招,却让这霸血破天击的威力瞬间削弱了三成,并且发出时机慢了至关重要的一瞬! “什么?!”赵莽狂傲的脸上首次露出惊愕。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林风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最后的力量,连同混沌源核压榨出的所有潜能,尽数灌注于流云法剑之中!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 一道灰银色的剑光,不再是开辟混沌的“辟易”,也不是终结万物的“归墟”,更不是承载一切的“归藏”,而是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精气神,所有战斗意志,一往无前,有进无退的——极致锋芒! 这是最纯粹的剑,最极致的攻击! “嗤啦——!” 剑光如电,穿透了因赵莽杀招被干扰而出现的一丝力量空隙,直刺其胸口膻中穴! 赵莽反应极快,在杀招被干扰的瞬间便已心生警惕,左臂下意识地横栏在胸前,赤红色气血凝聚成盾! “噗!” 流云法剑的剑尖点在那气血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次,混沌剑气未能完全破开这仓促凝聚的防御,剑尖刺入三寸,便再难前进! 但剑尖蕴含的那股极致锋芒与混沌破灭之力,却透过气血防御,狠狠冲击在赵莽的胸口! “嘭!” 赵莽闷哼一声,壮硕的身躯第一次被撼动,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三步!胸口处气血翻腾,一阵烦恶,那凝聚的霸血破天击也因此彻底溃散!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衣衫被剑气撕裂的痕迹,以及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再抬头看向前方。 林风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那双眼睛,明亮得吓人,紧紧盯着赵莽。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风虽然未能击败赵莽,但他那神乎其技的干扰一指,以及最后那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竟然逼退了狂猛无匹的赵莽!甚至让其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轻伤! 这在之前,是众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一个状态不满的凝气九层中期,竟能逼退状态完好的九层巅峰体修天骄赵莽?! 赵莽站在原地,脸上的狂傲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隐隐作痛的地方,又看了看林风,突然咧嘴一笑,笑容却不再充满侵略性,反而带着一丝认可。 “好!很好!林风,你是个真正的对手!”赵莽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分郑重,“这一战,老子打得很痛快!你赢了老子的尊重!” 他转身,对着裁判长老朗声道:“长老,此战,我认输!” “什么?!”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赵莽,竟然主动认输了?! 就连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赵莽,你确定?他已是强弩之末……” “老子说话算话!”赵莽大手一挥,打断道,“他刚才那一指一剑,若在老子全盛时期,自然不算什么。但他是在与李炎拼得两败俱伤之后,还能抓住老子唯一的破绽,逼退老子,甚至让老子受了点皮肉之苦。这份战力,这份战斗智慧,老子服气!这场算他赢!” 他说完,不再多言,对着林风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下擂台,背影依旧狂放,却多了一份磊落。 裁判长老见状,也不再犹豫,高声宣布:“此战,林风,胜!” 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这一次,不再是惊讶与质疑,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折服! 以伤残之躯,凭借惊人的意志、临阵的悟性以及精妙绝伦的战斗技巧,逼得顶尖天骄赵莽心服口服,主动认输! 这是何等的风采!这是何等的实力! 林风站在擂台之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与沉重的伤势,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赢了。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试,更是所有观战者的尊重,以及……对自身之道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收起流云法剑,对着赵莽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才在执事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擂台。 高台之上,古岳真人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其他金丹长老亦是纷纷点头,赞叹不已。 “此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意志更是上上之选!” “临阵悟出守势,又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这份战斗才情,实属罕见。” “经此两战,林风之名,当响彻内门了。” 山河榜排位赛依旧在进行,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一颗崭新的、无比耀眼的星辰,已经在流云剑宗的内门,冉冉升起,其光芒,注定将照耀一个时代! 而林风的征程,还远未结束。前十的席位,近在眼前! 正文 第五十九章:内景混沌,源核生变 赵莽的主动认输,如同在已沸的油锅中又泼入一瓢冷水,彻底点燃了整个山河台的气氛。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青袍染血、以剑拄地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身影上,充满了震撼、敬佩与复杂。 林风之名,经此一战,不再是“黑马”二字可以简单概括。他以伤残之躯,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临阵突破的悟性以及精妙绝伦的战技,硬生生从两大顶尖天骄的轮番阻击中杀出一条血路,赢得了包括对手在内的所有人的尊重! 在执事弟子的搀扶下,林风缓缓走下擂台。每一步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混沌源核传来的阵阵虚弱感让他头脑有些眩晕。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深邃。 ‘归藏守式,破虚指,还有最后那凝聚全部的一剑……与赵莽一战,收获巨大。’他一边默默调息,一边回味着方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混沌之力,并非只有极致的攻伐与湮灭,更有承载、转化、乃至洞虚破障之能。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他被直接送回了位于主擂台区域后方、专为百强弟子准备的静室。此地的灵气远比外界浓郁,且布有宁心静气的阵法,极其适合疗伤恢复。 刚一进入静室,隔绝外界喧嚣,林风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立刻吞下数枚古岳真人早已为他备好的极品疗伤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洪流,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他全力运转《万象天引》功法,引导药力,同时催动混沌源核。源核缓缓旋转,如同一个饥渴的漩涡,疯狂吸纳着静室内浓郁的天地灵气以及丹药之力。源核表面那些因超负荷而出现的裂纹,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那灰银色的光泽,似乎比之前更加纯粹、深邃了一丝。 ‘破而后立……与李炎、赵莽这等强敌生死搏杀,虽险死还生,但对混沌源核和自身修为的锤炼,效果远超闭门苦修。’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在一次次压榨与恢复中,变得愈发凝练,对混沌真意的理解也更加透彻。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疗伤,意识沉入体内深处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稳旋转的混沌源核,在吸收了海量灵气与药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后,猛地一震!其核心处,那一点最初补全时便存在的、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奥秘的混沌原点,骤然亮起! 嗡——! 林风只觉神魂剧震,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瞬间脱离了对身体的感知,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前无后的——绝对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最原始、最本初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流淌、碰撞、生灭。一种浩瀚、苍茫、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前的气息,充斥着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哪里?我的意识……被拉入了混沌源核内部?’林风的意识体“站立”在这片混沌中央,充满了惊疑与警惕。 就在这时,那无尽的混沌气流开始以他的意识体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一个巨大无比的混沌漩涡逐渐形成!而在漩涡的中心,那一点混沌原点光芒大放,仿佛一个微型的世界在酝酿、在开辟!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他意识深处炸开!那混沌原点猛地膨胀、爆发!清浊二气分离,轻灵者上浮化为朦胧的“天空”,厚重者下沉凝聚为虚幻的“大地”!虽然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极不稳定,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影,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缩的、初生的“世界”景象! 与此同时,大量陌生而玄奥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林风的意识! 这些信息残缺不全,支离破碎,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大道至理。其中有关于混沌本质的阐述,有空间之力更深层次的运用法门,有几种看似简单却直指本源的神通雏形,甚至……还有一幅模糊不清、似乎描绘着某种古老祭祀仪式的壁画碎片! 信息流太过庞大驳杂,冲击得林风的意识几乎要溃散。他强行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拼命地接收、理解着这些突如其来的传承。 ‘混沌……非死寂,乃万物母气,蕴生灭之机……’ ‘空间……非虚无,有层叠,有褶皱,有节点……咫尺可为天涯……’ ‘神通:混沌锁链……束缚万物,湮灭灵机……’ ‘神通:虚空踏步……于空间节点借力,速度极致……’ ‘那壁画……是什么?祭坛……星辰……血……呼唤……’ 无数的感悟、法门、画面在他意识中闪过,有些他能勉强理解一丝,有些则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只能强行记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混沌原点爆发形成的微缩“世界”幻象开始剧烈波动,最终难以维持,“嘭”的一声轻响,重新坍缩归复为那一点混沌原点,周围无尽的混沌气流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股拉扯他意识的巨力骤然消失。 静室中,林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疯狂流转,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足足过了数息功夫,才缓缓平息,恢复清明。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甚至比刚才下擂台时还要苍白几分,那是神魂之力消耗过巨的表现。但在他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撼的光芒! ‘混沌源核……竟然内蕴如此奥秘!方才那片混沌空间,是它的内景显化?那些信息……是它本身蕴含的传承,还是因为它补全后,触及到了冥冥中某种烙印?’ 他仔细回味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残缺信息,虽然十不存一,且大多晦涩难懂,但仅仅是目前能理解的皮毛,已让他对混沌之力的认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关于空间之力的部分,之前他依靠《万象天引》和对混沌的感悟,只能做到细微的牵引和束缚,但此刻,他脑海中却多了几种更为精妙、甚至堪称诡异的空间运用技巧!比如那“虚空踏步”,若能练成,他的身法将真正达到鬼神莫测之境,远超《幻光流影步》! 还有那“混沌锁链”,若能凝聚,其束缚与湮灭之力,绝非之前的空间束缚可比。 ‘还有那幅壁画……’林风眉头微蹙,努力回忆着那模糊的片段。祭坛、星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之感,还有那仿佛用鲜血书写的、他不认识的古老符文……这一切都透着一股神秘和不祥。‘这似乎与混沌之力的传承无关,更像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它为何会出现在混沌源核的传承信息里?’ 他隐隐感觉,这混沌源核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惊人。补全之后,它不仅提升了修炼速度,更似乎解开了一层封印,开始显露出其真正的冰山一角。 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林风再次内视己身。这一看,顿时让他惊喜交加。 体内的伤势,在那股源自混沌源核本源的奇异力量冲刷下,以及方才丹药之力的辅助,竟然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断裂的经脉被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受损的脏腑被滋养,焕发出更强的生机;枯竭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总量似乎还精进了少许,距离凝气九层后期更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混沌源核本身!它的大小似乎没有变化,但色泽更加深邃内敛,旋转之间,散发出的混沌气息更加纯粹、古老。其核心那一点混沌原点,虽然恢复了平静,但林风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的神识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了自己意识的一部分延伸。 ‘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林风心中振奋。这次意识被拉入混沌内景,虽然凶险,但收获之大,远超预期!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精进,更重要的是获得了更深层次的混沌传承以及对空间之力的新感悟!这无疑让他在接下来的排位赛中,有了更足的底气!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意识沉入混沌内景看似漫长,外界不过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排位赛应该还在进行。 正当他准备继续巩固一下刚刚获得的感悟时,静室的禁制被触动了。 林风神识一扫,门外站着的是张狂。 他略一沉吟,挥手打开了禁制。 张狂迈步而入,依旧是那副狂放不羁的样子,但看向林风的目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平等与重视。 “林师弟,看来恢复得不错?”张狂打量了林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林风此刻应该还在艰难疗伤,没想到其气息竟然已经平稳下来,甚至隐隐有所精进?这恢复速度,未免太变态了些。 “侥幸有所收获。”林风平静回应,并未多言。 张狂也不深究,哈哈一笑:“那就好!老子可不想接下来的对手是个半残之人,打得不过瘾!” 他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着林风:“林风,老子看了你和李炎、赵莽的战斗,你的实力,赢得了老子的认可!这内门弟子中,能入老子眼的没几个,你现在算一个!”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前十排位战即将开始,老子希望能在决赛圈与你一战!痛快地打上一场!让老子看看,你的混沌之力,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面对张狂这直白的邀战,林风并未退缩,眼中同样燃起战意:“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爽快!”张狂大笑,用力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那老子就等着你了!好好恢复,别让老子失望!”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看着张狂离去的背影,林风目光微凝。张狂的实力,据说还在李炎和赵莽之上,其修炼的《狂雷剑诀》霸道绝伦,更是触摸到了雷霆真意,速度与破坏力都极其可怕。这将是一个比李炎和赵莽更加难缠的对手! 但此刻,林风心中并无畏惧,只有期待。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沌灵力和脑海中那些玄奥的传承碎片。 前十排位战,强者如云。但他已脱胎换骨,锋芒更利! 这山河榜的巅峰,他定要登临一看! 正文 第六十章:前十落定,清音剑鸣 张狂的邀战,如同一支投入心湖的箭矢,激荡起层层涟漪,旋即又归于更深沉的平静。林风关闭静室禁制,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他并未因张狂的看重而沾沾自喜,也未因接下来的强敌而焦虑不安。道心澄澈,映照自身。 ‘混沌内景中所得的感悟,需尽快消化吸收,将其转化为战力。’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体内。脑海中那些关于空间之力的玄奥信息碎片如同星辰般闪烁,他捕捉着关于“虚空踏步”的残缺法门,结合自身对《万象天引》的理解,以及混沌源核对空间的天然亲和,开始尝试推演、实践。 静室内,他的身影时而模糊,时而凝实,并非高速移动造成的残影,而是仿佛在不同空间层面之间轻微地闪烁、跳跃。每一次细微的位移,都带着一种违背常理的突兀感,似乎忽略了中间的过程。起初还十分生涩,甚至几次差点引动空间紊乱伤及自身,但随着混沌灵力的精准调控和对空间节点感应的逐渐清晰,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自然。 ‘虚空踏步,关键在于感知空间的‘褶皱’与‘节点’,以自身灵力为引,混沌为桥,于刹那间完成位置的转换。并非纯粹的速度,更像是一种短距离的‘瞬移’!’ 林风心中明悟愈深。这并非简单的身法,而是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初步运用!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空间的感悟,所谓的“瞬移”距离恐怕短得可怜,或许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但在高手对决中,这方寸之间的差距,往往便是生死之分! 同时,他也分心二用,以神念勾勒那“混沌锁链”的神通符文。这锁链并非实体,乃是以精纯的混沌灵力凝聚,蕴含湮灭、束缚之能,专破各种护体灵光、法器防御,甚至能干扰、切断对手的神识与灵力联系。其凝聚之法颇为繁复,对混沌之力的掌控要求极高。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代表下一轮比赛即将开始的钟声再次敲响时,林风豁然睁眼。眸中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一闪而逝。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彻底恢复至巅峰,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凝内敛,仿佛一座潜藏着无尽力量的混沌深渊。 推开静室之门,外界炽热的气氛扑面而来。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好奇与审视。经过连番恶战,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凭借“黑马”之名引人注意的新人,而是真正屹立于内门顶尖弟子行列的强者! 主擂台区域,剩余弟子已不足十五人。能走到这一步的,实力差距已然极小,任何一场战斗都将是龙争虎斗。 光幕闪烁,新一轮对阵信息公布。 林风的目光扫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对手——【石坚】。 石坚,同样是内门成名已久的强者,凝气九层巅峰,主修土系功法《戊土真罡》,防御力极其惊人,据说曾硬生生耗败过数名同阶高手,人称“不动磐石”。其攻击手段虽不突出,但沉稳厚重,极难对付。 “林风对石坚!又是一场硬仗啊!” “石师兄的防御,连张狂师兄想要破开都要费一番手脚,林风那诡异的剑气还能奏效吗?” “就看林风能否找到石坚的弱点了。” 在议论声中,两人登上擂台。 石坚人如其名,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他对着林风抱了抱拳,瓮声瓮气道:“林师弟,请指教。” “石师兄,请。”林风还礼,神色平静。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石坚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汹涌而出,瞬间在其体表凝聚成一套凝实无比、仿佛由无数岩石鳞片构成的铠甲——《戊土真罡铠》!同时,他双足踏地,一股浑厚的大地之力涌入体内,与擂台连接为一体,气息变得更加沉凝厚重,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并未主动进攻,而是采取了最稳妥的防守反击策略。只要林风无法破开他的防御,久战之下,凭借其深厚的灵力底蕴,胜算自然大增。 林风眼神微动。‘极致防御……正好试试新领悟的手段。’ 他并未如往常般急于出手试探,而是身形一晃,《幻光流影步》展开,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绕着石坚高速游走,寻找着其防御的间隙。 石坚稳守中央,如同磐石,任凭残影缭绕,我自岿然不动。他的神识牢牢锁定林风真身所在,只要林风发动攻击,他便能以最强的防御姿态迎接。 然而,下一刻,林风的身影在一次看似普通的移动中,骤然变得模糊!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仿佛融入了空气,下一刻,竟诡异地出现在了石坚身侧不足三尺之处!这个位置,恰好是石坚防御视角的一个微小盲区,也是其灵力运转衔接的稍纵即逝的薄弱点! 虚空踏步!初露锋芒! 石坚瞳孔猛缩!他完全没看清林风是如何靠近的!那种移动方式,完全违背了他对身法的认知!危机感瞬间飙升,他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周身戊土真罡全力爆发,土黄色光芒大盛,试图将林风震开! 但林风的速度更快! 在他现身的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灰银色混沌剑气已然点出!这一次,剑气并非直刺,而是在指尖吞吐不定,瞬间分化、延伸,化作三道宛如实质、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混沌锁链! 嗖!嗖!嗖! 三道混沌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并非强攻那厚重的戊土真罡,而是灵巧无比地缠绕而上!锁链尖端,湮灭之力吞吐,所过之处,那凝实的土黄色罡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异响,被迅速侵蚀、分解出三道清晰的痕迹! 锁链的目标,直指石坚铠甲下的本体关节与灵力核心节点! “什么?!”石坚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的戊土真罡在那灰色锁链面前,竟变得如同纸糊一般脆弱!更可怕的是,那锁链上传来的湮灭之力,竟能透过罡气,直接侵蚀他的灵力运转,让他气血滞涩,动作都慢了一拍! 他疯狂催动灵力,试图震碎锁链,但那混沌锁链坚韧无比,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力,死死缠绕,不断削弱着他的防御。 而林风,在一击得手,以混沌锁链暂时限制住石坚行动与防御的刹那,真正的杀招已然酝酿! 流云法剑铿然出鞘!剑身之上,灰银光芒内敛,却引动了周遭空间的细微波动。他并未施展耗费巨大的“归墟”或新悟的剑招,而是将刚刚领悟的空间之力,融入最基础的流云剑诀之中! 剑光一闪,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但在剑尖刺出的瞬间,空间仿佛被折叠!剑尖与石坚胸口铠甲之间的距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骤然拉近! 《流云剑诀》——穿云式!融空间折叠之妙! “噗嗤!” 一声轻响!在石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戊土真罡铠,在被混沌锁链削弱的关键节点处,被这蕴含空间之力、仿佛无视了部分防御的一剑,轻易洞穿! 剑尖停留在其胸口皮肤之上,冰冷的剑气刺得他汗毛倒竖,却并未再前进一分。 全场寂静! 从林风施展那鬼魅般的“瞬移”,到混沌锁链束缚瓦解防御,再到那蕴含空间之力、诡异莫测的一剑破甲,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战斗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号称“不动磐石”,防御力惊人的石坚,竟然……被一招破防?! 这比林风战胜赵莽,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为强烈!因为这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破解了最引以为傲的防御! 石坚怔怔地低头,看着胸口那被洞穿的铠甲痕迹,以及那散发着令他心悸气息的剑尖,脸上充满了茫然与挫败。他苦修多年的防御,在对方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承让。”林风收剑,缠绕在石坚身上的混沌锁链也悄然消散。 石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对着林风深深一躬:“林师弟手段通天,石某……心服口服!”他输得无话可说,对方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远在他之上。 裁判长老从震惊中回过神,高声宣布:“林风,胜!” 哗——! 如山崩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瞬间爆发! “刚才发生了什么?林风是怎么突然靠近的?” “那灰色的锁链是什么神通?竟然能轻易瓦解戊土真罡?” “还有最后那一剑……我好像看到剑尖前面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太强了!林风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他之前居然还隐藏了实力?” 高台之上,金丹长老们亦是动容。 “空间折叠?!此子……此子竟然在凝气境就触摸到了空间折叠的门槛?虽然极其粗浅,但确确实实是空间之力的运用!” “那混沌锁链也非同小可,蕴含的湮灭法则意境,对五行灵力有着天生的克制。” “此子的成长速度,太可怕了!每经历一战,似乎都能有所突破!” 古岳真人抚须的手微微停顿,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他这个徒弟,带给他的惊喜是一次比一次惊人。 经此一战,林风强势挺进前十的最后门槛!接下来的战斗,将决定前十的具体排位! 后续的几场战斗同样精彩纷呈,张狂以霸道无匹的狂雷剑诀,轻松击败对手;柳清音依旧清冷如仙,剑法空灵玄妙,对手往往在不知不觉中便已落败;李炎也恢复了状态,焚天诀烈焰滔天,强势晋级。 最终,前十的名单尘埃落定! 林风、张狂、李炎、柳清音、以及另外六名同样实力强悍、名声在外的顶尖天骄,共同屹立于山河台之巅,接受着数万内门弟子羡慕、敬畏目光的洗礼。 前十诞生,意味着他们至少已经获得了山河榜的排名,拥有了丰厚的奖励资格,以及进入更加核心传承之地的机会! 主持长老的声音响彻云霄:“山河榜前十已定!休整一个时辰,之后,进行前十排位战,决出最终名次!” 前十弟子各自返回静室,做最后的准备。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凝重。前十的排位,不仅关乎荣誉与奖励,更关乎未来在宗门的地位与资源倾斜! 林风回到静室,并未因闯入前十而有丝毫松懈。他清楚,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张狂、李炎、柳清音,这三人给他的感觉,都比石坚、赵莽之流要危险得多! 尤其是柳清音,此女给他的感觉一直深不可测,其剑法看似清柔,却蕴含着一种直指本源的锋锐,与他的混沌剑意隐隐有种奇特的呼应,又似乎截然相反。 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当钟声再次敲响,决定最终排名的时刻来临! 光幕之上,前十弟子的名字开始飞速配对!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光幕。 第一场对决的信息,率先定格—— 【林风,对,柳清音!】 轰! 整个山河台彻底沸腾!谁也没想到,前十排位战的第一场,就是如此重量级的对决! 新晋崛起、神秘强大的混沌黑马,对阵清冷绝尘、深不可测的剑道仙子! 这无疑是一场彗星与皓月的碰撞! 林风目光一凝,看向对面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柳清音也恰好抬眼望来,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带着探究与一丝……战意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玉手,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剑鸣。 “林师兄,”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请。” 正文 第六十一章:清音绝剑,太阴戮魂 光幕上【林风】与【柳清音】的名字并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最后一丝矜持。喧嚣声浪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山河台周围的云雾。 新晋崛起的混沌黑马,对阵深不可测的剑道仙子! 这已不仅仅是前十排位的争夺,更是两种截然不同道路、两种顶尖天赋的碰撞!其吸引力,甚至超过了张狂与李炎可能出现的对决。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这对阵而产生的些微波澜抚平。混沌源核缓缓旋转,传递出沉静而浩瀚的力量。他举步,踏上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擂台。 对面,柳清音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仿佛从画中走出的凌波仙子。她步履轻盈,踏上擂台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似乎都自动隔绝,唯余一片清冷孤高的意境。那柄晶莹如冰晶的长剑“霜华”在她手中低吟,剑身周围有淡淡的月华般光晕流转。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青袍沉静,渊渟岳峙;一个白裳清冷,空灵若仙。气息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 “林师兄,”柳清音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清音习剑至今,同辈之中,唯你的剑意,让我感到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共鸣。此战,盼能尽兴。” 她的话语很直接,没有丝毫客套,唯有对剑道、对对手的纯粹尊重与期待。 林风目光平静,流云法剑虽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已开始弥漫:“柳师姐剑心通明,林风亦早有领教之心。请。” 无需再多言,战意已在空中交汇、碰撞! 裁判长老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凝练到极致的气机,不敢怠慢,高喝一声:“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 “铮!” 一声清澈悠扬,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剑鸣响彻云霄!柳清音动了!她并未如常人般疾冲或爆发强大气势,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霜华剑化作一道如梦似幻的皎洁剑光,如月华流淌,似清风拂面,无声无息地便已到了林风身前!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更带着一种直指心灵、冻结思维的冰冷意韵!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太阴戮魂剑》——月影寒! 剑未至,一股彻骨的寒意已然侵入林风的神魂,仿佛要将他的一切思维、念头都冻结、寂灭! ‘好诡异的剑法!竟能直接影响神魂!’林风心中凛然。这柳清音的剑道,走的竟是如此偏诡而强大的路线,专戮神魂!寻常的灵力防御,对此剑效果恐怕大打折扣! 间不容发之际,林风识海中混沌源核微微一震,那股侵入的冰寒剑意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之气瞬间包容、化去大半。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形仿佛融入虚空,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正是融合了空间感悟的《幻光流影步》! “嗤!” 皎洁剑光穿透残影,落在空处,将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冻结出细密的冰裂纹。 柳清音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对自己的太阴剑意极有信心,同阶之中,能如此轻易化解她剑意侵袭的,林风是第一个! 但她剑势不停,霜华剑轻颤,刹那间分化出千百道皎洁剑影,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万千月华,美丽绝伦,却又杀机凛冽!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可怕剑意,从四面八方罩向林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太阴戮魂剑》——千幻月华! 面对这铺天盖地、真幻难辨的剑影,林风眼神沉静。他并未急于拔剑,而是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灰银色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这些剑气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飞出的瞬间,便相互交织、勾连,化作一张巨大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混沌剑网! 剑网张开,迎向那万千月华剑影!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细碎声响传来!那皎洁的月华剑影撞入混沌剑网,并未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其内蕴含的太阴剑意与灵力,被混沌剑网那无处不在的湮灭、同化之力迅速消磨、分解!万千剑影,竟在触碰到剑网的瞬间,便纷纷溃散、湮灭,化作纯净的天地灵气! 以混沌之浩瀚,包容、化解太阴之森寒! “破!”林风低喝一声,混沌剑网猛然收缩,如同拥有生命般,反向朝着柳清音笼罩而去!剑网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禁锢与湮灭的恐怖气息。 柳清音秀眉微蹙,霜华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绝对冰寒与寂灭意韵的皎洁剑环凭空出现! 《太阴戮魂剑》——冰轮斩! 剑环旋转,切割虚空,带着一种斩灭一切生机、冻结灵魂本源的可怕力量,悍然迎向收缩而来的混沌剑网! 嗡——!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撞在一起!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沉闷嗡鸣!灰银色的混沌气流与皎洁的清冷月华疯狂交织、侵蚀、湮灭!碰撞的中心,光线彻底扭曲,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缝! 僵持仅仅一瞬! 咔嚓! 那皎洁的冰轮剑环终究难以完全抵挡混沌剑网的侵蚀与湮灭,发出一声脆响,崩裂开来!而混沌剑网也光芒黯淡,缩小了近半,却依旧带着余威,罩向柳清音! 柳清音身形飘然后退,如同月下仙子凌空蹈虚,同时霜华剑连连点出,数道凝练的太阴剑气如同寒星,精准地点在混沌剑网的关键节点上,终于将其彻底击溃。 这第一轮交锋,看似平分秋色,但柳清音那无往不利的太阴戮魂剑意,竟首次被对手以这种霸道的方式正面化解,甚至略处下风! 全场观众看得心驰神摇,大气都不敢喘。无论是柳清音那诡异莫测、直戮神魂的剑法,还是林风那包容万物、湮灭一切的混沌神通,都远超他们对凝气境修士的认知! “林风的混沌之力,果然是天克各种属性灵力和意境!” “柳师姐的太阴剑意竟然被压制了?这怎么可能!” “两人的实力都好恐怖!” 高台上,长老们亦是神色凝重。 “太阴戮魂,剑走偏锋,专攻神魂,防不胜防。此女剑道天赋,世所罕见。” “林风的混沌更是bug,万法不侵,还能反向吞噬。柳清音的剑意虽强,但本质依旧在‘法’的范畴,被混沌克制也在情理之中。” “就看柳清音还有没有更强的底牌了。” 擂台之上,柳清音稳住身形,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林风,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起了更强烈的战意。她缓缓抬起霜华剑,竖于眉心之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剑意,开始从她体内苏醒! 她的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朦胧的月华,仿佛与天上的明月建立了某种联系。一股苍凉、寂寥、仿佛能冻结时空万物的意境,弥漫开来! “林师兄,小心了。”柳清音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来自九幽寒渊,“此乃我于太阴古地,观摩上古月痕,结合自身剑心,所悟之剑。” “此剑,名为——太阴·寂灭!” 话音落下,她手中霜华剑轻轻向前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由最纯粹的月光与寂灭之意凝聚而成的灰色剑丝,悄无声息地射向林风。 这道灰色剑丝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用缓慢来形容。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擂台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声音仿佛被吞噬,时间与空间都在这道剑丝面前变得粘稠、凝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死寂,笼罩了林风的心神! ‘法则之力?!不,是触摸到了法则边缘的极致剑意!’林风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强烈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神魂都在颤栗!他感觉自己的思维、灵力、甚至周围的空间,都要被这一剑彻底冻结、归于永恒的寂灭! 这是柳清音真正的杀招!超越了寻常剑法神通,蕴含着太阴寂灭法则的一剑! ‘不能退!也无法完全避开!这一剑,锁定了我的神魂本质!’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常规手段绝对挡不住这蕴含寂灭法则的一剑!混沌剑网不行,归藏守式也不行!唯有以攻对攻,以自身最强的道,硬撼这寂灭剑意! “混沌……开天!!” 他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体内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光芒大放!他双手握住流云法剑,将自身对混沌的所有感悟、所有力量、所有意志,尽数灌注其中! 不再是“辟易”,不再是“归墟”,而是他此刻所能施展的,最为极致、最为本源的一剑——回归混沌,亦开辟混沌! 流云法剑斩出!没有固定的形态,剑光过处,仿佛一片微缩的混沌世界在生灭!时而万物归墟,湮灭一切;时而清浊开辟,诞生光明!生与灭,创造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统一于这一剑之中,迎向那道灰色的寂灭剑丝! 这是道与道的碰撞!是混沌与寂灭的交锋! 在所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那微缩的混沌剑光与灰色的寂灭剑丝,无声无息地触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冲击。只有两种代表了宇宙间某种终极规则的力量,在微观层面进行着最凶险、最本质的较量! 混沌想要吞噬、同化寂灭! 寂灭意图冻结、终结混沌! 林风与柳清音的身影都凝固在了原地,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苍白如纸,嘴角皆有鲜血溢出。他们的神识、灵力、乃至道心,都在这场超越修为层面的交锋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微缩的混沌剑光与灰色寂灭剑丝,同时剧烈闪烁,然后—— 嘭!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两者同时湮灭,消散于无形。 噗!噗! 林风与柳清音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平手! 又是平手! 但这一个平手,其意义远超之前与李炎的那一战!这是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的交锋!是真正大道之争的雏形! 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超越理解的一战彻底震慑。 柳清音以剑拄地,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同样狼狈却眼神依旧坚定的林风,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林师兄道法高深,清音……佩服。”她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此战,便到此为止吧。” 她主动选择了罢手。继续战下去,已无意义,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动摇道基。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点了点头:“柳师姐剑道通神,林风受益良多。” 裁判长老如梦初醒,连忙宣布:“此战,平局!” 声音落下,沉寂的山河台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无论胜负,林风与柳清音这一战,已注定将载入流云剑宗内门山河榜的史册,成为传奇! 经此一战,林风的地位,彻底稳固!他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证明了自身拥有与内门最顶尖天骄并列,甚至……超越的资格! 前十排位战,首战便是如此石破天惊!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更加激烈!而林风的目光,已越过柳清音,投向了那一直抱臂旁观、战意熊熊的张狂,以及眼神阴鸷、杀机暗藏的李炎。 真正的巅峰之战,尚未到来! 正文 第六十二章:狂雷天威,混沌雷印 与柳清音一战的平局,如同在燃烧的烈焰上又浇了一瓢热油,让林风的名字以无可阻挡之势,传遍了流云剑宗的每一个角落。能以凝气九层中期(表面)修为,接连战平李炎、柳清音这两位最顶尖的天骄,这已不是“黑马”二字可以形容,这是足以震动整个宗门的奇迹! 当林风在执事弟子搀扶下,再次回到静室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中,敬畏与认同已然占据了主导。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最直接的方式。 静室之内,阵法隔绝内外。林风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与柳清音那触及法则层面的交锋,对他造成的负担远超之前任何一战。神魂的刺痛感尤为强烈,那是被太阴寂灭剑意侵蚀的后遗症,若非混沌源核本质极高,不断散逸力量滋养修复,恐怕他的神魂已然受创。 ‘太阴寂灭……好可怕的剑意。若非我的混沌之力同样触及本源,恐怕那一剑之下,神魂已被冻结寂灭。’林风心有余悸,同时也对柳清音的剑道天赋感到钦佩。‘她的路,走得极深,极专。而我的混沌,却在于包罗万象,演化万法。道不同,却各有千秋。’ 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混沌源核缓缓旋转,不仅吸纳着丹药之力和外界灵气,更似乎从冥冥之中汲取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与肉身。与柳清音一战,虽然凶险,但那种大道层面的碰撞,也让他对自身混沌之力的理解更加深刻,尤其是对“生”与“灭”的转换,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恢复。前十排位战还在继续,接下来无论遇到张狂还是李炎,都将是比柳清音更加艰难的战斗。张狂的狂霸,李炎的阴狠,皆非易与之辈。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疗伤不到半个时辰,静室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林风神识一扫,眉头微挑。门外站着的,并非执事弟子,而是——张狂! 他略一沉吟,挥手打开了禁制。 张狂大步踏入,依旧是那副狂放不羁的模样,但眼神中的炽热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目光如电,扫过林风,咧嘴笑道:“林师弟,看来你和柳师妹那一架,打得挺痛快啊!” 林风平静回应:“张师兄见笑了,侥幸未败。” “哈哈哈!好一个侥幸未败!”张狂大笑,声震静室,“老子就喜欢你这不卑不亢的劲儿!不像李炎那厮,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就烦!” 他走到林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灼灼:“林风,废话不多说。老子看了你和柳清音的战斗,你的混沌之力,确实有资格做老子的对手!老子已经等不及了!” 林风抬眼,与他对视:“张师兄的意思是?” “下一场!”张狂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老子刚才已经击败了对手,下一场无论对阵是谁,老子都会向长老申请,优先与你一战!你可敢接?!” 直接邀战!而且是在林风状态并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这就是张狂,行事霸道直接,追求最极致的战斗快感,根本不在乎什么车轮战与否,他要的,就是在双方都处于巅峰(或者他认为是巅峰)的状态下,痛快一战! ‘与张狂一战,迟早难免。他此刻邀战,虽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但以其性格,倒也坦荡。若我拒绝,反而弱了气势,道心亦会受阻。’ 心念电转间,林风已然有了决断。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一股不屈的战意自体内升腾而起,与张狂那狂霸的气息分庭抗礼。 “既然张师兄有此雅兴,林风……奉陪到底!” “好!”张狂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用力一拍林风肩膀(这次力道没怎么控制,拍得林风气血一阵翻涌),“爽快!那老子就去跟长老说!你抓紧恢复,别让老子打得不尽兴!” 说完,他转身狂笑着离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期待已久的酣畅淋漓之战。 静室门再次关上。林风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肩膀,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与张狂这种人打交道,反而简单直接。他不再多想,重新坐下,全力催动混沌源核,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那混沌原点中蕴含的本源力量,加速恢复。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当钟声再次敲响,林风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虽然未能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但至少已将伤势压制下去,恢复了八成以上的战力。 他推开静室之门,迈步而出。 几乎在他出现的同时,主持长老的声音便已响彻山河台:“经弟子张狂申请,并与林风协商,下一场排位战,由张狂,对,林风!” 轰! 刚刚因其他战斗而稍显平复的气氛,再次被引爆! “来了!终于来了!” “狂雷对混沌!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啊!” “林风刚和柳师姐打完,能恢复过来吗?张师兄这有点……” “你懂什么!这才是男人之间的战斗!哪那么多讲究!” 在无数道狂热的目光注视下,林风与张狂,同时登上了中央主擂台。 张狂一身劲装,黑发狂舞,周身隐隐有银色电蛇游走,散发出狂暴、毁灭、仿佛能代天行罚的恐怖气息!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缠绕着雷光的重剑——雷煌剑!剑身微颤,便引动周遭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 “林风!”张狂声如雷霆,战意冲天,“老子等这一刻很久了!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让老子痛痛快快打一场!” 林风神色凝重,流云法剑虽未出鞘,但周身灰银色混沌灵力已开始流淌,形成一片模糊的领域,将张狂那狂暴的雷霆威压悄然化解、吸纳。 “必不让张师兄失望。”他沉声回应。 裁判长老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战意,不敢有丝毫耽搁,高喝:“开始!” “吼!” 几乎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张狂便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咆哮!他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动用了真正的力量! 轰隆! 璀璨夺目的银色雷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执掌雷霆的远古雷神!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雷煌剑,剑身瞬间变得炽亮,一道水桶粗细、凝练无比的恐怖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撕裂空气,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劈林风! 《狂雷剑诀》——雷罚之剑! 这一剑,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李炎的炎帝之枪和柳清音的太阴剑丝!这是极致的速度与极致的破坏力的结合! ‘好快!’ 林风瞳孔骤缩!张狂的攻击,霸道绝伦,根本不容你有太多闪避和思考的时间!他脚下虚空踏步本能般施展,身形瞬间模糊,向左侧横移三尺! 轰!!! 雷柱擦着他的衣角轰击在擂台地面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边缘还有雷光跳跃不息!仅仅是逸散的雷霆之力,就让林风感到浑身一阵麻痹! 然而,张狂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一剑落空,他手腕一翻,雷煌剑横扫,刹那间挥出数十上百道凝练的雷霆剑罡!这些剑罡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擂台的雷霆剑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林风!每一道剑罡都蕴含着狂暴的毁灭之力,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狂雷剑诀》——雷狱天罗! 避无可避! 林风眼神一厉,流云法剑终于铿然出鞘!剑身灰银光芒大盛,混沌领域全力展开,同时他左手捏印,一道道混沌锁链呼啸而出,迎向那些雷霆剑罡! 嗤嗤嗤!砰砰砰! 混沌锁链与雷霆剑罡疯狂碰撞!锁链的湮灭之力不断消磨着雷霆,但张狂的雷霆之力实在太过狂暴磅礴,往往一道混沌锁链需要消耗数倍的力量才能勉强抵消一道雷霆剑罡!而且那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意志,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混沌的侵蚀! 林风身形在雷霆剑网的缝隙中艰难穿梭,虚空踏步连连施展,每一次闪现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流云法剑舞动如轮,将无法避开的剑罡格挡、挑飞,剑身与雷霆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漫天雷光与混沌气流。 他完全陷入了守势!张狂的狂雷剑诀,攻势之猛烈,节奏之快,压迫力之强,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甚者! “哈哈哈!痛快!再接老子这招!”张狂越打越兴奋,狂笑声中,雷煌剑高举过头,引动九天之上风云变色!乌云汇聚,电蛇狂舞! “九霄!雷动!” 轰咔——! 仿佛言出法随,一道粗如殿柱、散发着天威般恐怖气息的紫色神雷,撕裂乌云,如同天罚之剑,朝着林风当头劈落!这道神雷锁定了林风的气机,蕴含着一种审判、毁灭的法则意韵,比之前的雷罚之剑强了何止数倍! ‘不能硬接!’ 强烈的危机感让林风神魂皆冒!他毫不犹豫,将虚空踏步施展到极致,身形瞬间连续闪烁三次,每一次都出现在十丈开外,试图摆脱神雷的锁定! 然而,那紫色神雷仿佛拥有灵性,竟也随之扭曲、转折,紧追不舍!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躲不掉!’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躲不掉,那就……吞掉! 他猛地停下身形,面对那煌煌天威般的紫色神雷,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张开了双臂!混沌领域收缩至极致,凝聚于他身前,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疯狂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那一点混沌原点隐隐浮现! 他将刚刚对“生”与“灭”的感悟催发到极致!这漩涡,既是归墟,亦是开端! “吞!” 在紫色神雷即将劈中他的刹那,混沌漩涡猛地膨胀,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一口将那足以毁灭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神雷,吞了进去! 轰隆隆——! 混沌漩涡内部发出了沉闷如万雷齐鸣的巨响!整个漩涡剧烈膨胀、扭曲,表面雷光与灰银气流疯狂交织、冲突!林风脸色瞬间煞白,七窍之中甚至有鲜血渗出,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吞噬如此狂暴的天地雷霆,远超他之前的极限! 张狂脸上的狂笑微微一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竟然……吞了老子的九霄神雷?!” 全场观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混沌漩涡即将崩溃,林风也将被重创甚至陨落之时—— 那剧烈震荡的混沌漩涡中心,那一点混沌原点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被引动!那狂暴的紫色神雷在这股力量面前,仿佛遇到了君王,其内的毁灭意志被强行镇压、剥离,只剩下最精纯、最本源的雷霆能量! 混沌生灭,亦可演化万法!雷霆,亦是混沌所生! 嗡——! 混沌漩涡停止了剧烈震荡,反而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稳定下来。漩涡的颜色开始变化,灰银之中,夹杂了丝丝缕缕尊贵的紫色电芒!一股比张狂的雷霆更加纯粹、更加内敛,却同样恐怖的气息,开始从中弥漫而出! 林风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竟有混沌生灭,电闪雷鸣之异象! 他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对着那稳定下来的混沌雷漩猛地一引! “混沌雷印……凝!” 咔嚓!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响!那混沌漩涡骤然收缩,无尽的光芒与雷霆向内坍缩,最终在林风身前,凝聚成了一方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混沌色泽、表面却有无数细密紫色雷纹流转的——古朴大印! 大印成型的瞬间,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执掌混沌,号令雷霆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张狂脸上的狂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兴奋! 林风托着那方混沌雷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看向张狂,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师兄……也接我一印试试?” 正文 第六十四章:源核异动,初闻归墟 混沌雷印悬于掌心,虽只巴掌大小,却仿佛托着一方雷霆世界。印身混沌底色深邃,其上紫色雷纹如同活物般蜿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大印内蕴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那是融合了自身混沌本源与张狂九霄神雷精华的造物,其本质,已然超越了他目前所能完全掌控的范畴。 对面,张狂脸上的狂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等甚至更高层次力量时的极致凝重。他能感受到那方雷印中蕴含的、比他自身雷霆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的雷之气息,以及那股凌驾其上的混沌意志。 “好!好一个混沌雷印!”张狂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这才像话!来!让老子看看,你这雷印,能否破开老子的狂雷战体!” 他仰天狂啸,周身银色雷光再次暴涨!但这一次,雷光并非外放,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仿佛在他体表镀上了一层凝练到极致的雷霆铠甲!铠甲之上,符文密布,电蛇狂舞,其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实!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秘法,将自身化作最强大的雷霆兵器! 《狂雷剑诀》奥义——雷神附体! 施展出雷神附体的张狂,气息再度攀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远古雷神,威势滔天!他双手握住雷煌剑,剑身与铠甲上的雷霆之力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接印!” 林风不再犹豫,他知道这混沌雷印他维持不了太久。低喝一声,体内残余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雷印之中! 嗡——! 混沌雷印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嗡鸣,骤然化作一道混沌与雷霆交织的流光,破空而去!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无法承受其重量,微微塌陷,留下一道清晰的扭曲轨迹!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因果、无法闪避的恐怖意韵! 张狂瞳孔收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狂吼一声,将雷神附体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雷煌剑携带着毕生功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雷龙,悍然迎向那方镇压而来的混沌雷印! 雷神之怒!vs混沌雷印! 这是两人力量极致的碰撞,是意志与信念的最终交锋!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雷龙与雷印,终于狠狠撞击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撞击的中心,先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光线、声音仿佛都被吞噬。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混沌湮灭与雷霆审判两种极端法则之力的能量风暴,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骤然扩散开来!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整个山河台主擂台剧烈震颤,周围那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光幕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靠得较近的一些弟子,即便有光幕阻隔,也被那逸散出的丝丝威压震得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 只见那璀璨的雷龙,在接触到混沌雷印的刹那,其上的狂暴雷霆之力,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雷印中那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混沌雷霆迅速同化、吞噬!雷龙发出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消散! 而混沌雷印,在吞噬了雷龙大部分力量后,光芒虽然黯淡了不少,表面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但其镇压而下的趋势却丝毫未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印在了张狂那雷霆铠甲覆盖的胸膛之上! 咚——!!! 一声如同太古神山撞击巨钟的沉闷巨响传来! 张狂体表的雷霆铠甲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雷光,拼命抵抗着雷印的镇压与湮灭!但混沌雷印的力量层次太高,那雷霆铠甲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噗——!” 张狂如遭雷击(字面意思),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摇摇欲坠的防护光幕上,将那光幕撞得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才如同破布口袋般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一个焦黑的掌印清晰可见,丝丝混沌气流与紫色电芒在其上缠绕,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灵力。他尝试调动灵力,却引动体内更严重的伤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最终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而林风,在混沌雷印脱手而出的瞬间,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晃了一下,以流云法剑强行支撑,才没有倒下。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神魂与肉身都传来了极度的虚弱感。凝聚并催动混沌雷印,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 整个山河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最终两败俱伤的结果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张狂,败了! 内门公认的、实力可能排在前三的顶尖天骄张狂,竟然败在了林风手中!尽管林风也看似油尽灯枯,但这结果,依旧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裁判长老愣了片刻,才慌忙检查张狂的状况,发现其虽然重伤昏迷,但性命无虞,只是那侵入体内的混沌雷霆之力颇为麻烦,需要高手才能化解。他复杂地看了林风一眼,朗声宣布: “此战,林风,胜!” 声音落下,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赢了!林风赢了张狂师兄!” “混沌雷印……太可怕了!连张狂师兄的雷神附体都挡不住!” “林风他真的只是凝气九层中期吗?这实力……简直逆天!” “经此一战,林风当为内门弟子第一人!”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以剑拄地、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青袍身影上,充满了敬畏、崇拜与难以置信。如果说之前战平李炎、柳清音,还有人觉得是取巧或是属性相克,那么此刻,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正面击败了以攻击和防御著称的张狂,已然用无可争议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才是此次山河榜最强的存在! 高台之上,金丹长老们亦是震动不已。 “混沌演化雷霆……此子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张狂的狂雷战体已十分不凡,竟被一击而破……这混沌雷印,已有了神通雏形的影子!” “此战之后,内门格局,当因他而变了。” 古岳真人抚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他当初将林风收入门下,固然有看出其不凡之处,却也未曾料到,短短时间内,此子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台,将昏迷的张狂小心抬下救治,同时也有人想去搀扶林风。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默默运转功法,汲取着微薄的灵气恢复。他知道,战斗还未完全结束,前十排位仍需确定。但经此一战,他的名次,至少也已锁定在前三,甚至……有望问鼎!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全力调息之际—— 异变再生! 他体内那因耗尽力量而显得有些黯淡的混沌源核,在吸收了丹药之力,以及从虚空中汲取的微弱灵气后,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竟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一亮! 这一次,并非将他意识拉入内景,而是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讯息碎片! 那讯息并非文字,也非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关于一片浩瀚无垠、吞噬一切、连光线和时间都无法逃脱的终极“归墟”之地的模糊感应!与此同时,一个古老而沧桑的名词,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心间: 【九幽归墟】! 在这名词浮现的刹那,林风神魂剧震,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听到了万物终结的哀嚎、感受到了连混沌都将被彻底湮灭的终极死寂!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他遍体生寒,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去! ‘九幽归墟……那是什么地方?混沌源核为何会传递出关于它的信息?难道……它与混沌源核的来历,或者与我那模糊记忆中的血色祭坛有关?’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他隐约感觉到,这“九幽归墟”,恐怕牵扯着极大的秘密与……危险! 然而,未等他细想,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十最终排位,因林风、张狂、柳清音、李炎四人皆有平局或胜负交错,经诸位长老合议,将根据此前表现及剩余状态,进行最终裁定!”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最终的排名,即将揭晓! 林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他能感受到李炎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也能感受到柳清音清冷目光中带着的一丝复杂,以及其他几位顶尖天骄的凝重。 他知道,无论排名如何,经此山河榜,他已真正站在了内门之巅。但“九幽归墟”带来的阴霾,却让他意识到,前路似乎并非一片坦途,潜藏在平静下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他的道,他的身世,这神秘的混沌源核,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重重的未来。 山河榜的荣耀,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正文 第六十五章:炎魔附体,死战不屈 “九幽归墟”四个字如同冰冷的诅咒,烙印在林风心间,带来一阵短暂却刺骨的寒意。那仿佛万物终结、连混沌都将被吞噬的恐怖意象,让他道心都微微摇曳。但他迅速将这丝不安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眼前还有最后一道关卡需要跨越。 高台之上,主持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与议论: “经裁定,山河榜前十最终排位如下!” “第十名,周武!第九名,石坚!第八名……”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欣喜,有人黯然。能入前十,已是无上荣耀,但排位的先后,却代表着不同的资源与未来。 “……第四名,柳清音!”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太多人意料,柳清音虽与林风战平,但考虑到林风后续击败了张狂,将其排在前三之后也属合理。柳清音本人神色平静,仿佛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清冷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林风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第三名,张狂!” 张狂此刻已被救醒,服下了丹药,正盘坐在台下疗伤。听到自己的名次,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台上的林风,眼中没有不甘,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对着林风比了个手势,意思很明显——下次再战! 林风微微颔首回应。张狂此人,狂则狂矣,却磊落光明,值得一交。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只剩下前两名尚未公布!所有人的目光在林风与李炎之间来回扫视。 主持长老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第二名,李炎!” 李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死死盯着长老,又猛地转向林风,眼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大长老之孙,天生火灵之体,竟然只排在第二?!输给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 “第一名,林风!” 轰! 结果宣布,山河台先是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尤其是来自青云峰以及许多原本籍籍无名的弟子,更是激动万分!林风的崛起,打破了顶尖天骄被少数几人垄断的局面,给了无数普通弟子希望! “林风!榜首!” “实至名归!” “混沌之道,当为第一!” 声浪如潮,席卷四方。林风站在擂台中央,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心中亦是泛起波澜。从边陲小城走出,入流云剑宗,受尽白眼,再到古战场扬名,直至今日登顶山河榜!这一路走来,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但此刻,所有的付出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荣耀加身,并未让他迷失,反而让他道心更加坚定。这只是起点,仙路漫漫,唯有砥砺前行。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即将颁发奖励的时刻—— “我不服!!!”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狂暴灵力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压下了全场的欢呼! 李炎一步踏出,周身赤红火焰轰然爆发,将脚下的白玉地面都灼烧得融化!他面目狰狞,指着林风,声音嘶哑:“他林风何德何能,位居我之上?!不过是仗着属性相克,侥幸赢了几场!我李炎,才是内门当之无愧的第一!”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李炎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公然质疑长老团的裁定! 主持长老眉头紧皱,沉声道:“李炎,排名乃诸位长老根据尔等表现共同裁定,公正无私,岂容你质疑?休得胡闹!” “公正?”李炎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若非他混沌之力恰好克制我的火灵之体,他早已是我手下败将!我不服!我要与他再战一场!堂堂正正,决出真正的第一!” 他猛地转向高台某个方向,嘶声道:“爷爷!孙儿不服!请爷爷准我与此子,进行榜首决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高台主位。那里,一位身穿赤红道袍,面容威严,气息如渊似岳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正是流云剑宗大长老——李淳罡! 李淳罡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状若疯狂的李炎,又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林风,沉默了片刻。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老匹夫!’林风心中冷哼。他如何看不出,李炎此举,未必没有这位大长老的默许甚至纵容!否则,借李炎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如此场合公然质疑宗门裁定。 古岳真人的声音冷冷响起:“李师兄,山河榜规矩岂是儿戏?排名已定,岂能因个人不服而更改?” 李淳罡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小辈心有不服,亦是常情。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当有争强好胜之心。既然炎儿执意要战,而林风亦在此地,不如便给他们一个机会,进行一场榜首决战,胜者,便是此次山河榜当之无愧的魁首,亦可激励后来弟子,如何?” 他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其大长老的身份说出此话,分量极重! 古岳真人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听擂台上的林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弟子,愿战。”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林风。他此刻状态明显不佳,连续恶战,尤其是与张狂一战后,灵力与神魂都消耗巨大,此刻接受李炎的挑战,绝非明智之举。 古岳真人更是急道:“风儿,你……” 林风对着古岳真人方向微微躬身:“师尊,既然有人不服,弟子便打到他服为止。免得日后,总有些许宵小,在背后聒噪,扰人清静。” 他话语中的锋芒,直指李炎!既然避不开,那便一战!正好,他也想彻底了结与李炎之间的恩怨! 李炎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狞笑道:“好!好!林风,这是你自找的!今日,我便让你这魁首,变成一场笑话!” 主持长老见当事双方都已同意,又见大长老态度明确,只得叹了口气,高声道:“既如此,经大长老首肯,当事人同意,特增设榜首决战!胜者,为山河榜魁首!败者,名次顺延!决战,开始!” 没有多余的休整,最终的战斗,就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骤然拉开! 李炎早已按捺不住,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携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冲向林风!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数丈、完全由暗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魔神虚影!那魔神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散发着暴虐、毁灭、混乱的气息! 《焚天诀》禁术——炎魔附体! 他竟然一上来就动用了损伤根基的禁术,显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林风彻底击溃,一雪前耻! “林风!给我死来!炎魔焚世掌!” 那火焰魔神六臂齐出,六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带着融化金石、焚灭神魂的可怕威能,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拍向林风!掌风过处,空间扭曲,擂台的地面瞬间化为滚滚岩浆!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无限接近筑基中期!远超他之前施展的炎帝之枪! ‘疯了!他真是疯了!’林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李炎这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要与他同归于尽吗?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本就状态不佳,常规手段绝难抵挡! ‘唯有……再凝雷印?不,灵力不足以支撑……那就……’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混沌内景中那幅模糊的壁画碎片,以及那“九幽归墟”带来的死寂之感!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涌现! 他不再试图防御或闪避,反而主动散开了周身混沌领域!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不设防的靶子,迎向那焚世魔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林风双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划动,引动的并非纯粹的混沌灵力,而是夹杂着一丝从混沌原点中汲取的、带着“归墟”意韵的灰暗气流!他竟是要在战斗中,强行模拟、引动那万物终结的力量! “混沌……归墟引!”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个仅有尺许方圆、却深邃幽暗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微型“归墟”黑洞,在他身前骤然出现! 这黑洞与之前对抗柳清音的“归墟”剑式不同,它更小,更不稳定,但其散发出的那种终结、死寂、湮灭一切的气息,却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仿佛连施术者自身的生机,都要被其吞噬! 六只焚世魔掌,悍然轰入了那尺许方圆的归墟黑洞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那足以焚灭一切的魔掌,在接触到黑洞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唯有那归墟黑洞,在吞噬了六道魔掌之后,微微膨胀了一丝,颜色也更加幽暗,其散发出的死寂气息,让整个山河台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湮灭! “什么?!”李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感觉自己和炎魔虚影的联系,都在那黑洞出现的瞬间变得微弱起来!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是面对终极毁灭的本能战栗! 高台上,一直淡漠的李淳罡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归墟之意?!此子……此子怎能引动这等力量?!” 古岳真人亦是满脸震惊与担忧! 林风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强行引动“归墟之意”,他七窍之中鲜血流淌得更加汹涌,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仿佛瓷器即将破碎!他的神魂在哀鸣,混沌源核在剧烈震颤,似乎也无法完全承受这股力量的侵蚀! ‘撑住……必须撑住!’林风咬紧牙关,意识几乎要被那无尽的死寂吞噬。他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维持着那微型归墟黑洞的存在,将其缓缓推向李炎! 李炎惊恐万分,疯狂催动炎魔虚影,一道道火焰神通轰向那黑洞,却都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让那黑洞的气息更加恐怖!他想逃,却发现周身空间都被那归墟之意隐隐禁锢,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不……我不能输!我是火灵之体!我是大长老之孙!我才是第一!”李炎状若疯魔,竟强行燃烧本命精血,注入炎魔虚影之中,试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已经晚了。 那尺许方圆的归墟黑洞,如同跗骨之蛆,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触碰到了那庞大的炎魔虚影。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那狰狞强大的炎魔虚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触碰点开始,迅速变得灰暗、崩解、消散!化作最本源的粒子,被归墟黑洞彻底吞噬! “噗——!!!” 本命法术被强行破去,又燃烧了精血,李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他狂喷鲜血,其中甚至带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眼神涣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而那归墟黑洞,在吞噬了炎魔虚影后,也达到了极限,微微一颤,悄然湮灭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林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流云法剑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全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恐怖、远超理解的一战,彻底夺去了心神。 谁能想到,榜首决战,会是如此结局?李炎动用禁术,而林风,竟施展出了仿佛能终结万物、连自身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恐怖力量! 裁判长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声音宣布: “榜……榜首决战,林风……胜!至此,山河榜魁首,为——林风!” 声音落下,却再无之前的欢呼。众人看着擂台上那浴血拄剑的身影,心中唯有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此战之后,内门第一,再无争议! 但林风此刻,却无暇感受这份荣耀。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高台方向,看到了古岳真人急切飞来的身影,也看到了大长老李淳罡那冰冷无比、隐含杀机的目光。 他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赢了山河榜,或许……也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眼前一黑,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正文 第六十六章:暗流汹涌,归墟之秘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风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冰冷死寂的深海,不断下坠。五感尽失,唯有一股万物终结、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抹去的“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神魂核心。 那是强行引动“归墟之意”的反噬。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点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混沌源核在识海深处缓慢地旋转,光芒黯淡,表面甚至浮现出更多细微的裂纹,它也在那超越极限的力量冲击下受损不轻。 ‘要死了吗……’一丝模糊的念头划过。不甘、愤怒、还有对那未知“九幽归墟”的惊悸,交织在一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却异常温暖坚韧的光芒,自混沌源核最深处亮起。那是他自身不屈的武道意志,是历经磨难锤炼出的道心!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温和、带着生生不息气息的药力,从外界涌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破碎的肉身与受创的神魂。 ‘不能放弃……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身世之谜,混沌源核的来历,还有那该死的九幽归墟……’ 求生的本能与坚定的道心让他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他不再抗拒那无处不在的死寂之意,反而尝试以混沌源核去包容、去理解、去……同化。 混沌,本就包含生灭。归墟是终结,亦是另一种形式的“寂灭之生”。 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他的意识不再纯粹下坠,而是陷入了一种非生非死的沉寂状态。外界的纷扰、身体的剧痛似乎都远去了,唯有对“混沌”与“归墟”这两种极端力量的本质,有了更加模糊却又更加接近本源的触碰。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林风的意识缓缓从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上浮,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首先恢复的是痛觉,全身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听溪小筑静室屋顶,古朴而安静。浓郁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体内虽然依旧空空荡荡,剧痛难当,但至少那股令人绝望的死寂之意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到极点的疲惫。 他还活着。 “风儿!你醒了!”一个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风微微偏头,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古岳真人。此时的古岳真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神中充满了关切,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师……尊……”林风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风箱。 “别说话,你伤得很重!”古岳真人连忙制止他,递过一杯温热的灵液,小心地喂他服下。“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神魂与肉身皆受损严重,尤其是强行引动那种……禁忌力量,差点就伤了道基,万劫不复!” 灵液入喉,化作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疼痛和干渴。林风缓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糟糕的状况,心中也是凛然。混沌归墟引的力量层次太高,远非他现在所能驾驭,这次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师尊……山河榜……”他更关心后续的事情。 “山河榜已尘埃落定,你是不折不扣的魁首!”古岳真人语气带着一丝骄傲,但随即又凝重起来,“奖励也已发放,包括五千上品灵石,一瓶‘筑基丹’,以及一次进入‘剑冢’深处,挑选传承的机会。这些东西我都先替你收着了。” 林风点了点头,这些奖励都在意料之中。但他从古岳真人的语气中,听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师尊,李炎他……” 提到李炎,古岳真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那小子?哼!动用禁术,燃烧精血,又被你那……力量反噬,伤得比你还重!没有一年半载,休想恢复过来!李淳罡那老匹夫当场就把他带回去救治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风儿,你这次,可是把李淳罡彻底得罪死了。你昏迷期间,他数次以探查伤势为名,想亲自接触你,都被我挡了回去。他怀疑你身上有惊天秘密,否则绝无可能以凝气修为引动那般力量。” 林风心中一沉。果然,还是引起了最大的麻烦。大长老李淳罡,金丹后期的顶尖强者,被他这样一个内门弟子当众打伤其孙,更是展露出了超越常理的力量,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弟子鲁莽,给师尊添麻烦了。”林风低声道。 “说什么胡话!”古岳真人斥道,“你是我古岳的弟子,何来麻烦一说?他李淳罡势大,我古岳也不是泥捏的!只要你在这青云峰,他就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话虽如此,但林风能感觉到古岳真人语气中的一丝凝重。显然,面对大长老一系的压力,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棘手。 “你且安心养伤。”古岳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宗门之内,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如何。至于外面……等你伤好后,需更加小心谨慎。你的混沌之力,还有最后施展的那种力量,太过惊世骇俗,以后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以免引来更多觊觎。” “弟子明白。”林风郑重应下。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好了,你刚醒,还需静养。我已在你静室周围布下更强阵法,无人能打扰。”古岳真人又叮嘱了几句,留下一些丹药,便起身离去。 静室中再次只剩下林风一人。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的虚弱与剧痛,脑海中却思绪翻腾。 山河榜魁首的荣耀,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因为李淳罡的敌意和自身秘密的暴露,让前路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他心中涌起强烈的紧迫感。若他有金丹修为,又何须惧怕李淳罡的威胁? 他尝试内视己身。经脉多处断裂,如同干涸的河床;脏腑布满裂痕,勉强维持着功能;识海虽然不再有归墟之意侵蚀,但神魂之光黯淡,仿佛风中残烛。最严重的是混沌源核,表面裂纹遍布,旋转缓慢,吸纳灵气的效率大减。 这次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必须尽快修复混沌源核,它是我的根基。’ 他挣扎着坐起身,盘膝坐好。忍着剧痛,开始缓缓运转《万象天引》功法。一丝丝微弱的天地灵气被引入体内,沿着残破的经脉艰难运行,最终汇入混沌源核。 源核如同久旱逢甘霖,微微震动,贪婪地吸收着这点滴灵力,表面的裂纹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愈合迹象,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照这个速度,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别想恢复……更别提冲击筑基了。’林风眉头紧锁。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回想起昏迷时,混沌源核深处那一点温暖光芒,以及对抗归墟之意时,对“生”与“灭”的感悟。 ‘或许……可以尝试主动引导混沌源核的本源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混沌源核受损,强行引导其本源,很可能导致其彻底崩溃。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完全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布满裂纹的混沌源核。他不再只是被动吸收灵气,而是以自身意志,尝试沟通源核最核心处的那一点混沌原点。 起初,源核毫无反应。但随着他意志的持续灌注,以及那同源的道心光芒照耀,那一点混沌原点,终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远比灵气精纯、浩瀚、蕴含着混沌生灭真意的本源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自原点中流淌而出! 这力量所过之处,那残破的经脉仿佛久旱的土地得到了神泉灌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拓宽!受损的脏腑被滋养,焕发出新的生机!黯淡的神魂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光芒逐渐变得凝实! 甚至,那遍布裂纹的源核本身,在这本源之力的流淌下,裂纹也开始缓缓弥合! ‘有效!’林风心中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本源之力,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自身的创伤。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而且,经历过归墟之意的侵蚀和本源之力的修复,他的肉身、经脉、乃至神魂,似乎都变得更加坚韧,对混沌之力的亲和度也更高! ‘破而后立……果然不假!’ 就在他沉浸于修复过程时,脑海中,那关于“九幽归墟”的模糊信息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这一次,除了那无尽的死寂与吞噬之感,他似乎还“看”到了一些断续的画面—— 一片破碎的、漂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大陆碎片……一根断裂的、缠绕着混沌气流的巨大石柱,上面似乎刻着与混沌源核上类似的古老符文……还有一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充满了无尽悲伤与不甘的叹息……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让林风心神剧震! ‘那些……是什么?是混沌源核曾经的记忆吗?九幽归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他隐约感觉到,混沌源核的来历,以及那“九幽归墟”,似乎牵扯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他那模糊不清的身世有关。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暗藏。但此刻,林风道心坚定,无所畏惧。 他收敛心神,继续引导着混沌本源,修复己身。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应对眼前的危机。至于那遥远的归墟之秘,唯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去探寻。 静室之内,灵气悄然汇聚,融入那青袍浴血、却脊梁挺直的身影之中。一股新生般的强大气息,正在废墟之上,悄然孕育。 山雨欲来风满楼,潜龙在渊待时飞。 正文 第六十七章:暗夜袭杀,绝境反扑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中悄然流逝,听溪小筑静室内,唯有灵气流转的微弱嗡鸣与林风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混沌源核深处流淌出的那一丝本源之力,效果远超林风预期。它仿佛最高明的工匠,以混沌为材,生机为火,细致地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经脉,温养着布满裂痕的脏腑,凝聚着黯淡的神魂。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重生般的麻痒与不断增强的力量感。 仅仅一夜过去,他体内那如同废墟般的伤势竟已恢复了三四成!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甚至比以往更加宽阔坚韧;脏腑上的裂痕大多愈合,焕发出勃勃生机;识海中的神魂之光也明亮了许多,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风中残烛。 最让他惊喜的是混沌源核本身。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其表面的裂纹已然弥合了大半,旋转速度稳步提升,吸纳转化外界灵气的效率也恢复了不少。虽然核心处那混沌原点似乎因此消耗过度,光芒略显黯淡,需要时间温养,但整体而言,根基已然稳固,甚至因这次“破而后立”,源核的底蕴似乎更加深厚了一丝。 ‘照此速度,或许不用一月,我便能彻底恢复,甚至……可以尝试冲击那筑基之境!’林风心中振奋。筑基,是修仙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一旦跨过,生命层次都将发生跃迁,灵力化为真元,寿元倍增,更能御剑飞行,施展更多强大神通!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引导本源之力修复剩余伤势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暗夜中悄然袭来的毒蛇,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古岳真人布下的层层阵法,瞬间锁定了静室中的林风! 这杀意凝练至极,并非铺天盖地的威压,而是集中于一点,带着一种专业的、只为取人性命的冷酷! ‘有刺客!’ 林风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刺客是如何潜入守卫森严的青云峰,又是如何瞒过古岳真人的感知! 完全是本能反应!在杀意临体的刹那,林风强行中断了疗伤,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混沌灵力疯狂爆发!他猛地向侧后方一仰!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如同鬼魅般,擦着他的咽喉掠过!锋锐的气劲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乌光击打在静室后方的墙壁上,那足以抵挡凝气巅峰修士全力一击的墙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光滑,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好可怕的隐匿和刺杀之术!是专业的杀手!目标明确,就是要我的命!’林风心脏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若非他灵觉远超同阶,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预知,刚才那一击,已然毙命! 他身形落地,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虚空踏步!虽然伤势未愈,神魂疲惫,此刻强行施展空间之术负担极大,但他别无选择! 嗡! 空间微微波动,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出现在静室的另一个角落。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他原本所在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三个细小的孔洞,排列成致命的三角阵型! 刺客一击不中,毫不停歇,攻击如同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林风根本看不到刺客的身影,只能凭借那凝聚到极点的杀意和远超常人的灵觉进行闪避!虚空踏步连连施展,在狭小的静室内留下道道残影! 嗤嗤嗤——! 一道道无声无息的乌光,如同死神的请柬,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封堵着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墙壁、地面、屋顶不断出现新的孔洞,整个静室仿佛成了一个被无形之手肆意穿刺的靶场! 林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每一次闪烁都险之又险,那冰冷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体内的伤势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隐隐作痛,神魂更是传来阵阵眩晕。 ‘不能这样下去!我伤势未愈,久守必失!必须找出他!’ 他眼神一厉,在又一次险险避开三道乌光后,不再一味闪避!流云法剑瞬间出现在手中,虽然灵力不济,无法施展强大剑招,但他将刚刚恢复的那一丝混沌本源之力,混合着对空间之力的感悟,猛地注入剑身! “嗡!” 流云法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灰银光芒一闪而逝!他并未攻击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以自身为中心,持剑猛地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混沌开天剑》守势——归藏·圆融! 一道凝练的、蕴含着混沌包容与空间隔绝意韵的灰银色剑圈,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一剑,并非为了伤敌,而是为了——隔绝与感知! 剑圈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短暂地划分开来,一切隐匿、潜行的法术,在这蕴含混沌与空间之力的剑圈面前,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嗯?”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诧异的闷哼,自静室左上角的阴影中传出! 找到了! 林风眼中寒光爆射!根本不顾体内因强行催动本源而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左手并指如剑,将残余的所有混沌灵力,连同那一丝珍贵的本源之力,尽数压缩、凝聚于指尖! 不再是混沌锁链,也不是破虚指,而是更加极端、更加凝聚,蕴含着他此刻所有愤怒、决绝与求生意志的一击!指尖处,空间微微塌陷,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 “死!” 他怒吼一声,指尖那点极致黑暗如同瞬移般,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刺那阴影所在! 那阴影中的刺客显然没料到林风在如此状态下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仓促间,他身形被迫从阴影中显现,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连面容都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手中握着一柄同样漆黑的短刺,短刺上乌光流转,试图格挡林风这舍命一指! 然而,林风这一指,蕴含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混沌本源与一丝空间塌陷的法则之意! 嗤——! 指尖与短刺碰撞的刹那,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声!那柄品阶显然不低的黑色短刺,在接触到那点极致黑暗的瞬间,其上的乌光便迅速黯淡、崩解!短刺本身更是如同被无形之力腐蚀,从尖端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那刺客瞳孔骤缩,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他当机立断,舍弃短刺,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数道乌光射向林风,试图阻挡他的追击! 但林风既然抓住了机会,岂会让他轻易逃脱?他强忍着经脉欲裂的痛楚,脚下虚空踏步再次施展,如影随形般紧贴而上!流云法剑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直刺对方心口! 刺客身形诡异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但左臂依旧被剑气扫中!灰银色的混沌剑气瞬间侵入其体内! “噗!” 黑衣人闷哼一声,左臂衣袖瞬间化为齑粉,露出的手臂上,一道灰色的痕迹迅速蔓延,其内的灵力仿佛被冻结、湮灭!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果决,竟毫不犹豫地并掌如刀,直接将自己被混沌剑气侵蚀的左臂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身形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静室被乌光洞穿的孔洞处遁去! “想走?!”林风杀意已起,岂容他逃脱!他正要不顾一切催动最后的力量追击—— 突然! 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恐怖气息,如同天威般骤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听溪小筑! “何方宵小,敢犯我青云峰!” 古岳真人怒雷般的声音炸响,一道璀璨的青色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精准无比地斩向那道即将遁走的黑烟! 那黑衣刺客感受到这股远超他应对能力的恐怖力量,亡魂大冒,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符箓! 嘭! 一团浓郁的黑雾爆开,瞬间遮蔽了视线,甚至连神识都被短暂隔绝!黑雾中,那刺客的气息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青色剑光斩入黑雾,将黑雾绞得粉碎,却只斩落了一角黑色的衣料,以及几滴尚未干涸的鲜血。那刺客,已然借助那诡异的符箓,不知遁往了何处。 静室内,一片狼藉。 林风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刚刚强行爆发压下的伤势再次复发,嘴角溢出鲜血。他看着刺客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古岳真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静室内,看着满地的孔洞、崩毁的短刺碎片、断臂以及那滩血迹,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风儿!你怎么样?”他第一时间来到林风身边,神识扫过,发现他伤势加重,更是怒不可遏。 “师尊……我没事。”林风摇了摇头,强撑着站直身体,“此人……是专业的杀手。目标明确,就是为我而来。” 古岳真人捡起那角黑色衣料和短刺碎片,仔细探查,脸色愈发阴沉:“手段狠辣,隐匿功夫极高,还有这等遁符……绝非寻常势力能培养出来!李淳罡……莫非真是他狗急跳墙?!” 林风沉默片刻,缓缓道:“未必。他身为大长老,若要动我,有更多不落痕迹的办法,没必要用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方式。” 他走到那断臂旁,蹲下身,指尖缭绕起一丝混沌之气,轻轻触碰那断臂的伤口。混沌之气感应着残留的气息,他闭上眼,仔细体会。 除了那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诡异的、仿佛能融入阴影的灵力属性外,他隐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死寂之意。 这丝死寂之意,与他强行引动的“归墟之意”同源,却又更加阴冷、更加隐晦,仿佛来自更深沉的黑暗。 ‘不是李淳罡的火系灵力……这气息……与九幽归墟有关?’林风猛地睁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刺客,并非来自宗门内部的倾轧,而是……与那神秘的“九幽归墟”有关?是混沌源核引来的麻烦? 他看着手中那角黑色衣料,仿佛握住了一块冰冷的寒铁,也握住了一条通往更深迷雾与危险的线索。 夜色深沉,杀机并未随着刺客的遁走而消散,反而如同弥漫的浓雾,笼罩在青云峰上空,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正文 第六十八章:暗流溯源,秘境将启 静室内,杀意虽散,寒意未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灵力湮灭后的焦灼味道,满地狼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凶险。 古岳真人脸色铁青,指尖捏着那角黑色衣料和几块短刺碎片,金丹后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探查着其上残留的每一丝气息。他眉头紧锁,眼中怒火与凝重交织。 “这衣料,是‘暗影蛛丝’所织,能极大程度隔绝神识探查,非大宗门或顶级暗杀组织无法获取。这短刺,材质是‘幽冥寒铁’,掺入了‘破法金精’,专破各种护体灵光,炼制手法极其歹毒阴损。”古岳真人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还有那遁符,瞬间爆发出的空间波动极其诡异,绝非我流云剑宗常见的路数。” 他抬头看向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林风,沉声道:“风儿,你说得对,此等手段,不似李淳罡那老匹夫惯用的风格。他虽阴狠,但行事更喜借势压人,这等鬼蜮伎俩,不像他的手笔。而且,这残留的气息……冰冷、死寂,与我等修士的灵力属性迥异,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像是来自某个不见天日的古老之地。” 林风心中一动,古岳真人的描述,与他感知到的那丝与“归墟之意”同源的死寂气息不谋而合。他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将“九幽归墟”的猜测告知师尊。但此事牵扯太大,混沌源核的秘密更是他最大的依仗,在未弄清真相前,他不敢轻易泄露。 “师尊,此人目标明确,就是为取我性命而来。若非弟子侥幸有所突破,灵觉敏锐,恐怕……”林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引回刺杀本身。 古岳真人眼中厉色一闪:“放心!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竟敢潜入我青云峰行凶,简直是打我古岳的脸,打整个流云剑宗的脸!我这就亲自去面见宗主,呈上证据!就算掀翻整个宗门,也要把这幕后黑手揪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风的状态,又道:“你伤势复发,需立刻静养。我会加派人手,亲自坐镇青云峰,开启护峰大阵!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 “多谢师尊!”林风感激道。有古岳真人亲自守护,安全无疑大增。 古岳真人不再多言,带着证物,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直奔主峰宗门大殿而去。显然,此事已触动了他的逆鳞。 静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风缓缓走到那截被混沌剑气侵蚀、又被刺客自行斩断的手臂旁。断臂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残留的混沌之气与那股死寂之意仍在微微对抗、湮灭。 他伸出右手,掌心混沌灵力流转,缓缓覆盖在断臂之上。他没有试图去解析那死寂之力的构成,那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畴。他做的,是凭借混沌之力对万物气息的敏感,去追溯、去感应这股力量残留的……“源头”痕迹。 混沌,包容万法,亦可追溯本源。 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意识仿佛顺着那丝冰冷的死寂之气,逆流而上,穿过层层迷雾,跨越无形的阻碍…… 模糊的影像碎片在他脑海中闪现: 一片终年笼罩在灰暗迷雾下的连绵山脉,死气沉沉,不见活物……一座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古老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将某种蕴含着精纯死寂之力的暗色晶石,嵌入祭坛的凹槽……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与他手中衣料材质相同的、不断扭曲变化的黑暗符印……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 林风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神魂传来一阵虚弱感。强行追溯源头,对他的消耗极大。 ‘那片山脉……祭坛……黑袍人……还有那枚黑暗符印!’信息虽然残缺,但指向性却异常明确!这刺客,并非独狼,而是来自于一个有着严密组织、掌握着诡异死寂力量的势力!这个势力,通过某种古老的祭坛仪式,制造或加持了那种用于刺杀的特殊符印和装备! ‘他们为何要杀我?是因为混沌源核?还是因为我在山河榜上动用了归墟之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林风心念电转,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敌在暗,我在明,对方的手段诡异莫测,这次失败,绝不会是结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混沌灵力缓缓平息。这次追溯,虽然凶险,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确认了敌人的存在形式,不再是完全抓瞎。而且,那祭坛和符印的景象,被他牢牢刻印在脑海,或许未来能成为关键的线索。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提升修为!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危机!”林风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将那截断臂以玉盒封存收起,然后清理了一下静室,重新盘膝坐下。 他不再急于引导混沌本源修复伤势,那样消耗太大。而是开始全力运转《万象天引》功法,辅以丹药,吸纳天地灵气,进行常规的疗伤和修炼。经过本源之力初步修复后,他的身体仿佛被拓宽的河道,此刻吸纳和炼化灵气的速度,比受伤前竟然还要快上几分! 混沌源核匀速旋转,将精纯的灵气转化为混沌灵力,滋养着肉身与神魂。伤势在稳步恢复,修为也在一点点精进。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中时,忽然,身份令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林风神识沉入,一道来自宗门执事殿的传讯浮现: 【所有山河榜前十弟子,即刻前往主殿广场集合,有要事宣布!】 ‘这个时候集合?’林风心中微动。刺杀风波未平,宗门突然召集前十弟子,所为何事? 他略一沉吟,停止了修炼。虽然伤势未愈,但行动已无大碍。他换上一件干净的青袍,将流云法剑负于背后,推门而出。 听溪小筑外,阳光明媚,溪水潺潺,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但林风能敏锐地感觉到,青云峰周围的灵气流动变得更加有序而隐晦,一层无形的、强大的阵法光罩若隐若现,将整个山峰笼罩其中。古岳真人显然已经开启了护峰大阵。 他驾驭剑光,朝着主峰方向飞去。一路上,能感觉到不少隐晦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有关切,有好奇,也有……冰冷的审视。 当他抵达主殿广场时,其他九名弟子已然到齐。 张狂依旧是一副狂放模样,看到林风,咧嘴一笑,传音道:“林师弟,听说你昨晚遇袭了?没事吧?妈的,哪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敢动老子认可的对手!” 柳清音站在不远处,白衣胜雪,清冷的眸子看向林风时,微微颔首示意。 李炎并未到场,显然伤势过重,无法前来。他的缺席,也让场中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另外几名天骄,看向林风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敬畏、忌惮、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林风展现出的实力和招惹的麻烦,都让他们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 很快,一位身穿执事长老服饰的老者出现在广场前方,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 “肃静!”长老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安静下来。 长老目光扫过在场十人(实际九人),尤其在林风身上略微停顿,然后朗声道:“召集尔等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宗门未来,亦是尔等莫大机缘的事情宣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年一度的‘云梦古秘境’,将于一月之后,正式开启!” 云梦古秘境! 此言一出,除了似乎早已知情的柳清音神色不变外,包括林风在内的其他人,眼中都爆发出惊喜与炽热的光芒! 云梦古秘境,乃是流云剑宗掌控的一处古老秘境,传闻是上古时代某个大宗门的遗址碎片所化,其内灵气浓郁远超外界,更生长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天地灵药,埋藏着失传的古宝与传承!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天大的机缘! 但秘境入口极其不稳定,且有修为限制,只允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进入。故而,每次开启,进入的名额都极为珍贵,通常只分配给内门最顶尖的弟子! 长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笑道:“此次秘境开启,经宗门决定,由尔等山河榜前十,作为我流云剑宗的核心弟子,进入其中,探寻机缘,磨砺己身!” “秘境之内,虽机缘无数,但同样危险重重。不仅有强大的上古妖兽盘踞,环境恶劣,更需提防……其他同样进入秘境的修士。”长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每次秘境开启,我东域其他几大宗门,如‘玄天宗’、‘幽冥殿’、‘百花谷’等,亦会派遣弟子进入。秘境之中,争夺厮杀,各凭本事,宗门规矩,在里面并不完全适用。” “尔等需谨记,同门之间,当相互扶持。但若遇外敌,亦不可心慈手软!一切,以保全自身,获取机缘为重!” “这一月时间,尔等好生准备,调整状态。一月之后,于此地集合,由本座与另一位长老,带领尔等前往秘境入口!” 宣布完毕,长老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消散。 广场上,顿时响起阵阵兴奋的议论声。云梦古秘境,对于任何凝气境弟子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张狂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哈哈!云梦秘境!老子早就想进去会会那些所谓的他宗天骄了!” 柳清音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他几人也是面露期待,显然都打算在这一个月内,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林风站在人群中,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云梦古秘境!这无疑是一个快速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秘境中的资源,或许能让他更快地修复伤势,甚至冲击筑基!而且,秘境之中环境复杂,或许也能暂时避开宗内的暗流与那神秘刺客组织的威胁。 但同样,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不仅要面对妖兽和环境,还要警惕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以及……可能存在的、来自李炎一系甚至那神秘组织的暗中下手。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这是一场挑战,更是一场机遇。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在秘境之中,让自己变得更强! 没有再多停留,林风驾驭剑光,径直朝着宗门藏经阁的方向飞去。他需要查阅更多关于云梦古秘境的资料,了解其中的危险与机缘分布,为一个月后的秘境之行,做好万全的准备。 山雨欲来,秘境将启。真正的历练,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六十九章:秘境初探,玄天截杀 一个月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潜修的沉寂中飞速流逝。 青云峰听溪小筑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精光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饱满,不仅之前因死战与刺杀留下的伤势尽数复原,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稳稳踏入了凝气九层后期,距离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 混沌源核平稳而有力地旋转着,表面的裂纹早已消失无踪,色泽愈发深邃,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也恢复了莹润光泽,只是林风能感觉到,其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仿佛承载了更多关于“归墟”与“生灭”的奥秘。 这一个月,他并未一味苦修提升灵力。大部分时间,他都泡在藏经阁中,查阅了大量关于云梦古秘境的玉简和前人笔记。对秘境内的地理环境、已知的危险区域、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分布,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时,他也花费了不少贡献点,兑换了几张保命和隐匿的符箓,以及一些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云梦古秘境……机遇与危险并存。根据记载,其内部分区域空间不稳,甚至有上古残阵遗留,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而最大的危险,往往来自于……人。”林风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眼神冷静。 他推开静室之门,阳光洒落。古岳真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 “准备好了?”古岳真人看着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是,师尊。”林风躬身道。 “嗯。”古岳真人点了点头,递过一枚古朴的玉符,“这枚‘小挪移符’你收好,关键时刻可随机传送至百里之外,但秘境空间特殊,效果难料,慎用。” “多谢师尊!”林风郑重接过,这无疑是多了一条保命底牌。 “去吧。秘境之中,一切小心。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古岳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 林风能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关切与凝重,再次躬身一礼,而后驾驭剑光,化作一道青虹,直奔主殿广场。 广场之上,其余九名弟子已然到齐。张狂依旧是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周身气息似乎也强横了几分。柳清音白衣如雪,清冷依旧,气息愈发深不可测。另外几人也是精神抖擞,显然这一个月皆有精进。 带队的是两位金丹长老,除了之前宣布消息的那位执事长老外,另一位赫然是刑罚殿的吴长老,以铁面无私、战力强横著称。两位金丹长老在此,也足见宗门对此次秘境之行的重视。 没有过多言语,吴长老袖袍一挥,一艘造型古朴、通体闪烁着青光的巨大飞舟凭空出现,悬浮于广场上空。 “登舟!” 十名弟子依言跃上飞舟。飞舟微微一震,旋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层,朝着流云剑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速度极快,两侧云海翻腾。舟上气氛略显沉默,众人皆在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林风立于舟舷,俯瞰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对未知前路的警惕与一丝隐隐的期待。 约莫飞行了半日,飞舟的速度逐渐减缓。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扭曲朦胧的光晕,仿佛海市蜃楼,又似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气泡。光晕周围,空间隐隐波动,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那里,便是云梦古秘境的入口! 此时,入口附近已然悬浮着数艘形制各异的飞舟,旗帜飘扬,分别代表着玄天宗、幽冥殿、百花谷等东域其他大宗门。 流云剑宗飞舟的到来,立刻引来了各方注视。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敌意的目光投射而来。 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格外强大的气息,从玄天宗和幽冥殿的飞舟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玄天宗……幽冥殿……’林风目光微凝。根据资料,这两宗与流云剑宗关系素来不算和睦,秘境之中,冲突在所难免。 “秘境入口即将稳定,各宗弟子,准备进入!”一位似乎是主持此次秘境开启的、来自中立势力的老者声音传遍四方。 只见那扭曲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稳定,最终形成了一道高达十丈、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光门。 “进!” 随着一声令下,各宗飞舟上,一道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射向那光门! “走!”吴长老低喝一声。 流云剑宗十人同时动了!林风只觉身形一轻,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投入了那白光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空间壁垒。片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带着古老清新气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林风精神一振,迅速打量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古老的森林边缘,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叶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龙。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残破的宫殿檐角隐现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蛮荒、古老的气息。 与他一同传送进来的,只有张狂和另外两名流云剑宗弟子,柳清音和其他人则不知所踪。看来这秘境入口的传送是随机的。 “哈哈!好浓郁的灵气!老子感觉瓶颈都松动了!”张狂深吸一口气,满脸兴奋,随即看向林风,“林师弟,咱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各走各的?” 林风略一沉吟,道:“张师兄,秘境广阔,机缘各凭运气。一起行动虽安全些,但效率太低。不如暂且分开,若有要事,可用宗门传讯符联系。” 他不想与人结伴,有些秘密和手段,不便在外人面前施展。 张狂也是爽快人,点头道:“也好!那老子就先走一步了!看看这林子里有没有什么耐揍的妖兽!”说完,他选定一个方向,身上雷光一闪,便冲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速度极快。 另外两名弟子也互相看了一眼,对林风拱了拱手,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离去。 林风没有急于行动,他先是全力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周围数里范围。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和其他修士气息后,他选择了一个与张狂等人皆不同的方向,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古林之中。 他并未施展剑光飞行,在这未知的秘境,高空飞行无异于活靶子。《幻光流影步》配合着对空间的细微感知,让他在复杂的地形中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慢,且动静极小。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草,年份十足,但他并未过多停留采摘。这些并非他的主要目标。根据藏经阁记载,云梦秘境核心区域,存在几处上古遗迹和险地,那里才更有可能存在大机缘,当然,危险也更大。 他的目标是其中一处名为“坠星湖”的地方。传闻那里曾有天外陨星坠落,湖水蕴含奇异能量,周边可能孕育有“星辉草”等珍稀灵植,对淬炼神魂、稳固根基有奇效。 行进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一座矮山,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与灵力波动。 林风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前,河水湍急,呈现诡异的暗蓝色。而在河畔的一片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对峙。 一方是三名身穿流云剑宗内门服饰的弟子,林风有些印象,是山河榜排名靠后的几人。此刻他们颇为狼狈,两人带伤,被围在中间。 而另一方,则是五名身穿玄天宗道袍的弟子,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手持折扇的青年,修为赫然是凝气九层巅峰!其余四人也是八层、九层不等,气息相连,隐隐结成阵势,将三名流云弟子困在当中。 “王师兄,这株‘碧水幽莲’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一名受伤的流云弟子捂着胸口,愤然道。 那被称为王师兄的玄天宗折扇青年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们流云剑宗的废物,也配拥有这等灵物?识相的,乖乖交出储物袋,然后滚蛋,否则……哼!” 他身后一名弟子狞笑道:“王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拿下便是!听说流云剑宗这次出了个什么混沌之体的魁首,我看也不过如此,门下弟子尽是这等货色!” 折扇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林风?哼,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罢了!若让本公子遇上,定叫他跪地求饶!” 暗处的林风眼神瞬间冰冷。 就在这时,那折扇青年似乎失去了耐心,折扇“唰”地合拢,向前一点:“拿下!” 五名玄天宗弟子同时出手!剑光、法术瞬间爆发,朝着被围困的三名流云弟子轰去!那折扇青年更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青色风刃后发先至,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其中一人咽喉,狠辣无比! 三名流云弟子面色惨白,奋力抵挡,但实力差距悬殊,眼看就要殒命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中央!正是林风! 他甚至未曾拔剑,只是袖袍一挥,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混沌领域骤然展开!那轰击而来的剑光、法术,包括那道凌厉的风刃,在闯入混沌领域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威力被迅速分化、瓦解、吞噬! “什么人?!” 折扇青年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林风目光淡漠地扫过五名玄天宗弟子,最后定格在那折扇青年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刚才说要谁跪地求饶?” 正文 第七十章:混沌领域,初显神威 林风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打破了河畔凝滞的杀机。 他身形并不高大,青袍在暗蓝色河风吹拂下微微拂动,看似平淡无奇。但当他袖袍挥出,那灰银色的混沌领域骤然展开的刹那,五名玄天宗弟子爆发出的凌厉攻势,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包容万象的墙壁,瞬间迟滞、消弭,最终化作缕缕清风消散!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名本已绝望的流云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挡在身前的青袍背影,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交织。 “林……林师兄!”一名弟子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颤抖。 而玄天宗五人,脸上的狞笑与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凝重。尤其是那为首的折扇青年,王师兄,他对自己那道风刃的威力极为了解,足以轻易斩杀凝气九层初期修士,此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你是什么人?!”王师兄折扇“唰”地再次展开,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林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明明只是凝气九层后期,但那种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感觉,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林风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那眼神如同在看几块路边的石子,淡漠得令人心寒。“刚才,是谁口出狂言,要让我跪地求饶?”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王师兄脸色一沉,身为玄天宗内门天骄,他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尤其对方还是他刚刚贬低过的流云剑宗弟子! “我道是谁,原来你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林风!”王师兄冷笑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折扇轻摇,恢复了那副倨傲姿态,“正好!本公子还愁去哪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你这点微末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嘴上说得轻蔑,暗中却对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四名玄天宗弟子会意,身形闪动,瞬间散开,隐隐将林风与三名流云弟子一同包围在内,气机相连,显然是演练纯熟的合击阵法。 “结,玄天五行剑阵!”王师兄低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向前一点! 嗡——! 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凌厉无匹的剑罡自五人手中爆发而出!金、绿、蓝、红、黄,五色剑罡代表着五行之力,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十丈、散发出毁灭气息的五色剑网,朝着林风当头罩下!剑网旋转,五行相生,威力层层叠加,已然超越了普通凝气巅峰的范畴,足以困杀初入筑基的修士! 这是玄天宗的招牌合击剑阵,威力极大! “林师兄小心!”身后的流云弟子惊呼,脸上血色尽褪。他们深知这剑阵的厉害。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五行剑网,林风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可惜,在混沌面前,一切有序之力,皆是虚妄!’ 他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那原本只是笼罩周身数尺的混沌领域,骤然扩张!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灰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五丈! 领域之内,光线扭曲,气息混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那威势惊人的五色剑网,在闯入混沌领域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深海!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五行相生的循环链条仿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打断、搅乱! 金色的锋锐被混沌包容、钝化;绿色的生机被死寂侵蚀、凋零;蓝色的柔韧被空间扭曲、撕裂;红色的狂暴被湮灭吞噬、平息;黄色的厚重被分解同化、消散! 五色剑网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什么?!这不可能!”王师兄脸上的倨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和剑阵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迅速削弱、切断!这五行剑阵,竟在对方的领域之中,如同冰雪遇阳,自行崩解?! “破。” 林风淡淡吐出一个字。 随着他的话音,混沌领域微微向内一缩,旋即猛地向外一胀! 嘭——! 那原本就结构不稳的五色剑网,在这股内外交错的混沌之力冲击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四散的五色灵气光点,旋即被混沌领域彻底吞噬、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五名玄天宗弟子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瞬间苍白。剑阵被强行破去,他们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一名玄天宗弟子指着林风,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王师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林风周身那诡异的灰色领域,咬牙道:“混沌……果然是混沌之力!古籍记载,混沌破灭万法,包容万物……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他心中已然萌生退意。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那诡异的混沌领域更是完全克制他们的功法剑阵,再战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林风却并不打算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轮到我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并非依靠速度,而是真正的瞬移!虚空踏步!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凝气八层的玄天宗弟子身后。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后心一凉,一股蕴含着湮灭之力的混沌剑气已然透体而入! “噗!” 那名弟子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师弟!” “小心!” 其余四人大惊失色,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护身法术,惊恐地看向再次消失的林风。 林风的身影在混沌领域内神出鬼没,虚空踏步配合着混沌领域对空间的细微掌控,让他如同这片区域的主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凝练的灰银色剑气! 嗤!嗤!嗤! 又是一名弟子被剑气点中丹田,灵力瞬间溃散,惨叫着倒地。 另一名弟子挥舞着一面土黄色盾牌法器,试图抵挡,但那混沌剑气竟无视了盾牌的物理防御,直接穿透而过,点在他的手腕上,整条手臂瞬间被混沌之气侵蚀,化为灰烬!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师兄看得目眦欲裂,心中已被恐惧填满。他疯狂挥舞折扇,一道道凌厉的风刃斩向四周,却大多落在了空处,即便偶尔触及林风的残影,也被那混沌领域轻易化解。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混沌领域之内,林风就是绝对的王者! ‘逃!必须逃!’王师兄再无丝毫战意,猛地捏碎怀中一枚符箓,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河流对岸疯狂遁去!他甚至顾不得剩下的同门师弟! “现在想走?晚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林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遁光的前方,流云法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尖之上,一点极致的黑暗正在凝聚,仿佛连光线都要吞噬——正是那蕴含了一丝归墟之意的指剑! 王师兄亡魂大冒,感受到那点黑暗中蕴含的恐怖死寂,他尖叫一声,将手中折扇法器猛地掷出,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盾护在身前! 折扇在空中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风龙卷,咆哮着冲向林风!而那血盾更是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防御力惊人! 然而,面对那一点归墟黑暗,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徒劳。 流云法剑带着那点黑暗,轻轻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风龙卷在接触到剑尖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剑尖继而点在那血色盾牌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水中。血色盾牌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迅速变得灰暗、崩解,连同其后王师兄那惊恐绝望的眼神,一同被那点黑暗吞噬! 剑尖轻轻点在了王师兄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师兄身体僵硬,瞳孔放大,所有的生机、灵力、乃至神魂,都在那一点归墟之意的侵蚀下,迅速寂灭、消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眼神彻底黯淡,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坠落,“噗通”一声,掉入了暗蓝色的湍急河流之中,瞬间被卷走,消失不见。 剩下的最后一名玄天宗弟子,早已被吓破了胆,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看着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林风,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风看都未看他一眼,收剑归鞘。周身的混沌领域缓缓收敛。 他转身,看向那三名早已石化般的流云弟子。 “此处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尽快离开。” 平静的声音将三人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他们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名玄天宗弟子的尸体(另一名被河流卷走),又看向神色平淡如初的林风,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挥手间破去玄天宗五行剑阵,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四名玄气宗精英,甚至连那凝气九层巅峰的王师兄,在其手下也走不过一招! 这就是山河榜魁首的真正实力吗?这就是混沌之力的恐怖吗? 三人敬畏地低下头,连忙应道:“是!林师兄!” 他们迅速收拾了战利品(主要是那名被杀弟子的储物袋),并将那株引发争端的“碧水幽莲”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恭敬地递给林风。 林风并未推辞,接过幽莲,收入储物袋。他目光扫过暗蓝色的河流,又看向秘境深处。 经此一战,他对自己混沌领域的威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在这领域之内,同阶修士,除非拥有同等层次的力量或特殊手段,否则几乎难以与他抗衡。 但他也清楚,刚才动用了那一丝归墟之意,虽然威力惊人,但对自身神魂和混沌源核的负担也不小,不能轻易动用。 “秘境才刚刚开始……”林风望向那云雾缭绕的远方,眼神深邃。 更大的挑战与机缘,还在后面。而经此一战,“林风”之名,恐怕很快便会在这云梦秘境中,传扬开来。 正文 第七十一章:星湖诡影,幽冥伏杀 暗蓝色的河水裹挟着王师兄的尸体与战斗的余烬,奔涌向前,很快消失在古林深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河畔恢复了寂静,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与淡淡的血腥气,昭示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三名流云弟子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战场,将那名被吓瘫的玄天宗弟子禁锢了修为,扔在一边,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畏。 “林师兄,多谢救命之恩!”为首那名受伤的弟子,名叫陈松,强忍着伤痛,恭敬地向林风行了一礼,声音诚挚。 另外两人也连忙躬身。 林风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同门之间,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小,恐会引来他人窥探。你们伤势如何?” 陈松连忙道:“弟子只是皮外伤,不碍事。林师兄,我们接下来……”他看向林风,显然已唯他马首是瞻。 林风略一沉吟,道:“我欲往‘坠星湖’一行。你们可有去处?” 陈松三人对视一眼,苦笑道:“不瞒师兄,我们原本也是听说坠星湖周边可能有‘星辉草’,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在此处就遇到了玄天宗的人……” “既如此,可愿同行?”林风问道。他并非热心之人,但既然同门,且这三人品性尚可,顺路照拂一二也无妨。而且人多一些,在某些情况下也能分散注意。 陈松三人闻言大喜,连忙点头:“愿意!愿意!多谢林师兄提携!” “那便出发。跟紧我,收敛气息,小心行事。”林风不再多言,选定一个方向,当先而行。他并未选择沿着河流走,河流附近往往是非之地。而是根据之前查阅的地图记忆,朝着东北方向,穿行于茂密的古林之中。 陈松三人连忙服下丹药,紧紧跟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风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步伐极其诡异,仿佛能预知前方每一处藤蔓的缠绕、每一块凸起的山石,总是能以最省力、最隐蔽的方式通过。混沌领域虽未完全展开,但一丝细微的感知始终弥漫在周围数丈,任何风吹草动,甚至潜藏在地底或树冠中的小型妖兽,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这份对环境的掌控力,再次让身后的陈松三人暗自咋舌。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处灵草,年份药力都算不错,林风并未独占,而是让陈松三人酌情采摘了一些,自己只取了几株对稳固神魂略有帮助的“凝神花”。他的目标明确,普通灵草已难入他眼。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古木愈发高大粗壮,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蛮荒气息也越发浓郁,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吼叫,令人心悸。 约莫又行进了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并非寻常的碧绿或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幽暗色泽,湖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纹。奇异的是,湖水之中,竟有点点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闪烁沉浮,与幽暗的湖底形成鲜明对比,美丽而诡异。这便是“坠星湖”。 湖畔地势开阔,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植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靠近湖岸的几处岩石缝隙中,生长着几株通体晶莹、叶片如同点点星光汇聚而成的灵草——星辉草! “星辉草!”陈松低声惊呼,眼中露出渴望之色。这可是淬炼神魂的极品灵药,在外界有价无市! 然而,林风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星辉草上。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湖畔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湖水本身散发的奇异波动,周围竟然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一丝。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而且,他混沌领域的细微感知,在触及湖畔某几处阴影区域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冰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那气息,带着一种熟悉的……死寂感,与他之前从刺客断臂上感受到的,以及追溯源头时感应到的祭坛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阴森诡谲。 ‘有埋伏……而且,不是玄天宗的人。’林风心中警兆骤升。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陈松三人止步。 “林师兄?”陈松疑惑,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湖畔几处看似寻常的阴影中,数道漆黑如墨、无声无息的身影骤然暴起!他们仿佛直接从阴影中剥离出来,速度快得惊人,手中漆黑短刃划破空气,没有带起丝毫风声,直取林风周身要害!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幽冥殿!而且是精通暗杀之道的精英! 与此同时,另外几道身影从侧翼扑出,目标赫然是陈松三人!显然,埋伏者打算先剪除羽翼,再合力围杀最强的林风! “敌袭!小心!”林风低喝一声,面对数道袭来的致命黑刃,他并未慌乱。脚下虚空踏步瞬间发动,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数道黑刃的缝隙中滑过!同时,流云法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灰龙乍现,精准无比地点向其中一道黑影的持刃手腕!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林风的身法如此诡异,反应却也不慢,手腕一翻,短刃变刺为削,迎向剑尖! 叮! 一声细微的金铁交鸣!短刃之上传来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力量,试图顺着剑身侵入林风体内!但混沌剑气何等霸道?灰银色光芒一闪,那股阴寒之力瞬间被吞噬消解!反而剑尖蕴含的混沌湮灭之力顺刃而上! 那黑影闷哼一声,持刃的手臂瞬间变得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短刃几乎脱手!他骇然后退,融入阴影,再出现时已在数丈开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暂时废掉的右臂。 而另一边,陈松三人反应慢了半拍,已然陷入危机!两名幽冥殿弟子如同鬼魅般贴近,漆黑短刃带起道道残影,招招致命!陈松勉力挥剑抵挡,却被震得气血翻腾,伤口崩裂。另外两人更是不堪,一人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射! 林风眼神一冷。这些幽冥殿弟子,隐匿袭杀之术确实了得,比之前那刺客更加专业,显然是宗门培养的杀戮机器。 “领域,开!” 他不再保留,低喝声中,灰银色的混沌领域以他为中心,猛然扩张至方圆十丈!瞬间将整个湖畔战场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光线扭曲,气息混沌。那几名幽冥殿弟子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引以为傲的鬼魅身法瞬间迟滞,仿佛身上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与阴影的亲和力被大幅削弱,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在消散?!” 惊呼声中,林风动了! 在混沌领域之内,他就是绝对的主宰!虚空踏步施展起来如鱼得水,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名攻击陈松的幽冥殿弟子身后。那名弟子只觉后心一凉,一道灰银剑气已然透体而过!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生机便被混沌剑气彻底湮灭,软倒在地。 林风身形再闪,出现在另一名幽冥殿弟子侧面,流云法剑轻描淡写地一挥,剑光掠过,那弟子仓促举起的短刃连同手臂一同被斩断,断口处迅速灰败!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两名围攻陈松三人的幽冥殿弟子便已一死一重伤! 剩下的五名幽冥殿弟子(包括最初被林风所伤那人)又惊又怒,他们意识到,在这诡异的灰色领域内,他们完全被克制了! “结阵!幽冥鬼哭!”为首一名气息最为阴冷、脸上带着漆黑面具的弟子厉声喝道。 五人身形闪动,虽然速度受限,却依然勉强站定方位,手中短刃同时指向林风,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领域之内阴风大作!一声声凄厉无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哭狼嚎之声响起,直冲人的神魂!这音波攻击无形无质,竟能穿透混沌领域的部分隔绝,袭向林风和陈松三人的识海! 陈松三人顿时抱头惨呼,脸色煞白,神魂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痛苦不堪,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林风也是眉头一皱,识海中传来阵阵刺痛。这幽冥鬼哭阵,竟是罕见的神魂攻击法阵! ‘针对神魂?正好试试新感悟!’ 他眼中混沌之色流转,不闪不避,反而将心神沉入混沌源核之中。源核深处,那一点混沌原点微微亮起,一股混沌初开、包容万象的意韵弥漫开来,护持住他的神魂。同时,他将对“归墟”死寂之意的理解反向运用——既然归墟能寂灭万物,那混沌的生之力,亦可滋养、稳固神魂! 那凄厉的鬼哭之音冲入他的识海,如同狂风暴雨,却被那混沌生灭交织的意韵稳稳挡住,大部分被消弭化解,少部分甚至被混沌源核吸收,转化为滋养神魂的养分! 林风眼神一凛,流云法剑扬起,剑身之上,灰银光芒不再仅仅是湮灭,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静”之意。 他一剑斩出,并非攻向那五人,而是斩向那无形的音波! 《混沌开天剑》——静虚! 这一剑,仿佛斩断了喧嚣,抚平了波澜。剑光所过之处,那凄厉的鬼哭之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骤然减弱、消散! 噗! 五名结阵的幽冥殿弟子同时身体剧震,喷出鲜血!阵法被强行中断,反噬之力让他们神魂受创,气息紊乱! “不可能!他怎么能破掉幽冥鬼哭阵?!”面具弟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阵法乃幽冥殿秘传,专攻神魂,防不胜防,竟被对方一剑破去?! 林风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破去音波攻击的刹那,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剑光再起!这一次,是纯粹的杀戮之剑!在混沌领域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性命! 嗤!嗤!嗤! 剑气纵横,血光隐现。剩余的幽冥殿弟子在混沌领域的压制和林风鬼神莫测的剑法下,根本无力抵挡,转眼间又有三人殒命! 只剩下那面具弟子和最初被林风所伤、断了一臂的弟子。两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再无丝毫战意,转身就欲遁入阴影逃走。 “留下吧。” 林风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左手屈指一弹,两道凝练的混沌锁链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瞬间缠绕上两人的脚踝!锁链上湮灭之力爆发,两人惨叫一声,脚踝处灵力溃散,身形踉跄跌倒。 林风上前,流云法剑点在面具弟子咽喉,剑气吞吐,只需轻轻一送,便可取其性命。 “说,谁派你们来的?为何在此伏击?”林风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幽冥殿与流云剑宗虽不睦,但也不至于专门在此设伏针对他一个刚入秘境的弟子,除非…… 面具弟子眼神闪烁,透着一股狠厉与决绝,忽然狞笑起来:“想知道?下地狱去问吧!”他猛地咬牙,似乎触动了某种禁制! 林风脸色微变,身形急退! 嘭!嘭! 两声闷响,面具弟子和那断臂弟子的身体竟同时爆开!并非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两团浓稠的、散发着恶臭与死寂气息的黑雾!黑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岩石腐化! ‘尸爆毒雾!好狠的手段!’林风眼神一冷,混沌领域全力收缩,将自身与不远处的陈松三人护住,灰银色的混沌气流疯狂流转,将侵袭而来的黑雾不断吞噬、净化。 良久,黑雾才彻底散去。原地只留下两滩黑色的污迹和几件破损的衣物、法器,连储物袋都被那诡异的自爆摧毁了。 “又是死士……而且,这自爆的手段,与那晚刺客的遁术符箓,似乎同出一源。”林风看着那污迹,眼神愈发凝重。幽冥殿的这次伏击,针对性太强了,而且悍不畏死,显然背后有人指使,且所图非小。 他走到湖畔,看向那几株星辉草,并未立刻采摘。神识仔细扫过四周,确认再无异状后,才小心地将星辉草连根取下,装入特制的玉盒中。 陈松三人此刻才勉强从神魂刺痛中恢复过来,看着满地幽冥殿弟子的尸体和那两滩污迹,心有余悸,对林风的实力更是敬畏到了极点。 “林师兄,这些幽冥殿的人……”陈松欲言又止。 “此事蹊跷,暂且不提。”林风打断了他,将星辉草分给三人各一株,“此处已成是非之地,立刻离开。” 他望向坠星湖幽暗的湖面,那点点星光明灭不定。湖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混沌源核,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但这湖,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此刻状态不佳,不宜探查。 “走。”他果断转身,带着陈松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美丽而致命的星湖之畔。 幽暗的湖水中,一点银光微微闪烁,仿佛一只沉睡了万古的眼睛,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旋即又缓缓闭合。湖底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悠远、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叹息。 正文 第七十二章:古殿残影,血祭疑云 坠星湖畔的伏杀与那声源自湖底的幽远叹息,如同两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了林风的心头。他带着陈松三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片被死寂与星光笼罩的区域,重新没入莽莽古林之中。 一路上,林风沉默不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战斗的细节与那声叹息。幽冥殿弟子悍不畏死的作风、那与之前刺客同源的自爆手段、以及湖底那诡异的共鸣……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有一个隐藏在暗处、手段诡异且势力庞大的组织,正在针对他,或者……针对他身上的混沌源核。 ‘幽冥殿……九幽归墟……死寂之力……’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急需一根线将其串联。林风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古老而危险的秘密边缘。 “林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陈松的询问打断了林风的沉思。经过一番调息,三人的状态稳定了一些,但脸上仍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林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他们已经远离坠星湖至少百里,身处一片较为平缓的丘陵地带,古木稀疏了些,阳光得以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先找个隐蔽处休整片刻。”林风说道。连续遭遇战斗,尤其陈松三人伤势不轻,急需处理。而且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感悟,并仔细探查一下那几株星辉草。 很快,他们在山坳处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天然岩洞。林风以神识仔细探查,确认洞内并无危险妖兽盘踞后,四人进入其中。 岩洞不大,但足够几人容身。林风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禁制,虽不及阵法精妙,但也能起到示警作用。 陈松三人连忙盘坐下来,服下疗伤丹药,开始运功调息。他们看向林风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依赖。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林风已然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林风也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块坐下,取出那株年份最足的星辉草。草叶晶莹,点点星光在其上流转,靠近时,一股清凉宁神的气息便沁入神魂,让人精神一振。 他小心地摘下一片最小的叶片,含入口中。叶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精纯的星辰之力,并非直接增强灵力,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洗涤、滋养着他因连续战斗和引动归墟之意而略感疲惫的神魂。 混沌源核似乎也对这股星辰之力颇为亲和,微微转动,将其吸纳转化,林风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变得更加凝练、敏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清晰了一丝。这星辉草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剩余的星辉草妥善收好,开始复盘之前的战斗。 ‘混沌领域对常规五行灵力乃至鬼魅身法都有极强的克制,但对上幽冥鬼哭阵那种纯粹的神魂攻击,最初也有些措手不及。幸亏混沌生灭之意可护持神魂……看来,日后需更注重神魂的防御与攻伐手段。’ ‘那声叹息……绝非错觉。坠星湖底,定然隐藏着什么。那共鸣……似乎与混沌源核有关?’他尝试着将一丝神识沉入源核深处,去触碰那一点混沌原点,想要主动感应湖底的存在,但除了源核自身沉稳的脉动,并无其他回应。或许,需要更近的距离,或者特定的时机? 休整了约莫两个时辰,陈松三人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林风正欲商议下一步去向,忽然,他布置在洞口的预警禁制传来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被触发,而是感知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灵力震荡! 林风眼神一凝,示意三人噤声,悄然来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数道流光正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看服饰,似乎是百花谷和玄天宗的弟子混在一起,神色匆匆,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兴奋? “那个方向……”林风心中一动,迅速调阅脑海中的秘境地图。西北方,大约三百里外,标注着一处名为“残月谷”的区域,旁边有小字备注:疑似古宗门“揽月宫”外围遗迹,常有空间裂痕,危险,偶有古宝出世。 “古遗迹现世了?”陈松也凑了过来,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古遗迹意味着更大的机缘,但也伴随着更可怕的风险。 林风沉吟不语。古遗迹现世,必然吸引大量修士前往,龙蛇混杂,是非更多。但同样的,机遇也可能更大。而且,人多的地方,或许能探听到更多关于幽冥殿异常举动,乃至其他线索的信息。 “走,跟上去看看,保持距离,见机行事。”林风很快做出决定。一味躲避并非良策,主动接触、了解局势,才能在危机中把握主动。 四人悄然离开岩洞,收敛气息,远远吊在那几道流光后方,朝着残月谷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残月谷,遇到的修士便越多。除了百花谷、玄天宗,幽冥殿、流云剑宗以及其他一些中小宗门的弟子也陆续出现。众人虽然彼此戒备,但似乎都被古遗迹出世的传闻吸引,暂时保持了微妙的平衡,朝着同一方向汇聚。 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苍茫气息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岁月沉淀下的悲凉与肃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峡谷裂口。两片高耸入云、形如残月的弧形山崖相对而立,中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谷中雾气翻腾,看不清内里情形。而在峡谷入口处的空地上,已然聚集了不下百名各宗弟子,泾渭分明地分成数个阵营,彼此间气氛紧张。 林风带着陈松三人,混在流云剑宗弟子聚集的区域边缘。他目光扫过,看到了张狂正抱臂站在前列,浑身雷光隐现,战意盎然;柳清音则独自一人立于稍远处,清冷的目光落在幽深的峡谷入口,不知在想些什么。李炎果然不在,看来伤势极重,未能进入秘境。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是之前一同进入秘境的其他流云剑宗天骄。 玄天宗阵营那边,人数众多,为首的是两名气息沉凝、目光凌厉的青年,修为皆是凝气九层巅峰,比之前的王师兄强了不止一筹。他们正冷冷地扫视着流云剑宗这边,尤其是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不善。王师兄的失踪,恐怕他们已经有所猜测。 幽冥殿的人则聚集在一片阴影之中,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阴冷,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林风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曾从他身上扫过,带着冰冷的探究。 百花谷则以女修为主,气息相对平和,但无人敢小觑。 “看来都到齐了。”玄天宗阵营中,一名身穿金边白袍、面容英俊却带着倨傲之色的青年朗声开口,声音中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残月谷内禁制波动异常,古殿虚影已显,机缘就在眼前!但我等聚于此,并非为了看风景。谷口禁制残留,需合力方能打开。如何分配进入次序和可能遇到的初始宝物,还需定个章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流云剑宗这边,尤其是张狂身上:“我玄天宗提议,按宗门实力,分批进入。我玄天宗与幽冥殿为首批,百花谷与流云剑宗次之,其余宗门再次之。至于谷口可能存在的守护灵物或残宝,谁先得手便归谁,各凭本事,如何?” 此言一出,流云剑宗和百花谷弟子顿时面露不满。这分明是玄天宗想凭借人多势众,抢占先机! 张狂冷哼一声,声如闷雷:“放你娘的屁!凭什么你们玄天宗先?要按实力?那就打一场,谁赢了谁先进!” 金边白袍青年冷笑:“张狂,休得狂言!此地非比斗场,秘境机缘转瞬即逝,岂容你在此逞匹夫之勇?若误了大家机缘,你担待得起?”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幽冥殿阴影中,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何必争这口舌之利。古殿禁制诡异,先进入未必是福。不如……各派一名弟子,先行探路,如何?” 这提议让众人一怔。探路?那可是危险极大的事情,古遗迹禁制莫测,探路者九死一生。 金边白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与幽冥殿那人早有默契,接口道:“幽冥殿道友所言有理。既能试探禁制,也能彰显各宗勇气。我玄天宗愿出两人。”他指了指身旁另一名气息强大的弟子。 幽冥殿阴影中,缓缓走出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连面容都看不清的弟子,气息阴冷。 百花谷那边,一名气质温婉、却目光坚定的女修沉吟片刻,也站出了一人。 压力顿时给到了流云剑宗这边。 张狂眉头一拧,就要上前,却被柳清音清冷的声音打断:“我去。” 众人看向她。柳清音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寻常之事。 林风看着场中情形,尤其是玄天宗与幽冥殿那看似对立、实则隐隐配合的姿态,心中疑窦丛生。这探路之举,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混沌源核,在望向那幽深峡谷入口翻腾的雾气时,忽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并非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同源气息牵引的微弱共鸣! 这悸动极其隐晦,却让林风心头剧震!这残月谷中,也有与混沌源核相关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流云剑宗,算我一个。” 正文 第七十三章:残月幽谷,血影初现 林风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各异的涟漪。 流云剑宗阵营这边,张狂猛地转头,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林风,传音吼道:“林师弟!你搞什么鬼?这种探路的苦差事,让柳师妹去已经够意思了,你凑什么热闹?那里面肯定有古怪!”他虽然狂傲,却并不蠢,玄天宗和幽冥殿一唱一和提出探路,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柳清音清冷的眸子也转向林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 陈松三人则是脸色一白,想要劝阻,却又不敢开口。 玄天宗那金边白袍青年,名为金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哦?流云剑宗的魁首都主动请缨了?倒是好胆色!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我玄天宗两人,幽冥殿两人,百花谷一人,流云剑宗两人,共七人,先行探路!一炷香后,在此处集合,一同进入峡谷!” 他这话,直接将事情敲定,不容反驳。显然,流云剑宗多出一人探路,在他看来并非坏事,反而是削弱对方实力的机会。 幽冥殿阴影中,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可。”简短的一个字,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意味。 百花谷那名温婉女修,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柳清音,轻轻叹了口气,对己方那名站出的女弟子叮嘱了几句。 林风对张狂的传音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他站到柳清音身旁,两人并未交谈,只是目光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七名探路者聚集在残月谷幽暗的入口前。除了林风、柳清音,玄天宗是金展和另一名面容冷峻、背负双剑的青年,名为冷锋;幽冥殿则是两名完全笼罩在黑袍中、连气息都近乎与阴影同化的弟子;百花谷那名女弟子名叫苏婉,手持一柄翠绿玉笛,神情有些紧张。 “进去之后,各凭本事,但若遇险,也望能稍加援手,毕竟此刻我等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金展扫视众人,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倨傲神情,但话语却软中带硬。 无人应答。七人彼此间隔着一段距离,保持着最基本的防备。 “走!” 随着金展一声低喝,七人几乎同时化作流光,射入那雾气翻腾的峡谷入口! 刚一进入,林风便感觉浑身一沉!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是身体的沉重,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周围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蕴含着某种混乱、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驳杂灵气,甚至夹杂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空间乱流,刮在身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视线严重受阻,神识也被压制在身周不过十丈范围。耳畔只有呜呜的风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岩石摩擦般的低沉异响。 七人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各自撑起护体灵光,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两侧是高耸入云的、仿佛被巨刃劈开的平滑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各种风化侵蚀的痕迹,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疑似古老符文的刻痕。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碎石地面,散落着一些不知名妖兽的惨白骨骸,有些骨骸巨大得惊人,显然生前绝非善类。 林风将混沌领域的感知收缩至身周三丈,细细体会着周围的每一丝变化。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那股无形的压力越大,混沌源核传来的那种微弱共鸣感也越发清晰,似乎就在峡谷的尽头。 “小心左侧!”百花谷的苏婉忽然低呼一声,手中玉笛发出一道清脆的音波,射向左前方雾气深处。 “叽——!”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响起,雾气一阵翻滚,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出!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蝙蝠却大了数倍、生着三只血红眼睛的怪鸟!它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苏婉面门! 苏婉玉笛连点,道道绿色音刃斩出,却被那怪鸟灵活地闪过,利爪泛着乌光,眼看就要抓中! 嗤! 一道清冷如月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怪鸟的利爪关节处!是柳清音出手了!霜华剑上寒意凛然,那怪鸟的爪子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动作一僵。 与此同时,一道灰银色的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正中怪鸟中间的猩红眼珠! 噗! 怪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头颅被混沌剑气侵蚀,迅速变得灰败,扑棱着翅膀坠落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多谢柳师姐,林师兄。”苏婉心有余悸地道谢。 柳清音微微颔首。林风则看向那怪鸟的尸体,眉头微皱。这妖兽身上的气息,与这峡谷中的混乱灵气同源,但却多了一股暴虐与死气,不似自然孕育。 金展和冷锋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并未出手相助。幽冥殿的两人更是如同影子般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众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了数次袭击,有从岩壁缝隙中钻出的、浑身长满骨刺的蜥蜴状妖兽,有从地下突然窜出的、能够喷吐腐蚀毒液的藤蔓怪植,甚至有一次,一片看似平静的雾气区域突然发生小范围的空间塌陷,产生强大的吸力,若非林风及时以混沌领域稳住身形,并以虚空踏步将差点被卷入的苏婉拉出,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危险层出不穷,诡异莫测,让探路的七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林风注意到,幽冥殿的两人面对危险时,身形总是格外飘忽,往往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避开,仿佛对这里的某些危险早有预料。而玄天宗的金展和冷锋,虽然也被迫出手应对,但神色间并不见太多意外,反而在悄悄观察着峡谷两侧岩壁上的某些特定刻痕。 ‘他们果然知道些什么……’林风心中冷笑,更加警惕。 随着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变淡了一些,但光线却愈发昏暗,仿佛连天光都被这深邃的峡谷吞噬。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平地的尽头,似乎矗立着什么巨大的阴影。 “前面有东西!”冷锋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七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雾气弥漫的区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位于峡谷深处的巨大圆形广场,地面铺就着整齐却布满裂痕的青色巨石,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却残破不堪的古老殿宇!殿宇由某种暗金色的石材建造,风格古朴宏大,但此刻大半已然坍塌,只剩下小部分主体结构和几根断裂的巨大石柱顽强屹立,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云纹古兽的图案,虽已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昔日的辉煌。 而在殿宇前方的广场上,景象却令人头皮发麻!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看服饰,赫然是之前进入秘境的一些中小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两名百花谷的女修!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仿佛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液并未凝固,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面上沿着一些浅浅的沟壑缓缓流淌,汇聚向广场中央的某个位置——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尘埃掩盖的、若隐若现的圆形图案! “血……血祭?!”苏婉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眼前这景象,分明是有人在此进行了残忍的杀戮,以鲜血绘制或激活某种邪恶的仪式! 金展和冷锋的脸色也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狠厉取代。金展厉声道:“此地果然有古怪!看来那些小宗门的人不知死活,触动了古殿禁制,引来了杀身之祸!大家小心戒备!” 他这话看似解释,却是在撇清关系,将一切推到虚无缥缈的“禁制”上。 林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血液汇聚的圆形图案,以及图案中央隐约透出的一丝暗红色微光。混沌领域的感知告诉他,那里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禁制之力,而是一种更加阴邪、冰冷、充满了怨念与死寂的气息!与幽冥殿弟子身上的气息,以及那晚刺客残留的死寂之意,同出一源! “不对!”林风猛地看向幽冥殿那两人,“这不是禁制反噬!是人为的血祭仪式!你们……”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那两名一直沉默如影的幽冥殿弟子,忽然同时抬手,将两枚漆黑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骨钉,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噗!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两股浓郁如墨的黑气从他们伤口涌出,迅速融入地面的血液之中! “以我魂血,献祭幽冥,恭迎圣印复苏!”两人同时发出嘶哑而狂热的低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两具漆黑的枯骨,倒地碎裂! 而随着他们的“献祭”,广场中央那血液绘制的圆形图案骤然光芒大放!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将昏暗的峡谷映照得一片猩红!一股庞大、邪恶、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恐怖气息,从图案中央爆发开来! 轰隆隆——! 整个广场地面剧烈震动!那些流淌的血液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快速朝着图案中央汇聚!图案中央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冤魂哀嚎组成的门户虚影!门户之内,传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与无尽的死寂之意! “幽冥唤灵阵!他们在强行召唤九幽死灵,或者……开启某个被封印的通道!”柳清音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凝重,霜华剑已然出鞘,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 金展和冷锋此刻也不再伪装,脸上露出狰狞之色。金展狂笑道:“哈哈哈!现在才发现?晚了!圣印即将复苏,此地所有生灵,都将成为献给圣印的祭品!林风,柳清音,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偏偏撞上了!” 冷锋更是直接拔出身后的双剑,剑锋指向林风二人,杀气腾腾:“交出你们的精血魂魄,为圣印复苏,增添一份力量吧!”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探路,而是要将所有探路者,尤其是流云剑宗的天骄,作为血祭的养分!那数十具尸体,恐怕也只是前菜! 苏婉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紧紧握着玉笛,不知所措。 林风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终于明白那股共鸣感的来源是什么了!不是古殿的传承,而是这正在被血祭唤醒的、隐藏在残月谷深处的某个邪恶“圣印”!那东西散发出的死寂气息,与混沌源核中的归墟之意,有着某种相似却又对立的本质!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林风看着金展、冷锋,又看向那正在成型的幽冥门户,流云法剑缓缓抬起,灰银色的混沌领域无声展开。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留下我们?”柳清音霜华剑斜指,周身月华隐现,太阴剑意蓄势待发。 “两个?谁说只有两个?”金展阴笑一声,猛地捏碎了一块传讯玉符。 嗖!嗖!嗖! 破空声从他们来时的雾气中响起!数道身影疾掠而至,落在金展二人身后,赫然是另外四名玄天宗弟子,以及三名不知何时潜入进来的幽冥殿黑袍人!加上金展、冷锋,对方瞬间有了九人!而且皆是精英! “现在,是谁留下谁?”金展胜券在握,狞笑着看向被围在中央的林风、柳清音以及吓得几乎瘫软的苏婉。 血腥的广场上,暗红门户嘶吼,强敌环伺,杀机,一触即发! 正文 第七十四章:血战古殿,圣印初显 残破古殿前的广场,此刻已被暗红色的血光与粘稠如实质的杀意彻底笼罩。九道身影,如同九把出鞘的利刃,将林风、柳清音以及吓得花容失色、勉强倚着玉笛站立的苏婉,死死围困在中央。 金展脸上的倨傲早已化为毫不掩饰的狰狞与贪婪,他的目光如同毒蛇,在面色苍白的柳清音和气息沉凝的林风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打量两件珍贵的祭品。冷锋双剑交叉胸前,剑气吞吐,锁定林风,眼神冰冷如铁。其余四名玄天宗弟子和三名幽冥殿黑袍人,气息相连,组成一个更加严密的包围圈,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在他们身后,那由血祭召唤而出的幽冥门户,已然从虚影逐渐凝实!门户高达三丈,通体由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泽构成,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拼命挣扎。门户之内,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唯有最纯粹的死亡与寂灭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冲刷着广场上的每一寸空间,连那浓郁的血腥气都被这更深沉的死寂所覆盖。 门户正对着残破古殿,一缕缕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触手般,延伸向古殿深处,似乎在与殿中某个沉睡的存在建立联系。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随着门户的脉动而轻微震颤,那些干涸或未干涸的血迹,发出诡异的“汩汩”声,仿佛拥有了生命。 “林风,柳清音,”金展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能成为圣印复苏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放心,你们的神魂精血,绝不会浪费,将成为圣印重临世间最好的养分!至于这位百花谷的师妹……”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苏婉,“就当是添头吧!” 苏婉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 柳清音秀眉紧蹙,清冷的眸子扫过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冥门户,又看向围拢而来的敌人,霜华剑上的月华清光愈发凛冽,与周围的血色死寂形成鲜明对比。她传音给林风:“门户后的气息极恶,需尽快毁去或打断其与古殿的联系。这些人,交给我。”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风眼神微凝,同样传音:“门户交给我。你护住苏婉,小心应对。”他感觉得到,那幽冥门户散发出的死寂之力,与混沌源核中的“归墟之意”虽有相似,却更加邪恶、混乱,充满了怨念与毁灭的欲望。或许,混沌之力能对其产生克制。 “动手!一个不留!”金展不再废话,厉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张开,扇骨之上金光大放,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风刃,如同暴雨般朝着林风三人席卷而来!赫然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金属性灵器! 与此同时,冷锋双剑齐出,化作两道交错斩裂空间的冰冷剑虹,直取林风中路!剑势凌厉,配合金展的风刃,封死了林风左右闪避的空间! 另外四名玄天宗弟子则同时掐诀,四道颜色各异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光网,当头罩下,显然是一种困敌的合击法术! 而三名幽冥殿黑袍人,则如同鬼魅般融入四周翻腾的血色气息与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向着柳清音和苏婉潜行靠近,手中漆黑的短刃闪烁着幽光,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瞬间降临! 柳清音眼中寒光一闪,霜华剑轻吟,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剑圈以她和苏婉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剑圈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那些潜行靠近的幽冥殿黑袍人,身形顿时一滞,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泥沼,隐匿之术大打折扣! 《太阴戮魂剑》——寒月封疆! 同时,她左手并指,一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极致冰寒与寂灭剑意的太阴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当头罩下的灵力光网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嗤——! 灵力光网剧烈颤抖,被剑气刺中的地方迅速冻结、崩裂,出现了一个缺口! 而面对金展的漫天风刃和冷锋的双剑合击,林风动了! 他并未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灰银色的混沌领域轰然展开,这一次,不再是方圆数丈,而是被他压缩凝聚,如同一个半球形的灰色光罩,将他自身完全笼罩在内!领域凝实,表面有混沌气流如漩涡般流转!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金属撞击声爆响!那无数金色风刃撞击在混沌领域之上,如同雨打芭蕉,却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混沌气流吞噬、分解、同化!风刃蕴含的锋锐金灵之力,成了壮大混沌领域的养分! 而冷锋那两道凌厉的剑虹,斩在混沌领域上,也仅仅让其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剑虹上的灵力被迅速侵蚀消磨,威力大减! “什么?!”金展和冷锋脸色同时一变!他们知道林风的混沌领域诡异,却没想到防御力也如此强悍!尤其是金展,他那柄“金翎扇”威力极大,竟连对方的领域都破不开?! 就在他们攻势受挫,心神微震的刹那,林风反击了! 他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冷锋的方向,虚空一握! “混沌锁链,缚!” 嗡! 五道由精纯混沌灵力凝聚而成、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波纹的灰银色锁链,毫无征兆地从冷锋周身的虚空中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与脖颈!锁链之上,湮灭之力爆发,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与肉身! 冷锋大惊,双剑疯狂斩向锁链,剑光与锁链碰撞,火星四溅,却一时难以斩断这蕴含空间稳固之力的混沌造物!他的动作被严重限制! 与此同时,林风右手流云法剑已然刺出!剑尖之上,不再是纯粹的混沌剑气,而是凝聚了一丝更加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归墟”死寂之力!目标,并非被暂时束缚的冷锋,而是——金展! 这一剑,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神魂、万物终结的可怕意韵,让金展瞬间毛骨悚然! “该死!”金展怒骂一声,再也顾不得维持那倨傲的姿态,手中金翎扇猛地合拢,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点向林风的剑尖!同时,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一件贴身的内甲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第二层防御! 然而,当流云法剑的剑尖与金翎扇碰撞的刹那——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爆发。 金翎扇上璀璨的金光,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湮灭!扇骨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一丝归墟死寂之力,顺着扇骨,如同附骨之疽,逆袭向金展的手臂! “啊——!”金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握扇的右手瞬间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瞬间流失了数百年的生机!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掌如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臂肩胛处! 噗嗤! 血光迸现,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臂还未落地,便已彻底化为飞灰! 金展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怨毒!仅仅一个照面,他便被废去一臂,本命灵器受损! 而另一边,柳清音在破开灵力光网,暂时逼退三名幽冥殿黑袍人后,霜华剑化作一道惊天月虹,直取正在挣扎的冷锋!趁他病,要他命! 冷锋被混沌锁链束缚,眼见月虹袭来,亡魂大冒,狂吼一声,竟不惜燃烧精血,双剑爆发出刺目血光,强行震开了几道锁链,身形急退! 嗤啦! 月虹掠过,虽未将其斩杀,却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覆盖着冰霜的伤口,鲜血还未喷出便被冻结! 短短几个呼吸间,玄天宗两名最强的领头者,一残一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四名玄天宗弟子和三名幽冥殿黑袍人都没反应过来! 而林风,在一剑重创金展后,看都未再多看他一眼,身形一转,目光已然投向了那正在不断凝实、散发出越来越恐怖气息的幽冥门户! 他能感觉到,门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东西与古殿深处的“圣印”共鸣,散发出让他混沌源核都感到一丝悸动的邪恶力量。 “必须先解决这个!”林风眼神决绝,他知道,一旦门户后的存在彻底降临,或者圣印被完全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保留,体内混沌源核疯狂旋转,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光芒大放!他将对“归墟”之意的感悟催动到极致,混合着混沌领域的力量,全部灌注于流云法剑之中! 剑身之上,灰银光芒与幽暗死寂之气交织,一股仿佛要开天辟地、又似要终结万物的矛盾而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双手握剑,朝着那暗红色的幽冥门户,倾尽全力,一剑斩下! 《混沌开天剑》——归墟·辟易斩! 这一剑,是他此刻所能施展的、融合了混沌生灭与归墟死寂的至强一击! 一道灰暗交织、仿佛能划分阴阳、终结轮回的恐怖剑罡,撕裂了弥漫的血光与死寂,带着无声的咆哮,狠狠斩向那幽冥门户的中心! 正文 第七十五章:门户崩毁,圣印真容 林风倾尽全力斩出的这一剑——《混沌开天剑》归墟·辟易斩,已然超越了他此前所有的招式。灰暗交织的恐怖剑罡,仿佛一道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界限的伤痕,所过之处,连那粘稠的血色光芒与弥漫的死寂气息都被强行排开、湮灭!剑罡核心,那一点极致的归墟黑暗与开天清光矛盾而统一地交融,散发出令灵魂冻结又仿佛要重燃生机的诡异波动,狠狠斩向幽冥门户最中央、那怨魂面孔最为密集狰狞之处! 这一剑,让原本胜券在握、正因金展重伤而惊怒交加的金展、冷锋等人,脸色骤变!让正在与三名幽冥殿黑袍人周旋、剑光如月华流转的柳清音,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震撼。让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苏婉,都暂时忘记了恐惧,呆呆地望着那道仿佛要劈开地狱的剑光。 首当其冲的,是那扇正在凝实的幽冥门户! 剑罡未至,门户边缘那些扭曲蠕动的暗红光芒便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剧烈颤抖起来,其中挣扎哀嚎的怨魂面孔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嘶鸣,仿佛预感到了彻底的终结。门户中央那片连接着无尽死寂黑暗的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更加庞大、阴冷、充满抗拒与毁灭意志的力量从中喷薄而出,化作一只完全由暗红死气与冤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五指森然,缭绕着黑色的闪电,狠狠抓向那道灰暗剑罡! 这是幽冥门户自发的防御,亦是门户背后那未知存在感受到威胁后的愤怒反击! 两者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在**、万物在凋零的诡异嗡鸣!撞击的中心,光线彻底扭曲、湮灭,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球体! 灰暗剑罡与暗红鬼爪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吞噬!混沌归墟之力与九幽死寂之气,两种都代表着某种“终结”意境的力量,在此刻展开了最原始、最本质的较量! 剑罡之上的归墟黑暗,不断消融着鬼爪的死气与冤魂,将其化为最本源的虚无;而鬼爪上的九幽死寂与怨念,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冲击、污染着剑罡的混沌结构,试图将其拖入永恒的沉沦!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林风这一剑,凝聚了他对混沌生灭与归墟真意的最新感悟,更引动了混沌源核深处的一丝本源之力,其本质层次,隐隐凌驾于这由血祭强行召唤、尚未完全稳定的幽冥死气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自那黑暗球体中传出!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那暗红色的巨大鬼爪,从与剑罡接触的指尖开始,迅速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中,灰暗的混沌剑气与归墟死光迸射而出! 嘭!!! 鬼爪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死气碎片与湮灭的冤魂残响! 而林风斩出的灰暗剑罡,虽然光芒也黯淡了大半,体积缩小了许多,表面甚至沾染上了一丝丝顽固的暗红污秽,但其斩灭一切的势头却并未完全停止!残余的剑罡如同一条受伤却更加凶悍的灰龙,携带着破开鬼爪的余威,狠狠斩入了那幽冥门户的中央漩涡之中! “不——!!!”金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这幽冥门户是他们计划的关键,若被毁去,不仅圣印复苏可能受阻,他们也将失去最大的依仗!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巨响! 幽冥门户中央的漩涡被剑罡悍然侵入,整个门户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门户边缘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明灭,那些怨魂面孔在极致痛苦中扭曲、消散!一道道粗大的、混合着灰暗混沌与暗红死寂的空间裂痕,以门户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将广场坚硬的青石地面撕裂出深深的沟壑! “噗——!”林风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了一下。剑罡与他心神相连,门户崩溃的反噬之力以及其中蕴含的恐怖死寂怨念,让他神魂如遭重锤,混沌源核也剧烈震颤。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那正在崩溃的门户。 “就是现在!”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抓住幽冥殿黑袍人因门户剧变而心神失守的刹那,霜华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时空的太阴剑气,如同划破夜空的彗星,瞬间穿透了一名黑袍人的胸膛!极寒剑气爆发,将其瞬间冻成一具冰雕,随即寸寸碎裂! 另外两名黑袍人大骇,想要后退,却被柳清音剑势笼罩,月华剑气纵横交错,逼得他们险象环生。 而苏婉也终于鼓起了一丝勇气,颤抖着吹响了手中的翠绿玉笛。笛声虽不响亮,却带着一股清新宁神的力量,化作道道绿色音波,干扰着剩余敌人的心神,尤其是那四名因门户崩溃而阵脚大乱的玄天宗弟子。 “门户要塌了!先杀了他们!夺得精血,强行唤醒圣印!”冷锋胸口还在渗血,眼中却闪过疯狂的狠色,不顾伤势,双剑再次爆发出血色剑光,与其他四名玄天宗弟子一起,悍然扑向气息不稳的林风!他们知道,林风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先除掉! 然而,就在冷锋等人扑出的瞬间,那剧烈震荡、濒临崩溃的幽冥门户,异变再生! 门户中央被剑罡斩入的漩涡,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在极致的崩溃压力下,猛地向内一缩,旋即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也是最浓郁的一团暗红血光!血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枚残缺的、布满裂痕的暗红色古老符文虚影!那符文复杂无比,仿佛由无数细小的哀嚎面孔构成,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与古老威严! 正是这枚符文虚影的出现,让扑向林风的冷锋等人动作一滞,眼中露出狂热与敬畏交织的光芒:“圣印烙印!是圣印的气息!” 而林风体内的混沌源核,在这枚残缺符文虚影出现的刹那,竟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动起来!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遇到了宿敌或同源异类的悸动与……排斥! 那枚暗红符文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混沌源核的存在,微微转动,对准了林风的方向。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无尽贪婪与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尖刺,狠狠扎向林风的识海! “混沌……美味……归我……”模糊而混乱的意念碎片,直接冲击林风的神魂! 林风闷哼一声,头痛欲裂,但他道心坚如磐石,混沌源核更是自发护主,灰银色的混沌气席卷识海,将那邪恶意念强行逼退、炼化。 就在这时,那枚暗红符文虚影似乎因为失去了门户的支撑,无法长久存在,猛地射出一道极其凝练的暗红血光,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没入了广场地面——那血液汇聚的圆形图案中央! 轰——! 整个残破的古殿,仿佛被这道血光注入了最后的活力,发出沉闷的轰鸣!殿宇残存的主体结构上,那些日月星辰、云纹古兽的雕刻,竟同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不再是原本可能的神圣或古拙,而是被染上了一层邪异的暗红! 尤其是一根尚未完全倒塌、雕刻着一轮模糊圆月的巨大石柱顶端,暗红光芒最为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柱内部苏醒! “圣印本体!在古殿石柱之中!”金展不顾断臂剧痛,激动得浑身发抖,嘶声喊道,“它吸收了血祭之力和烙印投影,要提前苏醒了!快!把所有活人的精血魂魄献给它!” 冷锋等人闻言,眼中凶光更盛,攻势再猛三分! 林风强忍着神魂的不适与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根发生异变的石柱。他能感觉到,石柱内部,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远比幽冥门户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也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复苏。那气息与混沌源核的悸动愈发明显,仿佛水火不容。 绝不能让那东西完全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流云法剑再次抬起,剑尖遥指那根异变的石柱。必须趁其尚未完全破封,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冷锋五人已然杀到!剑光、法术、符箓,如同狂风暴雨般将他笼罩!金展也狞笑着,用仅存的左手打出一道道阴毒的金光,袭向林风周身要害! 柳清音见状,剑势一转,月华剑气化作一道匹练,试图拦截冷锋等人,但那三名幽冥殿黑袍人却如同疯狗般死死缠住她,不惜以伤换伤,让她一时无法脱身。 苏婉的笛音越发急促,却难以撼动冷锋等人坚定的杀意。 眼看林风就要陷入五人围攻,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霸道绝伦、仿佛九天雷霆炸响的怒吼,如同飓风般从众人来时的峡谷方向滚滚而来!声音未落,一道缠绕着刺目银色雷光的狂暴身影,已然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落在林风与冷锋等人之间! 轰! 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狂暴的雷霆之力以落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冷锋等人的攻势瞬间冲得七零八落!离得最近的两名玄天宗弟子更是被雷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浑身焦黑,冒出青烟。 雷光收敛,露出张狂那狂放不羁、此刻却怒发冲冠的身影!他手持雷煌剑,周身雷蛇狂舞,如同一尊暴怒的雷神,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金展、冷锋等人,声音如同惊雷: “他娘的!以多欺少,还敢玩血祭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真当老子流云剑宗无人吗?!玄天宗的杂碎,幽冥殿的鬼崽子,来!跟老子张狂,大战三百回合!” 在他身后,数道流光紧随而至,正是之前留在谷口的其他流云剑宗弟子,以及部分察觉不对、跟随而来的百花谷弟子!他们看到广场上尸横遍野、血光冲天的景象,无不色变,随即怒火中烧! 形势,瞬间逆转! 林风看着挡在身前的张狂那宽阔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众人,再次锁定那根暗红光芒越来越盛的残月石柱。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那石柱中的“圣印”,给他的感觉,远比这些玄天宗、幽冥殿的弟子,要可怕得多! 正文 第七十六章:狂雷陨落,圣印之怒 张狂那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如同破开阴霾的第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广场上弥漫的绝望与血腥。他如同雷霆战神般降临,雷煌剑横扫,狂暴的银白雷光不仅击退了冷锋等人的围攻,更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邪氛涤荡一空! 紧随其后赶到的流云剑宗弟子与百花谷弟子,看到广场上尸横遍野、古殿异变的惨状,无不骇然失色,随即怒火中烧!无需多言,同门的尸体、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邪恶,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玄天宗和幽冥殿的杂碎!” “他们在此血祭,图谋不轨!” “杀!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愤怒的呐喊声中,赶到的援兵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虽然人数上未必占优,但气势如虹,且亲眼目睹同门惨死的悲愤,让他们爆发出远超平常的战斗力! 原本围困林风、柳清音的玄天宗、幽冥殿弟子,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金展看着突然出现的张狂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弟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怨毒与疯狂。他嘶吼道:“冷锋!你们拦住他们!我去助圣印彻底复苏!”说罢,他竟不顾断臂重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猛地掏出一把猩红色的丹药塞入口中,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受损的金翎扇上! 嗡!金翎扇爆发出妖异的血金光芒,气息竟强行恢复了几分!他身化一道血金流光,不再理会战局,直扑那根暗红光芒越来越盛的残月石柱! “金展,你休想!”张狂怒吼,雷煌剑卷起一道粗大的雷柱,就要拦截。 “你的对手是我!”冷锋厉喝一声,双剑交叉,血色剑光暴涨,竟也燃烧了部分精血,悍然迎向张狂的雷霆!他知道,此刻成败关键,就在于能否拖住张狂等援兵,为金展争取时间! 轰隆!雷霆与血剑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张狂虽强,但冷锋此刻已存拼命之心,加之燃烧精血,一时竟将张狂死死缠住! 另外四名玄天宗弟子也纷纷效仿,服下激发潜能的丹药,状若疯虎地扑向流云剑宗和百花谷的援兵,不让他们干扰金展。三名幽冥殿黑袍人则更加诡异地融入阴影,专门袭杀落单或实力较弱的弟子,手段狠辣刁钻。 战局再次陷入胶着,但比起之前的绝境,已然好了太多。柳清音压力大减,霜华剑光如月轮旋转,瞬间将一名袭向苏婉的幽冥殿黑袍人逼退,剑气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冰痕。 她身形一闪,来到林风身旁,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干的血迹:“伤势如何?那石柱中的东西……” “无妨。”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他盯着金展飞向石柱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与冷锋等人激战的张狂和同门,眼神沉凝:“必须先阻止他!那石柱里的‘圣印’一旦彻底苏醒,我们都走不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柱内部那股古老邪恶的气息正在急剧攀升,与混沌源核的排斥与悸动感也越来越强。绝不能让金展得逞! “我掩护你!”柳清音言简意赅,霜华剑扬起,凛冽的太阴剑意锁定了几名试图阻拦的玄天宗弟子。 林风不再犹豫,脚下虚空踏步施展,身形瞬间模糊,朝着金展和残月石柱的方向急掠而去!灰银色的混沌领域收缩至体表,化作一层流动的护甲,将沿途袭来的零星法术和暗器轻易弹开、吞噬。 然而,金展本就离石柱更近,又是不计代价地催动秘法,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触及石柱! 就在金展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伸出仅存的左手,即将按向石柱上那轮暗红的模糊圆月雕刻时—— “给老子停下!!!”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甚至带着一丝惨烈意味的怒吼,如同九天雷暴核心的炸响,陡然自身后传来! 是张狂! 只见他被冷锋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眼见金展即将触及圣印,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竟完全放弃了防御,硬生生用胸膛接了冷锋一道狠辣的血色剑光! 噗嗤!血光迸现!张狂壮硕的胸膛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但他却借着这股冲击力,以及不顾一切的爆发,周身雷光浓缩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的人形雷霆,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撞向了即将得手的金展! “疯子!”金展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只能勉强将金翎扇挡在身前。 轰——!!! 人形雷霆与血金光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恐怖的爆炸瞬间将两人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与金展燃烧精血、丹药催发出的驳杂灵力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毁灭性能量球! “张师兄!”林风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柳清音冰冷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能量缓缓散去,露出其中景象。 金展全身焦黑,如同破布口袋般瘫软在地,手中金翎扇彻底化为碎片,仅存的一丝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张狂,半跪在地,以雷煌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胸前那道伤口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更有一股诡异的血煞之气在不断侵蚀他的伤口,阻止愈合。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如同燃烧的雷霆,死死盯着那根石柱。 “张师兄!”林风瞬间出现在他身边,连忙取出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就要喂他服下。 张狂却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狂气:“嘿……老子……老子说了……要打到他服为止……这龟孙子……服了吧……” 他接过丹药,看也不看便吞了下去,却推开林风试图搀扶他的手,目光转向那根因为金展死亡、似乎受到某种刺激而光芒更加不稳定、震动更加剧烈的残月石柱:“别管老子……那玩意儿……不对劲……快去……毁了它!不然……都得交代在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残月石柱顶端,暗红光芒猛地一敛,旋即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清晰、充满了暴虐、贪婪与无尽怨念的邪恶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席卷了整个广场! 咔嚓!咔嚓! 石柱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之中,暗红如血的光芒如同岩浆般流淌出来!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缓缓降临! “圣印……要出来了……”冷锋此刻也停下了与流云弟子的厮杀,看向石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足以碾碎在场任何人的恐怖力量,正在石柱内部苏醒! 张狂猛地一推林风,狂吼道:“快去啊!等它完全出来,就晚了!老子……咳咳……老子还能帮你挡一挡这些杂碎!”他说着,强行提起最后的力量,雷煌剑再次绽放出微弱的雷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挡在了林风和石柱之间,面对着冷锋和残余的玄天宗、幽冥殿弟子,如同一道虽然残破却依旧不屈的雷霆壁垒! 林风看着张狂那浴血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张狂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走!”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霜华剑光再次亮起,瞬间斩向一名试图偷袭的幽冥殿弟子,同时身形飘忽,为林风清出一条通往石柱的路径。 林风不再有任何犹豫,将心中所有的杂念与情绪压下,化作最冰冷的决绝与杀意! 他转身,面向那根裂痕遍布、仿佛有什么可怕存在即将破壳而出的残月石柱,体内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核心处的混沌原点更是光芒大放,将最后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意志,尽数凝聚于手中的流云法剑! 剑身之上,灰银光芒与幽暗归墟之气前所未有的交融,隐隐浮现出混沌初开、星辰生灭、万物归墟的模糊异象!一股远超之前“归墟·辟易斩”的恐怖剑意,正在酝酿! 他知道,这一剑,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也将决定这“圣印”的命运! 是混沌湮灭九幽,还是圣印吞噬一切? 答案,就在这一剑之间! 林风眼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准了那裂痕越来越密、暗红光芒即将喷薄而出的石柱核心! “圣印……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文 第七十七章:一剑绝杀,圣印悲鸣 残月谷,古殿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青袍染血、却如标枪般挺立于毁灭风暴中心的少年身上,聚焦于他手中那柄吞吐着混沌生灭与归墟死寂之意的长剑之上。 林风的心神,已完全沉浸于这一剑的酝酿之中。外界张狂粗重的喘息、柳清音清冷的剑鸣、冷锋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乃至那残月石柱内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的邪恶脉动,都已离他远去。 他的识海之中,唯有混沌。 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着,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内敛,将所有的光芒与力量都收敛到了极致,却又酝酿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过往所有关于混沌的感悟——包容、演化、生灭、归墟……无数大道碎片在此刻熔于一炉,化作最纯粹、最本源的剑意。 流云法剑,这柄陪伴他许久的古朴长剑,此刻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浩瀚力量,发出细微却清越的哀鸣,剑身之上,灰银与幽暗交织的光芒如水银般流淌,剑尖处,一点仿佛能吞噬万物、又能诞生万物的奇点正在形成,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 他的眼中,倒映着混沌初开的景象,又倒映着宇宙终焉的死寂。 这一剑,没有名字。若硬要命名,或可称之为——混沌·终始! “就是现在!” 林风心中一声低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神魂意念,朝着那已然布满裂痕、暗红光芒如心脏般剧烈搏动的残月石柱,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由最原始的“有”与“无”交织而成的灰暗细线,自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刺向石柱顶端那轮暗红圆月雕刻的正中心。 这一剑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彻底固化、剥离,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那弥漫在广场上的浓重死寂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自动退避、消散!连石柱本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在这道灰暗细线面前,都似乎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冷锋、残余的玄天宗弟子、幽冥殿黑袍人,甚至包括正在与敌人厮杀的流云剑宗和百花谷弟子,都在这一剑出现的刹那,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仿佛灵魂深处最本质的某种东西被触动,生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柳清音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紧紧盯着那道灰暗细线,手中的霜华剑微微低鸣,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层次、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张狂半跪在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胸前伤口血流如注,但那双燃烧着雷霆的眼眸,却死死盯着林风刺出的那一剑,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笑意,低声喃喃:“好小子……这一剑……够劲……” 而残月石柱内部,那正在苏醒的“圣印”,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石柱的震动瞬间达到了顶峰!无数碎石从柱体上崩落,暗红光芒如同鲜血般从每一条裂痕中喷涌而出,在石柱顶端疯狂汇聚! 一个扭曲、模糊、由纯粹暗红邪光与无尽怨念构成的巨大面孔虚影,猛地从石柱顶端挣扎着显现出来!那面孔非人非兽,充满了暴虐、贪婪、痛苦与毁灭,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它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接震荡灵魂的尖啸! 尖啸化作实质的暗红波纹,狠狠撞向林风刺出的那道灰暗细线! 两种力量,一种代表了极致的邪恶、怨念与死寂的吞噬;一种代表了混沌的本源、生灭的轮回与终结的审判,在这古殿前的虚空之中,悍然对撞!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灰暗细线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那暗红尖啸波纹之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暗红波纹与灰暗细线接触的瞬间,波纹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烙铁的冰块,迅速消融、湮灭!不是被击溃,而是被那灰暗细线中蕴含的混沌终始之意,从根本上“否定”了其存在的基础!怨念被净化,死寂被赋予“生”的可能,邪恶被包容、分解、归于混沌! 灰暗细线去势丝毫不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层层暗红邪光,无视了那巨大面孔虚影的阻挠与嘶吼,坚定不移地,点在了石柱顶端,那轮暗红圆月雕刻的正中心——亦是圣印本体的核心所在!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轻响,骤然迸发! 以剑尖落点为中心,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瞬间出现在了那暗红圆月雕刻之上!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连锁反应,那道裂痕瞬间蔓延开来,顷刻间布满了整个石柱!石柱内部那股庞大、邪恶、古老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疯狂地外泄、溃散! “不——!!!”冷锋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圣印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正在飞速断绝!圣印的力量,正在崩解! 那巨大的暗红面孔虚影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猛地向内收缩,试图重新缩回石柱,却被那灰暗细线死死钉住,无法挣脱!虚影剧烈扭曲、淡化,最终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充满了悲凉与无尽恨意的叹息,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暗红的光点,旋即被残留的混沌之力彻底湮灭、净化! 轰隆——!!! 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残月石柱,终于彻底崩解!无数巨大的碎石裹挟着最后黯淡的暗红邪光,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整个广场地面剧烈震动,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连带着后方本就残破的古殿,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更多的殿宇结构开始坍塌! “快退!”柳清音清喝一声,霜华剑卷起一道月华,将数块爆射向苏婉和附近弟子的碎石击飞。其他弟子也纷纷惊醒,慌忙向后退避,躲避这石柱崩解引发的灾难。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林风在刺出那一剑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以流云法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站稳。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撕裂,混沌源核旋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黯淡,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潜力与本源。 但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石柱崩解的中心。 在那里,随着石柱的彻底粉碎,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却布满了蛛网般漆黑裂痕、中心有一个细小孔洞的奇异晶体,失去了依托,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叮当”一声,掉落在满是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 晶体暗淡无光,内部那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冲刷的沧桑与死寂。正是那所谓的“圣印”本体,或者说,是它残存的核心碎片。 冷锋等人看到那坠落的圣印碎片,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几名玄天宗弟子面如死灰,斗志全消。幽冥殿的黑袍人则更加干脆,身形一晃,便欲融入阴影遁走。 “想跑?问过老子的雷了吗?!”张狂虽然重伤濒死,但此刻却爆发出最后的凶悍,雷煌剑勉强抬起,一道微弱的雷光劈出,虽未能伤敌,却成功干扰了一名黑袍人的遁术。 柳清音剑光如虹,瞬间拦住了另一名黑袍人的去路。 其余流云剑宗和百花谷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将试图逃走的敌人死死缠住。圣印已毁,敌人心气已失,很快便被一一制服或斩杀。 冷锋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再逃跑,反而嘶吼着,燃烧剩余的全部精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剑光,朝着刚刚耗尽力气、状态极差的林风扑去!他要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林师弟小心!”有弟子惊呼。 然而,一道清冷如月的剑光,后发先至。 柳清音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风身前,霜华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嗤。 血色剑光戛然而止。冷锋前冲的身形僵在原地,眉心一点冰蓝迅速扩散,瞬间覆盖全身。他眼中的疯狂凝固,随即化为无尽的冰冷与死寂,“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生机全无。 柳清音收剑,看了一眼林风,确认他无恙,便转身去协助清理其他残敌。 广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尘埃缓缓落定。 残破的古殿前,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腥气与邪气虽然散去大半,却依旧残留着惨烈的痕迹。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毁灭与绝望之感,已然随着圣印的崩解而消散。 流云剑宗和百花谷的弟子们,大多带伤,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门的悲恸交织在脸上。他们开始救治伤员,收敛同门尸骨,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感激、甚至是一丝仰望。 林风缓缓走到张狂身边。张狂此刻已无法维持跪姿,背靠着一块较大的碎石坐着,胸膛的伤口虽然服用了丹药,暂时止住了血,但那诡异的血煞侵蚀仍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灰败,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嘿……干得……漂亮……”张狂看着林风,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咳嗽起来,又吐出几口血沫。 林风蹲下身,取出身上最后几颗珍贵的保命丹药,就要喂他服下,声音有些沙哑:“张师兄,别说话,先疗伤。” 张狂却摇了摇头,艰难地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枚掉落的暗金色圣印碎片,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急切:“那玩意儿……邪门……虽然被你破了……但……别留……毁了……或者……收好……千万……别让幽冥殿……那帮鬼崽子……再得去……” 林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枚布满裂痕的圣印碎片,静静躺在废墟中,暗淡无光,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破损晶体。但他能感觉到,混沌源核对这东西,依旧保持着一种隐隐的排斥与悸动。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张狂似乎松了口气,眼中的神采开始迅速黯淡下去,他望着林风,最后挤出一句话:“林师弟……以后……流云剑宗……靠你了……别……堕了咱们……的威风……” 话音渐渐低沉,终至无声。那双燃烧着雷霆的眼眸,缓缓闭合。 林风身体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静静地看着张狂那失去生息、却依旧带着狂放痕迹的面容,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愤涌上心头。 这位性格狂放不羁、却磊落光明,与他并肩作战、甚至不惜以命相护的师兄,就这样……走了。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残月谷的风,带着废墟的尘埃与未散尽的血腥,呜咽着吹过。 正文 第七十八章:余烬遗物,暗流未息 残月谷的风,呜咽着,卷起尘埃与血腥,也带走了张狂最后一丝生息。他背靠着冰冷的碎石,头颅微微低垂,脸上狂放不羁的线条在死亡中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唯有眉宇间似乎还凝着一丝未曾散尽的雷霆战意。 林风蹲在他身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张狂最后话语留下的微颤。丹药的清香混合着浓烈的血气,萦绕不散。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周围的喧嚣——伤员压抑的**、同门收敛尸骨的悉索声、远处山谷呜咽的风声——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眼中,只有张狂那张失去了所有色彩、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 ‘张师兄……’一个简单的称谓,在心间滚过,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山河台上,张狂那炽热战意的邀战;静室外,他拍着自己肩膀大笑的豪爽;方才,他浑身浴血、以身为盾、狂吼着让他去毁掉圣印的决绝背影…… 一幕幕,鲜活如昨。 这位师兄,狂则狂矣,却坦荡磊落,恩怨分明。他认可你,便真心实意,甚至不惜以命相托。这残酷的修仙路上,能遇到这般人物,何其有幸,又何其……短暂。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的伤势,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缓缓蔓延开来。那不是简单的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无力、以及对这无情天道与莫测人心的深刻寒意。 是他,斩杀了圣印,挫败了玄天宗与幽冥殿的阴谋。但也是他,将张狂卷入了这场生死搏杀。若他没有接下探路之责,若他实力不济早早退走……无数的“若”在脑海中滋生,却又被他强行斩断。 ‘弱肉强食,生死无常。这条路,本就如此。但……有些账,必须清算!’林风眼底深处,那抹因张狂之死而激起的波澜,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更加幽深、更加冰冷的寒潭。玄天宗,幽冥殿……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的、与“圣印”、“九幽归墟”相关的黑手,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他缓缓收回了悬空的手,握成了拳,骨节微微发白。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帮张狂合上了那双曾燃烧着雷霆的眼眸。动作细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沉凝,仿佛一座历经风暴洗礼后、沉默矗立的孤峰,内里却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熔岩。 “林师兄……”陈松和其他几名流云弟子围拢过来,看着林风平静得近乎可怕的面容,又看向逝去的张狂,眼圈发红,声音哽咽。张狂在内门威望极高,虽性情狂放,却深受许多弟子敬重爱戴。 “收敛张师兄遗骸,妥善保管。”林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有其他陨落的同门,一并收殓。待离开秘境,带回宗门安葬。” “是!”陈松等人连忙应下,强忍悲痛,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张狂的遗体。 林风的目光,这才转向不远处那枚静静躺在废墟中的暗金色圣印碎片。它暗淡无光,裂纹遍布,中心那个被他一剑刺出的孔洞边缘十分光滑,仿佛早已存在。但林风能感觉到,混沌源核对它的排斥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微弱。 他走过去,俯身将其拾起。入手冰冷沉重,触感非金非玉,更像是一种经过极致压缩、凝固的奇异物质。碎片内部空空荡荡,之前那滔天的邪恶意志与磅礴力量已然散尽,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亘古以前的冰冷死寂,以及……一丝极淡的、与混沌源核中“归墟之意”隐隐相似,却又更加浑浊扭曲的意韵。 ‘圣印……九幽归墟……’林风若有所思。张狂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此物虽已残破,但来历诡异,牵扯重大,绝不能落入幽冥殿等势力手中,也不能随意毁弃,以免引发未知变故。 他取出一个质地坚密、刻有简单封禁符文的玉盒,将圣印碎片放入其中,又贴上几张封灵符,这才慎重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林风。”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风转身,看到柳清音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她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污,却无损其清冷气质,只是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此刻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与凝重。她看了一眼张狂遗骸的方向,清眸微黯,随即看向林风:“方才……多谢。” 若非林风关键时刻毁去圣印,后果不堪设想。她虽清冷孤高,却也明辨是非。 “分内之事。”林风微微摇头,“柳师姐伤势如何?” “无碍。”柳清音简单回答,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战场的众人,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圣印虽毁,但动静太大,恐已惊动秘境中其他存在,或引来更多觊觎之人。需尽快离开。” 林风点头赞同。经此一役,流云剑宗和百花谷弟子都损伤不小,急需休整。而且,玄天宗和幽冥殿在此设下如此毒计,难保在其他地方没有后手。 就在这时,百花谷那名女弟子苏婉,在一名同门师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镇定。她对着林风和柳清音深深一礼,声音带着感激和后怕:“多谢林师兄、柳师姐救命之恩!若非二位,我等今日……”她话语哽咽,说不下去。 “苏师妹不必多礼,同处险境,自当互助。”林风语气缓和了一些。 苏婉平复了一下情绪,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剔透、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玉佩,双手递给林风:“林师兄,此乃我百花谷特制的‘清心凝神佩’,长期佩戴有温养神魂、抵御邪祟之效。师兄方才激战,神魂必有损耗,此物或有些许助益,万望收下,聊表谢意。” 林风看着那枚玉佩,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纯净的生命气息,对修复神魂创伤确有好处。他略一沉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多谢苏师妹。” “还有,”苏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方才混战中,我似乎看到……玄天宗那名领头的金展,在冲向石柱前,偷偷将一件东西,塞进了那边一块倒塌的石碑后面。”她指向古殿侧面一处坍塌的乱石堆。 林风和柳清音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抹精光。金展临死前还想搞鬼? 两人当即来到苏婉所指的石碑处。这是一块半截埋入土中、刻着模糊古篆的石碑,旁边散落着不少碎石。林风神识仔细扫过,果然在一块较大的石板缝隙中,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他挥手拂开碎石,只见石板下压着一个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的扁平盒子。盒子表面刻着玄天宗的徽记,但此刻已然黯淡,边缘有焦黑的痕迹,似乎也被之前的战斗波及。 林风小心地以混沌灵力包裹手掌,将盒子取出。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便打开。 里面并无机关,只静静躺着一枚玉简,以及几块颜色暗沉、气息阴冷的黑色晶石碎片。 林风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中记录的信息并不多,却让他瞳孔微缩。 里面是一幅残缺的云梦秘境地图,其中几个地点被特别标注,其中之一便是这残月谷,旁边备注着:“疑似‘月蚀圣印’封印地,可用‘幽冥血晶’(附碎片样本)配合特定血祭阵法,尝试引导复苏,汲取圣印之力,滋养‘圣种’。” “‘圣种’?”林风眉头紧锁。这显然是指某种需要圣印力量滋养的东西。难道玄天宗和幽冥殿勾结,不仅仅是为了复苏圣印,更是为了用圣印的力量去培养什么? 地图上还有另一处被重点标注的地点,位于秘境极北的“寒冥渊”,旁边写着:“‘圣种’培育地,需定期灌注精纯死寂之力与血魂。” 寒冥渊……林风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另外几块黑色晶石碎片,应该就是所谓的“幽冥血晶”样本。林风能感觉到,这些碎片中蕴含着与之前幽冥殿弟子身上、以及圣印气息同源的死寂之力,只是更加驳杂、稀薄。 “看来,他们图谋不小。”柳清音也浏览了玉简内容,清冷的脸上寒意更甚,“这‘圣种’恐怕才是关键。” 林风将玉简和幽冥血晶碎片收起,与圣印碎片分开放置。这些线索,出去后必须禀报宗门。 此时,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流云剑宗此役陨落七人,重伤十余人,百花谷也损失了数名弟子。玄天宗和幽冥殿的人,除了少数被生擒(已废去修为),其余皆被斩杀。 众人将同门遗骸妥善收好,又将俘虏集中看管。 “林师兄,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陈松问道。此刻,林风已隐隐成为众人的主心骨。 林风看了一眼残破的古殿,又望向峡谷出口方向。古殿深处或许还有秘密,但此刻众人状态不佳,风险太大。 “先离开残月谷,寻找一处安全所在休整疗伤。然后……”他目光投向秘境北方,“去寒冥渊看看。” 既然玄天宗和幽冥殿在那里培育所谓的“圣种”,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有机会破坏他们的阴谋。 柳清音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苏婉也表示百花谷弟子愿意一同前往,毕竟玄天宗和幽冥殿的作为,已触犯了各大宗门默守的底线。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由林风和柳清音在前开路,带着伤员和俘虏,迅速朝着残月谷外退去。 离开前,林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血腥的广场,看了一眼张狂逝去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彻底崩塌的残月石柱废墟。 残阳如血,给这片染满杀戮与阴谋的土地,涂抹上一层悲壮而苍凉的色彩。 风暴暂时平息,但暗流,远未止息。寒冥渊中,又隐藏着怎样的凶险与秘密? 林风握紧了袖中的流云剑柄,眼神坚定,踏着废墟与血迹,走向幽深的峡谷出口。 他的路,还很长。而有些血债,注定要用血来偿还。 正文 第七十九章:寒渊路险,暗生情愫 残月谷的血腥与硝烟,被抛在身后,隐没于愈发浓郁的古老雾气之中。林风一行人,如同穿越了一片短暂的噩梦,重新踏上了云梦秘境那危机四伏却又广阔无垠的土地。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崎岖的山地林间。气氛沉重而压抑,失去同门的悲伤如同无形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张狂的陨落,对那些敬仰他的流云弟子而言,打击尤为巨大。他们收敛了他的遗骸,连同其他战死同门的尸骨,小心地安置在储物法器中,期盼着能带回宗门,落叶归根。 林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与柳清音并肩。他面色平静,但眼眸深处却比往日更加幽深,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不出半点波澜。青袍之上沾染的血迹已然干涸,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如同烙印。他左手一直虚按在流云剑柄之上,右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苏婉赠送的那枚“清心凝神佩”。玉佩传来温润清凉的触感,丝丝缕缕平和的气息渗入他因激战和强行催动混沌本源而依旧有些隐痛的识海,带来些许舒缓。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惕,混沌领域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蔓延至周身三十丈外,捕捉着每一丝风的变化、每一缕灵气的异常波动。经历过残月谷的伏杀与圣印之劫,他深知这秘境的平静之下,潜藏着何等致命的凶险。 柳清音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白衣胜雪,即便沾染了血污与尘埃,也难掩其清冷出尘的气质。她步伐轻盈,落地无声,仿佛雪地行走的灵狐。霜华剑并未归鞘,只是随意地提在手中,剑身流淌着淡淡的月华清光,与周围略显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隐隐照亮前路。她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或两侧,清冷的侧颜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之间交流甚少,往往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关于方向、危险预警或是队伍安排。但经历了残月谷的并肩死战,一种无形的默契已然在沉默中滋生。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彼此便能领会意图。 ‘寒冥渊……’林风对照着从金展那里得来的残缺地图,以及自己记忆中宗门记载的秘境信息,不断调整着前进的方向。地图标注的寒冥渊位于秘境极北,地势险恶,终年笼罩在奇寒与冥气之中,是出了名的绝地,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玄天宗和幽冥殿竟选择在那里培育“圣种”,其图谋之深,令人心悸。 队伍中有不少伤员,行进速度并不快。陈松等伤势较轻的弟子主动承担了更多的警戒和探路任务。百花谷的苏婉在服用了本门丹药后,状态恢复了不少,她与同门师姐一起,不时以木系法术为重伤员缓解痛苦,处理伤口。那枚记载着“圣种”信息的玉简,林风只与柳清音及几位核心弟子简单提过,并未广而告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说前往北方一处可能有线索的区域。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周围的植被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高大的古木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叶片肥厚、颜色深暗的怪异灌木。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清新灵气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气温也在悄然下降。脚下的大地从坚实的土石,逐渐过渡为夹杂着碎冰的冻土。 “快要进入寒冥渊的外围区域了。”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据记载,此地方圆数百里,越往中心,寒气与冥气越重,甚至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需提前做好防护。” 林风点了点头,示意队伍暂停。他取出一瓶古岳真人赐予的“烈阳丹”,分发给众人。此丹蕴含一丝纯阳火力,能有效抵御寒气入侵。他又让众人检查自身的护体灵光和御寒衣物。 就在众人稍作休整,准备继续前行时,林风那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混沌领域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迅疾的波动! ‘有东西靠近!速度极快!在地下!’ “小心地下!”林风低喝一声,同时身形猛地向侧前方跃出! 几乎在他出声示警的同一时间,众人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平坦的冻土地面,“噗”地一声炸开!数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直扑队伍前列的几名弟子! 那是几条通体灰白、近乎透明的怪蛇!它们约莫手臂粗细,身长却超过一丈,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细密锯齿的圆形口器,散发出冰冷的腥气。它们窜出的速度极快,而且悄无声息,若非林风提前预警,前排弟子恐怕难以反应过来! “寒冥蚺!小心它们的寒气与钻地能力!”一名见识较广的流云弟子惊呼道。 最前方的两名弟子仓促间挥剑格挡,剑光斩在怪蛇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那怪蛇身体极其坚韧,而且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剑身急速蔓延,让那两名弟子手臂瞬间麻木,动作一滞! 眼看怪蛇的锯齿口器就要咬中他们的咽喉! 嗤!嗤! 两道剑气几乎同时抵达!一道灰银,带着混沌湮灭之意;一道皎洁,蕴含着太阴冰寒! 林风的混沌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一条怪蛇的七寸之处!混沌之力无视其体表的冰寒防御,直接侵入其体内,怪蛇身体猛地一僵,灰白色的躯体从内部迅速变得灰暗、崩解! 柳清音的霜华剑气则更加直接,剑气过处,空气凝结出冰晶,那条怪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动作骤然迟缓,随即被紧随而至的第二道剑气斩为两截,断口处瞬间冻结,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但袭来的寒冥蚺足有五六条!剩下几条已然冲入人群,引起一阵混乱!一名百花谷的女弟子闪避不及,小腿被一条寒冥蚺擦过,顿时覆盖上一层白霜,动作变得僵硬迟缓,险象环生! 林风眼神一冷,脚下虚空踏步瞬间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流云法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一条寒冥蚺的要害,混沌剑气所向披靡。这些寒冥蚺虽然诡异难缠,但实力大约只在凝气七八层左右,对如今的林风构不成太大威胁。 柳清音则如同一朵在人群中绽放的冰莲,霜华剑舞动间,月华剑气交织成网,将另外几条寒冥蚺困住、分割、斩杀,效率极高。 在两人的强势出手下,袭来的寒冥蚺很快被清理干净。但众人不敢有丝毫放松,谁知道这冻土之下,还隐藏着多少这种鬼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林风沉声道。他能感觉到,更深处的地底,有更多的冰冷气息在蠕动、汇聚。 队伍加速前进,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果然,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数波袭击。除了神出鬼没的寒冥蚺,还有能够喷吐冻气、迟缓行动的冰魄蜘蛛;有潜伏在冰层下、突然跃起袭击的骨刺怪鱼;甚至有一次,他们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冰湖时,湖面突然裂开,一头体型巨大、通体由幽蓝冰晶构成的半透明巨熊咆哮着冲出,散发着接近凝气九层巅峰的狂暴气息! 这冰晶巨熊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普通的法术和剑气难伤其分毫,且能操控周围的寒气形成冰风暴,极其难缠。最终还是林风与柳清音联手,林风以混沌领域强行扰乱其周身的寒气流动,削弱其防御,柳清音则凝聚太阴剑意,一剑洞穿了其核心处的冰魄,才将其击杀。 连续的战斗,让队伍疲于应付,伤员数量又增加了几个。寒气与冥气的侵蚀也越发明显,即便有烈阳丹和护体灵光,不少弟子仍感到四肢冰凉,灵力运转滞涩。 “这样下去不行。”在一处背风的冰岩下短暂休整时,柳清音看着几名脸色青紫、瑟瑟发抖的伤员,蹙眉道,“寒冥渊外围已然如此凶险,深处恐怕……而且伤员撑不了太久。” 林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此行的目的本是探查“圣种”线索,但若带着这么多伤员硬闯,无异于送死。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松等几名状态尚可的核心弟子身上。 “陈松,你带所有伤员,以及百花谷的师妹们,原路返回,退出寒冥渊范围,寻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建立营地,固守待援。”林风做出决断,“我和柳师姐继续深入探查。若有发现,会以传讯符联系。” “林师兄!这太危险了!”陈松急道,“就你们两人……” “人多了反而目标大,行动不便。”林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保护好伤员,等我们回来。” 陈松张了张嘴,看到林风眼中不容动摇的决意,又看了看状态不佳的同伴,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林师兄,柳师姐,你们一定要小心!” 苏婉也想说什么,但知道自己修为不足,跟去只会成为累赘,只能担忧地看着林风和柳清音,轻声道:“林师兄,柳师姐,千万保重。” 分派已定。林风和柳清音只带了最基本的补给和丹药,与大队人马分开,继续朝着寒气与冥气更浓郁的北方深入。 少了大队人马的拖累,两人的速度快了许多。林风将混沌领域的感知收缩至更小的范围,但更加凝练,专注于探测前方的危险。柳清音则仿佛与周围的寒气隐隐相合,太阴剑意让她对这种环境有着独特的适应力。 一路无话,唯有脚下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以及呼啸而过的、带着冰碴的寒风。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天空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阴云,不见日月。大地完全被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层覆盖,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怪异的黑色植物从冰缝中顽强地探出,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阴寒冥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气,不断试图钻入护体灵光,带来刺骨的寒意与丝丝缕缕侵蚀神魂的负面情绪。 即便是林风和柳清音,也不得不时刻运转灵力抵抗。林风还好,混沌之力包容万象,对冥气的侵蚀有一定抗性。柳清音的太阴剑意本质清冷,与寒气同源而异质,也能抵御大半。 “前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还有……血腥气。”柳清音忽然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子望向雾气深处,那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冥气中闪烁。 林风也感觉到了。混沌领域的感知中,前方数里外,一片区域内的冥气异常活跃、混乱,其中还夹杂着生灵血气与一种……让他体内混沌源核再次产生微弱排斥感的熟悉气息——与圣印、幽冥血晶同源的死寂之力,但更加集中、更加“活跃”。 “应该就是那里了。”林风低声道,眼神锐利如刀,“小心。” 两人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道融入环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暗红光芒闪烁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那股混乱、血腥、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清晰。空气中开始传来隐约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以及一种仿佛无数人在痛苦**的诡异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当他们终于穿过一片由巨大冰柱构成的屏障,看清前方景象时,即便是以两人的定力,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片位于巨大冰谷底部的开阔地,地面并非冰层,而是由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奇异物质构成,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血池”。血池并非液体,更像是半凝固的胶质,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精纯的死寂冥气。 而在血池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森白骨骸搭建而成的、约莫三丈高的诡异祭坛!祭坛顶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猩红血管状纹路的肉瘤状物体,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动下方血池翻滚,散发出更强的死寂波动,并吸扯着周围冥气汇聚! 祭坛周围,散布着数十个由黑石堆砌的简陋“巢穴”,每个巢穴中,都盘踞着一头形态各异、但无不散发着浓郁死气与暴虐气息的怪物!它们有的形似巨狼,却生着骨刺与腐烂的皮肉;有的如同放大的尸虫,口器狰狞;更有一些依稀能看出人形,却全身覆盖着骨质甲壳,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这些怪物气息强弱不一,弱的堪比凝气七八层,强的几头已然接近凝气九层!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拱卫着中央的祭坛与那颗搏动的黑色肉瘤。 而在祭坛后方,冰壁之上,赫然开凿着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边缘铭刻着繁复的幽冥符文,浓郁的冥气与死寂之力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下方的血池与祭坛。 这里,俨然是一处培育“圣种”的邪恶巢穴! 林风与柳清音隐匿在冰柱之后,屏息凝神。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正文 第八十章:冥池圣种,绝境联手 冰谷深处,血池翻腾,白骨祭坛森然矗立,那颗搏动着的黑色“圣种”如同邪恶的心脏,将死亡与怨念泵向整个巢穴。数十头形态狰狞、散发着暴虐死气的怪物如同最忠诚的恶犬,匍匐在祭坛周围,幽绿或猩红的眼眸在灰暗的冥气中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冰柱之后,林风与柳清音隐匿着身形,气息收敛到极致。冰冷的寒意与侵蚀神魂的冥气被各自的灵力牢牢隔绝在外,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依旧让两人心头沉重。 “那就是‘圣种’……”林风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颗黑色肉瘤。混沌源核对那东西的排斥与悸动感清晰无比,甚至比面对残破圣印碎片时还要强烈。他能感觉到,这颗“圣种”蕴含着更加纯粹、更加“新鲜”的九幽死寂之力,仿佛正在被精心培育、滋养,随时可能孵化出某种难以想象的邪恶存在。 “祭坛后方洞口中涌出的冥气最为精纯,应是这巢穴的力量源泉,可能连接着秘境深处某个幽冥节点。”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冰屑摩擦,“这些守卫怪物气息混杂,但行动间隐隐有章法,并非完全凭本能,恐怕受那圣种或祭坛控制。”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直接强攻,风险太大。怪物数量众多,且那圣种未知深浅。需设法切断其力量源泉,或制造混乱,伺机毁掉圣种。” 林风点了点头,柳清音的分析与他所想不谋而合。硬拼是最下策。他的目光扫过血池边缘,那些由黑石堆砌的简陋巢穴,以及更远处一些散落的、似乎是用于某种仪式的残破法器与骨骸。 ‘洞口是关键……但守卫森严。或许可以声东击西……’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柳师姐,我有一策。”林风传音道,“我先以雷霆手段,袭杀几头外围怪物,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注意。你趁机以最快速度,突袭那个洞口,尝试破坏或封印其与幽冥节点的联系。只要切断力量源泉,圣种与这些怪物力量必会大减,届时我们再合力毁掉圣种!” 柳清音闻言,清冷的眸子看向林风,闪过一丝迟疑。此计虽好,但林风作为诱饵,将承受最大的压力。一旦陷入怪物重围,圣种再发威,后果不堪设想。 “你……”她欲言又止。 “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林风看出了她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却燃烧着坚定的战意,“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这些怪物似乎处于某种半沉睡的守卫状态,正是机会。” 柳清音凝视他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走,我会接应。” “明白。”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源核开始加速旋转,灰银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流。他缓缓抽出流云法剑,剑身之上,混沌气流悄然凝聚。 他看准了血池边缘,几头距离稍远、形态似狼似獒、正低头啃食着不知名骨骸的怪物。这些怪物气息大约在凝气八层左右,是相对容易得手的目标。 “动手!” 心中低喝一声,林风的身形骤然从冰柱后消失!虚空踏步瞬间发动,跨越数十丈距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几头怪物上空!流云法剑化作一道灰银闪电,混沌剑气凝练如丝,无声无息地斩向其中三头怪物的脖颈! 噗!噗!噗! 三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那三头怪物甚至来不及抬头,狰狞的头颅便已与身体分离!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灰败的色泽迅速蔓延,生机被混沌剑气瞬间湮灭! 然而,这轻微的动静和同伴气息的骤然消失,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 “吼——!!!” 血池中央的白骨祭坛上,那颗黑色圣种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愤怒、暴虐与贪婪的邪恶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扫过整个巢穴! 所有匍匐或游荡的怪物,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幽绿或猩红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林风!低沉的嘶吼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离得最近的几头怪物反应最快,一头形似巨蜥、背生骨刺的怪物猛地人立而起,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出一道灰黑色的腐蚀吐息!另一头如同放大尸虫的怪物则身躯一弓,尾部猛地射出数十根淬着幽蓝毒光的骨刺!更有几头人形骨甲怪物,手持粗糙的骨刃骨矛,咆哮着朝林风扑来,速度竟也不慢! 攻击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将林风笼罩! 林风眼神冰冷,早有预料。混沌领域瞬间展开,将他周身三丈笼罩!灰银色的气流如同漩涡般流转,那腐蚀吐息撞入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分解、吞噬;爆射而来的毒刺骨矛,在进入领域的刹那速度骤减,轨迹偏移,威力大减! 他身形在空中诡异转折,避开几道凌厉的骨刃劈砍,流云法剑划出玄奥的轨迹,将欺近的几头怪物逼退,剑锋过处,混沌剑气留下道道腐蚀性的伤痕。 但他的目标并非缠斗。一击得手,制造混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能感觉到,巢穴中超过七成的怪物,包括几头气息最强的,都被他吸引,嘶吼着围拢过来,其中一头高达两丈、如同缝合怪般由多种尸骸拼凑而成、散发着凝气九层巅峰气息的巨型骨魔,更是迈开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面血池翻涌,直扑而来! “就是现在!”林风心中低吼,身形猛地拔高,同时左手一挥,数张早就扣在手中的“爆炎符”和“惊雷符”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下方的怪物群! 轰!轰!咔嚓——! 火焰与雷光在怪物群中炸开!虽然未必能造成多大杀伤,但巨大的声响和刺目的光芒,顿时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失控!不少怪物被吸引了注意力,或者被爆炸波及,发出愤怒的吼叫。 而就在这爆炸与混乱的掩护下,一道清冷如月、快得只剩下淡淡残影的白光,悄无声息地自另一侧的冰柱后掠出,以近乎完美的直线,疾射向祭坛后方的那个幽深洞口! 正是柳清音! 她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太阴剑意催发下,周身仿佛裹挟着一层冰寒的月华,将试图拦截的冥气与零星怪物轻易弹开或冻结!霜华剑在前,剑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冰寒与寂灭,直指洞口边缘那些闪烁的幽冥符文! 她的行动迅捷、果断、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将突袭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眼看她就要触及洞口! 异变再起! 祭坛顶端,那颗黑色圣种似乎察觉到了更大的威胁,搏动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毒的暗红死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圣种核心爆射而出,并非攻向柳清音,而是猛地没入了下方翻腾的血池之中! 咕嘟嘟——! 血池剧烈沸腾!大量的暗红色胶质如同触手般冲天而起,瞬间在洞口前方交织成一面厚实的、不断蠕动流淌的血肉之墙!墙壁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强大的死寂怨念与物理屏障! 同时,那原本扑向林风的巨型骨魔,竟发出一声咆哮,硬生生止住脚步,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转身,抬起一只由无数骨骼拼接而成的巨掌,狠狠拍向疾驰中的柳清音!巨掌未至,狂暴的死亡罡风已然将地面冻结的血层撕裂! 圣种竟能分心二用,同时防御洞口并操控最强的守卫拦截柳清音! 柳清音前有血肉之墙阻挡,侧有骨魔巨掌拍击,形势危急! 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霜华剑剑势不变,依旧刺向血肉之墙,但左手已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太阴剑气后发先至,如同冰锥般刺向骨魔拍来的巨掌心! 她这是要强行突破! 然而,那血肉之墙的坚韧超乎想象,太阴剑气刺入,虽将其冻结了一大片,却未能瞬间洞穿!而骨魔的巨掌更是力大无穷,太阴剑气仅仅让其动作迟缓了半分,巨掌依旧带着毁灭之势拍落! 眼看柳清音就要被两面夹击! “柳师姐!低头!”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是林风! 他在甩出符箓制造混乱后,根本没有丝毫停留,虚空踏步连闪,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了几头纠缠的怪物,直扑柳清音所在的方向!他深知柳清音突袭的关键,也时刻关注着她的安危! 在柳清音遇险的刹那,他已然冲至近前,毫不犹豫地将凝聚已久的混沌之力,尽数灌注于流云法剑之中!剑身之上,灰银光芒大放,一道比之前斩杀圣印时稍弱、却更加凝练迅疾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并非斩向骨魔,而是——斩向了那面挡在洞口前的血肉之墙! 他知道,骨魔防御太强,仓促间难以重创。但破除障碍,为柳清音打开通道,同样至关重要! 嗤——! 混沌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狠狠斩入血肉之墙!剑气中蕴含的湮灭与净化之力,正是这种由死寂怨念与污秽血气构成之物的克星!墙壁剧烈颤抖,被斩中的部位迅速灰败、消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同一时间,柳清音的霜华剑,挟带着她全部的太阴剑意与冲刺的动能,顺着缺口,悍然刺入! 轰! 血肉之墙轰然崩塌了大半! 而柳清音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从那崩塌的缺口中,险之又险地擦着骨魔拍落的巨掌边缘,瞬间没入了那幽深的洞口之中! 骨魔巨掌狠狠拍在地面,冰层炸裂,碎石混合着血池胶质四处飞溅!却拍了个空! “吼!!!”骨魔发出暴怒的咆哮,猩红的魂火在眼眶中疯狂跳动,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坏它好事的林风!连同周围大量被吸引过来的怪物,也将充满杀意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林风身上! 此刻,林风孤身一人,深陷重围,前有暴怒的骨魔,后有数十头虎视眈眈的邪恶怪物。而柳清音已进入洞口,情况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流云法剑,剑尖指向那庞大的骨魔,灰银色的混沌领域再次展开,虽不如之前凝实,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接下来,将是他独自面对这潮水般邪物的血腥之战。 能否支撑到柳清音破坏节点,或者……等到她回援? 答案,唯有手中的剑知晓。 正文 第八十一章:独守冥池,血战骨魔 骨魔猩红魂火锁定而来的刹那,林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为之凝固一瞬。那不是简单的杀意,而是混合了无尽死亡、怨念与某种扭曲意志的冰冷凝视,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凿击着他的神魂。 四周,数十头形态各异的怪物嘶吼着围拢过来,灰黑色的冥气因它们的狂暴而剧烈翻腾,形成一道道阴寒的气旋。它们眼中跳动着贪婪与暴虐的光芒,仿佛林风是误入狼群的鲜活血食。地面因骨魔沉重的步伐而微微震颤,血池中暗红的胶质如同沸腾般翻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 林风孤身立于这片邪恶巢穴的中心,前后左右皆是狰狞的敌人,退路看似已绝。 然而,他眼中并无惧色,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丝燃烧到极致的战意。流云法剑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灰银光芒流转,与周围死寂的暗红形成刺目对比。混沌领域收缩至身周三丈,凝实如同灰色水晶壁垒,将侵袭而来的冥气与负面情绪牢牢隔绝在外。 ‘不能退,也退不了。必须为柳师姐争取时间!’林风心念电转,体内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起来,疯狂汲取着周围驳杂的灵气——甚至包括那些充满死寂的冥气——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源核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微微闪烁,流淌出一丝宝贵的本源之力,滋养着他因之前激战而略有损耗的神魂与经脉。 他没有等待敌人完全合围。在骨魔抬起另一只巨掌,裹挟着呼啸的死亡罡风再次拍来,而周围怪物也嘶吼着扑上的瞬间,林风动了! 他并非向后闪避,而是脚下虚空踏步猛地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不退反进,迎着骨魔拍来的巨掌侧方冲去!同时,左手五指张开,对着侧面扑来的几头狼形骨兽凌空虚抓! “混沌锁链,缚!” 五道比之前更加凝练、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涟漪的灰银色锁链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上那几头骨兽的四肢与脖颈!锁链上湮灭之力爆发,骨兽体表的骨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动作顿时一滞! 借此机会,林风险之又险地从骨魔巨掌的指缝间擦身而过!那恐怖的掌风刮得他护体灵光剧烈摇曳,混沌领域都泛起涟漪,但终究未能伤及本体! 而他手中的流云法剑,在这一刹那,已然化作一道惊鸿,剑光吞吐间,灰银色的混沌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向着周围攒射!目标并非骨魔那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而是那些被混沌锁链暂时束缚、或者扑得过近、防御相对薄弱的普通怪物! 嗤嗤嗤嗤——! 剑气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数头骨兽、尸虫被剑气洞穿要害,灰败之色迅速蔓延,嘶吼着倒地毙命!更有几头被剑气扫中关节或薄弱处,动作踉跄,攻势受阻。 林风的战术极其明确:不与最强的骨魔硬撼,而是利用速度与混沌领域的控制,先尽可能清除、削弱周围的杂兵,减轻被围殴的压力,同时不断游走,拖延时间! “吼!!!”骨魔两次攻击落空,还眼睁睁看着手下被斩杀,暴怒到了极点。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骨尾如同钢鞭般横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覆盖范围极广!同时,它张开由无数碎骨拼凑而成的巨口,一道浓郁的、带着刺耳尖啸的灰黑色死亡波纹喷吐而出,呈扇形扩散,不仅攻击林风,连带着将前方几头躲闪不及的怪物都笼罩了进去! 死亡波纹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的冰层瞬间化为齑粉,被波及的怪物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迅速干瘪、腐朽,化为飞灰!这骨魔竟是不分敌我的范围攻击! 林风瞳孔一缩,虚空踏步催动到极致,身形连续闪烁,险险避开骨尾的横扫,但面对那扩散的死亡波纹,避无可避! “归藏!” 他低喝一声,流云法剑在身前划出无数道圆融的灰银色剑圈,层层叠叠,构成一面混沌流转的防御壁垒!正是之前对抗赵莽时领悟的守势! 死亡波纹狠狠撞入混沌剑圈之中!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爆响!灰黑色死气与灰银色混沌气流疯狂交织、湮灭!混沌剑圈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林风持剑的手臂青筋暴起,身形被冲击得向后滑退数丈,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这骨魔的死亡波纹,威力远超寻常凝气九层巅峰,已然触摸到了筑基门槛!且其中蕴含的死亡与腐朽意韵,对灵力与生机有着极强的侵蚀性!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林风脸色又白了一分,体内气血翻腾。而骨魔的攻击毫不停歇,巨掌、骨尾、死亡波纹交替袭来,配合着周围悍不畏死、重新扑上的怪物,攻势如同狂风骤雨,将他死死压制在血池边缘一小片区域,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更糟糕的是,他察觉到,那白骨祭坛上的黑色圣种,虽然因为柳清音进入洞口而暂时停止了剧烈搏动,却依旧散发着隐晦的波动。这股波动似乎影响着整个巢穴的冥气流动,也在隐隐干扰着他的混沌领域,让领域的稳定性有所下降,对冥气的吞噬净化效率也打了折扣。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这样下去,耗也被耗死了!’林风眼神凌厉,一边以精妙的身法和剑术周旋,格挡闪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暴怒的骨魔,扫过那些狰狞的怪物,最终落在了翻腾的血池,以及血池中央的白骨祭坛上。 ‘圣种……是它在操控这一切,也是这些怪物的力量源泉之一……或许,可以声东击西,攻敌必救?’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再次避开骨魔的一次巨掌拍击,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看似要拉开距离。几头怪物以为他要逃,嘶吼着从侧翼包抄上来。 就在这时,林风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灰银色光芒凝聚到极致,骤然对着白骨祭坛的方向,凌空一点! “破虚指!”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极致穿透与空间波动的灰银色丝线,无视了中间怪物与冥气的阻隔,如同瞬移般,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向祭坛顶端那颗黑色圣种! 这一击,并非为了重创圣种(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状态难以做到),而是——挑衅与干扰! 果然,在那道破虚指力即将触及圣种的刹那,圣种表面猩红的血管状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瞬间生成,将指力震散。但同时,圣种似乎被这“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猛地剧烈搏动起来!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暴虐的意志降临,直接作用于骨魔和周围怪物身上! 骨魔眼中的猩红魂火骤然暴涨,气息竟然又提升了一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放弃了一切章法,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朝着林风冲撞而来!它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武器,所过之处,挡路的怪物都被它撞飞、踩碎! 而其他怪物也如同打了鸡血般,攻击更加疯狂,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自爆式的袭击! 林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敌人因愤怒而失去部分理智,出现破绽! 面对骨魔这蛮牛般的冲撞,他不再闪避,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混沌领域收缩至极致,凝聚于剑锋之上!流云法剑发出一声高昂的剑鸣,剑身之上,灰银与幽暗再次交织! 他双手握剑,身随剑走,竟迎着骨魔冲撞而来的方向,逆冲而上! 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林风脚下虚空踏步玄奥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凭空拔高数尺,擦着骨魔那布满骨刺的肩膀掠过!同时,手中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剑,狠狠斩向骨魔相对脆弱的颈骨连接处——那里是它魂火传递的核心通道之一! “混沌开天——辟易!” 灰暗剑罡再现!虽然威力不及对抗圣印时,却更加凝聚,更加一往无前! 骨魔似乎没料到林风敢如此近身搏杀,更没料到他的目标如此刁钻!仓促间只来得及偏转头颅,同时挥臂格挡。 嗤啦——! 剑罡狠狠斩在骨魔抬起格挡的臂骨之上!刺耳的摩擦声中,那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坚硬臂骨,竟被这一剑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灰银色的混沌剑气顺着裂痕疯狂涌入,侵蚀着内部的死亡之力与支撑结构! “吼——!!!”骨魔发出痛苦的咆哮,被斩中的左臂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 而林风也不好受,近距离硬撼的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内腑震荡,嘴角再次溢血。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借着碰撞的反冲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向骨魔身后,同时左手连弹,数道混沌剑气射向扑来的其他怪物,延缓它们的合围。 他成功创伤了骨魔,但也彻底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身处怪物最密集的核心区域,前后左右皆是敌人,骨魔虽受创,凶威更盛! 就在他即将被暴怒的骨魔转身巨掌拍中,以及数头怪物扑到身前的绝命时刻——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猛地从祭坛后方的幽深洞口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精纯而凛冽的太阴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自洞口内汹涌喷薄而出!寒气所过之处,翻腾的冥气被冻结、驱散,连那暗红色的血池胶质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洞口边缘那些闪烁的幽冥符文,光芒急速黯淡、明灭不定,最终“噗噗”几声,接连破碎消散! 柳清音成功了!她破坏了或至少严重干扰了那个幽冥节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巢穴的邪恶气息为之一滞!那黑色圣种发出的暴虐意志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与减弱!骨魔和所有怪物的动作,也因为这力量源泉的突然中断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对林风而言,这迟滞,便是生死之间,唯一的曙光! 他眼中精光爆射,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余的所有混沌灵力,甚至再次引动了一丝混沌本源! “虚空踏步!疾!” 身形瞬间模糊,连续三次闪烁!如同瞬移般,从骨魔巨掌和数头怪物的围攻缝隙中,硬生生钻了出来,出现在了战圈外围,距离那幽深洞口仅有十余丈! 而洞口处,清冷月华一闪,柳清音的身影翩然而出。她白衣之上沾染了些许灰黑色的污迹,发丝略显凌乱,清冷的容颜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她手中的霜华剑,剑尖犹自滴落着几滴仿佛凝固的黑暗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瞬间明了彼此状态与意图。 “走!”柳清音清喝一声,霜华剑向前一挥,一道浩大的月华剑气如同冰河开道,将前方试图阻拦的几头怪物冻结、劈开!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脚下发力,与柳清音并肩,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是骨魔那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震荡整个冰谷的咆哮,以及怪物群混乱的嘶吼。 但通道已开,节点被扰,它们再想追及,已非易事。 两人身影,迅速没入灰黑色的冥气与冰柱构成的迷宫之中,将那片邪恶的巢穴与沸腾的杀意,暂时抛在了身后。 寒冥渊的刺骨寒风,此刻吹在脸上,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凉。 正文 第八十二章:冰隙暂憩,月下交心 身后的咆哮与嘶吼,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最终被冰渊深处永不止息的寒风呜咽所吞没。林风与柳清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嶙峋的冰柱与幽暗的雾气中穿梭,直到确认彻底摆脱了追兵,那股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完全消失,两人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由几块巨大倾覆冰岩交错形成的天然缝隙前停了下来。 “咳咳……”刚一停下,林风便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之前强行催动本源,又硬撼骨魔,内腑震荡,经脉多处受损,此刻放松下来,所有伤势一齐反噬,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柳清音的状态稍好,但清冷的面容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一丝不正常的青白。破坏幽冥节点显然也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霜华剑上沾染的黑暗污秽似乎带有侵蚀性,她持剑的右手手背上,几缕细微的灰黑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不去,散发着阴冷之意。 她看了一眼林风惨白的脸色和咳出的血沫,秀眉微蹙,没有多言,率先走向那道冰岩缝隙。霜华剑轻轻一挥,一道月华般的剑气扫入缝隙深处,确认并无潜藏的危险妖兽后,她才侧身让开:“进去,疗伤。”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风点了点头,压抑住咳嗽,跟着走了进去。 冰隙内部空间不大,仅容三四个人并排站立,深约两丈,地面是坚实的冻土,还算平整。入口处被倾斜的冰岩遮挡了大半,相对隐蔽,又能阻挡部分寒风。比起外面那无处不在的阴寒冥气,这里已算是一处难得的休憩之所。 柳清音在入口内侧简单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隐匿和预警禁制,虽然简陋,但足以警示是否有东西靠近。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冰隙最深处,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取出一枚散发着清冽寒气的丹药服下,闭目开始调息。她右手手背上的灰黑气息,在丹药和太阴灵力的作用下,正被缓慢地逼出、消融,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林风也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先内视己身。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过,多处出现细微的裂痕;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荡,尤其硬接骨魔死亡波纹时,混沌归藏剑圈承受了巨大压力,反震之力伤及内腑;神魂也因高强度的战斗和催动混沌本源而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感。 最麻烦的是混沌源核。连续超负荷运转,尤其是最后为了脱身再次引动本源,让源核的旋转显得有些滞涩,表面的光泽也黯淡了不少。虽然它仍在缓缓吸纳着周围稀薄的灵气(此地灵气混杂冥气,效果很差),但恢复速度显然大不如前。 ‘这次伤得有点重……’林风心中微沉。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重伤意味着极大的危险。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战力。 他不再犹豫,取出古岳真人赐予的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此丹珍贵无比,他之前一直舍不得用。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药力,如同甘泉般涌入他干涸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裂痕开始缓慢愈合,震荡被抚平。 同时,他也开始全力运转《万象天引》功法,引导药力,并催动混沌源核,尝试吸纳和转化此地驳杂的灵气。混沌之力包容性极强,即便是冥气,也能被缓慢分解、转化出部分可用的能量,只是效率低下,且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提纯。 冰隙内陷入了沉寂,只有两人悠长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外面寒风吹过冰岩缝隙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缓缓睁开眼。生生造化丹的药力非凡,加上他自身根基雄厚,此时内腑的伤势已稳定下来,经脉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三四成战力,不再有随时可能恶化的风险。只是神魂的疲惫与混沌源核的黯淡,需要更长时间的温养。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柳清音。她也正好结束一轮调息,睁开了眼眸。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寒星,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些许,只是眉宇间那丝淡淡的青气仍未完全散去,右手手背上的灰黑气息倒是消失了。 “柳师姐,你的手?”林风开口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无碍,冥气残留,已驱除。”柳清音淡淡道,目光落在林风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的伤?” “稳住了。”林风简洁回答。 简单的对话后,冰隙内又恢复了安静。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此前要么是紧张的战斗,要么是沉默的赶路,如今在这狭小空间内相对疗伤,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外面的寒风似乎小了一些,呜咽声变得断续。透过冰岩缝隙,隐约能看到外界并非完全黑暗,有一种极地般清冷朦胧的微光,不知是冰层反射,还是秘境特有的天象。 “那洞口的节点,连接着一处小型的幽冥泉眼,已被我以太阴玄冰暂时封冻,短时间内无法为那巢穴提供精纯冥气。”柳清音忽然主动开口道,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不过,封印并不牢固,那圣种力量诡异,或许有办法重新冲开。” 林风点了点头:“那圣种给我的感觉,比残月谷的圣印碎片更加‘活跃’,仿佛真的在孕育什么。玄天宗和幽冥殿培育此物,所图非小。我们必须将消息尽快带出去。” “嗯。”柳清音应了一声,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林风依旧紧握在手中的流云剑柄,以及他袖口隐约露出的、那枚苏婉赠送的“清心凝神佩”。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最后刺向圣种那一指,是为了激怒它,制造机会?” 林风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点头道:“是。骨魔与怪物受圣种意志影响颇深,圣种被挑衅,它们更容易失去章法。只是没想到,那骨魔的反应如此暴烈。” “很冒险。”柳清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有效。” 她顿了顿,清冷的眸子看向林风,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你的混沌之力,似乎对那种死寂邪恶的力量,有特殊的克制。在残月谷也是,在此地也是。” 林风心中微动,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瞒不过柳清音这等敏锐之人。他略一沉吟,坦然道:“确有克制之效。混沌包罗万有,亦能化解万般异力。那种死寂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极端属性的力量,故而能被混沌包容、分解。” 他没有提及混沌源核更深层次的秘密,以及“归墟之意”的存在。 柳清音也没有深究,只是轻轻颔首:“大道万千,各有缘法。你的道,很强。”她这句评价出自真心,林风在战斗中对混沌之力的运用,尤其是那融合了生灭与终结之意的剑招,已然触及到了法则的皮毛,令她印象深刻。 “柳师姐的太阴剑意,直指神魂本源,寂灭冰寒,亦是非同凡响。”林风回赞道。他这话并非客套,柳清音的剑,是他见过最纯粹、最接近“道”的剑法之一。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气氛不再那么僵硬,反而有种高手之间彼此认可、心照不宣的微妙融洽。 外面的微光似乎又亮了一些,透过缝隙,在冰隙内投下几道斑驳摇曳的光影。 “张师兄的事,”柳清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却清晰地传入林风耳中,“非你之过。战场之上,生死有命。他选择留下断后,是他的道。” 林风身体微微一僵,没想到柳清音会主动提起张狂。他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张狂那浴血狂吼、让他快走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但……终究是我接了探路之责,将他卷了进来。” “即便你不接,玄天宗与幽冥殿的算计也不会停止,只会换一种方式。”柳清音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平静,“秘境之中,危机本就无处不在。张师兄性情如此,纵情一战,求仁得仁。你我能做的,便是活下去,弄清真相,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她的话,如同冰泉,浇灭了林风心中那团因自责与愤怒而燃烧的暗火,让其冷却、沉淀,化为更加坚硬的决心。 林风抬起头,看向坐在阴影中的柳清音。冰隙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她清冷轮廓的剪影,以及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眸。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孤高的剑道仙子,内心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坚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同路人的理解与共鸣。 “柳师姐说得是。”林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休息吧。此地不宜久留,待伤势稍复,便需离开。”柳清音说完,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再次进入调息状态。 林风也收敛心神,继续温养伤势,同时分出一丝神识警戒着四周。 冰隙内重归寂静,唯有两人的呼吸声彼此应和。外面的寒风似乎彻底停了,那清冷朦胧的微光也稳定下来,仿佛极地的永夜中,升起了一轮冰冷的明月(或许是冰层折射的错觉),将一片清辉洒入冰隙,恰好映照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形成一道朦胧的光带。 在这绝险之地,狭小冰隙,经历生死搏杀后的短暂安宁中,两颗同样坚定、同样背负着许多、却又同样在仙道上孤独前行的灵魂,仿佛在这无声的月辉(光)下,悄然拉近了一丝距离。 那无关风月,只是一种在残酷世界里,对强大同行者的认可,以及在冰冷绝境中,悄然滋生的一缕……微不可查的暖意与信赖。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风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混沌领域传来的细微警兆让他瞬间警惕! 几乎同时,柳清音也睁开了眼睛,霜华剑无声地出现在了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有东西,正在靠近冰隙!而且,不止一个!气息隐晦,却带着明显的恶意与……搜索的意图! 不是那些混乱的怪物,更像是……有组织的修士! 正文 第八十三章:冰隙死战,暗影重围 冰隙内,那短暂宁静下悄然滋生的一丝暖意,在骤然降临的警兆面前,瞬间冻结、粉碎。 林风与柳清音同时睁开双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无需言语,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凛冽杀机。混沌领域与太阴剑意传来的细微感应绝不会错——有东西在靠近,带着明确的恶意与搜索意图,且行动间隐有章法,绝非寒冥渊中那些混乱的怪物! 两人几乎同时弹身而起,动作轻捷无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林风右手按上了流云剑柄,左手悄然扣住了两枚符箓。柳清音霜华剑横于身前,剑身月华内敛,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透过冰岩缝隙向外望去,外面依旧是那种清冷朦胧的微光,冰渊的雾气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些,能见度提高了不少。隐约可见,数道模糊的黑影,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冰隙所在的位置包抄而来! 黑影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并非御剑或奔跑,而是仿佛贴着地面和冰岩的阴影滑行,身形时隐时现,与周围灰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两人灵觉超凡,又提前有所警惕,极难发现。 ‘是幽冥殿的人!而且,是精通潜行暗杀的好手!’林风瞳孔微缩。这些人的潜行方式,与之前在残月谷、乃至坠星湖畔遇到的幽冥殿弟子如出一辙,但更加老练、更加难以捉摸。看这包抄的阵势,对方显然已经大致确定了他们的藏身范围,正在进行精确搜索! 柳清音清冷的脸上寒意更盛,传音道:“至少六人,三个方向合围。气息隐晦,难以判断具体修为,但绝非庸手。” 林风心念电转。他和柳清音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尤其不擅久战。若被这群精于隐匿刺杀的幽冥殿弟子缠住,再引来更多敌人或巢穴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他们完成合围!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制造突围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伤势带来的隐痛,对柳清音传音道:“左前方两人,右前方两人,后方估计也有两人策应。我先解决左前方的,你负责右前方,务必一击必杀或重创,然后立刻从后方薄弱处突围,不可恋战!” 柳清音微微颔首,霜华剑上的寒意开始悄然凝聚。 就在外面那六道黑影即将接近冰隙入口五十丈范围,搜索圈进一步缩小时—— 林风动了! 他没有从冰隙正门冲出,而是身形一晃,脚下虚空踏步瞬间发动,整个人如同融入虚空,下一刻,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冰隙上方一块突出的冰岩阴影之中!正是左前方那两名幽冥殿弟子潜行路线的侧上方! 现身的同时,他左手扣住的两枚符箓已然激发!一枚是“匿踪符”,最大限度地掩盖他接下来攻击的波动;另一枚则是范围性的“冰雾符”,瞬间炸开一团浓郁的白茫茫寒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感知! 寒雾弥漫的刹那,林风手中的流云法剑已然化作一道灰银色的死亡闪电,自冰岩阴影中刺出!剑光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刺出的瞬间一分为二,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咬向那两名因寒雾骤起而身形微滞、正本能警惕前方的幽冥殿弟子后心! 《混沌开天剑》——双龙出海!融入了虚空踏步的空间诡变与混沌剑气的湮灭特性,悄无声息,却致命至极! 那两名幽冥殿弟子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在寒雾升起的瞬间便知不妙,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试图融入阴影遁走。然而,林风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太准,正是他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被寒雾干扰了感知的刹那! 嗤!嗤! 两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那名弟子只觉后心一凉,一股恐怖而诡异的湮灭之力瞬间侵入体内,疯狂摧毁着他的生机与灵力结构,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右侧那名弟子反应稍快半分,在剑光及体的瞬间拼命扭动身躯,灰银剑气未能刺中心脏,却狠狠贯入了他的右胸!狂暴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炸开,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闷哼,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击飞出去,撞在一块冰岩上,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一击,一死一重伤! 几乎在林风出手的同一时间,冰隙另一侧的柳清音也动了! 她没有使用符箓,而是将太阴剑意催发到了极致!霜华剑只是轻轻向前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月白色剑气,如同穿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右前方那两名幽冥殿弟子的眉心之前! 那两名弟子正因同伴遇袭和寒雾而惊疑,突感眉心刺痛,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神魂!他们骇然欲绝,想要躲避已然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护体灵光和阴影秘术! 然而,柳清音这一剑,蕴含了她对太阴寂灭剑意的深刻理解,专戮神魂,穿透性极强! 噗!噗!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两名弟子身体同时一僵,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微的冰蓝色孔洞,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纹!他们的眼神瞬间黯淡、凝固,连同神魂一起,被极致的冰寒与寂灭彻底冻结、湮灭!两声轻微的“咔嚓”声,两具覆盖着白霜的尸体重重栽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精锐的幽冥殿暗杀者,两死两废! 然而,林风和柳清音的雷霆突袭,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状态! “在那里!” “杀了他们!” 冰隙后方和侧翼,传来阴冷而充满杀意的低喝!剩下的两名幽冥殿弟子,以及不知何时又从阴影中浮现出的第三道气息更为隐晦深沉的黑影,同时现身!三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凌厉攻击,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狠狠袭向刚刚完成攻击、气息难免出现波动的林风和柳清音! 尤其是那道最后浮现的深沉黑影,他并未使用短刃,而是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一道由纯粹暗影与死寂之力构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后发先至,不仅速度奇快,更带着一种禁锢空间、束缚神魂的诡异力量,直取林风! 这赫然是一名修为达到凝气九层巅峰、且对幽冥死寂之力掌控极深的精英头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方夹击,林风与柳清音虽惊不乱。 柳清音霜华剑回转,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冰蓝色圆弧,月华剑气迸发,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冰晶盾墙,将袭向她的一道漆黑刀罡和数枚淬毒影针尽数挡下、冻结! 而林风,则直面那最为诡异的阴影锁链和另一道刁钻的背刺! 他眼中混沌之色一闪,流云法剑来不及回防,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灰银光芒凝聚到极致,悍然点向那阴影锁链的尖端!同时,脚下虚空踏步强行催动,身形以毫厘之差向侧方横移半尺! “破虚指!” 指力与锁链尖端碰撞! 嗡!一股阴冷、粘稠、仿佛要拖拽灵魂堕入无尽黑暗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让林风神魂一阵刺痛,动作慢了半分! 就是这慢了的半分,让那道来自侧后方的狠辣背刺,未能完全避开!漆黑的短刃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瞬间顺着伤口侵入! 林风闷哼一声,左肋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冰冷麻痹感。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强忍剧痛与神魂不适,借着碰撞之力,身形加速向柳清音靠拢! “走!” 他低喝一声,与柳清音汇合。两人背靠着背,霜华剑与流云剑同时亮起! 柳清音剑势再变,不再是单纯的防御,霜华剑挥洒出漫天月华剑气,如同冰风暴般向前席卷,暂时逼退了正面的敌人。 林风则不顾左肋伤势,混沌领域全力展开,虽不如全盛时期,却也勉强将两人护住,同时右手流云剑连刺,数道混沌剑气射向那修为最高的黑影头目,阻其追击。 “想走?留下吧!”黑影头目声音沙哑阴冷,面对混沌剑气不闪不避,双手印诀再变,那阴影锁链猛地一分为三,如同三条毒蟒,从不同方向缠向林风二人,封死退路!另外两名幽冥殿弟子也趁机再次攻上! 眼看就要陷入缠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远处冰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愤怒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的狂暴死寂之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 是那头骨魔!它竟然追出来了?还是被这边的战斗动静引来了? 紧接着,冰渊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似乎有大量的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涌来! 幽冥殿那名黑影头目动作微微一滞,猩红的眼眸(隐藏在阴影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引来巢穴的怪物。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 林风与柳清音抓住机会,再次爆发出最强力量! 林风将残余的混沌灵力尽数注入流云法剑,朝着前方猛地一斩!一道灰暗的剑罡劈开锁链的纠缠,硬生生斩出一条缝隙! 柳清音则霜华剑高举,凝聚所有太阴剑意,朝着冰隙上方的冰岩峭壁,一剑刺出! “冰月·破!” 一道凝练无比的月华剑气冲天而起,狠狠刺入上方的冰层! 轰隆!!! 大片厚重的冰岩被剑气震塌,如同雪崩般朝着下方众人轰然砸落!不仅阻挡了幽冥殿弟子的追击,也暂时隔绝了可能从那个方向涌来的怪物! “走!” 林风与柳清音毫不犹豫,趁着冰岩崩塌的混乱,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与骨魔咆哮声和怪物涌动方向相反的、冰渊另一侧疾掠而去! 身后,传来幽冥殿头目愤怒的厉啸,以及冰岩砸落的轰隆巨响。 两人顾不上喘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嶙峋的冰柱与幽暗的雾气中亡命飞遁。左肋的伤口不断传来阴寒的刺痛,神魂的疲惫也如潮水般涌上,但林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柳清音的状态似乎也不比他好多少,连续爆发剑意,她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呼吸也变得急促。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摆脱追兵! 寒冥渊的死亡追逐,才刚刚开始。而经此一战,他们与幽冥殿之间,已是不死不休。那黑影头目最后怨毒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烙印在林风心头。 正文 第八十四章:绝壁冰窟,丹心互照 冰渊的风,如同无数怨魂的尖啸,永无止息。林风与柳清音的身影,如同两道被这狂风撕扯的残破纸鸢,在嶙峋的冰柱与翻涌的灰黑冥气间艰难穿行。身后,幽冥殿头目的厉啸与骨魔的咆哮虽被崩塌的冰岩阻隔、被风声稀释,但那如跗骨之蛆的杀意与隐约的地面震动,仍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左肋的伤口传来阵阵阴寒刺骨的剧痛,那是幽冥殿短刃上附带的歹毒冥气在不断侵蚀着血肉与经脉,试图冻结他的生机。林风咬着牙,将混沌灵力不断调集过去,包裹、消磨着那股阴寒之力,但效果甚微。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伤势的累积、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混沌本源与虚空踏步,让他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力竭倒下。 身侧的柳清音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泛青,持剑的右手在轻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力竭与寒气、冥气侵蚀后的本能反应。太阴剑意虽与寒气同源,但此地冥气混杂了太多死寂与怨念,强行催动剑意破开冰岩,又连番激战,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内腑也受了震荡。 两人都清楚,再这样漫无目的地逃下去,不用敌人追上,他们自己就会先被伤势拖垮,或者迷失在这片无尽的寒冥绝地。 “必须……找个地方……暂时落脚……”林风声线不稳,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肋间伤口的抽痛。 柳清音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扫视着周围单调而险恶的冰岩环境,神识也竭力向外延伸,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处。 他们的运气似乎还没有完全耗尽。 又往前艰难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在一面高达百丈、光滑如镜、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垂直冰壁下方,柳清音的目光骤然停住。 “那里。”她指向冰壁底部,一处被几块崩落的巨大冰岩半掩着的、狭长而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仅有半人高,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更重要的是,裂缝周围的冰岩形状天然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误导,若非刻意贴近寻找,极难发现。而且,从裂缝边缘微弱的灵力残留看,似乎曾有一些冰属性的小型妖兽在此栖息过,但此刻气息已非常淡薄,可能早已离去或死亡。 这是一个潜在的、相对隐蔽的藏身之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必须赌一把。 林风强打精神,率先靠近裂缝。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裂缝内部起初狭窄逼仄,但深入约三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丈见方的冰窟!冰窟四壁光滑,顶部垂下一些细小的冰凌,地面是坚实的冻土,空气虽然依旧冰寒,但冥气浓度明显比外面稀薄了许多,而且没有活物气息。 “安全。”林风低声道,侧身让柳清音先行进入。 柳清音没有推辞,身形一闪,便灵巧地侧身钻入了裂缝。林风紧随其后,进入冰窟后,又从内部搬动了几块较小的冰块,配合着柳清音以剑气切削,勉强将入口处遮掩得更加严实,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隙。 做完这一切,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懈下来。冰窟内光线极其昏暗,唯有从入口缝隙透入的些许微光,以及冰壁自身散发出的微弱莹蓝光泽,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几乎在放松的瞬间,林风便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左肋的伤口处,黑色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冰冷麻木的感觉越来越强。 柳清音见状,立刻走到他身边蹲下,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忧色。“伤口有冥毒,必须立刻处理。”她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 林风点了点头,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冥气异常顽固,与寻常寒毒不同,带着强烈的死亡侵蚀特性,单靠他自己的混沌灵力驱除,效率太低,且会持续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力量。 “我……有驱毒丹药……”他艰难地想从储物袋中取药。 “寻常驱毒丹对此等精纯冥气效果有限。”柳清音打断了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于林风左肋伤口上方寸许。“闭目凝神,放松对伤处的灵力抵抗。我以太阴玄气试一试,看能否将其冻结、剥离。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林风微微一怔,看着柳清音在昏暗中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太阴玄气乃是她修炼的根本,如此近距离、深入地接触他人的伤口和侵入的异种能量,对她自身也是一种负担和风险,尤其是在她状态也不佳的情况下。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劳柳师姐。”随即依言闭上双眼,放松心神,将伤口处聚集的混沌灵力缓缓收回,仅保留最基本的生机守护。 柳清音凝神静气,指尖亮起一点极其凝练、宛如实质的冰蓝色光点。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轻点在那蔓延的黑色冰霜边缘。 嘶——! 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侵入伤口!这寒意与冥气的阴寒截然不同,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着一种冻结万物、涤荡污秽的凛冽意志! 林风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才没有痛呼出声。那感觉,就像是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伤口上,极寒与冥毒的阴寒激烈对抗,带来的却是撕裂般的剧痛!伤口处的皮肉仿佛都要被这两股极端的力量碾碎! 柳清音的神色也凝重无比。她的太阴玄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与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冥毒的分布与核心,同时以极寒之力将其逐步冻结、包裹、与周围健康的血肉经脉隔离开来。这个过程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和对力量极致入微的掌控,稍有不慎,不仅无法驱毒,反而可能加重林风的伤势,甚至让太阴玄气反噬自身。 冰窟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细微的、仿佛冰晶凝结又碎裂的“滋滋”声。昏暗的光线下,柳清音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但她全神贯注,眼神专注得没有一丝杂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那蚀骨的阴寒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寒之力步步紧逼、冻结、剥离。痛苦依旧剧烈,但一种冰冷的“干净”感,开始取代那种污秽的侵蚀感。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柳清音的气息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衰弱下去,指尖的冰蓝光芒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她在透支自己……’林风心中触动,想要开口让她停下,但知道此时中断前功尽弃,反而更糟。他只能默默承受,同时竭尽全力运转混沌源核,哪怕只是极其缓慢地,也开始尝试吸纳冰窟内稀薄的灵气,哪怕杯水车薪,也想尽快恢复一丝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更久。 柳清音指尖的冰蓝光芒终于缓缓收敛。她轻轻吁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而林风左肋的伤口处,那蔓延的黑色冰霜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冰晶,将伤口暂时封住,阻止了流血和进一步的恶化。冰晶之下,被冥毒侵蚀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被“净化”后的苍白,虽然依旧伤势严重,但那股歹毒的侵蚀之力已然被彻底冻结、剥离了出来,化作几缕极其细微的灰黑气息,在冰晶表面萦绕了一下,便缓缓消散。 冥毒,终是被控制住了! “毒已暂时封住,但伤口需尽快以生肌丹药疗养,以免寒气深入,损及根本。”柳清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她收回手,身形微微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林风睁开眼,看着柳清音苍白疲惫的容颜,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强烈。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玉髓生肌丹”服下,又取出另一瓶补充元气、温养经脉的“九转还灵液”,不由分说地塞到柳清音手中。 “柳师姐,快服下调息。” 柳清音看了看手中的玉瓶,没有推辞,拔开瓶塞,将其中碧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清凉温润的药力化开,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两人各自寻了位置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疗伤。冰窟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丹药化开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微弱声音。 林风引导着玉髓生肌丹的药力,缓缓滋养着左肋受损的皮肉经脉,混沌源核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药力与周围微薄的灵气,缓慢却坚定地恢复着。他的心神,却难以完全平静。 方才柳清音为他驱毒时那专注而坚定的侧影,那双清澈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决意,以及她自身透支后的虚弱……这些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她本不必如此……’林风知道,以柳清音的性情和实力,若在平时,她或许会给予援手,但绝不会如此不惜代价、亲力亲为到这种程度。残月谷的并肩死战,寒冥渊的绝境互援,尤其是方才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救治……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改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同门之谊,或是对强大同伴的认可。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更加深刻、更加复杂的情感联结。像是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融化最坚硬的隔阂。 他微微侧目,看向对面同样在闭目调息的柳清音。昏暗的光线下,她清冷的容颜仿佛冰雕玉琢,褪去了平日那层生人勿近的寒霜,显露出一种罕见的、带着疲惫的柔和。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颊边,竟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林风迅速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波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伤势未复,强敌环伺,危机远未解除。 他收敛心神,全力投入到疗伤之中。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才能……不辜负这份在绝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与……情谊。 冰窟之外,寒渊的风依旧呜咽,追兵或许仍在搜寻。但在这方狭小冰冷的天地里,两颗历经磨难的心,却在无声中靠得更近,仿佛在这绝地之中,点燃了一簇相互依偎、相互照亮的微火。 这簇火,或许微弱,却足以抵御外界的严寒与黑暗,成为彼此坚持下去的力量源泉。 正文 第八十五章:冰窟绝境,情愫暗涌 冰窟内的时间仿佛被极寒冻结,唯有两人悠长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丹药化开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微弱声响,证明着时间的流逝。那簇在绝境中悄然点燃的微火,在这方狭小天地里静静燃烧,驱散着身外的严寒与内心的孤寂。 林风引导着“玉髓生肌丹”的药力,如温润溪流般缓缓滋养左肋伤口。被柳清音以太阴玄气剥离冥毒后,伤口虽依旧狰狞,但那种蚀骨的阴寒与污秽侵蚀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血肉缓慢愈合的麻痒。混沌源核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而有序地汲取着药力与冰窟内稀薄驳杂的灵气,旋转虽仍显滞涩,但表面的黯淡已消退几分,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也重新稳定下来,散逸出丝丝滋养神魂的温润气息。 他的心神却难以完全沉入疗伤。方才柳清音为他驱毒时那专注坚定的侧影,她指尖冰蓝光芒闪烁时鼻尖渗出的细汗,以及她自身透支后瞬间的轻晃……这些画面反复在他意识中浮现。尤其当那枚“清心凝神佩”在怀中散发温润凉意,抚平他神魂隐痛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苏婉赠佩时的话语,以及柳清音瞥见玉佩时那双清冷眸中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 ‘柳师姐她……’林风心中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涟漪。他自幼孤苦,入流云剑宗后更是历经冷眼与磨砺,早已习惯独行。与张狂的磊落相交已是难得,而与柳清音这般清冷孤高、实力卓绝的天骄,在短短数日内经历生死搏杀、绝境互援,直至方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救治,这种迅速拉近的距离与悄然滋生的联结,对他而言既陌生,又让他在冰冷绝境中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那无关风月,至少此刻他如此认为。那更像是在万丈悬崖边缘,两个孤独前行者偶然交汇,发现彼此是可以托付后背、共渡险关的同道。只是这“同道”之情,在生死边缘被淬炼得格外纯粹与深刻,夹杂着感激、钦佩、信任,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牵挂。 他微微侧目,看向对面。 柳清音服下“九转还灵液”后,苍白的脸上已恢复些许血色,但眉宇间那缕淡淡的青气仍未完全散去,显然破坏幽冥节点时侵入的冥气残留比表面看起来更棘手。她闭目调息,长长的睫毛在冰壁微光映照下投下浅浅阴影,清冷的容颜在疲惫中透出一种罕见的柔和。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颊边,竟让林风觉得……与平日那个拒人千里的剑道仙子有些不同。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柳清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冰窟内昏暗的光线让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但那两双眸子却异常清晰。林风的眼深邃如夜,此刻却少了平日的沉静冰封,多了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复杂波动。柳清音的眸则依旧清澈如寒潭,只是那层惯常的冰冷疏离似乎薄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伤势如何?”柳清音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温缓。 “稳定了,多谢师姐。”林风收敛心神,如实回答,“左肋冥毒已清,新生肌肉在愈合,约莫恢复了三四成战力。师姐你呢?那冥气残留……” “无碍,已镇压下去,稍费些时日便可炼化。”柳清音轻描淡写,转而问道,“你对那‘圣种’与幽冥殿所为,有何看法?” 话题转到正事,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氛围自然了些。林风沉吟道:“残月谷的圣印碎片古老残破,而寒冥渊那‘圣种’却鲜活搏动,似在孕育。幽冥殿与玄天宗不惜血祭培育此物,所图绝非寻常。我怀疑,那‘圣种’或许是某种……容器或胚胎,用以承载或孵化更完整的‘圣印’之力,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的‘九幽归墟’有直接关联。”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混沌源核对圣种与圣印碎片那强烈的排斥与悸动:“我的混沌之力对此物感应强烈,似是天敌。若能将其彻底摧毁,或许能重创幽冥殿阴谋。” “九幽归墟……”柳清音轻声重复,清冷的眸中闪过思索,“宗门古籍中仅有零星记载,提及那是万物终结归宿之地,死寂永暗。若幽冥殿真能引动其中力量,危害难以估量。我们必须将此地所见带回宗门。” “正是。”林风点头,“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离开寒冥渊,与陈松他们汇合,然后想办法传出消息。” 两人又简短交换了对后续路线的看法。柳清音凭借对寒气与地脉的敏锐感知,判断这冰窟可能并非尽头,深处或许另有通道,但必然更加危险。林风则提议再调息一个时辰,待状态稍好便探查。 商议既定,两人重新闭目调息。这一次,冰窟内的寂静不再那么微妙,反而有种并肩作战的伙伴间自然形成的安宁。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时辰将至。 突然,林风与柳清音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混沌领域与太阴剑意传来的警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迫近!不止一道,而是至少四五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冰窟外不远处逡巡搜索!他们似乎掌握了更精确的追踪方法,正在逐步缩小范围! “他们找来了!”林风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柳清音已然无声起身,霜华剑握在手中,月华微泛:“此地已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 两人迅速收拾。林风将入口处伪装的冰块轻轻移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只见灰黑色的冥气迷雾中,四道漆黑如影的身影正呈扇形散开,手中持着某种骨制罗盘状的法器,幽光闪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为首者正是之前那黑影头目,他猩红的眼眸在阴影中格外醒目,气息阴冷深沉。 “是追踪法器。”柳清音传音道,“他们锁定了我们残留的气息或冥毒痕迹。” 就在此时,那黑影头目手中的骨制罗盘幽光骤然指向冰隙方向!他猛地抬头,猩红目光如电射来! “暴露了!”林风心知不妙。 “走!”柳清音低喝,霜华剑向前一划,一道凛冽剑气将前方冰壁破开一个缺口,露出后面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通道——那是她之前感知到的可能存在的深处路径! 两人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射入那黑暗通道之中! 几乎在他们冲入通道的下一秒,数道凌厉的漆黑刀罡与阴影锁链便轰在了他们原先藏身的冰窟位置,冰岩炸裂! “追!他们受了伤,跑不远!”黑影头目阴冷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率先化作一道黑烟钻入通道。其余三名幽冥殿杀手紧随其后。 新出现的通道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力量侵蚀或古老建筑残留,四壁光滑,覆盖着厚厚的幽蓝冰层,散发着比外面更加刺骨的寒意。通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黑暗中只有冰层自身微弱的莹蓝光泽,勉强照亮前方丈许范围。 林风与柳清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狭窄光滑的冰道中疾掠。身后,幽冥殿追兵的气息如影随形,且正在缓慢拉近距离!对方在冥气环境中如鱼得水,而林风二人有伤在身,又需分心抵御越来越浓重的寒意与冥气侵蚀。 “这样逃不是办法!”林风传音,眼中闪过狠色,“通道狭窄,不利于他们合围。不如择机反杀一二,挫其锐气!” 柳清音瞬间领会:“前方百丈,有一处稍宽冰室,可在那里伏击!” 两人默契加速,数息后冲入一处约三丈见方的天然冰室。冰室顶部垂下无数尖锐冰凌,地面布满碎冰,前方则有三个黑黢黢的岔道洞口。 “你左我右,速战速决!”林风言简意赅,身形一晃,已借助一块凸起冰岩隐匿于左侧岔道口阴影中,流云剑灰银光芒内敛,杀意暗藏。柳清音则如一片雪花飘然贴附在右侧冰壁上方,霜华剑寒意尽收,与冰环境融为一体。 就在两人刚刚隐匿好的刹那,四道黑影先后窜入冰室! 为首的黑影头目刚一踏入,手中骨盘幽光乱闪,他猩红眼眸猛地扫视四周,厉喝:“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 左侧,一道灰银剑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阴影中暴起!剑光并非直取头目,而是划出一道诡异弧线,避开正面,闪电般刺向最后方那名正在警惕打量岔道的杀手后颈!虚空踏步的玄奥让这一剑无声无息,快得超出反应! 右侧上方,一点冰蓝寒星无声坠落,在半空中骤然绽放!无数细如牛毛、却蕴含着极致太阴剑意的冰晶剑气如同暴雨倾盆,笼罩向中间两名杀手!剑气未至,那冻彻灵魂的寒意已让他们的动作微微一僵! 偷袭!毫无征兆的致命偷袭! “噗嗤!”最后方的杀手只觉后颈一凉,混沌剑气已透体而入,湮灭之力疯狂摧毁生机,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扑倒在地。 中间两名杀手惊骇欲绝,仓促间挥舞漆黑短刃格挡,撑起阴影护盾。但柳清音的太阴剑气专破邪祟,冰晶剑气击打在护盾上,发出“滋滋”腐蚀声响,瞬间洞穿!部分剑气射入他们体内,极寒剑意冻结气血,侵蚀经脉,两人惨叫着踉跄后退,气息骤降。 唯有那黑影头目反应最快,在林风出剑的瞬间已然警觉,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化作一团模糊阴影,让开了原本可能袭向他的攻击路线。他猩红眼眸怒焰燃烧,嘶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幽冥缠魂阵!” 轰!以他为中心,无数道漆黑如墨、由精纯死寂冥气构成的锁链从冰层下爆射而出,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充斥大半个冰室,无差别地缠向林风和柳清音!锁链上黑雾缭绕,散发着禁锢神魂、侵蚀生机的恐怖气息,更引动冰室内冥气沸腾,形成压制领域! 这头目竟不惜消耗本源,瞬间发动范围禁制,要强行留下二人! “破!”林风低喝,面对缠来的锁链不闪不避,流云剑骤然亮起灰暗交织的光芒,一剑斩出!剑光过处,锁链纷纷崩断、湮灭,但新的锁链源源不断生出,前赴后继! 柳清音霜华剑舞动,月华剑气化作层层冰晶屏障,将锁链冻结、斩碎,但同样被不断涌出的锁链纠缠。 趁此机会,那两名受伤的杀手强忍伤势,配合头目,从侧翼发动猛攻!刀罡纵横,暗器偷袭! 冰室内顿时陷入混战!剑气与冥气激烈碰撞,冰屑与黑雾四溅!林风与柳清音背靠着背,相互掩护,剑光如龙如月,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挡下、反击。但黑影头目的幽冥缠魂阵极为难缠,不仅限制行动,更不断消耗他们的灵力与神魂。对方以三敌二,虽折损一人,但头目实力强悍,又借助环境优势,渐渐占据上风。 “不能恋战!”林风肋间伤口因激烈运动再次渗血,传来阵阵刺痛,他传音道,“我开路,你断后,进中间岔道!”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混沌源核猛地加速,一丝本源之力被引动,灌注剑身!流云剑发出低沉嗡鸣,剑尖一点归墟黑暗凝聚! “归墟·辟易!” 一道凝练的灰暗剑罡撕裂重重锁链,悍然劈向挡在中间岔道前的黑影头目!剑罡所过,冥气退散,锁链崩解,仿佛开辟出一条短暂通道! 黑影头目猩红眼眸骤缩,感受到那剑罡中蕴含的恐怖终结意韵,不敢硬接,怒吼着向侧方闪避! “走!”林风暴喝,与柳清音趁机化作两道流光,射入中间岔道! “休想逃!”黑影头目怒极,顾不得阵法维持,化作黑烟急追,另两名杀手也勉强跟上。 新岔道更加狭窄崎岖,冰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尖锐的冰锥,犬牙交错,寒气逼人。林风二人亡命飞掠,身后追兵紧咬不放。 突然,柳清音急声示警:“小心前方!” 只见前方通道骤然变宽,却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无数根粗大尖锐、长达数尺的幽蓝冰锥,如同钟乳石般从顶部、两侧墙壁伸出,密密麻麻,几乎堵塞了通道。这些冰锥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调整着方向,锥尖隐隐对准了闯入者! 更诡异的是,这些冰锥似乎对活物气息极其敏感,当林风二人冲入这片区域时,所有冰锥的蠕动骤然加速,发出细微的“咔嚓”摩擦声,齐齐转向他们! “是冰煞陷阱!”柳清音识得厉害,“这些冰锥蕴含极寒煞气,能主动攻击,一旦被刺中,寒气瞬间冻结血脉神魂!” 话音未落,前方数根冰锥已然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破空声,直取两人要害! 林风挥剑格挡,“叮叮”几声,冰锥被斩断,但断口处迸发出的极寒煞气顺剑身蔓延,让他手臂一阵发麻。柳清音剑光连点,将射来的冰锥冻结、击碎,但更多冰锥开始躁动! 后有追兵,前有陷阱!绝境! “跟我走!”林风一咬牙,混沌领域收缩至极致护体,流云剑在前开路,专挑冰锥相对稀疏的缝隙前冲!他身法诡变,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刺杀,剑光所过,冰锥断裂纷飞。 柳清音紧随其后,霜华剑护住侧翼,将试图合拢的冰锥击退。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冰锥林中艰难穿行。 身后,黑影头目等人也冲入了冰锥区。他们似乎对此有所了解,但依然被狂暴攻击的冰锥所阻,速度大减,怒吼连连。 终于,在不知斩断多少冰锥、身上添了数道被煞气擦伤的血痕后,林风和柳清音冲过了这片死亡区域。前方通道尽头,隐约传来水声与更加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个不大的冰穴,中央赫然是一潭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水!水潭对面,则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似乎通往更深处。 而水潭边,竟然或坐或站,聚集着七八个衣衫褴褛、面色青白、眼神呆滞麻木的修士!他们身上带着各宗门服饰的残片,气息微弱混乱,似乎在此困守已久,对闯入者只是麻木地抬眼看了看,便不再理会。 林风和柳清音心中一沉。这些人,恐怕是之前误入或被追杀逃至此地的各宗弟子,因惧怕前方冰水寒气或找不到出路,被困于此,已成行尸走肉。 前有未知寒潭,后有追兵与冰锥陷阱,旁边还有一群状态不明、可能因绝望而做出任何事的困兽。 真正的绝境,于此降临。 正文 第八十六章:绝地寒潭,生死抉择 冰穴之中,死寂如坟。那潭漆黑如墨、散发着蚀骨寒气的冰水静静卧于中央,水面无波,却仿佛蛰伏着吞噬一切的凶兽。潭边或坐或立的七八个修士,衣衫褴褛,面容青白,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他们身上各宗服饰的残片——玄天宗的云纹、百花谷的花饰、甚至还有两个流云剑宗外门弟子的残破青袍——无声诉说着他们被困此地的绝望过往。 林风和柳清音冲入冰穴的动静,只让这些修士麻木地抬了抬眼,旋即又垂下,仿佛闯入的不过是两只无关紧要的飞虫。他们身上气息微弱混乱,灵力波动几乎停滞,显然长期受此地极致寒气与冥气侵蚀,已近油尽灯枯,心志也被消磨殆尽。 然而,林风和柳清音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绝望的困兽,往往在最后关头会爆发出难以预测的疯狂。 身后通道内,冰锥断裂的“咔嚓”声与幽冥殿杀手的怒吼已越来越近!黑影头目等人正强行突破那片死亡冰锥林! 前有诡异寒潭与状态不明的前人,后有凶悍追兵,冰穴狭窄,无处可避! 电光石火间,林风与柳清音目光交汇,瞬间达成默契。 “利用寒潭和这些人!”林风传音疾速,“制造混乱,伺机脱身!” 他目光扫过那些麻木修士,最后落在寒潭对面那道狭窄裂缝上。那是唯一可能的出路! 几乎在两人念头落定的瞬间,四道黑影裹挟着冰屑与怒气,从通道中冲出,闯入冰穴!正是黑影头目与那两名受伤的手下——他们竟真的强行闯过了冰锥林,虽然个个身上带伤,气息略显紊乱,但杀意更盛! “看你们往哪逃!”黑影头目猩红眼眸锁定林风和柳清音,声音嘶哑充满怨毒。他手中骨盘幽光直指二人,显然追踪未失。 然而,他的出现,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潭,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那些原本麻木呆滞的被困修士,在看清幽冥殿黑袍的刹那,空洞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与疯狂!其中一名身着残破玄天宗服饰、半边脸都已冻成青紫色的中年修士,猛地嘶吼起来:“幽冥殿!是你们……是你们害我们困死在此!!!” “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丹药和法器,我们才能活!”另一个百花谷女修状若疯魔,干裂的嘴唇渗出黑血。 绝望与仇恨瞬间点燃了这群濒死之人最后的生命力!他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竟暂时忘却了对寒潭的恐惧和对林风二人的戒备,齐齐将怨毒的目光投向幽冥殿三人!长期被困的压抑、对死亡的恐惧、对导致他们落入此境罪魁祸首的憎恨,在此刻轰然爆发! 七八道强弱不一、却充满疯狂意味的攻击,如同垂死反扑,骤然轰向黑影头目三人!法术光华黯淡却狠厉,法器残破却直取要害! 幽冥殿三人显然没料到这群“行尸走肉”会突然暴起发难,仓促间连忙招架。黑影头目怒极反笑:“一群蝼蚁,也敢找死!”阴影锁链横扫,将数道攻击击溃,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弄得手忙脚乱。 机会! 林风与柳清音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混乱之机? “走!”林风暴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向寒潭边缘,试图绕过战团,冲向对面裂缝。柳清音紧随其后,霜华剑寒光吞吐,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然而,那潭漆黑冰水,却在这时显现出诡异! 就在林风脚尖即将踏上一块靠近潭边的凸起冰岩时,原本平静如镜的漆黑水面,突然无声无息地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条完全由浓稠黑色液体构成、粗如儿臂、散发着令人作呕阴寒死气的“触手”,毫无征兆地破水而出,如同闪电般缠向林风的脚踝! 那触手速度之快,远超反应!其上黑色液体流淌,似乎能冻结灵魂,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黑色冰晶! “小心!”柳清音惊呼,霜华剑已然斩出!月华剑气斩在触手上,却只没入半寸,便被那黑色液体迅速冻结、抵消!触手微微一滞,却依旧顽固地缠向林风! 林风瞳孔骤缩,混沌领域瞬间收缩于脚下,灰银气流与黑色触手碰撞,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触手上的阴寒死气竟能与混沌之力短暂抗衡,且那股冻结万物的寒意顺着领域蔓延,让他如坠冰窟! 千钧一发之际,林风体内混沌源核疯狂震动,一股本源之力涌出!他并指如剑,指尖灰暗光芒凝聚到极致,对着触手根部的水面狠狠一划! “归墟·断流!” 一道极细的灰暗细线切入水面,所过之处,黑色液体如同被无形利刃分开,发出凄厉的尖啸!那触手猛地一颤,如同受伤般缩回水中,但黑色水面剧烈翻腾,更多涟漪荡开,仿佛有更多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寒潭……是活的!”林风心沉谷底。这绝非寻常极寒之水,其中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九幽死寂之力,甚至可能孕育着某种依托此力而生的恐怖存在! 此刻,冰穴内已乱成一团。被困修士的垂死反扑虽未能真正重创幽冥殿三人,却成功拖住了他们。黑影头目又惊又怒,一边应付疯狂攻击,一边死死盯着林风二人,尤其看到寒潭异动时,他猩红眼眸中竟闪过一丝忌惮与……某种奇异的狂热。 “不能久留!”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带着急促,“趁现在,过潭!” 过潭?如何过?御剑?此地寒气与冥气双重压制,御剑消耗巨大且速度受限,更可能成为寒潭中未知存在的活靶子。踏水而行?那诡异的黑色触手方才已显狰狞。 林风目光扫视,忽然定格在寒潭靠近对面裂缝的右侧岩壁上——那里,距离水面约莫一丈高处,竟有几块突兀的、巴掌大小的冰晶凸起,间距不一,一直延伸到裂缝附近。冰晶呈现暗蓝色,与周围冰壁略有不同,似乎……是某种长期冻结的残留物? “那边!借力冰凸,凌空渡潭!”林风当机立断。这是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径,尽管风险莫测。 “我开路!”柳清音深知林风肋伤未愈,身形一动,已如轻鸿般掠向第一块冰凸。她将太阴剑意催发,周身月华流转,尽可能抵御下方寒潭散发的死寂侵蚀,脚尖在冰凸上轻轻一点,身姿翩若惊鸿,已掠向第二块。 林风紧随其后,混沌领域护体,流云剑在手,全神戒备。下方漆黑水面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波澜加剧,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窥视。 就在柳清音即将踏上第四块冰凸,林风尚在第三块之际—— 异变再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嘶吼,猛地从寒潭深处炸响!整个冰穴剧烈震动,冰屑簌簌落下! 哗啦!!! 潭水中央轰然炸开!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主体像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巨大肉瘤,直径超过两丈,表面布满猩红的血管状纹路和无数张痛苦扭曲、仿佛在无声哀嚎的半透明人脸。肉瘤下方伸出七八条刚才那种黑色触手,狂乱舞动。而在肉瘤顶端,赫然生长着一颗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眼球瞳孔漆黑如深渊,转动间散发出混乱、贪婪与毁灭的邪恶意念! 这怪物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而且并非生灵的生机,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九幽死寂与怨念的聚合体!它一出现,冰穴内的温度骤降,冥气沸腾,连那些疯狂攻击的被困修士和幽冥殿杀手都骇然停手,面露恐惧。 “冥潭之眼!是冥潭之眼!”一名被困多年的老修士发出绝望的尖叫,“它醒了……我们都得死……” 那巨大的眼球,瞬间锁定了正在冰凸上移动的林风和柳清音!瞳孔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随即涌现出纯粹的吞噬欲望! “嘶——!”怪物的数条触手如同黑色闪电,破空抽来!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带起的阴风让岩壁凝结出厚厚黑冰! “小心!”林风暴喝,流云剑全力斩出!灰暗剑罡与一条触手***撞,剑罡崩碎,触手也被斩开一道深深伤口,黑色液体喷溅,但去势稍减,依旧狠狠扫在林风的护体领域上! 砰!林风如遭重击,身形剧震,脚下冰凸“咔嚓”碎裂!他闷哼一声,险险稳住,嘴角溢血,肋间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袍。 柳清音那边同样危急,两条触手交错攻来,她霜华剑舞成一片光幕,月华剑气与触手激烈交锋,冰晶与黑液四溅,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下方寒潭黑水翻涌,更多细小的黑色触须如同水草般蔓延而出,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空中,巨大眼球转动,道道蕴含着神魂冲击与死亡冻结之力的暗红光束,如同跗骨之蛆,频频射向二人! 前路被阻,后退无门,上空有光束狙击,下方有触须纠缠,更有筑基级别的怪物本体虎视眈眈! 绝境中的绝境! “必须冲过去!”林风眼中闪过疯狂,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他甚至能感觉到源核深处那混沌原点在发烫、在哀鸣,但他顾不上了!一丝更加精纯、却也更加狂暴的本源之力被强行抽取出来! “柳师姐,替我挡住上方光束一息!”林风嘶声传音。 柳清音毫不犹豫,霜华剑高举,体内太阴剑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太阴·广寒天幕!” 一片凝实如水晶、散发着寂灭寒意的月华光幕在她头顶展开,暂时挡住了数道袭来的暗红光束,光幕剧烈震荡,她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血,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就在这一息之间! 林风双手握住流云剑,将引动的混沌本源、对归墟之意的领悟、以及此刻绝境中爆发出的所有意志与力量,尽数灌注剑身! 剑身无法承受般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灰银与幽暗的光芒交织沸腾,隐隐有混沌初开、星辰陨灭的幻象闪现! 他不再瞄准那些难缠的触手,而是将剑尖,对准了那怪物本体——那颗巨大的“冥潭之眼”! “混沌……归墟……葬灭!” 他发出了自创出此招以来,最声嘶力竭、也是最决绝的咆哮!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剑光,自流云剑尖迸发而出!它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又仿佛诞生了所有可能,带着一种让空间凝滞、让时间错乱、让万物归于终极虚无的恐怖意韵,撕裂了寒潭上空的阴寒与死寂,无视了距离,瞬间便刺到了那颗巨大眼球的瞳孔之前! 这一剑,耗尽了林风此刻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抽空了他的灵力,甚至伤及了混沌源核的根基!出剑之后,他眼前一黑,几乎从冰凸上栽落,全靠顽强的意志死死抓住岩壁凸起。 那“冥潭之眼”似乎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巨大的眼球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它疯狂地收缩瞳孔,调动所有触手回防,体表黑液沸腾,凝聚成层层叠叠的漆黑护盾! 然而,在“混沌归墟葬灭”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徒劳。 剑光无声无息地刺入漆黑护盾,护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剑光没入巨大的瞳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啵……” 一声轻微得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颗巨大的、充满邪恶意念的眼球,从瞳孔中心开始,迅速变得灰暗、透明、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崩解、消散!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彻底的“湮灭”与“归墟”! 眼球崩解,那庞大的肉瘤躯体随之剧烈抽搐,所有舞动的触手无力地垂落,表面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最后哀嚎,整个怪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开始急速萎缩、融化,最终化为一滩浓稠的黑色浆液,“噗通”一声落回寒潭,激起一圈浪花后,缓缓沉没。 冰穴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剑震慑得魂飞魄散。那些被困修士瘫软在地,眼神呆滞。幽冥殿三人也僵立原地,黑影头目猩红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恐惧——那一剑的威力与意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凝气境修士的认知! 寒潭失去了怪物的主导,虽然依旧散发阴寒死气,但那些舞动的触手和蔓延的触须都瘫软下去,水面渐复平静。 柳清音强忍着透支的虚弱,飞身掠到摇摇欲坠的林风身边,一把扶住他。“走!”她声音微颤,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半扶半抱着林风,施展最后的力量,跃过剩余的两块冰凸,终于落在了对面裂缝前的狭窄冰台上。 林风意识模糊,只觉浑身无处不痛,经脉如同被撕裂,神魂仿佛要离体而去,混沌源核更是传来阵阵让他心悸的虚弱与空洞感。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他勉强站直,回头望去。幽冥殿黑影头目正用一种极其复杂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却似乎被方才那一剑震慑,又忌惮于平静下来的诡异寒潭,一时竟未敢立刻追来。而那些被困修士,有的还在发呆,有的则用贪婪渴望的目光看向幽冥殿三人手中的丹药和幽冥殿头目手中的骨盘——那是他们可能脱困的希望。 混乱,仍将持续。 “进裂缝……”林风用尽最后力气说道。 柳清音点头,搀扶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没入了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知通向何方、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黑暗裂缝之中。 身后冰穴内的对峙、贪婪、绝望与杀机,都被抛在了逐渐闭合的黑暗之后。 然而,新的黑暗与未知,已然在前方等待。林风透支本源的一剑,虽然斩灭了“冥潭之眼”,却也让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前路,还有多少凶险?他们能否活着离开这寒冥绝地? 黑暗的裂缝,吞噬了两人相互搀扶的身影,也吞噬了所有答案。唯有那寒潭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与林风体内混沌源核隐隐共鸣的诡异波动,缓缓沉潜。 正文 第八十七章:裂隙迷宫,血色暗河 黑暗,稠密如墨,几乎要吞噬一切感知。 林风被柳清音搀扶着跌入那道狭窄裂缝,背后入口处的微光迅速被蠕动的黑暗吞没。他意识模糊,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剧痛,经脉中灵力干涸,混沌源核传来阵阵虚弱到极致的悸动与刺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撕裂他残存的神魂。透支本源施展“混沌归墟葬灭”的反噬,远超他的预估。 他能感觉到柳清音的呼吸同样急促紊乱,搀扶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太阴玄气消耗过度的寒意从她身上传来,混合着此地阴冷潮湿的空气,不断侵蚀着他仅存的体温。 但她的手臂很稳,脚步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坚定而毫不迟疑。 “柳……师姐……”林风想开口让她自己先走,声音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节省力气。”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在绝对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裂缝并非直道,我以剑意感应前方,似有岔路。幽冥殿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果然,后方隐约传来冰岩摩擦与压抑的怒喝声,追兵并未放弃,只是被那诡异寒潭和裂缝入口的狭窄暂时阻挡。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复杂。脚下是湿滑不平的岩地,混杂着细碎的冰碴和某种粘稠的苔藓类物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气味。两侧岩壁粗糙潮湿,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上方渗落,滴在脖颈间,激得人一个寒颤。绝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唯有神识可以勉强延伸,但也受到此地浓郁阴气与某种无形力场的压制,范围极其有限。 柳清音将太阴剑意凝于神识,如同黑暗中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出丈许距离,引导着前进方向。她的剑心通明,对气机流转异常敏感,勉强能避开一些明显的障碍和天然陷阱。 两人相互搀扶,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林风的状态略有好转,混沌源核依靠着残存的底子和顽强的自愈本能,开始以蜗牛般的速度自行吸纳周围驳杂的灵气(此地阴气极重,灵气稀薄且污浊),缓慢修复着破损的经脉与受创的本源。但想要恢复战力,还差得远。 “前方有岔路,三条。”柳清音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她的声音在狭窄通道中产生轻微回响。 林风勉强凝聚一丝心神,将混沌领域的感知竭力向外延伸。果然,前方约三丈外,通道一分为三。左侧通道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更加刺骨的寒意和腥气;中间通道最为宽阔,但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被莫名吞噬;右侧通道最为狭窄崎岖,却隐隐传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水声? 后方,追兵的动静似乎又近了些,隐约能听到黑影头目那阴冷的命令声:“分头追!他们受了重创,跑不远!找到踪迹立刻发信号!” 时间紧迫! “走右边。”林风沙哑道,几乎是凭直觉做出了选择。水声或许意味着地下暗河,暗河往往有出路,至少能提供水源,而且狭窄通道不利于追兵展开。 柳清音没有质疑,扶着他转向右侧岔路。这条通道果然更加难行,高度不足五尺,两人需弯腰前行,脚下碎石嶙峋,岩壁湿滑,尖锐的钟乳石不时刮擦身体,留下道道血痕。但那股微弱的水声,确实在逐渐清晰。 又艰难行进了约百丈,通道骤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厅。石厅中央,果然有一条宽约丈许的地下暗河无声流淌!河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红色,在绝对黑暗中并不显眼,唯有靠近时,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与腥甜混杂的气味。暗河对面,岩壁上隐约有几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而石厅靠近他们这边的河岸上,景象却让人心中一凛。 散落着七八具残缺不全的骸骨!有些骸骨衣物尚未完全腐朽,能看出是不同宗门的弟子服饰,骸骨呈现不正常的漆黑或暗红色,显然生前中了剧毒或邪法。最令人警惕的是,这些骸骨并非自然死亡后风化,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撕碎、啃噬过!断裂的骨茬参差不齐,上面残留着清晰的齿痕和腐蚀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不祥的气息。 “小心,此地有凶物。”柳清音握紧了霜华剑,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暗河与周围岩壁。 林风也强打精神,混沌领域的感知全力展开,覆盖身周五丈范围。他隐隐感觉到,暗河那血红色的河水中,潜藏着某种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生命波动,而且不止一道! 但后方通道已隐约传来脚步声与低语——追兵分路,似乎有人选择了这条岔道,正在快速接近! 前有未知凶险的暗河与可能潜伏的怪物,后有追兵,身处绝地! “过河!”林风咬牙道。留在岸上必被追上,唯有渡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扫视河面,发现靠近对岸的水中有几块凸出水面的黑色岩石,似乎可以作为落脚点。 “我带你过去。”柳清音毫不迟疑,一手持剑,另一手用力搀扶住林风,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太阴灵力催动,身形轻灵跃起,足尖在第一块黑色岩石上一点,借力再次跃起! 就在两人身形凌空,即将落向第二块岩石的刹那—— 异变陡生! 哗啦!!! 原本平静的血色河面猛地炸开!数道暗红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水下爆射而出,直扑空中的两人! 那是一种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水蛭,却通体覆盖着暗红鳞片,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的怪物!它们身长超过一丈,柔软无骨,却能爆发出惊人的弹射力,口器中分泌的粘液滴落河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腥臭扑鼻! “血河蛭!小心它们的口器和粘液,有剧毒,能腐蚀灵力!”柳清音厉声示警,霜华剑已然挥出!月华剑气纵横,化作数道冰寒剑光,斩向扑来的怪物。 噗噗!两条血河蛭被剑气斩中,鳞片破碎,暗红的体液飞溅,发出尖锐的嘶鸣,跌回河中。但更多的血河蛭被血腥味和活物气息刺激,疯狂地从水下涌出,一时间竟有十数条之多!它们在半空中扭曲弹射,从各个角度袭向二人,口器张开,露出令人作呕的层层利齿! 柳清音一手需搀扶林风,仅凭单手挥剑,剑光虽厉,却难免顾此失彼!一条血河蛭避开剑光,柔软的躯体诡异一扭,竟从侧面袭向林风毫无防备的右肋伤口处!腥风扑面! 林风目眦欲裂!他此刻灵力近乎枯竭,混沌领域虚弱,难以有效防御。眼看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就要咬中伤口—— “滚开!” 柳清音清喝一声,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林风往旁边一推,自己则侧身回转,用左肩挡在了林风与那血河蛭之间!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血河蛭的利齿狠狠咬在了柳清音左肩!暗红的粘液瞬间侵蚀了她的护体灵光和衣衫,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但她眼神冰冷如铁,右手霜华剑没有丝毫停顿,顺势一撩,将那条血河蛭从中斩断!腥臭的体液喷溅了她一身。 “柳师姐!”林风被推开,踉跄落在第二块岩石上,看到这一幕,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一股混合着愤怒、愧疚与某种尖锐痛楚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看到柳清音左肩衣衫迅速被腐蚀出破洞,露出下方被咬得血肉模糊、且正迅速变得青黑的伤口!那粘液的毒性正在疯狂侵蚀! 柳清音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斩断血河蛭后,剑势不停,月华剑气如同莲花绽放,将再次扑来的几条血河蛭逼退,同时足尖连点,带着林风险之又险地落在了第三块,也是最后一块靠近对岸的岩石上。 对岸近在咫尺!但身后,更多的血河蛭已然汇聚,猩红的河水翻腾,更多的暗影在水下涌动。而他们原本的来路上,两道黑袍身影已然冲出通道,踏足石厅河岸,正是那黑影头目手下两名杀手!他们看到河中情景,眼中闪过嗜血与兴奋。 “他们受伤了!在河里!”一名杀手狞笑,抬手便是数枚淬毒的幽暗飞镖射向立足未稳的两人! 前有血河蛭群,后有暗器偷袭,柳清音左肩中毒,林风战力尽失! 绝境再现! “你先上岸!”柳清音猛地将林风推向对岸岩壁下一处相对凹陷的浅滩,自己则转身,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血河蛭与袭来的飞镖!她将仅存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霜华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月华,竟暂时照亮了这片黑暗空间! “太阴·冰封千里!” 一剑斩出!并非攻向血河蛭或飞镖,而是斩向两人与追兵之间的血色河面! 咔嚓嚓——!!! 极致的寒意爆发!以剑光落点为中心,大片的血色河水瞬间凝结成厚厚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冰层!冰层急速蔓延,不仅将冲在最前方的数条血河蛭冻结在内,更形成了一道宽达数丈的冰墙,暂时阻隔了后方追兵的视线与攻击路线!袭来的毒镖钉在冰墙上,发出“叮叮”脆响。 但施展这一剑的代价巨大!柳清音本就中毒,又强行透支,剑招方出,她便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身形摇摇欲坠,霜华剑几乎脱手。 “柳师姐!”林风已跌落在浅滩,见状肝胆欲裂,挣扎着想要站起冲过去,却因力竭和伤势再次扑倒。 就在这时,那冰墙后方,传来黑影头目阴冷而愤怒的咆哮,以及冰层被疯狂攻击的“轰轰”巨响!冰墙撑不了多久! 而河水中,未被冰封的血河蛭依旧悍不畏死地绕过冰层边缘,朝着虚弱至极的柳清音扑去! 眼看柳清音就要被数条血河蛭淹没—— 林风眼中,所有的景象仿佛都慢了下来。柳清音染血的侧影,她推开自己时决绝的眼神,她左肩那狰狞发黑的伤口,她吐血后摇摇欲坠的身形……这一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不!绝不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恐惧与守护的欲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那不仅仅是同门之谊,不仅仅是并肩作战的情义,而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炽烈、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感!他绝不允许她在自己眼前受伤、陨落! 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他体内那近乎枯竭、黯淡无光的混沌源核,竟猛地一震!核心处那一点混沌原点,仿佛被这股炽烈的意志点燃,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光! 不是灰暗,不是银灰,而是一种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创造之力的、温暖而明亮的混沌初光! 这光出现的刹那,林风只觉一股暖流自源核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干涸的经脉被滋润,破碎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愈合感,虚弱的神魂为之一振!虽然力量恢复得极其有限,远不及全盛时期十一,但已足够他动起来! “给我——滚开!!!” 林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让他猛地从浅滩上弹起,如同疯虎般扑向柳清音所在的方向!他甚至没有用剑,只是将体内那刚刚涌现的、微弱却纯粹的混沌初光尽数凝聚于右拳,对着那几条即将触碰到柳清音的血河蛭,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圈温暖而明亮的混沌光晕以他的拳头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几条狰狞的血河蛭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凄厉无比的嘶鸣,暗红的鳞片迅速变得灰败、干裂,随即如同被阳光暴晒的雪人般,寸寸瓦解、消散!连它们口中滴落的毒液,也在光晕中蒸发无踪! 这混沌初光,竟对这等阴邪毒物有着如此恐怖的净化与湮灭之效! 一拳轰出,清空了柳清音身边的威胁,林风也再次力竭,踉跄着冲到柳清音身边,一把将她扶住。入手处,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左肩伤口流出的血已呈紫黑色,毒性正在迅速蔓延。 “冰墙要破了!”柳清音虚弱地提醒,目光却紧紧盯着林风,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她看到了林风拳头上那转瞬即逝的温暖光晕。 林风抬头,只见对岸冰墙已然布满裂痕,后方黑影闪烁,攻击愈发狂暴。 他二话不说,用尽最后力气,半抱半拖着柳清音,冲向最近的一个岩壁洞口。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入口处垂落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暗绿色藤蔓类植物,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就在两人勉强钻入洞口,将藤蔓拨回原位的瞬间—— 轰隆!!! 冰墙彻底爆碎!黑影头目与两名杀手冲过河面冰层,踏足对岸浅滩,恰好看到林风二人身影没入洞口的最后一幕。 “追!”黑影头目猩红眼眸中杀意沸腾,率先冲向那个洞口。 然而,当他们靠近洞口,拨开那些暗绿色藤蔓时,却突然脸色大变! 藤蔓后方,哪里还有什么洞口?只有一片光滑无比、浑然一体的漆黑岩壁!仿佛刚才林风二人钻入的洞口,只是一个幻觉! “幻阵?还是空间禁制?”一名杀手惊疑不定。 黑影头目阴沉着脸,伸手触摸岩壁,神识反复探查,却一无所获。岩壁冰冷坚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或机关痕迹。林风和柳清音,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该死!”黑影头目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岩壁,满是不甘与怨毒。 “头儿,现在怎么办?”另一名杀手问道。 黑影头目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阴冷道:“他们身受重伤,又中了血河蛭毒,就算暂时躲起来,也支撑不了多久。留下标记,通知其他人,彻底搜索这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 而此时,岩壁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林风扶着意识已有些模糊的柳清音,跌坐在一条干燥、温暖、散发着淡淡玉石光泽的通道中。身后,那入口处的藤蔓与岩壁幻象缓缓弥合,将追兵的怒喝与杀意彻底隔绝。 通道并不长,前方隐约有柔和的光芒透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而微甜的灵气,与外面阴寒死寂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似乎是一处……未被发现的古老遗迹?或者说,是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但林风已无暇细究。柳清音左肩的毒性正在快速扩散,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冰冷的身体靠在他怀中,清冷的容颜苍白如纸,失去了所有血色。 “柳师姐!坚持住!”林风心急如焚,连忙将她平放在地,撕开她左肩伤口处的衣物。只见那被血河蛭咬伤的地方,皮肉外翻,呈现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丝丝黑气正沿着经脉向心脉蔓延,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开始坏死。 必须立刻解毒! 可他身上并无专门克制此种阴邪虫毒的高阶丹药。普通的解毒丹根本无效。 怎么办?! 林风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轰出血河蛭、此刻仍残留着一丝微弱温暖感觉的右手上。混沌初光……那光芒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是否能解毒?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并试图调动体内那仿佛昙花一现的混沌初光。源核依旧虚弱,但那一点混沌原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急切,微微闪烁着,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温暖光芒,缓缓流淌而出,汇聚于他的指尖。 林风将指尖轻轻按在柳清音伤口边缘。 温暖的光芒渗入紫黑色的血肉。 嘶…… 一阵极其轻微的气化声响起。伤口处蔓延的黑气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开始缓缓消融、退散!坏死的血肉虽然没有立刻重生,但毒素侵蚀的势头,竟然被这微弱的混沌初光遏制住了! 有效! 林风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缕纤细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中的毒素。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再次迅速流逝,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柳清音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昏暗而温暖的玉石通道中,少年全神贯注地为昏迷的少女清理着剧毒伤口,指尖流淌着微弱的、却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光芒。身后是危机四伏的绝地追杀,前方是未知的遗迹与出路。 命运的车轮,在这诡异的寒冥深渊之下,再次将他们推向了一个未知而关键的岔路口。 而两人之间,那在生死绝境中不断淬炼、深化的羁绊,也随着这次濒死的守护与救治,悄然发生了某种质变。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正文 第八十八章:玉殿遗宝,初光疗心 指尖那缕细若发丝的温暖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缓慢而坚定地渗入柳清音左肩狰狞的伤口。 紫黑色的毒血与坏死的皮肉,在这混沌初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升腾起缕缕灰黑色的轻烟。毒素侵蚀的势头被遏制,伤口边缘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开始缓缓消退,露出底下鲜红却受损严重的血肉。然而,这光芒太过微弱,仅仅清除了表层最活跃的毒素,更深层的毒力与脏腑的侵蚀,远非这一丝光芒能够根除。 林风全神贯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滑过紧绷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体内混沌源核近乎枯竭,维持着这一缕初光的输出,消耗的是他仅存的生命精气与顽强的意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光芒的流淌,自己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嗡鸣阵阵,那是神魂与体力双重透支的征兆。 但他不敢停。柳清音苍白的容颜近在咫尺,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昏迷中不安地颤动,眉头紧蹙,仿佛正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她身上传来的冰冷感,以及伤口处依旧残留的阴寒死气,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林风的心。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推演功法、苦修突破、山河榜争锋、甚至是对抗圣印时的生死搏杀……过往的一切艰险,似乎都没有此刻这般让他感到无力与恐惧。恐惧失去眼前这个人,恐惧自己不够强大到能保护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更久。林风指尖的光芒终于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柳清音身上,连忙用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未愈的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成效是显著的。柳清音左肩伤口处最外层的紫黑毒素已被清除大半,虽然伤口依旧可怖,血肉模糊,但至少不再有黑气蔓延的趋势,色泽也转为较为正常的暗红。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丝,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也重新变得稳定而悠长,尽管依旧虚弱。 林风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余力仔细打量他们所处的这个奇异空间。 这是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长约十余丈,宽约五尺,高约一丈。令他惊讶的是,通道的四壁、穹顶乃至脚下,并非粗糙的岩石,而是一种温润细腻、半透明的乳白色玉石!玉石内部仿佛有云絮般的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莹白光芒,正是这光芒照亮了整个通道,驱散了外界的黑暗与阴寒。 玉石触手微温,质地坚硬无比。通道内空气清新干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冷梅混合的幽香,沁人心脾,吸入体内,竟能感觉到一丝丝精纯平和的灵气被身体自发吸收,缓慢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与外面寒冥渊那阴冷死寂、冥气弥漫的环境相比,这里简直像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同样由这种乳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厚重门户。门上没有任何锁具或把手,只有中央位置雕刻着一幅简单的图案:上方是一轮模糊的圆月,下方是一片翻腾的云海,中间则是一道细微的、仿佛将两者连接起来的竖线。图案线条古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林风心中震动。这绝非天然形成的洞穴!此地处处透着人工雕琢的痕迹与古老岁月的气息,显然是一处未被发现的古老遗迹!而且,从这玉石的材质、通道的构造以及空气中精纯平和的灵气来看,留下此处遗迹的,绝非幽冥殿那等邪道,更可能是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正道古修! “这里……是安全的吗?”林风心中警惕未消,但身体传来的极度疲惫与伤势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考虑暂时休整。柳清音急需一个安全的环境进一步疗伤驱毒,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恢复一丝力量。 他将柳清音轻轻抱起——入手轻得让他心疼——走到通道中段一处较为平坦干燥的地方,小心地将她放下,让她背靠着温润的玉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块相对干净柔软的妖兽皮垫在她身下,并拿出最后一瓶“九转还灵液”,小心地喂她服下小半。他自己也吞下仅剩的两颗回气丹药,背靠玉壁,开始全力调息。 混沌源核如同龟裂的旱地,缓慢而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那精纯平和的灵气。此地的灵气似乎对混沌之力格外亲和,吸收转化的效率比外界高出不少,且带着一种温和的滋养效果,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受创的本源核心。虽然恢复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在疗伤的同时,林风分出一缕神识,始终警戒着通道入口方向。那诡异的藤蔓与岩壁幻象不知能阻挡追兵多久,必须随时做好应对准备。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风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一成左右,虽仍虚弱,但至少行动无碍,肋间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而柳清音在服下灵液后,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更加平稳,只是依旧昏迷,左肩伤口需要进一步处理。 他走到那扇玉石门户前,仔细研究上面的图案。神识扫过,门户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或机关迹象。他尝试轻轻推动,门户纹丝不动。注入一丝混沌灵力,图案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门户依旧紧闭。 “需要特定的方法或信物才能开启?”林风皱眉。此地灵气充沛,又如此隐蔽,门后很可能有更大的空间,甚至可能是遗迹的核心,或许能找到帮助柳清音疗伤的东西,或是离开此地的线索。 他退回柳清音身边,看着她昏迷中依旧清冷绝美的容颜,心中思绪翻腾。从残月谷的并肩血战,到寒冥渊的绝境互援,再到方才暗河边的舍身相救与拼死守护……短短数日间,两人一同经历的生生死死,比许多人一生都要惊心动魄。 最初,他对她只有对同门天骄的敬而远之,或许还有一丝因她清冷气质而产生的距离感。后来,是并肩作战时对其实力的认可与信任。再后来,是绝境中自然而然产生的依赖与扶持。而如今…… 林风的目光落在她左肩的伤口上,那里依旧血肉模糊,但已不再有死亡的黑气。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她推开自己、以肩挡下血河蛭利齿的决绝身影,以及自己当时心中那火山喷发般的暴怒、恐惧与守护欲。 那不仅仅是感激,不仅仅是责任,甚至不仅仅是并肩作战的情谊。那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深刻、更加排他的情感,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时,已悄然生根,并在生死关头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柳清音……’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种陌生的、混合着疼惜、悸动与某种坚定决心的情绪,充盈胸腔。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柳清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涣散,过了几息才逐渐聚焦,看清了林风关切而疲惫的脸,以及周围温润发光的玉石通道。 “林……师弟……”她声音微弱沙哑,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左肩伤口,顿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林风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你左肩中了血河蛭的剧毒,我刚用……一种特殊方法暂时压制住了表层毒素,但更深层的毒力和伤口还需仔细处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柳清音依言不再动弹,清冷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左肩,看到那被处理过却依旧狰狞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接受。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低声道:“脏腑有灼痛感,灵力运转滞涩,左臂几乎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暂无性命之危。是你……救了我?”她抬眸看向林风,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和唇角的血痂上。 “是你先救了我。”林风摇头,声音低沉,“若不是你推开我,挡下那一击,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而且,我清理毒素的方法……似乎对你有效,但我的力量不够,无法根除。”他没有提及混沌初光,此事关系他最大的秘密,此刻也不知如何解释。 柳清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那“特殊方法”是什么。昏迷前那一刻,她并非全无感知,隐约看到了林风拳头上那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芒,感受到了那光芒中蕴含的、与她太阴剑意截然相反却又仿佛同源的高层次力量。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与秘密。 “此地是?”她转而问道,目光打量四周,眼中也流露出惊异之色。 林风将发现此处玉石通道和那扇紧闭门户的情况简要说了。“我推测是一处古修遗迹,灵气充沛平和,暂时安全。追兵被入口的幻阵挡在外面,但不知能维持多久。我们需要尽快恢复,并想办法打开那扇门,或许里面有出路或能帮你疗伤的东西。” 柳清音点了点头,尝试运转太阴灵力,但经脉中的滞涩感和脏腑的灼痛让她眉头紧蹙。血河蛭的毒性比她预想的更阴损,不仅侵蚀血肉,更伤及了本源经脉。 “我来帮你。”林风见她神色痛苦,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地说道。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柳清音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助他人疗伤,尤其是驱除侵入经脉脏腑的异种能量,需要极其亲密的接触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将自身最脆弱的经脉要害敞开在对方灵力之下。这通常只发生在师徒、至亲或道侣之间。 沉默在温润的玉光中流淌,带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好。”最终,柳清音轻轻颔首,声音低若蚊蚋。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莹白光芒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仿佛默许了某种超越寻常同门关系的亲近。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与那一丝莫名的悸动,盘膝坐在柳清音身后。他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贴在她光滑的背心——隔着一层破损的衣衫,能感觉到她肌肤的冰凉与轻微的颤抖。 “放松,引导我的灵力。”林风沉声道,闭上双眼,将刚刚恢复的一成混沌灵力,凝聚成最温和纤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探入柳清音的经脉。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柳清音的太阴灵力精纯而冰寒,与混沌灵力性质迥异,起初有些本能的排斥。而盘踞在她经脉与脏腑中的血河蛭余毒,更是阴损刁钻,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抵抗着外来灵力的驱逐。 林风必须将心神凝聚到极致,控制着混沌灵力如丝如缕,既要避开与太阴灵力的冲突,又要精准地找到并包裹、消融那些毒素。这对心神的消耗极大,很快他额头上再次布满细密的汗珠。 柳清音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随着林风温和而坚定的灵力缓缓注入,驱散着经脉中的阴寒刺痛,她逐渐放松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风的灵力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包容与净化之力,所过之处,不仅毒素被缓慢消解,连受损的经脉都传来一丝丝温润的滋养感。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被细致呵护的感觉,对她而言极其陌生,心中那层坚冰般的屏障,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融化了一丝。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玉壁莹光柔和,映照着两人紧密相依的身影。空气中幽香浮动,精纯的灵气缓缓滋养着他们受损的身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缓缓收回手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明亮。他成功驱除了柳清音经脉中大部分残留的毒素,脏腑的侵蚀也被控制住,剩下的需要她自身调养和丹药之力了。 柳清音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寒滞涩的痛苦减轻了大半,灵力运转恢复了六七成通畅。她睁开眼,回头看向林风,清冷的眸中清晰地映出他疲惫却关切的脸。 “多谢。”她轻声道,这两个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也似乎包含了更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林风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忽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望向通道入口方向! 那隔绝外界的幻象,似乎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烈冲击!玉壁传来的微微震动和隐约的轰击声,显示追兵并未放弃,很可能找到了某种方法,正在强行破阵! “他们追来了!”林风神色一凛,强撑着站起,“必须尽快打开这扇门!” 柳清音也勉力起身,虽然左肩依旧剧痛,左臂无力,但已能行动。两人再次来到那扇玉石门户前。 门上的月、云、竖线图案依旧古朴。柳清音凝视着那轮模糊的圆月,清冷的眸子中若有所思。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太阴灵力,轻轻点向图案中的“圆月”。 嗡…… 门户上的图案骤然亮起!月华清光流转,与柳清音的太阴灵力产生了共鸣!但仅仅亮了一瞬,便又黯淡下去,门户依旧未开。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同时满足某种条件?”柳清音沉吟。 林风看着那图案,目光落在那道连接月与云的“竖线”上。月……云……线……混沌初开,清浊分离,天地初判……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之前对抗圣印、对抗冥潭之眼时,混沌之力对那等死寂邪恶力量的克制与净化。也想起方才为柳清音驱毒时,混沌灵力那奇特的包容与转化特性。这道“竖线”,是否象征着一种“划分”、“连接”或“开辟”的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了!入口处的轰击声越来越清晰,幻象随时可能被破! 林风一咬牙,将体内恢复的所有混沌灵力,连同神魂中那一点对“混沌初光”的微弱感悟,尽数凝聚于指尖,对着图案中的那道“竖线”,重重一点! 与此同时,柳清音也福至心灵,再次将太阴灵力点向“圆月”! 两人的灵力,一者混沌包容、蕴含初生开辟之意;一者太阴清冷、代表寂灭与终焉之韵,性质截然相反,却在触碰到门户图案的刹那——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震颤!整扇玉石门户光华大放!月华清光与一种温润朦胧的灰白光晕交织流淌,沿着图案的纹路迅速蔓延! 那道“竖线”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向上连接圆月,向下没入云海,将两者贯通! 咔嚓……轰隆隆…… 厚重无比、浑然一体的玉石门户,从中线处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比通道内更加浓郁精纯、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门户之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石室,而是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同种乳白玉石构筑而成的宏伟殿堂!殿堂呈圆形,穹顶高逾十丈,其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模拟出星辰璀璨的夜空,中央则是一轮由某种发光晶石雕琢而成的“明月”,洒下清冷皎洁的辉光,照亮了整个殿堂。 殿堂地面光滑如镜,中央是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升腾着氤氲的灵气白雾,显然是一口品质极高的灵泉!池边生长着几株形态奇特、散发着沁人药香的灵植,其中一株通体冰蓝、结着三颗龙眼大小银色果实的植株,让柳清音眼中陡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月华清心兰!其果实‘月魄银实’是驱除阴邪寒毒、滋养神魂经脉的圣药!”她低呼出声。 而在殿堂四周的玉壁上,镶嵌着一些玉简、卷轴,以及几个摆放着法器、丹药瓶的玉台。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正对门户的深处,有一尊盘膝而坐的玉石人像。人像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雾气中,唯有一双眼睛似乎是用某种黑色晶石镶嵌,深邃无比,静静地“注视”着闯入者。 这里,果然是一处古老的传承之地!而且,恰好有能解柳清音剧毒、疗愈两人伤势的灵药! 绝处逢生! 然而,喜悦尚未持续一瞬,身后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那幻阵……被强行攻破了! 紧接着,黑影头目那充满怨毒与狂喜的嘶吼声,如同跗骨之蛆,清晰传来: “找到你们了!看你们这次还往哪逃!!!” -------- 正文 第八十九章:玉殿血战,绝境曙光 黑影头目的嘶吼如同死神的丧钟,裹挟着冰冷的杀意与破阵后的狂喜,狠狠撞入刚刚打开的玉殿之中。那声音在宏伟空旷的殿堂内回荡,瞬间打破了氤氲灵气的宁静与绝处逢生的喜悦。 林风与柳清音霍然转身,只见通道入口处,幻象破碎的灵光碎片尚未完全消散,三道漆黑的身影已然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疾扑而入!为首者正是那幽冥殿头目,猩红的眼眸在玉殿清冷的“明月”光辉下,更显狰狞暴虐。他身后两名杀手亦是杀气腾腾,目光死死锁定殿中央灵泉旁、伤势未愈的两人。 绝境逢生,转瞬又入死局! “拿下他们!死活不论!这处遗迹,归我幽冥殿了!”黑影头目厉喝,目光贪婪地扫过殿中灵泉、灵植以及壁上的传承,最后定格在林风和柳清音身上,尤其是柳清音左肩那依旧渗血的伤口,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与两名杀手已呈品字形悍然扑上!黑影头目标直取林风,双手舞动间,浓郁的阴影死气化作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边缘闪烁着暗红符文的锁链,如同群蟒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与禁锢神魂的威压,封锁林风所有闪避空间!他要以最快速度解决这个看似油尽灯枯、却总能爆发出诡异力量的小子! 另外两名杀手则默契地包抄向柳清音。他们看出柳清音左臂垂软,气息不稳,显然是重伤在身,正是最好捏的“软柿子”。两人手中淬毒短刃划出刁钻狠辣的弧光,直取柳清音周身要害,配合默契,封死她任何可能的反击路线。 攻势如雷,瞬息即至! 林风瞳孔紧缩,体内刚刚恢复的一成混沌灵力疯狂运转,脚下虚空踏步本能般就要发动。然而,透支的疲惫与伤势让他的身法慢了半分!阴影锁链已然临体,那阴寒死寂的气息让他神魂刺痛,动作再滞! 眼看就要被锁链缠个结实—— “林师弟!”柳清音清冷的疾呼响起!她虽重伤,剑心依旧通明,在杀手扑来的瞬间已判断出林风处境更危!她竟不顾自身袭来的利刃,霜华剑强行扬起,体内残存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道凝练的月华剑气后发先至,并非攻向杀手,而是斩向袭向林风最前方的两条阴影锁链! 嗤!剑气与锁链碰撞,冰晶与黑雾炸开!锁链被斩得一偏,为林风争取了瞬息之机! 但柳清音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为了救援林风,她自身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空档!一名杀手的毒刃已贴近她右肋,另一人的攻击也直指她咽喉! 千钧一发! 林风目眦欲裂!柳清音那不顾自身安危的救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方才通道疗伤时心中滋生的那缕情愫,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 “滚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不再闪避剩余袭来的锁链,而是将刚刚恢复的、连同之前疗伤时温养出的所有混沌灵力,连同神魂中因极怒而再次隐隐悸动的那一点混沌初光感悟,尽数灌注于流云剑中! 剑身无法承受般嗡鸣震颤,灰银与一丝极淡的温润白芒交织! 他没有施展任何剑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疯狂地——朝着扑向柳清音的那两名杀手,横扫而出! 一道半月形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与微弱初光的灰白剑罡,悍然撕裂空气,后发先至,抢在毒刃加身之前,狠狠撞在了两名杀手与柳清音之间!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炸开!两名杀手骇然变色,仓促间回刃格挡,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噗!噗! 剑罡崩碎,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湮灭之力与那丝微弱的初光净化之效,依旧破开了他们的防御!两人如遭重锤,闷哼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手中毒刃几乎脱手,气息瞬间萎靡! 然而,林风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他强行爆发,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混沌源核再次黯淡。而黑影头目的阴影锁链,也趁机狠狠缠上了他的左臂和腰腹! 冰冷、死寂、带着强烈侵蚀与禁锢之力的冥气瞬间侵入体内!林风只觉得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腰腹如同被冰蟒绞紧,灵力运转骤然停滞,整个人被锁链拖着踉跄向前,几乎要被拉倒在地! “林风!”柳清音惊怒交加,霜华剑光暴涨,逼退那名受伤稍轻、再次扑来的杀手,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另一名杀手死死缠住。她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白衣,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惶急与愤怒。 “自身难保,还想救人?”黑影头目狞笑,猩红眼眸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他猛地收紧锁链,将林风拉得一个趔趄,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暗影箭矢直射林风眉心!“小子,你的命到此为止了!” 暗影箭矢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洞穿神魂的阴毒! 林风被锁链禁锢,灵力滞涩,眼睁睁看着死亡临近! 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灵泉旁那株“月华清心兰”,以及兰草上三颗散发着清冷银辉的“月魄银实”。绝境中的灵光再次闪现——灵药!能解阴邪寒毒、滋养神魂的圣药! 柳清音需要它!自己也迫切需要恢复力量!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毁的念头涌上心头!他不再试图挣脱锁链,反而借着锁链拉扯之力,强扭身体,将流云法剑朝着那株“月华清心兰”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掷出! 咻——! 流云剑化作一道灰光,精准无比地掠过灵泉,剑锋轻挑,三颗“月魄银实”连同小半截带着根须的冰蓝植株,被剑身携带的巧劲带起,朝着柳清音的方向飞去! “师姐!接住!”林风嘶声大喊。 与此同时,他面对那已到眉心的暗影箭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竟主动将未被锁链完全禁锢的右臂抬起,护在头前,同时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混沌之力,尽数凝聚于右臂之上,形成一层稀薄却坚韧的灰白光盾! 噗嗤! 暗影箭矢狠狠射穿了光盾,深深没入林风右臂!阴寒歹毒的冥气瞬间爆发,整条右臂迅速变得乌黑、麻木、失去知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碎了牙,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顺势向后猛退! 咔嚓!缠在腰腹的锁链因他这出乎意料的主动退却和爆发力而骤然绷紧,竟发出不堪重负的**!黑影头目猝不及防,被带得身形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晃的破绽! 林风眼中闪过疯狂,不顾右臂剧毒侵蚀与左臂锁链纠缠,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后退,而是合身撞向近在咫尺的黑影头目!同时,他那条中毒乌黑的右臂,五指成爪,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混沌初光感悟混合着臂中毒血,狠狠抓向黑影头目的面门!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找死!”黑影头目又惊又怒,没料到林风如此悍不畏死。他急抬左臂格挡,右手猛拽锁链,试图将林风拉回。 嗤啦! 林风的毒爪抓在了黑影头目抬起的左臂护甲上,刺耳的摩擦声中,护甲被腐蚀出几道痕迹,一丝混合着混沌气息与血河蛭剧毒的诡异力量,竟然透过护甲缝隙,侵入了黑影头目的手臂!让他也感到一阵灼痛与麻痹! 而林风也被锁链拽回,狠狠摔在地上,右臂乌黑肿胀,左臂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奄奄,几乎只剩下半条命。 另一边,柳清音含泪接住了飞来的月华清心兰与果实。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一颗“月魄银实”塞入口中。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冽如月华、却又温润如暖玉的精纯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圣药不愧其名!药力所过之处,左肩伤口处的阴寒余毒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冰消瓦解;受损的经脉被滋养修复;干涸的太阴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急速恢复!甚至连神魂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柳清音的气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起来!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血色,清冷的眸子精光湛然,周身月华流转,比全盛时期似乎更多了一份清冽与……某种因极怒而生的凛冽杀意! 她看了一眼倒地不起、浑身浴血、右臂乌黑、气息微弱的林风,又看了一眼正因手臂受诡异侵蚀而惊怒交加、试图彻底了结林风的黑影头目。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如同极地风暴,自她身上轰然爆发!整个玉殿的温度骤降,灵泉表面甚至凝结出薄冰! “你们……都该死!” 柳清音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寒渊,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滔天怒火。她手中的霜华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了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意的长鸣! 她动了! 不再是被动防守,不再是勉力支撑!服下月魄银实、伤势暂复、灵力重燃的她,将心中所有的愤怒、疼惜、后怕与杀意,尽数化作了这一剑! 身形如同月下惊鸿,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名正要扑向倒地林风的杀手身侧!霜华剑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冰蓝细线,无声无息地掠过! 那名杀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头颅滚落,断颈处血液尚未喷出便被极寒冻结。 另一名杀手骇然欲绝,疯狂后退,同时掷出所有毒镖暗器,试图阻挡。 柳清音看也未看,霜华剑轻轻一振,一道环形月华剑气扩散开来,所有暗器瞬间被冻结、崩碎!她剑势不停,人随剑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贴近第二名杀手。 “太阴·瞬华!” 剑光一闪,仿佛月光穿透了短暂的黑夜。第二名杀手保持着惊骇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眉心一点冰蓝迅速扩散全身,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旋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冰晶。 瞬息之间,两名凝气八九层的幽冥殿精锐杀手,陨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黑影头目刚刚压下手臂的异样,正准备对林风下杀手,便看到了两名手下瞬间毙命的骇人景象! 他猩红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惧!眼前的柳清音,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那凛冽的杀意与精纯的太阴剑意,让他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该你了。”柳清音持剑而立,月华绕体,清冷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冰冷地锁定了黑影头目,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黑影头目又惊又怒,猛地将缠绕林风的锁链狠狠一甩,将奄奄一息的林风如同破布袋般甩向一旁坚硬的玉壁,试图干扰柳清音心神,同时厉啸一声,周身阴影死气沸腾,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三头六臂的幽冥魔神虚影!虚影嘶吼,散发出接近筑基期的恐怖威压! “幽冥法相!给本座镇压!”黑影头目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虚影上,虚影瞬间凝实几分,六条手臂各持刀、剑、矛、索等阴影兵器,带着滔天死寂之意,朝着柳清音轰然砸落!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秘术,威力极大,但消耗同样巨大。 面对这威势骇人的幽冥法相,柳清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缓缓抬起霜华剑,剑尖指向那尊魔神虚影,也指向其后方的黑影头目。 殿中“明月”洒下的清辉,仿佛受到吸引,源源不断地汇聚于霜华剑身。她周身的气息与剑意,在月魄银实药力的支撑下,不断攀升、凝聚、压缩,最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种更加玄奥、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意韵,自她身上弥漫开来。那不是简单的太阴冰寒,而是融合了寂灭、终焉、以及一丝……守护与决绝的复杂剑意! “这一剑,为我同门张狂。” “这一剑,为林师弟所受之苦。” “这一剑……判你,陨落。” 柳清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言出法随般的威严。 “太阴剑道·终焉裁决。” 霜华剑,轻轻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由最纯粹的“终结”概念构成的灰色剑丝,自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迎向那轰然砸落的幽冥法相,以及其后方的黑影头目。 剑丝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声地划开,光线扭曲,连玉殿中浓郁的灵气都为之退避。 幽冥法相的六臂阴影兵器与灰色剑丝接触。 没有碰撞的巨响。 六条手臂,连同其上凝聚的阴影死气与魔神意志,如同遇到了终极的“无”,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灰色剑丝去势不减,轻轻点在了那尊狰狞的幽冥法相本体上。 法相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嚎,庞大的躯体如同沙堆般垮塌、湮灭! 最后,剑丝如同穿越了虚空,无视了黑影头目惊骇欲绝、疯狂撑起的层层阴影护盾与护身法器,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黑影头目的动作骤然僵住,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眉心处,一点灰暗迅速扩散。 下一刻,他整个身体,连同身上的黑袍、法器,如同风化的雕像,寸寸化作飞灰,簌簌飘落,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玉殿清冷的月辉之下,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尘埃落定。 玉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灵泉汩汩,月华流淌。 柳清音缓缓收剑,周身凛冽的杀意与冲天的剑意徐徐收敛。她脸色微微发白,方才那一剑“终焉裁决”消耗极大,即便有月魄银实支撑,也让她感到一阵虚弱。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闪身来到林风身边。 林风被甩在玉壁下,浑身是血,右臂乌黑肿胀已蔓延至肩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 看到林风这般惨状,柳清音清冷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毫不犹豫地将剩余两颗月魄银实全部取出,小心地喂入林风口中,同时运起恢复大半的太阴灵力,注入他体内,护住他心脉,引导圣药之力化开。 月魄银实的药力果然神奇,精纯温润的力量迅速滋养着林风千疮百孔的身体,驱散着右臂血河蛭剧毒与阴影锁链侵入的死寂冥气。他灰败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有力道,但依旧昏迷不醒,伤势太重了。 柳清音跪坐在他身边,小心地清理着他身上的血迹与伤口,看到那乌黑肿胀、几乎坏死的右臂,以及左臂被锁链勒出的深可见骨的血痕,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风为她掷出灵药、为她硬撼锁链、为她以身犯险吸引火力的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心中有个声音在问,答案却早已清晰。正如她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下血河蛭,他也会为她豁出一切。这种在生死绝境中淬炼出的、超越一切的情感联结,已然深入骨髓。 她轻轻握住林风未受伤的左手,触手冰凉。她默默运转太阴灵力,化为温润的暖流,通过掌心渡入他体内,同时低声在他耳边道:“坚持住,林风……你会没事的……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殿堂深处,那尊一直静坐不动的玉石人像,那双深邃的黑色晶石眼眸,似乎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一个苍老、平和、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直接在柳清音和林风(昏迷中)的心神中响起: “历经死劫,情义不渝;阴邪尽除,剑心通明。有缘人,可入内殿,受吾之考验,得吾之传承……” 声音落下,玉石人像身后的玉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阶梯。 新的选择,摆在了面前。是带着重伤的林风冒险进入未知的内殿接受考验,还是留在此地等待他苏醒? 柳清音看了一眼怀中气息渐稳却未醒的林风,又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阶梯,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没有犹豫,小心地将林风背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世上最珍贵的瓷器,然后,一步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与可能的阶梯。 身后,玉殿“明月”清辉依旧,灵泉氤氲,见证着这对历经生死的少年少女,走向命运的下一个篇章。而他们之间,那用鲜血与守护浇灌出的情感种子,已然在这绝境玉殿中,悄然生根,静待花开。 正文 第九十章:心剑试炼,情缘初定 柔和的白光包裹着前路,阶梯似乎由纯净的星光与暖玉的微芒交织而成,踏上去感觉不到坚硬,反而有种走在云絮上的绵软与踏实。柳清音背着昏迷的林风,一步步向下走去。林风的身体依旧沉重,但服下两颗“月魄银实”后,他微弱的呼吸已趋于平稳,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有力了许多,只是尚未苏醒。柳清音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霸道阴损的血河蛭剧毒与阴影死气,正在圣药温和而强大的药力下节节败退,缓慢却坚定地被清除、转化。 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份沉甸甸的担忧与后怕,并未完全散去。林风右臂那触目惊心的乌黑肿胀,左臂深可见骨的勒痕,还有他昏迷前那决绝疯狂的眼神,都如同烙印,刻在她的心头。背着他,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与分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疼惜、依赖与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生根、蔓延。 阶梯并不长,约莫下行三十余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外面玉殿稍小,却更加精致奇异的圆形空间。穹顶依旧是模拟的星空,但星辰排列似乎暗合某种玄奥的阵法,缓缓流转,洒下清冷而神秘的星辉。地面不再是单纯的玉石,而是以一种黑白两色的奇异石材铺就,构成一幅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阴阳鱼眼的位置,各有一泓清泉,一泉升腾着氤氲白气,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温暖;另一泉则幽深静谧,水面凝结着薄薄的冰晶,散发着清冷寂灭之意。 空间中央,并非雕像,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柔和白光构成的光团。光团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符文流转,散发出浩瀚、古老、平和而又无比威严的气息。先前那苍老的声音,似乎便是源自于此。 而在光团正下方,黑白太极图的分界线上,静静摆放着两个蒲团,非草非革,似由某种温润的灵玉丝编织而成,散发着宁神静心的气息。 “将汝之道侣,置于阳泉之畔,生机灵泉可助其稳固伤势,加速恢复。”苍老平和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柳清音心神中响起,并无实体,却仿佛洞悉一切。 柳清音听到“道侣”二字,清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心跳也漏了一拍。她并未出言解释,只是依言小心翼翼地将林风从背上放下,让他平躺在升腾着白色暖雾的阳泉旁边。温暖的生机灵气立刻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林风的身体,与他体内的药力相辅相成,他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右臂的乌黑也消退了不少。 安置好林风,柳清音才直起身,对着空中那团柔和的光团,郑重地躬身一礼:“晚辈柳清音,携同门师弟林风,误入前辈洞府,多谢前辈赐药指引。不知前辈有何考验?我等又该如何接受传承?”她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光团微微闪烁,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心性沉稳,剑意通明,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情义深重,于绝境中不离不弃,互相守护。女娃娃,你很不错。你那小情郎,虽修炼之道颇为奇异,似与上古某条绝路有关,但其心志之坚毅,舍己护人之决绝,亦属罕见。” 柳清音脸颊微热,但注意力更多被“上古绝路”四字吸引,心中微动,看向昏迷的林风。 “吾乃‘云渺真人’,于上古末期坐化于此,留此一缕神念,等候有缘。”光团中的声音继续道,带着一丝岁月沉淀的沧桑,“吾之传承,非授以惊天动地的神通法宝,亦非留下磅礴无尽的灵力。吾所留者,乃三问‘心剑’。” “心剑?”柳清音若有所思。 “不错。剑道之极,不在斩破虚空,不在湮灭万法,而在明心见性,以心为剑,斩破虚妄,照见真我。”云渺真人的声音肃穆起来,“此三问,直指本心,映射汝二人心中最深的执念、恐惧、欲望与抉择。通过,可得吾之‘心剑’真意与部分遗留;失败,轻则神魂受损,道途受阻,重则沉沦心魔,意识永困。汝二人,可愿一试?” 柳清音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扫过泉边呼吸渐匀的林风,又看向那光团,坚定道:“晚辈愿意。”她需要力量,需要能保护自己、保护林风、查清幽冥殿阴谋、为张狂师兄报仇的力量。而且,她相信,林风若醒着,也绝不会退缩。 “善。”光团中分离出两点微光,分别飘向柳清音和林风,没入他们眉心。“此乃‘心剑引’,可护持尔等一丝清明,不至彻底迷失。考验,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柳清音只觉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周围温暖的灵泉、黑白太极、流转的星空、甚至不远处林风的身影都迅速模糊、远去……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翻腾的灰暗云海之上。云海无边无际,死寂无声,唯有脚下云气缓缓流淌。前方云海中,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由模糊变得清晰,赫然是另一个“柳清音”!同样的白衣,同样的清冷容颜,手持同样的霜华剑,只是那双眸子,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仿佛万载玄冰,只有对剑道极致的追求与漠视一切的孤高。 “心剑第一问:斩情。”对面的“柳清音”开口,声音冰冷如机械,“吾辈剑修,当心无挂碍,唯剑唯我。世间情爱,师徒之恩,同门之谊,乃至怜悯之心,皆是束缚剑锋的枷锁,阻碍通往至高剑道的绊脚石。斩断它们,你的剑才能更快、更利、更接近那无上之境。斩了他——” 冰冷“柳清音”剑锋所指,云海翻腾,显露出下方景象:正是方才玉殿之中,林风倒地重伤、奄奄一息的画面!画面中的林风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屈与……对她的担忧。 “——斩断这牵绊,斩断这弱点。你,才是真正的太阴剑道传人,未来的剑道至尊。”冰冷的声音带着诱惑与拷问,“回答我,你的剑,为何而挥?” 柳清音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冰冷的自己,又看向云海下林风重伤的画面,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阵阵刺痛。曾几何时,她确实认为,剑道就该如此,太上忘情,心无旁骛。师尊也说过,她的太阴剑意,越是接近寂灭与孤独,威力便越大。 但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林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山河榜上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残月谷中他毫不犹豫接下探路之责的背影,寒冥渊冰隙内他为她驱毒时专注的侧脸,暗河边他拼死掷出灵药、悍然以身为盾的疯狂…… 没有这些“牵绊”,没有他的舍身相救,她或许早已死在血河蛭的剧毒之下,或是幽冥殿的围攻之中。她的剑,在那一次次并肩作战中,似乎……不再仅仅是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至高”,更是为了守护身后之人,为了那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炽热而真实的信任与情感。 她的剑,因纯粹而强,亦会因守护而利! “我的剑,为守护心中之道、心中之人而挥。”柳清音的声音在云海上空清晰响起,清冷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太上非无情,忘情非无心。斩情灭性,所得不过是冰冷的杀戮之器,而非通明剑心。我的道,是太阴寂灭之道,亦是守护本心之道。他,不是我的弱点,而是我剑心的一部分,是我愿意以剑守护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刹那,对面那冰冷的“柳清音”身影微微一滞,脸上露出一丝似困惑似了然的表情,随即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云海下的重伤画面也化为流光湮灭。 “心性坚定,明辨本心。第一问,过。”云渺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场景再次变幻。 这一次,柳清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刺骨的寒风呼啸。不远处,一座孤峰矗立,峰顶隐约可见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简陋洞府——那是她记忆深处,年幼时与师尊在极北荒原历练时,临时开辟的避雪之所。 一个熟悉而慈祥的声音从洞府中传来:“音儿,回来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人心太复杂。留在为师身边,专心剑道,远离一切纷争爱恨,你必将成就无上剑道,超然物外。” 是师尊的声音!柳清音心中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眷恋涌上心头。师尊于她,如师如父,是她剑道的引路人,也是她内心最深的依赖与宁静港湾。若能抛开一切,回到师尊身边,潜心修炼,似乎……也不错?至少,不会再经历方才玉殿中那种眼睁睁看着林风重伤濒死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洞府的门,仿佛在向她敞开。 “心剑第二问:抉择。”云渺真人的声音响起,“安逸的归途与充满未知凶险的前路,守护的温情与并肩血战的羁绊,纯粹的超然与沾染红尘的牵绊。选择,意味着舍弃。女娃娃,你的选择是什么?” 柳清音站在风雪中,望着那洞府,又回头望向身后——风雪弥漫,来路已模糊不清,但仿佛能透过风雪,看到那个青袍染血、眼神却始终明亮的少年身影。 回到师尊身边,固然安稳,却意味着放弃与林风一同查清幽冥殿阴谋的承诺,放弃为张狂师兄报仇的决心,放弃……那份刚刚萌芽、却已深刻骨髓的情感。她的剑,将永远停留在“太阴”的冰寒与孤高之中,无法触及“守护”带来的温度与力量。 而选择前路,意味着更多的生死搏杀,未知的凶险,可能再次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受伤甚至陨落的无尽痛楚与恐惧。但是,那条路上,有他。 几乎没有太多挣扎,柳清音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她对着洞府的方向,深深一拜:“师尊之恩,音儿永世不忘。但弟子之道,需自行求索。前路虽险,亦有并肩同行之人;红尘虽染,方能淬炼通明剑心。弟子,选择前行。” 洞府的门,无声地关闭,连同那慈祥的声音,一同消失在风雪中。冰天雪地的景象也缓缓淡去。 “不为安逸所惑,不惧前路艰险。第二问,过。” 最后一片场景展开。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黑暗中,无数纷乱的念头、声音、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柳清音的心神。 有对林风伤势的担忧与后怕,有对幽冥殿的刻骨仇恨,有对张狂陨落的悲痛与自责,有对未来未知的迷茫,有对自身实力不足的焦虑,甚至……还有一丝对林风那奇异混沌之力与两人之间微妙关系的隐秘好奇与忐忑。 这些杂念,如同心魔,试图扰乱她的剑心,让她陷入自我怀疑与混乱。 “心剑第三问:定心。”云渺真人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外传来,“剑心通明,需念头纯净,不为外物所扰,不为内念所困。摒除杂念,照见本心。你的剑心,究竟为何?” 黑暗中,柳清音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些纷乱的画面,不再去听那些嘈杂的声音。她将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如同擦拭明镜,一点点拂去尘埃。 担忧、仇恨、悲痛、迷茫、焦虑、好奇……这些情绪是真实存在的,无法彻底抹杀。但它们不是根本。 她的根本,她的剑心,源于最初握剑时那份对“强大”的渴望,对“守护”身边之物的本能,以及后来在无数次修炼与战斗中,逐渐明晰的——以手中之剑,守护心中之道,护佑身侧之人,斩尽不平之事! 此心澄澈,如皓月当空;此剑所向,为心中所执! 当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浮现时,所有的杂念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迅速消散退去。无尽的黑暗被一道清冷的月华剑光划破、照亮! 柳清音豁然睁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黑白太极图中央,面前是悬浮的光团,身旁阳泉畔,林风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静静地、深深地凝望着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右臂的肿胀未完全消退,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某种她几乎不敢直视的、炽热而温柔的情感。 “第三问,过。”云渺真人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三问皆过,剑心通明,情义无瑕。汝二人,有资格承吾‘心剑’之秘。” 光团缓缓降落,化作两枚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的玉简,分别飘向柳清音和林风。 “此乃《心剑明镜篇》与《两仪护心诀》。《心剑明镜篇》乃淬炼剑心、照见真我、以心御剑之无上法门,尤其适合女娃娃你的太阴剑道。《两仪护心诀》则为双修护道之法,需心意相通、灵力互补者共修,可极大增强神识防御,共抗心魔,于危机时刻更能灵力互济,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合力。此诀,或许对汝二人未来之路,大有裨益。” 双修护道之法……柳清音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简,指尖微颤,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绯红。她偷偷瞥了一眼林风,见他正握着另一枚玉简,目光也正好望来,两人视线相触,又飞快地各自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尴尬。 “此间灵气充沛,更有阴阳灵泉滋养,正适合汝二人疗伤与初步参悟。外界阵法已被老朽暂时加固,短时内应无碍。待伤势痊愈,感悟有成,自可寻路离去。”云渺真人的声音渐渐飘渺,“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吾之道,传于有缘,心愿已了……” 话音袅袅,最终消散。那柔和的光团也彻底融入玉简之中,再无动静。 古老的传承之地,恢复了宁静。唯有阴阳灵泉汩汩,星辰流转。 柳清音走到林风身边蹲下,轻声问:“你……感觉如何?” 林风撑着想要坐起,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却咧嘴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死不了。多亏了师姐的灵药和……照顾。”他看着柳清音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未褪的关切与那一丝羞意,心中涌起无限暖流与悸动。方才他虽然昏迷,但意识并非完全沉寂,隐约能感觉到外界的战斗、她的守护、以及她背着自己踏入此地时的小心与坚定。 “是我该谢谢你。”柳清音低声道,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若不是你……”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林风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没事就好。”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了柳清音放在膝上的手。 柳清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冷的心仿佛都要融化。清冷的容颜上,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丝极少见的、属于少女的柔和与羞涩。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灵泉畔,手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经历了连番生死绝境,此刻的安宁与彼此陪伴,显得如此珍贵。黑白太极图上空,模拟的星空缓缓流转,洒下静谧的辉光,将两人相偎的身影温柔包裹。 前路依然凶险莫测,幽冥殿的阴谋、圣种的秘密、宗门的期待、张狂的血仇……都如巨石悬顶。但此刻,在这古老的传承之地,两颗历经磨难却更加靠近的心,找到了短暂的休憩与依靠,也找到了共同面对未来的、更加坚实的纽带。 情缘初定,剑心相通。未来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们已不再是独行。 正文 第九十一章:灵泉疗伤,心剑初成 阴阳灵泉氤氲的雾气在石室中缓缓流动,黑白太极图静静铺展,穹顶模拟的星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徐徐运转。石室内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宁静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柳清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林风的手宽大而粗糙,指节分明,能清晰地感受到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她的手则纤细修长,肌肤微凉。两只手就这样静静地交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许久,林清音才轻声开口:“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她说着,便要起身去取储物袋中的疗伤丹药和绷带。 林风却轻轻拉住了她:“不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声音低沉而温柔,“先让我好好看看你。” 柳清音一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曾因疯狂与决绝而赤红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倒映着她的容颜,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清冷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并未躲闪。 “我有什么好看的。”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娇嗔。 “好看。”林风认真地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特别好看。” 简单直白的话语,却让柳清音耳根都烫了起来。她微垂眼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抿了抿唇,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视片刻,林风忽然闷哼一声,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从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那血河蛭的剧毒虽被月魄银实的药力压制驱逐,但手臂经脉的损伤和肌肉的肿胀尚未完全消退,此刻正传来阵阵刺痛与酸麻。 柳清音立刻察觉他的异样,神色一紧:“别动。”她轻轻挣脱他的手,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干净的棉布和一柄小巧的银质剪刀。 她先小心地剪开林风右臂早已破烂不堪、沾染乌黑血迹的衣袖。露出的手臂依旧肿胀发黑,只是颜色比之前浅了许多,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毒素残留脉络。几处被血河蛭尖刺洞穿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有轻微腐烂的迹象。 柳清音清冷的眉宇间浮现凝重与心疼。她取出一瓶淡青色的药液,用棉布蘸取,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那些伤口。“这是‘清玉灵液’,有祛腐生肌、净化余毒之效,可能会有些刺痛,你忍着些。” 药液触及伤口,林风身体微微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药液中蕴含的清凉灵力正渗入皮肉,与残留的阴毒激烈对抗,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丝舒爽的清凉。 柳清音专注地为他清理伤口,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她微低着头,几缕青丝从鬓边滑落,垂在颊侧。从这个角度,林风能清晰看到她精致如瓷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紧的唇瓣,以及那双专注的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手臂。 她清冷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如雪后寒梅般的幽香。林风看着看着,竟一时忘记了疼痛。 清理完右臂伤口,柳清音又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丹药。“这是‘玉髓生肌丹’,内服可加速血肉再生、疏通受损经脉。”她将丹药递到林风唇边。 林风张口含住丹药,不经意间,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两人皆是一怔,柳清音手指微缩,脸颊飞红,却强自镇定地继续下一步。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药力洪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尤其集中向受伤最重的右臂。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肿胀处的淤血和毒素在药力冲刷下加速消散,受损的经脉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血肉在快速修复生长。 处理完右臂,柳清音的目光落在林风左臂那深可见骨的勒痕上。这是被幽冥链所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灰色,残留着阴寒的死气。她取出一瓶散发着淡淡金芒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一缕缕黑气被逼出、消散。 “幽冥殿的手段当真阴毒。”柳清音冷声道,手中动作不停,用干净的绷带将林风双臂的伤口仔细包扎好,“这‘蚀骨死气’若侵入骨髓,后果不堪设想。幸好你体质特殊,抗性极强,加上月魄银实的药力,才没有恶化。” 林风看着为自己忙碌的柳清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小到大,除了已故的父母和师尊,从未有人如此细致地照顾过他。他轻声说:“辛苦你了,师姐。” 柳清音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她心头一颤,避开视线,低声道:“你为我挡下致命一击,险些丧命,我做这些又算什么。”顿了顿,她补充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不顾性命。” 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后怕与关切。 林风笑了,目光柔和:“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柳清音抬眸看他,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石室内安静下来,唯有阴阳灵泉汩汩的水声,和两人渐渐同步的呼吸声。 “试试运转灵力,引导药力。”片刻后,柳清音打破沉默,“我为你护法。” 林风点点头,盘膝坐正,闭上双眼。他体内《混沌诀》悄然运转,丹田中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药力在功法引导下,更加高效地游走全身,修复着每一处暗伤。 柳清音坐在他对面,也取出那枚记载着《心剑明镜篇》的月光玉简。她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浩瀚的信息涌入识海。 《心剑明镜篇》并非具体的剑招剑式,而是一种淬炼剑心、照见真我、以心御剑的无上心法。开篇便言:“剑者,心之刃也。心若蒙尘,剑则晦暗;心若通明,剑则无瑕。以心为镜,映照万物,斩破虚妄,方得剑道真谛。” 心法分为三重境界:初境“心如止水”,要求剑心澄澈,不为外物所动,于激战中亦能保持绝对冷静,精准捕捉战机;第二境“心映万象”,剑心如明镜,能映照对手招式、灵力运转乃至情绪波动,料敌机先,攻其必救;第三境“心剑无痕”,则是至高境界,心念所至,剑锋即至,无迹可寻,无招无式,却又包含万般变化,心剑合一,斩破一切虚妄障碍。 每一重境界,都附有相应的神识锤炼法门与剑意淬炼之术。尤其让柳清音惊喜的是,心法中竟有专门阐述如何将“太阴剑意”与“心剑”融合的法门——太阴剑意本就偏向寂灭、清冷、洞察,与心剑要求的“澄澈”“映照”有诸多相通之处。若能以心剑法门重新淬炼太阴剑意,不仅威力大增,更能突破太阴剑道易陷入“绝对冰冷孤寂”的桎梏,融入守护、决断等更加丰富的剑心内涵。 柳清音沉浸在心法的玄奥之中,识海中,她的剑心雏形——一枚清冷如月的剑形虚影,在心法引导下,开始缓缓旋转,剔透的剑身上,隐隐浮现出更加细腻繁复的道纹。 时间在静谧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他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一丝黑灰之色,那是残余的毒素和死气。经过调息和药力滋养,他双臂的伤势已好了七成,肿胀基本消退,伤口开始结痂,经脉的堵塞也疏通了大半。更令他惊喜的是,经历此番生死搏杀、极限压榨,又服用了月魄银实这等圣药,《混沌诀》的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丹田内的混沌气旋壮大凝实了不少。 他看向对面的柳清音。 只见她依旧闭目盘坐,月光玉简悬浮在她眉心前三寸处,散发着柔和清辉。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月华般的清冷光晕,气息缥缈而凌厉。在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柄虚幻的透明长剑虚影,剑身剔透如冰晶,散发着洞彻人心的寒意与明澈。 那虚影时而凝实,时而涣散,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淬炼与蜕变。 林风知道她正在参悟关键处,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守护。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瓣上,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这个清冷如仙、曾让他觉得遥不可及的师姐,此刻就坐在他面前,呼吸可闻。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彼此守护,心意相通。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柳清音身后的剑影骤然凝实了一瞬,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随即敛入她体内。她周身的光晕也徐徐收敛。 睫毛轻颤,她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林风仿佛看到她眼中有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但转瞬即逝,恢复成往日的清澈明净,只是那眸底深处,似乎多了一分更加通透、坚定的神采。 “恭喜师姐,剑道精进。”林风由衷赞道。 柳清音看向他,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如冰莲初绽,清艳绝伦。“《心剑明镜篇》玄妙无穷,我只是初窥门径,距离第一重‘心如止水’尚有距离。不过……”她顿了顿,感受着识海中那更加凝实、通透的剑心雏形,轻声道,“我对太阴剑道的理解,确实更深了一层。以往的剑意,过于追求极致的‘冷’与‘寂’,如今方知,剑心需有‘守’有‘执’,方得圆满。”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意有所指。 林风心中悸动,知道她所说的“守”与“执”,与自己有关。他咧嘴一笑,拿起自己那枚记载《两仪护心诀》的玉简:“那师姐可要帮我参详参详这个。云渺前辈说这是双修护道之法,需心意相通者共修。我虽不通剑道,但这法诀似乎与我的功法也有些契合之处。” 听到“双修护道”四字,柳清音脸颊微热,却还是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眼中露出讶异之色:“这《两仪护心诀》果然精妙。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双修功法,不涉及灵力交融、阴阳互补那些……”她脸颊更红了些,快速略过,“它更像是一种神魂共鸣、灵力协同的秘术。共修此诀的两人,需建立‘心念链接’,平时可彼此感知大致情绪、方位,危急时刻更能将部分灵力暂时借予对方,或共同构筑‘两仪护心障’,防御神识攻击与心魔侵蚀。修炼至高深处,甚至能短暂‘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她看向林风,正色道:“此诀对修炼者的默契与信任要求极高。心念链接一旦建立,便难以斩断,彼此将再无太多秘密可言。而且,若一方心存恶念或意志不坚,极易在共鸣时反噬另一方。林师弟,你……可愿意?” 林风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坦荡而炽热:“我愿意。师姐,我对你,从无隐瞒,亦永不会存害你之心。”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将柳清音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信任她胜过信任自己。 柳清音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乱跳,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我也愿意。”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林风有些迫不及待。他隐隐觉得,这《两仪护心诀》中蕴含的阴阳两仪、相生互济之理,与《混沌诀》中“混沌生阴阳”的意境颇有相通之处,或许能助他更好地理解、掌控体内的混沌之力。 柳清音点点头:“你先将玉简中的法诀记熟,尤其是灵力运转路线与神魂共鸣的要点。然后我们同时运转法诀,尝试建立初步链接。记住,放开心神,莫要抗拒,以诚相待。” 两人各自将玉简内容牢记于心。这《两仪护心诀》入门篇并不复杂,核心在于一套独特的同步呼吸法、灵力共振术以及一道“同心印”的凝结法门。 准备妥当后,两人相对盘坐,相隔三尺。林风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柳清音伸出右手,掌心相对,虚悬于空中。 “开始。”柳清音轻声道。 两人同时闭目,依照法诀所述,调整呼吸,逐渐同步。一呼一吸,节奏渐渐合一。随后,他们开始缓缓运转自身功法,并将一缕精纯的灵力沿着特定路线运至掌心。 林风掌心泛起淡淡的灰蒙蒙光泽,那是混沌灵力,古老、厚重、包容万物。柳清音掌心则浮现清冷月华,那是太阴灵力,纯净、锋锐、洞彻幽微。 两股属性迥异、层次皆高的灵力在虚悬的掌心间缓缓靠近、试探。 起初,两者泾渭分明,甚至隐隐有些排斥——混沌灵力欲吞噬同化,太阴灵力则本能锋锐抵御。但两人谨记法诀要点,不以意志强行催动,而是放松心神,让灵力自然接触,同时心中观想着“同心印”的符文。 渐渐地,在同步呼吸与共同观想的引导下,两股灵力的排斥感开始减弱。混沌灵力不再霸道吞噬,而是变得温和包容,如大地承载;太阴灵力也不再冰冷锋锐,而是化作潺潺清流,如月华普照。 灰与白的光泽开始交织、缠绕,在掌心间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模糊的太极图虚影! 与此同时,两人感到识海中微微一震。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联系,在彼此心神间悄然建立。他们能模糊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林风感受到柳清音心中的宁静、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羞涩;柳清音则感受到林风心中的喜悦、温暖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仿佛在心灵深处打开了一扇窗,能窥见对方心湖的一角涟漪。 太极图虚影旋转渐稳,两人同时低喝一声,依照法诀最后一步,将一道凝聚了自身神魂印记的灵光打入虚影中心。 嗡——! 太极图虚影光芒一盛,随即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灰白交织,一道月白清冷,分别没入两人眉心。 识海中,各自多了一道模糊却坚韧的“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对方的心神。同心印,成! 两人同时睁开双眼,望向对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虽然此刻的心念链接还很微弱,只能感知大致情绪与方位,但那种彼此相连、休戚与共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成功了!”林风喜道,他能感觉到,通过这道链接,自己体内混沌灵力的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对周围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些许。 柳清音也浅浅一笑,清冷的容颜因这一笑而生动明媚。“这只是初步链接。日后需时常共同修习此诀,加深默契,链接才会越来越稳固,功能也会更强。”她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灵力交融的奇异触感。 “师姐,我感觉这法诀对我的混沌灵力颇有裨益。”林风兴奋地说,“混沌生阴阳,阴阳衍万物。你的太阴灵力至阴至纯,通过两仪共鸣,似乎能助我更好地体悟混沌化阴的一面,对平衡我体内力量大有好处。” 柳清音若有所思:“我的太阴剑意,似乎也因方才的灵力交融,少了一分孤寒,多了一分圆融包容之意。这《两仪护心诀》果然玄妙,不愧为云渺真人所留的护道之法。”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皆觉收获匪浅。 伤势好转,传承初成,心印已结。石室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林风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严肃:“师姐,张狂师兄的仇,还有幽冥殿的阴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提到张狂,柳清音眼中的暖意淡去,浮现出深深的悲痛与冰冷杀意。她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师兄不能白死。幽冥殿在此地设伏,谋害各派弟子,所图必然极大。我们如今实力尚弱,贸然追查恐有危险。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将幽冥殿的阴谋告知宗门和正道各派。同时,努力提升实力。” 她看向林风,目光坚定:“待我们修为足够,定要亲手揪出幕后黑手,为张师兄报仇,肃清邪佞!” “好!”林风重重点头,眼中同样燃起火焰,“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柳清音心中感动,却未多言,只是将这份并肩的承诺深深记在心里。她看了看四周:“云渺前辈说外界阵法已被加固,短时内安全。我们便在此地将伤势彻底养好,并将新得的传承初步掌握,再寻出路。”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石室中潜心修炼、疗伤。 林风借助阳泉的生机灵气和剩余药力,加上《混沌诀》的强悍恢复力,伤势以惊人的速度痊愈。右臂乌黑尽褪,伤口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左臂的勒痕也平复如初。不仅如此,他借着与柳清音共修《两仪护心诀》的机会,不断揣摩混沌化阴阳的奥秘,《混沌诀》第一层“纳元归墟”趋于圆满,灵力越发精纯雄浑,距离突破到凝气期第九层仅一线之隔。 柳清音则专注于《心剑明镜篇》的修炼。她本就剑心通明、悟性极高,在阴阳灵泉这等灵气充沛、意境贴合之地修炼,进展神速。数日下来,她已将“心如止水”的境界稳固,剑心澄澈度大幅提升。更让她惊喜的是,融入心剑理念的太阴剑意,威力不减反增,且施展起来更加圆转如意,少了几分刻意追求“冷寂”的僵硬,多了几分源于本心守护的灵动与坚决。 她曾以霜华剑演练剑招,剑光清冷如月华倾泻,轨迹却更加难以捉摸,剑意笼罩之下,不仅冰寒刺骨,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映照破绽的奇异压迫感。林风旁观时,都感到神识微微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剑锋扫过。 这一日,两人伤势尽复,精神饱满,对所得传承也有了初步掌握。 “是时候离开了。”柳清音收剑而立,望向石室唯一的出口——那道他们进来的阶梯。阶梯上方被柔和的白光封闭。 林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不知外面情况如何。那些幽冥殿的杂碎,或许还在附近搜寻。” “兵来将挡。”柳清音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冷冽的锋芒,“正好试试我新悟的剑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运转《两仪护心诀》。识海中的心念链接微微亮起,彼此的位置、状态清晰感知,一种奇妙的协同感油然而生。 他们拾级而上,走向那片柔和的白光。 当脚步踏入光幕的刹那,周围景象如水波荡漾,变幻旋转。 再定睛时,两人已回到了那座空旷的玉殿之中。 玉殿依旧,白玉做的柱子依旧耸立着,穹顶星图闪烁。只是地面多了许多战斗留下的痕迹——剑痕、焦黑、破碎的石板,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阴寒死气。 殿内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柳清音和林风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悄然散开。 “似乎没有埋伏。”林风低声道,眉头微皱,“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柳清音微微颔首,她的太阴剑心对气机异常敏感,此刻也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但无法确定来源。“小心为上,先离开这座大殿。” 两人保持戒备,沿着来时的方向,朝玉殿出口掠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异变陡生! 殿门外的甬道黑暗中,骤然亮起数十点猩红的光芒,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嘶吼。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从黑暗中扑出,堵住了去路。 那是十余具骷髅!骨骼呈现暗沉的灰黑色,眼窝中跳动着猩红的灵魂之火,手持残破的骨刀骨剑,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死之气。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无声地散开,呈半月形将殿门牢牢封死。 而在这些骷髅兵后方,两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惨白鬼脸面具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其中一人身形较高,手持一柄缭绕着黑气的骨杖;另一人稍矮,双手各持一柄奇形的弯钩匕首,匕首刃口泛着幽蓝的毒芒。 鬼脸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锁定在柳清音和林风身上,尤其是在林风脸上停留了片刻。 “果然还活着。”高个黑袍人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骨头在摩擦,“能在血河蛭剧毒和幽冥链下逃生,还能找到隐藏的传承之地……你们两个小辈,运气不错,本事也不小。” 矮个黑袍人则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可惜,运气到头了。把在下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炼成不错的阴尸材料。” 柳清音面如寒霜,霜华剑已悄然出鞘,斜指地面,清冷的剑光在殿中流转。她冷冷道:“幽冥殿的走狗,张狂师兄,可是你们所害?” “张狂?”高个黑袍人似乎想了想,“哦,那个太玄宗用雷法的小子?骨头挺硬,废了我们一番手脚。他的魂魄,味道不错。”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只蝼蚁。 林风瞳孔骤缩,双拳瞬间紧握,体内混沌灵力轰然沸腾,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通过心念链接,柳清音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她伸手轻轻按在林风手臂上,一丝清凉的剑意渡入,助他平复激荡的心绪。“冷静,仇要报,但不可被怒火冲昏头脑。”她传音道。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眼神却冰冷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那两个黑袍人,一字一顿:“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狂妄!”矮个黑袍人嗤笑,“区区两个凝气期的小辈,以为得了点机缘就能翻天?骷髅兵,上!给我撕碎他们!” 一声令下,十余具骷髅兵眼中猩红光芒大盛,挥舞着骨刃,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扑来!阴风呼啸,死气弥漫! 大战,一触即发! 正文 第九十二章:双剑合璧,初战幽冥 骷髅兵眼眶中的猩红魂火疯狂跳动,灰黑色的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十余具骷髅迈着僵硬却迅捷的步伐,挥舞残破的骨刃,带着刺鼻的阴死腐臭气息,如同灰色的浪潮,瞬间将柳清音和林风所在的殿门区域淹没。 骨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左侧六具,右侧五具,后方甬道还有三具正在逼近。”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在林风心神中响起,通过《两仪护心诀》建立的心念链接,她的感知清晰地共享给林风。同时,一股清凉坚韧的剑意顺着链接传递而来,帮助林风压制着因愤怒而沸腾的混沌灵力,让他保持冷静。 “明白!”林风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左脚猛然踏地,白玉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灵力轰然爆发,并未外放形成护罩,而是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双臂之上,尤其是刚刚痊愈的右臂,肌肉贲张,青筋隐现,隐隐传来风雷低鸣。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混沌诀赋予他的肉身,便是最强大的武器! “吼!”一具冲在最前的骷髅高举骨刀,当头劈下。刀锋未至,阴冷的死气已扑面而来,足以冻结普通凝气期修士的血液。 林风不闪不避,缠绕着混沌灵力的右拳径直轰出,毫无花哨地砸向骨刀!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翻卷。那看似脆弱、实则被阴死之气淬炼得堪比精铁的骨刀,竟在林风一拳之下,寸寸断裂!破碎的骨片四散飞溅。拳势未尽,重重轰在骷髅的胸骨之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那具骷髅的胸骨应声凹陷、碎裂,整个躯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罐,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后方两具骷髅,眼眶中的魂火瞬间黯淡、熄灭,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碎骨。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后方观战的两个黑袍鬼面人,眼中同时闪过惊异之色。高个黑袍人手持骨杖,沙哑道:“好强的肉身力量!这绝非寻常体修功法!” 矮个黑袍人则盯着林风拳头上那层灰蒙蒙的灵力,鬼面下的眉头皱起:“这灵力的气息……古怪,从未见过。不过,再古怪,今天也得死!骷髅兵,结‘阴骨杀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余的骷髅兵动作陡然一变,不再杂乱无章地冲锋,而是快速移动,隐隐形成一个诡异的包围圈,将林风围在中心。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彼此呼应,连成一片暗淡的红光网络,空气中的阴死之气浓度陡然提升,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针对肉身,更直接侵蚀神魂,让人产生幻听幻视,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耳边凄厉嚎哭。 若是寻常凝气期修士,陷入此阵,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被阴气侵体,战力大减。 然而,林风只是冷哼一声。《混沌诀》修炼出的混沌灵力,本就蕴含一丝天地未开时的苍茫古老意志,最是克制这些阴邪死气。他丹田内灰蒙蒙的气旋加速旋转,周身混沌灵力奔涌,那股阴寒侵蚀之力靠近他身体三尺,便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同化,难以侵入分毫。 反倒是阵法的压力,激起了他体内混沌灵力更为狂暴的反应。 “区区鬼阵,也敢困我?”林风低吼一声,不再保留,双拳如擂巨鼓,猛地向两侧挥出! “混沌破岳!” 两道凝实如灰色巨蟒的拳劲脱手而出,并非直线轰击,而是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阴死之气被强行排开、撕裂。 “砰砰砰砰!” 拳劲横扫,精准地轰在四具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骷髅兵身上。这些骷髅在阵法加持下,骨骼强度大增,但在蕴含混沌意志的拳劲面前,依旧脆弱。四具骷髅几乎同时炸裂,碎骨纷飞,魂火湮灭。 阴骨杀阵,瞬间被破开一个缺口! 就在林风以蛮横姿态破阵、吸引大部分骷髅兵火力之时,柳清音动了。 她没有像林风那样正面硬撼,而是如同鬼魅般,身影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月华残影,真身已如轻烟般掠出,切入骷髅兵阵型的侧翼。 霜华剑出,剑光不再是之前那般纯粹的清冷孤高,而是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动与……洞察。 她的双眸中,清冷的剑光流转,仿佛映照出眼前骷髅兵骨骼的每一处连接、魂火跳动的每一次微弱波动、阴死之气流转的每一道轨迹。这正是《心剑明镜篇》初窥门径带来的“映照”之能! 一具骷髅挥动骨剑刺来,轨迹在柳清音眼中清晰无比,甚至能预判出它下一瞬可能的变招。她手腕轻抖,霜华剑划出一道微妙至极的弧线,并未与骨剑硬碰,而是如同灵蛇般贴着骨剑剑身滑入,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骷髅持剑的腕骨连接处。 “叮!”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剑气穿透骨缝的脆音。那骷髅的腕骨关节处,一道极细的冰裂纹蔓延开来,整只骨手瞬间失去力量,骨剑脱手坠落。柳清音剑势不停,顺势上撩,清冷的月华剑光如同切豆腐般,掠过骷髅的颈骨。 骷髅的头颅高高飞起,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烁一下,随即熄灭。无头骨架哗啦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停滞,仿佛那骷髅是自己将弱点送到了她的剑下。 另一边,林风已如猛虎入羊群,双拳舞动,风声呼啸。混沌灵力包裹的拳头,每一击都重若千钧,或砸、或轰、或崩、或震,没有任何固定招式,却简洁、暴力、有效。骷髅兵的骨刃砍在他身上,只能在混沌灵力上激起涟漪,留下浅浅白痕,难以破防。而他的拳头,只要沾上骷髅,非碎即裂。 两人一刚一柔,一狂暴一精准,虽未经过专门合击训练,但通过心念链接,彼此的方位、意图、乃至下一瞬的动作都隐隐有所感知,配合竟出奇地默契。 林风负责正面强攻,吸引火力,以绝对的力量打乱骷髅兵的阵型;柳清音则游走侧翼,利用心剑映照之能,专攻弱点,一击必杀,效率极高。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余具堪比凝气后期战力的骷髅兵,便在两人联手之下,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满地碎骨和正在迅速消散的阴死之气。 殿门前,一时寂静。 两个黑袍鬼面人脸上的轻松与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难以置信。 “好精妙的配合!这绝非临时起意能达到的默契。”高个黑袍人沉声道,手中骨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开始散发出不祥的幽光,“那女子的剑法……也变了。太阴剑道,何时有了这般洞悉弱点的能力?” 矮个黑袍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与兴奋:“看来他们在下面得到的好处不小。擒下他们,搜魂炼魄,一切便知!”他双手的幽蓝弯钩匕首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刃口蓝芒更盛,显然淬有剧毒。 “小辈,有点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高个黑袍人不再废话,骨杖重重一顿地面。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骨杖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过处,地面那些骷髅碎骨仿佛受到了召唤,剧烈震动起来,随即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骨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宝石光芒大盛,一股远超之前的阴邪、磅礴、充满怨恨与死寂的气息爆发出来。 “万骨阴煞,聚!” 随着他沙哑的咒语,黑色宝石中喷射出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流,在空中迅速凝聚、变形,眨眼间,竟化作一条长达三丈、完全由森森白骨拼接而成的骨龙!骨龙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巨大的惨绿色鬼火,周身缠绕着粘稠的黑气,张开的巨口中,是密密麻麻、锋利无比的骨刺。 这条骨龙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层次!而且由于是阴死之物,悍不畏死,没有痛觉,比同阶的筑基初期修士更难对付。 “去!”高个黑袍人骨杖一指。 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只有灵魂层面能感受到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异常,带着腥风与刺骨寒意,凌空扑下,两只巨大的骨爪分别抓向柳清音和林风!爪风凌厉,将空气都撕裂出尖锐的啸音。 与此同时,矮个黑袍人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鬼影,从不同方向,如同跗骨之蛆,手持幽蓝匕首,悄无声息地袭向柳清音。他的身法诡谲飘忽,明显擅长袭杀,目标直指看起来“较弱”的柳清音,意图先解决一个。 压力骤增! 面对筑基级别的骨龙扑击,林风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低吼一声,体内混沌灵力疯狂运转至双臂,双拳交叉于胸前,猛然向上轰出! “混沌开山!” 两道粗大的灰色拳劲交融,化作一道更加凝实的灰蒙蒙光柱,冲天而起,悍然迎向抓来的骨爪! “轰隆——!” 拳劲与骨爪***撞,巨响震得整个玉殿都在摇晃。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残留的碎骨尽数掀飞。林风脚下的白玉石板寸寸龟裂,他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骨龙的力量,远超之前的骷髅兵! 骨龙的骨爪也被拳劲轰得向上扬起,几根指骨出现裂痕,但缭绕的黑气迅速涌动修复。它似乎被激怒,另一只骨爪以更快的速度横扫而来,同时,粗长的骨尾如同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抽向林风下盘! 另一边,面对矮个黑袍人鬼魅般的袭杀,柳清音神色不变。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数道袭来的鬼影,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剑明镜,映照万物。肉眼会受欺骗,但心不会。 在她澄澈如镜的剑心映照下,那数道鬼影中,只有一道蕴含着真实的杀意、灵力的核心波动以及那幽蓝匕首上令人心悸的剧毒寒意。其余,皆是虚妄的幻影与死气凝聚的干扰。 就在那道真实鬼影手中的匕首,即将触及她后心衣衫的刹那—— 柳清音动了。 她没有回头,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大幅度移动。只是纤腰如同无骨般轻轻一扭,妙到毫巅地避开了匕首的锋刃,让那淬毒的刃尖擦着衣角划过。同时,她手中的霜华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自腋下反手刺出! 这一剑,无声无息,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彻骨的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向鬼影的咽喉要害——那是她心剑映照下,对方气机流转的一个微小“节点”! 矮个黑袍人鬼面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完全没料到,自己最擅长的鬼影袭杀,竟然被对方以如此轻描淡写、又如此精准致命的方式破解反击!仓促间,他只能拼命扭身,将另一柄匕首挡在咽喉前。 “叮!” 剑尖点中匕首侧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一股冰寒彻骨、却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剑气,顺着匕首传来,瞬间侵入他手臂经脉,让他整条手臂一麻,动作慢了半拍。 柳清音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身影如随风柳絮般顺势飘转,正面面对黑袍人,霜华剑展开,清冷的月华剑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对方笼罩。 “太阴剑域·寒月笼沙!” 剑光不再是单一的直线或弧线,而是化作无数交织的、冰冷的丝线,每一道都蕴含着锋锐的剑意与冻彻神魂的寒意,形成一个局部的剑意领域,限制、切割、冰封着其中的一切。 矮个黑袍人顿时感到身形迟滞,如同陷入冰冷的流沙,四面八方皆是致命剑光。他惊怒交加,厉啸一声,体内灵力暴涨,双匕首疯狂挥舞,幻化出重重幽蓝光幕,试图抵挡。 “嗤嗤嗤——” 剑光与匕影激烈碰撞,发出密集的切割声。幽蓝光幕不断被月华剑光撕裂、穿透。矮个黑袍人身上的黑袍很快出现道道裂口,有鲜血渗出,瞬间被寒气冻结。他心中骇然,这女子的剑法,不仅精准,更带着一种直指破绽的压迫感,让他一身诡谲功夫难以完全施展。 “老二,小心!”高个黑袍人见状,立刻催动骨龙,暂时放弃对林风的连续攻击,巨大的骨尾一摆,带着万钧之力,扫向柳清音,试图为同伴解围。 “你的对手是我!”林风暴喝一声,岂容他干扰柳清音?他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竟是不顾自身安危,直扑骨龙相对脆弱的颈椎连接处!混沌灵力在拳锋高度凝聚,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灰色漩涡。 “找死!”高个黑袍人怒喝,全力催动骨龙,颅骨猛然转向,惨绿的鬼火锁定了凌空扑来的林风,张开巨口,一股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阴煞吐息喷薄而出!这吐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与冻结之力。 面对这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吐息,林风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内《混沌诀》运转到极致,丹田气旋疯狂旋转,体表的混沌灵力如同燃烧的灰色火焰。 “给我——吞!” 他竟然试图以混沌灵力,硬撼、吞噬这筑基级别的阴煞吐息! “林风,不可!”柳清音通过心念链接感受到林风的疯狂举动,心中大急。但她此刻被矮个黑袍人拼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黑色吐息瞬间将林风淹没。 高个黑袍人眼中露出狞笑,没人能在凝气期硬接骨龙的阴煞吐息,那小子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 只见那团浓郁的黑色吐息中,一点灰芒顽强地亮起,随即迅速扩大!隐约可见林风的身影在吐息中挣扎,体表的灰色灵力剧烈波动、明灭,仿佛随时会崩溃,但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并且如同磨盘一般,缓慢而坚定地消磨、转化着周围的阴煞之气! 林风感觉如同置身于万载玄冰与腐蚀毒液的混合体中,无孔不入的阴寒与侵蚀之力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与神魂。混沌灵力在高速消耗,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皮肤表面凝结出黑灰色的冰霜,又被体内涌出的热量化开,循环往复,带来极致的痛苦。 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要为师姐争取时间!要杀了这些杂碎,为张狂师兄报仇! “混沌……纳元!”他嘶吼着,将《混沌诀》的吞噬特性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一丝丝精纯的阴煞死气,竟真的被强行剥离、吸入体内,经过混沌气旋狂暴的碾磨转化,化为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混沌灵力,补充着消耗。 这个过程痛苦而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阴气彻底侵蚀,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什么?!”高个黑袍人震惊失色,这是什么怪物功法?竟然能吞噬阴煞吐息? 就在他心神震动、对骨龙控制出现一丝迟滞的刹那—— “心剑·破妄!”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 只见另一边,柳清音眸中剑光大盛,手中霜华剑陡然光芒内敛,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一般。她身随剑走,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极淡、极快、却又无比清晰的流光,无视了矮个黑袍人拼死布下的重重匕影与护体灵力,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穿透了所有防御。 剑尖,点在了矮个黑袍人胸口正中,鬼面之下,膻中穴的位置。 那里,是她心剑映照下,对方周身气机流转最为紊乱、也是护体最薄弱的“心镜破绽”所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矮个黑袍人动作僵住,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口寸许的透明剑尖。没有鲜血狂喷,但一股冰寒彻骨、更带着无坚不摧破妄之意的剑气,已顺着剑尖透体而入,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脉,更直接冲入识海,将他惊恐的神魂冻结、撕裂!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鬼脸面具下,鲜血汩汩涌出。手中淬毒的幽蓝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柳清音抽剑,后退,清冷的容颜上无喜无悲,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施展这凝聚了心剑真意的一击“破妄”,对她的神识消耗极大。 矮个黑袍人的尸体软软倒地。 “老二!”高个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怒吼,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同伴,竟然这么快就死在一个凝气期的女剑修手下! 愤怒与恐惧交织,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骨龙,放弃了对林风的吐息压制,骨龙庞大的身躯带着滔天死气,疯狂地扑向柳清音,要将其撕碎! 然而,失去了持续吐息的压制,一直苦苦支撑的林风,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周身灰色灵力猛然暴涨,将残余的阴煞之气震开,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衣衫多处破损冻结,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凌空扭身,目光死死锁定那因同伴死亡而心神失守、对骨龙控制出现明显漏洞的高个黑袍人,以及骨龙因为转向扑击柳清音而暴露出的、颈后一处骨骼连接不那么紧密的缝隙。 就是现在! 林风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混沌灵力,连同刚刚转化而来的、带着阴寒属性的那部分,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一圈,皮肤下灰芒流转,隐隐有细密的混沌符文闪现。 他借助下坠之势,如同一颗灰色的陨星,直坠而下,目标——骨龙颈椎后隙,以及其后不远处、因愤怒而疏于自身防护的高个黑袍人! “混沌——湮灭!” 一拳出,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绚丽的光华。 只有一股沉重、古朴、仿佛能令万物回归混沌的毁灭性拳意,凝聚于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暗淡。 高个黑袍人骇然回头,只看到一个不断放大的、缠绕着灰气的拳头,以及林风那双冰冷、疯狂、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他想要闪避,想要召回骨龙护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 在绝望的嘶吼中,林风的拳头,首先轰在了骨龙颈后的缝隙上。 “咔嚓……轰!” 足以硬撼筑基攻击的坚硬骨龙颈椎,在这蕴含混沌湮灭真意的一拳下,如同朽木般断裂、粉碎!整条骨龙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眼中的惨绿鬼火瞬间熄灭,凝聚的骨骼哗啦啦开始解体、崩塌。 拳势未尽,穿过崩溃的骨龙残骸,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高个黑袍人的胸膛之上。 黑袍人周身的护体黑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肋骨碎裂的密集响声,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存在层面上抹去的恐怖力量,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摧毁着一切生机,更直接冲击向他的神魂。 他脸上的鬼脸面具“啪”地一声裂开,露出一张苍白、惊骇、扭曲的中年男子面孔。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一根白玉做的柱子上,缓缓滑落,再无气息。 骨龙彻底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与碎骨,淅淅沥沥落下。 玉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风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柳清音略显急促的呼吸。 两人身上皆带着伤,灵力消耗巨大,尤其是林风,强行吞噬阴煞吐息又爆发全力一击,此刻体内经脉灼痛,混沌气旋都有些黯淡,几乎虚脱。 但他们赢了。 联手斩杀了两个修为高于他们、且拥有诡异手段的幽冥殿筑基初期修士! 柳清音快步走到林风身边,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心疼:“你怎么样?”她能通过心念链接感受到林风体内糟糕的状态。 “没事……死不了。”林风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内伤,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他摆摆手,目光看向那两具黑袍人的尸体,又望向殿外幽深的甬道,眼中寒光未消,“师姐,搜一下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线索。此地不宜久留。” 柳清音点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先走到两具尸体旁,忍着厌恶,仔细搜查。 从高个黑袍人身上,她找到了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幽冥殿身份令牌)、一些阴毒的药物和材料、几块中品灵石,还有一枚记录着一些幽冥殿外围据点信息和此次“寒冥渊肃清行动”部分计划的玉简。 从矮个黑袍人身上,除了类似物品,还找到了一幅简陋的、标注着寒冥渊部分区域以及一个名为“阴魂谷”位置的地图。 “阴魂谷……”柳清音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张师兄陨落之地,似乎就在这阴魂谷附近。看来,那里是幽冥殿在此地的一个重要据点。” 林风走过来,接过玉简和地图看了看,眼神冰冷:“他们在此猎杀各派弟子,收集魂魄与尸体,必定有所图谋。这玉简里提到‘圣种’、‘血祭’……虽然语焉不详,但绝非好事。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出去。” “嗯。”柳清音收起重要物品,又看向林风苍白的脸,“你先调息片刻,恢复些灵力。我为你护法。” 林风没有逞强,当即盘膝坐下,吞服了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开始运功调息。柳清音持剑立于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同时也在缓缓运转《心剑明镜篇》,平复激战后的心绪,恢复神识消耗。 约莫一炷香后,林风脸色好转了些,睁开眼:“可以走了。” 两人不再停留,快速清理了战斗痕迹(主要是抹去可能暴露功法特征的灵力残留),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沿着来时的甬道,小心而迅速地向外撤离。 昏暗的甬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向无尽的地底深渊。但两人心中明白,他们正在离开那座古老的传承之地,重新踏入危机四伏的寒冥渊。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如刚来时那般只有悲愤与茫然。他们拥有了更强大的传承,更紧密的羁绊,以及……必须要去完成的复仇与使命。 前路依旧黑暗,但剑已出鞘,心已相连。 无论前方是幽冥殿的罗网,还是更可怕的危险,他们都将并肩,一路斩破! 正文 第九十三章:渊底追兵,心剑初鸣 幽深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两人轻捷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石壁潮湿冰冷,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寒与若有若无的腐殖气息,提醒他们已逐渐远离那处相对安全的传承之地,重新踏入危机四伏的寒冥渊。 柳清音和林风都服下了隐匿气息的丹药,身形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轻烟,在曲折的甬道中快速穿行。林风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步伐稳定。方才短暂的调息和丹药之力,让他恢复了一些元气,至少不影响行动。 两人之间,那道由《两仪护心诀》建立的心念链接,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始终维系着。通过它,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位置、大致状态,甚至情绪的微妙起伏。此刻,链接传递来的,是彼此共同的警惕、凝重,以及一丝大战过后尚未完全平复的杀意。 “前方有岔路。”柳清音清冷的声音在林风心神中响起,同时共享了一幅前方三十丈外的地形“画面”——那是她通过剑心映照感知到的轮廓。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主道,以及一条更狭窄、似乎通往侧上方岩层的岔道。 “走主道。岔道狭窄,若有伏击,难以施展。”林风迅速判断。他虽然不擅探查,但战斗本能极强。 柳清音无声颔首,两人速度不减,径直掠入向下的主道。 主道更加宽阔,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提供了些许昏暗的光源。空气愈发阴冷潮湿,隐隐能听到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声,似乎是地下暗河。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甬道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之中。 溶洞高不见顶,黑暗中隐约可见倒悬的巨大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地面怪石嶙峋,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在溶洞中央奔腾而过,河水漆黑,深不见底,散发出刺骨的寒意。河面之上,弥漫着淡淡的、灰色的雾气,这雾气阻碍视线,连神识探入都感觉滞涩,仿佛被某种阴寒力量侵蚀。 溶洞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幽深的洞口,似乎是继续前行的通道。 “必须过河。”柳清音凝望着漆黑的河水与诡异的灰雾,秀眉微蹙,“这雾……能侵蚀神识和灵力,不可久留。河上似有天然的石墩可供落脚,但距离较远。”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奔腾的河面上,每隔七八丈,便有一块凸出水面的黑色岩石,大小不一,勉强可供一人落脚。岩石表面湿滑,布满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极难辨认。 “我先过。”林风沉声道,“我肉身强韧,万一有变,应对起来也比你容易些。”他知道柳清音剑法精妙,但肉身相对脆弱,在这种环境下,自己先行试探更为稳妥。 柳清音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叮嘱道:“小心。若有异常,立刻退回。” 林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诀》缓缓运转,灵力遍布周身,尤其凝聚于双脚。他看准第一块石墩的位置,身形一纵,如同苍鹰掠水,稳稳落在石墩之上。 落脚处湿滑异常,更有一种粘稠的阴寒之力从脚底试图钻入,却被混沌灵力阻隔、消融。石墩在激流中微微晃动。 林风凝神感应片刻,朝对岸的柳清音打了个安全的手势,随即再次跃起,落向第二块石墩。 柳清音见他安然度过两处,心下稍安,也纵身而起,白衣飘飘,如同月下仙子,轻盈地落在第一块石墩上。她的太阴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清辉,将试图侵体的阴寒雾气隔绝在外。 两人一前一后,在奔腾的暗河上跳跃前进,动作迅捷而谨慎。 然而,就在林风踏上第四块石墩,柳清音紧随其后落在第三块石墩的刹那—— 异变突生! “哗啦!” 林风脚下的石墩侧面,漆黑的河水中,毫无征兆地探出数条漆黑如墨、滑腻粘稠的触手!这些触手有水桶粗细,表面密布着吸盘和尖锐的骨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腥臭的河水和凌厉的劲风,分别卷向林风的双腿和腰腹! 同时,柳清音脚下的河水也猛然炸开,同样数条触手暴起,袭向她! “小心水下!”林风暴喝一声,反应极快,在触手及身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腰腹的缠绕,同时右腿灌注混沌灵力,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向缠向自己左脚腕的触手! “啪!”一声闷响,触手被踢得向外荡开,吸盘在林风小腿裤管上留下数道裂痕,却未能缠实。 但另一条触手却趁机缠上了他的右脚踝!一股巨大的、冰寒刺骨的力量传来,就要将他拖入漆黑的河水中! 另一边,柳清音面临同样的危机。但她临危不乱,霜华剑已然在手,剑光乍起! “月华斩!” 清冷的月华剑光呈扇形扩散,精准地斩在袭来的三条触手之上。剑光锋锐,触手坚韧的外皮被切开,流出墨绿色的腥臭液体。然而这些触手竟似没有痛觉,受伤后反而更加疯狂地扭曲缠绕,不顾剑光切割,继续扑来! 柳清音身形飘忽,在狭窄湿滑的石墩上辗转腾挪,剑光如环,护住周身,将触手暂时逼退。但石墩面积有限,她闪避的空间被急剧压缩,情况危急。 “林风!”她通过心念链接,感受到林风右脚被缠住,正与那股拖拽之力抗衡,身形不稳。 “别管我!先解决你那边!”林风咬牙,左拳狠狠砸向缠住自己脚踝的触手。混沌灵力爆发,触手剧烈震颤,墨绿色汁液飞溅,却依旧死死缠住,甚至勒得更紧!更糟糕的是,河水翻涌,又有两条新的触手从不同角度袭来! 这潜伏在暗河中的怪物,显然不止一个,且极其狡猾,懂得配合攻击! 柳清音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拖延。她猛地一剑逼开正面触手,身形不退反进,竟是主动向旁边另一块较小的石墩跃去!这一下极为冒险,那块石墩距离更远,且在激流冲击下摇晃得更厉害。 在她跃起的瞬间,两条触手如影随形,破水追击! 人在半空,柳清音却闭上了眼睛。 心剑明镜,映照无碍。 即便不靠肉眼,即便身处险境,她的剑心依旧澄澈如镜。周围的一切——激流的水势、触手袭来的轨迹与速度、石墩的位置与晃动幅度、甚至林风那边挣扎的境况——都清晰地映照在她心中。 下一瞬,她睁眼,手腕轻抖。 霜华剑并未斩向身后的触手,而是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剑尖轻点在前方一块凸出水面的尖锐岩石上,借力再次改变方向,如同穿花蝴蝶般,险之又险地从两条触手交错攻击的缝隙中穿过,稳稳落在目标石墩上。 而她那看似随意的一点,蕴含的剑气却恰到好处地破坏了那块尖锐岩石与河床的连接点。 “轰隆!” 岩石崩落,坠入河中,正好砸在一条追击她的触手根部!河水剧烈翻腾,那条触手吃痛,猛地缩回。 压力稍减,柳清音立刻看向林风那边。 只见林风右脚被缠,又面临三条触手围攻,已是险象环生。他左支右绌,拳打脚踢,勉强抵挡,但脚下石墩湿滑,又被拖拽,几乎要失去平衡坠河。 柳清音没有丝毫犹豫,将霜华剑往身侧石墩一插,固定身形,双手迅速结印。清冷的太阴灵力在她指尖汇聚,周身月华大盛。 “心剑·凝冰!” 她清叱一声,并指如剑,隔空点向缠住林风脚踝的那条触手!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冰寒剑气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并非直接攻击触手,而是精准地射入触手与河水连接处的下方——那里是触手本体隐藏于水下的位置! 剑气入水,并未激起多大浪花,但一股恐怖至极的冰寒之力瞬间爆发!以剑气落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漆黑河水,竟在刹那间凝结成坚冰!连带着那条缠住林风的触手,以及附近两条刚探出水面的触手,都被冻结在厚重的冰层之中! 这正是她结合太阴剑意与心剑映照之能,新领悟的招式——以心剑锁定目标核心,以太阴寒力进行精准范围冻结! 林风立刻感觉到脚踝处的拖拽之力骤减,那触手被冻得僵硬。他抓住机会,低吼一声,混沌灵力全力爆发,右脚猛地一震! “咔嚓!” 冰层碎裂,连同被冻结的触手,被他硬生生震断!墨绿色的汁液混合着冰碴四溅。 脱困的林风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如电,趁另外两条触手还被冰层困住大半,双拳齐出! “混沌崩山!” 两道狂暴的拳劲狠狠轰在被冻结的触手根部! “噗!噗!” 坚韧的触手在内外交攻下,终于承受不住,应声断裂!断裂处喷涌出大量墨绿液体,剩下的部分疯狂抽搐着缩回水底,激起更大的浪花。 而柳清音那边,仅剩的一条触手似乎感受到同伴重创,攻势一缓。柳清音抓住时机,拔剑疾斩,月华剑光连绵不绝,将其逼退,最终一剑削断其尖端,那触手也哀嚎般缩回。 河面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被冰封的一小块区域和断裂漂浮的触手残骸,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林风喘着粗气,跃到柳清音所在的石墩上,两人背靠背,警惕地注视着恢复漆黑的河面。 “多谢师姐。”林风心有余悸,若非柳清音那精准冻结的一剑,他恐怕真要被拖入这诡异的暗河之中。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柳清音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柔和。通过心念链接,她能感受到林风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依赖?这让她心中微暖。 “此地不宜久留。那怪物可能没死透,或者还有同类。”林风看着对岸的洞口,“我们快走。” 两人不再停留,提起十二分小心,快速跃过剩余的石墩,抵达对岸溶洞。回头望去,漆黑的河面雾气翻腾,隐隐传来低沉的、充满怨恨的嘶鸣,但终究没有东西再追出来。 进入新的洞口,甬道再次变得狭窄曲折。但两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阴寒死气越来越浓郁,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极其淡薄、却令人灵魂不适的怨念气息。 “我们恐怕正在接近幽冥殿活动的核心区域。”柳清音传音道,神色凝重,“这怨念……绝非自然形成。” 林风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灵力,对这种怨念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与一丝……渴望?仿佛想要将其吞噬、净化。这让他更加警惕。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人声!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影子般贴壁潜行,缓缓靠近光源。 甬道尽头,连接着另一个稍小的溶洞空间。洞内被数盏悬挂的、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骨灯照亮,光线幽暗诡谲。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铭刻着复杂的暗红色符文,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邪恶气息。坑洞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灰黑色气团,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由精纯的怨魂与死气凝聚而成! 而在坑洞旁,站着五名黑袍人。与之前遇到的两人装束相似,但气息更显精悍。其中三人手持招魂幡、骨铃等法器,正念念有词,将丝丝缕缕从坑洞深处和四周岩壁渗出的灰黑色气流引导、汇聚到上方的怨魂气团中。另外两人则持刀警戒,目光不时扫视周围通道。 他们的修为,竟全是筑基期!虽然大多是筑基初期,但为首那个手持一杆血色长幡、气息阴冷如蛇的高瘦黑袍人,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加快速度!‘圣种’大人需要更多的纯净魂力与阴煞滋养,必须在月阴之力最盛之时完成这次血祭!”高瘦黑袍人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魂使大人!”其余四人恭敬应道,手中动作加快。那怨魂气团翻滚得更加剧烈,其中传出的灵魂哀嚎似乎更加清晰、痛苦。 柳清音和林风隐身在甬道拐角的阴影中,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一沉。 血祭!圣种!果然,幽冥殿在此地有大阴谋!这坑洞,恐怕就是他们用来收集、提炼魂魄与阴煞的“炼魂坑”! “怎么办?”林风传音,眼神冰冷,“五个筑基期,硬拼绝无胜算。” 柳清音同样心念急转。对方人多势众,修为高强,且明显在进行某种重要仪式,警戒必然森严。强行闯入或攻击,无异于送死。但若就此退走,心有不甘,且可能错过重要情报,甚至延误破坏他们阴谋的时机。 就在这时,那被称为“魂使”的高瘦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扫向柳清音和林风藏身的甬道方向! “谁在那里?!”他厉声喝道,手中血色长幡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暴露了?! 柳清音和林风心头一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暗涌,准备迎接最坏的战斗。 然而,魂使的目光并未完全锁定他们,而是在甬道口逡巡,似乎只是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无法确定。 “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魂使指向另一条通往此溶洞的、更宽阔的甬道,“刚才好像有巡逻队的传讯波动从那个方向传来,怎么还没到?去看看是不是出了岔子!” “是!”两名持刀警戒的筑基初期黑袍人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走向那条宽阔甬道。 机会! 柳清音和林风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对方分兵了!而且似乎有巡逻队在附近,或许可以利用! “跟上去!”柳清音当机立断。 两人如同真正的幽影,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那两名离开的黑袍人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他们行走的这条宽阔甬道,似乎是幽冥殿人员经常往来的通道,墙壁上甚至能看到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那种惨绿色的骨灯照明。 前方的两名黑袍人步伐很快,似乎也有些急切。 “老刘他们那队怎么回事?说好半个时辰前就该来换班的。” “谁知道,这片鬼地方邪门得很,偶尔失踪一两个人也不稀奇。只要别影响到魂使大人的正事就行。” 两人低声交谈着,浑然不知死神已跟在身后。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有数个拐弯。当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弯角时,柳清音和林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现在! 林风猛然加速,混沌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如猎豹扑食,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直扑最后面那名黑袍人!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一个! 几乎在同一时刻,柳清音的身影从另一侧阴影中鬼魅般闪出,霜华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月华,无声无息地刺向另一名黑袍人的后心!这一剑,将“心剑映照”发挥到极致,锁定了对方灵力流转的一个微小滞涩点,力求一击必杀! 两名黑袍人听到身后恶风袭来,惊骇欲绝,想要转身抵挡或示警,却已经晚了。 林风的拳头,缠绕着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带着崩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在了目标黑袍人的后脑之上!哪怕有护体灵力自动激发,但在混沌灵力的侵蚀与绝对力量的冲击下,护体灵光如同蛋壳般破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黑袍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颅变形,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向前扑倒。 另一边,柳清音的剑,则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地穿透了另一名黑袍人后心处的护体灵力薄弱点,冰寒剑气瞬间涌入,绞碎心脏,冻结血脉。那黑袍人身体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流逝,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名筑基初期的幽冥殿修士,甚至连敌人的面貌都没看清,便已毙命! 柳清音和林风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入旁边一处岩石缝隙的阴影中,快速剥下他们的黑袍和鬼脸面具,又在他们身上搜寻了一番,找到身份令牌和少量物品。 “换上。”柳清音低声道,自己已麻利地套上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袍,戴好鬼脸面具。林风也依样行事。 穿上幽冥殿的装束,遮掩了身形面貌,再稍稍调整气息(林风运转混沌诀模拟出阴寒属性,柳清音以太阴灵力模拟死气),两人此刻看起来,与普通的幽冥殿巡逻弟子并无太大区别。 “他们刚才提到有巡逻队该来换班,我们可以冒充其中两人,混进去查探。”柳清音迅速理清思路,“但要小心,他们对彼此应该熟悉,我们尽量少说话,跟在后面。” 林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厉。潜入敌营,这无疑极其危险,但也是获取情报、甚至伺机破坏的绝佳机会! “走!” 两人整理完毕,模仿着幽冥殿弟子常见的步伐与气息,朝着那两名黑袍人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个进行血祭的溶洞,快步返回。 心脏,在黑袍下微微加速跳动。 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即将在黑暗中进行一次危险的转换。 正文 第九十四章:血祭惊变 幽冥殿的黑袍宽大粗糙,带着一股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怪异气味。鬼脸面具遮挡了视线,只留下狭窄的视孔,让外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惨淡的幽绿色——那是溶洞中骨灯光芒透过面具滤片的颜色。 柳清音和林风低着头,模仿着记忆中那两个黑袍人走路的姿势与速度,沿着宽阔的甬道,朝那进行血祭的溶洞返回。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但精神却高度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通过《两仪护心诀》建立的心念链接,两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此刻的警惕、冷静,以及一丝冒险的兴奋。 越靠近溶洞,空气中的怨念与阴煞之气就越发浓重,仿佛有无形的冰冷手指在撩拨着神魂。那若有若无的灵魂哀嚎声也越发清晰,如同无数细针,试图钻入识海。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惨绿的光亮与那翻涌的怨魂气团再次映入眼帘。炼魂坑旁,只剩下三人:那名筑基中期的魂使,以及两名操控法器的黑袍人。 魂使依旧手持血色长幡,背对着甬道方向,猩红的目光紧盯着坑洞上方不断膨胀收缩的怨魂气团,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主持着某种仪式。另外两人则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招魂幡与骨铃,引导着更多的灰黑色气流注入气团。 柳清音和林风放缓脚步,如同真正的巡逻归来的弟子,低头垂手,默默走到溶洞入口附近站定,既不明显靠近,也不刻意远离,混入阴影之中。 “怎么只有你们俩?老刘他们呢?”一名操控骨铃的黑袍人瞥了他们一眼,随口问道,手中摇晃骨铃的动作未停。 林风心中一凛,他模仿的是被自己击杀的其中一人的体型,但声音和口音却无法模仿。他正斟酌如何含糊应对,柳清音清冷但刻意压低、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已通过心念链接,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低头,指外面,摇头。” 林风立刻会意,他依言低下头,抬起手指了指他们来时的宽阔甬道方向,然后摇了摇头,发出含糊的“呃……嗬……”声,仿佛嗓子受伤或者被阴气侵蚀难以说话。 柳清音则上前半步,同样压低声音,用带着一丝此地常见口音的腔调快速道:“刘队长他们……好像遇到点麻烦,在前面岔路探查,让我俩先回来禀报魂使大人。”她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坑边的三人听到,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促与不安。 魂使似乎被这边的动静稍微分神,猩红的目光扫了过来,在柳清音和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黑袍与面具,带着审视与一丝不耐。 林风感觉背脊微微发凉,体内混沌灵力本能地微微流转,模拟出的阴寒死气更加浓郁了几分,同时将头垂得更低,做出恭敬畏惧的姿态。柳清音也微微躬身。 “废物!”魂使冷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等此间事了,再收拾他们!你们两个,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帮忙稳固‘聚魂阵’!月阴之力即将达到顶峰,圣种大人需要最精纯的魂力洗礼,容不得半点差错!” “是!”柳清音和林风齐声应道,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两人暗自松了口气,第一步伪装,算是勉强过关了。 他们依言走到炼魂坑旁,站在另外两名黑袍人稍后的位置。近距离观察,那坑洞更加触目惊心。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是用鲜血混合着某种邪恶材料刻画而成,不断闪烁着微光,从坑洞深处和四周岩壁抽取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坑洞上空那团怨魂气团,直径已接近一丈,内部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清晰可见,它们无声地嘶吼、挣扎、相互吞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绝望与怨毒。 仅仅是站在旁边,柳清音就感到自己的太阴剑心微微震颤,若非有心剑法门稳固,恐怕也会受到这滔天怨念的影响。林风则感觉体内的混沌灵力对这怨魂之力反应更加强烈,既有本能的排斥,又有一种隐晦的“食欲”,仿佛那是可以吞噬转化的“养料”,这让他暗暗警惕。 “你们俩,别傻站着!”魂使厉声道,“运转‘引魂诀’,将自身灵力注入阵眼,辅助稳定魂力输出!快!” 柳清音和林风对视一眼(隔着面具),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哪里会什么“引魂诀”?一旦运转功法,灵力属性不对,立刻就会暴露! 危急时刻,柳清音心思急转,通过心念链接快速道:“模仿他们动作,将灵力外放,但只模拟气息,不真正注入!我以太阴灵力模拟死气引导,你混沌灵力吞噬转化少量溢散魂力,遮掩异常!”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有了决断。他们学着旁边两名黑袍人的样子,双手抬起,对着炼魂坑上方的怨魂气团,做出虚引的姿态。柳清音周身散发出清冷但刻意混杂了阴寒死气的太阴灵力波动,丝丝缕缕,如同烟雾般飘向气团,看似在引导,实则只是在外围环绕,利用太阴灵力对阴寒之力的天然亲和进行模拟操控。 林风则更为大胆。他运转《混沌诀》,将一丝混沌灵力外放,但这灵力并非去引导魂力,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探入那翻涌的怨魂气团最外围,精准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即将溢散的精纯怨魂之力,然后迅速拉回体内,经由丹田混沌气旋碾磨转化!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火中取栗。怨魂之力暴烈污秽,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神魂。但林风对混沌灵力的掌控已今非昔比,加上心念链接中柳清音传递来的一丝清凉剑意辅助稳定心神,竟让他成功地转化了那一丝怨魂之力! 虽然转化出的混沌灵力微乎其微,但关键是,他外放的那一丝混沌灵力气息,因为吞噬了怨魂之力,反而带上了一丝极其相似的阴煞怨念属性,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环境,没有丝毫异常! 魂使猩红的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柳清音和林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妥,便转回头,继续专注于主持仪式。 时间在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溶洞内,只有魂使尖锐的咒文声、法器摇晃的叮当声、以及怨魂气团翻滚扭曲的无声嘶吼。 柳清音和林风保持着姿势,心神却高度集中。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伪装,一边仔细观察着这“血祭”仪式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重要信息。 柳清音的剑心映照之下,那炼魂坑的符文结构、怨魂气团的能量流转、乃至魂使手中血色长幡与坑洞之间的无形联系,都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她发现,那血色长幡似乎是整个仪式的核心控制法器,而坑洞深处,隐约传来一股极其隐晦、但更加强大邪恶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或者……正在被孕育。 “圣种……”柳清音心中默念,寒意更甚。 林风则通过混沌灵力对怨魂之力的细微吞噬转化,感知到了更多。这些怨魂之力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被那炼魂坑的符文强行提纯、融合,剔除掉绝大部分个人意识与记忆碎片,只留下最精纯的魂力本源与极致的怨毒情绪,然后注入坑洞深处,供养着某个存在。那个存在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混沌灵力都感到一丝忌惮。 “必须破坏它!”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但如何破坏?魂使是筑基中期,旁边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的帮手,硬拼绝无胜算。而且这仪式似乎到了关键时刻,贸然打断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就在两人苦苦思索对策之时,异变再生! “嗡——!” 溶洞穹顶,那些倒悬的钟乳石突然齐齐发出低沉的共鸣!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清冷如水的月华之力,竟穿透了不知多厚的地层岩壁,丝丝缕缕地渗透下来,如同光雨般洒落在溶洞之中,尤其集中在炼魂坑上方! 月阴之力达到顶峰! “就是现在!”魂使眼中猩光大盛,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以月华为引,以万魂为祭,恭请圣种——现世!” 他猛地将手中血色长幡插入炼魂坑边缘一个特定的符文凹槽之中! “轰——!”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炼魂坑所有的暗红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坑洞上方的怨魂气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内压缩、坍塌! “啊啊啊——!”气团中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最后一声汇聚成实质的凄厉哀嚎,随即彻底湮灭,化作一股粘稠如墨汁、却又散发着妖异银黑光泽的磅礴魂力洪流,如同瀑布倒灌,疯狂涌入炼魂坑深处! 坑洞深处,那股隐晦而邪恶的波动陡然变得清晰、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活,即将破土而出! 恐怖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溶洞,那两个操控法器的黑袍人兴奋得浑身颤抖,连魂使脸上都露出了狂热与期待的神色。 机会! 柳清音和林风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坑洞异变吸引全部注意力的刹那,柳清音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并非冲向魂使或坑洞,而是直扑旁边那名手持招魂幡的黑袍人!霜华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在手,剑光敛于剑身,只有一点冰寒到极致的锋芒,以心剑映照锁定的、对方因激动而露出的脖颈侧后方破绽,无声疾刺! 与此同时,林风则如同蓄势已久的凶兽,猛然扑向另一名手持骨铃的黑袍人!他右拳之上,混沌灵力高度凝聚,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隐隐显化出细微的混沌符文,带着一股令空间都微微震颤的“湮灭”之意,直轰对方后心!这一击,他蓄力已久,毫无保留! “噗!” “咔嚓!”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声闷响! 柳清音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名黑袍人的护体灵力与颈骨,冰寒剑气瞬间摧毁其生机。林风的拳头则结结实实地印在另一名黑袍人后心,混沌湮灭之力爆发,不仅震碎了其心脏骨骼,更将其体内运转的阴邪灵力搅得一片混乱、崩散! 两名筑基初期的幽冥殿修士,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瞬间秒杀!尸体几乎同时向前扑倒。 “混账!尔敢!” 魂使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他完全没料到,在这仪式最关键、圣种即将现世的时刻,自己手下竟然会突然反水,而且还是以如此精准致命的方式袭杀同伴! 狂怒与惊疑瞬间充斥他的脑海,但他反应极快,插在符文凹槽中的血色长幡来不及拔出,左手已并指如刀,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凌空斩向距离他稍近的林风!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速度快得惊人! 筑基中期的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林风刚全力击杀一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迅如闪电的血色刀芒,躲闪已是不及!他只能勉强扭身,将混沌灵力疯狂凝聚于左臂,横挡于身前。 “铛——!” 血色刀芒狠狠斩在林风左臂之上!混沌灵力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林风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左臂剧痛,仿佛骨骼都要断裂,整个人如同被蛮牛撞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溶洞岩壁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具内侧。 “死!”魂使眼中杀机沸腾,右手虚握,插在坑边的血色长幡嗡嗡震颤,似乎要自行飞起。但他此刻大部分心神仍需维系与炼魂坑的联系,引导那磅礴魂力洪流灌注“圣种”,无法全力操控长幡,只能分出一部分力量,再次凝聚出一道稍小的血色刀芒,斩向刚刚抽剑后退的柳清音! 柳清音在林风被击飞的瞬间,心念链接传来剧烈的痛楚与震荡,让她心神一颤。但她强忍担忧,剑心通明,面对袭来的第二道血色刀芒,并未硬接。她身影如风中之柳,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侧身滑步,霜华剑顺势一带,剑尖点向刀芒侧面薄弱之处。 “叮!” 清越的剑鸣响起,血色刀芒被剑尖点得微微偏转,擦着柳清音的身体掠过,将她身后的岩壁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 虽然卸开了大部分力道,但刀芒蕴含的阴邪血煞之气依旧侵入体内,让她气血翻腾,俏脸微微一白。 “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坏我圣殿大事!我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魂使厉声咆哮,猩红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仪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无法离开坑边,也无法全力出手,但杀意已攀升到顶点。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插地的血色长幡之上! “嗡——!” 长幡血光大盛,幡面无风自动,其上狰狞的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三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着浓烈血腥与怨念的血色锁链,从幡面中爆射而出,如同三条毒蛇,分别袭向受伤的林风、刚刚站稳的柳清音,以及……地上那两具黑袍人的尸体! 他竟然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不放过,要将其炼化,增强锁链威力! 柳清音和林风脸色同时一变。这血色锁链的气息,比之前的刀芒更加阴毒难缠,且似乎能锁定气机,极难躲避。 “师姐,毁掉那个幡!”林风忍痛从岩壁滑落,吐掉口中淤血,眼中闪过狠色。他看出那血色长幡是关键,既能控制仪式,又是魂使此刻的主要攻击手段。 “我来挡住锁链,你找机会!”柳清音瞬间明了他的意图,传音的同时,已主动迎向袭向自己的那道血色锁链!她将《心剑明镜篇》运转到极致,霜华剑化作一片清冷的月华光幕,剑光层层叠叠,不求硬撼,只求迟滞、偏转锁链的轨迹,为林风创造机会。 袭向林风的那道锁链已至眼前!林风低吼一声,不顾左臂伤痛,双拳齐出,混沌灵力如同沸腾的灰色岩浆缠绕臂上,悍然轰向锁链! “轰!” 拳链相交,爆发出沉闷的巨响。血色锁链剧烈震颤,其上血光黯淡了一丝,但并未破碎,反而如同活物般顺势缠绕而上,死死勒住林风的双臂!一股冰寒刺骨、更带着强烈腐蚀与吞噬之力的血煞之气,顺着锁链疯狂涌入林风体内,与他本身的混沌灵力激烈对抗,带来钻心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袭向尸体的那道锁链,已洞穿两具尸体,尸体迅速干瘪,化作飞灰,而锁链则血光大涨,分出一股,竟也朝着林风缠绕而来! “林风!”柳清音见状大急,剑势一乱,险些被自己面对的锁链击中肩头。 “就是现在!”林风却对柳清音的急呼充耳不闻,甚至对缠绕双臂和即将到来的第三股锁链不管不顾。他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借着锁链缠绕拖拽之力,双脚猛蹬岩壁,整个人如同投石机掷出的石块,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合身扑向那插在坑边、血光涌动的血色长幡!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挣脱锁链,而是利用锁链的拖拽,获得冲向长幡的加速度! “什么?!”魂使完全没料到林风会如此疯狂,竟敢主动被锁链缠住,借力冲锋!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操控锁链阻止或收回长幡时,已经晚了! 林风的身影,在魂使惊怒交加的目光中,狠狠撞在了血色长幡之上! 不,不是撞。 在即将接触长幡的瞬间,林风被锁链缠绕、混沌灵力包裹的双臂,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紧紧抱住了幡杆!而他体内残存的、以及刚刚吞噬转化怨魂之力得来的所有混沌灵力,连同那一丝《混沌诀》蕴含的、微弱的“湮灭”真意,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进双臂,然后……轰然引爆! “混沌——爆!” 不是招式,而是最纯粹、最暴烈的灵力自爆式冲击!目标,直指这杆控制着仪式与攻击的邪器核心! “不——!!!” 魂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混乱的灰、红两色光芒,在炼魂坑边缘猛然爆发!狂暴的冲击波将靠近的柳清音都掀飞出去,她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血,却不顾自身,死死望向爆炸中心。 只见那杆血色长幡,在蕴含混沌湮灭之力的近距离冲击下,幡面破碎,幡杆扭曲,其上涌动的血光与鬼首图案寸寸湮灭!长幡与炼魂坑符文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 插在符文凹槽中的幡杆,更是被炸得断裂、崩飞! “噗!”魂使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法器被毁,让他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更严重的是,失去了长幡的引导与控制,炼魂坑中那磅礴的魂力洪流瞬间失控! “吼——!!” 坑洞深处,传来一声混杂着暴怒、痛苦与贪婪的、非人般的恐怖咆哮!那即将被“圣种”吸收的魂力洪流,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一部分狂暴地冲击着坑洞四壁,引发更剧烈的震动与崩塌;另一部分则被坑底那邪恶存在本能地、疯狂地吞噬,但其过程显然变得混乱而痛苦。 整个溶洞开始地动山摇,巨大的钟乳石不断断裂坠落,岩壁裂开道道缝隙。炼魂坑周围的符文明灭不定,部分开始崩碎。 “你们……毁了一切!圣种大人……啊!”魂使目眦欲裂,状若疯魔,想要扑向从爆炸烟尘中坠落、浑身浴血、双臂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的林风,但他自身反噬严重,又因仪式反噬和溶洞崩塌而站立不稳。 “走!”柳清音强忍着内腑震荡与心中撕裂般的痛楚(心念链接中,林风的意识正在快速变得微弱),她身影如电,瞬间掠过,一把抄起重伤昏迷的林风,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来时的那条宽阔甬道冲去! 身后,是魂使疯狂的咒骂、炼魂坑失控的轰鸣、邪物痛苦的咆哮,以及不断坍塌的溶洞。 前方,是深邃未知、但充满一线生机的黑暗甬道。 柳清音背着重伤的林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清冷的容颜上,再无一丝血色,只有决绝与无法言喻的心疼。 必须逃出去!必须救他! 正文 第九十五章:绝境奔逃,心火不灭 崩塌声、岩石坠落的轰鸣声、魂使疯狂的咆哮声、还有那坑底邪物混乱痛苦的嘶吼声,混合成一片末日般的交响,在身后穷追不舍。狭窄的甬道剧烈摇晃,岩壁簌簌落下碎石与尘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合拢,将一切吞噬。 柳清音背着昏迷不醒的林风,将太阴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白色残影,在昏暗、震颤、不断有障碍坠落的甬道中疾驰。她的心跳如同密集的战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肺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内腑受震荡与灵力过度消耗的征兆。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心念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断续的意识波动,更让她揪心、恐惧。 林风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趴伏在她背上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双臂无力地垂落,随着她的奔跑微微晃动。方才那场近乎自毁的爆炸冲击,绝大部分被他用身体和混沌灵力硬扛了下来。柳清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上、双臂处传来的温热粘稠——那是鲜血,正不断浸透两人残破的黑袍。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柳清音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水雾与恐慌。她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脑海中不断闪过林风最后扑向长幡时那决绝疯狂的眼神,以及他紧紧抱住幡杆引爆灵力的画面。这个笨蛋!总是这样不顾一切! “嗤啦——!” 头顶一块磨盘大小的钟乳石猛然断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当头砸落!柳清音此刻正冲过一处拐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背着林风难以做出大幅闪避。 危急关头,她眼神一厉,竟是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速度再增三分,同时纤腰强行一拧,将背负的林风向侧方带偏少许! “轰!” 巨石擦着她的左肩和林风的右腿外侧轰然砸落,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左肩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骨骼似乎出现了裂纹,右腿也被飞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但终究是避开了正面砸击。 柳清音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却硬生生挺住,速度不减反增,冲过烟尘。她甚至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全部心神都放在感知身后追兵与前方道路上。 通过心念链接,她能隐约感觉到,身后大约百丈之外,有两股充满怨毒与杀意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显然是那魂使派出的追兵,或许是侥幸未在崩塌中死去的另外两名黑袍人,也可能是被催动的某种邪物。他们的速度极快,且对地形似乎更为熟悉,正在不断拉近距离。 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 前方的甬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空气似乎不再那么潮湿阴冷,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拂过。这或许是接近地面的征兆?柳清音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将所剩不多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 然而,希望往往伴随着更严峻的考验。 就在她冲出一段相对平缓的坡道,即将拐入另一条看似更宽阔的通道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四点猩红的光芒! 两具身材高大、骨骼呈暗金色的骷髅,手持门板般的巨大骨盾和沉重的骨锤,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堵死了通道入口!它们眼眶中的魂火跳动得异常稳定,散发出堪比筑基初期的阴冷威压,显然是幽冥殿布置在此处的精锐守卫。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正的绝境! 柳清音脚步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涔涔。她轻轻将背上的林风放下,让他靠坐在岩壁边。林风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双臂血肉模糊,焦黑与鲜红交织,触目惊心。 “等我……”柳清音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所有的慌乱、恐惧、心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冰封般的决绝与森寒杀意。她轻轻握了握他冰冷的手,随即转身,面向那两具暗金骷髅,以及身后通道中越来越近的追兵气息。 霜华剑发出清越的颤鸣,自主悬浮在她身前。剑身之上,清冷的月华与一丝源于心剑的透彻明光交织流转。 她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她握剑的刹那,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疲惫、伤痛、焦虑仿佛都被抽离,剩下的,只有一片澄澈如万古寒冰的剑心,以及剑心之中,那为了守护身后之人而燃烧起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太上非无情,忘情非无心。她的道,是守护之道。 “心剑明镜,映照无碍。”她低声自语,双眸之中,剑光流转,如同两面剔透的冰镜,映照出前方两具骷髅周身灵力流转的轨迹、骨骼连接的弱点、魂火波动的韵律,以及身后追兵逼近的方位与速度。 一切,了然于心。 “杀!” 没有任何废话,堵截的骷髅与追击而来的两名黑袍人(正是之前操控法器的那两人,竟在崩塌中幸存,且服用了激发潜能的丹药,气息狂暴)几乎同时发动攻击! 两具暗金骷髅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骨盾护身,骨锤带着恶风,一左一右,轰然砸向柳清音!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身后,两名黑袍人一人甩出三道漆黑的阴魂梭,发出凄厉尖啸,直取柳清音后心、后脑、腰椎三处要害;另一人则双手结印,地面陡然伸出数只苍白骨手,抓向柳清音双足,限制其移动。 四面受敌,绝杀之局! 柳清音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硬撼任何一方的攻击。她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月光,以一种极其玄妙、违反常理的轨迹,于方寸之间挪移。 首先,她脚下轻点,太阴灵力透体而出,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那抓来的骨手触碰到冰层,动作微微一滞。就在这微不可察的停滞瞬间,柳清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两具骷髅骨锤夹击的缝隙中滑过! 不是穿越,而是利用骷髅挥锤时,手臂与身体之间那转瞬即逝的微小空档,以及骨锤带起的气流扰动,如同游鱼逆流,险之又险地穿插而过! 同时,她手中的霜华剑,划出一道清冷妙曼、却又暗合天道轨迹的弧线。 这一剑,并非攻向骷髅,也非格挡身后的阴魂梭。 剑尖轻颤,点在左侧骷髅那面巨大的骨盾边缘某个不起眼的、有着细微裂纹的节点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鸣响。 那面足以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的暗金骨盾,被这一点之下,竟沿着那道细微裂纹,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骷髅自身挥锤的惯性力量与柳清音剑尖那一点巧劲的共同作用下—— “咔嚓!” 骨盾崩碎成数十块碎片,向后爆射!不仅扰乱了这具骷髅自身的平衡,更有几块碎片如同飞刀般,射向了右侧骷髅的面门和持锤的手臂关节! 右侧骷髅猝不及防,眼眶魂火急闪,匆忙举盾格挡碎片,挥锤的动作不由得一缓。 而柳清音,已借着点中骨盾的那一丝微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正好迎上那三道袭来的阴魂梭! 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霜华剑回旋,剑光化作一团清冷的月轮。 “心剑·圆月无缺!” 月轮剑光并非硬撼阴魂梭,而是如同柔水,包裹、牵引、偏转。三道阴魂梭被剑光黏住,轨迹被强行改变,竟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灵力相互抵消、湮灭大半。 与此同时,柳清音左手指尖轻弹,三道凝练如针的冰寒剑气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地面那几只被冰层迟滞的骨手手腕关节处。 “砰砰砰!”骨手纷纷炸裂。 电光石火间,她以精妙绝伦的身法、洞察秋毫的剑心、以及四两拨千斤的剑技,于不可能之中,化解了四方合击!不仅毫发无伤,更是破坏了骷髅的防御,打乱了敌人的节奏! 两名黑袍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这女子的剑法,怎会变得如此恐怖?与之前在溶洞中交手时判若两人!那种料敌机先、洞悉弱点、举重若轻的感觉,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两具暗金骷髅更是发出无声的愤怒嘶鸣,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战斗本能,但柳清音的行为无疑激怒了它们。失去骨盾的那具骷髅索性扔掉盾牌残骸,双手握住骨锤,狂吼(无声)着再次扑上,另一具骷髅也调整姿态,骨盾护体,骨锤横扫。 “不能拖!”柳清音心如明镜。林风的伤势拖不起,自己的状态也撑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她深吸一口气,将识海中那枚新近淬炼、越发通透的剑心雏形,催动到极致!所有的心神、意志、乃至对身后之人的守护执念,尽数融入手中之剑。 霜华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吟,剑身之上,月华与心剑明光彻底融合,化作一种纯净、冰冷、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本质的奇特光辉。 她身形一晃,竟主动迎向了那具双持骨锤、狂猛冲来的暗金骷髅! 在骨锤即将临身的刹那,她脚下步伐玄奥一变,如同踏着月影星辉,身形以毫厘之差与骨锤擦身而过,瞬间切入骷髅中门! 骷髅本能地想要收回骨锤或挥臂格挡,但柳清音的速度太快,切入的角度太刁钻! “心剑·破妄斩虚!” 霜华剑化作一道笔直的、纯粹由“心念”与“剑意”凝成的光芒,并非实体剑锋,而是介于虚实之间,无视了骷髅坚韧的暗金骨骼与护体的阴死之气,直接穿透而过,斩在了骷髅眼眶中那团跳动的魂火核心之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具暗金骷髅前冲的动作陡然僵住,眼眶中猩红狂暴的魂火瞬间凝固、黯淡、消散。庞大的骨架失去了力量核心,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再无灵性的碎骨。 一剑,斩灭魂火,瞬杀堪比筑基的暗金骷髅! 另一具持盾骷髅和两名黑袍人彻底被震慑住了,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柳清音却毫不停歇,斩灭一具骷髅后,剑势顺势回转,剑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点向持盾骷髅骨盾与身体连接处的缝隙——那是她心剑映照下,对方因同伴瞬间死亡而产生的一丝灵力波动紊乱点。 “叮!” 同样轻微却致命的一响。 持盾骷髅如遭雷击,骨盾与手臂的连接处传来诡异的崩裂声,整条骨臂连同盾牌都变得不听使唤。柳清音身影再闪,已绕到其侧后方,霜华剑轻描淡写地掠过其颈椎连接处。 第二具暗金骷髅,轰然倒地。 从出手到连斩两具筑基级骷髅,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只有精准到极致、冷静到极致的绝杀! 两名黑袍人心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向来的方向逃窜,连追击的任务都抛到了脑后。 柳清音并未追击。她持剑而立,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雪,额前青丝被汗水浸透,紧贴脸颊。接连爆发,尤其是最后那蕴含心剑真意的两击,对她的神识消耗极大,体内灵力也几乎见底。 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强撑着走到林风身边,再次将他背起。 “我们……走……”她低声说,不知是对林风,还是对自己。 背着沉重的负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柳清音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条被清空的、向上的宽阔通道。 身后,是散落的碎骨与无尽的黑暗。 前方,是未知,但也是希望。 昏暗的通道中,白衣染血的女子,背着昏迷的青袍少年,踽踽独行,背影却挺直如剑,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 正文 第九十六章:洞穴疗伤,情愫暗涌 粗粝的岩石擦过肩背,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柳清音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将昏迷的林风和自己,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中“塞”了进来。身后,她用霜华剑勉强搅落几块松动的石块,将缝隙入口堵得更加严实了些,只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透气孔。 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岩洞,不过丈许见方,高不足一人。洞内阴暗,空气混浊,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岩缝透入的、不知从何处反射而来的极其微弱磷光。地面凹凸不平,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很简陋,很憋闷,甚至有些令人窒息。 但此刻,在柳清音眼中,这里却是世界上最安全、最珍贵的庇护所。至少暂时,追兵的气息被岩层和伪装隔绝在外,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崩塌轰鸣也变得遥远模糊。 她急促地喘息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眩晕,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林风。 他依旧昏迷着,无声无息,脸色在微弱磷光下显得更加惨白骇人,嘴唇干裂泛紫。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臂,自手肘以下,衣袖早已化作飞灰,露出的皮肤焦黑与血肉模糊交织,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隐隐发白的骨茬!那是强行引爆混沌灵力、近距离承受邪器与自身力量反冲的可怕后果。胸口和后背也有大片灼伤与撞击的淤痕。 柳清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他额前被血污粘住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林风……”她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没有回应。只有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柳清音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处理林风的伤势,稳住他的生机。 她先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仔细检查林风的状况。情况比看上去更加糟糕。不仅双臂筋骨经脉寸断,内脏也因爆炸冲击而多处受损出血,丹田处的混沌气旋黯淡无光,旋转缓慢,仿佛随时会溃散。更麻烦的是,一股阴损的血煞之气和破碎的邪器残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他伤口和经脉之中,不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必须先清除这些外来邪力,稳住伤势,再图恢复。 柳清音不再犹豫,将林风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以便更好地施为。这个姿势让她苍白的脸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凝重取代。她先取出最后仅剩的一颗“玉髓生肌丹”,小心地捏开林风的牙关,喂他服下。丹药入口,化作温润药力散开,护住心脉,滋养脏腑。 接着,她双手抵住林风后心,将自己体内残存的、精纯的太阴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她的灵力清冷纯净,天生对阴邪之力有一定的克制与净化作用。此刻,她将灵力控制得极其温和、细密,如同涓涓清流,缓缓冲刷、包裹、消磨着那些盘踞的血煞邪力。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柳清音自己也是伤疲交加,灵力近乎枯竭。每渡入一丝灵力,她都感觉自己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识海阵阵眩晕。但她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心剑法门的运用,保持灵力的稳定与精准。 汗水,从她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尖不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林风的颈侧,也滴在两人身下的尘土中。她清冷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林风毫无血色的脸,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分渡给他。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音渡入的灵力终于将林风体内最顽固的几处血煞邪力消磨殆尽。她自己也到了极限,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额头抵在林风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没有让自己昏迷过去,强撑着最后的清醒,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能用的疗伤药——止血散、生肌膏、续骨膏……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清理林风双臂伤口上的焦黑污物和碎骨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雕琢绝世珍宝。每一下擦拭,都让她心头刺痛。清冷的药膏敷上狰狞的伤口,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包扎好。处理胸口背后的淤伤时,她不得不轻轻解开他残破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几拍,脸颊发烫,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定而轻柔。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看着被自己包扎得如同粽子般的林风,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气息总算比之前平稳了一丝,不再那么奄奄一息。 她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也火辣辣地疼起来。左肩骨裂,右腿伤口还在渗血,内腑震荡未平。她取出一些丹药自己服下,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腿上的伤口,便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闭目调息。但她不敢深层次入定,始终分出一缕心神,通过《两仪护心诀》的链接,感应着林风的状态,同时警惕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小小的岩洞,陷入了死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柳清音在浅层调息中,忽然感觉到心念链接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怀中的林风。 只见林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 “林风?林风!”柳清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轻声呼唤,同时握住他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手腕,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探查。 林风的眼皮挣扎着,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仿佛无法聚焦,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转动,对上了柳清音满是担忧与血丝的眼眸。 “……师……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几乎轻不可闻。 “是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乱动!”柳清音惊喜交加,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连忙按住他想要抬起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随着意识的清醒潮水般涌来,林风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转动眼珠,看清了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毫无知觉的双臂,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荡荡、到处都疼的状况,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看来……这次……玩得有点大……”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柳清音又气又心疼,眼圈忍不住红了,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声音却带着哽咽:“谁让你那么拼命!不要命了吗!” 林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侧脸上未干的泪痕(也许是汗水?),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愧疚,有温暖,更有一种近乎酸楚的悸动。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声音依旧虚弱,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不过……不拼命……我们可能……都出不来了。师姐……你没事吧?” 听到他醒来第一件事竟是关心自己,柳清音心头一颤,转回头,对上他虽虚弱却依旧明亮、带着关切的眼睛,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轻轻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林风确实感觉极度疲惫,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双臂,传来阵阵钻心的、麻木的痛楚。但他还是强撑着,目光在狭窄的岩洞中扫视一圈,又看向柳清音苍白的脸和身上同样染血的衣衫,心中了然。为了带他逃出来,师姐必定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战。 “这里……安全吗?”他问。 “暂时安全。我堵住了入口,追兵的气息暂时消失了。”柳清音回答,将水囊凑到他唇边,“喝点水。” 林风就着她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清水,干涩的喉咙才稍微舒服些。他靠着柳清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冷梅幽香的气息,心中异常安宁。劫后余生,能与她这般安静地待在一起,竟让他觉得,受再重的伤也值得。 “师姐……”他忽然低声唤道。 “嗯?” “谢谢你。”林风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又一次……救了我。” 柳清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你也救了我。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却都明白,这份生死与共、互相守护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门之谊,深深烙印在彼此的生命里。 岩洞中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不再死寂,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与默契。 林风闭上眼,开始尝试感应体内的状况。糟糕得一塌糊涂。丹田混沌气旋几乎停滞,经脉断的断、伤的伤,灵力百不存一。双臂更是重灾区,若非柳清音及时处理并喂下了珍贵丹药,恐怕已经彻底废了。但他没有绝望。《混沌诀》的功法特性在于包容与转化,生机暗藏于死寂。他默默运转起功法最基础的周天,哪怕只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开始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柳清音也继续调息,同时分心守护。通过心念链接,她能感觉到林风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复苏,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时间在两人安静的疗伤中缓缓流淌。洞外偶尔传来极其遥远的、沉闷的震动或隐约的怪啸,提醒他们危险的临近,但暂时并未波及此处。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再次睁开眼,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柳清音的侧脸,忽然轻声问道:“师姐,我们……破坏了那个血祭,那个‘圣种’会怎么样?” 提到正事,柳清音也肃容道:“仪式被强行中断,魂力失控,那所谓‘圣种’必然受到反噬,甚至可能孕育失败。但幽冥殿谋划已久,未必没有后手。而且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毁了关键法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寒冥渊,将消息带回宗门。” 林风点头,眼中寒光一闪:“那个魂使,还有那些黑袍人……张狂师兄的仇,还没算完。” “仇一定要报。”柳清音语气冰冷,“但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活着出去。你伤势太重,至少需要数日静养,才能勉强行动。” 数日……林风心中一沉。在这危机四伏的敌方核心区域,停留数日,风险太大了。 就在这时,柳清音忽然神色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风也立刻屏住呼吸,凝神感应。 透过岩缝和堵住的石块,隐隐约约,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在附近徘徊搜索! “……仔细找!魂使大人说了,那两个人一定跑不远,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藏在附近!” “这片区域岩缝很多,一个个查!”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肯定用了什么手段遮掩……” 是幽冥殿的追兵!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而且搜到了附近! 柳清音和林风的心同时提了起来。柳清音的手悄然握住了身边的霜华剑,眼神锐利如刀。林风也绷紧了身体,哪怕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也强行运转起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混沌灵力,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们藏身的这面岩壁之外徘徊。 “这里有个缝,好像被石头堵住了?”一个声音疑惑道。 “砸开看看!”另一个声音果断下令。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岩壁上响起,碎石簌簌落下。堵住入口的石头被撼动了! 柳清音缓缓站起身,将林风护在身后,霜华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清冷的月华再次开始凝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林风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和无力感。他恨自己此刻的虚弱,恨自己不能与她并肩而战,只能成为她的拖累。 “师姐……”他嘶哑着开口。 柳清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传音道:“别动,保存体力。相信我。”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轰!轰!” 外面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堵洞的石头已经开始松动、崩裂,刺目的骨灯光芒从缝隙中透了过来,映亮了柳清音决绝的侧脸。 最后一击! “轰隆!” 堵住入口的石头终于被彻底轰开,刺目的绿光和两道黑袍身影出现在洞口! “找到了!他们在……呃!” 最先探入头颅的黑袍人,话还未说完,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迅疾、精准到极致的剑光! 剑光如月下寒泉,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洞穿一切的锋芒,直刺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那是头盔与面罩连接处,唯一防御薄弱的缝隙! “噗嗤!” 剑尖透脑而出! 正文 第九十七章:绝地守护,混沌初醒 剑尖透脑的闷响在狭小的岩洞中显得格外清晰。猩红的血液混合着灰白的脑浆,顺着霜华剑清冷的剑身滴落,在昏暗的磷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名黑袍人的身体僵在洞口,眼中还残留着发现猎物的兴奋与瞬间被死亡攫住的惊愕。 柳清音手腕微震,剑身轻吟,将尸体震开。尸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撞在紧随其后的第二名黑袍人身上。 “老四!”第二名黑袍人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扶住同伴的尸体,却被尸体遮挡了视线,动作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滞! 柳清音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紧贴着倒下的尸体欺近!霜华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光,目标直指第二名黑袍人因惊愕而微微暴露的咽喉——同样是面罩与颈甲的结合部,心剑映照下的薄弱点! 那黑袍人也是筑基初期修为,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猛地将怀中尸体向前一推,同时身形暴退,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仓促格挡。 “叮!” 短刃勉强架住了霜华剑的剑锋,但柳清音这一剑蕴含的不仅仅是锋锐,更有太阴灵力特有的冰寒侵蚀与心剑锁定带来的破防穿透力! “咔嚓!”短刃被剑锋上蕴含的巨力压得出现裂痕,冰寒剑气顺着兵刃交击处侵入,黑袍人持刃的右手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动作僵硬了半拍。 柳清音剑势如潮,连绵不绝!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借着对方格挡之力,身形旋转,霜华剑化作一片清冷的月光,笼罩向对方全身要害。剑光并不追求大开大合,而是精准、迅疾、直指破绽,每一剑都迫使对方仓促应对,步步后退。 狭窄的洞口限制了双方的发挥,但对伤势更重、需要守护洞内林风的柳清音来说,反而成了优势——她只需守住这方寸之地,而对方则无法展开围攻。 “噗!” 一道剑光终于突破防御,在黑袍人左肩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寒剑气侵入,让他半边身体都麻木起来。 “混蛋!这娘们剑法有古怪!老三,快来!”黑袍人骇然嘶吼,他完全没想到一个看起来重伤虚弱的女修,剑法竟然如此凌厉精准,每一剑都让他难受至极。 洞口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显然还有同伙正在赶来。 柳清音眼神一厉,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太阴灵力,甚至不顾经脉传来的撕裂痛楚。识海中,剑心雏形光芒大放,将所有精神意志凝聚于下一剑。 “心剑·流光!” 霜华剑骤然亮起,剑光仿佛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冰冷的流光轨迹。 那黑袍人瞳孔骤缩,只觉咽喉一凉,想要闪避格挡的念头刚刚升起,便已凝固。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嗬嗬作响,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仰面倒地。 两剑,击杀两名筑基初期的追兵!但柳清音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超越负荷的剑招,让她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她强行咽下,脸色苍白如纸,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杀了她!为老四、老五报仇!”愤怒的咆哮声中,三道黑袍身影同时出现在被轰开的洞口!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虽然不如那魂使强大,但此刻对油尽灯枯的柳清音来说,已是致命威胁。另外两人也是筑基初期。 三人显然吸取了教训,没有贸然闯入狭小洞口,而是成品字形堵在外面。筑基中期的黑袍人手持一柄狰狞的锯齿骨刀,刀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左边一人手持招魂幡;右边一人则双手戴着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爪套。 “女娃娃,好狠的剑!可惜,到此为止了!”筑基中期黑袍人狞笑着,骨刀一挥,一道漆黑的刀芒率先斩向洞口的柳清音!刀芒未至,阴冷的刀意已锁定了她,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招魂幡摇动,数道扭曲的怨魂嘶吼着扑来;金属爪套挥舞,数道幽蓝的爪芒交叉切割,封死了柳清音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绝境! 面对这近乎必杀的三重围攻,柳清音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没有去看那凌厉的攻击,反而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靠在岩壁上、气息微弱的林风。 抱歉……师姐可能……保护不了你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执念压下。 不!绝不! 就算死,也要拉他们垫背!为林风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她清冷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凄艳的决绝,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阴灵力,连同识海剑心雏形的本源之力,开始不顾一切地燃烧、沸腾!她要施展超出当前境界负荷的禁忌剑招——太阴剑道中与敌携亡的“月陨”! 然而,就在她即将引爆自身剑心与灵力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狂暴的嘶吼,猛地从她身后响起! 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洪荒巨兽从沉眠中被彻底激怒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柳清音从未感受过的、混乱、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灰色洪流,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以林风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那灰色的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线扭曲暗淡。首当其冲的,是那三道凌厉的攻击! 漆黑的刀芒触及灰色洪流,如同冰雪投入沸油,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迅速消融、瓦解,其中的阴邪刀意被蛮横地碾碎、同化! 扑来的怨魂更是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在灰色洪流中挣扎、扭曲,然后迅速淡化、湮灭,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被洪流吞噬。 交叉切割的幽蓝爪芒,也在灰色洪流冲击下寸寸断裂、消散。 不仅如此,灰色洪流余势不减,如同怒涛拍岸,狠狠撞向洞口的三名黑袍人! “什么东西?!” “不好!快退!” 三名黑袍人脸色剧变,尤其是那筑基中期的持刀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从这灰色洪流中,感受到了一种层次极高、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古老威压,以及一种纯粹的、仿佛要令万物回归原始的“湮灭”意志! 仓促间,三人各施手段防御。持刀者将骨刀横在身前,黑气狂涌;持幡者摇动招魂幡,凝聚出一面怨魂盾牌;戴爪者则双臂交叉,幽蓝光芒大盛。 “轰——!!!” 灰色洪流狠狠撞击在三人的防御之上! 持幡者的怨魂盾牌率先崩溃,招魂幡“咔嚓”一声出现裂痕,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岩壁上,生死不知。 戴爪者的幽蓝光幕也只支撑了一瞬便告破碎,金属爪套扭曲变形,双臂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惨叫着步了同伴后尘。 唯有那筑基中期的持刀者,凭借深厚的修为和手中不凡的骨刀,勉强抵住了灰色洪流的正面冲击。但他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持刀的右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骨刀上的黑气黯淡了大半。 灰色洪流一击之后,并未继续追击,而是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敛入林风体内。岩洞内恢复了昏暗,只剩下弥漫的尘土和刺鼻的血腥味。 柳清音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霜华剑的光芒早已熄灭。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林风。 只见林风不知何时已半坐起身,背靠着岩壁,头颅低垂,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灰烬般的雾气,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灰色的奇异纹路一闪而逝。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瞳孔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清亮或疯狂,而是一种漠然的、仿佛俯瞰蝼蚁般的混沌色泽,不带丝毫情感,唯有最原始的暴戾与……饥饿? 但这份异状只持续了极短的瞬间。林风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混沌色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与疲惫。他“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周身灰雾消散,皮肤下的纹路隐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次软软地瘫倒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林风!”柳清音瞬间回过神来,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惊呼一声扑到他身边。她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也顾不上洞口外那个惊疑不定、暂时不敢妄动的筑基中期敌人,颤抖着手探查林风的情况。 体内的情况让她心沉谷底。原本就糟糕的经脉此刻更是多处崩裂,丹田处的混沌气旋虽然重新开始缓缓旋转,但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方才那恐怖的灰色洪流爆发,显然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潜能,甚至可能是某种禁忌的透支,使得伤势雪上加霜,真正到了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边缘。 “咳咳……”林风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无比黯淡。他看着柳清音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恐与心疼的脸,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是又咳出几缕血沫。 “别说话!凝神静气!”柳清音声音发颤,却强自镇定,立刻将最后几颗保命的灵丹一股脑塞进他嘴里,同时双手抵住他后心,不顾自身同样濒临枯竭的状态,将仅存的、带着她本命元气的最精纯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林风体内,试图稳住他那即将溃散的生机。 洞口外,那名筑基中期的持刀黑袍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洞内。方才那诡异的灰色洪流实在太过骇人,瞬间重创他两名同伴,连他都受了不轻的伤。那小子明明已经重伤垂死,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是某种禁忌秘法?还是……他隐藏了实力? 他死死盯着洞内正在拼命为林风疗伤的柳清音,眼中闪过贪婪、忌惮与凶光。那女剑修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而那小子爆发之后更是奄奄一息。现在是绝佳的机会! “装神弄鬼!给我去死!”他终究是被贪婪和任务压过了忌惮,狞喝一声,强行压下伤势,手中骨刀再次举起,这一次,他蓄足了力量,刀身黑气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鬼蟒虚影,带着凄厉的尖啸,轰然斩向洞内两人!他要将这两个隐患连同这个岩洞一起,彻底摧毁! 感受到身后凌厉无匹的杀意袭来,柳清音猛地回头,看着那咆哮斩落的鬼蟒刀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此刻正全力为林风渡气,根本无力闪避或抵挡。而林风,更是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绝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柳清音和林风身下,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薄薄灰尘之下,突然亮起了微弱却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形成了一个将两人笼罩在内的半透明光罩! “铛——!!!” 鬼蟒刀芒狠狠斩在乳白光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摇晃,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坚韧无比,并未破碎!反而将刀芒的力量大部分反弹、消弭! “什么?!”持刀黑袍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柳清音也愣住了,随即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乳白色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灵力,与寒冥渊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截然不同!而且,这光芒似乎……是从她和林风身下,那被灰尘掩盖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中透出的?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在乳白色光芒的照耀下,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石表面,隐约浮现出极其古老、玄奥的淡金色纹路,这些纹路构成了一副残缺的、类似阵图的图案。而图案的核心,似乎正好在他们两人身下。 这不起眼的岩洞地下,竟然隐藏着一个古老的阵法?而且,似乎是因为方才林风爆发的混沌洪流,或者他们两人的鲜血浸润,亦或是两者兼有,意外地激活了这阵法的部分防御功能? 持刀黑袍人又惊又怒,连续数刀斩在光罩上,却只能让光罩荡漾,无法破开。这光罩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料。 而光罩内,柳清音却惊喜地发现,这乳白色的光芒不仅提供了坚固的防御,其中蕴含的精纯生机灵力,更是在缓缓滋润着她和林风的身体!她渡入林风体内的太阴灵力,在这生机灵力的辅助下,效果似乎好了许多,林风那即将溃散的生机,竟然被勉强吊住了一丝,不再继续恶化! 天无绝人之路! 柳清音精神大振,一边继续全力为林风疗伤,一边冷冷地看向光罩外气急败坏的黑袍人。有了这意外激活的古老阵法防护,他们至少暂时安全了!只要撑过最危险的时刻,等到林风伤势稍微稳定,或许就能找到办法脱身,或者……这阵法还有其他玄妙? 绝境之中,忽现曙光。但这曙光能持续多久?阵法外的敌人会善罢甘休吗?这神秘的阵法又究竟是何来历? 一切,都还是未知。 但至少此刻,在这小小的、被乳白光罩守护的岩洞中,重伤的两人,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柳清音紧握着林风冰冷的手,看着光罩外黑袍人无能狂怒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绝不放弃! 正文 第九十八章:阵中悟道,双心共鸣 乳白色的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将柳清音和林风温柔地笼罩其中。光罩之外,是黑袍人狰狞的面孔、气急败坏的咆哮,以及骨刀斩在光罩上激起的层层涟漪与沉闷轰鸣。光罩之内,却是一片奇异的静谧与温暖。 那从岩石地面下透出的乳白光芒,不仅坚韧地抵挡着外界的攻击,更散发出精纯、温和、充满勃勃生机的灵力。这灵力与寒冥渊无处不在的阴寒死气截然相反,仿佛沙漠中的甘泉,滋润着柳清音干涸的经脉与林风濒临崩溃的躯体。 柳清音半跪在地,双手依旧抵在林风后心,源源不断地将自身最后的力量渡入他体内。有了外界这生机灵力的辅助,她渡入的太阴灵力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效果显著提升。林风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终于被勉强稳住,不再继续恶化,甚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复苏迹象。 他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不再那么微弱断续,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柳清音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这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她强行稳住身形,没有倒下,目光落在身下那散发着乳白光芒、隐约浮现淡金色纹路的岩石地面上。 “这是……什么阵法?”她心中惊疑。这阵法显然年代极其久远,纹路古朴玄奥,与她所知当今修真界的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而且,它似乎对生命气息,或者说对“生”的力量有强烈的亲和与加持,正好克制幽冥殿的阴死功法。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天意? “咚!咚!咚!” 阵外的黑袍人显然不甘心,攻击愈发疯狂。他不再单纯用骨刀劈砍,而是开始施展法术,凝聚出一道道漆黑的阴雷、惨绿的鬼火,不断轰击在光罩上。光罩剧烈荡漾,乳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虽然依旧稳固,但显然在持续消耗着能量。地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光芒也随之微微黯淡。 柳清音心中一紧。这阵法虽然神妙,但无人主持,仅靠自发吸收的微薄灵气维持,恐怕撑不了太久。必须想办法! 她一边继续为林风稳定伤势,一边将神识沉入身下的阵法纹路之中,试图理解其运转原理,甚至找到操控之法。她的太阴灵力本就偏向清净、洞察,加上《心剑明镜篇》对心神的淬炼,让她对能量流转异常敏感。 神识如水银泻地,小心翼翼地渗透进那些古老的纹路。瞬间,一股浩瀚、苍茫、充满生命韵律的意念洪流,如同轻柔的潮水,将她包裹。 没有具体的传承信息,没有复杂的阵图讲解。只有一种纯粹的“意”——对“生”的赞美,对“守护”的执着,对“净化”的渴望。这股意念温暖而坚定,仿佛一位慈悲的长者,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净化着侵蚀而来的污秽与死亡。 柳清音的剑心,在这股生命意念的浸润下,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她的太阴剑意,本质是“寂灭”与“清冷”,但并非意味着死亡,而是如同寒冬,肃杀之后孕育新生,清冷之中映照真实。这与阵法蕴含的“守护生命”、“净化污秽”之意,在更高层次上,竟有相通之处!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上古时期,此地或许并非如此阴森死寂,而是一处灵气盎然的福地。有先贤在此布下大阵,汇聚生机,滋养万物。后来天地剧变,幽冥死气侵蚀,福地化为绝渊,大阵也被掩埋、残破。但阵法的核心意志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在漫长的岁月中,本能地抵抗着死气的侵蚀,等待着……重新被唤醒的契机? 而林风那蕴含混沌湮灭与重生之力的爆发,以及他们两人流淌的、带着强烈求生意志的鲜血,或许正是激活这残阵的最后一把钥匙! “我明白了……”柳清音心中明悟。这阵法并非单纯的防御阵,更是一个汇聚、转化、净化生机的“生命之阵”!只不过如今残破不堪,又身处死气包围,只能被动防御,并散发微薄生机。 若我能以自身剑心,引导、契合这阵法的“生之意”,是否能稍微修复、或者至少更有效地利用它? 这个念头一起,柳清音便不再犹豫。她分出一部分心神,停止向林风渡入灵力(此刻林风状态已初步稳定),转而将自身精纯的太阴灵力,依照神识感应到的阵法韵律,缓缓注入身下几个关键的淡金色纹路节点。 她的灵力清冷,但与阵法接触的刹那,并未被排斥。相反,阵法似乎“辨认”出了她剑心中那丝与“守护”、“净化”共鸣的意境,乳白色的光芒微微一亮,对她输入的灵力表现出接纳与……欢喜? 柳清音心中一定,更加专注地引导灵力。她不再将阵法视为外物,而是尝试让自己的心神与那股古老的守护意念融合。她想象着自己就是这阵法的一部分,如同扎根于此的古树,汲取着大地深处残存的生机,张开枝叶,为需要庇护的生命撑起一片净土。 随着她的引导与契合,奇迹发生了! 只见地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起来!乳白色的光罩不再剧烈摇晃,反而向内微微收缩,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光罩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符文虚影,如同游鱼般流转,散发出更加玄奥稳固的气息。 阵外,黑袍人释放的一道威力强大的阴雷轰在光罩上,竟只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便被那流转的淡金色符文无声化解、吸收! “什么?!”黑袍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破阵怎么好像……变强了? 更让他惊骇的是,光罩之内,那乳白色的生机灵力变得更加浓郁、精纯,如同实质的雾气般弥漫开来,主动钻入柳清音和林风的体内。 柳清音精神一振,感到消耗的灵力与疲惫的心神都在快速恢复,连肩头、腿上的伤口都传来麻痒的感觉,开始加速愈合。她立刻将更多恢复的灵力,连同阵法汇聚来的精纯生机,一同导向林风体内。 这一次,效果更加显著! 林风体内那断裂、枯萎的经脉,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慢地续接、恢复活力!盘踞在伤口深处的最后一丝顽固血煞邪力,也被这充满净化之力的生机灵力冲刷、消融。他那黯淡的混沌气旋,如同久旱逢甘霖,旋转速度明显加快,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死寂”的气息正在褪去,重新焕发出吞吐转化的活力。 “嗯……”一声低低的**从林风口中溢出。他的睫毛剧烈颤动,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似乎在与什么痛苦挣扎。 柳清音心中一紧,连忙通过心念链接感知。她发现,林风的意识似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深度昏迷中,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在与体内那股狂暴后陷入沉寂的混沌之力进行着某种本能的“沟通”或者说“驯服”。外界涌入的磅礴生机,仿佛催化剂,加速了这个过程,但也带来了更大的冲击和痛苦。 “林风,坚持住!吸收这些生机,引导你的力量!”柳清音握紧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呼唤,同时将自身稳定平和的剑意,顺着心念链接传递过去,试图帮助他平复体内力量的躁动。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感受到了她传递来的坚定与守护之意,林风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他体内混沌气旋的旋转变得更有韵律,开始主动吞噬、转化那些涌入的生机灵力。虽然速度很慢,但每一次转化,都让他衰败的躯体恢复一分力量,也让那混沌气旋本身凝实、壮大一丝。 这是一个缓慢但坚定的复苏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阵外的黑袍人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招呼来了另外两个受伤较轻的同伴一起攻击,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隐隐有反击之势的光罩。反倒是他们攻击中蕴含的阴死之力,被光罩吸收、转化了一部分,反而补充了阵法的消耗。 此消彼长之下,黑袍人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他们不敢离开,也不敢再轻易发动消耗巨大的攻击,只能围在光罩外,死死盯着里面,等待可能出现的变数,或者寄希望于更强大的援军。 光罩内,却仿佛自成一方安宁的小天地。 柳清音已经完全沉浸在与阵法共鸣、引导生机为林风疗伤的状态中。她闭着双眼,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月华与乳白生机交织的光芒,容颜沉静,如同月下仙子。林风靠在她怀中,呼吸均匀有力了许多,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而是带着生机的白皙。他双臂的伤口在浓郁生机下,已经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气息交融,灵力互补,心念相连。那《两仪护心诀》建立的联系,在此刻生机充盈、心神宁静的环境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牢固。柳清音甚至能模糊地“看”到林风意识深处,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气旋正在一点点重塑、壮大的过程,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苍茫、厚重、以及一丝新生的喜悦。 而林风,即使在深度疗伤中,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清冷而坚定的意识始终守护在身边,如同寒夜中的明月,指引方向,带来安宁。这意识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全与信赖,让他能放心地将自己完全交托,专注于体内的修复与力量的梳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更久。 林风体内,最后一丝严重的暗伤被生机灵力修复。丹田处的混沌气旋,虽然规模远未恢复到之前,但旋转稳定,灰蒙蒙的气流中,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代表生机的乳白光泽,那是吸收转化了大量生命灵力后带来的微妙变化。他的意识,终于从深沉的“内视”状态中,缓缓浮出。 眼睫轻颤,他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柳清音近在咫尺的、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绝伦的容颜。她闭目凝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她的一只手依旧抵在自己后心,温热的灵力缓缓流淌;另一只手则被自己无意识地紧紧握着。 林风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悸动。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她。劫后余生,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安然无恙地守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目光的注视,柳清音的睫毛也微微颤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一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目光中交汇,却又什么都无需多说。 柳清音看到他清澈明亮的眼神,感受到他体内稳定下来的气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清冷的眸子泛起柔和的水光,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动人的笑意。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 “嗯。”林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虚弱,但不再嘶哑。他动了动被包扎着的手臂,虽然还使不上力,剧痛也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麻木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辛苦你了,师姐。” “没事就好。”柳清音轻轻摇头,想要抽回抵在他后心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林风看着她,目光认真而炽热:“这次……又是你救了我。不,是我们一起。”他看向周围乳白色的光罩和地面发光的纹路,“这是……” 柳清音将发现这古老阵法以及自己与之共鸣、引导生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风听得惊叹不已,同时也后怕万分。若非这机缘巧合下激活的古阵,他们恐怕早已死在追兵刀下。“师姐,你太厉害了,连这种古阵都能沟通。” “是这阵法本身的意志在帮助我们。”柳清音道,随即神色微凝,“不过,阵法虽能暂时护住我们,但能量并非无穷。外面的敌人也未退去。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实力,寻找脱身之法。” 林风点头,尝试着坐直身体。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冷汗冒出,但终究是靠自己坐稳了。他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混沌气旋重塑,经脉续接,虽然灵力百不存一,双臂重伤未愈,战力十不存一,但至少有了行动和缓慢恢复的基础。 “我需要一点时间,至少让双臂能简单活动,灵力恢复一两成。”林风估算道,“有这阵法生机辅助,或许……一两天?” “外面那些人不会给我们一两天安稳时间。”柳清音看向光罩外虎视眈眈的黑袍人,“他们久攻不下,可能会呼叫更强的援军,或者想其他办法。我们必须主动寻找出路。” 她再次将神识沉入阵法纹路,这次,她尝试沟通更深层的信息,寻找这阵法是否还有别的功能,比如……隐藏的通道?或者攻击手段? 随着她心神的深入,那古老的守护意念再次与她交融。这一次,她“看”到的更多。她看到阵法并非孤立,其纹路似乎向着岩洞深处某个方向延伸,只是大部分被厚重的岩层和岁月掩埋、断裂了。而在那个方向的尽头,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生机阵法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的波动。 “这阵法……似乎连接着地下更深处某个地方。”柳清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里,或许有出路,或者……这阵法的真正核心。” 林风精神一振:“能过去吗?” “阵法纹路指引的方向,被岩层堵死了。不过……”柳清音看向林风,又看看地面的纹路,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或许,我们可以借助阵法本身的力量。”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尝试引导阵法汇聚的生机灵力,沿着残缺的纹路方向,进行某种程度的“冲击”或“渗透”,看能否在岩层中临时开辟出一条通道。这很冒险,可能会损坏阵法,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主动选择。 林风几乎没有犹豫:“试试看!总比坐以待毙强。师姐,我配合你。” 两人再次达成共识。柳清音重新将心神沉入阵法,开始尝试引导那乳白色的生机灵力,不再仅仅是扩散滋养,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朝着她感知到的、纹路延伸的岩洞深处方向,缓缓流淌、渗透、冲击。 林风则盘膝坐好,忍着剧痛,开始全力运转《混沌诀》,加速吸收阵法汇聚来的生机灵力,恢复自身。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通过心念链接,将自己的混沌灵力那“包容转化”的特性,小心翼翼地与柳清音引导的生机灵力接触、融合,试图增强其渗透与“开辟”的能力。 双心共鸣,灵力交融。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只见地面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光芒再次变得明亮,并且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向着岩洞深处的岩壁方向“生长”、蔓延!乳白色的生机灵力汇聚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流,如同植物的根须,缓缓钻入坚硬的岩层之中。 岩层在生机灵力的渗透下,并未崩裂,而是如同被软化、同化一般,微微发出莹润的光泽,悄然分开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蜿蜒向下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散发着淡淡的乳白与淡金色光芒,正是被阵法力量临时改造过的痕迹! 成功了! 柳清音和林风眼中同时露出喜色。 然而,就在通道成型的刹那—— “轰隆!!!” 整个岩洞,不,是整个地下空间,猛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动,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阵法光罩外的黑袍人们也惊骇地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正是阴魂谷最深处的炼魂坑所在! 与此同时,柳清音和林风通过阵法隐约感应到,那股与阵法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的波动,也陡然变得强烈、清晰起来,仿佛在呼应着远处的剧变,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急切的……召唤? 福兮祸所伏。生路的开启,似乎也引动了更深层次的未知与危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没有退路了。 “走!”柳清音搀扶起林风。 两人毫不犹豫,踏入了那条由古阵生机之力开辟出的、光芒流转的狭窄通道,向着地下更深处,也是未知的命运,毅然前行。 身后,乳白色的光罩缓缓黯淡、消散。古老的残阵,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归沉寂。只留下阵外黑袍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身影,以及远处那越来越近的、仿佛源自地狱深处的恐怖咆哮…… 正文 第九十九章:古道迷踪,生死时速 通道狭窄、曲折,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壁光滑如玉,散发着柔和的乳白与淡金色交织的光芒,如同流动的光之琥珀。这是古阵生机灵力强行渗透、改造岩层形成的临时通路,光芒本身便是阵法力量的延伸,带来光明与温暖,也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阴寒死气。 柳清音在前,一手持霜华剑,剑身清辉与通道光芒相映;一手搀扶着林风。林风虽然已能行走,但双臂依旧使不上力,重伤未愈,体内灵力也只恢复了十之一二,脚步虚浮,大部分重量仍倚在柳清音身上。 两人默不作声,沿着蜿蜒向下的通道快速前进。身后,来时的入口光芒正在缓缓黯淡、收缩,那是古阵残力耗尽、通道即将崩溃闭合的征兆。前方,未知的黑暗与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古老波动,构成了无形的牵引。 “小心脚下。”柳清音低声提醒,她的剑心映照能清晰感知到通道结构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通道并非完全笔直安全,某些地方光芒稍显黯淡,结构也相对脆弱,需谨慎通行。 林风点点头,竭力调动恢复的些许混沌灵力,稳定身形,同时通过《两仪护心诀》的心念链接,将自己的感知也与柳清音共享,弥补她可能忽略的侧面或后方细微动静。两人的心神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连,仿佛共用着一个感知网络。 越往下,通道内的光芒反而越发明亮、稳定,那些淡金色的阵纹也越来越清晰、完整,不再像外面那样残缺。空气中弥漫的生机灵力也更加浓郁精纯,甚至隐隐形成微小的灵力漩涡。这迹象表明,他们正在接近这古老阵法的某个核心区域,或者至少是保存相对完好的部分。 然而,那远处传来的、如同地心怒吼般的恐怖震动,也越发清晰强烈。每一次震动,都让通道四壁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崩塌。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震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戾、贪婪、邪恶与无尽怨毒的磅礴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刷而来,试图侵蚀人的心神。若非有通道阵法的光芒庇护和两人坚定的心志,光是这意念冲击,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受损。 “是那个‘圣种’……它彻底苏醒了,而且……非常愤怒和饥饿。”林风脸色凝重,体内混沌气旋对这邪恶意念有着本能的排斥与一丝隐晦的“战意”。 “血祭被我们破坏,仪式反噬,又被这古阵的气息刺激……它恐怕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且危险的状态。”柳清音分析道,清冷的眸子望向通道深处,“我们必须在它完全恢复行动能力,或者幽冥殿找到我们之前,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能与之对抗的倚仗。”她指的,自然是那发出召唤波动的古阵核心。 两人加快脚步。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并出现岔路。这些岔路有的光芒强盛,有的黯淡无光,有的甚至被塌陷的岩石堵死。柳清音凭借剑心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应,以及那股古老召唤的指引,总能选择最正确的路径。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开凿的圆形殿堂,高约十丈,直径超过三十丈。殿堂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平整,铺着巨大的、刻满繁复淡金色阵纹的玉石板。这些阵纹比通道内的更加完整、复杂,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连接向殿堂中央。 殿堂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没有神像,没有祭坛,只有一株……树? 那是一株通体晶莹、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小树,高不过三尺,枝干遒劲,叶片如翡翠,脉络清晰可见,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磅礴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小树扎根于石台中央一个脸盆大小的玉池之中,池内并非泥土,而是缓缓流淌、氤氲着七彩霞光的粘稠灵液! 而那股强烈召唤他们的古老波动,正是源自这株水晶小树!小树无风自动,枝叶轻轻摇曳,洒落点点晶莹的光屑,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是……传说中的‘先天乙木灵根’?!”柳清音呼吸一窒,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她在宗门古老典籍中见过模糊记载,上古有天地灵根,蕴含最精纯的先天木灵生机,乃是一切草木之祖,有滋养万物、净化邪祟、稳固天地之能。但这种神物,早已在远古大战中绝迹,怎么会出现在这寒冥渊地下? 林风虽不识此物,但体内混沌气旋传来的剧烈渴望与亲近感,让他明白眼前之物绝对是难以想象的瑰宝。混沌化生万物,对这等先天生机之物,自然有着本源的吸引。 “嗡——!” 就在两人被水晶小树震撼的刹那,整个殿堂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生机灵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中央石台,注入那水晶小树之中!小树光芒大放,晶莹剔透的树身内,仿佛有无数符文在流转、苏醒! 紧接着,一股浩瀚、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直接传入两人心神: “后来者……身怀混沌与太阴……机缘巧合,唤醒吾阵……幽冥侵蚀,圣种将成,祸及苍生……吾力已竭,残灵将散……助吾……净化核心……斩断邪源……赐尔……灵根本源……一线生机……” 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沧桑、疲惫与急迫。显然,这是布置此阵、守护此地的上古大能残留的最后一丝灵识,感应到林风的混沌之力与柳清音契合阵法的太阴剑心,才被彻底激活。 “净化核心?斩断邪源?”柳清音立刻抓住关键,“前辈,邪源何在?如何净化?” 那意念更显虚弱,却强行凝聚,将一幅画面与信息灌入两人脑海: 画面中,正是他们之前破坏的血祭炼魂坑!但此刻的炼魂坑,已被一个不断蠕动、膨胀的、由无数怨魂、血肉、骨骼拼凑而成的巨大肉瘤所占据!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一颗漆黑如墨、跳动着邪恶光芒的心脏——“圣种”核心!它正在疯狂吞噬着炼魂坑残留的魂力与阴煞,以及从地脉深处汲取的幽冥死气,快速成长、蜕变!一旦彻底成形,破土而出,不仅整个寒冥渊将化为死域,其散播的幽冥瘟疫更可能席卷四方! 而净化与斩断的方法,需要借助这“先天乙木灵根”的至纯生机之力,结合两人的混沌与太阴之力,远程催动此地残存的“周天乙木净化大阵”,对那“圣种”核心进行净化打击!阵法枢纽,就在这水晶小树之下! “时间……不多……圣种……即将突破……幽冥殿……亦在唤醒……更深处……恐怖……”意念最后传来警告,随即彻底消散。水晶小树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最后的灵识耗尽,它又变回了一株纯粹的、充满生机的灵物。 信息量巨大,情况危急! 柳清音和林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没时间犹豫了!必须立刻行动! 按照那残留意念的指引,两人快步走上中央石台。靠近水晶小树,那股生机让人通体舒泰,伤势都在加速恢复。玉池中的七彩灵液更是散发出诱人的馨香。 “林风,你主混沌,负责引导灵根生机,契合大阵本源,进行‘净化’冲击。我以太阴剑心为引,负责锁定、穿透那圣种核心外围的污秽防护,为生机之力开辟通道!”柳清音迅速分工。这需要极高的默契与信任,恰好是他们此刻拥有的。 “好!”林风重重点头,盘膝坐在水晶小树一侧,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触摸那晶莹的树干。触感温润如玉,磅礴却温和的先天乙木生机如同找到了归宿,顺着他手臂经脉涌入,与他体内的混沌灵力相互交融。混沌化生,包容万物,对这至纯生机不仅不排斥,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转化,同时又将一丝混沌的“同化”特性反馈给生机之力,使其更具穿透与净化邪祟的效能。 柳清音则坐在另一侧,霜华剑横于膝上。她闭目凝神,将剑心映照催发到极致,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沿着阵法纹路与那残留意念提供的模糊坐标,向着远处炼魂坑的方向延伸、锁定。她“看”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蠕动肉瘤,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滔天邪恶与即将破壳而出的狂暴力量。她需要精准地找到那核心心脏最薄弱的一点,为林风引导的净化之力指明目标。 两人通过心念链接,将自身状态、灵力运转、感知信息完全共享,心神合一。 “就是现在!”柳清音骤然睁眼,眸中剑光如电,锁定了冥冥中的那个“点”! 林风同时低喝,将体内融合了先天乙木生机的混沌灵力,连同水晶小树主动涌出的磅礴生机,一起注入身下的阵法枢纽! “周天乙木净化大阵——启!” “嗡——!!!” 整个殿堂剧烈震动!所有镶嵌的晶石、地面的阵纹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光芒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纯粹由生机与净化之力构成的翠绿色光柱,以水晶小树为源点,轰然向上冲去,无视了厚厚的岩层阻隔,沿着阵法预设的、连接地脉生机的特殊通道,跨越空间,直射炼魂坑方向! 柳清音的太阴剑意如同最锋利的钻头,融入光柱最尖端,为其指引方向,破开沿途一切阴煞死气的阻碍! 炼魂坑处。 那巨大的污血肉瘤已经膨胀到接近炸裂的边缘,表面的血管疯狂搏动,中央裂缝扩大,那颗漆黑的“圣种”心脏跳动得如同战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魂使和残余的黑袍人围在周围,狂热地跪拜、诵念。 突然—— “嗤啦!” 肉瘤上方的岩层毫无征兆地被一道翠绿欲滴、充满无尽生机的光柱洞穿!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精准无比地刺入肉瘤中央裂缝,狠狠轰击在那颗漆黑的心脏之上! “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无数怨魂尖啸的凄厉惨嚎响彻地底!漆黑心脏剧烈震颤,表面冒出浓郁的黑烟,与翠绿光柱发生激烈对抗、消融!肉瘤疯狂抽搐、萎缩,大量污血腐肉被净化之力蒸发! “不!圣种大人!”魂使目眦欲裂,惊恐万状,“是那古阵!是那两个小辈!他们找到了阵眼!快!阻止他们!攻击光柱源头!” 残余的黑袍人疯狂地攻击那道翠绿光柱,但他们的阴邪法术触及光柱,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被净化之力反噬、消融! 殿堂内。 林风和柳清音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远程催动如此规模的大阵,引导如此磅礴的力量,对他们的负担极大。林风刚刚恢复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感,柳清音的神识也在高速消耗。 但他们咬牙坚持,疯狂抽取着水晶小树提供的生机,维持着净化光柱的输出。 透过柳清音的剑心映照,他们能“看到”那颗漆黑心脏在净化之力的冲击下,光芒迅速黯淡,表面开始出现龟裂,邪恶的气息在飞速消退! 成功了!这圣种核心尚未完全成熟,果然抵挡不住先天乙木灵根驱动的上古净化大阵! 然而,就在胜利在望之际—— “轰隆隆隆——!!” 比之前强烈十倍、仿佛整个寒冥渊都要翻转过来的恐怖震动,从地底更深处传来!一股比“圣种”邪恶百倍、古老千倍、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黑暗与绝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魔神,被这里的激烈能量波动和“圣种”的濒危惨嚎……彻底惊醒了! 紧接着,那原本即将被净化的漆黑心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刺激,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邪恶力量,并非对抗净化光柱,而是化作一道漆黑的血箭,顺着光柱来袭的通道,反向爆射而来!同时,整个炼魂坑所在的区域,地脉中的幽冥死气如同沸水般翻腾,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翠绿光柱,似乎要将施法者也拖入那无底深渊! “不好!”柳清音和林风同时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吸扯之力顺着阵法联系传来,更可怕的是那道蕴含着“圣种”最后本源与无尽怨毒的反噬血箭! 千钧一发! 柳清音眼中闪过厉色,猛地切断了自己与净化光柱的大部分神识联系,反噬让她喷出一口鲜血,但她强行扭转剑心,霜华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华,化作一道月华屏障,挡在两人身前,迎向那疾射而来的漆黑血箭! 林风也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将剩余所有混沌灵力,连同水晶小树反馈的最后一股生机,全部注入身前地面,试图稳定阵法,隔绝那股吸力! “轰——!!!” 漆黑血箭与月华屏障、反向吸力与阵法稳固之力,在殿堂中央轰然对撞! 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狠狠掀飞,撞在四周的岩壁上,鲜血狂喷。水晶小树也剧烈摇晃,洒落大量光屑,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整个殿堂的晶石明灭不定,阵纹多处崩裂。 尘埃落定。 柳清音挣扎着爬起,看到林风倒在另一边,气息微弱,但似乎还活着。那道漆黑血箭被她的月华屏障和阵法之力抵消了大半,残余的邪力被殿堂残留的生机净化。但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吸力也消失了,似乎是“圣种”核心最后反扑后彻底湮灭,切断了联系?还是那更深处的恐怖存在暂时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 她踉跄着走到林风身边,探查他的情况。伤势加重,但无性命之虞。她又看向中央石台。 水晶小树依旧屹立,但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大部分力量。玉池中的七彩灵液也少了大半。而在小树根部,凝聚出了三滴散发着七彩霞光、蕴含难以想象生机的晶莹露珠——这似乎是灵根反馈的“本源灵液”。 那上古意念最后的承诺,兑现了一部分。 柳清音小心翼翼地将三滴灵液收起。此刻不是服用的时候。她扶起林风,看向四周。殿堂在刚才的冲击中受损,但主体结构尚存。远处,隐隐传来幽冥殿人员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混乱的脚步声——他们显然感应到圣种被毁,正在疯狂搜寻破坏者。 必须立刻离开! 她搀扶着林风,目光快速扫过殿堂。除了来时的通道,在另一侧岩壁上,她看到了一道隐蔽的、刻着传送阵纹的石门!这或许是上古大能预留的逃生之路! 没有犹豫,柳清音立刻扶着林风走向石门。石门上的阵纹残破,但核心部分似乎还能运转。她将一丝太阴灵力注入阵眼。 石门上的阵纹亮起微弱的光芒,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两人站立的小型传送平台。 “走!”柳清音扶着林风踏上平台。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石门缓缓关闭,阵纹彻底熄灭。 空荡荡的古老殿堂中,只留下激战后的痕迹,黯淡的水晶小树,以及远处幽冥殿追兵越来越近的怒吼…… 而传送的终点,是凶是吉,是绝境还是新生?唯有命运知晓。 正文 第一百章:雪原秘谷,情定今生 传送带来的空间扭曲与撕裂感尚未完全消散,刺骨的寒意便如同无数细针,瞬间穿透了残破的衣袍,扎在皮肤上。柳清音只觉脚下一实,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立刻将怀中昏迷的林风紧紧护住,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已不是昏暗压抑的地下殿堂,而是一片银装素裹、天地皆白的冰雪世界! 他们身处一座被环形雪山环绕的幽静山谷之中。山谷不大,方圆不过百丈,四面皆是陡峭的、覆盖着皑皑白雪与黑色岩石的绝壁,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内外隔绝。谷内没有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不知名的耐寒灌木,叶片上凝结着剔透的冰晶。一条仅丈许宽、尚未完全冻结的清澈溪流,冒着丝丝白气,蜿蜒流过谷地,注入一侧岩壁下的深潭。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纯净、却又充满灵气的味道,与寒冥渊那污浊阴森的死亡气息截然不同。 天空是纯净的湛蓝色,几缕白云飘荡,明媚却并不温暖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雪山顶峰,有雄鹰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里……似乎是寒冥渊外围的某处雪山区域?那古传送阵竟然将他们直接送到了地面,而且是这样一个相对隐蔽、灵气充沛的山谷! 柳清音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丝。至少暂时,摆脱了幽冥殿那令人窒息的追杀,也远离了地底那不知名的恐怖存在。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林风。 经过传送的颠簸,林风又吐出了一小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双臂的伤口在传送波动下又有些崩裂,渗出血迹。他体内的混沌气旋在自动运转,缓慢吸收着周围清冷的灵气,但速度很慢,远不足以应对严重的伤势。 必须立刻疗伤!这山谷看似安全,但谁知道幽冥殿的人会不会追查到传送波动?必须趁此机会,尽快让林风恢复行动能力。 柳清音不再耽搁,她背着林风,快速在山谷中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很快,她在靠近溪流、背风的一处岩壁凹陷处,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约半人深的小石洞。石洞干燥,地面平坦,正好可以容纳两人。 她小心地将林风放下,让他靠坐在石洞内侧。然后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干净的皮毛垫子铺好,又拿出几块月光石嵌在洞壁缝隙,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做完这些,她取出那三滴从“先天乙木灵根”处得到的七彩本源灵液。灵液装在玉瓶中,依旧散发着梦幻般的霞光和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开瓶塞,将其中一滴灵液滴入林风口中。 灵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生命洪流,瞬间涌入林风四肢百骸!这并非狂暴的力量,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生机滋养,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却沛然莫御。 林风昏迷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七彩光晕。他体内那些断裂、枯萎的经脉,在这本源生机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饱满、重新焕发光彩!破损的内脏被迅速修复,淤血被化开、排出。双臂那狰狞的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生长,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骨骼愈合的“咯咯”声。 更神奇的是,他丹田处那黯淡的混沌气旋,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精纯无比的生机本源,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灰蒙蒙的气流中,那丝乳白色的生机光泽越来越明显,整个气旋不仅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壮大,隐隐透出一股新生的、更加强大的气息! 柳清音紧张地观察着,看到林风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这先天灵根的本源灵液,功效果然逆天! 她没有停歇,自己也服下了一滴灵液。灵液入体,她立刻感到一股温润磅礴的生机瞬间抚平了内腑的震荡与经脉的暗伤,消耗殆尽的太阴灵力迅速恢复、壮大,连肩头和腿上的伤口也传来麻痒的感觉,快速愈合。更让她惊喜的是,她的剑心在这纯粹生机的滋养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剔透明澈,与太阴剑意的融合更进一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石洞中,吸收炼化着灵液的力量。洞外,是冰天雪地,寒风偶尔呼啸而过;洞内,却弥漫着温暖的光晕和蓬勃的生机。 时间缓缓流逝。 当林风体内最后一丝暗伤被灵液生机彻底修复,混沌气旋稳定运转,散发出比受伤前更加强横凝实的气息时,他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柳清音近在咫尺的容颜。她正闭目调息,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华与七彩霞光交织的光晕,清冷的眉眼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静谧美好,如同雪原上悄然绽放的冰莲。她似乎也刚从深度疗伤中苏醒,气息悠长,伤势尽复,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林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劫后余生,再次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面前,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感充溢心间。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双臂传来的、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然恢复知觉与力量的感觉,心中对柳清音的感激与那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愫,如同破土的春苗,再也无法抑制。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专注的目光,柳清音的睫毛也轻轻颤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了濒死的危机,没有了迫在眉睫的追杀。只有石洞的宁静,彼此康复的安然,以及那无声流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某种情感。 柳清音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耳根却悄然染上一抹绯红。她轻声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林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臂,虽然还不能用力过猛,但基本的屈伸已无大碍。“多亏了师姐的灵液。那是什么?效果太惊人了。” “是那先天乙木灵根反馈的本源灵液。”柳清音将后续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催动大阵净化圣种核心,地底恐怖存在的苏醒,以及最后的传送。 林风听得心潮起伏,既为两人联手毁掉圣种核心而振奋,又为那深不可测的幽冥威胁而凛然,更对柳清音在危急关头的决断与守护感激不已。 “师姐,你又救了我一次。”林风看着她,目光深邃,“不,是救了我们。” 柳清音摇摇头,目光落在洞外雪景上,声音轻缓:“是我们一起,闯过了这一劫。没有你,我或许早已死在血河蛭之下,或者被困死在那玉殿之中。” 她顿了顿,转过脸,清澈的眸子直视林风:“林风,经过这些事,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林风心头一跳,坐直了身体,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师姐,你说。” 柳清音似乎有些紧张,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以前认为,剑道至高,当心无挂碍,太上忘情。所以,我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包括你。”她微微抿唇,“但是,从残月谷开始,到寒冥渊的生死相依,我渐渐发现……我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我的剑,可以因守护而更加锋利;我的心,可以因牵挂而更加坚定。你……不是我的拖累,不是我的弱点。你是我愿意用手中之剑去守护的人,是我……心中无法忽视、也不愿失去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但林风却听得清清楚楚,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伸手,握住了柳清音有些冰凉的手。 “师姐!”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也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我就……”他向来直接,此刻却有些语无伦次,“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的心,也早就……” 话未说完,柳清音却已轻轻抽回手,站起身,走向洞口。她背对着林风,肩头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林风心中一慌,难道自己太唐突了? 却听柳清音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羞涩与柔和:“有些话……不必都说出来。我……我明白。” 她转过身,脸上红晕未消,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暖流。“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全部实力,然后离开这里,返回宗门,禀报一切。幽冥殿的阴谋不会就此停止,那地底的东西……更让人不安。” 林风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羞意的模样,心中爱极,也知道她说得对。他重重点头:“好!师姐,我都听你的。”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未曾完全捅破,但心意已然相通。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氛围,在小小的石洞中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在这无名雪谷中潜心修炼,巩固伤势,消化此番生死历练的收获。 林风借助灵液残余药力和此地清冷纯净的灵气,将《混沌诀》第一层“纳元归墟”彻底巩固圆满,混沌气旋壮大了数倍,灵力更加精纯雄浑,一举突破到了凝气期第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而且,他的混沌灵力中融入了先天乙木生机,不仅恢复力更强,对阴邪之力的克制也明显提升。双臂的伤势也基本痊愈,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 柳清音的收获同样巨大。一滴本源灵液,让她的太阴灵力更加精纯,修为提升到了凝气期大圆满的巅峰,距离筑基也只差临门一脚。更重要的是,她对《心剑明镜篇》的领悟更深,剑心通明,映照范围更广,与太阴剑意的融合达到新的高度。她曾在谷中演练剑法,霜华剑出,月华遍洒,剑光不仅冰寒彻骨,更带着洞察虚妄、直指本心的奇异力量,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闲暇时,两人也会并肩坐在溪边,看雪落鹰翔,听流水潺潺。他们很少说亲密的话,但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林风会笨拙地试图抓溪水中游弋的银色小鱼给柳清音看,柳清音则会静静听他讲述一些小时候在村里的趣事,偶尔唇角微扬,便是这冰天雪地中最动人的风景。 这一日,两人修为尽复,状态调整至巅峰。 “该离开了。”柳清音望着谷外连绵的雪山,“我们失踪多日,宗门必定焦急。而且幽冥殿之事,必须尽快上报。” 林风点头:“我来时留意过地形,这山谷四面环山,唯有东北方有一道狭窄的冰隙,似乎可以通行。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出去,再辨别方向。” 两人收拾妥当,将石洞内的痕迹清除,便朝着东北方的冰隙行去。 冰隙狭窄曲折,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里寒冰凝结,光滑如镜,行走需万分小心。两人一前一后,柳清音在前探路,林风在后照应。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透出光亮,并有凛冽的风雪呼啸声传来。接近出口了!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冰隙的刹那,柳清音突然停下脚步,并示意林风隐蔽。 林风立刻收敛气息,透过冰隙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冰隙之外,是一片较为开阔的雪坡。雪坡上,竟然有七八名穿着各色服饰、但大多带着伤的修士,正在与一群约莫十几只、通体雪白、形如巨狼、眼中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妖兽激战!那些妖兽动作迅捷,爪牙锋利,口中还能喷吐冰锥,实力普遍在凝气后期到巅峰,其中领头的一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而被围攻的修士中,林风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服饰——太玄宗内门弟子袍!其中两人,正是当初与他们一同进入寒冥渊、后来在遭遇幽冥殿袭击时失散的同门!一个叫陈锋,一个叫赵明月。他们此刻都带着伤,在狼群围攻下岌岌可危。另外几名修士,看服饰似乎是其他正道门派的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陈师兄和赵师姐!”林风低声道,眼中闪过急切。 柳清音也认了出来,眼神一凝。看来,当初失散的各派弟子,也有部分逃出了寒冥渊,但却在这雪原上遭遇了妖兽袭击。 “动手!”柳清音没有丝毫犹豫。同门遇险,岂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这些雪狼妖兽,正好可以用来检验他们此番提升后的实力!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下一瞬,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冰隙中暴射而出,直扑雪坡战场! 新的战斗,在这苍茫雪原上,骤然打响!而这一次,并肩作战的两人,已然脱胎换骨!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雪原扬威,归途启程 凛冽的风雪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切割着雪坡上每一个生灵的皮肤。血腥味、狼嚎声、修士的怒喝与惨叫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构成一幅残酷而混乱的画卷。 七八名修士背靠背结成简陋的圆阵,苦苦支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灵力波动紊乱,显然已经激战多时,濒临油尽灯枯。太玄宗的陈锋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他挥舞着一柄灵光黯淡的长剑,勉强挡开一只雪狼的扑击,却已气喘如牛,脚步虚浮。赵明月的情况稍好,但左臂也有一道冻伤的痕迹,动作僵硬,手中的玉符光芒微弱,只能释放出聊胜于无的护体灵光。 其他几名修士来自不同门派,也是各施手段,但面对十几只凶悍雪狼的围攻,尤其是那只气息达到筑基初期、如同白色小山般的狼王,防线已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 “坚持住!往东北方向撤!那里可能有避风处!”一个穿着青云门服饰的中年修士嘶声喊道,手中拂尘挥出数道风刃,暂时逼退了两只雪狼,但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陈师兄,我……我没灵力了……”赵明月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狼王似乎看出了猎物的疲态,幽蓝的狼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狡黠。它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威严的狼嚎,狼群攻势顿时变得更加疯狂、有序!几只雪狼佯攻正面,另外几只则狡猾地绕向侧翼和后方,试图分割、撕裂本就不牢固的防御圈! 一只凝气巅峰的雪狼抓住陈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扑向他受伤的右侧!腥臭的口气和锋利的獠牙已然近在咫尺! 陈锋眼中闪过绝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开膛破肚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敢伤我同门!” 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九天寒泉,穿透风雪,清晰地在每个人(和狼)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清冷的月华剑光,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从侧后方疾射而来!剑光并非直取那只扑击的雪狼,而是划出一道精妙绝伦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斩在雪狼扑击轨迹的必经之路上,封死了它所有可能的变招! 那只雪狼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想要扭身躲避,却已来不及! “嗤!” 月华剑光掠过,带起一蓬温热的狼血和一声短促的惨嚎。那只凝气巅峰的雪狼被拦腰斩断,两截尸体重重摔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洁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激战的双方都为之一滞。 众修士惊愕地看向剑光来处,只见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道狭窄的冰隙中掠出,稳稳落在雪坡之上。 前方一人,白衣如雪,青丝飞扬,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寒剑意,手中一柄清辉流转的长剑斜指地面,正是柳清音!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月华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透彻明光,仿佛风雪也无法近身。 后方一人,青袍猎猎,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林风!他并未持兵器,只是随意站着,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沉稳、厚重、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奇异气息,隐隐与柳清音的锋锐遥相呼应。 “柳师妹!林师弟!”陈锋和赵明月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你们……你们还活着?!” 其他修士也露出惊异之色。太玄宗这对年轻弟子,他们有些印象,似乎是之前进入寒冥渊的弟子,传闻早已陨落,没想到竟然在此出现,而且看起来……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强大了太多! 狼王幽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新出现的两人,尤其是柳清音。它从那道月华剑光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但它身为狼王,凶性远超同类,此刻不仅不退,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烈的杀意。 “嗷呜——!”狼王再次长嚎,这一次,嚎叫声中充满了暴怒与命令。它亲自动了!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带着筑基期的恐怖威压和刺骨寒风,如同一座移动的雪山,直扑向看起来“威胁更大”的柳清音!两只前爪弹出尺许长的、寒光闪闪的冰晶利爪,当头抓下!同时,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冰霜吐息,覆盖向柳清音周身! 其余雪狼也在狼王命令下,暂时放弃了对其他修士的围攻,大部分转而扑向林风,少部分则警惕地环绕在柳清音周围,伺机而动。 显然,狼王认为柳清音是首要威胁,要先解决她! 面对筑基期狼王的全力扑击,柳清音神色不变。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只抓来的冰晶利爪和喷吐的冰霜,只是微微侧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狼王迅猛的动作,落在了它脖颈侧面一处随着扑击而微微暴露的、覆盖着稍薄毛皮的部位——那是她心剑映照下,狼王灵力流转与肌肉发力的一个结合薄弱点! “心剑·破月。” 她轻声吐出三个字,霜华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招。霜华剑只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近乎透明的清冷流光,仿佛融入风雪,又仿佛超脱其外。剑光轨迹玄奥难言,后发先至,竟从狼王冰晶利爪的攻击缝隙中精准穿过,避开了正面锋芒,无声无息地点向那处脖颈侧面的薄弱点! 狼王瞳孔骤缩,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危机!它疯狂扭动脖颈,想要躲开这诡异的一剑,同时另一只利爪变向横扫,试图拍飞长剑! 然而,柳清音的剑,岂是那么容易躲开或格挡的?心剑锁定,如影随形! “噗嗤!” 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音响起。 霜华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狼王脖颈侧面的那处薄弱点,入肉三分!冰寒彻骨、更带着无坚不摧破妄之意的剑气,瞬间透入! “嗷——!!!” 狼王发出一声痛苦愤怒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扑击之势顿止,脖颈处鲜血狂飙,混合着冰碴喷溅而出!那看似不深的伤口,却仿佛伤及了它的某种力量枢纽,让它周身涌动的冰寒妖力都出现了紊乱! 与此同时,面对七八只蜂拥扑来的雪狼,林风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硬撼,而是脚下一蹬,身形如同游鱼般滑入狼群之中!他的步法并不算多么精妙,却充满了某种浑然天成的意味,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狼爪狼牙的缝隙中穿过。 他的双手,缠绕着灰蒙蒙的、却隐隐带着一丝温润生机的混沌灵力,如同穿花蝴蝶,或拍、或按、或引、或带。 一只雪狼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咽喉,林风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拍在狼吻侧方,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力道涌出,那雪狼只觉得脑袋一歪,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滑开,狠狠撞在另一只扑来的雪狼身上,两只狼滚作一团。 另一只雪狼从背后偷袭,利爪直掏后心。林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向后一带,混沌灵力如同粘稠的胶水,黏住狼爪,顺势一送,那雪狼便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出,摔了个狗吃屎。 他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舞者,又像一个掌控全局的弈者,在狼群中穿梭游走,举手投足间,便将凶悍的狼群搅得阵型大乱,互相碰撞、干扰,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偶尔有漏网之狼,被他缠绕着混沌灵力的拳头轻轻一碰,便如遭重击,筋断骨折,哀嚎着倒飞出去。 短短数息之间,围攻林风的七八只雪狼,竟被他以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打得七零八落,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 而另一边,被柳清音一剑重创的狼王,凶性彻底被激发,陷入了疯狂!它不顾脖颈伤势,周身冰蓝色妖力狂暴涌动,空气温度骤降,它周围的雪花瞬间凝聚成无数锋利尖锐的冰锥,如同暴雨般朝着柳清音爆射而去!同时,它庞大的身躯再次扑上,这一次,它放弃了精妙的扑击,而是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头颅,如同一柄巨锤,狠狠撞向柳清音!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柳清音眼神一凝。面对这覆盖范围极广的冰锥风暴和狼王决死的撞击,单纯闪避或格挡已显不足。她深吸一口气,将恢复后更上一层楼的太阴灵力催发到极致,识海中剑心光芒大放。 她不再仅仅依靠心剑的精准,而是将心剑的“映照”与太阴剑意的“寂灭清冷”完美融合。 “心剑·月华天倾。” 霜华剑高举过头,清冷的月华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扩散!那并非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清辉流淌的“域”!月华所及之处,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连飞舞的雪花和爆射而来的冰锥,都在接触到月华的瞬间,速度骤减,表面凝结出更厚的冰层,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齑粉! 狼王撞入这片月华领域,只觉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迟缓无比,周身狂暴的冰蓝色妖力被月华迅速侵蚀、消融!更可怕的是,那清冷的月华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让它凶残暴戾的意识都出现了一丝凝滞和恐惧! 就在狼王速度骤减、意识受制的刹那,柳清音的身影动了。她仿佛与月华融为一体,身影变得虚幻,瞬间出现在狼王因撞击而微微抬起的下颌下方! 霜华剑,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月华剑痕,一闪而逝。 “嗤——!” 狼王庞大的身躯陡然僵住,幽蓝的瞳孔中,暴戾与疯狂迅速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茫然。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下颌一直延伸到额头,然后迅速扩大。 “轰隆!” 小山般的狼尸轰然倒地,鲜血如同小溪,染红了身下大片的雪地,迅速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狼王,毙! 残余的几只雪狼见到狼王惨死,顿时发出惊恐的呜咽,再无战意,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四散逃入风雪之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雪坡上,一时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陈锋、赵明月以及其他几名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梦中。那让他们陷入绝境、几乎团灭的狼群,尤其是那只筑基期的恐怖狼王,竟然……竟然被柳清音和林风两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在短短时间内就解决了?而且看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还未尽全力? 这……这真的是几个月前和他们一同进入寒冥渊的同门师弟师妹吗?这种实力,这种配合,这种气势……简直判若两人!尤其是柳清音那神乎其技、仿佛能料敌先机、直指破绽的剑法,以及林风那举重若轻、以巧破力的身法与拳劲,都让他们感到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敬畏。 “柳师妹,林师弟……你们……”陈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剩下满脸的激动与庆幸。 柳清音收剑回鞘,周身月华敛去,恢复了清冷模样,只是对着陈锋等人微微点头:“陈师兄,赵师姐,诸位道友,你们没事吧?” 林风也走到柳清音身边,咧嘴一笑:“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没事!没事!多亏了柳师妹和林师弟出手相救!”赵明月连忙道,看着柳清音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感激。其他修士也纷纷上前道谢,态度恭敬。 众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收集了狼王和部分雪狼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主要是狼王的内丹和利爪冰晶)。在交谈中,柳清音和林风了解到,陈锋、赵明月等人当初在幽冥殿袭击下侥幸逃脱,但也在寒冥渊中失散,各自经历了凶险,最近才陆续逃到这片雪原区域,却又倒霉地遇到了这支强大的雪狼群,若非柳清音二人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也从陈锋等人口中得知,寒冥渊的异变已经引起了外面各派的注意,据说已有宗门长老带队前来探查。而太玄宗方面,因为柳清音、林风、张狂等多名精锐弟子失踪,也是震动不小。 提到张狂,气氛顿时有些沉重。柳清音和林风将张狂陨落、幽冥殿阴谋、圣种血祭以及他们在地下遭遇的事情,择要告知了众人,隐去了古阵和先天乙木灵根等细节,只说是侥幸破坏了一处重要祭坛,毁掉了幽冥殿培育的邪物核心,然后借助一处古传送阵逃了出来。 即便如此,众人听得也是心惊肉跳,对幽冥殿的狠毒与谋划感到毛骨悚然,同时也对柳清音和林风能完成如此壮举感到敬佩不已。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宗门,禀报长老!”陈锋肃然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 稍事休整后,一行人便启程,在柳清音和林风的带领下(两人实力最强,且柳清音方向感极佳),朝着陈锋等人之前探查到的、可能存在宗门接应点的方向前进。 风雪依旧,但有了柳清音和林风这两大高手坐镇,队伍的安全感大增。众人行走在茫茫雪原上,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压抑。 柳清音和林风并肩走在队伍前列。林风看着柳清音清冷的侧脸,低声道:“师姐,刚才那一剑‘月华天倾’,真厉害。” 柳清音目视前方,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的身法和对力量的掌控,也精进许多。混沌灵力中多了一丝生机,似乎更添变化。” “都是师姐的功劳。”林风笑道,悄悄伸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柳清音的手。 柳清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只是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只是耳根悄然红了。 两人就这样,在风雪中,在众人身后,悄然牵着手。无需更多言语,彼此掌心的温度,便是这冰天雪地中最温暖、最坚定的依靠与承诺。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暗夜截杀,心意相通 雪原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酷寒。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将最后一抹天光吞噬殆尽。狂风卷起地面的雪粉,如同白色的沙暴,发出凄厉的呜咽,能见度不足十丈。极低的温度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挂在眉毛和鬓角。 这样恶劣的天气,即便是修士,若无必要也绝不愿在野外赶路。柳清音一行人却不敢有丝毫停留。陈锋等人伤势未愈,急需安全地点休整,更重要的是,幽冥殿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追踪而至。 柳清音走在队伍最前方,太阴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清辉,不仅驱散严寒,更将她的感知扩散开来。剑心映照之下,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积雪下的细微声响,气流的异常扰动,都如同水中的倒影,清晰映照在她心中。她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沿着山脊背风侧行进的路线,虽然绕远,但能最大限度避开开阔地和可能存在的监视。 林风紧随在她身侧,落后半步。他的混沌灵力对极端环境的适应力更强,悄无声息地运转着,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吸纳着周围的寒气与稀薄的灵气,转化为温润的力量滋养己身,同时也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为身后的队伍抵消部分风压和寒意。他的目光锐利,不时扫视着两侧黑暗隆咚的山岩阴影,肌肉始终保持着微微绷紧的状态,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陈锋、赵明月以及其他四名修士(两名青云门,一名玄机阁,一名散修)跟在后面,相互搀扶,咬牙坚持。他们看向前方那两道挺拔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依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尤其是陈锋,作为太玄宗老牌内门弟子,修为原本在柳清音之上,此刻却深深感到了差距。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度,那种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协调感,绝非短时间苦修可得,必然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生死磨砺与机缘。 “柳师妹和林师弟……此番寒冥渊之行,怕是得了大造化啊。”陈锋低声对赵明月叹道。 赵明月点头,眼中除了羡慕,更多是庆幸:“不管怎样,他们活着回来,还救了我们。只是张狂师兄他……”她声音低落下去。 提到张狂,陈锋脸色也是一黯,随即咬牙道:“此仇必报!等回到宗门,禀明一切,定要幽冥殿血债血偿!” 队伍在沉默与风雪中艰难前行了两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洼地,洼地中央,隐约可见几块巨大的、被积雪半埋的黑色岩石,可以勉强避风。 “在前方岩石后休整半个时辰,恢复灵力,处理伤势。”柳清音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连续的赶路和警戒,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更不用说状态更差的其他人。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向岩石。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洼地,距离那几块巨石还有不到三十丈距离时—— 异变陡生! 柳清音心中警兆如同炸雷般响起!剑心映照中,周围原本平缓流动的寒风与雪粉,在靠近巨石的区域,陡然出现了数十处极其细微、却充满恶意的能量扰动点!这些扰动点如同潜伏在雪下的毒蛇,瞬间被激活! “小心!有埋伏!”柳清音的厉喝与她的动作几乎同时发出!她猛地止步,霜华剑出鞘的刹那,清冷的月华剑光已如扇形般向前泼洒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急速扩张的月华屏障,试图挡住前方可能袭来的第一波攻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风也动了!他没有任何言语,左脚狠狠踏地,积雪炸开,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前冲出,并非冲向巨石,而是冲向柳清音月华屏障未能完全覆盖的左侧区域!他双拳之上,灰蒙蒙的混沌灵力瞬间凝聚,带着一股沉重古朴、镇压一切的气息! 两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配合也默契到了极点,仿佛心意相通! 但还是晚了一瞬。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鬼哭,从前方巨石后、两侧雪堆下、甚至头顶被风吹拂的雪幕中,暴射出数十道漆黑的阴影!这些阴影速度极快,轨迹刁钻,赫然是一种拇指粗细、通体乌黑、泛着金属冷光、尖端淬着幽蓝剧毒的短矢!短矢之上,刻满了阴损的破灵符文,飞行时无声无息,直到近前才爆发尖啸,显然是专门用于暗杀的歹毒法器! 大部分短矢被柳清音及时撑开的月华屏障挡住,发出“噗噗”的闷响,箭头深深嵌入月华之中,幽蓝毒液与月华之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屏障剧烈荡漾,光芒迅速黯淡。 但仍有七八支短矢,从月华屏障边缘或下方死角射入,目标直指队伍中受伤最重、反应最慢的几人! “啊!”那名散修修为最弱,大腿中箭,惨叫着倒地,伤口瞬间乌黑发紫,毒素蔓延极快。 赵明月也惊呼一声,一道短矢擦着她的左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虽然未中要害,但箭矢上的阴寒死气也让她手臂一阵麻木。 陈锋怒吼,挥剑格开射向自己面门的一箭,震得虎口发麻。 危急关头,林风已冲到左侧,双拳连环轰出! “混沌震波!” 无形的震荡之力以他双拳为中心扩散,空气发出低沉嗡鸣。那几支射向这个方向的短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轨迹陡然扭曲、偏离,有的互相碰撞坠落,有的射入旁边雪地。 第一波暗矢袭击,被两人联手挡下大半,但队伍还是出现了减员和轻伤。 “幽冥殿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陈锋双目赤红,厉声怒骂。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杀机。 前方那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表面覆盖的积雪轰然炸开,露出其下隐藏的——赫然是三具高达一丈、通体由暗沉金属与某种黑色骨骼拼接而成的人形傀儡!傀儡眼中跳动着惨绿色的魂火,手持门板般的巨大骨刃,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散发出堪比筑基初期的阴冷威压! 同时,两侧雪地中,也无声无息地站起了六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他们脸上戴着与之前那些黑袍人相似的鬼脸面具,但气息更加凝练、凶戾,为首一人手持一柄蜿蜒如蛇的黑色软剑,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巅峰!其余五人,也全是筑基初期! 整整九名筑基期敌人,加上三具筑基级傀儡!这绝对是幽冥殿一支精锐的截杀小队,而且显然在此埋伏已久,就等着他们踏入这片相对封闭的洼地! “桀桀桀……反应倒是不慢。”手持黑色软剑的筑基中期黑袍人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声音干涩刺耳,“能毁掉圣种核心,从魂使大人手下逃脱,果然有点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杀了他们,尤其是那个用剑的女娃和那个炼体的小子,魂使大人要他们的魂魄和尸体!” 没有任何废话,杀戮指令一下,三具金属骨刃傀儡率先发动!它们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呈品字形冲向柳清音和林风,巨大的骨刃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当头劈落!它们没有智慧,不知恐惧,只知执行杀戮命令,是最难缠的攻坚力量。 六名黑袍人也同时动了!两人扑向受伤的散修和赵明月,意图先解决弱者;两人绕向侧翼,攻击陈锋和另外两名修士;为首的黑袍人和另一人,则一左一右,夹击柳清音和林风,显然将他们视为首要目标。 绝境!比雪狼围攻更加凶险的绝境! 柳清音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心中却异常平静。通过心念链接,她将战场态势瞬间与林风共享。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已同时做出了应对。 柳清音身影一晃,竟然不闪不避,主动迎向了正面冲来的三具傀儡以及从右侧袭来的那名筑基中期黑袍人!霜华剑清辉暴涨,剑光分化,刹那间仿佛有数十道月华剑影同时出现,笼罩向傀儡和黑袍人!每一道剑影都虚虚实实,带着心剑映照的洞察,专攻关节连接、灵力运转节点等薄弱处,不求一击必杀,但求最大程度迟滞、干扰、分割敌人! “雕虫小技!”筑基中期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黑色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幻化出无数扭曲诡异的剑影,与月华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他的剑法阴毒刁钻,专门寻找剑光间隙攻击,修为又高过柳清音,顿时给柳清音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三具傀儡更是悍不畏死,骨刃横扫竖劈,势大力沉,逼得柳清音不得不腾挪闪避,险象环生。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她以一人之力,成功牵制住了对方最强的黑袍人和三具傀儡,为林风和其他人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林风在柳清音动的同时,也动了。他的目标,是左侧袭来的那名筑基初期黑袍人,以及……那两名扑向赵明月和受伤散修的黑袍人! 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风中的灰影,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像。左侧那名筑基初期黑袍人只觉眼前一花,林风已至身前!他心中一惊,手中淬毒匕首急忙刺出,直取林风心口! 林风不闪不避,缠绕着混沌灵力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黑袍人持匕的手腕!混沌灵力那“同化”、“侵蚀”的特性瞬间爆发,黑袍人只觉手腕处传来剧痛,灵力运转骤然滞涩,匕首再也刺不下去。 “撒手!”林风低喝,右手握拳,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轰向对方面门!拳风呼啸,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与蛮横。 黑袍人骇然,想要抽身后退,手腕却被死死扣住!仓促间只能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黑袍人的小臂被林风一拳轰断!拳头余势未尽,重重砸在他的鬼脸面具上! “噗!”面具碎裂,连同下面的鼻梁骨一起塌陷下去,黑袍人惨叫着向后倒飞,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 一拳,瞬杀一名筑基初期! 林风毫不停留,脚下步伐玄奥一变,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两名试图攻击赵明月和散修的黑袍人身后!那两名黑袍人刚刚击退陈锋和另一名修士的拦截,正要下杀手,忽觉身后恶风袭来,惊骇回头。 迎接他们的,是林风那双在昏暗雪夜中亮得惊人的眸子,以及两只缠绕着灰蒙蒙气流的拳头! “混沌双崩!” 双拳齐出,分击两人后心!拳劲凝而不散,蕴含的却是混沌灵力最本质的“崩解”与“镇压”意志!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黑袍人如遭雷击,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后背骨骼凹陷,内脏瞬间被震碎,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转瞬间,林风连毙三名筑基初期黑袍人!凶悍、迅猛、精准,如同砍瓜切菜! 这恐怖的一幕,不仅让剩下的三名黑袍人和陈锋等人惊呆了,连正在与柳清音激战的筑基中期黑袍人和傀儡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混账东西!”筑基中期黑袍人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炼体小子竟然如此生猛!他猛地逼退柳清音一剑,厉声喝道:“先合力杀了这小子!” 围攻陈锋等人的两名黑袍人立刻放弃目标,与仅剩的那名左侧黑袍人一起,扑向林风!三具傀儡也在他的命令下,分出一具,转身攻向林风! 顿时,林风陷入了四名筑基初期敌人和一具筑基级傀儡的围攻!压力陡增! 柳清音压力稍减,但面对筑基中期黑袍人和两具傀儡的围攻,依旧险象环生,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白衣染血。她看到林风被围攻,心中一紧,剑势陡然变得疯狂凌厉,试图突破阻拦去援救。 “师姐!我撑得住!你先解决你那边!”林风的声音通过心念链接传来,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与安抚。他能感受到柳清音的焦急,但他更清楚,此刻分散注意力对两人都不利。 林风深吸一口气,面对四方围攻,他不再保留。《混沌诀》全力运转,丹田内那融合了一丝先天生机的混沌气旋疯狂旋转,灰蒙蒙的灵力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不断流转、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力场!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身法与拳法结合到极致。身形在围攻中如同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双拳或刚或柔,或崩或震,将混沌灵力的“包容”、“转化”、“崩解”、“镇压”种种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拳击出,都让对手感到灵力滞涩,招式变形,难受无比。那具傀儡的骨刃砍在他身上,竟被混沌力场滑开大半力道,只留下浅浅白痕。 他以一敌四加一傀儡,虽处下风,却守得稳如磐石,短时间内竟不露败象! 另一边,柳清音听到林风的传音,强行压下心中杂念。她知道,此刻唯有尽快解决眼前之敌,才能真正帮到林风。她看着眼前剑法阴毒、修为高深的黑袍人,以及两具不知疲倦、疯狂攻击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用常规打法拖延了。 她猛地一剑震开傀儡的骨刃,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丈,暂时脱离了战圈。霜华剑竖于身前,她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太阴灵力向内收敛,所有的精神意志,所有的守护执念,所有对剑道的领悟,尽数归于识海那枚越发剔透的剑心雏形之中。 心剑明镜,照见真我。太阴寂灭,亦蕴新生。 她的气息陡然变得飘渺、空灵,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寒冷与……洞彻。 筑基中期黑袍人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必须打断!他厉喝一声,与两具傀儡同时扑上,黑色软剑化作漫天毒蛇剑影,傀儡骨刃封死左右退路! 就在攻击及体的刹那—— 柳清音睁开了眼睛。 眸中,没有剑光,只有一片澄澈如万古寒潭的平静,倒映着袭来的敌人。 她手中的霜华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炫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剑意。 一道凝聚了她此刻所有心境、所有领悟、所有力量的——心剑剑意! 这道剑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指本心,映照出对手招式中最核心的破绽,灵魂中最深的恐惧,力量运转中最细微的滞涩。 它无视了黑袍人阴毒诡异的剑影,无视了傀儡势大力沉的骨刃。 它如同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直接“映照”在了筑基中期黑袍人的识海深处,映照在了他功法运转时,因长期修炼阴邪功法、吞噬怨魂而留下的那一丝极难察觉的“心神裂隙”之上! “心剑·映魂斩!” 黑袍人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他脸上的鬼脸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的半张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痛苦!他仿佛看到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景象,听到了无数被他吞噬的怨魂的凄厉哀嚎!他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阴邪灵力骤然紊乱、逆行! “噗——!”他仰天喷出一大口污黑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涣散,手中软剑“当啷”落地。 那两具傀儡失去了主人的精确操控,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柳清音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施展这超越当前境界的心剑绝技,对她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伤了本源。但她强撑着,霜华剑再次亮起清冷的月华,剑光如雪,飘向那两具动作僵硬的傀儡,精准地斩在它们关节连接处和眼眶魂火上。 “咔嚓!咔嚓!” 两具傀儡轰然倒地,散成一堆碎骨烂铁。 解决了最强之敌,柳清音再也支撑不住,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另一边,林风虽陷入围攻,却一直通过心念链接关注着柳清音的情况。在她施展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剑、重创黑袍首领时,林风也抓住了战机! 围攻他的四名黑袍人也被首领的突然受创和陨落惊得心神震动,攻势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就是现在!”林风眼中厉芒一闪,体内混沌气旋疯狂旋转,将剩余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拳! 他不再闪避格挡,而是以左肩硬受了傀儡一记骨刃横扫(骨刃砍在混沌力场上,力场破碎,左肩传来剧痛,骨骼欲裂),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如同炮弹般撞入左侧两名黑袍人中间! “混沌——开天!” 双拳如同两柄开山大锤,带着混沌初开、镇压万物的蛮横意志,狠狠轰在两人胸膛之上! “砰!砰!” 两名黑袍人胸骨尽碎,内脏成泥,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眼看活不成了。 剩下那名黑袍人和傀儡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 林风岂容他们逃走?他忍着左肩剧痛,右脚猛踏地面,积雪炸开,身形疾扑,右拳如流星赶月,追上那名黑袍人,一拳轰在其后心! 最后一名黑袍人扑地毙命。 那具傀儡失去了所有控制者,眼中魂火闪烁几下,熄灭,轰然倒地。 风雪呼号的洼地中,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满地黑袍尸体、破碎傀儡、以及斑斑点点的血迹,诉说着方才激战的惨烈。 陈锋等人早已看呆了,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清音和左肩受伤、喘息不已的林风。 “柳师妹!林师弟!你们怎么样?”陈锋声音发颤,既是后怕,又是震撼。 柳清音服下一颗丹药,缓了口气,摇摇头:“无妨,消耗过大而已。”她看向林风,眼中带着关切,“你的伤……” 林风咧嘴一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皮肉伤,骨头没事。师姐你刚才那一剑……太厉害了。”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骄傲。 柳清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微微偏过头。 众人快速打扫了战场(主要是收集身份令牌和可能的情报),处理了同伴的遗体(那名散修中毒太深,已然身亡),不敢再做停留,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洼地。 风雪依旧,前路未卜。但经此一役,众人心中对柳清音和林风的敬畏与信赖,已达到了顶点。而两人之间,那生死相托、心意相通的纽带,也在这场并肩血战中,变得更加坚韧、不可分割。 夜色更深,但黎明的曙光,似乎已在遥远的天际,悄然孕育。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遗迹休整,前路隐忧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雪似乎也小了些许,只余下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着旋。铅灰色的天空边缘,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预示着漫长寒夜的终结。 柳清音一行人相互搀扶,步履蹒跚地穿过最后一片被风吹得起伏不定的雪丘,前方,一座被厚厚冰雪覆盖、只露出些许嶙峋黑色石壁的废墟遗迹,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山坳之中。 那遗迹规模不大,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庙宇或小型宫殿的轮廓,大部分已坍塌,只剩下几段残墙和一个相对完好的、半嵌入山体的偏殿入口。入口被坍塌的巨石和冰雪半掩,若非柳清音剑心映照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几乎难以察觉其下还有空间。 “就是这里了。”柳清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指了指那偏殿入口,“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残留,结构尚算稳固,可以暂避风雪,处理伤势。”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连续的激战与逃亡,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与灵力,尤其是陈锋、赵明月等本就带伤的人,此刻更是摇摇欲坠。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无异于雪中送炭。 林风率先上前,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右臂,配合着混沌灵力,小心地清理开入口处堆积的冰雪和松动石块。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暗洞口露了出来,一股陈旧、微带尘土,却并无阴邪之气的空气涌出。 “我先下。”林风低声道,接过柳清音递来的一颗月光石,率先探身进入。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安全,下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偏殿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约有四五丈见方,穹顶已坍塌小半,露出外面微亮的天光,但大部分区域尚属完整。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料和破碎的瓦罐,墙壁上依稀可见斑驳褪色的壁画,描绘着一些祭祀山川、狩猎妖兽的远古场景,风格古朴粗犷,与当今修真界迥异。 中央有一座残缺的石质神龛,神像早已不知所踪,只余下一个空荡荡的基座。但整个空间干燥,避风,最重要的是,确实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或邪祟的气息。 “总算……暂时安全了。”赵明月瘫坐在墙角,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名玄机阁的弟子和青云门的两人也各自寻了地方坐下,抓紧时间调息疗伤。 陈锋靠坐在另一侧墙边,撕开染血的衣襟,露出胸前那道被雪狼爪伤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隐隐有寒气渗出,显然那雪狼的冰寒妖力已侵入体内。他眉头紧锁,取出一瓶丹药服下,开始运功逼出寒毒。 柳清音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隐患后,也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她脸色依旧苍白,方才强行施展“心剑·映魂斩”,对神识和本源消耗极大,此刻识海隐隐作痛,太阴灵力也近乎枯竭。她服下温养神识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闭目调息。 林风左肩的伤势不轻,骨裂加内出血,混沌灵力虽在自行修复,但速度缓慢。他同样服下丹药,却并未立刻入定,而是走到入口处,仔细地将他们进来的痕迹再次掩盖、伪装,又在入口内侧布下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这是他以前独自历练时学来的小手段,虽不高明,但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柳清音身边坐下,没有打扰她调息,只是静静地守护在一旁。月光石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映照着柳清音紧闭双眼、略显脆弱的容颜。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和苍白的脸色,林风心中一阵抽痛,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伤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天色已然大亮,风雪彻底停歇,金色的阳光从穹顶坍塌处斜斜照了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遗迹内的温度也回升了些许。 柳清音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精神已恢复了不少。她看到坐在身旁、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自己的林风,心中微暖,轻声道:“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风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不影响基本活动,“师姐你呢?” “无碍了。”柳清音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陈锋胸前的伤口青灰色淡去许多,赵明月等人气息也平稳下来,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 她走到那残破的神龛前,仔细打量着基座和墙壁上的壁画。壁画内容多是先民与自然、妖兽搏斗,祭祀天地的场景,笔法古拙,却自有一股雄浑苍凉之意。其中一幅,描绘着众人围绕着一棵散发光芒的巨树跪拜祭祀的画面,让她心中微微一动,不禁想起了那株“先天乙木灵根”。莫非这遗迹,与上古时期活跃于此地的某个信奉自然、生机的部落或宗门有关? “柳师妹,林师弟。”陈锋的声音传来。他已处理完伤口,走到两人身边,脸色凝重,“这次多亏了你们。若非你们,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已葬身雪原了。” 柳清音转身,微微摇头:“陈师兄言重了,同门之间,理应互相扶持。” 陈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悲痛与愤怒:“张狂师兄的仇,还有幽冥殿的阴谋……我们回去后,定要请宗门长老做主,彻底铲除这群邪魔外道!” “陈师兄,”林风沉声道,“幽冥殿所图甚大,绝非寻常邪派。那‘圣种’背后,似乎还牵扯到地底某种更恐怖的未知存在。此事必须详细禀报。” 陈锋重重点头:“我明白。此次寒冥渊异变,各派都有弟子折损,早已引起高层注意。我们带回去的情报,至关重要。”他顿了顿,看向柳清音和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柳师妹,林师弟,恕我直言,你们二人在寒冥渊中……是否另有际遇?我看你们修为虽未突破筑基,但实力手段,已远超寻常凝气圆满,甚至……”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柳清音那神乎其技、直指破绽的剑法,林风那强悍莫名、蕴含古老意志的灵力,都绝非太玄宗普通传承所能解释。 柳清音和林风对视一眼。有些机缘可以分享,有些却需谨慎。柳清音平静道:“确有一些际遇,得了一部分上古剑道传承,对剑心淬炼颇有助益。”这不算假话,只是省略了关键。 林风接口道:“我也侥幸得了些炼体方面的古老法门残篇。”混沌诀的来历太过惊世骇俗,绝不能轻易泄露。 陈锋了然,也不再多问。修真界机缘各凭造化,同门之间也不便深究,只要心向正道即可。他郑重道:“无论如何,你们实力大增,是我太玄宗之福。此番回去,宗门必有重赏。” 这时,赵明月和其他人也陆续调息完毕,围拢过来。 “柳师姐,林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明月问道,经过休整,她气色好了许多,看向柳清音和林风的目光充满了信赖。 柳清音略一沉吟,道:“此地不宜久留。幽冥殿的追兵虽被击退,但难保不会有更多。我们需尽快赶往最近的宗门接应点。”她看向陈锋,“陈师兄,你之前提到的接应点,在哪个方向?距离多远?” 陈锋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粗糙的兽皮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道:“据此地向东约两百里,有一处名为‘鹰嘴岩’的山隘,那里有本宗一位执事带领的接应小队驻扎。按我们现在的脚程,若不再遇到阻碍,全力赶路,大概需要一日夜。” 两百里,对于状态完好的修士不算远,但对于他们这支伤疲之师,却是不小的挑战,尤其是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幽冥殿残余或雪原上的其他危险。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柳清音当机立断,“趁现在天气晴好,视线开阔。” 众人没有异议,简单收拾了一下(主要是收集了一些干净的雪化成水补充饮水),便准备离开遗迹。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偏殿入口时,柳清音脚步忽然一顿,眉心微蹙,转头看向遗迹深处——那是主殿坍塌的方向。 “师姐,怎么了?”林风立刻察觉她的异样。 柳清音凝神感应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错觉。”就在刚才一瞬间,她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与这遗迹本身的古朴气息略有不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但再仔细感应,却又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阳光照射下尘埃浮动带来的光影错觉。 或许真是自己消耗过大,神识过于敏感了。她不再多想,与众人一同走出了遗迹。 外面,天地一片银白,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空气清冷纯净,远处雪山顶峰清晰可见。经过一夜风雪洗礼,整个世界显得格外宁静、浩渺。 辨别方向后,一行人再次上路,朝着东方“鹰嘴岩”进发。 这一次,柳清音和林风依旧走在最前。阳光下的雪原景色壮丽,但两人都无心欣赏,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经历了连番厮杀,他们都清楚,越是接近安全区域,越不能放松。 果然,在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后,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林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一处不太明显的痕迹。 “有人经过,不久,大约两三个时辰前。”林风低声道,指着雪地上几个几乎被风吹平、但依稀能看出是脚印的浅坑,“脚步轻捷,间隔均匀,是修士,而且修为不弱,至少凝气后期。方向……似乎也是向东。” 众人心中一凛。在这荒僻的雪原深处,除了他们和幽冥殿的人,还有其他修士活动?是敌是友? 柳清音也蹲下查看,剑心映照下,她能模糊“看到”脚印残留的极淡灵力气息,并非幽冥殿那种阴寒死气,反而带着一种……灼热刚猛的味道? “是烈焰宗的人。”那名玄机阁的弟子忽然开口,他擅长符文器械,对灵力气息颇为敏感,“这灵力带着火煞之气,应该是烈焰宗的‘赤阳功’。” 烈焰宗,亦是东域正道大派之一,与太玄宗关系尚可。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下。在这等险地,即便是同属正道,也难保不会因为利益或其他原因发生冲突。 “小心些,跟上去看看,但保持距离。”柳清音道。若是友非敌,或许可以同行,增加安全;若是心怀叵测,也好提前应对。 他们沿着那行足迹,谨慎前行。足迹一路向东,并未刻意隐藏,似乎对方并不担心被跟踪。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巨大冰凌柱环绕的冰谷。冰谷中央,隐约传来打斗声和灵力碰撞的爆鸣! “在前面!”陈锋低呼。 众人迅速隐蔽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之后,小心探头望去。 只见冰谷中,五名身穿赤红火焰纹饰袍服的修士,正围成阵势,与一群约莫十几只、形似巨型冰蝎、通体晶莹剔透、尾部毒针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妖兽激战!那些冰蝎动作迅捷,甲壳坚硬,尾针攻击刁钻狠毒,口中还能喷吐冰雾,实力普遍在凝气中后期,其中两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凝气巅峰! 而那五名烈焰宗弟子,修为最高者是一名面容刚毅、手持烈焰长刀的青年,修为在凝气大圆满,刀法刚猛霸道,火焰刀芒所过之处,冰蝎甲壳焦黑崩裂,显然是主力。另外四人,三男一女,修为在凝气后期到巅峰不等,配合也算默契,火焰法术与兵器交织,暂时抵挡住了冰蝎群的围攻,但显然也颇为吃力,其中两人身上已经挂彩。 “是烈焰宗的聂炎师兄!”陈锋认出了那名持刀青年,“他曾来太玄宗交流过,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柳清音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形势。冰蝎数量占优,且占据地利(冰谷环境对它们有利),烈焰宗五人虽个体实力略强,但久战之下,灵力消耗巨大,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同属正道,眼见对方遇险,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林风,你从左翼切入,吸引那两只凝气巅峰冰蝎的注意,打乱它们的指挥。我从右翼进攻,配合烈焰宗的道友,先清理外围的普通冰蝎。陈师兄,你们见机行事,远程支援,注意自保。”柳清音迅速做出安排。 林风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晃,已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冰岩向左翼潜去。柳清音则悄然拔出霜华剑,月华微敛,准备从另一侧发起突袭。 陈锋等人也各自握紧兵器,凝聚灵力。 就在林风即将接近左翼、柳清音剑意也已锁定了右翼一只冰蝎的刹那—— 异变再生! 冰谷深处,那片最密集、高耸的冰凌柱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嘶吼!紧接着,一股远超凝气期、赫然达到筑基中期层次的恐怖寒冰妖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伴随着妖气,一只体长超过三丈、通体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背生四对透明冰翼、尾部毒针如同水晶长矛的巨型冰蝎王,猛地撞碎数根冰凌柱,出现在了战场中央!它那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幽蓝光芒,死死锁定了正在与它子嗣战斗的烈焰宗弟子,尤其是那个持刀的聂炎! 显然,这群冰蝎并非无主,这冰蝎王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子嗣的伤亡,彻底激怒了它! 筑基中期妖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冰谷内的温度瞬间再次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那五名烈焰宗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他们对付凝气期的冰蝎尚且吃力,如何能抵挡筑基中期的蝎王? 聂炎眼中闪过决绝,猛地一咬牙,似乎要施展某种拼命的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手!”柳清音的清喝如同惊雷,打破了凝固的绝望! 早已蓄势待发的林风,如同灰色闪电,从左侧暴射而出,目标并非蝎王,而是那两只正欲配合蝎王发动攻击的凝气巅峰冰蝎!他双拳之上,混沌灵力凝聚成两个凝实的灰色漩涡,带着镇压、崩解的意志,狠狠轰向两只冰蝎相对脆弱的侧腹甲壳连接处! 与此同时,右翼剑光乍起! 柳清音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华的仙子,霜华剑划出一道清冷绝美的弧光,剑光过处,三只普通冰蝎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精准地斩断了尾针与头颅的连接处,瞬间毙命!她剑势不停,如同穿花蝴蝶,在冰蝎群中游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甲壳缝隙或关节弱点,效率高得吓人。 突如其来的援军,而且实力如此强横,让绝望中的烈焰宗弟子精神大振! “是太玄宗的道友!兄弟们,杀!”聂炎狂喜,压下施展禁术的念头,烈焰长刀光芒暴涨,悍然迎向扑来的冰蝎王!虽然修为差距巨大,但他刀法刚烈,心存死志,一时间竟也勉强缠住了蝎王片刻。 另外四名烈焰宗弟子也士气大振,配合着柳清音的剑光和林风的突袭,开始反击。 陈锋、赵明月等人也在外围释放法术、箭矢,进行干扰和支援。 冰谷之中,战火再燃!而这一次,有了柳清音和林风这两把锋锐无比的尖刀加入,战局,悄然开始扭转……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冰谷激战,烈焰援手 冰蝎王的嘶吼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刺耳而冰冷,带着筑基中期妖兽特有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整个冰谷!它那玄冰般的甲壳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八只幽蓝复眼锁定了持刀迎上的聂炎,尾端那水晶长矛般的毒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快如闪电般直刺聂炎面门! 这一刺,蕴含着足以冻结血液、洞穿金铁的阴寒毒力与狂暴妖力! 聂炎虽已心存死志,但面对这绝对实力的碾压,眼中依然闪过一丝绝望。他怒吼一声,手中烈焰长刀爆发出耀眼的赤红光芒,刀身之上火焰符文尽数亮起,一刀“烈火燎原”悍然劈出,试图格挡并逼退毒针。然而,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赤红刀芒与水晶毒针碰撞的刹那,刀芒便剧烈震颤、迅速黯淡,聂炎更是如遭重击,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嘴角溢血。 仅仅一个照面,凝气大圆满的聂炎便已受伤! “聂师兄!”另外四名烈焰宗弟子见状大急,想要救援,却被周围剩余的七八只普通冰蝎和那两只被林风突袭击退、正愤怒反扑的凝气巅峰冰蝎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冰蝎王一击得手,凶性更盛,四对透明冰翼猛地一震,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腾空而起,如同冰晶打造的堡垒,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再次扑向聂炎!两只巨大的前螯闪烁着寒光,交叉剪向聂炎的脖颈和腰腹! 眼看聂炎就要命丧蝎钳之下—— “锵——!” 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同划破寒夜的月光,骤然响起! 柳清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聂炎侧前方,霜华剑带着凝练到极致的清冷月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冰蝎王右前螯关节内侧一处相对薄弱、且因挥击而微微拉伸的甲壳连接处! “叮!” 脆响声中,冰屑纷飞!柳清音这蕴含了心剑映照与太阴剑意的一剑,虽未能斩断蝎螯,却也让那巨大的前螯动作骤然一滞,钳击的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转,擦着聂炎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冰冷罡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聂道友,缠住它片刻!”柳清音清冷的声音传入聂炎耳中,同时她剑势一转,月华剑光如同流水般展开,化作层层叠叠的剑网,笼罩向冰蝎王的头部和复眼,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吸引其注意力。 聂炎死里逃生,来不及道谢,怒吼一声,压下翻腾的气血,烈焰长刀再次挥出,配合柳清音的剑光,死死缠住冰蝎王。他知道,自己修为不足,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配合这位剑法通神的太玄宗女修,以攻代守,拖延时间,等待其他同伴解决杂兵后前来支援。 另一边,林风正与那两只凝气巅峰冰蝎激烈搏杀。这两只冰蝎比普通同类更加狡猾凶猛,甲壳也更厚,且懂得配合。一只正面猛攻,口吐冰雾,尾针急刺;另一只则绕向侧面,伺机偷袭。 林风左肩伤势未愈,行动略有不便,但他对混沌灵力的运用更加精妙。他不与冰蝎硬拼力量,而是将混沌灵力布满周身,形成一个不断流转、带有“卸力”、“侵蚀”特性的力场。冰蝎的螯钳砸来,力场便将其力量引偏、分散;尾针刺来,混沌灵力便如同粘稠的胶质,迟滞其速度,并不断消磨其上的冰寒毒力。 同时,他的双拳如同穿花蝴蝶,或崩或震,或按或带,总能在冰蝎攻击的间隙,精准地轰击在它们甲壳连接处、关节等相对脆弱的地方。每一拳落下,都让冰蝎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冰屑簌簌落下,动作也随之迟滞。 “吼!”一只冰蝎被林风连续几拳震得晕头转向,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实质的深蓝色冰息,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光线都仿佛被凝固! 林风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气旋疯狂旋转,那融合了一丝先天乙木生机的混沌灵力狂涌而出,尽数凝聚于右拳之上!拳头表面,灰蒙蒙的气流高度压缩,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 “混沌破法!” 他一拳轰出,毫无花哨,直直迎向那股深蓝冰息! 灰蒙蒙的拳劲与深蓝冰息***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相互交融又激烈对抗的嗤嗤声!混沌灵力那包容、转化、崩解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如同磨盘般,将袭来的极寒冰息一点点碾碎、吞噬、转化!虽然林风也被冰息余威冻得右臂覆盖上一层白霜,经脉刺痛,但终究是硬生生将这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冰息攻击挡了下来! 趁此机会,林风左拳如毒蛇出洞,闪电般轰在这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冰蝎侧腹甲壳一处细微的裂纹上——那是他之前攻击留下的成果! “咔嚓!” 甲壳彻底碎裂!拳劲透体而入,内脏瞬间被震成冰渣!这只凝气巅峰冰蝎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八足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解决一只,压力大减。林风毫不停歇,转身扑向另一只凝气巅峰冰蝎。那只冰蝎见同伴惨死,又惊又怒,攻势更加疯狂,但也露出了更多破绽。林风抓住机会,如法炮制,以混沌灵力卸力、侵蚀,寻隙猛攻其薄弱之处,不过十数回合,便寻得一个破绽,一拳轰碎了其尾针根部,紧接着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其相对脆弱的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 第二只凝气巅峰冰蝎,毙命! 与此同时,柳清音和聂炎那边也取得了进展。在柳清音精妙绝伦、直指破绽的剑法牵制下,冰蝎王空有强大的力量与妖力,却难以发挥,反而被聂炎不要命般的烈焰刀法在身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刀痕,虽然不深,却更加激怒了它。 而陈锋、赵明月以及烈焰宗另外四名弟子,也终于联手将剩余的普通冰蝎清理干净,迅速围拢过来,加入了围攻冰蝎王的战团。 烈焰宗弟子擅长火系功法,对冰属性妖兽有一定的克制。虽然他们修为不足,但五人结成一个简易的“五火焚天阵”,火焰灵力汇聚,化为一道道火蛇、火鸟,不断轰击在冰蝎王的甲壳上,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却有效干扰了它的行动,并不断消耗着它的妖力。 陈锋和赵明月则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攻击冰蝎王的关节、冰翼根部等相对脆弱处。虽然他们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但也让冰蝎王不胜其烦,无法专心应对柳清音和聂炎。 一时间,冰蝎王陷入了众人的围攻之中,怒吼连连,却左支右绌。它虽为筑基中期,但妖兽灵智有限,面对柳清音这种洞察先机、专攻弱点的剑法,以及众人默契的配合骚扰,空有一身蛮力与妖力,竟被压制得渐渐落入下风。 但筑基中期妖兽的凶悍,远超想象。久攻不下,反而激起了它血脉中的疯狂。冰蝎王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玄冰甲壳上的幽蓝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整个冰谷中的寒气仿佛被它瞬间抽取一空,疯狂涌入它的体内! “小心!它要放大招了!”聂炎脸色一变,高声提醒。 只见冰蝎王四对冰翼完全张开,尾端水晶毒针高高扬起,对准了众人最密集的区域! “玄冰……葬灭!” 随着它嘶哑的意念波动,以它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无数根粗大尖锐、闪烁着幽蓝毒芒的玄冰之刺,如同凭空生长般,从地面、空中、四面八方疯狂爆射而出,形成一片毫无死角的毁灭性冰刺风暴!每一根冰刺都蕴含着筑基中期的恐怖妖力与阴寒剧毒,威力足以轻易洞穿凝气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这是范围性的无差别攻击,避无可避! “结阵防御!”聂炎狂吼,烈焰宗五人阵法光芒大盛,火焰升腾,试图凝聚成火墙抵挡。 陈锋、赵明月等人也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拼命催动灵力。 柳清音眼神凝重,霜华剑竖于身前,月华灵力全力输出,准备施展防御剑诀。 然而,他们都清楚,仓促间的防御,恐怕难以完全挡住这蓄势已久的妖兽杀招! 就在这危急关头—— “师姐!助我!” 林风的暴喝声响起!只见他已不知何时冲到了冰蝎王侧后方不远处,双拳之上,灰蒙蒙的混沌灵力疯狂涌动,竟隐隐牵引着周围混乱的冰寒妖力!他似乎……在尝试强行吸纳、干扰冰蝎王这一击的能量?! 这太疯狂了!直接干预筑基中期妖兽的杀招,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柳清音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几乎在林风出声的同一瞬间,她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没有丝毫犹豫,剑心运转到极致,识海中剑光一闪,一道凝练无比的“心剑剑意”,并非攻敌,而是如同无形的桥梁,瞬间跨越空间,与林风释放出的混沌灵力核心产生了共鸣与连接! 通过《两仪护心诀》与此刻的心剑共鸣,两人的灵力与意志,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与交融! 柳清音的太阴灵力,带着极致的“清冷”与“洞彻”,顺着心剑桥梁渡入林风体内,助他稳定心神,精确感知冰刺风暴中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与薄弱之处。 林风的混沌灵力,则如同被注入了最精准的导航,将“包容”、“转化”、“崩解”的特性,朝着柳清音心剑锁定的那几个关键节点,悍然冲击而去! 这不是硬碰硬,而是以点破面,以巧破力! “混沌归墟——吞!” 林风双拳猛然向前虚按,一个肉眼可见的、急速旋转的灰色混沌漩涡在他身前成形,漩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并非吸收冰刺,而是精准地“咬”住了冰刺风暴能量网络中的那几个关键流转节点! “咔嚓……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强行打断、攫取。那狂暴袭来的玄冰刺风暴,在即将淹没众人的前一刻,竟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威力陡然衰减了三成以上!而且原本密集无死角的攻击,也出现了明显的疏漏和能量不均! “就是现在!破!” 聂炎反应极快,见状狂喜,烈焰长刀带着毕生功力,狠狠斩向面前威力大减的冰刺!其他烈焰宗弟子和陈锋等人也精神大振,各施手段,奋力抵挡。 “噗噗噗……” 威力大减的冰刺被纷纷击碎、格挡、避开。虽然仍有少数人受了些轻伤,但原本致命的危机,竟被两人这惊险到极致、默契到巅峰的联手一击,生生化解了大半! 冰蝎王施展这大招显然消耗巨大,此刻气息萎靡了一截,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恐惧?它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杀招为何会被两个气息远弱于自己的人类如此诡异的方式破去。 而柳清音和林风,在完成那惊险一击后,也是脸色煞白,气息紊乱。尤其是林风,强行干预筑基中期的妖力爆发,对他负荷极大,此刻双臂颤抖,混沌气旋都有些不稳。柳清音神识消耗也极剧,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但他们眼神依旧明亮,战意未消。 “它力竭了!趁现在,全力攻击!”柳清音强提一口灵力,清叱道。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聂炎率先暴起,烈焰长刀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取冰蝎王因施展大招而微微暴露的、甲壳保护相对薄弱的咽喉下方! 柳清音强忍不适,霜华剑再次亮起月华,剑光凝聚如丝,直刺冰蝎王左侧复眼与甲壳的连接缝隙——那是她心剑映照下,此刻最清晰的一处破绽! 林风也咬牙前冲,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尽数凝聚于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轰向冰蝎王右侧前螯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 烈焰宗其他弟子,陈锋,赵明月……所有人的攻击,在这一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冰蝎王身上! “吼——!!!” 冰蝎王发出最后一声不甘而凄厉的咆哮,奋力挣扎,螯钳挥舞,尾针乱刺,但在众人拼尽全力的围攻下,终究是强弩之末。 “噗嗤!” 聂炎的烈焰长刀最先突破,深深切入其咽喉下方,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冰碴喷涌! 柳清音的剑光紧随而至,精准地刺入复眼连接缝隙,剑气透脑! 林风的混沌拳劲也狠狠轰在关节处,甲壳碎裂,关节扭曲! 其余攻击也纷纷命中要害。 冰蝎王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幽蓝的复眼迅速黯淡,周身狂暴的妖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轰隆……” 如同小山崩塌,冰蝎王重重砸在冰谷地面上,震起漫天冰尘,再无生息。 死了。 筑基中期的冰蝎王,在众人联手,尤其是柳清音和林风那关键性的破招与精准打击下,终于伏诛。 冰谷内,一时寂静。只有众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和风吹过冰凌柱的呜咽。 短暂的死寂后,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疲惫,同时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赢了……我们赢了!”赵明月喜极而泣。 烈焰宗那几名弟子也互相搀扶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柳清音和林风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聂炎拄着长刀,大口喘息,胸前的伤口又崩裂了,但他毫不在意,大步走到柳清音和林风面前,郑重抱拳,深深一礼:“太玄宗柳师妹,林师弟,今日救命之恩,聂炎没齿难忘!我烈焰宗上下,必铭记此情!” 他身后的四名烈焰宗弟子也齐齐行礼。 柳清音气息未平,微微侧身避过全礼,清冷道:“聂道友客气了,同属正道,守望相助乃是本分。” 林风也摆了摆手,咧嘴笑道:“聂师兄的刀法刚猛无匹,令人佩服。若无聂师兄正面牵制,我们也难以找到机会。” 聂炎苦笑摇头:“聂某惭愧,若非二位神通惊人,破去那蝎王杀招,我等今日怕是要尽数葬身于此了。”他目光扫过柳清音手中的霜华剑和林风那双缠绕着灰气的拳头,眼中异彩连连,“二位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与默契,当真令人叹为观止。不知二位师承太玄宗哪位长老门下?” 柳清音不愿多谈师承,只简单道:“家师闲云真人。”便将话题引开,“聂道友,你们为何会深入此地,遭遇这冰蝎群?” 聂炎神色一肃,道:“不瞒柳师妹,我等是奉命前来探查寒冥渊外围异动的。近日这片雪原区域,妖兽活动异常频繁狂暴,似有不受控制的迹象。我们追踪一群发狂的雪影貂至此,不料误入这冰蝎巢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们在途中,发现了一些幽冥殿活动的痕迹,似乎他们在搜索什么,或者……在追杀什么人?” 柳清音和林风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幽冥殿搜索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两个毁掉圣种核心的“祸首”。 “聂道友可知幽冥殿具体在何处活动?人数如何?”林风问道。 聂炎摇头:“痕迹很新,但对方很谨慎,难以判断具体去向和人数。不过看其动向,似乎也是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鹰嘴岩’接应点所在的大致方位。” 众人心中一沉。幽冥殿果然没有放弃,而且很可能在前面还有布置。 “此地不宜久留。”柳清音当机立断,“我们需尽快赶往鹰嘴岩,与宗门接应队伍汇合。聂道友,你们可要同行?” “自然!”聂炎毫不犹豫,“我等伤势不轻,单独行动风险太大,能与太玄宗诸位道友同行,求之不得。而且,关于幽冥殿的情报,我们也需尽快上报。” 双方一拍即合。众人迅速打扫了战场,采集了冰蝎王和凝气巅峰冰蝎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主要是内丹、毒针、部分甲壳),并服下丹药,就地调息了半个时辰,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后,便再次启程,合并一处,朝着鹰嘴岩方向加速行进。 队伍壮大至十一人,实力也增强不少。柳清音和林风依旧走在最前,聂炎主动承担了断后的职责。 冰谷之战,让两派弟子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同行路上,彼此交流着寒冥渊中的见闻与遭遇(柳清音和林风隐去了核心机密),互相交换疗伤丹药,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柳清音和林风并肩走在最前方,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刚才……多谢。”林风忽然低声传音。 柳清音微微一愣,明白他指的是心剑共鸣助他破招之事,轻轻摇头:“是你先信任我。” 简单的对话,却蕴含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情谊。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纽带,经过连番生死搏杀与精妙配合,已变得坚不可摧。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幽冥殿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但此刻,并肩而行的两人,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勇气。 只要携手,便无惧任何挑战。 鹰嘴岩,已在望。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凝聚。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绝境逢生,禁术悲歌 “以我太阴剑心为祭,燃我三魂七魄为引……寂灭寒渊,冰封万古!” 柳清音清冷决绝的声音,在风雪呼号的冰谷中清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重量,砸在所有人的心头。她的双眸此刻已化作两轮冰冷到极致的寒月,瞳孔深处,似乎有冰蓝色的火焰在燃烧——那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生命本源、剑心精粹、乃至魂魄之力在禁忌法门的催动下,开始不计代价地焚烧、升华! 以她为中心,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极致寒意,如同苏醒的冰河世纪,轰然爆发、席卷!天空中的风雪瞬间凝固,化作漫天静止的冰晶;地面厚厚的积雪表面,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厚;空气不再流动,仿佛被无形的寒冰之力彻底冻结! 她的满头青丝,自发梢开始,迅速染上霜白;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下,隐隐透出冰蓝色的纹路,那是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抽取、转化的征兆;手中的霜华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悲鸣,剑身之上,月华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寒冷”! 太阴剑道至高禁术之一——冰封万古!以施术者自身生命、修为、剑心、魂魄为代价,换取短暂时间内,近乎规则层面的“绝对冰封”之力!此术一出,施术者轻则修为尽废、剑心破碎、寿元大损,重则当场魂飞魄散,化作永恒的冰雕!这是真正的与敌携亡、不留退路的绝杀之术! “疯子!你这个疯子!”鬼面魂使的尖叫声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一种超越了他理解层次的寒冰规则之力快速侵蚀、冻结!他的行动开始变得迟滞,体内阴邪灵力的运转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干扰!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都感到了刺骨的冰寒,仿佛要被这无处不在的寒意从灵魂层面彻底冻结!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女剑修,骨子里竟然如此刚烈决绝,一言不合就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想拉我陪葬?做梦!”魂使厉声咆哮,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和节省灵力。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在手中的幽魂幡上!幡面之上,那张狰狞鬼首如同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死气如同墨汁般汹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疯狂旋转、不断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试图抵挡、侵蚀那无所不在的冰封寒意! 同时,他左手五指如钩,对着远处被冰封在玄冰中、气息微弱的林风虚空一抓!一道漆黑的、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爆射而出,缠绕向冰封林风的玄冰,试图将林风作为人质,或者至少干扰柳清音的心神! “哼!” 柳清音冷哼一声,燃烧着冰蓝火焰的眼眸扫向那道魂力锁链。并未见她有何动作,那锁链飞射路径上的空气便陡然凝固,化作坚不可摧的玄冰壁垒! “咔嚓!” 魂力锁链撞击在玄冰壁垒上,寸寸断裂、崩散! “先顾好你自己吧!”柳清音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寒渊,不带丝毫情感。她缓缓抬起手中那柄仿佛由万古寒冰雕琢而成的霜华剑,剑尖遥遥指向鬼面魂使。 随着她剑尖抬起,周围那弥漫的、近乎规则的冰封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向她剑尖汇聚!剑尖处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极致寒冷的力量,即将彻底湮灭! 魂使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一剑若出,哪怕他能抵挡下来,也必定重伤,甚至可能被那诡异的冰封规则之力永久损伤道基! “幽冥护体!万魂遁空!”他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疯狂催动幽魂幡,幡面鬼首张口,竟喷吐出数十道扭曲挣扎的强大怨魂,这些怨魂尖叫着融入他周身的黑色漩涡,让漩涡瞬间膨胀、凝实,散发出更加邪恶阴冷的气息。同时,他脚下黑气涌动,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试图施展遁术,暂避锋芒! 然而,在“冰封万古”的领域之内,空间都仿佛被冻结,遁术又岂是那么容易施展的?他的身影只是模糊了一瞬,便被无处不在的寒意强行“凝固”回原形,动作比之前慢了数倍不止! “结束了。”柳清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显决绝。她就要挥下这耗尽一切的一剑! “师姐……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微弱却充满急切、痛苦与不甘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柳清音的心神深处炸响!是林风!是通过《两仪护心诀》建立的心念链接传来的呐喊! 柳清音挥剑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这一顿,并非犹豫,而是本能的关切与牵挂。 也正是这一顿,让场中形势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变化! 只见那封困着林风的、厚达数尺的幽蓝色玄冰,内部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灰蒙蒙的光芒!那光芒初始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厚重与……包容一切的“混沌”意韵! 是林风!他在重伤垂死、被玄冰封印的绝境下,竟然再次引动了体内那神秘莫测的混沌之力!而且,这一次,似乎与之前狂暴的爆发不同,这股混沌之力更加内敛、深邃,仿佛在尝试与柳清音那“冰封万古”的极致寒意进行某种……沟通?融合?亦或是……包容转化? 灰蒙蒙的光芒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幽蓝玄冰内部荡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封困林风的玄冰,并未破裂,但其内部那极致寒冷的“规则”之力,似乎因为这缕混沌之光的出现,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松动”与“变化”。 与此同时,柳清音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自己那正在熊熊燃烧、即将彻底爆发的生命与剑心本源,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厚重、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暖流!这股暖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通过那心念链接,直接从林风那边传递而来!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如同黑暗绝望中的一丝烛火,让她那决绝赴死的心,猛地一颤! 是那滴“先天乙木灵根”的本源灵液!林风在重伤昏迷前,并未完全吸收那灵液的全部力量,有一部分精纯至极的先天生机,融入了他的混沌灵力之中,此刻在他潜意识的本能催动与混沌灵力的特殊作用下,被激发出来,并顺着心念链接,渡给了柳清音! 这并非阻止她施展禁术,而是在她燃烧一切的道路上,为她悄然铺下了一层极其微薄、却真实存在的“缓冲”与“生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柳清音的剑,终究还是挥了下去。 “冰封……永恒!”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丽的、仿佛由最纯净的冰之法则凝聚而成的淡蓝色剑光,无声无息地划破被冻结的空间,斩向那疯狂旋转的黑色魂力漩涡以及其中的鬼面魂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与“冷”。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飞舞的冰晶、弥漫的死气、魂使惊骇扭曲的表情、甚至那黑色漩涡的旋转……一切都被那淡蓝色的剑光掠过,然后……冻结! 不是普通的冰封,而是一种仿佛连时间、能量、灵魂都要一并凝固的“永恒冰封”! 黑色魂力漩涡凝固在空中,如同黑色的冰雕;鬼面魂使保持着施展遁术的姿势,脸上的惊恐彻底定格,周身缭绕的死气化作黑色的冰丝;他手中那杆幽魂幡,幡面僵直,鬼首獠牙上覆盖着淡蓝色的冰晶…… 以魂使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一切,尽数化作一片淡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冰封世界!死寂,无声,仿佛已经存在了万古岁月。 这一剑之后,柳清音身上那燃烧的冰蓝火焰瞬间熄灭。她一头青丝尽化雪白,容颜依旧清丽,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肌肤下的冰蓝纹路迅速黯淡、消失。她踉跄了一下,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修为境界疯狂跌落,从凝气大圆满巅峰直接跌落到凝气七八层左右,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更严重的是,她的剑心传来阵阵碎裂般的剧痛,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 她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但至少,禁术并未完全耗尽她所有生机,林风最后传递来的那丝先天生机,如同最坚韧的细线,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噗!” 直到此时,那被永恒冰封的黑色漩涡和魂使的“冰雕”,才仿佛承受不住内部残留能量的冲突,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湮灭,化作漫天细碎的冰蓝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筑基后期巅峰的鬼面魂使,连同他那杆威力不俗的幽魂幡,竟在柳清音这禁术一剑之下,被彻底从世间抹除,连神魂都未能逃出,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剩下的三名黑袍人,早已被眼前这超出理解的恐怖一幕吓破了胆。魂使大人……就这么死了?被一个凝气期的女剑修一剑秒杀,尸骨无存? 无边的恐惧吞噬了他们。三人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任务,转身就朝着三个不同方向亡命飞逃! “想走?晚了!” 一声沙哑却充满杀意的怒吼响起!是聂炎!他虽然中毒颇深,脸色发黑,但方才柳清音冰封领域并未针对他们,他得以喘息片刻,此刻见敌人溃逃,强提一口灵力,烈焰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赤红火线,瞬间追上并洞穿了一名黑袍人的后心! 陈锋、赵明月和另外两名状态稍好的烈焰宗弟子,也强撑着发动攻击,拦下了另外两名黑袍人。那两人心胆俱裂,战力大减,很快便被众人围攻致死。 至此,这场惨烈至极的伏击与反伏击,终于落下了帷幕。 雪地上,一片狼藉。黑袍人的尸体,破碎的冰雕残骸,燃烧的火焰痕迹,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寒与死气……以及,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林风;白发如雪、气息奄奄的柳清音;中毒不浅、摇摇欲坠的聂炎;和一个个带伤疲惫、惊魂未定的众人。 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柳师妹!”聂炎顾不得压制体内毒素,踉跄着跑到柳清音身边,看到她一头刺眼的白发和萎靡至极的气息,虎目含泪,又是感激又是心痛,“你……你何苦如此!” 柳清音微微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她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不远处依旧被封在玄冰中的林风,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快……快救林师弟……”她声音细若蚊蚋。 聂炎连忙点头,招呼陈锋等人:“快!砸开玄冰,救出林师弟!”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然而,那封困林风的玄冰坚硬异常,且依旧散发着刺骨寒意,众人伤势不轻,灵力不济,一时竟难以破开。 柳清音见状,挣扎着抬起手,对着那玄冰遥遥一点。 “咔……” 玄冰表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崩解。这是她施术残留的控制力,但也让她脸色更加苍白,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 玄冰碎裂,露出其中林风的身影。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紫,胸口那道穿透伤依旧狰狞,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幸运的是,心脏似乎未被完全洞穿,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顽强地跳动着。更奇特的是,他体表隐隐有一层极其淡薄的灰蒙蒙光晕流转,护住了最核心的心脉与丹田。 “还有气!快!丹药!”聂炎大喜,连忙取出自己珍藏的保命灵丹,也不管是否对症,就要喂给林风。 “用……用这个……”柳清音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仅剩最后一滴七彩本源灵液的玉瓶,递给聂炎,“喂……喂他……” 聂炎接过玉瓶,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机,心中一震,知道这是绝世宝物,不敢怠慢,连忙将那滴灵液滴入林风口。 灵液入体,如同甘霖洒在久旱的枯田上。林风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胸口的伤口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愈合,那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并且有了恢复的根基。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 柳清音看到林风情况稳定,紧绷的心神一松,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柳师妹!”聂炎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只见她已然昏迷过去,白发披散,容颜憔悴,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赶回鹰嘴岩!”聂炎强忍着毒素带来的眩晕感,咬牙道。他看出柳清音和林风都需要最及时、最妥善的救治,拖延不得。 陈锋等人也知情况危急,强打精神,互相搀扶着,由聂炎背着昏迷的柳清音,陈锋和一名烈焰宗弟子用临时制作的担架抬着重伤昏迷的林风,赵明月等人护卫两侧,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鹰嘴岩的方向,踉跄而坚定地继续前行。 夕阳的余晖,将这支伤疲交加、却顽强不屈的队伍影子,在洁白的雪原上拉得很长很长。 在他们身后,那惨烈的战场渐渐被风雪掩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冰寒与死气,以及远处天际隐隐传来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轰鸣,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前方,鹰嘴岩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希望,似乎就在不远的前方。 但归途的最后一段路,注定不会平坦。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绝处逢生,温情疗愈 夕阳沉入雪山背后最后一刻,将天边的云霞染成凄艳的紫红与暗金,如同凝固的鲜血与熔金,映照着这支在雪原上蹒跚前行的残破队伍。寒风重新变得凛冽,卷起地面的雪粉,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们因疲惫和伤痛而混沌的头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聂炎背着昏迷不醒、白发如雪的柳清音,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他体内的蝎毒虽服用了解毒丹药暂时压制,但仍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与灵力,带来阵阵眩晕和虚弱感。但他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背上背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不容有失的信念与责任。他能感觉到柳清音的气息微弱如游丝,身体冰冷得吓人,唯有那极其微弱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 陈锋和那名叫做方烈的烈焰宗弟子,用临时砍伐的坚韧灌木和衣物绑成的简易担架,抬着重伤昏迷的林风。林风的脸色在服下那滴七彩灵液后,已不再青紫骇人,转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胸口那道贯穿伤虽未完全愈合,但也不再流血,只是皮肉翻卷,触目惊心。他呼吸微弱却均匀,体表那层淡淡的灰蒙蒙光晕始终流转不息,护住心脉丹田,仿佛在自行进行着某种缓慢而神秘的修复。 赵明月和另一名太玄宗弟子张远一左一右护卫在担架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沉沉的暮色与起伏的雪丘。青云门和玄机阁的两名弟子则相互搀扶着,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张望,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追兵。所有人都带着伤,灵力匮乏,脚步虚浮,但他们眼中都燃烧着一股不屈的火焰——一定要赶到鹰嘴岩!一定要救活柳师妹和林师弟! “坚持住!前面不远了!翻过那道山脊就能看到鹰嘴岩!”聂炎嘶哑着声音为众人打气,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强行将又一阵眩晕压下。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加快了些许步伐。 山脊并不陡峭,但在他们此刻的状态下,却如同天堑。每一步向上,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凛冽的山风从山脊另一侧呼啸而来,几乎要将人吹倒。 终于,当最后一人艰难地爬上山顶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望向东方。 暮色四合,但远处一座如同巨鹰俯首啄食般的奇峻山峰,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轮廓清晰。那就是鹰嘴岩!而在鹰嘴岩下方,一片背风的缓坡上,隐约可见点点橘黄色的光芒——那是篝火!更有人影在火光附近活动! “到了……我们到了!”赵明月声音哽咽,眼泪瞬间涌出,那是绝境逢生的狂喜与连日来压抑的恐惧、悲伤的释放。 陈锋等人也是激动不已,连伤势似乎都轻了几分。 聂炎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寒的白气,眼中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发信号!表明身份!小心戒备!” 陈锋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太玄宗门求救玉符,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玉符瞬间亮起清冷的白光,冲天而起,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显眼的轨迹,并在到达一定高度后,“啪”地一声炸开,化作一个清晰的光点符文——正是太玄宗的标识!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鹰嘴岩下的营地也有了反应。数道身影迅速从火光处掠出,朝着他们所在的山脊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显然修为不弱。 众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在这等险地,即便是同门,也需保持警惕。 很快,那几道身影便来到了山脊之下。为首一人,身穿太玄宗执事特有的玄色镶银边道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如山,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他身后跟着四名太玄宗内门弟子,以及两名穿着烈焰宗服饰的弟子。 “来者何人?”那玄袍执事沉声喝问,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风雪中清晰传来,同时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众人。 “外门执事聂炎,携太玄宗弟子柳清音、林风、陈锋、赵明月、张远,及烈焰宗四位同道,遭遇幽冥殿伏击与妖兽围攻,恳请执事施以援手!”聂炎强撑着,朗声回应,并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柳清音等人的令牌取出。 那玄袍执事目光扫过聂炎背上的白发女子和担架上昏迷的男子,又看到众人皆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气息萎靡,尤其是感应到柳清音和林风那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脸色顿时一变。 “快!带他们下来!”他不再多问,立刻命令身后弟子上前接应。 很快,众人被搀扶着下到缓坡营地。营地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周围设有简易的防御和警戒阵法,中央几堆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部分寒意。 那玄袍执事姓周,名正阳,正是此次太玄宗派往寒冥渊外围接应、探查的负责人之一。烈焰宗那边也有一位筑基中期的王姓长老在此驻扎,双方正在交换情报。 周执事和王长老迅速检查了柳清音和林风的伤势,尤其是柳清音那一头刺眼的白发和几乎溃散的修为气息,以及林风胸口那恐怖的贯穿伤和体内残留的诡异阴寒死气,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好重的伤!好霸道的禁术反噬和阴毒!”周执事眉头紧锁,“聂炎,你将情况详细说来!” 聂炎强撑着,将众人离开遗迹后遭遇幽冥殿精锐伏击、柳清音为救众人施展禁术重创魂使、林风拼死相护等经过,择要禀报,隐去了柳清音禁术具体名称和林风混沌之力的细节。 周执事和王长老听得脸色连连变幻。筑基后期巅峰的魂使,数十名幽冥殿精锐,冰封万古的禁术……任何一个信息,都足以震动宗门!而当他们听到柳清音和林风竟联手(某种程度上)毁掉了幽冥殿培育的“圣种”核心时,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好!好!好!”周执事连说三个好字,看着昏迷的柳清音和林风,眼中充满了震惊、赞赏与痛惜,“柳师侄和林师侄,以凝气之躯,行此壮举,重创幽冥殿阴谋,挽救同门于危难,此功甚伟!此情可嘉!宗门必不会亏待他们!” 王长老也捋须叹道:“太玄宗真是人才辈出。此二子心性、资质、胆魄,皆属上上之选。聂师侄,你们也辛苦了。” 当下,周执事不再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瓶珍贵无比的疗伤丹药和温养本源的灵液,亲自为柳清音和林风喂服、敷药。他修为高深,手法精准,以精纯的灵力引导药力,化开柳清音体内因禁术反噬而近乎冻结、崩溃的经脉与丹田,小心翼翼地为她稳固那即将溃散的修为根基,梳理紊乱的魂魄波动。又仔细清理、缝合林风胸前的伤口,驱除残留的阴寒死气,并以自身灵力温养他受损的内腑和经脉。 烈焰宗的王长老也拿出一些宗门秘制的火属性疗伤圣药,辅助驱寒解毒,对聂炎等人的伤势也进行了妥善处理。 在两位筑基期高手不惜代价的救治下,柳清音和林风的伤势终于被稳定下来,脱离了最危险的濒死状态。柳清音的呼吸变得悠长了些许,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吓人。林风胸口的伤口开始真正愈合,体内那丝顽强的生机在药力滋养下,逐渐壮大。 直到午夜时分,周执事才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总算暂时稳住了。”他沉声道,“柳师侄施展的禁术代价太大,剑心受损,根基动摇,修为跌落,更损了大量寿元。若无天大机缘,恐怕……道途难续。”他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惋惜。 “林师侄外伤虽重,但体质奇异,恢复力惊人,更有一股奇异的生机护住本源,倒是性命无虞,只是何时能苏醒,还不好说。”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沉。柳清音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竟可能道途断绝? “周师叔,难道就没办法了吗?”聂炎急道。 周执事摇摇头:“非是绝路,但难如登天。需要至纯至净、蕴含磅礴生机的天地奇珍,配合高深修为为其重塑根基、弥补本源。这等宝物,可遇不可求。”他顿了顿,“此事回宗后,需立刻禀报掌门和各位长老,或许宗门秘藏中,能有办法。” 营地中气氛有些压抑。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担忧的面容。 柳清音和林风被安置在营地最中央、最温暖的两个帐篷内,由赵明月和一名细心女弟子轮流照顾。 夜深人静。 柳清音的识海,一片混沌与冰寒。破碎的剑心碎片如同冻结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浮沉。极致的痛苦、寒冷、虚弱感包裹着她,仿佛要永远沉沦。 但在一片冰封死寂的深处,一点微弱的、温润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始终顽强地闪烁着,指引着方向。那是林风最后传递来的先天乙木生机,也是她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割舍的守护执念。 恍惚中,她仿佛又看到了林风挡在她身前,被骨矛洞穿胸膛的画面;听到了他嘶哑却坚定的呐喊;感受到了他通过心念链接传递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担忧…… 不能死……还不能死……他……怎么样了…… 这丝执念,如同最坚韧的细丝,牵引着她破碎的意识,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那点温暖汇聚。 帐篷内,赵明月正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擦拭着柳清音额角的虚汗。忽然,她看到柳清音那如冰雪雕琢般的长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柳师姐?”赵明月轻声呼唤,声音带着惊喜。 柳清音的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看清了赵明月关切的脸庞,以及帐篷顶部摇曳的阴影。 “赵……师妹……”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这……是哪里?林风……他……” “柳师姐!你醒了!”赵明月喜极而泣,“我们在鹰嘴岩,安全了!周执事救了我们!林师兄他也安全了,就在隔壁帐篷,伤势稳住了,只是还没醒。” 听到“安全”和“林风伤势稳住”,柳清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丝。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想看向隔壁帐篷的方向,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眨了眨眼。 “师姐,你别动,好好休息。周执事说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赵明月连忙道,又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温水入喉,带来一丝暖意。柳清音感觉冰冷僵硬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但随之而来的是遍布全身、深入骨髓的剧痛与虚弱。她尝试感应体内,发现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灵力近乎枯竭,丹田处的气旋黯淡无光,几乎停止旋转,识海中的剑心更是传来阵阵碎裂般的痛楚……果然,代价惨重。 但她心中并无太多悔意。若能重来,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林风…… “我想……看看他……”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赵明月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柳清音眼中的执着,终是点了点头:“我去问问周师叔。” 片刻后,在周执事的允许和帮助下(周执事以灵力护住柳清音心脉),赵明月和另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柳清音连人带褥子,抬到了林风所在的帐篷。 帐篷内,林风静静地躺在厚厚的毛皮垫子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口包扎着洁白的绷带,隐约可见其下愈合的伤口轮廓。他双目紧闭,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痛苦,又或者在担忧着什么。 柳清音躺在旁边的褥垫上,侧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到他胸口的绷带,想到那穿胸而过的骨矛,她的心脏便一阵阵抽痛。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中,冰霜尽融,只剩下无边的心疼、愧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眷恋。 帐篷内很安静,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篝火透过帐篷布料传来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音忽然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那道与林风相连的、几乎因她重伤而断裂的心念链接,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中的林风,在潜意识深处,也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润暖流,顺着那几乎不可察觉的链接,缓缓流淌过来,滋润着她干涸龟裂的识海与经脉。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林风特有的、混沌而包容的气息,以及那一丝先天乙木的勃勃生机。 柳清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更加深切的情感。这个傻瓜,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昏迷中本能地想要帮她……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能力抗拒。只是放松心神,任由那微弱却坚定的暖流,一点点浸润自己破碎的剑心与身躯。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帐篷中,一个昏迷,一个重伤初醒,通过那坚韧无比的心念链接,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与慰藉。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帐篷外,风雪不知何时已停。深蓝色的夜空,星河璀璨。凛冬虽寒,但在这小小的营地中,希望与温情,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黎明,终将到来。而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归途路漫,心意愈坚 晨光熹微,穿透帐篷的缝隙,在浮动的微尘中投下几道柔和的光柱。营地早已苏醒,却刻意保持着安静。篝火重新添了柴,吊着的陶罐里熬煮着混合了疗伤草药的肉粥,散发出带着药香的温热气息。 周正阳执事盘膝坐在营地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正在为今日的行程调息蓄力。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营地周围数百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昨夜救治柳清音和林风消耗颇大,但他深知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几名太玄宗和烈焰宗的弟子正在默默收拾行装,检查兵器,将必要的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好。他们的动作轻缓,目光不时瞥向中央那两个相邻的帐篷,眼中带着敬意与担忧。聂炎靠坐在一顶帐篷旁,脸色依旧有些发黑,但比昨夜好了许多,他正缓缓运转功法,逼出体内残余的蝎毒。陈锋、赵明月等人也各自调息,抓紧时间恢复。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即将踏上最后归途的凝重。 中央帐篷内,柳清音静静躺在褥垫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望着帐篷顶部的某处,眸光清冷依旧,却少了往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沉淀后的虚静与……不易察觉的温柔。一头雪白的长发铺散在枕边,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与她那依旧年轻却苍白的容颜形成鲜明对比,触目惊心,却也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她体内的情况依旧糟糕。经脉如同被严冬摧残过的枯藤,干瘪脆弱,多处暗伤未愈;丹田气旋黯淡微弱,旋转缓慢,灵力百不存一;最严重的是识海中的剑心,布满细密的裂痕,传来阵阵隐痛,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周执事的丹药和灵力治疗,只是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稳住了崩溃的趋势,但距离恢复,还有漫漫长路。 然而,她的心境却异常平和。经历了生死,施展了禁术,几乎付出了所有,但最终,他们活下来了,同门也得救了,幽冥殿的阴谋被重挫。更重要的是……他,就在身边,还活着。 她的感知,大部分都放在了隔壁帐篷,放在了那个昏迷的人身上。通过《两仪护心诀》建立的心念链接,虽然因她重伤而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但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她能模糊地感应到林风平稳的呼吸,感受到他体内那顽强跳动、并在缓慢壮大的生机,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他混沌气旋那沉稳而包容的脉动。 昨夜,那丝顺链接传来的、带着混沌气息与先天生机的微弱暖流,虽然没能修复她的伤势,却如同寒夜中的篝火,温暖了她几乎冻结的识海与心灵,让她破碎的剑心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宁与……共鸣。混沌与太阴,寂灭与生机,看似对立,在某种更深层次上,似乎又有着玄妙的联系。 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赵明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 “柳师姐,喝点粥吧,周师叔特意吩咐熬的,加了温补灵药。”赵明月小心地将柳清音扶起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送到她唇边。 柳清音没有拒绝,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水入腹,带来些许暖意和微薄的灵力补充。她确实很虚弱,连自己进食都困难。 “林师弟那边,张师兄在照顾,也喂了些流食。”赵明月一边喂粥,一边低声说着,“周师叔说,林师弟体质特殊,恢复得比预想要快,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很稳定,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似乎在自动修复伤势。真是……不可思议。” 柳清音静静地听着,眸光微动。混沌诀的神秘与强大,她早已见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喝完粥,赵明月又细心地帮她擦拭了嘴角,整理了一下散乱的白发,眼中满是心疼:“师姐,你的头发……” “无妨。”柳清音声音依旧微弱,却平静,“皮相而已。”比起性命和守护的东西,一头青丝变白,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拂过一缕垂到胸前的白发,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副模样,他看到,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让她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赵明月没有察觉,只是轻声道:“周师叔说,等回到宗门,掌门和长老们一定有办法的。师姐你立下如此大功,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管。” 柳清音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她对宗门的赏赐并不太在意,只希望能尽快恢复实力,查明幽冥殿更深层的阴谋,为张狂师兄报仇,也为了……能继续与他并肩前行。 “明月,”她忽然轻声开口,“扶我去看看他。” 赵明月一愣:“师姐,你的身体……” “只是看看,不碍事。”柳清音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赵明月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慢慢地挪向隔壁帐篷。 林风的帐篷内,张远正在为他擦拭脸颊和手臂。看到柳清音进来,张远连忙起身:“柳师姐,你怎么过来了?快坐下。” 柳清音的目光,从进入帐篷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林风身上。他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一些,呼吸绵长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绷带下隐约可见结痂的伤口。他闭着眼,眉宇舒展,似乎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嘴唇有些干裂。 柳清音在张远搬来的垫子上缓缓坐下,就坐在林风身边。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脑海中,却闪过他挡在自己身前时那决绝的眼神,他抱着幽魂幡引爆灵力时那疯狂的笑脸,他昏迷前嘶哑的呐喊……一幕幕,清晰如昨。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冰冷的手,轻轻覆在了他放在身侧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练剑和战斗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有些凉。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或者是通过心念链接那微弱的感应,林风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柳清音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些。 紧接着,一丝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温暖的混沌气息,顺着手掌相贴处和心念链接,缓缓渡了过来。这气息依旧微弱,却带着勃勃的生机和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如同温煦的阳光,悄然渗入她干涸龟裂的经脉,滋润着她布满裂痕的剑心。 柳清音没有运功吸收,只是任由这股暖流在体内自然流淌、浸润。她能感觉到,林风虽然昏迷,但意识似乎并非完全沉寂,而是在某种深层次的“内守”状态,本能地催动着混沌之力修复自身,并且……似乎也在尝试着为她做些什么。 这种无需言语、甚至无需清醒的守护与牵绊,让柳清音冰冷了多年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盖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帐篷内很安静,只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张远和赵明月对视一眼,都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生死、心意相通的璧人。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周执事沉稳的声音:“准备出发。” 柳清音缓缓收回手,最后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在赵明月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余烬冒着缕缕青烟。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 柳清音和林风被安置在两副由坚韧藤木和毛皮制成的简易担架上,由四名修为稍高的弟子轮流抬着。周执事和烈焰宗的王长老走在队伍最前方,聂炎、陈锋等伤势较轻的弟子护卫在担架两侧,其他人殿后。 “出发!目标,太玄山门!”周执事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离开了这处临时营地,踏上了返回宗门的最后一段路程。 鹰嘴岩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的路,是连绵的雪山和荒原,虽然依旧寒冷崎岖,但没有了幽冥殿大规模的伏击威胁,又有两位筑基期高手带队,安全性大大提高。 队伍在雪原上迤逦而行。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寒意,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若不是众人身上未愈的伤痕和凝重的气氛,这几乎可以算是一次赏雪之行。 柳清音躺在担架上,随着抬担架弟子的步伐微微晃动。她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周执事留在她体内的那缕精纯灵力,配合丹药之力,缓慢地温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丹田。同时,她也分出一丝心神,始终通过那坚韧的心念链接,感应着旁边担架上林风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林风体内的生机正在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增强。那混沌气旋的旋转逐渐有力,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尽管雪原灵气稀薄),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滋养修复着破损的躯体。更奇妙的是,他胸口那道致命的贯穿伤,愈合速度快得惊人,新生的肉芽在药力和混沌灵力的双重作用下,顽强地生长、连接。 他的恢复力,果然异于常人。柳清音心中稍安。 队伍沉默地前行了大半日,翻越了两座低矮的雪岭,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冰蚀谷地。谷地中有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水流湍急,撞击着河床中的冰块,发出哗哗的声响。 “在此处休息半个时辰,补充饮水。”周执事下令。连续赶路,对抬担架的弟子消耗不小,也需要让伤员稍作喘息。 队伍在溪流旁一片背风的巨石后停下。弟子们分散警戒,取出干粮和饮水。周执事和王长老则再次检查了柳清音和林风的伤势。 “柳师侄的情况基本稳定,但本源亏损太重,需静养,不可再动灵力。”周执事对赵明月叮嘱道,“林师侄……恢复速度着实惊人,照此下去,或许今夜或明日便能苏醒。只是他体内那股奇异力量,老夫也看不透,回宗后需请掌门定夺。” 正说着,周执事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谷地入口的方向。王长老也有所感应,神色微凝。 “有东西靠近,数量不少,速度很快。”周执事沉声道,灵识全力展开。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兵器。聂炎、陈锋等人迅速将柳清音和林风的担架护在中央。 “是狼群!雪原风狼!”一名负责瞭望的弟子惊呼。 只见谷地入口处,雪尘飞扬,数十道灰色的影子如同贴地飞行的利箭,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赫然是数十只体型壮硕、毛色灰白相间、眼中闪烁着饥饿与凶残绿光的雪原风狼!这些风狼单体实力不算强,大多在凝气初期到中期,但胜在数量众多,行动迅捷,擅长群体狩猎,在雪原上是令人头疼的掠食者。 更麻烦的是,狼群后方,隐约可见三只体型格外庞大、肩高超过常人、额间有一撮银毛的巨狼——那是风狼头领,实力达到了凝气后期甚至巅峰! 若是平时,这样一群风狼,根本不被周执事和王长老放在眼里。但此刻队伍伤疲交加,又要保护两名重伤员,难免束手束脚。 “结圆阵!保护好柳师侄和林师侄!”周执事当机立断,与王长老一左一右,站在了队伍最前方,筑基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试图震慑狼群。 然而,这群风狼似乎饿极了,亦或是被某种气息吸引(或许是众人身上的血腥味?),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虽然速度稍缓,露出警惕之色,但并未退去,反而在头领的嗥叫指挥下,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将队伍包围,龇着森白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不知死活!”王长老冷哼一声,手中红光一闪,一柄通体赤红、缭绕着火焰纹路的长剑已然在手。他是火系修士,在这冰天雪地中实力略有折扣,但对付这些畜生,依然绰绰有余。 周执事则双手虚按,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黄色灵力弥漫开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灵力盾墙,将狼群与队伍隔开。 就在双方对峙,一触即发之际—— 躺在担架上的林风,眉头忽然紧紧蹙起,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身体也微微痉挛了一下。似乎外界的杀气与紧张气氛,刺激到了他深层次的意识。 紧接着,一股虽然并不强大、却异常沉稳厚重的灰色气息,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气息带着混沌初开的苍茫意韵,瞬间冲淡了周围的杀伐之气,让那些龇牙低吼的风狼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凶光被一丝本能的惊疑与……畏惧所取代?尤其是那三只头领银狼,更是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这是……”周执事和王长老同时讶然回头,看向林风。他们能感觉到,这股奇异的气息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领域”散发,但对这些灵智不高的妖兽,似乎有着某种天然的震慑? 就在这时,林风紧闭的双眼,猛地睁了开来! 那双眸子,起初是空洞而迷茫的,映照着雪原与天空的亮白与湛蓝。但很快,焦距迅速凝聚,先是掠过周围紧张对峙的场景,扫过周执事和王长老,扫过聂炎、陈锋等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了旁边担架上,正凝望着他的、那双清冷如月、却盛满了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惊喜的眼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林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干涩而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眼神,却清晰地传递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她醒来的狂喜、以及看到她满头白发时,那瞬间涌起的、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愧疚。 柳清音读懂了他眼中的一切。她轻轻眨了眨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我没事,你醒了就好。 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一眼给了他无尽的力量。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林师弟,别动!”聂炎连忙按住他。 林风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事……扶我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主要伤势已被那股奇异的暖流(先天乙木灵液和混沌灵力)稳定住,甚至修复了不少。昏迷中,他并非毫无知觉,能模糊感应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包括柳清音施展禁术,包括周执事的救治,也包括……她刚才的凝视与触碰。 他想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坐着。 聂炎看向周执事,周执事沉吟一瞬,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林风状态特殊,似乎恢复了大半行动能力。 在聂炎的搀扶下,林风缓缓坐起身,靠在一块岩石上。他的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带来一阵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牙忍住了。坐稳后,他再次看向柳清音,目光落在她雪白的长发上,眼中心疼之色更浓。 柳清音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耳根有些泛红。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两人的无声交流,被狼群的骚动打断。那三只头领银狼似乎从最初的惊疑中恢复过来,兽性压过了那莫名的畏惧,再次发出进攻的嗥叫! 狼群骚动,蠢蠢欲动。 周执事眼中寒光一闪:“冥顽不灵!王兄,你我各负责一侧,尽快解决!” 就在两人准备出手,以雷霆之势扫灭狼群时—— 林风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周师叔,王长老,可否……让我试试?” 众人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林风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三只头领银狼身上。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在他掌心汇聚、盘旋。 他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展露杀意。只是将那缕混沌灵力,以某种独特的频率缓缓释放出去,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先天乙木灵根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气息很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生命本源的“语言”。 那三只正准备发动攻击的头领银狼,动作再次僵住。它们幽绿的狼眼中,凶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迟疑,甚至……一丝亲近?它们能感觉到,这股气息虽然陌生,却让它们暴躁嗜血的本能感到平静,甚至隐隐有一种渴望。 狼群中的其他风狼,也安静下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头领。 林风额角渗出细汗,维持这种精细的灵力外放与“沟通”,对他此刻的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眼神专注,尝试着将“无害”、“离开”的意念,融入那缕混沌生机气息之中,传递给狼群。 这并非御兽之法,更像是基于混沌灵力包容万物、先天生机滋养万灵的特性,进行的一种本能的、浅层次的意念影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周执事和王长老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强行出手时—— 为首的那只额间银毛最亮、体型最大的头狼,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嚎叫声中,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随即,它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或者说看了他掌心那缕气息一眼),竟然率先转身,朝着谷地外跑去。 另外两只头狼见状,也低吼一声,带着狼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雪丘之后,只留下一地杂乱的爪印。 危机,竟以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悄然解除。 营地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风,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周执事和王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深思。这个林风,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那奇异的力量,不仅能快速自愈,竟还能影响妖兽心志? 林风则松了口气,散去掌心灵力,身体因虚弱和刚才的消耗而微微摇晃。聂炎连忙扶住他。 他再次看向柳清音,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仿佛在说:看,我也有点用。 柳清音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欣慰,还有更深沉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了的情愫。她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一场潜在的冲突消弭于无形。队伍稍作休整后,再次启程。 这一次,林风坚持自己行走。虽然步伐缓慢,需要聂炎不时搀扶,但他拒绝了担架。他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在她身边。 柳清音依旧躺在担架上,但她的目光,却不再总是望着天空或闭目养神,而是不时飘向那个在她身边,一步一顿、却异常坚定地前行的青袍身影。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落,将两人的影子,在洁白的雪原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不分彼此。 归途路漫,风雪或许还会再来,但两颗历经生死淬炼、已然紧紧相连的心,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坚定、温暖。 前路,是家园,是宗门,是未知的挑战,也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山门重归,暗流初现 巍峨的太玄山脉,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主峰凌云峰高耸入云,半山以上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霞光隐现,仙家气象万千。山脚下,巨大的山门牌坊以万年青玉雕琢而成,上书“太玄宗”三个古朴道字,铁画银钩,隐隐有剑意流转,散发着庄严肃穆、不容侵犯的威压。 当周正阳执事率领着这支伤痕累累、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坚毅气息的队伍,终于穿过外围的防护大阵,抵达山门之前时,早已得到传讯等候在此的数名执事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周师叔!你们可算回来了!”为首的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执事快步上前,目光扫过队伍,尤其在看到担架上白发如雪的柳清音和被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林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凝重,“掌门和诸位长老已在‘太玄殿’等候多时,丹霞峰的孙长老也奉命前来。” 周执事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李执事。速速引路,柳师侄和林师侄伤势严重,需立刻救治。聂炎、陈锋等人也需妥善安置疗伤。” “是!”李执事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接过柳清音和林风的担架,并引着聂炎等人前往执事堂偏殿暂歇、疗伤。他自己则亲自在前引路,带着周执事、王长老以及抬着柳清音林风的弟子,沿着宽阔的青石台阶,向着山顶的“太玄殿”疾行而去。 一路上,不时有太玄宗弟子驻足侧目,窃窃私语。队伍中那醒目的一头白发、容颜苍白的女子,以及被搀扶着、胸口犹见包扎痕迹的青袍少年,还有众人身上未褪的血迹与疲惫,无不昭示着他们此行经历的惨烈。消息早已在部分弟子间流传——寒冥渊惊变,幽冥殿现身,有同门弟子力挽狂澜,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如今亲眼见到传闻中的主角,不少弟子眼中都露出了震撼、敬佩与好奇之色。 柳清音躺在担架上,望着头顶快速掠过的熟悉飞檐斗拱、缭绕云雾,心中一片平静。终于……回来了。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剧痛与虚弱感,以及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副模样回来,师尊见了,会如何?宗门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几乎废掉的弟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同样躺在担架上的林风。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虽然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明亮,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没有惊异,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温柔。 柳清音心头微颤,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发热。这个笨蛋,都什么时候了…… 队伍很快抵达了位于凌云峰顶的“太玄殿”。大殿庄严肃穆,通体由一种名为“玄纹石”的灵玉砌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殿前广场宽阔无比,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香烟袅袅。此刻,殿门大开,隐约可见殿内人影绰绰。 “掌门,各位长老,周师叔他们回来了!”李执事在殿外高声禀报。 “进来。”一个温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仿佛直接在心神中响起。 众人步入大殿。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穹顶高远,绘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道纹。正前方,数道身影端坐在白玉雕成的莲台之上,气息渊深似海,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正中一人,身着简朴的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幻灭,正是太玄宗当代掌门——清虚真人。其左侧,坐着一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着丹霞纹饰道袍的老者,是丹霞峰首座、宗门第一炼丹宗师孙思邈孙长老。右侧,则是一位面容冷峻、眉宇间隐含剑意的中年道人,乃是天枢峰首座、执掌宗门刑罚与战事的凌霄真人。此外,还有几位气息深厚的长老分列两旁。 周执事和王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参见掌门,各位长老。弟子周正阳(烈焰宗王烈)奉命接应探查队伍回返。” “免礼。”清虚真人微微抬手,目光已然落在了被抬进殿内的柳清音和林风身上,尤其在看到柳清音那一头白发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眸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柳清音,林风,上前来。” 抬担架的弟子小心地将两人放下,聂炎和陈锋上前,搀扶着柳清音和林风,让他们勉强站定,向着殿上诸位长辈躬身行礼。柳清音动作艰难,几乎全靠赵明月搀扶,林风也是摇摇欲坠,被聂炎牢牢扶住。 “弟子柳清音(林风),拜见掌门,各位长老。”两人声音虚弱,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好孩子,受苦了。”清虚真人语气温和,带着一丝赞许与痛惜,“周师侄已在传讯中大致禀明了情况。你二人以凝气之身,临危不惧,勇挫幽冥殿阴谋,拯救同门于危难,扬我太玄正道之威,功莫大焉。宗门自当重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清音身上,语气更加凝重:“柳清音,你为救同门,不惜自损根基,施展禁术,以致剑心受损,寿元大损,青丝成雪……此等牺牲与决绝,令人动容。你放心,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管。孙长老。” “在。”丹霞峰孙长老应声,身形一晃,已从莲台上飘落,来到柳清音身前。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柳清音腕脉之上,一股温润平和、却又浩瀚精纯的灵力瞬间透入,仔细探查。 片刻后,孙长老收回手指,眉头微蹙,又走到林风身边,同样探查一番。 “如何?”清虚真人问道。 孙长老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缓缓道:“柳师侄伤势极重。禁术反噬,本源亏损严重,剑心出现裂痕,经脉萎缩,丹田气旋濒临溃散,更损了至少一甲子寿元。寻常丹药,只能缓解,难以根治。需以至阳至纯、蕴含磅礴生机的天地奇珍为主药,配合‘九转还魂丹’级别的灵丹,再辅以至少金丹期修士的本源真气温养,方有可能修复根基,弥补部分亏损。” 他顿了顿,看向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林师侄的情况则颇为奇特。外伤虽重,但恢复速度惊人,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护住心脉丹田,不断滋养修复,生机旺盛。只是这股力量……老夫也看不透其来历,似乎并非单纯灵力,更像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恕老夫眼拙。不过,他性命已无大碍,好生调养,恢复修为只是时间问题。” 此言一出,殿内诸位长老神色各异。柳清音的伤势果然棘手,那等天地奇珍和“九转还魂丹”何其珍贵?即便是太玄宗这等大宗门,库存也有限,且炼制不易。而林风体内那奇异力量,也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和一丝隐忧——未知,往往意味着变数。 “掌门,”凌霄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冷冽,“柳清音立下大功不假,但其所修禁术‘冰封万古’,乃我宗禁忌剑诀,非金丹以上不得修习,更严禁施展。她如何习得?此事需查清。” 柳清音心头一紧。这禁术是她早年一次宗门秘境试炼中,于一处古剑修洞府残碑上偶然所得,只有残篇和施展法门,并无详细传承。她一直秘而不宣,若非此次绝境,绝不会动用。如今被问起…… “凌霄师兄,”清虚真人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柳清音习得禁术之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救治其伤势。她为宗门立下大功,于情于理,都应倾力相救。” 他看向孙长老:“孙师弟,库中可还有‘九阳还魂草’和‘千年地心玉髓’?” 孙长老沉吟道:“‘九阳还魂草’库中尚有一株,但年份不足五百年,药力恐有欠缺。‘千年地心玉髓’……三年前炼制‘玄元破障丹’时已用尽最后一滴。倒是听说,三月后东海‘蓬莱仙市’开启,或有此物出现,但争夺必然激烈。” 清虚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柳清音之伤,关乎我太玄宗对有功弟子的态度,更关乎宗门声誉。即日起,柳清音暂居丹霞峰‘蕴灵谷’,由孙长老亲自调理伤势,尽用库中灵药稳住其本源,延缓恶化。同时,发布宗门任务,收集‘千年地心玉髓’及合适柳清音伤势的天地奇珍线索,贡献点加倍。至于‘九转还魂丹’……本座会亲自前往‘药王谷’,与古河大师商议。” 他又看向林风:“林风,你伤势虽无大碍,但体内力量特异,需谨慎观察。暂且安置在天璇峰静养,由传功殿李长老负责照看,查明你力量根底之前,不得擅自修炼或与人动手。” “弟子遵命。”林风躬身应道。对于宗门的安排,他没有异议。只是听到柳清音需要如此珍稀的宝物才能救治,他心中暗暗着急,同时也对自己体内这混沌之力更加好奇与警惕——连孙长老都看不透? “至于你二人此番功劳……”清虚真人顿了顿,“待伤势稳定后,宗门自会论功行赏。柳清音,特许你入‘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门适合你当前状态的剑道秘典或心法。林风,可入‘传功殿’秘库,挑选一件护身法宝或功法。” 这是极为丰厚的奖励了。藏经阁三层,非真传弟子或立下大功者不可入内;传功殿秘库的法宝功法,也非寻常弟子可得。 “谢掌门厚赐!”两人再次行礼。 “周师侄,王长老,此番辛苦。详细情况,还需二位稍后至‘议事殿’禀明。”清虚真人最后道,“都退下吧,好生安置伤员。” 众人行礼告退。柳清音和林风被分别带往丹霞峰和天璇峰。 临别前,林风深深地看了柳清音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柳清音读懂了他的唇语,心中微暖,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柳清音被丹霞峰弟子用更加舒适的云床抬走,那一头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的背影,林风攥紧了拳头。一定要尽快恢复!一定要找到能治好她的灵药! 丹霞峰,蕴灵谷。 这是一处位于丹霞峰后山的幽静山谷,谷内灵气充沛远超外界,遍地奇花异草,药香扑鼻。中央有一眼灵泉,汩汩流淌着温热的泉水,雾气氤氲。几间精致的竹楼依山傍水而建。 柳清音被安置在其中一间竹楼内。孙长老亲自为她施针用药,又以精纯的木系灵力为她疏导经脉,稳住那濒临崩溃的丹田气旋和碎裂的剑心。一番救治下来,柳清音感觉身体的剧痛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但至少那种随时可能彻底溃散的感觉消失了。 “你且在此安心静养,莫要动用灵力,也莫要忧思过度。”孙长老叮嘱道,“每日我会来为你施针用药一次。库中那株‘九阳还魂草’已命人炼制‘还阳保心丹’,虽不能治本,但可延缓你本源亏损的速度。至于‘千年地心玉髓’和其他主药,宗门已在设法。” “多谢孙师叔。”柳清音虚弱地道谢。 孙长老摆摆手,又看了她一眼,叹道:“你这丫头,性子太烈。不过……很好,没丢你师父的脸。”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竹楼。 竹楼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柳清音一人。她躺在柔软的玉床上,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和氤氲的灵气,心中思绪万千。师尊闲云真人云游未归,否则见到自己这般模样,不知会如何震怒与心疼。宗门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好,但救治所需的宝物,也远超她的想象。道途……真的还能续上吗? 她下意识地抬手,拂过胸前的一缕白发,指尖冰凉。这副样子…… 天璇峰,客舍。 林风被安置在一处清净的客舍院落中。传功殿的李长老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为他仔细检查了身体,尤其是对那混沌灵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询问了其来源。林风依旧以“古炼体残篇”含糊应对。李长老也未深究,只是叮嘱他好生休养,不要轻易动用那股力量,并留下了一些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丹药。 待李长老离开后,林风盘膝坐在静室中,开始内视己身。伤势确实好得差不多了,胸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丹田处的混沌气旋平稳旋转,规模虽然比巅峰时小了不少,但更加凝实,灰蒙蒙的气流中,那丝代表生机的乳白光泽更加明显。他尝试运转《混沌诀》,灵力流畅无阻,甚至感觉对灵气的吸收和转化效率比以前更高了。 “看来那滴灵液和连番生死搏杀,让混沌诀有了新的变化。”林风心中思忖。只是,想到柳清音的伤势,他刚刚好转的心情又沉重下来。 “千年地心玉髓……蓬莱仙市……”他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宗门会想办法,但他自己,也不能坐等。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有机会去寻找这些宝物,才能更好地守护她。 就在林风沉思之际,静室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林师弟,是我,陈锋。” 林风打开门,只见陈锋、赵明月,还有聂炎以及另外两名烈焰宗弟子站在门外。他们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势,换了干净衣物,虽然气色仍不太好,但精神尚可。 “陈师兄,赵师姐,聂师兄,快请进。”林风连忙将他们让进屋内。 众人落座,陈锋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激动与后怕:“林师弟,你可算没事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柳师妹,否则我们这些人,怕是都回不来了。” 赵明月也眼圈微红:“柳师姐她……都是为了我们……” 聂炎郑重道:“林师弟,柳师妹的救命之恩,我烈焰宗铭记于心。我已传讯回宗,将详情禀报。我宗虽不擅炼丹,但在炼器与探索秘境方面有些积累,已下令门下弟子留意‘千年地心玉髓’等物的线索,一有消息,立刻告知贵宗。” 林风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聂师兄,多谢诸位。”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聂炎摆摆手,“我们伤势未愈,还需在贵宗叨扰几日。林师弟你好生休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寒冥渊后续的见闻和宗门对此事的重视,便告辞离去,让林风继续静养。 送走众人,林风回到静室,却再无心思修炼。他走到窗边,望向丹霞峰的方向。虽然相隔甚远,又有阵法云雾阻隔,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仿佛能感应到,在那片灵气氤氲的山谷中,有一个清冷而坚强的身影,正在独自承受着伤痛与未知的未来。 “师姐,等我。”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而与此同时,在太玄宗深处,另一座更为幽静、灵气却更加浓郁、带着森然剑意的山峰——天枢峰,刑罚殿内。 面容冷峻的凌霄真人,正负手立于殿中,听着下方一名心腹弟子的汇报。 “……综上所述,那林风体内力量极为古怪,非本门任何已知传承,恢复力惊人,且似乎对妖兽有一定影响。孙长老也未能看透其根底。而柳清音所习禁术‘冰封万古’,经查,确实来自三百年前陨落的‘寒月剑仙’遗迹,但那遗迹早已崩塌,传承理应断绝,她如何得到完整施展法门,值得深究。此外,二人关系似乎过于密切,在寒冥渊中多次提及‘心念链接’、‘双修护道’等词……” 凌霄真人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弟子汇报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身怀不明传承,关系宗门禁忌剑诀,二人又如此亲密……需密切关注。传令下去,暗中留意林风一举一动,及其力量变化。柳清音那边……丹霞峰我们不便插手,但‘蕴灵谷’外,加派人手,任何探视者,记录在案。此事,暂勿声张。” “是!”心腹弟子领命而去。 空荡的刑罚殿内,只剩下凌霄真人一人。他望着殿外翻涌的云雾,眼神深邃。 “混沌……太阴……上古绝路……难道真有重现之日?清虚师兄,你一味怀柔,只怕……养虎为患啊。” 低语声,消散在森然的殿宇之中。 山门重归,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新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动。而属于柳清音和林风的故事,在这波澜壮阔的修真世界,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暗涌波澜,初试锋芒 丹霞峰,蕴灵谷。 晨曦透过稀疏的竹叶,在氤氲的灵气雾霭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灵泉泊泊,雾气升腾,带着浓郁的药香与湿润的水汽。谷中奇花异草在灵气的滋养下舒展枝叶,生机勃勃,与竹楼内那个气息微弱、白发如雪的身影,形成了鲜明而又令人心酸的对比。 柳清音靠坐在竹楼二层的窗边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回宗门时那近乎透明的死寂,总算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一头白发被简单地用一根青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清冷的容颜愈发剔透,也愈发脆弱。 孙长老每日都会亲自前来,为她施以“九阳还魂丹”化开的药力,并以自身精纯温和的木系真元,小心翼翼地温养她布满裂痕的经脉与濒临溃散的剑心。经过数日的治疗,她体内那股不断恶化的崩坏趋势终于被强行遏止,甚至那黯淡的丹田气旋,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旋转,虽然规模远不如前,灵力也微弱得可怜,但至少,道基未彻底断绝,留下了一线极其微渺的希望。 代价是,她每日都要承受药力化开时经脉灼烧般的痛楚,以及孙长老真元梳理时,剑心碎片被触碰带来的、深入灵魂的冰寒与撕裂感。但她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清冷的眸子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或是远处缭绕的云雾,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只有当每日治疗结束,孙长老离去,竹楼重归寂静时,她才会微微放松紧绷的身体,露出些许疲惫。然后,她的心神,便会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坚韧得超乎想象的心念链接,飘向天璇峰的方向。 链接的另一端,传来的是一种沉稳、厚重、带着勃勃生机与奇异包容感的脉动。那是林风的混沌气旋在运转,在恢复,在变强。她能模糊地感受到他的状态一天天好转,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修炼时,灵力在体内奔腾流淌的“声音”。这种感知很微弱,时断时续,却是她在这漫长而痛苦的疗伤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与……牵挂。 她有时会想,他此刻在做什么?伤势可好些了?是否也在……想着这边?这个念头一起,她苍白的脸颊便会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随即又被更深的清冷覆盖。自己这副模样,寿元大损,前途未卜,何必……徒增烦恼? 然而,心念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切与温暖,却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浸润着她冰冷的心湖。她能感觉到,林风似乎一直在尝试着,将一丝丝温润的、带着混沌生机气息的暖流,顺着链接渡过来,虽然绝大部分都被她受损严重的识海和经脉阻隔、消散,但总有那么一丝极微弱的,能渗透进来,带来片刻的安宁。 这让她心中既暖又涩。 这一日,治疗刚结束不久,孙长老前脚离开,竹楼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 “……柳师姐需要静养,不见外客,还请回吧。”是负责照料柳清音起居的丹霞峰女弟子,声音轻柔却坚定。 “青萝师妹,我等只是奉陈锋师兄之命,前来探望柳师妹,送上一些凝神静气的熏香和养颜的雪莲膏,略表心意,并无他意。”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响起。 “是啊,柳师妹为宗门立下大功,我等钦佩不已,只是聊表关切。”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柳清音听出,这是门中两位颇为活跃的内门弟子,修为在凝气八九层,平日热衷于交际,消息灵通。他们此刻前来,恐怕探望是假,打探消息、甚至是观察她这“废人”现状才是真。 她心中无波无澜,甚至连抬眼看向窗外的兴趣都没有。世态炎凉,人心趋利,再正常不过。自己如今这模样,在许多人眼中,恐怕已是昨日黄花,价值大跌了。 “师姐正在休息,不便打扰。东西我代师姐收下,心意领了,请回吧。”青萝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那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见确实无法进入,只得悻悻离去。 竹楼外重归安静。青萝轻轻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两个精致的玉盒,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师姐,是灵兽峰的赵师兄和阵符阁的钱师兄,送了些东西来。” “放着吧。”柳清音淡淡道,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青萝将玉盒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师姐,方才李长老遣人来传话,说掌门有令,为方便师姐静养,蕴灵谷暂时谢绝大部分访客。若有人执意打扰,可禀报执事殿处理。” 柳清音睫毛微颤,轻轻“嗯”了一声。这看似保护的举措背后,恐怕也有限制她与外界接触的意味。宗门对她,或者说对她身上的秘密(禁术来源、与林风的关系),并未完全放心。 她并不意外,也不在意。此刻的她,只想尽快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天璇峰,客舍院落。 林风赤裸着上身,立于院中一棵古松之下。晨光照射在他精壮却布着数道新旧疤痕的身体上,胸口的贯穿伤已只余一道淡淡的粉红色印记。他闭目凝神,缓缓打着一套看似简单、实则暗合某种古老韵律的拳架。没有灵力外放,没有破空声响,只是最基本的动作,却带动着他全身肌肉筋骨协调运转,体内混沌气旋也随之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灵气。 经过数日的调养和李长老提供的丹药辅助,他的伤势已基本痊愈,修为更是稳固在了凝气期第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感觉自己的混沌灵力更加精纯凝练,对灵气的吸收转化效率更高,肉身强度也提升了不少。 一趟拳打完,林风收势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电,随即又化作一片深沉。他看向丹霞峰的方向,眉头微蹙。 通过心念链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柳清音每日承受的痛苦与虚弱。那种经脉灼烧、剑心撕裂的感觉,即便只是模糊传递过来一丝,也让他心疼不已。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尝试将融合了先天乙木生机的混沌灵力渡过去,希望能稍稍缓解她的痛楚,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千年地心玉髓……蓬莱仙市……”林风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这几日,他除了修炼恢复,便是通过陈锋、聂炎等人,以及暗中查阅一些宗门开放的普通典籍,收集关于这两样东西的信息。越是了解,心情越是沉重。千年地心玉髓乃地脉精华凝聚,可遇不可求,每次出现都会引起腥风血雨。蓬莱仙市更是东海散修与各大势力交易的盛会,鱼龙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在其中有所得,难如登天。 但再难,也要去做! “林师弟,好兴致啊!”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只见聂炎大步走了进来,他体内的蝎毒已清除得七七八八,气色好了很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无大碍,劳聂师兄挂心。”林风抱拳笑道,随手披上一件外袍。 “那就好。”聂炎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我今日去执事堂交接任务,听到一些风声。”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凌霄长老似乎对你和柳师妹颇为关注,暗中下令留意你们的动向。柳师妹那边,蕴灵谷外多了些‘眼睛’。你这边,恐怕也不清净。” 林风眼神微凝,点了点头:“多谢聂师兄提醒,我心中有数。”凌霄真人掌管刑罚,素来严厉,对自己这来历不明的力量产生疑虑,实属正常。只是,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快,更担心会影响到柳清音的静养。 “你自己小心些。”聂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陈锋他们过两日便要返回各自山峰复命,不能常来了。有什么事,尽管传讯。烈焰宗那边我也传了讯回去,让师兄弟们多留意灵药消息。” “聂师兄大恩,林风铭记。”林风郑重道谢。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聂炎摆摆手,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聂炎,林风回到静室,心情却无法平静。宗门内的暗流,救治柳清音的渺茫希望,如同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需要实力,需要资源,需要破局的机会! 沉思片刻,他起身离开客舍,朝着传功殿的方向走去。既然掌门特许他进入传功殿秘库挑选一件法宝或功法,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助力。 传功殿位于主峰凌云峰半山腰,是一座恢弘古朴的殿宇,终日有弟子进出,显得颇为热闹。林风出示了掌门手令,顺利进入殿内。接待他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查验手令无误后,便引着他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一处隐蔽的偏殿。 偏殿不大,四周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玉格,每个玉格中都存放着一件法宝或一枚记载功法的玉简,被淡淡的禁制光幕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压和岁月的气息。 “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挑选。只能选一件。以神识探入禁制,可感知物品大致信息,但不可取出。选定后告知于我。”中年执事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即退到一旁闭目养神。 林风点点头,收敛心神,开始仔细查看起来。 玉格中的物品琳琅满目,有飞剑、法袍、盾牌、铃铛、宝珠等各种法宝,灵光闪烁,品阶至少都是上品灵器级别,甚至有几件散发着淡淡的宝光,疑似法宝雏形。功法玉简则涵盖剑诀、法术、炼体、遁术、炼丹、炼器等多个方面,但大多残缺或只是基础篇、入门篇。 林风一件件看过去,心中不断权衡。他目前攻击有混沌灵力加持的拳法,防御有混沌灵力本身的卸力侵蚀特性,身法相对普通,但也够用。他最缺的,是保命、逃遁、或者能辅助寻找灵药、增强感知类的手段。 一件青色羽翼状的法宝引起了他的注意,名为“青鸾翼”,上品灵器,催动后可大幅提升飞行速度,并能短距离瞬移,是极佳的逃遁保命之物。但消耗灵力巨大,且对肉身有一定负荷。 另一枚名为“地听术”的玉简也让他心动,这是一种辅助探查类法术,修炼至高深处,可感知地下灵脉、矿藏、甚至某些隐藏禁制的波动,对于寻找“千年地心玉髓”这类地脉宝物或许有帮助。但这法术修炼难度颇高,且只是残篇。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的目光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玉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灰扑扑、毫无光泽、甚至有些残缺的……石板?玉格旁的标签写着:“无名残碑,材质不明,疑似上古遗物,坚硬异常,无法炼化,神识难侵。作用未知。” 这块石板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与其他灵光闪闪的宝物格格不入。但就在林风目光触及它的刹那,他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竟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了一下!一股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感,从气旋深处传来,仿佛与那灰扑扑的石板产生了某种共鸣! 林风心中一震!混沌诀对这东西有反应?! 他立刻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石板。果然,玉格外的禁制并未阻挡他的神识,但他的神识接触到石板表面时,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 然而,丹田内混沌气旋的异动却更加明显了,甚至隐隐传出一丝“渴望”的情绪! 这石板,绝对不简单!很可能与混沌诀的来历,或者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有关! 林风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执事,我选这块无名残碑。”他指向那个角落的玉格。 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执事睁开眼,看到林风的选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确定?此物自入库以来,从未有人选过,宗门前辈也曾研究多年,一无所获。” “确定。”林风语气坚定。 “好。”中年执事不再多言,手掐法诀,玉格外的禁制光幕消散。他隔空将那块灰扑扑的石板取出,递给林风。“此物已归你所有。好自为之。” 林风双手接过石板。入手冰凉沉重,触感非金非玉,更像是某种奇异的石头。仔细看去,石板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隐约有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纹路,但大部分区域都平平无奇。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输入其中,灵力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神识探入,也是一片混沌空寂。 果然古怪。但林风相信混沌气旋的感应。他将石板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离开传功殿,林风没有立刻返回天璇峰,而是绕路去了趟宗门坊市。他用身上剩余的贡献点和灵石,购买了一些关于东海地理、蓬莱仙市常识、以及常见天地奇珍图鉴的玉简,又补充了一些疗伤、恢复灵力的丹药和符箓。既然决定要寻找救治柳清音的灵药,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当他抱着一堆玉简和杂物,走出坊市,准备返回天璇峰时,却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山道上,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穿着内门精英弟子的服饰,修为赫然达到了凝气大圆满!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也都是凝气八九层的修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林风林师弟吗?”阴鸷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风,“听说林师弟在寒冥渊大展神威,连筑基期的幽冥殿长老都能周旋,真是让人佩服啊。不知道林师弟得了什么惊天传承,恢复得这么快?不如……拿出来让师兄们开开眼?” 林风眼神一冷。来者不善。而且,对方知道自己“恢复得快”,消息倒是灵通。 “这位师兄说笑了,师弟只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哪有什么传承。还请让路,师弟要回天璇峰静修。”林风不卑不亢道。 “静修?”阴鸷青年嗤笑一声,“林师弟,别装糊涂了。你身上那股怪里怪气的力量,连孙长老都看不透,肯定有古怪。咱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修炼的法门交出来,或者……跟我们走一趟,去凌霄长老面前说清楚,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果然是为了混沌之力,或者说,是受人指使前来试探的。林风心中一沉,凌霄长老的手,伸得还真快。 “师兄好意心领了。师弟修炼的只是普通炼体法门,并无特殊。若无他事,告辞。”林风说着,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阴鸷青年脸色一沉,“给我拿下!带他去刑罚殿问话!” 他身后那一胖一瘦两名弟子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胖弟子双手掐诀,地面陡然伸出两只岩石大手,抓向林风双脚!瘦弟子则身形一晃,手中多了一对淬毒的短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林风双肋!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想在宗门内惹事,但对方咄咄逼人,甚至直接动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面对抓来的岩石大手,林风不闪不避,右脚猛地抬起,然后狠狠向下一踏! “轰!” 一股沉重古朴、仿佛能镇压大地的混沌灵力透足而出,地面微微一震!那两只岩石大手尚未完全合拢,便被这股力量震得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碎石! 同时,林风身形微侧,避开了瘦弟子刺向肋部的短刺,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刺的手腕!混沌灵力瞬间涌入,瘦弟子只觉手腕如同被烙铁烫到,又酸又麻,灵力运转骤然中断,短刺“当啷”落地! 林风顺势一带,将瘦弟子拉得一个趔趄,挡在了自己与那阴鸷青年之间。右手握拳,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轰向正扑上来的胖弟子面门!拳风呼啸,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蛮横与沉重! 胖弟子大惊,没想到林风动作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强!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胖弟子肥胖的身体如同皮球般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道旁的岩石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双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 电光石火间,两名凝气八九层的弟子,一被制,一被秒杀! 阴鸷青年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骇然。他知道林风可能有点本事,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绝不是普通凝气九层该有的力量和反应! “找死!”他恼羞成怒,厉喝一声,终于亲自出手!只见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刺林风咽喉!这是天枢峰有名的“庚金剑气”,锋锐无匹,专破护体灵力! 林风眼神一凝,感受到这道剑气的威胁。他不退反进,体内混沌气旋疯狂旋转,灰蒙蒙的灵力瞬间布满右拳,拳头表面隐隐浮现出细微的混沌符文! 他没有选择硬撼剑气的锋锐,而是在剑气即将临体的刹那,拳头划出一道微妙的弧线,如同太极推手,以混沌灵力那“包容”、“卸力”的特性,贴着剑气侧面轻轻一引、一按! “嗡!” 淡金色剑气被这巧妙的一引,轨迹顿时偏移,擦着林风的肩头飞过,将后方一块岩石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而林风的拳头,在引导开剑气的同时,余势不减,带着一股“崩解”、“镇压”的意志,继续轰向阴鸷青年的胸膛! 阴鸷青年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化解庚金剑气!仓促间只能回剑格挡(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淡金色的长剑),同时身形暴退。 “铛!” 拳剑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阴鸷青年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胸口更是气血翻腾!他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林风的眼神已充满了惊疑不定与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力量大得出奇也就罢了,对灵力的运用竟也如此精妙诡异! 林风一拳击退对方,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还要继续吗?” 阴鸷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胖弟子和被林风扣住手腕、动弹不得、面露痛苦的瘦弟子,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再打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得好,若是闹大,惊动了其他长老,自己奉命私下试探的事情暴露,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哼!算你狠!我们走!”他恨恨地瞪了林风一眼,甩袖转身,竟不顾两名同伴,直接御剑离去。 林风松开扣住瘦弟子的手,那瘦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昏迷的胖弟子,仓皇逃窜。 山道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波动和几块碎裂的岩石。 林风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交手虽然短暂,但他也消耗了不少灵力,胸口旧伤处传来隐隐刺痛。混沌灵力的运用,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妙,但也更耗心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望向阴鸷青年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始。宗门内的暗流,已经开始拍打在他身上。而他要面对的,远不止这些。 必须更快地变强! 他转身,朝着天璇峰的方向,步履坚定地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独,却挺拔如松。 而在远处,一座更高的山峰上,刑罚殿的某个窗口后,一双冷冽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果然……有点意思。”凌霄真人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得让‘钉子’动一动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暗影浮动,残碑异动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天璇峰。白日里的喧嚣与试探,仿佛都被这浓重的黑暗吞噬、掩埋。客舍院落中,古松静立,唯有夜风拂过枝叶的沙沙细响,更添几分幽寂。 林风盘膝静坐于室内蒲团之上,身前摆着那块从传功殿秘库中得来的灰扑扑残碑。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星月光辉,勉强勾勒出残碑那毫不起眼的轮廓。然而,在林风的感知中,眼前这块看似顽石的东西,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沉寂了万古的漩涡,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与他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产生着某种奇异的共鸣。 自白日击退那三名天枢峰弟子后,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客舍周围的“眼睛”似乎更多了,监视的意味也更加明显。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如同蛛丝般,时不时地从院落上空扫过。但他并未在意,或者说,无暇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对这块残碑的探索之中。 尝试过输入灵力,石沉大海;尝试过探入神识,一片混沌空寂;甚至尝试过滴血、念诵一些古老咒文,皆无反应。这残碑仿佛一块真正的顽石,隔绝一切探查。 但林风并未气馁。混沌气旋的悸动不会作假。他闭上双目,将心神完全沉入丹田。灰蒙蒙的混沌气旋正以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节奏旋转着,那丝融合了先天乙木生机的乳白色光泽,如同星云中的恒星,散发着温润的暖意。他尝试着,不再将混沌灵力强行“灌输”给残碑,而是调整气旋的旋转频率,以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接近“本源”的方式,缓缓散发出一缕极其精纯、不带任何攻击与探索意图的混沌气息,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地笼罩向身前的残碑。 这一次,异变陡生! 就在那缕精纯混沌气息触碰到残碑表面的刹那,残碑那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表面,竟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极其微弱地、荡开了一圈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涟漪!紧接着,一股远比混沌气旋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浩瀚深邃的气息,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了一丝,骤然从残碑深处反馈而出! 这股气息并非灵力,也非神识,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意”!一种包容万物、演化阴阳、仿佛天地未开之前便已存在的“混沌真意”! 林风浑身剧震,识海轰鸣!在这股浩瀚真意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丹田内的混沌气旋疯狂加速旋转,发出欢欣雀跃般的嗡鸣,仿佛游子归乡,又仿佛幼苗承受雨露滋养! 这股真意并未停留,而是顺着那缕混沌气息,逆流而上,瞬间没入林风体内,融入他的混沌气旋之中!刹那间,林风感觉自己的混沌气旋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与底蕴,旋转速度陡然提升,规模虽然没有明显扩大,但灰蒙蒙的气流却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其核心处那乳白色的生机光泽也明亮了一丝!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诀》的理解,仿佛被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许多之前晦涩难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此刻竟隐隐有了模糊的感悟! 虽然这股真意反馈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残碑也重新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但林风却已是大汗淋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这块残碑,果然与混沌诀同源!甚至可能是混沌诀某种更高层次传承的载体或钥匙!方才那一丝反馈的真意,其精纯与浩瀚,远超他目前修炼出的混沌灵力,更像是一种本源印记的启迪!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再次尝试调整气息与残碑沟通。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残碑都再无反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显然,想要真正激发这块残碑的秘密,并非易事,需要特定的条件、足够的力量,或者……某种契机。 但仅仅是这一丝反馈,已让他获益匪浅!不仅灵力更加精纯,对混沌之力的感悟更深,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距离筑基更近了一步! “好宝贝!”林风轻轻抚摸着冰凉粗糙的碑面,眼中精光闪烁。有了它,自己修炼混沌诀必将事半功倍!或许,还能从中参悟出更强大的法门,甚至……找到快速提升实力、获取救治师姐所需灵药的途径? 想到柳清音,他心中的喜悦又沉淀下来,化作深沉的关切与决心。他收敛心神,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心念链接。另一端的感应依旧微弱,但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比前几日似乎稳定了一些,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波动也略有减轻。这让他稍稍安心。 “师姐,等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如初。”林风低声自语,将残碑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这块碑,将是他最大的底牌与倚仗之一,绝不能轻易暴露。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但林风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丹霞峰,蕴灵谷。 竹楼内,灯火如豆。柳清音并未入睡,而是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袍,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谷中流淌的月色与灵泉蒸腾的雾气。她的脸色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惨白,但依旧缺少血色,一头白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孙长老白日的治疗依旧痛苦,但正如林风所感,她的情况确实比最初稳定了许多。经脉在药力和真元的双重温养下,不再持续恶化,甚至开始有极其细微的修复迹象。丹田气旋虽然微弱,却也顽强地维持着旋转,吞吐着谷中浓郁的灵气。最麻烦的剑心裂痕,在孙长老精湛的医术和一种名为“定魂香”的奇物辅助下,也暂时停止了扩散,只是修复遥遥无期,每一次灵力试图流转经过时,依旧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身体的痛苦尚可忍受,真正让她心绪不宁的,是外界的暗涌与自身的无力。 青萝白日里看似无意地提起,这几日谷外似乎“安静”了许多,以往那些借着各种名目前来“探望”的同门几乎绝迹,但巡逻的执事弟子却增加了。柳清音明白,这是宗门对她采取了更严格的“保护”或者说“隔离”。她就像一件珍贵的、却又带着不确定风险的古董,被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观察着,等待着处置方案。 凌霄长老的疑心,她早有预料。自己施展的禁术来历,与林风过于密切的关系,都是可能被诟病甚至问责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宗门的态度会如此暧昧——既大力褒奖、许诺救治,又暗中限制、严密监控。 她并不怨恨,修真界本就如此。只是,这种身不由己、前途未卜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疲惫与……淡淡的不甘。她不怕死,却怕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成为别人的负担,尤其是……他的负担。 心念链接另一端,传来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脉动,间或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沧桑又焕发新生的奇异韵律。她能感觉到,林风的状态很好,甚至比之前更好,似乎在修炼上有了新的突破。这让她心中稍安,又有些涩然。他一直在努力变强,而自己,却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缓慢地、绝望地与伤势搏斗。 就在这时,心念链接微微一动,一缕温润、厚重、带着勃勃生机与奇异安抚力量的暖流,如同跨越了空间,悄然流淌过来。这暖流比前几日更加精纯、更加有力,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轻轻拂过她识海中那布满裂痕的剑心。 剑心传来的刺痛,竟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明显减弱了一丝!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却让柳清音心神剧震! 这不是错觉!他的力量……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竟然能对剑心裂痕产生直接影响? 她下意识地凝聚心神,尝试着接纳、引导这股暖流。但她的识海与经脉受损太重,如同干涸破碎的河床,绝大部分暖流都逸散了,只有极其细微的一丝,成功渗入剑心最边缘的一道细小裂痕之中。 刹那间,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传来,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仿佛寒冰遇暖阳。那道细小的裂痕,竟然以肉眼(神识)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虽然相对于整个布满裂痕的剑心来说,这点修复杯水车薪,但其意义却非同小可——这证明,林风的力量,真的有可能修复她的剑心! 柳清音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虽然这希望极其渺茫,但总好过彻底的黑暗。 她立刻尝试通过心念链接传递过去一丝意念,想要询问,想要确认。然而,她的神识太弱,意念传递过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对方那边一丝微弱的、带着关切的波动回应。 足够了。柳清音缓缓闭上眼,苍白的唇角,极其罕见地,弯起了一抹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冰冷的心湖中,仿佛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太阳,虽然无法驱散所有寒意,却带来了真切的光明与温暖。 翌日,清晨。 林风结束了整夜的修炼与对混沌残碑的感悟,神清气爽。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迎着初升的朝阳,活动了一下筋骨。胸口的旧伤已无大碍,体内灵力充沛,混沌气旋运转圆融,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正琢磨着今日是继续研究残碑,还是去宗门坊市再探听些关于蓬莱仙市的消息,院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林师弟可在?”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响起。 林风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内门执事服饰、面容和善、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此人气息沉稳,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位师兄是?”林风拱手问道,心中却暗自警惕。此人面生,气息却不容小觑。 “在下刑罚殿执事,吴明。”和善男子自我介绍道,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晃了晃,“奉凌霄长老之命,特来请林师弟前往刑罚殿一趟,有些关于寒冥渊之行的细节,需要向林师弟核实确认。毕竟林师弟与柳师妹此番功劳甚大,宗门赏赐即将下发,一些流程还需走完。” 语气客气,理由也看似正当。但“刑罚殿”和“凌霄长老”这两个词,让林风心中警铃大作。昨日刚有弟子试探,今日刑罚殿执事便亲自上门“请人”?恐怕来者不善。 “原来是吴执事。”林风面色不变,淡淡道,“核实细节自是应当。只是师弟伤势初愈,掌门有令需静养,且李长老亦有关照。不知可否请吴执事在此询问?或者,容师弟先行禀报李长老?” 他搬出掌门和李长老,既是试探,也是拖延。 吴明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林师弟放心,只是例行询问,不会耽搁太久。凌霄长老亲自吩咐,此事涉及宗门赏罚公正,需在刑罚殿笔录存档。李长老那边,我已派人知会。还请林师弟莫要推辞,以免长老久候。” 话说到这个份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若再推脱,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林风心念电转。看来,凌霄是真要借题发挥了。躲是躲不过的,只能见招拆招。他倒要看看,这位刑罚长老,到底想做什么。 “既如此,有劳吴执事带路。”林风点头,神色平静。 “林师弟请。”吴明侧身让开道路,笑容依旧和善,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天璇峰客舍,向着那座以森严冷酷著称的刑罚殿方向行去。 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路上,一长一短,仿佛预示着前路的光暗交织。 而与此同时,丹霞峰蕴灵谷外,一名负责“值守”的执事弟子,正看着手中一枚刚刚收到的、刻着刑罚殿独特标记的传讯玉符,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与挣扎。玉符内的讯息很简单:“设法取柳清音一滴血,或一缕发丝。秘密行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似平静的太玄宗内,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着两个刚刚历经生死归来的年轻弟子,缓缓收紧。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暗室逼问,剑心共鸣 刑罚殿坐落在天枢峰背阴面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上,通体以玄黑色巨石砌成,飞檐如刀,棱角分明,整座殿宇散发着一种沉凝、肃杀、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气息。殿前广场空阔,不见花草装饰,唯有几尊狰狞的石雕异兽蹲踞四方,眼中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幽幽冷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林风跟在吴明身后,踏上那冰冷光滑、仿佛能倒映人影的黑色石阶。越是靠近大殿,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是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铁锈与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神紧绷,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殿门高阔,如同巨兽张开的森然巨口。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冷厉的黑甲侍卫如同雕塑般矗立两侧,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林风身上,让他皮肤微微发紧。 吴明上前,对其中一名侍卫低语几句,亮出令牌。侍卫审视了林风一眼,微微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林师弟,请。”吴明回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却虚假的笑容。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与警惕,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与外界的阴沉天色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仅有几盏悬浮在半空、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骨灯,投下摇曳不定、将人影拉扯得扭曲诡异的光晕。空气更加阴冷,隐隐有某种压抑神魂的力量弥漫。正殿极为空旷,地面铺着打磨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石板,倒映着上方那些惨绿火光,更添几分鬼气森森。两侧是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柱身上雕刻着各种受刑、忏悔的狰狞图案,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与威严。 正前方,高高的黑色石台之上,一张宽大的、同样由玄黑石材雕成的案几后,端坐着一个人影。 正是凌霄真人。 他并未穿着平日会客时的道袍,而是换了一身更加简洁、贴身的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绣着暗金色刑罚纹路的披风。冷峻的面容在惨绿灯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从殿门口走进来的林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 在凌霄真人身后,还垂手侍立着两名气息同样冰冷、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弟子,修为皆在筑基初期,眼神锐利如鹰。 “弟子林风,拜见凌霄长老。”林风行至殿中,依照礼数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嗯。”凌霄真人淡淡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林风耳中,“林风,可知本座为何传你前来?” “吴执事言,是为核实寒冥渊之行的细节,完善宗门赏罚记录。”林风不卑不亢地回答,目光平视前方,并未因周围的阴森环境而露出怯意。 “细节?”凌霄真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却毫无温度,“确需核实。不过,本座更感兴趣的,是一些吴执事不便多问的‘细节’。”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紧紧锁定林风:“比如,你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是得自某处上古遗迹,还是……另有传承?比如,柳清音所习‘冰封万古’禁术,完整法门从何而得?她是否还知晓其他宗门禁忌?再比如,你二人关系匪浅,所谓‘心念链接’、‘双修护道’,又是何种功法?从何处得来?” 一连串问题,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个都直指核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更隐含着深深的怀疑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惨绿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将凌霄真人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风心头凛然,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早料到对方会问这些,也早已想好应对之辞。混沌诀的来历绝不能透露,柳清音的禁术来源也需含糊其辞,至于《两仪护心诀》,倒可以稍作解释。 “回禀长老。”林风语气平静,缓缓开口,“弟子体内力量,乃是早年于一古修士洞府中偶然所得的一篇残缺炼体法门所致,此法门并无名称,亦无后续,只是能缓慢增强肉身与灵力恢复,至于其特异之处,弟子亦不知晓,或许是那古修士别出心裁也未可知。” “至于柳师姐的禁术,弟子并不知晓其具体来源。寒冥渊中危机四伏,柳师姐为救同门,不得已施展禁术,其决心与牺牲,弟子深感敬佩。想来,以柳师姐的剑道天赋,或许是从某些宗门前辈遗留或秘境残篇中参悟所得?” “至于‘心念链接’与‘双修护道’……”林风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记载着《两仪护心诀》的月光玉简(他早已将内容记熟,玉简本身无甚特殊),“此乃弟子与柳师姐在寒冥渊一处古修遗留洞府中共同所得,名为《两仪护心诀》,乃是一种辅助神识共鸣、灵力协同的护道秘术,并非邪道双修之法。弟子与柳师姐经历生死,彼此信任,故而共修此诀,以期在险境中能更好配合。玉简在此,请长老查验。” 他将玉简双手奉上。吴明上前接过,恭敬地放到凌霄真人案前。 凌霄真人并未立刻查看玉简,只是目光如炬,依旧盯着林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炼体残篇?秘境所得?”他重复着林风的话,语气中听不出信或不信,“林风,你可知欺骗本座,是何等罪过?”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森然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笼罩在林风身上!这不是简单的气势压迫,其中更夹杂着刑罚殿特有的、能引动心魔、震慑神魂的诡异力量! 林风身体猛地一沉,脚下坚硬的黑色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他只觉呼吸一窒,血液流动都似乎变缓,识海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攒刺!更可怕的是,心底深处,一些潜藏的恐惧、疑虑、甚至对柳清音伤势的焦虑,都被这股力量隐隐引动、放大,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这就是筑基后期巅峰,执掌宗门刑罚的长老的威势! 林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隐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眼神依旧坚定,体内混沌气旋感受到外界的压力,自发加速旋转,一股沉稳、厚重、包容万物的混沌气息自丹田升起,游走全身,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将那股森然威压与神魂冲击抵挡在外,虽然无法完全消除,却也大大缓解了其影响。 他挺直脊梁,迎着凌霄真人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长老。长老若是不信,可详细查验玉简,或可派人调查弟子早年行迹。至于柳师姐,她如今重伤在身,剑心受损,本源亏损,正于丹霞峰静养,长老若有疑问,待她伤势稍愈,再行询问不迟。若因弟子之事,牵连重伤同门,弟子……于心不安!”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隐隐点出柳清音如今是宗门的“功臣”和“伤者”,不宜逼迫过甚。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惨绿火焰跳跃的噼啪声,以及林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在他的威压和刑罚殿特有的“慑魂”之力下,寻常凝气弟子早已心神失守,战战兢兢,甚至胡言乱语。眼前这个林风,不仅抗住了,还能条理清晰地回话,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反抗的意味?他体内那股力量,果然古怪。 “好一个于心不安。”凌霄真人缓缓收回威压,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案,“既然你坚持,本座姑且信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加冰冷:“你身怀不明传承,与柳清音关系密切,又共修来历不明的‘护道秘术’,于宗门而言,终是隐患。为示公正,也为你二人清白,本座需对你进行一项测试。” 测试?林风心中一沉。 只见凌霄真人从案几后站起,走到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风:“我刑罚殿有一处‘炼心路’,专为考验弟子心性、磨砺道心、辨明正邪而设。你若能安然走过此路,便证明你心志坚定,身无邪祟,此前种种,本座不再追究。若走不过……则说明你心性有缺,或力量存疑,需留于刑罚殿,由本座亲自‘督导’,查明一切。” 炼心路?林风从未听过此路,但听名字和凌霄真人的描述,便知绝非善地。这分明是要将他困在刑罚殿的借口! “敢问长老,此路如何走法?标准为何?”林风沉声问道。 “很简单。”凌霄真人淡淡道,“此路位于殿后‘断魂崖’下,共分九段,每段皆有幻境考验,直指本心。你若能在一个时辰内,神志清醒地走到尽头,便算通过。若中途迷失,或超过时限,便算失败。” 他顿了顿,补充道:“念你伤势初愈,修为尚浅,本座会稍作调整,降低部分难度。但能否通过,仍需看你自己。如何?可敢一试?” 敢不敢?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若拒绝,便是心里有鬼,正中对方下怀;若接受,便要踏入这明显是陷阱的“炼心路”。 林风心念电转。对方摆明了要借机拿捏他,甚至可能在这“炼心路”中做手脚。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唯一能依仗的,便是混沌诀对心神的强大守护之力,以及自己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坚定意志。 “弟子……愿往一试。”林风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避无可避,便勇往直前! “很好。”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吴明,带他去‘断魂崖’入口。” “是!”吴明躬身领命,转向林风,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笑容,只是此刻在惨绿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林师弟,请随我来。” 林风跟着吴明,从大殿一侧的偏门走出,沿着一条更加昏暗、更加曲折、似乎不断向下的石质甬道前行。甬道两侧墙壁湿滑,凝结着水珠,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腐朽味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以及更加凛冽的寒风。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位于悬崖中段的平台。平台前方,云雾翻腾,深不见底,隐隐能听到下方传来湍急的水流轰鸣——那便是著名的“断魂渊”。而平台一侧,紧贴着悬崖峭壁,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由粗糙铁链和腐烂木板搭建而成的悬空栈道,蜿蜒向下,没入下方浓得化不开的云雾之中,不知通向何处。栈道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就是“炼心路”的入口?林风看着那险峻无比的栈道,眉头紧锁。这绝非寻常考验,更像是绝地。 “林师弟,请。”吴明站在平台边缘,做了个手势,脸上笑容不变,“顺着此路下行,直至尽头平台,便算通过。记住,一个时辰。我们会在此等候。” 林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云雾,不再犹豫,迈步踏上了那摇晃不休的栈道。 就在他双脚都踏上栈道的瞬间,周围景象陡然变幻!平台、吴明、悬崖、乃至身后的甬道,都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浓稠灰雾!灰雾之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哭泣、怨毒的咒骂、癫狂的笑声,仿佛有亿万怨魂藏身其中,直冲耳膜!更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的冰冷恶意,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从灰雾中伸出,抓向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幻境开始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如此猛烈直接的神魂攻击! 林风只觉识海剧震,眼前发黑,那些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试图搅乱他的心神,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愧疚、愤怒、绝望…… “哼!”林风闷哼一声,立刻固守心神,混沌气旋加速运转,精纯的混沌灵力涌向识海,化作一层灰蒙蒙的护罩,将那些负面情绪与恶意暂且隔绝在外。同时,他迈开脚步,沿着脚下唯一能感知到的、似乎由意念凝结的“路”,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灰雾翻腾,幻象丛生。他看到了幼时山村被妖兽袭击的惨状,看到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这是他内心最深沉的痛与遗憾);看到了在寒冥渊中,柳清音被骨矛洞穿、白发如雪、气息奄奄的画面(这是他最大的恐惧与焦虑);甚至看到了自己修炼混沌诀走火入魔,化身只知杀戮的怪物,亲手屠戮同门,最后被宗门长老镇压、形神俱灭的可怕场景(这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担忧与心魔)…… 每一个幻象都栩栩如生,直击心灵最脆弱处,带着强大的精神冲击力。换做心志不坚者,恐怕早已沉溺其中,心神崩溃。 但林风意志之坚韧,远超常人。他经历过真正的生死,目睹过至亲(父母)的离去,承受过最深的绝望,也萌发过最炽热的守护之心。这些幻象虽然可怕,却动摇不了他早已淬炼得如同精钢般的本心。 “父母之仇,我必报!但绝非沉溺幻象!”他对着妖兽幻象怒吼,一拳轰出,混沌拳意震荡,幻象破碎。 “师姐绝不会死!我会救她!不惜一切代价!”他对着柳清音重伤的幻象低吼,眼中只有更加坚定的光芒,那幻象如同冰雪消融。 “我之道,乃守护之道!混沌之力,是工具,非是心魔!我心如铁,岂容外邪侵扰!”他对着自己入魔的幻象冷冷说道,识海中剑心(虽非剑修,但意志凝聚)虚影一闪,将那幻象斩灭。 他一步步向前,破开重重幻境。混沌灵力对心神的守护作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试图侵蚀他神魂的恶意与负面情绪,一旦接触混沌灵力,便被其包容、转化、消弭的特性所化解,难以真正侵入核心。 不知走了多久,破开了多少幻象,前方的灰雾似乎稀薄了一些。林风感觉心神消耗巨大,额角冷汗涔涔,但眼神却越发清明坚定。 就在这时,前方灰雾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林风,你可知罪?” 灰雾散开些许,凌霄真人的身影,竟出现在前方“路”的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你身怀邪异传承,蛊惑同门,更与柳清音私相授受,修习禁忌之术。此等行径,已触犯门规,动摇宗门根基。还不跪下认罪,交出传承,或许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声音如同天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意味,更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随之而来,比之前在大殿中更甚! 这不是幻象?还是更高明的幻象?林风心中一惊,但随即冷静下来。无论真假,他之道心,岂会因威吓而屈服? “弟子无罪,何来认罪?”林风停下脚步,昂首与“凌霄真人”对视,声音铿锵,“弟子所为,皆问心无愧,于宗门有功无过。长老若以莫须有之罪相逼,弟子……恕难从命!” “冥顽不灵!”“凌霄真人”厉喝一声,骤然出手!只见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神魂的淡金色剑光,撕裂灰雾,直刺林风眉心!这一剑,竟蕴含着真实的、凌厉无匹的剑意与杀机! 不是幻象!?林风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他来不及多想,生死关头,本能地将所有混沌灵力疯狂凝聚于右拳,识海中所有意志凝为一体,迎着那致命剑光,一拳轰出!这一拳,蕴含了他对混沌之力的所有理解,对守护之道的全部执着,毫无保留,一往无前! “混沌——镇魂!” 拳出,无声。只有一股仿佛能镇压时空、令万物归墟的混沌真意,轰然爆发! 淡金色剑光与混沌拳意在虚空中***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与对抗!灰雾剧烈翻腾,周围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瞬!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那“凌霄真人”的身影,连同那道凌厉剑光,在混沌拳意的冲击下,竟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消散! 果然是极高明的幻象!竟能模拟出如此真实的杀意与攻击!若非林风意志坚定,混沌之力神妙,换做他人,恐怕已在“被杀”的恐惧中心神失守,沦为幻境傀儡! 幻象破碎,前方豁然开朗。一条由坚实岩石构成的阶梯出现在脚下,蜿蜒向上,通向一座笼罩在柔和白光中的小型平台。平台之上,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篆:“明心台”。 炼心路,尽头! 林风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几乎虚脱,识海传来阵阵刺痛,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看了一眼来路,灰雾依旧翻滚,但已无法影响他分毫。他不再停留,迈步踏上石阶,走向那“明心台”。 当他双脚踏上平台,沐浴在那柔和白光中时,一股清凉安神的力量涌入体内,迅速抚平了他神魂的疲惫与刺痛。平台中央的石碑微微发光,一道讯息传入他心神:“心志坚定,神魂稳固,无邪祟侵染。通过。” 成了! 林风心中一定,盘膝坐下,服下丹药,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同时,他心神通过心念链接,急切地向另一端感应——方才在幻境中感受到的“柳清音重伤”的恐惧虽然破除了,但真实的担忧却更甚。他不知道自己在炼心路中待了多久,外界又过去了多少时间,师姐那边……是否安好? 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波动有些微弱,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但总体平稳。这让林风稍稍放心。 约莫一刻钟后,平台一侧的岩壁上,无声地打开了一道门户。吴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只是眼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异。他显然没想到,林风真的能在一个时辰内,如此“轻松”地通过炼心路。 “林师弟果然非凡。”吴明笑道,“恭喜通过考验。凌霄长老有请。” 林风睁开眼,站起身,眼神恢复清明。他看了吴明一眼,没有多言,跟着他走出了门户。 门外,依旧是那个寒风凛冽的悬崖平台。凌霄真人正负手立于崖边,望着下方翻腾的云雾,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通过了。”凌霄真人淡淡道,“既如此,此前疑问,暂且搁置。你与柳清音之功,宗门自会论赏。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你体内力量特殊,需谨记门规,不得以此行邪祟之事,亦不得擅自传授他人。好生修炼,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林风躬身道。他知道,这并非结束,只是暂时的妥协与观察。但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回去吧。”凌霄真人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林风行礼告退,在吴明的“陪同”下,沿着来时的昏暗甬道,离开了这座令人压抑的刑罚殿。 当他重新踏上天璇峰的土地,感受到明媚的阳光(虽然已是下午)和清新的空气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没有立刻返回客舍,而是站在山道上,望向丹霞峰的方向,目光深沉。 刑罚殿的试探暂时过去了,但暗流并未平息。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未来的风雨,才能……早日找到救治师姐的方法。 他摸了摸储物袋深处那块灰扑扑的残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而此刻,丹霞峰蕴灵谷,竹楼之内。 柳清音刚刚经历了一次极其隐蔽的“意外”。一名负责送药的杂役弟子,在放置药碗时“不慎”滑倒,药碗打翻,溅出的药汁弄湿了她的衣袖,那杂役弟子慌忙上前擦拭,手指却极其“自然”地拂过了她垂落的一缕白发,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柳清音在那杂役弟子手指触碰到头发的瞬间,心中警兆微生,但对方动作太快,又借着擦拭的掩护,她重伤之下反应不及,待她凝神看去时,那杂役弟子已惶恐告罪,收拾好碎片,匆匆退下,并无任何异常。 但她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散去。她抬起手,轻轻捻起那缕被触碰过的白发,仔细感应,却什么也没发现。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她望向窗外,谷中依旧宁静,灵泉泊泊,雾气氤氲。但这份宁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看不见的漩涡。 她闭上眼,再次将心神沉入那坚韧的心念链接。另一端,传来了林风平稳而有力的气息,只是似乎带着一丝刚刚经历剧烈消耗后的疲惫,但并无大碍。 感受到他的安然,柳清音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复。 无论暗流如何汹涌,只要彼此安然,心意相连,便无惧前路。 她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窗棂,仿佛能穿透空间,触碰到那个让她心安的身影。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太玄宗的星空下,两个年轻人的命运,在暗流与温情中,继续交织、前行。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残碑显秘,月下传讯 刑罚殿的阴冷与压抑,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已回到天璇峰客舍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林风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寒意也未能完全驱散。凌霄真人最后那深邃而莫测的目光,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暂时的过关绝非终结,而是另一场更隐秘、更漫长博弈的开始。 院落依旧清净,古松静立,但林风敏锐地感觉到,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监视神识,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隐蔽、更加频繁了。显然,他在炼心路中的表现,尤其是最后以混沌拳意破开“凌霄幻象”的一幕,虽然成功通过考验,却也进一步加深了对方对他那“奇异力量”的兴趣与忌惮。 “必须更快变强!”林风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再受人钳制,才能……去为师姐寻找那渺茫的希望。 他没有回静室,而是径直走到院中古松下那块平日用于打坐的青石旁盘膝坐下。阳光透过松针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沉静而坚毅的脸上。他先是通过心念链接,仔细感应了一番柳清音的状态。另一端的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但比昨日似乎更平稳了一些,那深入骨髓的痛楚感也淡了些许,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他能感觉到,柳清音似乎正处于一种半冥想半沉睡的恢复状态,心神沉静,正全力配合着丹霞峰的治疗。 确认师姐暂时无碍,林风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己身,沉入丹田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旋,沉入对《混沌诀》与那块神秘残碑的参悟之中。 白日里在炼心路最后关头,面对“凌霄幻象”那致命一剑,他于生死瞬间爆发的“混沌镇魂”一拳,并非事先所悟的招式,而是在极致压力下,混沌灵力、意志与守护执念的天然融合。那一拳的“意”,远超出他当前对混沌诀的理解层次。此刻静下心来细细回味,只觉得奥妙无穷,许多以往修炼中的滞涩之处,竟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尝试着在识海中重新勾勒、模拟那一拳的“意”。没有具体的灵力运转路线,没有固定的招式框架,只有那种“镇压时空”、“令万物归墟”、“守护本心不受外邪侵扰”的核心意境。随着他的观想,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旋转的韵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深沉、内敛,却又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感。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林风沉浸在玄妙的感悟中,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直到体内灵力在反复模拟观想中消耗近半,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他感觉自己对混沌灵力的掌控更加精微,混沌气旋也更加凝实,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却扎实了许多。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林风没有起身,而是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了那块灰扑扑的残碑,置于膝前。 在朦胧的星光与远处屋檐下灯笼的微光映照下,残碑依旧毫不起眼,粗糙的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但林风知道,这其貌不扬的石板内,蕴藏着与他功法同源的、难以想象的秘密。 他调整呼吸,将心神放空,不再试图用灵力或神识去“冲击”或“探索”残碑,而是如同白日感悟拳意时一般,将自身调整到一种极其内敛、平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丹田混沌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缕缕精纯、平和、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混沌气息,如同温润的水流,自然地向残碑流淌、包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风拂过松枝,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四周寂静,唯有他自己的心跳与悠长的呼吸。 起初,残碑依旧毫无反应,如同真正的顽石。 但林风不急不躁,心神沉静,只是持续地、耐心地维持着这种“共鸣”的状态。他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混沌气旋的悸动。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在林风心神都微微有些疲惫之时,异变再生! 膝前的残碑,表面那灰扑扑的颜色,在星月微光与混沌气息的持续浸润下,极其缓慢地、如同褪去尘封般,显露出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混沌初开时的灰蒙蒙光泽!这光泽并非反射外界光线,而是源自碑体内部! 紧接着,白日里曾惊鸿一现的那股浩瀚、苍茫、包容一切的“混沌真意”,再次从残碑深处弥漫而出!这一次,比白日那一丝反馈更加清晰、更加持续! 林风心神剧震,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身心沉浸在这股真意的包裹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破碎、模糊、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画面碎片: 有无边无际、灰蒙蒙、不断翻涌演化的“混沌之海”;有清浊分离、阴阳初判、天地开辟的宏大景象;有无数难以名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先天神魔在混沌中诞生、搏杀、陨落;有一株贯穿天地、散发着无量生机的巨树(是那先天乙木灵根?);有一道仿佛由无尽剑光凝聚、斩破混沌、开辟世界的煌煌剑影;还有……一枚枚复杂玄奥到极致、仿佛蕴含大道本源的灰色符文,在混沌中沉浮、明灭……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一闪即逝,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信息洪流与道韵冲击!林风只觉识海如同要被撑爆,头痛欲裂,但他咬牙坚持,努力记忆、感悟着那些闪烁的符文与画面中蕴含的意境。 与此同时,那股浩瀚的混沌真意,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他的混沌气旋。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核心处的乳白色生机光泽也更加明亮。他对《混沌诀》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拓展。一些原本功法中语焉不详、甚至缺失的部分,在这股真意的启迪下,竟自行推演、补全,形成了更加完整、更加玄奥的修炼路线与神通雏形! 他隐约“看”到,混沌诀并非止步于纳元归墟、演化阴阳,其后续,似乎涉及“混沌化生”、“万物归源”、“开辟内天地”等不可思议的境界!而这块残碑,很可能就是记载了部分后续法门,或者至少是提供了关键“道韵”启迪的钥匙! 不知过了多久,残碑内部弥漫出的混沌真意渐渐减弱、消散。碑体表面的那层灰蒙蒙光泽也缓缓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模样。 林风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混沌气息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湛湛,仿佛有星辰幻灭、混沌演化,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内敛,恢复清明。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凝气九层巅峰,但混沌气旋的规模与质量,至少提升了一倍!灵力更加精纯雄浑,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吸收效率也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识海中多出了许多关于混沌大道的模糊感悟,以及几枚刚刚烙印下的、玄奥无比的混沌符文虚影!虽然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运用,但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他强大的底牌! “呼……”林风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残碑收回储物袋。这次参悟收获巨大,但也让他意识到这块残碑的不凡与……烫手。绝不能轻易暴露!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斗漫天。心中对救治柳清音的迫切感,因实力的提升而稍减,但决心却更加坚定。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有了对混沌之道更深的理解,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心念链接另一端,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带着一丝急切与虚弱的波动。 是柳清音!她醒了?而且似乎……情绪有异? 林风立刻凝神感应。通过链接,他隐约“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血……发丝……试探……有人……”意念中带着警惕、不安,以及一丝因伤势而力不从心的愤怒。 血?发丝?试探?林风心中一凛!立刻联想到白日那杂役弟子的“意外”!难道那不是意外?真的有人想暗中获取师姐的身体之物?目的何在?卜算?诅咒?还是……验证什么?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瞬间涌上林风心头。竟然有人将手伸到了重伤静养的师姐身上!是凌霄?还是其他势力? 他立刻尝试通过心念链接,传递过去安抚与询问的意念:“师姐?是我。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对你不利?” 链接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似乎柳清音在努力凝聚心神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才传递过来:“……无碍……白日……杂役……取发……疑是……刑罚殿……标记……小心……” 果然是刑罚殿!林风眼中寒光一闪。凌霄表面上暂时放过了他,暗地里却对师姐下手了!是想通过师姐的头发或血液,验证什么?验证她的禁术传承?还是想从中找到对付自己混沌之力的线索?亦或是……两者皆有? “师姐放心,我没事。你好好养伤,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有我。”林风强压怒火,传递过去坚定而温柔的意念,“我会小心。你……伤口还疼吗?” “……好些了……孙长老……用了新药……”柳清音的意念断断续续,透着深深的疲惫,但最后,却极其微弱地传来一丝带着暖意与依赖的波动,“……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风心脏猛地一缩,酸涩与柔情交织。他知道,以柳清音清冷高傲的性子,能说出这两个字,已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抑,更是在这孤立无援、伤痛缠身时的真情流露。 “我也想你。”林风毫不犹豫地回应,将心中最深的思念与牵挂,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等我。我会尽快想办法去看你,或者……找到治好你的方法。” 链接另一端,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那是柳清音心绪的波动。随即,她的意念变得更加微弱,似乎刚才的交流消耗了她太多心力:“……嗯……小心……” 链接的感应渐渐平复下去,柳清音似乎再次陷入了半沉睡的恢复状态。 林风坐在青石上,久久未动。夜风吹拂,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怒火与沸腾的斗志。 刑罚殿……凌霄……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还有师姐沉重的伤势…… 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肩上。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更加炽烈的决心。刚刚从混沌残碑中获得的力量与感悟,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道路。师姐那句“想你”和传递来的依赖,更是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丹霞峰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山峰轮廓模糊,隐于星光云雾之后。 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被动等待。他需要主动做些什么。 首先,必须尽快提升到筑基期!只有筑基,才算真正踏入修真门槛,才有更多的话语权和行动能力。以他此刻混沌气旋的雄浑与感悟,筑基的瓶颈已然松动,或许只差一个契机。 其次,要开始暗中调查、收集关于“千年地心玉髓”和“蓬莱仙市”的更具体信息。救治师姐的灵药不能完全指望宗门。 最后……要想办法,在不引起过多注意的情况下,与师姐取得更直接的联系,至少确认她的安全,并给予她更多的支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与残碑共鸣时,那股浩瀚的混沌真意。 “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林风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他转身走回静室,没有点燃灯烛,就在黑暗中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始冲击筑基,而是开始梳理、消化今夜从残碑中获得的海量感悟与那几枚混沌符文。 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些收获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与能力。 静室之内,一片黑暗沉寂。唯有林风周身,开始隐隐流淌着一层极其淡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蒙蒙气韵。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沉默的磐石,又仿佛一口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 夜,还很长。而黎明到来之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 但黑暗之中,新的种子已然萌芽,新的力量正在孕育。只待破土而出,惊雷裂天! (与此同时,刑罚殿某处密室。) 凌霄真人看着手中玉盘内,那一缕几乎微不可察、却带着独特冰寒剑意波动的白色发丝,眉头微蹙。发丝旁,还有几滴凝固的、同样蕴含着微弱太阴灵力的暗红色血珠。 “竟然真的拿到了……虽然只是发丝和溅落的药汁混合血珠,倒也勉强够用。”他低声自语,目光幽深,“‘溯源追魂镜’准备得如何了?” 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回长老,已准备妥当。只是……以此物强行溯源柳清音所习禁术的传承,以及探查林风可能与之相关的因果联系,消耗极大,且只能进行一次,结果也可能模糊不清。” “无妨。”凌霄真人冷声道,“只要能找到蛛丝马迹,确认他们与某些‘不该存在’的传承或势力有关联,便足够了。开始吧。” “是。” 密室中央,一面造型古朴、边缘破损、镜面却光滑如水的青铜古镜被缓缓祭起。镜面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玄奥而诡异的气息。那一缕白发和几滴血珠被投入镜面之上,瞬间被吸收。 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水,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即,开始显现出一些模糊、扭曲、不断变化的影像碎片…… 夜色下的太玄宗,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更多的暗流,开始加速涌动。一场围绕两个年轻弟子、涉及古老传承与宗门权争的风暴,正悄然酝酿成形。而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在默默积蓄力量,一个在伤痛中坚守,他们之间的纽带,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坚韧、明亮。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符文镇宵小,镜碎惊秘藏 夜色如墨,静室无光。 林风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的灰蒙气韵愈发凝实,仿佛一团混沌初开的星云,在黑暗中缓慢旋转、演化。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识海,聚焦在那几枚自残碑中获得、刚刚烙印下来的混沌符文虚影上。 这些符文并非文字,更像是一种大道的显化,是混沌法则的碎片具现。它们形态古朴玄奥,每一个笔划都仿佛在流动、在呼吸,散发着苍茫、古老、包容万物的气息。林风目前能勉强“看清”轮廓的,只有三枚。其余的都隐于混沌雾霭之后,模糊不清,显然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触及。 他先尝试去“触摸”最左边那一枚。这枚符文的结构相对简单,由数道弯曲交错的灰色线条构成,整体形似一个螺旋向内、又向外扩散的漩涡。当林风的神识小心翼翼靠近时,一股“吞噬”、“转化”、“归墟”的意境扑面而来,让他想起了《混沌诀》基础篇中纳元归墟的法门,但更加精妙、更加本质。 “这似乎是‘化’或者‘归’的符文?”林风心念微动,尝试引动一丝混沌灵力,在指尖模拟这枚符文的形态。随着灵力丝线按照特定的轨迹勾勒,静室内的空气微微扭曲,周围的天地灵气悄然向他指尖汇聚,随即被那微小的符文虚影无声无息地吞噬、转化为更加精纯平和的混沌灵气,反哺自身。 “果然!这比功法记载的吸纳效率高了至少三成,且更加隐蔽!”林风心中暗喜。这枚符文若能熟练掌握,他的修炼速度将再次提升,战斗中恢复灵力的能力也会大增。 他将这枚符文暂且命名为“归墟符”,将其形态与意境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然后转向中间那枚符文。 这枚符文要复杂得多,由无数细密的点与线交织,核心处仿佛有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奇点,散发出“镇压”、“稳固”、“禁锢”的强横道韵。林风一见之下,心神剧震,白日炼心路最后一拳“混沌镇魂”的意境,竟与这枚符文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后者更加完整、更加玄奥,仿佛是一切“镇压”类神通的本源雏形。 “这……莫非就是‘镇’字符文?”林风呼吸微促。若能参悟此符,他的混沌拳意将不再是无根之木,而是有法可依,威力必然倍增!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全部心神,开始尝试解析这枚“镇”字符文。神识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仿佛要将他整个识海都镇压凝固。林风不惊反喜,这正是符文道韵的显现!他稳住心神,如同抽丝剥茧,一点点感悟那“点”与“线”的排列组合,那“坍缩”与“膨胀”的韵律节奏…… 时间在静室黑暗中悄然流逝。林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参悟这等高阶符文对神识消耗极大。但他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一道道灰蒙蒙、带着沉重镇压之意的灵光轨迹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隐约的更漏声——已是子夜时分。 林风忽然睁开双眼,低喝一声:“镇!”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指尖并无耀眼光芒爆发,但前方尺许空间内的空气、尘埃、乃至微弱的光线,都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仿佛时间在那里停止了流动,形成一个绝对静谧、绝对稳固的微小领域!这领域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告破碎,但静室地面铺着的坚硬青石板,却在那领域消失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深达寸许、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凹陷! “成了!”林风眼中闪过狂喜。虽然只是初步掌握皮毛,只能凝聚尺许领域维持一瞬,但这“混沌镇域”的神通雏形,已然威力惊人!更重要的是,它不再是临场爆发的拳意,而是可以主动施展、并有成长潜力的真正神通! 他调息片刻,平复因施展神通而微微动荡的气血与灵力,目光落向第三枚能看清的符文。 这枚符文与前两者截然不同,它结构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有一道平直而略显弯曲的灰色线条。但它散发出的道韵,却让林风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悸动——那是“守护”、“隔绝”、“划分界限”的意境!它不显霸道,不显玄奇,却有一种巍然不动、万法不侵的坚韧感。 “护身?结界?”林风若有所思。他尝试感悟,却发现这枚符文看似简单,却比“镇”字符文更加晦涩难明。那道简单的线条,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变化与可能,代表着某种最基本的“规则”或“界限”。他目前只能隐约感受到其守护隔绝之意,却无法像前两枚那样勾勒模拟。 “看来境界还不够。”林风也不强求,将这枚“界”字符文的形态与初步感受记下,留待日后参悟。 参悟三枚符文,尤其是初步掌握“混沌镇域”,让林风信心大增。他感觉自己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上了一个台阶,丹田内的混沌气旋更加凝练精纯,修为虽未突破,但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尝试冲击筑基瓶颈之时,院落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收敛、却瞒不过他如今敏锐感知的破风声与衣袂飘动声! 不止一人!至少有四道气息,正快速接近他所在的客舍小院!这些人气息阴沉,带着刑罚殿特有的那种冷厉肃杀之感,修为都在凝气八层到九层之间! 林风眼神瞬间冷冽如冰。白天刚试探过,夜里就来人了?而且还是直奔他的住处! 他立刻停止所有修炼异象,周身混沌气韵瞬间内敛无踪,整个人如同最普通的打坐修士,气息平缓。但神识已如蛛网般悄然散开,笼罩整个小院,同时心念链接微微波动,向柳清音那边传递了一个“小心,有情况”的警示。 几乎是同时,院门处传来不轻不重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风师弟,可在?刑罚殿巡查,请开门一见。”一个略显沙哑、公事公办的男声响起。 林风心中冷笑。巡查?子夜时分,精准地来他这暂居客舍的别脉弟子处“巡查”?骗鬼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衫,面色平静地走到院中,挥手打开了院门禁制。 门外站着四人,皆着刑罚殿执事弟子的黑袍,腰悬制式法剑,面色冷峻。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眶深陷,正是方才发声之人,凝气九层修为。其余三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将院门出路封锁。 “不知诸位师兄深夜前来,有何要事?”林风站在门内,并未让开,语气平淡。 高瘦弟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风全身,又看向他身后静室,冷声道:“接到线报,天璇峰客舍区域有人修炼邪异功法,灵力波动异常,恐扰宗门清静,并有走火入魔之虞。奉命巡查各院,还请师弟配合,让我等入内一观。” “邪异功法?”林风眉梢微挑,“师兄说笑了。弟子一直在此静修疗伤,何来异常波动?再说,天璇峰自有值守长老,即便真有异常,也当先通禀本峰,何时轮到刑罚殿越俎代庖,深夜直闯客居弟子院落?” “放肆!”高瘦弟子身后一名方脸弟子厉声喝道,“刑罚殿监察全宗,何处不可去?让你配合是给你面子!再敢推三阻四,休怪我等以妨碍公务论处!” 林风目光渐冷。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进来搜查,甚至可能存了故意激怒他、制造冲突的念头。他心念电转:硬抗不明智,对方占着“巡查”名分,闹大了自己吃亏。但若放他们进来,自己刚刚参悟残碑,室内虽无残碑实体,却难免残留一丝混沌道韵,万一被这些专司监察、可能带着特殊探测法器的人察觉…… “师弟若心中无鬼,何惧一查?”高瘦弟子盯着林风,语带深意,“还是说……这静室之内,真有不可见人之物?” 他话音未落,林风敏锐地感觉到,另一名一直沉默寡言、站在侧后方的矮胖弟子,袖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一件圆盘状的法器正在被悄然激发!那法器散发出的探测波动极其隐晦,若非林风神识因参悟混沌符文而变得更加敏锐凝练,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在暗中探测! 林风心头一凛,知道不能再犹豫。他忽然笑了笑,侧身让开:“既然师兄执意要查,那便请吧。只希望莫要惊扰了院内清静。” 他这一让,反倒让高瘦弟子愣了一下,眼中狐疑之色更浓。但箭在弦上,他一挥手:“搜!仔细点!” 四名执事弟子鱼贯而入,目标明确,直奔林风刚刚所在的静室。那矮胖弟子经过林风身边时,袖中探测法器的波动更加明显,隐隐指向林风身上。 林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体内混沌气旋却已悄然加速旋转,一缕缕精纯的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蓄势待发。他刚刚初步掌握的“镇”字符文道韵在心间流淌,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 静室内很快传来翻动物品的声音,并不粗暴,却足够仔细。那矮胖弟子更是在静室中央地面——正是林风刚才盘坐、施展“混沌镇域”留下浅坑的位置——停留良久,手中的探测圆盘似乎指针微微颤动。 高瘦弟子走出静室,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着审视:“师弟方才,是在此地修炼?” “正是。”林风坦然道,“白日炼心路损耗颇大,调息恢复而已。” “哦?调息恢复,能在这青石地面留下如此规整的印记?”高瘦弟子指向那浅坑,语气转厉,“这痕迹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虽淡,却绝非寻常五行灵力,更非你之前显露的雷火属性!阴寒沉重,几近魔道!林风,你作何解释?” 另外三名弟子已隐隐围了上来,手按剑柄,气息锁定了林风。 林风心中明镜似的,对方果然是为探查他力量属性而来!那浅坑残留的一丝混沌镇压道韵,被他们误判为“阴寒沉重”的魔道属性了。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误会。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怒”与“委屈”:“师兄此言何意?这不过是弟子修炼时灵力一时失控,震荡地面所致。弟子所修功法乃雷火属性,众所周知,何来阴寒魔道之说?师兄若不信,可查验弟子灵力!”说着,他伸出手腕,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的赤红色雷火灵力跃然而出,噼啪作响,炽热阳刚。 这正是他刻意模拟出的、最表象的雷火灵力。 高瘦弟子盯着那缕雷火灵力,眉头紧皱。探测法器的确没在林风身上发现明显的异常灵力源,那浅坑的残留波动也与这雷火灵力属性不符,但太过微弱,无法作为铁证。 “师兄,或许那残留是之前住客留下的?”方脸弟子低声道。 “不可能,此地已由执事堂清理过。”高瘦弟子摇头,目光再次锐利地看向林风,“林师弟,为证清白,可否让我等以‘清心镜’一照?此镜可照出心魔隐患与灵力本源异状,若无问题,自当还你清白。” 清心镜?林风知道这东西,是刑罚殿常用的一种探查法器,能照射修士心神与灵力状态,虽不伤身,但被其照射,几乎等于毫无秘密地被人审视一遍!而且,此镜对异常灵力,尤其是魔气、阴气等反应敏感。他的混沌灵力虽非魔气,但层次极高,性质特异,难保不会被此镜照出异常! “师兄,清心镜乃是对付魔道奸细或心魔深重弟子所用,师弟自问心无愧,何以受此折辱?”林风语气转冷,收回手掌,“若刑罚殿无真凭实据,仅凭猜测便要如此对待一个刚通过炼心路考验的弟子,未免令人心寒。此事,我当禀明天璇峰韩长老,请他主持公道!” 搬出韩长老,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试探。 果然,高瘦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狠厉取代:“林风,你百般推脱,更显心虚!今日这清心镜,你照也得照,不照也得照!拿下!” 他一声令下,四名执事弟子同时出手!剑未出鞘,但四道凝实冰冷的灵力枷锁已从不同方位袭向林风,要将他当场禁锢!这“擒灵锁”是刑罚殿专门用来擒拿犯事弟子的合击之术,配合默契,威力不小。 林风早有准备! 就在四道灵力枷锁及体的刹那,他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的混沌灵力轰然爆发! “混沌镇域!” 他不再掩饰,低喝声中,以自身为中心,一道灰蒙蒙、直径约五尺的球形领域瞬间扩张开来!领域之内,空气凝固,光线黯淡,那四道疾射而来的灵力枷锁如同陷入无形泥潭,速度骤减,并且开始扭曲、崩解! “什么?!”四名执事弟子同时大惊失色!他们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灵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不断碾压的墙壁,不仅前进困难,更与自身的联系在迅速削弱! “镇压!” 林风双手虚按,识海中“镇”字符文虚影大放光芒!五尺混沌镇域猛地向内一缩!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那四道足以禁锢普通凝气九层修士的灵力枷锁,竟在瞬间被彻底碾碎,化为四散的光点! 反噬之力传来,四名执事弟子齐齐闷哼一声,身形晃动,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尽是骇然! 他们四人联手,竟被对方一招破去擒灵锁?而且那灰蒙蒙的领域……那是什么功法?从未见过!绝非雷火属性! “果然身怀异力!”高瘦弟子又惊又怒,更是隐隐有一丝兴奋——找到实证了!“布四象剑阵!务必拿下此獠!” “锵!”四柄制式法剑同时出鞘,剑光森寒,分属青、白、红、黑四色,隐约对应四方星宿,瞬间结成简易剑阵,剑气交织,将林风连同那尚未散去的混沌镇域一起笼罩! 剑阵一成,压力倍增。四道属性各异却相辅相成的剑气如同四条毒蛇,从刁钻角度不断攒刺混沌镇域,发出“嗤嗤”的侵蚀之声。镇域不断震荡,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尺。 林风脸色微微发白。同时对抗四名同阶,且是擅长合击的刑罚殿弟子,压力确实巨大。尤其是这剑阵,彼此呼应,将四人力量联为一体,生生不息。他的混沌镇域虽强,但初学乍练,范围小、维持时间短,消耗也大。若非刚才参悟符文后灵力更加精纯雄浑,只怕早已支撑不住。 不能久拖!必须破阵!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单纯防守。心念动处,丹田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更多的混沌灵力涌入双臂。他放弃了维持大范围镇域,将力量集中于双拳! 白日炼心路最后一拳的意境,与刚刚领悟的“镇”字符文道韵,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左脚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砖碎裂!右拳收于腰间,灰蒙蒙的混沌灵力缠绕其上,毫无光华,却沉重得让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面对最先刺来的一道炽烈红色剑气(朱雀位),林风不闪不避,吐气开声,一拳轰出!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那道红色剑气与灰蒙蒙的拳劲接触的瞬间,并未被击散,而是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分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灵气,被拳劲中蕴含的混沌归墟之意吞噬、转化! 拳劲余势不衰,穿过剑气,直捣黄龙,轰向主持朱雀位的方脸弟子! “怎么可能?!”方脸弟子大骇,急忙横剑格挡,同时身上腾起护体灵光。 “轰!” 拳劲及体,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方脸弟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夹杂着诡异的分解消融之力传来,手中法剑“咔嚓”一声竟出现裂痕,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之上,滚落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四象剑阵,破其一角! 剑阵顿时出现滞涩。其余三人又惊又怒,剑气更急! 但林风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主动冲向主持青龙位的高瘦弟子!左拳同样凝聚混沌镇域之力,简单直接,一拳轰向对方面门! 高瘦弟子见识了方才一拳之威,哪敢硬接,急忙闪身后撤,同时挥剑划出数道青色剑幕阻拦。 林风拳势不变,混沌灵力奔涌,那些青色剑幕一触即溃。他步步紧逼,拳势锁死对方气息。 另外两名弟子(白虎、玄武位)急忙从侧翼攻来救援,剑气呼啸。 林风却仿佛背后长眼,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形微侧,右腿如鞭横扫!腿风之中,同样蕴含着混沌归墟的意韵! “砰砰!”两声,扫开两侧袭来的剑气,虽未能像破朱雀剑气那样直接吞噬,却也将其击偏。 而此时,他的左拳已距离高瘦弟子不足三尺! 高瘦弟子避无可避,眼中闪过狠色,竟不守反攻,弃剑用掌,掌心泛起幽黑光芒,隐含剧毒与腐蚀之力,拍向林风胸口!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找死!”林风眼神一寒,左拳去势不变,胸口处却骤然亮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晕——那是他刚刚参悟、尚未掌握,却在危急关头本能激发的一丝“界”字符文的守护意韵! “噗!” “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高瘦弟子布满毒功的一掌拍在林风胸口灰色光晕上,光晕剧烈荡漾,瞬间黯淡,林风浑身一震,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但他强忍住了!而他的左拳,结结实实印在了高瘦弟子的右肩!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高瘦弟子惨叫一声,右臂软软垂下,整个人被拳劲带得旋转着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景观树,跌落在地,蜷缩着痛苦**,肩骨尽碎,灵力被混沌之力侵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更是雪上加霜。 转眼之间,四人已倒其二! 剩下两名弟子(白虎、玄武)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都在发抖。他们看着如同战神般站立院中、虽然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气势愈发惊人的林风,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根本不是凝气九层该有的战力!那灰色的诡异灵力,简直闻所未闻!吞噬剑气,镇压灵力,碎人筋骨! “还要打吗?”林风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两人。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灵力消耗过半,但气势不能弱。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退意。高瘦师兄是领头的,也是实力最强的,都被一招重创,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你……你敢重伤刑罚殿执事弟子!你……你完了!”白虎位弟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却不敢上前。 林风冷笑:“尔等深夜强闯客居,无端污蔑,擅自动武,我乃自卫反击!便是闹到掌教真人面前,我也占理!滚!” 最后一声“滚”,蕴含着残余的混沌镇魂意韵,直透心神。那两名弟子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再不敢多言,慌忙扶起倒地**的高瘦弟子和方脸弟子,狼狈不堪地逃出院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落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碎裂的青砖、断折的树木、散落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乱灵力波动。 林风强撑的气势一松,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古松树干,剧烈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小口淤血。高瘦弟子那一掌蕴含的阴毒灵力,虽被“界”字符文的微弱守护意韵挡下大半,但还是有一部分侵入体内,正在经脉中肆虐。再加上强行催动尚未纯熟的神通连战四人,消耗巨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混沌诀,调动混沌灵力围剿、转化体内的异种阴毒灵力。混沌灵力在归墟转化方面确有奇效,不多时,那股阴毒灵力便被消融殆尽。他又吞下两枚韩长老赐下的疗伤丹药,配合混沌灵力滋养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一丝红润,内伤稳定下来。 “刑罚殿……真是阴魂不散。”林风睁开眼,看着院中狼藉,眼神冰冷。今夜之事,对方明显是蓄意挑衅,目的就是逼他动用“异力”,好坐实某些猜测。虽然他将四人击退,但也彻底暴露了混沌灵力的部分特性(吞噬、镇压)。恐怕用不了多久,更厉害的对手就会到来。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或者……寻求庇护。 他首先想到的是天璇峰韩长老。但韩长老态度暧昧,且未必愿意为了他彻底得罪刑罚殿凌霄一系。 或许……可以去寻那日有一面之缘的传功殿陈长老?陈长老似乎对人才较为爱惜,且传功殿与刑罚殿素来有些不对付。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时,心念链接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甚至带着惊恐的波动! 是柳清音!而且这波动……前所未有的强烈和混乱! “师姐!”林风心神剧震,立刻凝神感应。 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意念碎片更加破碎、混乱:“……镜……血……发丝……在照我……好痛……魂魄……要被撕开了……凌霄……老贼……” 镜?血?发丝?凌霄! 林风瞬间联想到白日刑罚殿暗取师姐发丝血珠之事!他们果然用那些东西在做手脚!是在用某种法术或法器,隔空针对师姐?照她?溯源追魂镜? “师姐!坚持住!我在!”林风大急,立刻通过链接,将自身刚刚恢复一些的混沌灵力,连同那股“守护”、“隔绝”的意境,不顾一切地输送过去!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能帮师姐抵挡那不知名的侵害! 丹霞峰,核心疗养密室。 柳清音原本在孙长老新配的丹药帮助下,沉入深度冥想,伤势正缓慢而稳定地恢复。 但就在子夜过后不久,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冰冷将她猛然惊醒!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冰冷、黑暗、充满窥探目光的深渊!有一面模糊而巨大的镜子,正照向她!镜中,有她的白发,有她的血珠在燃烧!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正试图沿着某种因果联系,强行追溯她的记忆深处,追溯她所获传承的源头!更试图探查与她因果纠缠最深的林风的秘密! 那种感觉,如同魂魄被放在火上炙烤,又被冰冷的刀锋一片片剖开!剧痛来自灵魂层面,比肉身的伤痛强烈百倍!她甚至能“听”到镜面后,凌霄真人那冰冷而贪婪的低语! 她拼命抵抗,凝聚残存的太阴剑意守护心神,但伤势未愈,魂力虚弱,在那诡异的镜光追溯之力下,她的防御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意识开始模糊,一些记忆碎片仿佛要被强行抽取出去…… 就在她感到自己即将崩溃、灵魂要被彻底撕开的绝望时刻—— 一股温润、厚重、带着奇异包容与守护力量的暖流,忽然从她心底最深处涌现!那是林风的力量!那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界限”意味,仿佛在她灵魂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镜光追溯之力撞在这道灰色屏障上,如同撞上铁壁,顿时受阻!虽然屏障也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破碎,但却实实在在挡住了那致命的窥探与撕扯! 同时,另一股更加霸道、带着“镇压”、“归墟”意韵的力量也随之传来,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那镜光追溯之力的来源! 柳清音压力骤减,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一丝。她立刻抓住机会,全力配合那股守护屏障,固守心神,将所有关于传承、关于林风混沌之力的核心记忆,深深埋藏,并以太阴剑意将其冰封、隐藏! “小风……”她于灵魂剧痛中,感受到那两股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力量,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暖意。她知道,一定是林风察觉到了她的危机,在不顾一切地帮她! 刑罚殿密室。 “溯源追魂镜”的镜面之上,原本已经显现出一些极其模糊、关于柳清音记忆深处剑光传承的碎片,以及一丝与林风之间紧密因果联系的灰线。凌霄真人正全神贯注,试图看清更多。 突然! 镜面猛地剧烈震荡起来!画面中,柳清音的魂魄影像周围,突兀地出现了一圈灰蒙蒙的屏障!那屏障散发着一种“万法不侵”、“隔绝因果”的奇异道韵,竟将镜光的追溯之力牢牢挡住! 紧接着,一股更加霸道、仿佛能镇压万物、令一切归墟的恐怖意韵,顺着那因果联系,反向冲击而来,狠狠撞在镜面之上! “噗——!”主持法镜的那名刑罚殿执事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面如金纸。 而那面古老的“溯源追魂镜”,镜面上“咔嚓”一声,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镜中所有画面瞬间崩碎、消失! “什么?!”凌霄真人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镜面上的裂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混沌……守护?混沌……镇压?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不仅仅是禁术传承……这种力量层次……难道是……传说中的……混沌传承者?!”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璇峰客舍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与夜色。 “林风……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镜面裂痕处,丝丝诡异的气息在流淌,以及凌霄真人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变幻不定的光芒。 夜,更深了。 风暴的漩涡中心,两个年轻人的命运之线,因今夜的两次隔空交锋,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也引来了更深处、更恐怖目光的注视。 而此刻的天璇峰客舍院内,林风在全力输送灵力后,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几乎虚脱。但他能感觉到,链接另一端的柳清音,虽然依旧虚弱,那股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与危机感,却正在迅速消退。 “师姐……你没事了……太好了……”他心中喃喃,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背靠着古松,缓缓滑坐在地。 他抬起头,望向丹霞峰的方向,星光之下,眼神疲惫却坚定。 他知道,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 但,那又如何? 为了守护心中所珍视的人,纵使前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他亦将一往无前。 混沌之道,本就是于毁灭里孕育新生,于绝境中开辟前路。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暗流汹涌,剑指大比 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璇峰客舍院落内,一片狼藉尚未收拾。林风背靠古松,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趋于平稳。昨夜连番激战,又隔空输送灵力助柳清音抵挡“溯源追魂镜”,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与灵力。此刻,他正全力运转混沌诀,汲取着黎明时分天地间最纯净的那一缕先天紫气,配合丹药之力,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混沌灵力在“归墟符”的加持下,转化吸纳效率极高,加上其本身强大的滋养特性,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寻常功法。仅仅一个时辰的调息,内腑震伤已好了七八成,侵入体内的阴毒灵力更是被消磨殆尽。只是神识消耗过大,仍有些昏沉。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精芒隐现。昨夜一战,虽凶险,却也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初步掌握的“混沌镇域”威力惊人,配合混沌拳意,足以轻松击败同阶,甚至短时间内抗衡初入筑基的修士。但消耗也是巨大,以他如今凝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总量,全力施展“混沌镇域”最多维持十息,且之后会陷入短暂的虚弱。 “必须尽快筑基!”林风握紧拳头。只有筑基,灵力总量和恢复速度才会有质的飞跃,才能真正支撑混沌神通的消耗。 他站起身,看向丹霞峰方向。心念链接另一端,柳清音的波动已彻底平稳下来,甚至比昨夜事发前更加沉静凝实,仿佛经历那场灵魂层面的冲击后,反而因祸得福,神魂得到了一丝锤炼。林风能隐约感觉到,师姐似乎正在深度冥想,尝试融合那丝“界”字符文的守护意韵与她自身的太阴剑意。 “师姐没事就好。”林风松了口气,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凌霄真人动用“溯源追魂镜”失败,甚至宝镜受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对方已经怀疑甚至确认了他身怀“混沌传承”,接下来的手段,恐怕会更加隐秘、更加狠辣。 “此地不宜久留。”林风环顾破碎的院落。刑罚殿的人吃了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或者以“破坏宗门财产”、“重伤同门”等罪名发难。他需要尽快找一个更安全、至少能暂时避开对方直接针对的地方。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并非昨夜刑罚殿弟子那般刻意收敛,而是堂堂正正,带着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林风心神一凛,凝目望去。 院门禁制已被昨夜打斗波及损毁,只见一位身着青袍、面容清矍、长须飘洒的老者缓步而入。老者目光温和,却隐含锐利,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正是天璇峰长老,韩易! “弟子林风,拜见韩长老。”林风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念头急转:韩长老此时前来,是兴师问罪?还是…… 韩易目光扫过院中狼藉,在断裂的树木、地面的浅坑和血迹上略微停留,又看了看林风苍白却挺直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不必多礼。”韩易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昨夜之事,我已知晓。” 林风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昨夜刑罚殿四位师兄深夜前来,言称巡查邪异功法,强要入室搜查,更以‘清心镜’相逼。弟子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冲突间损毁院落,还请长老责罚。”他将事情定性为自卫,并点出对方“强闯”、“逼照清心镜”的不妥之处。 韩易不置可否,踱步到那青石浅坑旁,俯身仔细查看片刻,又伸手虚按,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波动。半晌,才缓缓道:“这痕迹中残留的灵力意境……沉重、镇压、归墟……确非寻常。也难怪刑罚殿人生疑。” 林风默然不语,知道韩长老修为高深,感知敏锐,恐怕已察觉混沌之力的特异。 “不过,”韩易话锋一转,看向林风,“修行之路,各有缘法。只要非魔道邪功,不害同门,不违宗门大义,些许特异,亦属寻常。我天璇峰,还没轮到刑罚殿指手画脚,深夜强闯客居弟子院落的地步。” 林风闻言,心中稍定。韩长老此言,至少表明了天璇峰的立场,是不满刑罚殿越权的。 “多谢长老明鉴。”林风再次行礼。 “你先不必谢我。”韩易摆摆手,神色略显凝重,“凌霄那人,我了解。他认定之事,不会轻易罢休。昨夜他动用‘溯源追魂镜’探查柳清音,却被莫名力量反噬,宝镜受损……此事,与你有关吧?” 林风心头一震,没想到韩长老连此事都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宗门高层之间,消息传递极快。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师姐重伤未愈,魂魄脆弱,受不得那般追溯探查。弟子与师姐有同心契联系,感其危难,竭力相助而已。” “同心契?”韩易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却也没多问此事,转而道,“你能隔空助她抵挡溯源追魂镜,甚至反伤宝镜……这份能耐,已超出凝气弟子范畴。凌霄此刻,恐怕对你兴趣更大了。” 林风沉默。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你可知,凌霄为何对你,或者说对你们的力量如此执着?”韩易忽然问道。 林风摇头:“弟子不知。还请长老解惑。” 韩易仰头,看了看渐渐明亮的天色,缓缓道:“此事涉及宗门一桩旧秘,也与一部传说中的古老传承有关。具体细节,以你目前身份,知道太多并非好事。你只需知道,凌霄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对某些‘特殊’的、疑似与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有关的传承,有着异乎寻常的收集欲和……忌惮。” 古老传承?收集欲?忌惮?林风心中念头飞转,隐隐有所猜测。混沌诀的来历神秘莫测,残碑更是古老异常,莫非正属于对方“收集”或“忌惮”的目标?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韩易直言不讳,“留在客舍,难保刑罚殿不会以其他名义再来寻衅。回外门?更不安全。” “请长老指点明路。”林风诚恳道。韩长老既然亲自前来,又说这番话,想必已有安排。 韩易沉吟片刻,道:“三日后,便是宗门五年一度的‘七脉大比’之期。此次大比,不仅关乎各脉资源分配,表现优异者,更有机会获得进入‘宗门秘库’挑选宝物、或是被元婴老祖收为亲传的机缘。” 七脉大比?林风心中一动。他知道此事,乃是太玄宗年轻弟子最重要的盛事之一,各脉精英尽出,竞争激烈无比。 “你的修为,已至凝气九层巅峰,战力更是远超同阶。按例,所有凝气后期弟子皆可报名参比。”韩易看着林风,“我的建议是,你即刻报名参加此次大比。” “参加大比?”林风有些疑惑。大比固然是机会,但似乎并不能解决他眼下的危机? “不错。”韩易点头,“大比期间,所有参比弟子受宗门律令特别保护,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寻衅、报复、干扰。这是祖师爷定下的铁律,纵是刑罚殿长老,也不敢明着违背。只要你在大比中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引起更多大人物的关注,甚至获得某位老祖的青睐,凌霄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了。此为一。” “其二,大比优胜者的奖励,包括进入宗门秘库的机会。秘库之中,收藏颇丰,或许……有能助益柳清音伤势之物,至少,能为你寻找‘千年地心玉髓’等物提供更多线索。” “其三,”韩易目光炯炯,“大比擂台,是检验自身、激发潜力、实战磨砺的最佳场所。你需要压力,需要战斗来夯实快速提升的根基,更需要一个公开、合理的场合,向宗门展示你的‘价值’与‘潜力’。有时候,藏拙是自保,但适当地、有控制地显露锋芒,赢得认可,同样是另一种自保。” 林风听完,豁然开朗!韩长老此计,可谓一举多得!既能暂时获得宗门律令的公开保护,避开刑罚殿的暗中纠缠;又能争取资源,寻找救治师姐的线索;还能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以堂堂正正的方式证明自己,赢得立足的资本! “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指点!”林风真心实意地躬身拜谢。韩长老此来,确是雪中送炭。 “你先别高兴太早。”韩易神色严肃,“大比之中,强手如云。各脉核心真传,修为达到凝气大圆满、甚至半步筑基者不在少数,且多有灵器、秘术傍身。以你昨夜表现出的战力,或可一战,但绝非稳胜。更何况……大比虽是明面擂台,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凌霄等人,或许会安排人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试探你,甚至……” 韩易没有说下去,但林风已然明白。擂台之上,刀剑无眼,若有“失手”,也难以追究。 “弟子会小心应对。”林风沉声道。风险与机遇并存,他别无选择。 “好。”韩易颔首,“你且随我去天璇峰执事堂,办理报名事宜,并暂时搬到天璇峰内门弟子舍区居住。那里临近演武场和我的洞府,闲杂人等不得随意靠近,比这客舍安全许多。” “是!”林风精神一振。能搬到内门区域,自然更好。 “另外,”韩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递给林风,“这枚玉简里,是此次大比已知的一些强劲对手的基本信息与擅长的功法术法,你抽空看看,知己知彼。这瓶‘蕴神丹’,可助你快速恢复神识损耗。抓紧这三日时间,好好准备。我很期待,你在擂台上的表现。” 林风双手接过,再次道谢。他能感觉到,韩长老虽有自己的算计,但此刻对他的扶持之意是真切的。 “走吧。”韩易当先向外走去。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这处住了不算太久、却经历了几番风波的小院,深吸一口气,紧随韩易离开。 就在林风跟随韩易前往天璇峰执事堂之时,刑罚殿深处,凌霄真人的静室中。 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凌霄真人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他面前,那面古朴的“溯源追魂镜”静静悬浮,镜面上那道清晰的裂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破坏了镜面的完整,也阻隔了其大部分玄妙。 一名气息阴鸷、身着刑罚殿执事黑袍的中年男子垂手立于下方,正是昨夜主持宝镜的那位执事,此刻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 “查清楚了?”凌霄真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中年执事低头,恭声回禀,“已确认,昨夜子时前后,天璇峰客舍确有激烈灵力波动,四名巡查弟子与那林风发生冲突,重伤两人,轻伤两人。据受伤弟子描述,林风施展了一种灰蒙蒙的领域神通,可镇压、消融灵力,力量属性诡异莫测,绝非其明面上显露的雷火属性。” “同一时间,溯源追魂镜追溯柳清音时,遭遇两股奇异力量阻截反噬。一股蕴含‘隔绝’、‘守护’道韵,另一股则更加霸道,蕴含‘镇压’、‘归墟’之意。两股力量皆与那林风昨夜施展神通残留波动高度契合。基本可以断定,隔空助柳清音抵挡宝镜、并反伤宝镜的,就是林风!” 凌霄真人眼中幽光闪烁:“隔绝守护……镇压归墟……混沌……果然如此!”他五指缓缓收拢,“看来,那小子得到的传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完整、还要高阶!甚至可能……触及了真正的‘本源’!” “长老,是否立刻派人,将林风拿下?”中年执事眼中闪过厉色,“此子身怀如此重秘,又打伤我殿弟子,罪证确凿!” “拿下?”凌霄真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韩易那老家伙,刚刚已经带着林风去了天璇峰执事堂,为他报名参加七脉大比,并安排他住进了天璇峰内门区域。现在动手,你是想公然打韩易的脸,还是想挑战祖师爷定下的大比铁律?” 中年执事一滞:“那……难道就任由他参加大比?万一他……” “参加大比,未必是坏事。”凌霄真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擂台上,光明正大,才是试探他底细、甚至……废掉他的好机会。通知下去,让我们的人,好好‘关照’一下这位天璇峰新晋的‘天才’。尤其是,摇光峰那位,还有天权峰那个战斗疯子……他们,应该会对这样的对手很感兴趣。” “是!”中年执事眼中露出明悟与残忍之色。 “还有,”凌霄真人看向破损的溯源追魂镜,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更深的贪婪,“继续暗中收集柳清音的一切信息,包括她受伤前后接触过的人、事、物。另外,查一查林风入门前后所有行踪,尤其是他可能获得奇遇的地点。混沌传承……不可能凭空而来,必有源头!找到它!” “属下明白!” 中年执事领命退下。 静室中,只剩下凌霄真人一人。他伸手轻抚镜面裂痕,低声自语:“混沌……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之力……若能得到完整的传承,莫说元婴,便是化神、炼虚,乃至更高的境界,也未必不可期……林风,柳清音……你们逃不出我的手心。” 天璇峰,内门弟子舍区。 这里的环境远比外门客舍清幽雅致。林风被安排在一处独立的小院,虽然不大,但练功室、静室、丹房一应俱全,且灵气浓度明显高出不少。院落周围有简单的防护禁制,虽不高级,但足以预警。 韩易将他送到后,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林风关闭院门,启动基础禁制,终于有了一种暂时安全的感觉。他先服下一颗“蕴神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昏沉之感顿时消减大半。 他盘坐在静室中,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取出韩长老给的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 玉简内信息不少,罗列了数十个名字,皆是各脉此次大比有望取得好名次的凝气后期精英弟子。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略的介绍:所属峰脉、修为境界、擅长功法术法、常用法器、战斗特点、过往战绩等。 林风看得仔细。 “摇光峰,楚云奇,凝气大圆满,疑似半步筑基。擅长‘星陨剑诀’,剑法凌厉迅疾,引动星辰之力,有灵器‘碎星剑’。曾于去年宗门小比,十招内击败同阶……” “天权峰,石莽,凝气九层巅峰。主修‘厚土撼山诀’,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喜近身搏杀。有极品法器‘震山拳套’……” “玉衡峰,苏芷柔,凝气九层。精通幻术与木系治疗术法,法器‘迷音铃’诡谲难防,身法灵动……” “开阳峰,赵烈,凝气九层巅峰。火系术法刚猛暴烈,拥有罕见‘炎阳之体’,对火系术法加成极大……”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信息,显示出太玄宗年轻一代的深厚底蕴。这些人,无一不是天才,各有绝技。林风自忖,若在昨夜之前,对上其中任何一人,胜负都在五五之数。但如今,初步掌握了“混沌镇域”和“归墟符”加持下的灵力特性,他有信心与绝大多数人一战。唯有那疑似半步筑基的楚云奇,以及天赋异禀的赵烈等寥寥几人,需要格外小心。 “还有三天……”林风放下玉简,眼中斗志燃烧。他需要在这三天里,进一步巩固修为,熟练神通,最好能将“混沌镇域”的维持时间再延长一些,或者开发出新的变化。 他静心凝神,先是运转混沌诀,吸纳灵气,巩固修为。丹田内,混沌气旋缓缓旋转,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核心处的乳白色生机光泽越发明显。在“归墟符”的加持下,灵气转化为混沌灵力的速度快了不少。 调息完毕,他开始专注于参悟“镇”字符文。昨夜一战,让他对这枚符文的运用有了更深体会。他尝试着不再单纯地外放“镇域”,而是将镇压之力凝聚于拳脚、甚至指尖,形成更具穿透性和爆发力的攻击。同时,也尝试缩小镇域范围,增加其密度和强度,形成更坚固的防御点。 修炼无日月。不知不觉,一日过去。 傍晚时分,林风正在院中演练拳法,将一丝镇压意韵融入拳风,打得空气嗡嗡作响,忽然心念链接传来清晰的悸动。 柳清音醒了,而且主动联系他! 林风立刻停下,凝神感应。 “小风……”师姐的意念传来,依旧带着虚弱,但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更隐隐多了一丝不同往日的柔和与……依赖?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林风急切回应,将满腔的关切传递过去。 “好多了……”柳清音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昨夜……多谢你。那股守护的力量……很温暖。我的太阴剑意,似乎……与之有了一丝融合的迹象,魂伤恢复快了不少。” 林风心中大喜:“太好了!师姐,你没事就好!那镜光……” “是凌霄。”柳清音的意念转冷,“他想追溯我的传承源头,探查你的秘密。不过,被你挡回去了。小风,你的力量……似乎又强了,也很特别。” “嗯,有些际遇。”林风没有细说残碑之事,毕竟隔着心念链接也不安全,“师姐,韩长老让我参加三日后的七脉大比。他说大比期间受宗门保护,还能争取资源为你寻药。” “……大比?”柳清音沉默了一下,“也好。擂台之上,他们反而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你……要小心。各脉精英,不容小觑。尤其,小心刑罚殿可能安排的人。” “我会的。”林风能感受到师姐的担忧,心中暖流涌动,“师姐,你好好养伤,不要担心我。等我拿到好名次,或许就能进宗门秘库,找到对你有用的东西。” “……嗯。”柳清音的意念轻轻波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最终传来一句,“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重重地敲在林风心上。 “师姐……”林风喉头有些发哽。 “还有,”柳清音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郑重,“我的魂伤稳定后,尝试内视,发现……那‘玄阴绝脉’的封印,似乎……被昨夜镜光冲击,加上你那守护之力融入,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暂时看是好事,封印更稳固,反噬之力被压制。但具体……还需观察。孙长老也说不出所以然。” 林风心头一紧。玄阴绝脉是师姐的隐忧,任何变化都需警惕。“师姐,一定要随时留意,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或者孙长老。” “我知道。”柳清音回应,“你专心准备大比。我这边,有孙长老照看,暂无大碍。只是……”她的意念忽然低落下去,“有些想你。这丹房……很冷清。” 林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柔情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能想象,师姐重伤未愈,独自躺在冰冷的丹房内,忍受着伤痛与孤寂。而自己,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师姐,我也想你。”林风将所有思念与心疼,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很快,等我大比结束,想办法去看你。或者……等我变得更强,找到彻底治好你的方法,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链接另一端,传来一阵清晰而温暖的悸动,那是柳清音心绪的波澜。她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传递过来的依赖与信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两人就这样,隔着遥远的距离,通过心念链接静静地“陪伴”了片刻。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相通。 最终,柳清音因伤势未愈,心神疲惫,意念渐渐微弱下去,再次陷入半沉睡的恢复状态。 林风站在院中,久久未动。晚风吹拂,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却吹不冷他心中燃起的熊熊火焰。 为了师姐,为了能早日与她并肩,不再受制于人,他必须在大比中脱颖而出! 他转身回到静室,目光坚定。还有两天,他需要做最后的冲刺。 这一次,他没有再演练神通,而是从储物袋最深处,再次取出了那块神秘的混沌残碑。 经过昨夜隔空相助师姐,以及白日对符文的进一步领悟,他感觉自己和这块残碑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他想试试,能否从中得到更多关于“守护”或者“战斗”方面的启发。 如同昨夜一般,他调整状态,将自身混沌气息平和地包裹向残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林风以为今夜可能不会有明显收获时,残碑再次起了变化! 碑体表面,那灰蒙蒙的光泽比昨夜更加明显一些。而这一次,除了那浩瀚的混沌真意弥漫外,竟有三枚比之前更加清晰、结构也更加复杂的混沌符文虚影,自碑面缓缓浮现、升腾! 这三枚符文,一枚形似层层叠叠的盾甲,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守护道韵;一枚如同交叉的双剑,透出凌厉无匹的攻伐之意;最后一枚,则像是一个旋转的通道,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 “守护、攻伐、空间?”林风心神狂震!这残碑,竟似能感应他的需求,显现出相应的符文启迪! 他立刻凝聚全部心神,不顾神识消耗,拼命记忆、感悟这三枚新浮现的符文!尤其是那枚“攻伐”符文,其凌厉杀伐之意,与他自身的混沌拳意结合,必将威力暴增!而那“守护”符文,或许能进一步完善他的防御,甚至有助于师姐的伤势!至于“空间”符文……虽然玄奥难明,但哪怕只参悟一丝皮毛,也足以让他的身法、闪避能力发生质变! 混沌气旋疯狂旋转,海量的感悟与道韵洪流般涌入林风识海…… 静室之内,灰蒙蒙的光华隐约流转,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仿佛一颗正在孕育惊世锋芒的混沌之卵。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寥落。 太玄宗看似平静的夜幕下,因七日后的七脉大比,因一个身怀混沌传承的少年,因各方势力的博弈,早已暗流汹涌。 而风暴眼的中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长。 只待大比钟声敲响,便如潜龙出渊,惊雷裂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锋芒初试,混沌惊四座 三日时间,在紧张而专注的修炼中转瞬即逝。 天璇峰内门小院中,林风盘膝静坐,周身气息如同古井深潭,沉静内敛。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下,一股苍茫、厚重、仿佛能容纳万物的奇异力量,正在缓缓流淌、孕育。 经过三日近乎不眠不休的苦修,加上混沌残碑的玄妙启迪,林风的收获远超预期。 首先,是修为的彻底巩固与精进。在“归墟符”的加持下,他吸纳炼化灵气的效率极高,丹田内的混沌气旋比三日前又壮大了三成,灵力更加精纯雄浑,距离筑基期那层薄薄的屏障,仿佛只隔着一层窗纸,随时可能捅破。但他并未急于冲击,而是听从韩长老的建议,继续夯实根基,将暴涨的力量完全掌控。 其次,是对新得符文的初步感悟与运用。 那枚形似盾甲的“守护”符文,他暂时命名为“混沌壁障”。虽然远未到凝聚成型的程度,但已经能够将一丝守护道韵融入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灰色灵光。这层灵光对物理攻击和能量冲击都有不俗的防御力,更重要的是,它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与诅咒类的阴邪之力。林风试验过,普通凝气九层的全力一击,仅能勉强撼动这层灵光,而无法击破。这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比,无疑多了一重保障。 那枚交叉双剑形态的“攻伐”符文,林风称之为“混沌裂空”。这枚符文攻击性极强,其道韵凌厉无匹,充满了撕裂、穿透、粉碎的意境。林风尝试将其意韵融入拳脚与灵力攻击中,威力顿时大增。随意一拳挥出,空气便发出尖啸,隐隐有灰蒙蒙的细碎裂痕闪现,仿佛空间都要被撕裂。若是击中目标,不仅能造成巨大的物理破坏,更能直接侵蚀、瓦解对方的灵力防御,霸道至极。 最让林风惊喜且耗费心神的,是那枚蕴含空间波动的符文,他称之为“混沌挪移”。此符最为玄奥,他至今只能勉强模拟其一丝皮毛。但就是这一丝皮毛,让他的身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静立时,身形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气息缥缈难测;移动时,脚步看似不快,却能缩地成寸,留下淡淡的残影,灵动诡谲,难以捉摸。他甚至尝试过在极小的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的“闪烁”,虽然成功率不高,且消耗巨大,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至于最早掌握的“镇”字符文(混沌镇域)和“归墟符”,运用也更为纯熟。镇域的范围虽未扩大,但凝聚速度更快,镇压之力更强。归墟符对灵力转化和恢复的加持也更加明显。 可以说,短短三日,林风的综合战力,比之击败刑罚殿四名执事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残碑,仅凭自身修为与这几种初具雏形的混沌神通,也有信心与各脉顶尖的凝气大圆满弟子一较高下! 黎明破晓,晨钟悠扬,响彻七峰。 今日,便是太玄宗五年一度“七脉大比”正式开启之日!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随即尽数内敛,恢复深邃平静。他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弟子服,将代表天璇峰的腰牌系好,又将韩长老赐予的蕴神丹等物品检查一遍,确认无误。 推开院门,晨光熹微,山间云雾缭绕。内门区域已有不少弟子身影,或独自疾行,或三两结伴,皆朝着同一个方向——位于主峰天枢峰与天璇峰之间的巨型演武场“问道台”赶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紧张、跃跃欲试的氛围。 林风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混入人流,稳步前行。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审视、甚至隐隐的敌意。毕竟,他并非天璇峰自幼培养的核心弟子,而是半路加入的外门“天才”,又在昨日由韩长老亲自安排住进内门,难免引人注目,甚至引来一些天璇峰本土弟子的不满。 对此,林风视若无睹。他的目标很明确——在大比中取得足够好的名次,获得宗门秘库的进入资格,寻找救治师姐的线索,同时展现价值,赢得庇护。 问道台,乃是一座悬浮于两峰之间的巨大圆形平台,直径超过千丈,通体由坚逾精铁的“玄罡石”铺就,铭刻着强大的加固与防护阵法。平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呈扇形分布的观礼席,足以容纳数万人。此刻,靠近高台的贵宾席与各脉专属区域已陆续有人落座,高处更有云雾缭绕的亭台楼阁,那是宗门长老与贵客观礼之处。 平台正北方,一座高台巍然耸立,上面摆放着七张巨大的座椅,对应七脉首座。此刻已有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端坐其上,韩易长老赫然在列,位居左侧第三。正中央主位空悬,那是掌门之位。 林风跟随天璇峰的队伍,来到属于本脉的弟子区域。这里已有数百名天璇峰弟子聚集,修为从凝气中期到凝气大圆满不等,一个个气息凝练,眼含精光。林风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弟子对他投来好奇与打量的目光,也有些目光带着明显的排斥与冷淡。 “你就是林风?”一个略带傲气的声音响起。林风转头,见一名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身穿银色镶边弟子服的青年走了过来。此人修为已达凝气九层巅峰,气息锋锐,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正是天璇峰此代核心真传弟子之一,萧云。 “正是。”林风平静回应。 萧云上下打量了林风几眼,眉头微皱:“听说韩长老对你颇为看重,还破例让你住进内门。希望你不是浪得虚名,莫要在大比中堕了我天璇峰的威名。”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与隐隐的不屑。显然,对于林风这个“外来户”受到的特殊待遇,他心中颇为不满。 林风还未答话,旁边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萧师兄,林师弟能通过炼心路考验,实力定然不凡。大家同属一脉,当同心协力才是。”说话的是一个鹅蛋脸、眉眼清秀的女弟子,凝气八层修为,名叫陈雨。她向林风友好地笑了笑。 萧云哼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到前排核心弟子圈中。 “林师弟,别介意,萧师兄就是这脾气,心高气傲了些,其实人不坏。”陈雨小声道,“大比中除了个人名次,各脉总成绩也重要。师弟尽力就好。” “多谢陈师姐。”林风点头致谢。他能感觉到,天璇峰弟子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排斥他。 辰时正,钟鸣九响,响彻云霄。 问道台上空灵光汇聚,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面容清矍、长须飘洒的老者凭空浮现,正是太玄宗当代掌门,玄元真人!他气息如渊似海,仅仅站在那里,便让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聚焦在他身上。 “肃静。”玄元真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五年一度,七脉大比,今次开启。此乃检阅我太玄后辈弟子修为进境、切磋砥砺之盛会。望尔等恪守门规,点到为止,展我太玄风采,彰我道门正气!” 简单的开场后,一位负责主持大比的执法长老上前,开始宣布大比规则。 此次大比,参赛弟子共计三百七十八人,皆为各脉凝气后期(七层以上)弟子。大比分两轮:第一轮为积分排位战,所有弟子通过抽签,进入十个分擂台同时进行比试,胜者积三分,平手各积一分,败者零分。每名弟子需进行十场比试,对手随机。十场后,根据积分排名,前六十四名进入第二轮淘汰赛。第二轮则是一对一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规则宣布完毕,巨大的抽签法阵在问道台中央亮起。所有参比弟子依次上前,将身份玉牌按入法阵,随机分配擂台与场次。 林风排在队伍中,神情平静。他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自己,其中一道阴冷晦涩,似乎来自刑罚殿区域,另一道炽烈霸道,来自天权峰方向,还有一道缥缈锐利,来自摇光峰。 “果然被盯上了。”林风心中冷笑,不动声色。 轮到林风,他将玉牌按入法阵。光芒一闪,玉牌上浮现信息:“丙字三号台,第三场。” 抽签结束,大比即刻开始!十个分擂台同时灵光闪烁,升起防护光罩。裁判长老各就各位。 林风走向丙字三号台。这是一个位于边缘的擂台,此刻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对阵双方一个是天璇峰的凝气八层弟子,一个是玉衡峰的凝气七层弟子,实力相差不大,正打得难解难分。 林风在台下静立观战,同时神识微扫,留意其他擂台。很快,他便看到了几个“熟人”——玉简中提及的强者。 摇光峰的楚云奇,在一号台,对手是一名凝气八层的开阳峰弟子。楚云奇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甚至未曾出剑,仅凭身法闪避与屈指弹出的星辰指劲,便在五息之内将对手逼出擂台,轻松获胜。整个过程飘逸从容,引来一片惊叹。 天权峰的石莽,在五号台。他的对手是一名擅长御使飞剑的玉衡峰弟子。石莽根本不躲不闪,任由飞剑斩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自身则如同人形凶兽,几步跨过擂台,一拳轰出,土黄色的拳罡直接将对手连人带剑震飞出擂台,昏迷不醒。暴力碾压,震撼人心。 开阳峰的赵烈,在八号台。他的对手是擅使水法的天玑峰弟子。赵烈只是张口一吐,一道赤红火线爆射而出,瞬间蒸干对方所有水幕,余威将对手烧得须发焦黑,狼狈认输。火系术法之威,可见一斑。 “果然都不简单。”林风暗自评估。这些人的实力,确实远超普通凝气九层。 很快,丙字三号台第一场结束,天璇峰弟子险胜。第二场是两名其他峰的弟子,实力平平,很快分出胜负。 “第三场,天璇峰林风,对,天玑峰周明!”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林风稳步登上擂台。对手周明,是一名身材中等、面色略显阴沉的青年,凝气八层修为,属于天玑峰内门弟子,不算特别出众。 “比试开始!” 周明显然知道林风的名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并不慌乱。他双手掐诀,身前瞬间凝聚出数十道青色风刃,呼啸着从不同角度斩向林风!同时脚下青光一闪,身形向后急退,显然是想先试探,拉开距离,发挥风系术法的远程优势。 很常规的战术。 林风面色平静,甚至没有移动脚步。面对袭来的密集风刃,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向前虚虚一按。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剧烈的波动。只有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急速斩来的青色风刃,在触及灰色涟漪的瞬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锋锐的刃芒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为缕缕清风消散。 混沌镇域——尺许范围的微缩应用!将镇压之力凝聚于掌前尺许,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专破这类能量型攻击。 “什么?!”周明瞳孔骤缩!他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没看到对方动用多少灵力! 他心中骇然,急忙改变战术,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残影,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林风,手中各持一把青色短刺,直刺林风要害!这是他的压箱底身法“风影三叠”,配合近身突袭,曾让不少同阶对手吃亏。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身法确有独到之处,三道残影气息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真假。但在初步感悟了“混沌挪移”符文、对空间波动更加敏感的林风眼中,真身移动时那细微的空间涟漪,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明显。 他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让过了左侧和后方刺来的短刺(皆是残影),右手并指如剑,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凝聚于指尖,对着正前方那道“残影”的心口,轻轻一点。 “嗤!” 指尖未至,一道凌厉无匹、蕴含“混沌裂空”意韵的灰色气劲已然破空而出! 周明真身大骇,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能如此精准地看破自己的身法!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双刺交叉挡在胸前,同时全力撑起护体灵光。 “噗!” 灰色气劲击中交叉的双刺,那两件中品法器级别的短刺,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洞穿!气劲余势不衰,点在他的护体灵光上。 护体灵光剧烈震荡,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周明如遭重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得离地飞起,直接跌出了擂台范围,踉跄落地,嘴角溢血,手中双刺已断,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 从比试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林风甚至未曾移动超过三步,只是抬了两次手。 台下观战的天璇峰弟子,尤其是之前对林风有些质疑的,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一片寂静。陈雨小嘴微张,眼中异彩连连。连前排的萧云,也猛地回头,看向擂台上的林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他能感觉到,林风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两下,蕴含的力量意境极其可怕,绝非普通术法! “丙字三号台,林风胜!”裁判长老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林风一眼,高声宣布。 林风对裁判长老微微颔首,走下擂台,回到天璇峰区域,闭目调息,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实际上,他刚才动用的灵力极少,主要是依靠神通意韵的精妙。 “好小子!”远处高台上,韩易长老抚须微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林风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干净利落,而且对力量的控制恰到好处,没有过度暴露。 而刑罚殿区域,凌霄真人脸色微沉。他自然看出了林风那灰色力量的诡异与强大。“果然……混沌之力,霸道如斯。凝气八层在他面前如同孩童……” 其他各脉长老,也有不少将目光投向了林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璇峰新星,低声议论。 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林风又进行了两场比试,对手分别是凝气七层和凝气八层,都被他以类似的方式轻松击败。他始终没有动用“混沌壁障”或“混沌挪移”,仅凭“镇域”的微缩应用和“裂空”指劲,便足以应对。这让他的实力在众人眼中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积分快速累积。 第四场,林风遇到了第一个稍微有点分量的对手——开阳峰,凝气九层弟子,王炎。此人是赵烈的追随者之一,修炼的也是火系功法,脾气暴躁。 “天璇峰的,听说你有点邪门?让老子来试试你的成色!”王炎跃上擂台,毫不客气,双手一合,一团炽热的火球瞬间凝聚,呼啸着砸向林风,威力比之前周明的风刃强了数倍。 林风依旧平静,右手抬起,掌心灰光微闪,那道淡灰色的涟漪再次浮现。 然而,这一次,火球与灰色涟漪接触的瞬间,并未像风刃那样直接崩解,而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轰隆一声,火光四溅,灰色涟漪剧烈荡漾,林风也被震得后退了小半步。 “哈哈!有点意思!看你能挡几下!”王炎狞笑,双掌连拍,一颗颗威力更大的火球如同连珠炮般轰向林风!擂台温度骤升。 林风眼神微凝。这王炎的火球,不仅威力大,而且蕴含着一种爆裂的特性,单纯用微缩“镇域”硬接,消耗会比较大。 他不再单纯防守。脚下步伐忽然变得飘忽起来,正是融入了一丝“混沌挪移”意韵的身法!只见他在密集的火球轰击中,如同风中柳絮,左摇右晃,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火球的正面冲击,只承受一些爆炸的余波。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闪避中不断向王炎靠近! 王炎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他急忙改变战术,怒吼一声,周身燃起熊熊烈焰,一拳轰出,一道凝实的火焰拳罡如同怒龙出洞,直捣林风面门!这是他的杀招“炎龙破”,威力集中,速度极快,难以闪避。 面对这凶猛一拳,林风忽然停住脚步,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拳头上灰蒙蒙的灵力缠绕,没有丝毫光华,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撕裂一切的感觉! 混沌裂空拳! “砰!!!” 双拳对撞,发出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预想中的灵力爆炸并未发生。只见那威猛的火焰拳罡,在接触到灰色拳劲的刹那,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灰蒙蒙的拳劲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炎惨嚎一声,整条右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右臂显然废了! 而林风,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有拳头表面,一丝残留的火焰被灰色灵力悄然吞噬。 台下再次哗然!开阳峰以攻击狂暴著称的王炎,竟然被林风一拳正面击溃,废掉一臂!而且,林风自始至终,似乎都没用全力? “丙字三号台,林风胜!”裁判长老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宣布道。 林风收回拳头,面色依旧平静。刚才那一拳,他动用了约五成力量,融合了“裂空”符文的穿透与“归墟”符文的消融特性,效果显著。王炎的火系灵力虽然爆裂,但在更高层次的混沌之力面前,如同无根之火,一触即溃。 他走下擂台,能感觉到更多震惊、忌惮、甚至火热的战意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开阳峰区域,赵烈那炽烈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点燃,而摇光峰的楚云奇,也第一次将目光正式投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高台上,韩易长老笑容更盛。而凌霄真人,脸色则更加阴沉。 林风回到座位,继续闭目调息。第一日的比试,他还剩下几场。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恐怕要在积分排位战后期,或者第二轮淘汰赛才会到来。 不过,他无所畏惧。 混沌之道,本就是战天斗地,于搏杀中成长。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内更加活跃的混沌气旋,以及识海中那几枚微微发光的符文虚影。 师姐,你看到了吗?我正在变强。 等着我。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夜悟新符,温情疗伤 问道台上的喧嚣与热浪,随着夕阳西下,渐渐平息。第一日的积分排位战告一段落,十个擂台的光罩逐一黯淡,留下满地的灵力残留与战斗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以及未散尽的各属性灵力波动,见证着这一日的激烈角逐。 林风随天璇峰弟子队伍,离开演武场,返回内门区域。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复杂。震惊、忌惮、好奇、敌意……不一而足。今日四场比试,他皆以碾压姿态获胜,尤其是最后一战,一拳废掉以攻击狂暴著称的王炎,更是彻底打响了名头。如今,“天璇峰林风”这个名字,已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被各脉弟子,甚至一些观战长老,记在了心里。 回到小院,启动禁制,将外界纷扰隔绝。林风先服下一颗蕴神丹,略作调息,恢复今日连续战斗带来的一丝疲惫。与王炎那一战,他虽赢得干脆,但正面硬撼对方杀招“炎龙破”,又催动“混沌裂空拳”彻底击溃对方,消耗比前几场加起来都大。混沌灵力霸道,消耗也相应更大。 调息完毕,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下心来,仔细复盘今日的几场战斗。 与周明等较弱对手的交手,验证了微缩“混沌镇域”在防御能量攻击方面的优越性,几乎可以无视同阶的普通术法轰击。但对王炎时,面对更具爆裂特性的火球连轰,微缩镇域震荡明显,消耗增大。这提醒他,面对属性特殊、威力集中的攻击时,单纯的“镇”可能需要配合“挪移”闪避,或是以更强的“裂空”正面击破。 “混沌裂空拳”的威力让他满意。融合了“裂空”符文的穿透撕裂与“归墟”符文的消融转化,对灵力护盾和实体防御都有极强的破坏力。王炎的炎龙破拳罡在混沌拳劲面前如同纸糊。但这也意味着,此招杀伤力过强,需控制力道,否则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大比虽不禁生死相搏,但若无深仇大恨,他也不想随意废人修为。 至于“混沌挪移”身法,今日只是小试牛刀,用于闪避火球,效果极佳。那种融入空间、身随意动的感觉,让他对敌时更加从容。他感觉,若能进一步参悟这枚空间符文,或许能开发出短距离瞬移之类的能力,那将成为他的一张强大底牌。 最后,是他尚未在实战中动用的“混沌壁障”。这层守护灵光,他感觉其潜力不止于防御物理和能量攻击,似乎对神魂类、诅咒类攻击也有一定抵御效果,这点在对战王炎时隐隐有所感应。或许……可以尝试将其与师姐的太阴剑意联系?毕竟师姐的魂伤,以及那“玄阴绝脉”,都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力量。 思虑间,心念链接另一端传来清晰的波动。是柳清音。 林风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入链接。 “小风……”师姐的意念传来,比昨日更加稳定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意? “师姐!你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反复?”林风急忙问道。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柳清音的意念带着明显的雀跃,这在清冷如她身上极为罕见,“孙长老今日探查,说我魂伤愈合速度奇快,远超出预期!那玄阴绝脉的封印,不仅没有松动,反而……反而似乎与那股守护之力(指林风的混沌壁障意韵)产生了某种共鸣,变得更加稳固,甚至……连那绝脉本身蕴含的极寒之力,都似乎被驯服、转化了一丝,反哺我的修为!” 林风闻言,先是大喜,随即又有些担忧:“师姐,这变化确定是好事吗?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至少目前看来,是百利而无一害。”柳清音肯定道,“孙长老也说不出所以然,只道是福缘造化。我感觉,我的太阴剑意,似乎也因那守护之力的融入,多了一丝‘坚韧不催’的意境,不再像以往那般纯粹冰冷,而是……嗯,怎么说呢,仿佛月光也有了承载万物的厚重。” 她能如此清晰地描述自身变化,说明神识恢复得极好。林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由衷地为师姐高兴。“太好了!师姐,这定是你吉人天相,福泽深厚!” “什么吉人天相……”柳清音的意念嗔怪了一下,随即化为浓浓的柔情,“小风,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你隔空传递来的那股守护力量,还有……你的心意。我能感觉到,每次链接波动,你都在担心我,在为我拼命变强……昨夜你大比的消息传来,孙长老告诉我你连战连胜,尤其最后一拳击败开阳峰王炎……我……我很欢喜,也很心疼。你不要太拼,要小心。” 听着师姐话语中的关切与依恋,林风心中暖流涌动,仿佛一整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师姐放心,我有分寸。大比是我变强的契机,也是寻找救治你方法的途径。我答应你,一定会小心。” “嗯。”柳清音轻轻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道,“小风,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师姐你说。” “你传递给我的那股守护力量,似乎能与我的太阴之力产生奇妙共鸣。而我的太阴之力,在玄阴绝脉的极寒本源影响下,本就具有极强渗透与滋养魂魄的特性,只是以往难以控制,反而伤己。如今封印稳固,又有你的力量调和……或许,我可以尝试,将一丝精纯的太阴本源,通过链接传递给你?” 林风一怔:“传递给我?师姐,这会不会对你有损害?你伤势刚好转……” “不会。”柳清音解释道,“只是极少一丝本源,如同分出一缕念头,对我的根基无碍。而且,我的太阴之力属阴,你的力量……我虽不知具体,但感觉包容万象,至公至正,或许能阴阳相济,对你修行有益。尤其你如今在凝气巅峰,若能得一丝精纯的极阴本源调和,对冲击筑基,乃至筑基后的修行,都可能大有裨益。” 林风心中感动。师姐这是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着想,甚至不惜分出自身本源。“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太阴本源对你至关重要,我不能……” “小风。”柳清音的意念变得轻柔却坚定,“我们之间,还需要分彼此吗?你为我做的,远比这一丝本源多得多。而且……我也想知道,我的力量与你的力量,真正交融,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最后一句,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羞涩与好奇。 林风心头一热,不再推辞。“好!那……我们试试?师姐你千万量力而行,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嗯。你放松心神,接纳即可。” 心念链接骤然变得更加紧密、清晰。林风能感觉到,另一端,一股精纯、冰寒、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银白色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流淌过来。 他立刻收敛所有防御本能,敞开丹田混沌气旋,以最柔和的状态迎接。 那一丝银白色的太阴本源,顺利进入他的经脉。瞬间,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袭来,仿佛要将他的血液、灵力都冻结!但与此同时,混沌气旋感应到外来力量,自动加速旋转,灰蒙蒙的混沌灵力涌出,如同温暖的怀抱,将那丝冰寒包裹。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混沌灵力并未吞噬或排斥太阴本源,而是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开始缓缓旋转、交融!太阴本源的极寒,在混沌的包容下,变得温顺;混沌的苍茫,在太阴的浸润下,仿佛多了一丝灵动与精微。两者相辅相成,竟然在交融中,衍生出一缕更加精纯、更加玄奥的灰白色灵力!这缕灵力既蕴含混沌的厚重本源,又带着太阴的冰寒生机,品质之高,远超林风自身的混沌灵力! 这缕新生灵力自动汇入丹田,混沌气旋顿时一震,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了一分,核心处的乳白色生机光泽也更加明亮!林风甚至感觉到,那层筑基期的屏障,在这一刻都微微松动了一丝! 而心念链接另一端,柳清音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愉悦的轻哼。她同样感觉到,当太阴本源流出、与林风的混沌之力交融的刹那,她自身的太阴灵力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与玄阴绝脉封印的共鸣也更加强烈,魂伤处传来阵阵舒适的清凉感。 “果然可以!”柳清音惊喜道,“小风,你的灵力……好奇妙!我感觉我的伤势又好了一丝!” “师姐,我的修为也精进不少!这太阴本源与我的力量简直是天作之合!”林风也是激动不已。这意外之喜,不仅让他和师姐的力量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更让双方的修为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两人就这样,通过心念链接,静静地、持续地让两股力量缓慢交融、循环。虽只有一丝本源在流转,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阴阳混沌循环,滋养着彼此。 时间在温情与玄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直到月上中天,柳清音因伤势未愈,率先感到疲惫,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停止了这次特殊的“双修”。 “小风,明日大比,更要小心。”柳清音意念中带着满足与关切,“我等你……凯旋。” “师姐安心休养,我一定小心。”林风柔声回应。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力量交融,两人之间的链接更加紧密,仿佛灵魂都有一部分交融在了一起,那种心意相通、互为依靠的感觉,无比踏实、温暖。 链接渐渐平复,柳清音沉入深度恢复。 林风独自坐在静室中,回味着方才的玄妙感受,心潮澎湃。不仅仅是因为修为的精进,更是因为与师姐之间这种超越言语的紧密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旖旎,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修炼。今日与王炎一战,加上方才与师姐力量交融的启发,让他对几枚混沌符文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再次取出混沌残碑,置于膝前。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引导,只是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尤其是将方才与太阴本源交融后产生的那一丝灰白色新生灵力,缓缓注入残碑,试图与之共鸣。 残碑微微震动,表面的灰蒙光泽再次浮现。这一次,除了浩瀚的混沌真意外,竟有两枚新的符文虚影,比之前更加清晰地投射到林风的识海之中! 一枚,形似不断折叠、扭曲的线条,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折叠”、“虚实变幻”的道韵,似乎是“混沌挪移”符文的更高阶或补充。 另一枚,则像是由无数细密六边形组成的蜂巢状结构,层层叠叠,散发出“绝对防御”、“反弹伤害”、“隔绝万法”的强悍守护意韵,显然是“混沌壁障”的进阶! 林风大喜过望!残碑果然神奇,仿佛能感应到他当前的修炼重点与需求,给予相应的启迪! 他立刻收敛狂喜,凝聚全部心神,开始参悟这两枚新符文,尤其是那枚空间符文!他隐约感觉到,若能掌握这“空间折叠”的奥秘,他的“混沌挪移”将不再局限于身法灵动,而是可能实现真正的、可控的短距离瞬移! 而守护符文的进阶,更是让他对保护自身、乃至未来保护师姐,增添了无穷信心。 他完全沉浸在玄奥的感悟中。识海里,两枚新符文的形态与道韵被一点点解析、记忆、尝试模拟。丹田内,混沌气旋与那一丝灰白色新生灵力交相辉映,不断推演、适应着新感悟带来的变化。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渐亮。 林风从深层次的感悟中缓缓退出,眼中神光湛湛,仿佛有星河幻灭、空间折叠的异象一闪而逝。一夜苦修,收获巨大!虽然距离完全掌握两枚新符文还差得远,但已经初步理解了其核心意韵,并能在原有的“挪移”身法和“壁障”灵光基础上,做出一些更精妙的改进和强化。 他感觉,自己对空间的感知更加敏锐,仿佛能“触摸”到周围空间的“褶皱”。心念微动,身形骤然从静室中央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门口,原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瞬间消散的残影。 “成功了!虽然距离只有一丈多,消耗也大,但确确实实是短距离瞬移!”林风心中振奋。这将成为他关键时刻出其不意的杀手锏! 而体表那层淡灰色灵光,此刻也变得更加凝实,隐隐有细微的六边形纹理闪现,防御力至少提升三成! “该去问道台了。”林风望向窗外泛白的天际,眼神锐利如剑。 今日,将是积分排位战的最后一天,他还有六场比试。按照赛程,越到后期,随机匹配到强手的概率越大。昨日他展露锋芒,今日恐怕会有更多有针对性的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 混沌之力在身,新悟神通在手,更有与师姐心意相连的温暖支撑。 他推开院门,晨风拂面,带着山间清冽的草木气息。 今日,他要让太玄宗上下,更加深刻地记住“林风”这个名字! 问道台上,钟声再起,风云汇聚。 属于他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瞬移显威,名动七峰 问道台上,晨光驱散了最后的薄雾,将巨大的玄罡石擂台映照得一片澄明。经过昨日一整日的激烈角逐,三百余名参赛弟子已被淘汰近半,剩下的皆是各脉精英,气息凝练,战意昂扬。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比昨日更甚。 林风随天璇峰队伍入场,能清晰感觉到今日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昨日更加灼热、更具针对性。昨日四战四捷,尤其是一拳废掉王炎的战绩,让他从默默无闻一跃成为备受瞩目的黑马。羡慕、嫉妒、好奇、战意、乃至隐晦的杀意……种种目光交织,如同无形的网。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各脉区域。摇光峰的楚云奇依旧白衣胜雪,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林风能感觉到,对方看似放松的状态下,气机圆融无暇,隐隐与周遭星光呼应。天权峰的石莽如同一尊铁塔,抱臂而立,眼神睥睨,目光扫过林风时,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毫不掩饰其中的兴奋与挑衅。开阳峰的赵烈,则目光如火,死死锁定林风,昨日王炎的惨败显然激怒了他,那炽烈的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火焰。 此外,玉衡峰的苏芷柔、天玑峰的一位蓝袍剑修、甚至天璇峰本脉的萧云,都频频将目光投向林风。显然,他已被视为此次大比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今日,怕是不会轻松了。”林风心中暗道,却无半分惧意,反而隐隐有些期待。与强者交锋,正是检验自身、磨砺神通的最佳途径。 钟声响起,抽签法阵再次启动。 林风的玉牌亮起:“甲字一号台,第二场。” 甲字台是最大的主擂台,位于问道台中央,通常安排备受关注的强强对话。第一场便是摇光峰楚云奇对阵玉衡峰一位擅长防御的凝气九层弟子。楚云奇依旧从容,甚至比昨日多用了一招,才将对手那乌龟壳般的防御击破,送下擂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赢得满堂喝彩。 “第二场,天璇峰林风,对,天权峰石莽!”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整个问道台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石莽!是天权峰那个战斗疯子!” “林风对石莽!这才第二天,就这么刺激?” “石莽据说天生神力,修炼‘厚土撼山诀’已至大成,防御力惊人,近战几乎无敌!林风昨日拳法刚猛,这是针尖对麦芒啊!” “有好戏看了!” 谁也没想到,积分排位战第二天,就安排上了如此重量级的对决!显然,这并非纯粹的随机,背后或许有宗门高层,或者某些势力的有意安排。 高台上,韩易长老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刑罚殿区域面无表情的凌霄真人,又看了看天权峰首座,那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撼山真人”。撼山真人正咧嘴笑着,显然对这场对决颇为期待。 凌霄真人眼中幽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风眼神微凝,但步伐依旧稳健,一步步踏上甲字一号台。对手石莽,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轰然落在擂台另一边,震得地面微颤。他身高近八尺,肌肉虬结,将弟子服撑得紧绷,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岩石般的光泽,一双铜铃大眼充满狂暴的战意。 “林风是吧?听说你拳头很硬?”石莽声音如同闷雷,嗡嗡作响,“正好,老子最喜欢硬碰硬!昨日打伤我开阳峰的兄弟,今日就让你尝尝被碾碎的滋味!” 林风没有废话,只是平静地抱拳:“天璇峰林风,请指教。” “指教?老子指教你怎么做人!”石莽狞笑一声,也不见如何作势,脚下猛地一踏! “轰!” 整个擂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石莽原本站立之处,玄罡石地面竟微微下陷,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而他整个人,已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山岳倾倒般的恐怖气势,直冲林风!速度之快,与那庞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响起刺耳的音爆! 人未至,那股沉重、狂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来得好!”林风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没有选择硬撼,对方携冲锋之势,力量达到顶点,硬拼不智。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身形变得飘忽不定,正是融入“混沌挪移”意韵的身法!同时,右手五指微张,朝着石莽冲锋的路径前方,虚虚一按。 混沌镇域——范围限制! 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瞬间降临在石莽冲锋路径的前方!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大地引力陡增数倍! 石莽冲势顿时一滞,如同撞入无形泥潭,速度锐减!他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光爆闪,硬生生扛着那股镇压之力,继续前冲,但速度已不如之前迅猛。 就在他冲破镇域范围,拳头即将轰中林风面门的刹那—— 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向左横移了三尺!原地只留下一道瞬间消散的残影! 短距离瞬移!虽然距离极短,消耗也大,但在这种近身搏杀的瞬息之间,效果堪称神技! 石莽势在必得的一拳落空,狂暴的力量无处宣泄,将前方的空气打得炸开一圈白色气浪!他因用力过猛,身形微微一晃。 而林风,已出现在他身侧!右手并指如剑,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凝聚指尖,带着“混沌裂空”的无匹锋芒,疾点石莽肋下!那里是“厚土撼山诀”运转时,灵力相对薄弱之处! “嗤!” 指尖未至,凌厉的灰色气劲已破空而出,空气中拉出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石莽虽惊不乱,战斗本能极强!他来不及回防,索性将错就错,左臂肌肉猛然贲张,如同一面厚重的盾牌,狠狠向身侧扫来,同时右腿如同钢鞭,悄无声息地踢向林风下盘!攻防一体,狠辣老练! “砰!” 林风的裂空指劲率先点在石莽横扫的左臂上!一声闷响,石莽左臂上的土黄色灵光剧烈震荡,竟未被完全洞穿!只是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飙射!石莽闷哼一声,左臂动作却只是微微一滞,依旧带着千钧之力扫来! 而他的右腿,也已到了林风身前! 电光石火间,林风身形再次诡异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记扫腿,同时左手化掌为拳,灰蒙蒙的拳头上隐现六边形纹理,不闪不避,一拳轰在石莽扫来的左臂侧面! 混沌壁障——局部强化,反震! “咚!” 如同重锤击鼓!石莽感觉自己仿佛扫在了一座移动的山峰上!不仅没能将对方扫飞,反而一股沉重无比、兼具反震之力的怪异力道从接触点传来,震得他左臂酸麻,伤口崩裂更甚,整个人都向右侧踉跄了一步! 而林风借这一拳的反作用力,身形轻飘飘向后滑出丈许,拉开距离,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凶险的近身交错并未消耗他太多力气。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 石莽,天权峰近战无敌的疯子,一个照面,竟然吃了个小亏!左臂受伤,还被震退一步!而林风,身法诡谲莫测,那瞬间的横移如同鬼魅,攻击更是犀利精准,竟能破开石莽那号称同阶难破的防御! “那是什么身法?瞬移?” “不可能!凝气期怎么可能掌握瞬移之术?” “是某种高阶遁术或者秘法吧?太快了!” “他的攻击也好生诡异!石莽的‘厚土灵甲’竟然被他一指就伤了?” 高台上,撼山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露出惊异。韩易长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闪烁。凌霄真人则是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林风刚才瞬移留下的那点微弱空间涟漪。 “空间之力……虽只是皮毛,但确确实实触及了空间法则!”凌霄心中骇浪翻腾,“混沌传承……包容万象,连空间都能涉猎?!” 擂台上,石莽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眼中燃起更加疯狂的火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如雷霆,“果然有点东西!这样打起来才过瘾!” 他猛地一握拳,左臂伤口处的肌肉一阵蠕动,竟然在土黄色灵光的包裹下,暂时止住了流血,虽然未能愈合,但已不影响战斗。 “再接老子这招——撼山撞!” 石莽怒吼一声,整个人微微下蹲,随即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爆发!这一次,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弧线轨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携带着更加恐怖的力量与气势,撞向林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擂台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沟! 这一撞,仿佛真的蕴含了撼动山岳的威能!气势牢牢锁定了林风,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林风面色凝重。这一撞的威力,远超之前!硬接绝非明智之举,即便有“混沌壁障”和瞬移,在对方这种集全身力量于一点的恐怖冲击下,也难保不受伤。 他心念电转,识海中那枚新感悟的、代表“空间折叠”的符文虚影微微一亮! 既然直线和常规弧线闪避被锁死……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退反进,竟迎着石莽冲撞的轨迹,踏前一步!同时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如同画笔,在虚空中勾勒出扭曲折叠的线条! 就在石莽那恐怖的撞击即将及体的刹那—— 林风身前那片空间,仿佛镜子般,骤然发生了诡异的折叠与扭曲! 石莽感觉自己仿佛撞入了一个不断旋转、扭曲的漩涡!原本笔直向前的冲撞力量,被那股空间折叠之力强行偏转、分散!他如同陷入泥沼的蛮牛,空有万钧之力,却难以全部作用在目标点上,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斜,撞势大减! 而林风,借着这瞬间创造出的空隙,身形如同游鱼,从那力量被分散、轨迹歪斜的撞击侧方,轻巧地滑了出去!他甚至有余裕,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并指如剑,一道凝聚到极点的“混沌裂空”指劲,无声无息地点向石莽因冲撞而暴露的后心! 石莽虽因撞击轨迹被干扰而心神震动,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他强行扭转身体,以左肩胛硬接了这一指! “噗!” 灰色指劲穿透土黄色灵光,在石莽坚实的肌肉上开出一个血洞!石莽踉跄前冲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左肩鲜血淋漓,加上左臂的伤口,已是受伤不轻。 他猛地回头,看向已在数丈外安然站定的林风,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骇然! 刚才那是什么?空间扭曲?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凝气弟子能掌握的力量?! 台下,再次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哗然! “空间扭曲?!我看到了空间扭曲!” “这是什么法术?闻所未闻!” “林风……他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影响空间?” “石莽两次蓄势猛攻,都被他轻易化解,还连连受伤!这林风,太可怕了!” 高台上,撼山真人猛地站起,虎目圆瞪。韩易长老眼中异彩连连。凌霄真人放在扶手上的五指,已深深嵌入坚硬的黑檀木中。 林风静静站立,微微喘息。连续两次动用涉及空间之力的神通,尤其是第二次强行引导“空间折叠”干扰石莽的冲撞,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极大。但他面色依旧平静,看向石莽:“还要继续吗?” 石莽死死盯着林风,胸膛剧烈起伏。左臂左肩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对方的手段诡异莫测,远超他的理解。再打下去,自己恐怕讨不了好,甚至会伤及根基,影响后续比赛。 他虽好战,却不蠢。 “……你赢了。”石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带着不甘,却也有一丝服气。对方赢得堂堂正正,用的都是他看不懂但确实强大的手段。 “承让。”林风抱拳。 “甲字一号台,林风胜!”裁判长老高声道,看向林风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叹。 林风走下擂台,天璇峰区域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陈雨激动得小脸通红,萧云目光复杂,但眼中的轻视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敬畏。 林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回到座位,立刻闭目调息,恢复消耗。他知道,经此一战,自己算是真正进入了所有顶尖弟子的视线,也彻底暴露了部分底牌。接下来的比赛,只会更加艰难。 果然,随后的几场比试,林风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而且似乎都研究过他与石莽的战斗,针对他的“瞬移”和“空间干扰”做了准备。或是用大范围持续性术法覆盖擂台,限制他的移动空间;或是用快如闪电的突袭,不给他施展神通的时间;或是用诡异的音波、幻术干扰他的神识判断。 林风应对得并不轻松。他不得不频繁动用“混沌镇域”防御,“混沌裂空”强攻,配合精妙的“混沌挪移”身法周旋,甚至被迫又使用了一次短距离瞬移才险胜一场。混沌灵力消耗巨大,神识也感到疲惫。 但他也在这高强度的对抗中,不断磨砺着神通,对几枚符文的运用越发纯熟。尤其是“混沌壁障”,在承受了数次重击后,防御力似乎还在缓慢提升。 当夕阳再次染红天际,第二日的积分排位战终于结束。林风十战全胜,积三十分,高居总积分榜第三位!仅次于十战同样全胜,但表现更加游刃有余的楚云奇和赵烈。 林风的名字,已如同旋风般,传遍了七峰!天璇峰多年未出的绝顶天才、掌握疑似空间之力的神秘传承者、以凝气九层修为正面击败天权峰石莽……种种光环加身,让他成为了本届大比最大的变数与焦点! 夜晚,内门小院。 林风服下丹药,全力恢复。今日连番苦战,消耗极大,但收获同样巨大。他能感觉到,距离筑基期那层薄膜,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与石莽一战中强行施展“空间折叠”,虽然消耗恐怖,却也让他对空间之道的感悟加深了一丝。 心念链接传来波动。 “小风……”柳清音的意念传来,带着满满的担忧与心疼,“今日苦战,我都感觉到了。你受伤了?” 林风心中一暖:“一点轻伤,不碍事。师姐放心,明日最后几场排位战,我会更小心。” “那个石莽,还有后来几个对手,都很强。”柳清音道,“你的力量虽强,但境界终究是凝气,连续动用那种涉及空间的神通,负荷太大。明日若再遇到强敌,或许……可以尝试将我的太阴之力,短暂借予你?我们昨夜交融,证明两力相合,威能倍增,或许能帮你更快结束战斗,减少消耗。” 林风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办法。昨夜力量交融产生的灰白色新生灵力,品质极高。“可是师姐,借力对你……” “只是临时引导一丝太阴剑意过去,助你爆发一击,对我损耗微乎其微。”柳清音坚持道,“小风,让我帮你。我不想再只是看着你独自苦战。” 感受到师姐话语中的坚定与深情,林风不再拒绝。“好,若遇强敌,我们便试试这‘合击’之术。” 两人又温存交谈片刻,柳清音才因伤势未愈,疲惫睡去。 林风调息完毕,再次取出混沌残碑。今日战斗,尤其是对空间之力的运用,让他对那枚“空间折叠”符文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尝试将神识沉入,结合战斗感悟,继续参悟。 残碑回应以更加清晰的符文道韵…… 夜色渐深。 问道台的喧嚣暂时沉寂,但关于林风的议论,却在各峰弟子间热烈发酵。一个横空出世的黑马,搅动了七脉大比的风云,也牵动了宗门内更多暗处的目光。 明日,积分排位战将进入最后一日。前六十四名的淘汰赛名额,即将决出。 真正的龙争虎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剑指前三,暗流涌动 第三日,问道台。 天光尚未大亮,演武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比前两日更加拥挤。经过两日激烈角逐,积分榜前列的名字已基本固定,今日将是排位战最后一日,决定前六十四名淘汰赛的最终归属。空气中弥漫着最后冲刺的紧张与灼热,每一场比试都可能影响最终排名,甚至决定能否踏入淘汰赛的门槛。 林风盘坐在天璇峰区域,闭目调息。经过一夜的恢复与参悟,昨日的消耗已补回大半,状态重回巅峰。不仅如此,昨夜与柳清音商议的“合击”之术,以及从残碑中获得的新感悟,让他的眼神更加沉静深邃,仿佛一口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几道特别强烈的目光,几乎时刻锁定在自己身上。除了昨日已交手过的石莽、赵烈等人,最令他警惕的,是摇光峰的楚云奇。此人昨日十战,皆胜得轻松写意,从未显露真正实力,如同隐藏在云雾后的高山,只显露出巍峨轮廓,却不知其具体高度。楚云奇偶尔投来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林风本能地感到一丝压力。 此外,刑罚殿方向那阴冷的目光,以及高台上某些长老若有所思的注视,都提醒着他,自己已处于风口浪尖。 “今日,还剩四场。”林风心中默念。他的目标是稳进前六十四,最好是能争取到更靠前的种子排名,这样在淘汰赛阶段能避开过早与楚云奇、赵烈这等顶尖高手相遇。 钟声再起,抽签法阵光芒流转。 林风玉牌亮起:“丁字七号台,第一场。” 丁字台位置较为偏僻,围观者不多。林风的对手,是一位玉衡峰的女弟子,凝气八层修为,擅长木系缠绕与治疗术法。此女显然研究过林风的战斗,一上来便全力催动术法,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绿色巨蟒,瞬间布满半个擂台,试图限制林风的移动空间,同时她自身飘然后退,指尖绿光闪烁,随时准备施加束缚或干扰。 很聪明的战术,针对林风诡异的身法与近战优势。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面对汹涌而来的藤蔓森林,林风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混沌镇域——范围镇压! 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疯狂生长的坚韧藤蔓,在触及这股压力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压,生长速度骤减,变得迟缓、僵直,甚至开始枯萎、崩解!木系术法的生机,在混沌归墟的意韵面前,被迅速瓦解、转化! 那玉衡峰女弟子脸色一变,急忙变换法诀,试图催生更多藤蔓,同时洒出大片带着麻痹效果的绿色花粉。 林风脚下微动,身形如烟。融入“混沌挪移”意韵的身法施展开来,他在藤蔓与花粉的缝隙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转瞬间,已逼近女弟子身前。 女弟子大骇,仓促间祭出一面翠绿色的木盾挡在身前。 林风并指如剑,指尖灰光一闪,一道凝聚的“混沌裂空”指劲爆射而出,无声无息。 “噗!” 木盾应声而破,指劲余势不衰,点在其护体灵光上,灵光剧烈震荡,虽未破开,但女弟子已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直接退到了擂台边缘。 “我认输!”她脸色发白,急忙喊道。差距太大,对方甚至未曾动用那传说中的“瞬移”与“空间扭曲”,便已轻易破开她的防御。 林风收手,对裁判长老点点头,转身下台。这场胜利在预料之中,他甚至没有动用多少混沌灵力,更多是依靠对神通意韵的掌控。 随后的两场,对手分别是天玑峰的一名剑修和开阳峰一名火法弟子,实力都比第一场的玉衡峰女弟子强,但也未到石莽那个层次。林风依旧以“镇域”配合“挪移”身法周旋,寻机以“裂空”指劲或拳法克敌,虽不如第一场轻松,但也无惊无险地拿下。 三战全胜,积分达到三十九分,稳居积分榜前三。只剩下最后一场。 回到天璇峰区域,林风略作调息。他能感觉到,今日自己的战斗方式更加简洁高效,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细。这不仅是实力提升,更是心态的成熟。 “最后一场了。”陈雨在一旁小声道,眼中满是崇拜,“林师弟,你现在可是我们天璇峰的骄傲了!” 萧云也走了过来,神情复杂,但最终还是抱了抱拳:“林师弟,最后一场,小心。你的积分很高,最后一场很可能匹配到强敌,甚至……是那几位之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摇光峰和开阳峰方向。 林风点头:“多谢萧师兄提醒。” 果然,当最后一场抽签结果出来时,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戊字一号台,林风,对,开阳峰,赵烈!” 开阳峰赵烈!积分榜暂列第二,仅次于楚云奇,身负“炎阳之体”,火系术法霸道绝伦,昨日十战对手皆重伤,凶名赫赫!更重要的是,他是王炎的师兄,昨日林风废掉王炎,早已结下梁子! 这显然不是巧合!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赵烈对林风!冤家路窄啊!” “积分榜第二对第三!这才是压轴大戏!” “赵烈昨日放话要为他师弟报仇,林风危险了!” “那也不一定,林风可是连石莽都击败了!” “赵烈的‘炎阳之体’配合火法,攻击力比石莽更狂暴!而且他似乎有克制速度型对手的办法!” 高台上,撼山真人哈哈大笑:“好!这场有看头!赵烈这小子,憋了一天火气了!”韩易长老眉头微蹙,看向刑罚殿方向,凌霄真人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该来的,总会来。他稳步走向戊字一号台。 赵烈早已站在擂台中央,一身赤红劲装,如同燃烧的火焰。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一头红发如同火焰般张扬,双目炯炯,盯着走上擂台的林风,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战意。 “林风!”赵烈声音如同火焰炸裂,“伤我师弟,今日便让你尝尝焚身蚀骨的滋味!” 林风平静抱拳:“擂台比试,技不如人,怨不得谁。赵师兄,请。” “牙尖嘴利!”赵烈狞笑,不再废话,双手猛地一合! “轰!” 整个擂台温度骤然飙升!赵烈周身爆发出炽烈的赤红火焰,将其整个人包裹,如同一尊火焰魔神!那火焰并非寻常凡火,而是呈现淡金色,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净化一切的气息——炎阳真火!这正是“炎阳之体”的霸道之处,天生亲近火系灵力,凝练出的真火威力远超同阶! “炎阳领域——开!” 赵烈低吼,淡金色的火焰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覆盖了半个擂台!火焰熊熊燃烧,空气扭曲,光线折射,仿佛将擂台化作一片火焰炼狱!身处领域之中,不仅承受着恐怖的高温炙烤,灵力运转都会受到压制,火系术法则会得到极大加成! 这是赵烈的底牌之一,以自身炎阳之体为引,形成类似筑基修士“势”的火焰领域,在此领域中,他就是主宰! 林风瞬间被淡金色火焰吞没!高温袭来,护体灵光自动激发,体表那层淡灰色“混沌壁障”灵光也微微亮起,将恐怖的热浪隔绝在外,但依旧能感觉到四周无处不在的灼烧感,灵力消耗明显加快。 “哼!看你能撑多久!炎龙焚天!” 赵烈身处火焰领域中央,如鱼得水,双掌向前一推!领域内无尽的火焰仿佛受到召唤,瞬间凝聚成三条栩栩如生、鳞爪毕现的淡金色火龙,咆哮着从三个方向噬向林风!每一条火龙都蕴含着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与爆炸性的力量,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空间! 台下观众惊呼!一上来就是领域配合杀招!这是要速战速决,甚至……下死手! 高台上,韩易长老身体微微前倾。撼山真人咧嘴笑着。 火焰临身,林风眼神一凝。不能硬接!这火龙威力远超王炎的“炎龙破”,三条齐至,即便有“混沌壁障”也难保无伤,且会消耗巨大。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变,“混沌挪移”身法全力展开!身形在火焰领域中变得模糊,如同风中残烛,在三道火龙交错的缝隙间急速穿梭、转折!炽热的火焰擦着身体掠过,即便有壁障保护,衣角也被高温灼得焦黑卷曲! 然而,在赵烈的火焰领域中,他的速度受到了明显压制!火焰不仅带来高温,更形成了一种粘稠的阻力,让他的身法不再如之前那般灵动如意。一条火龙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壁障灵光剧烈荡漾,传来灼痛感! “没用的!在我的领域里,你无处可逃!”赵烈狂笑,双手连连挥动,更多的火焰化作箭矢、长矛、火鸟,从四面八方袭向林风,配合三条火龙的追击,形成天罗地网! 林风压力陡增!频繁闪避消耗极大,且险象环生。混沌壁障不断承受攻击,灵力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破开这火焰领域,或者……逼赵烈离开领域核心!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单纯闪避。他身形猛然一顿,无视两侧袭来的火焰箭矢,双拳同时轰出!左拳灰蒙蒙,凝聚“混沌镇域”之力,镇压前方空间;右拳灰光内敛,蕴含“混沌裂空”之锋,直捣黄龙,轰向其中一条扑来的火龙龙头! “给我破!” “轰!!!” 左拳的镇压之力,令前方火焰微微一滞;右拳的裂空拳劲,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撞入火龙头部! 淡金色的火龙头部猛然炸开!狂暴的火焰与灰色拳劲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焰四溅,林风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步,右拳传来灼痛,壁障灵光又黯淡一分。 但一条火龙,被他正面击溃! 赵烈瞳孔一缩!对方竟能正面击溃他的炎阳火龙?这拳劲好生霸道! “有点本事!但看你还能轰碎几条!炎阳爆!” 赵烈双手结印,剩余两条火龙与漫天火焰攻击猛然向内收缩,随即——轰然爆炸! 不是分散攻击,而是将整个领域内的火焰力量,瞬间引爆!以他自己为中心,形成一场无差别的火焰风暴!他要将林风连同整个擂台中心,一起吞噬! 恐怖的爆炸性能量瞬间席卷!擂台防护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台下前排观众惊呼后退! 林风脸色一变!这赵烈,真是个疯子!如此范围的无差别爆炸,他自己身处中心,有炎阳之体护身或许无碍,但对手若被卷入,不死也要重伤! 闪避已来不及!爆炸覆盖范围太大! 危急关头,林风识海中,那枚代表“空间折叠”的符文虚影骤然亮到极致!昨夜新悟的、关于空间“褶皱”与“隔绝”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不再试图对抗或逃离爆炸,而是双手急速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灰蒙蒙的混沌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尺许空间,强行勾勒、固定出一片极其微小、但结构异常复杂的“空间褶皱”! 这片被折叠、扭曲的微小空间,如同一个独立于外界的“气泡”,虽然极不稳定,只能维持一瞬,却能将袭来的狂暴火焰能量,大部分偏转、导入周围空间,只有极少部分渗透进来!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问道台!戊字一号台完全被刺目的火光吞没!防护光罩疯狂闪烁,几乎要破碎!灼热的气浪席卷四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团刺目的火光。 火光渐渐散去,擂台中央,一个焦黑的大坑显现,赵烈站在坑边,脸色略显苍白,周身火焰黯淡不少,显然刚才那招“炎阳爆”对他消耗也不小。但他眼中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看向爆炸中心。 然而,当烟尘彻底散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风依旧站立着!就在爆炸中心不远处!他衣衫多处焦黑破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体表那层淡灰色灵光虽然黯淡如风中残烛,却并未完全破碎!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身前方圆三尺之地,地面完好,与他脚下焦黑的痕迹形成鲜明对比! 他竟在那恐怖的爆炸中,护住了自身小片区域! “怎么可能?!”赵烈失声惊呼!他那招“炎阳爆”的威力自己清楚,即便是石莽的“厚土灵甲”硬抗,也绝不可能只是轻伤!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高台上,数位长老霍然起身!韩易长老眼中精光爆射!凌霄真人更是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入肉中!“空间……不只是干扰和瞬移……还有隔绝防御?!混沌……包容万物,连空间防御都能演化?!”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林风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看向赵烈。刚才强行构筑“空间褶皱”防御,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大半神识与灵力,内腑也被震荡所伤。但他知道,赵烈刚才那招消耗同样巨大,此刻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而且……是时候试试师姐说的“合击”之术了! 他心念微动,通过链接,向柳清音传递了一个清晰的意念。 丹霞峰密室中,一直紧张感应着战况的柳清音,立刻回应。她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太阴剑意,顺着心念链接,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 擂台上,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尖之上,一点灰芒浮现。这灰芒与以往不同,内部隐隐有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凝聚的银白光点,如同混沌中孕育的一点太阴寒星。 赵烈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怒吼一声,强行催动残存的炎阳真火,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火焰盾牌。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指尖那点灰白光芒,骤然爆射而出!速度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仿佛锁定了灵魂的感觉! 混沌·太阴指! 融合了一丝柳清音太阴剑意本源的混沌裂空指! “嗤——” 灰白指劲无声无息地击中火焰盾牌。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那面看似厚重的火焰盾牌,在接触到灰白指劲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火焰迅速黯淡、熄灭、消散!指劲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牛油,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点在赵烈匆忙抬起的、包裹着火焰的右拳上! “噗!” 赵烈右拳上的火焰瞬间湮灭!指劲穿透其拳骨,没入其手臂经脉! “啊——!”赵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只觉一股冰寒彻骨、又带着诡异侵蚀消融之力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窜入!所过之处,炎阳灵力如雪遇沸汤,纷纷溃散,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那股冰寒侵蚀之力,竟然隐隐针对他的“炎阳之体”本源! 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掌如刀,狠心斩在自己右肩!咔嚓一声,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痛苦、骇然与难以置信! 自断一臂,才勉强阻止了那诡异指劲的侵蚀蔓延!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开阳峰凶名赫赫的赵烈,竟然被逼得自断一臂?!而林风,虽然受伤不轻,却依旧站立在擂台之上! 胜负,已分。 “戊字一号台……林……林风胜!”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风缓缓放下右手,体内传来阵阵空虚与剧痛,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他对裁判长老微微颔首,然后看也没看瘫倒在地、脸色灰败的赵烈,一步步,稳稳地走下擂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上。 直到他回到天璇峰区域,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整个问道台才轰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赢了!林风赢了赵烈!” “我的天!赵烈自断一臂!” “那最后一指……那是什么力量?冰火相克?不对,感觉更恐怖!” “林风……积分榜第二了!仅次于楚云奇!” “怪物!真是个怪物!” 高台上,撼山真人脸色铁青,霍然起身,却又强忍着坐下,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惊怒。韩易长老抚须长笑,畅快无比。凌霄真人眼神幽深得可怕,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许久,最终缓缓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天璇峰区域,彻底沸腾!所有弟子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敬!陈雨激动得眼眶发红。萧云神情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心悦诚服。 林风闭目调息,心中却无太多喜悦。他知道,战胜赵烈,固然扬名,但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所有明枪暗箭的最中心。尤其是最后那融合了师姐太阴之力的“混沌·太阴指”,恐怕会引起更多有心人的猜测与觊觎。 而且,楚云奇……他望向摇光峰方向。那个始终平静的白衣身影,此刻也正看向他,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战意”的光芒。 积分排位战落幕。林风十战全胜,积四十二分,位列总榜第二,仅次于全胜且表现更为轻松的楚云奇。 他成功挺进淘汰赛,并且锁定了一个极高的种子排位。 但林风知道,真正的挑战,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问道台的喧嚣渐渐散去,夕阳余晖映照着擂台上的斑驳痕迹与未干的血迹。 暗流,在荣耀与欢呼之下,涌动得更加湍急。 夜色,即将降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暗夜密谋,混沌之秘 夕阳的余晖彻底敛入西山,问道台上空的照明阵法次第亮起,将偌大的演武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喧嚣与热浪渐渐退去,但空气中残留的战斗气息与未散尽的议论,却如同余烬,仍在暗处闪着微光。 林风在天璇峰弟子们或崇敬、或复杂、或热切的目光簇拥下,返回了内门小院。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与赵烈一战的消耗远超之前任何一场,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空间褶皱”防御,又催动融合了师姐太阴之力的“混沌·太阴指”,几乎掏空了他的神识与灵力,内腑的震荡伤势也需要时间调理。 院门关闭,禁制启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林风靠在静室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滑坐在地。他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而是先仔细检查自身。 丹田内,原本雄浑的混沌气旋此刻黯淡了许多,规模缩小了一圈,旋转缓慢,核心处的乳白色生机光泽也显得微弱。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灵力过度压榨与赵烈炎阳真火残留灼伤所致。识海也有些空乏,那几枚符文的虚影都暗淡无光,尤其是“空间折叠”符文,几乎要溃散,需要温养。 “代价不小……”林风苦笑一声。越阶挑战,尤其是赵烈这种身负特殊体质、攻击狂暴的对手,岂是易事。若非最后关头灵光一闪,以新悟的空间防御手段抵挡住“炎阳爆”,又得师姐太阴之力相助,一击定乾坤,恐怕胜负难料,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他取出一颗韩长老赐予的上品疗伤丹药“回春丹”服下,又服下两颗补充灵力的“聚元丹”,这才盘膝坐好,运转混沌诀,引导药力化开,修复伤体,补充消耗。 混沌诀的疗伤效果极佳,加上“归墟符”对药力转化的加持,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转化而来的精纯灵力,混沌气旋的旋转逐渐加快,黯淡的色泽也一点点恢复。 与此同时,心念链接另一端,传来清晰而急切的波动。是柳清音。 “小风!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感觉到你气息很虚弱!”师姐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慌与心疼。方才那一战,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通过链接,她仿佛亲身体验了那火焰炼狱般的恐怖爆炸与最后全力一击的惊险,心神一直紧绷着。 感受到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浓浓担忧,林风心中一暖,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立刻回应,传递过去安抚的意念:“师姐放心,只是消耗过大,受了些震荡,没有伤及根本,调息一夜便无大碍。倒是你,分出太阴本源助我,可会影响你恢复?” “我没事。”柳清音的意念放松了一些,但仍带着后怕,“那丝本源极少,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小风,你最后那一指……融合了我们两人的力量,威力竟如此惊人。但以后若非万不得已,尽量不要轻易动用。我能感觉到,那赵烈的炎阳之体本源似乎被我们的力量克制、侵蚀了,这仇怕是结深了。” 林风目光微冷:“擂台之上,他本就没打算留手,招招致命。结仇便结仇吧,修仙路上,岂能事事退让?只是连累师姐……” “说什么连累。”柳清音打断他,意念轻柔却坚定,“我们本就是一体。你变强,我欢喜;你受伤,我心疼。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林风心头一热,喉咙有些发哽。“师姐……” “你好好疗伤。”柳清音放缓了语气,“明日淘汰赛抽签就要开始了,你需要尽快恢复。我这边……孙长老说,我的魂伤再有几日便可基本痊愈,玄阴绝脉的封印也异常稳固,甚至那丝融合了你守护之力的太阴剑意,让我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所松动。这都多亏了你。” “太好了!”林风由衷地高兴。师姐的伤势好转,比他自己的胜利更让他欣慰。 两人又通过链接静静交流了片刻,直到林风感觉丹药化开,需要专心引导灵力,柳清音才依依不舍地“叮嘱”他专心疗伤,停止了意念传递。但那链接中传递过来的温暖与牵挂,始终萦绕在林风心间,成为他疗伤时最好的慰藉。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林风的伤势在丹药与混沌诀的双重作用下,快速恢复。枯竭的灵力重新充盈起来,混沌气旋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八成左右,虽然细微处仍需时间温养,但已不影响战斗。内腑的震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他没有继续调息,而是开始复盘今日与赵烈的一战。 “炎阳领域……类似筑基修士的‘势’,或者说是一种伪领域。”林风思索着,“以特殊体质或功法引动天地间的特定属性灵力,形成有利于自身的战斗环境。我的混沌之力,包容万象,理论上应该也能形成领域……只是目前境界太低,对大道感悟不够,难以支撑。” 他想到了残碑中那些浩瀚的混沌景象,那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本身就是最本源的“领域”。 “空间褶皱的防御……算是取巧。强行扭曲固定一小片空间,借空间之力偏转攻击。消耗极大,且极不稳定,只能作为保命底牌,不能常规使用。需要进一步参悟空间符文,最好能形成更稳定、消耗更小的空间防御手段。” “最后那一指……混沌与太阴的融合。”林风眼中闪过异彩。那灰白指劲的威力,远超他预料。混沌的消融归墟,加上太阴的极致冰寒与渗透,两者结合,产生了某种质变,对至阳至刚的炎阳之力形成了近乎绝对的克制!难怪赵烈不惜自断一臂也要阻止其侵蚀。 “阴阳相济,混沌为基……这或许是一条全新的力量道路。”林风隐隐有所感悟。混沌包容万物,自然也能调和阴阳。若能将混沌之力作为桥梁,更自如地融合、驾驭不同属性的力量,他的手段将更加变幻莫测,威力无穷。 他试着调动丹田内那一丝与师姐力量交融后残留的灰白色新生灵力。这丝灵力品质极高,安静地盘踞在混沌气旋核心处,如同点睛之笔。林风小心翼翼地引导它流经经脉,所过之处,混沌灵力仿佛变得更加活泼、精纯,连伤势恢复速度都隐隐加快了一丝。 “或许……可以尝试在淘汰赛中,更深入地运用这种融合之力?”林风思忖着。不过,这需要与师姐更默契的配合,且不能过度依赖,毕竟师姐伤势未愈。 就在他沉浸于感悟与规划之时,忽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恶意的神识,如同黑暗中无声滑过的毒蛇,悄然触碰了一下小院的防护禁制! 虽然只是一触即收,快得仿佛错觉,但林风如今神识经过多次磨砺,尤其是参悟空间符文后对波动异常敏感,立刻捕捉到了! 不是寻常的窥探!这道神识阴冷晦涩,带着刑罚殿特有的那种森严与审判意味,更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凌霄……”林风眼神瞬间冰寒。对方果然不死心!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手,夜晚便来暗中窥视!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普通的疗伤模样,混沌壁障的灵光也彻底内敛,不露分毫。同时,心念链接微微波动,向柳清音那边传递了一个“小心,有窥探”的警示。 静室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仿佛刚才那一丝神识从未出现过。 但林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与此同时,刑罚殿深处,一间更加隐秘、甚至连大部分执事长老都无权进入的密室中。 凌霄真人盘坐在一方黑色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模糊地映照出天璇峰内门区域的景象,其中林风所在小院的轮廓隐约可见,但内部一片朦胧,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 水镜旁,还站着两人。一人正是昨日主持“溯源追魂镜”失败的那位中年执事,气息依旧有些萎靡。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偶尔开阖间,露出幽绿如鬼火般的光芒,气息诡异阴森,不似太玄宗正统路数。 “如何?可探查出什么?”凌霄真人淡淡问道。 那斗篷人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禁制普通,但院内有股奇异力场残留,干扰探查。白日那小子最后施展的,绝非普通空间皮毛……蕴含‘隔绝’、‘归源’之高深道韵。老夫的‘幽影窥神术’亦难穿透。” 凌霄真人眉头微皱:“连你都看不透?” 斗篷人幽绿的目光闪烁:“此子身上,要么有异宝护体,要么所修功法之层次,远超老夫理解。白日那融合冰寒之力的一指……啧啧,阴阳混沌,相生相克,已有几分‘太初衍道’的雏形了。” “太初衍道?”一旁的中年执事忍不住低呼,“那可是传说中的……” “噤声!”凌霄真人冷冷瞥了他一眼,中年执事立刻低头噤若寒蝉。 凌霄真人看向斗篷人,眼中光芒明灭不定:“依你看,他得到的传承,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可能与上古那场‘混沌之劫’有关?” 斗篷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混沌之劫……年代太久远了,记载早已湮灭。但根据古籍残篇与某些古老存在的呓语推断,那场大劫,似乎与‘混沌本源’的异动有关。此子力量,确具混沌特性,且成长速度骇人,更兼包容阴阳、触及空间……绝非寻常混沌残篇可比。老夫怀疑,他得到的,很可能是……较为完整的‘混沌道统’传承,甚至……直指本源!” “完整的混沌道统……”凌霄真人呼吸微微急促,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若能得之……” “没那么简单。”斗篷人泼了冷水,“混沌道统,非大气运、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承受。强夺?小心反噬己身,化为混沌养料。且此子如今已入韩易那老家伙的眼,更在大比中崭露头角,众目睽睽,难以用强。” “那你说该如何?”凌霄真人恢复冷静。 “等。”斗篷人嘶哑道,“等大比结束,等机会。淘汰赛中,强手如云,变数更多。可以安排人,在规则之内,‘试探’出他更多底牌,甚至……制造些‘意外’。同时,继续从那个柳清音身上着手。此女与他关系匪浅,力量又能奇异融合,身上定有秘密。若能控制或……搜魂,或许能得到更多关于那传承的线索。” “搜魂柳清音?”凌霄真人沉吟,“韩易和丹霞峰的孙老婆子看得紧,难度太大。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机会。大比之后,宗门秘库开启,元婴老祖或有收徒……那时候,宗门注意力转移,或许……” 他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稳妥。”斗篷人阴恻恻道,“老夫需要更多关于此子近期一切行踪、接触人事的详细信息,尤其是他可能获得传承的地点。混沌传承不会凭空出现,必有源头!” “放心,早已在查。”凌霄真人点头,又看向水镜中那片朦胧的小院,“只是此子机警,又有韩易庇护……明日淘汰赛抽签,需做些手脚了。” 斗篷人幽绿的目光也投向水镜:“那个摇光峰的楚云奇……似乎也不错。星辰剑道,隐隐有上古星宫的影子。可以安排他们早些相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有利。” “楚云奇……”凌霄真人若有所思,“此子来历神秘,连摇光峰首座都语焉不详,只道是故人之后。让他去试试林风的深浅,倒也不错。此事,我来安排。” 密室内,低语声渐渐低沉下去,只有水镜中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三张各怀心思的面孔。 夜,越发深沉了。 天璇峰小院中,林风结束了调息,伤势已恢复九成,状态重回巅峰。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方才那道窥探的神识,虽然消失,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危机的临近。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星河璀璨,明月高悬。 “力量……还是不够。”林风握紧拳头。仅仅展露部分实力,便引来如此觊觎。若混沌残碑之秘暴露,恐怕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尽快筑基!只有筑基,才算真正踏入修真门槛,才有更多自保之力。同时,要在淘汰赛中,争取到最好的名次,获得进入宗门秘库的机会,寻找救治师姐的灵药,也寻找可能进一步解读混沌残碑的线索或保护自身的依仗。” 他想到了楚云奇。那个深不可测的摇光峰天才,将是他夺冠路上最大的对手。 “还有刑罚殿,凌霄……”林风眼神冰冷,“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我林风,接着便是。” 他回到静室中央,再次取出混沌残碑。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引动新的符文,而是将心神沉入那浩瀚的混沌真意中,去感悟那份“包容”、“厚重”、“演化万物”的本源意境。他需要加深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夯实根基,为即将到来的淘汰赛,也为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危机,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灰蒙蒙的光华再次笼罩静室,仿佛一片微缩的混沌星空。 夜色正浓,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加速奔涌。 明日,淘汰赛的钟声即将敲响。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抽签定敌,首战立威 晨光破晓,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问道台在晨晖中苏醒,比之前三日更加喧嚣。今日,将是七脉大比淘汰赛的开端,六十四名从积分排位战中脱颖而出的精英弟子,将在这里展开一对一的残酷对决,直至决出最终的胜者与排名。气氛凝重而炽热,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林风走出小院,经过一夜的深度调息与感悟,他不仅伤势尽复,状态更是调整到了最佳。眸光深邃平静,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昨夜凌霄的暗中窥探,并未让他慌乱,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与警惕。 天璇峰区域,弟子们看向他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昨日击败赵烈,强势挺进淘汰赛并锁定第二种子位,让他彻底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与认可。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萧云,在他经过时,也主动点头致意,目光复杂难明。陈雨等相熟弟子更是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与祝福。 “林师弟,今日抽签,一定要抽个好签啊!” “最好别那么早遇到楚云奇……” “林师兄,加油!为我们天璇峰争光!” 林风一一颔首回应,神情平静。他知道,淘汰赛无弱者,每一场都是硬仗。抽签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靠的还是自身实力。 辰时正,钟声九响,悠扬回荡。 高台上,七脉首座与众多长老已然落座。掌门玄元真人居于正中,神色肃穆。韩易长老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天璇峰区域,在林风身上略微停留,微微颔首。刑罚殿区域,凌霄真人面无表情,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开阳峰撼山真人脸色依旧有些阴沉,赵烈断臂之仇,显然未消。 一名负责主持淘汰赛的执法长老飞至问道台中央,朗声道:“七脉大比淘汰赛,即将开始!请六十四位晋级弟子上前,进行抽签!” 六十四道身影从各脉区域飞出,落在中央巨大的抽签法阵周围。林风亦在其中,他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楚云奇白衣如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股无形的、如同星空般浩瀚深邃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石莽站在天权峰队伍前列,左臂包扎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战意不减,看向林风时,依旧带着不服与凶悍。玉衡峰的苏芷柔巧笑倩兮,美目流转,不知在想什么。天玑峰的蓝袍剑修、开阳峰另外几位气息炽烈的弟子……无一不是各脉顶尖天才。 林风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正暗暗打量着自己,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跃跃欲试的战意。他面色不变,静立等待。 抽签法阵启动,光华流转。巨大的光幕在空中展开,分为左右两列,各三十二个位置,对应淘汰赛第一轮的对阵。 “抽签开始!请各位弟子依次将身份玉牌按入阵眼!” 弟子们鱼贯上前。每当一块玉牌按入,光幕上便会出现对应的名字与对阵序号。 林风排在中间位置。他注意到,当楚云奇的玉牌按入时,光幕左列最上方,第一个位置,赫然出现了“摇光峰楚云奇”的名字。作为积分第一,他自动成为一号种子,占据左列首位。 紧接着,赵烈的名字出现在右列某个位置,他因伤退赛,其位置由积分第六十五名递补。 轮到林风,他将玉牌按入阵眼。光华一闪,光幕右列,靠上方的一个位置,亮起了“天璇峰林风”的字样。他的对手,是左列对应位置的名字——“天玑峰,秦少阳”。 秦少阳?林风脑海中立刻闪过玉简中的信息:天玑峰核心真传,凝气九层巅峰,主修“少阳剑诀”,剑法以迅疾、连绵、生生不息著称,灵力中正平和,后劲绵长,尤擅久战。实力在六十四人中属于中上,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并非楚云奇那个级别。 抽签继续进行。石莽抽到了一名玉衡峰的弟子。苏芷柔的对手则是一名开阳峰火修。萧云运气不错,抽到了一位实力相对较弱的同门。 很快,六十四人对阵全部出炉。 林风仔细看了看对阵表。他和楚云奇分属左右两个半区,若想相遇,只能在最终的决赛。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不是惧怕,而是希望能有更多时间在实战中磨砺,进一步熟悉淘汰赛的节奏,并为可能到来的最终对决做更充分的准备。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楚云奇所在半区的其他名字时,眉头却微微蹙起。楚云奇第一轮的对手,是一名实力平平的凝气八层弟子,几乎可以确定是碾压。而进入十六强后,他可能遇到的对手,实力也都不算特别突出,直到进入四强,才会遇到石莽或另一位天权峰强者。 反观自己所在的半区,强手明显更多。除了第一轮的秦少阳,若晋级,十六强战可能遇到苏芷柔,八强战则很可能遭遇开阳峰另一位凶悍的火修,四强战的潜在对手,则是天玑峰那位蓝袍剑修或玉衡峰一位擅长阵法的弟子。 “这签运……”林风心中微沉。虽然淘汰赛无弱旅,但自己这个半区的整体难度,似乎比楚云奇那边要高一些。是巧合,还是…… 他抬眼,状似无意地扫过高台刑罚殿区域。凌霄真人正与身旁一位长老低声交谈,仿佛并未关注抽签结果。 但林风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最高。若真是有人暗中操控,将强手尽可能集中到自己这个半区,消耗自己的实力,甚至制造意外,那么楚云奇那边就能以更佳状态进入决赛……好算计! “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样,我自一剑破之。”林风眼神转冷,心中战意升腾。压力?他从来不怕压力。对手越强,越能激发他的潜力! 抽签结束,淘汰赛即刻开始!问道台中央升起四座更大的擂台,每一座都加持了更强的防护阵法,足以承受筑基期级别的战斗余波。第一轮六十四进三十二,将分四批进行。 林风被安排在第二批,擂台是“丙”字台。 他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留在场边,观看第一批的比试,尤其是楚云奇的战斗。 楚云奇的比赛在“甲”字台,对手是那名凝气八层弟子。比赛开始后,楚云奇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为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仿佛由星光汇聚而成的剑气爆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那弟子只来得及撑起护体灵光,便被剑气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人如断线风筝般跌出擂台,昏迷不醒。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楚云奇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干净利落,实力深不可测! 林风眼神凝重。楚云奇的剑气,不仅快,而且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一股斩破一切、洞穿虚空的意境,与寻常剑气截然不同。“星辰剑道……果然不凡。” 其他几场比试也各有看点。石莽虽然左臂受伤,但凭借狂暴的力量与防御,硬生生将对手砸下擂台,同样速胜。苏芷柔的对手被她以幻术迷惑,自己跳下了擂台,赢得诡异。萧云也顺利战胜了同门。 很快,第一批比赛结束,胜者三十二人晋级。 “第二批,丙字台,天璇峰林风,对,天玑峰秦少阳!请双方弟子登台!” 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林风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楚云奇,身形一动,已稳稳落在丙字台上。 对手秦少阳,也已登台。此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朗,气度沉稳,一身天玑峰标准蓝白道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他看向林风,眼神平静,并无轻视,也无畏惧,只有一种如临大敌的郑重。 “天玑峰秦少阳,请林师弟指教。”秦少阳拱手,语气平和。 “天璇峰林风,请秦师兄赐教。”林风回礼。对方气度不凡,让他也收起了几分轻视。 “比试开始!” 秦少阳率先动了!他并未立刻拔剑,而是双手掐诀,脚下步伐连踏,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忽起来,同时口中轻喝:“少阳剑域——启!” 嗡! 以秦少阳为中心,一层淡金色的、带着暖意的灵力场域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小半个擂台!这域场并不炽热,反而给人一种中正平和、生机勃勃的感觉,身处其中,仿佛置身春日暖阳之下。但林风立刻感觉到,这域场之中,隐隐有无数极其细微、坚韧的“丝线”在流动,那是高度凝聚的少阳剑气!它们并不直接攻击,却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剑网,一旦敌人踏入或施展攻击,便会受到连绵不绝的剑气反制与消耗! “剑意化域?”林风眼神微凝。这秦少阳,果然不简单!虽不如赵烈的“炎阳领域”那般霸道,但更加精微、更加难缠,更适合持久战与消耗战。 秦少阳开启剑域后,这才缓缓拔出背后长剑。剑身呈现淡淡的金色,剑光如水,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无比稳固、生生不息的感觉。 “林师弟,小心了!少阳剑诀——春风化雨!” 秦少阳剑尖轻颤,瞬息间刺出数十剑!每一剑都轻灵迅疾,剑光如同绵绵春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罩向林风!更可怕的是,这些剑光并非直线,而是在其剑域中那无数剑气“丝线”的牵引、加持下,轨迹变幻莫测,角度刁钻,且后劲绵长,仿佛无穷无尽! 台下响起惊呼!秦少阳一上来便是全力,剑域配合精妙剑招,显然是想利用自己擅长持久战的特点,消耗林风这个“爆发型”对手! 面对这无处不在、生生不息的春雨剑光,林风没有选择硬撼或瞬移躲避——在对方精心布置的剑域中,瞬移消耗会更大,且可能陷入更被动的连绵攻击。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 左脚向前重重一踏!咚!擂台微震!同时,右手握拳,收于腰间,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奔涌汇聚,拳头表面,隐隐有扭曲空间的波动! 混沌镇域——范围镇压,配合混沌裂空拳意! “给我——破!” 林风吐气开声,一拳轰出!没有指向任何一道具体剑光,而是轰向他身前的一片空间! “轰隆!” 一股沉重如山、仿佛能镇压时空的恐怖拳意,伴随着灰蒙蒙的拳劲轰然爆发!拳劲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光线扭曲!那漫天袭来的、轨迹变幻的春雨剑光,在触及这股镇压拳意的瞬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轨迹凝固! 紧接着,拳劲中蕴含的“裂空”穿透与“归墟”消融之力爆发! “嗤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数十道坚韧绵密的剑光,在灰色拳劲的碾压与侵蚀下,纷纷崩碎、瓦解、消散!仿佛春风化雨遇到了足以冰封万物的极寒,瞬间消弭于无形! 一拳,破尽漫天剑雨! 秦少阳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自己的得意剑招,竟被对方如此蛮横地一拳破去!那灰色拳劲中蕴含的沉重镇压与诡异消融之力,完全克制了他剑光的灵动与绵长!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瞬间变招!长剑一收一放,剑势陡然变得厚重沉稳! “少阳剑诀——烈阳当空!” 剑身金芒大盛,仿佛化为一轮小太阳,带着灼热却并不狂暴的煌煌剑意,如同大日降临,堂堂正正,一剑直刺!这一剑,舍弃了变化,将全部力量与剑意凝聚于一点,以力破巧,以正破奇!剑光所过,其剑域中的那些剑气“丝线”也纷纷汇聚而来,加持剑势,令这一剑的威力与速度暴增! 这是他对抗林风那诡异拳劲的应对!以最纯粹、最凝聚的力量,正面击破!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秦少阳,应变极快,战术素养极高。 但他不退不让!对方想正面硬拼?正合他意!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混沌气旋疯狂旋转,识海中“镇”、“裂空”、“归墟”三枚符文虚影同时亮起!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在右拳上层层叠加、压缩,拳头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隐隐有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痕闪现! 他将方才一拳未尽的力量,再次凝聚,并且……融入了一丝昨夜新悟的、关于“空间折叠”压缩力量的技巧! “混沌——破空!” 低喝声中,林风踏前一步,右拳如同流星赶月,迎着那煌煌如大日的剑光,悍然轰出! 拳剑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固。 台下众人只见,秦少阳那轮煌煌如大日的剑光,在接触到林风那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拳头时,骤然僵住! 紧接着,剑光表面,以拳剑接触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裂纹中,灰色的混沌气劲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侵蚀、消融着金色的少阳剑气! 秦少阳脸色瞬间惨白!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穿透、消融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自己凝聚了剑域加持的全力一剑,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金光急速黯淡!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柄品质不凡的古朴长剑,竟从中断裂! “噗——!”秦少阳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直接跌出了擂台范围,重重摔落在地,手中只握着半截断剑,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而林风,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有右拳之上,缭绕的灰蒙蒙气劲缓缓散去,露出毫发无伤的皮肤。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又是一拳! 仅仅两拳!第一拳破尽剑雨,第二拳,断剑败敌! 对手还是以剑法精妙、擅长持久战著称的天玑峰核心真传秦少阳! 这林风……他的拳头,到底是什么做的?!那灰色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丙字台……林风胜!”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高声宣布。 林风缓缓收回拳头,对裁判长老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台下挣扎坐起、满脸苦涩与难以置信的秦少阳,抱了抱拳,这才转身,稳步走下擂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擂台边缘,台下才轰然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我的天!又是一拳!” “秦少阳的剑……断了!” “那灰色拳劲……太可怕了!感觉什么都能打碎!” “林风!林风!林风!”不知是谁开始呼喊,很快,呼喊声连成一片,响彻问道台!不少天璇峰弟子更是激动得面色通红。 高台上,韩易长老抚须大笑,畅快无比。天玑峰首座眉头紧皱,看着受伤的秦少阳,又看看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撼山真人脸色更加难看。凌霄真人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再次狠狠攥紧。 林风回到天璇峰区域,迎接他的是更加狂热的目光。陈雨激动得语无伦次。萧云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闭目盘坐,开始调息。方才两拳,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第二拳“混沌破空”,融入了空间压缩技巧,对灵力和神识都是不小的负担。但他对混沌之力的运用,显然又精进了一层。 “淘汰赛第一轮,过了。”林风心中默念,“接下来,是十六强。” 他睁开眼,望向光幕。自己下一轮的对手,将是苏芷柔与另一位弟子的胜者。而楚云奇那边,依旧顺风顺水。 暗流在荣耀与欢呼下涌动,但林风的目光,却越发坚定、锐利。 无论前路有多少强敌,有多少阴谋,他都将用这双拳头,一一轰碎! 问道台上,战斗继续。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本届大比最大的焦点,已然锁定在了那两道身影之上——白衣如雪的楚云奇,以及拳镇四方的林风。 真正的龙争虎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