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记》 1.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上】 夜空如洗,游曳在外太空的战舰,给星空抹上一层阴影。 大地上正在进行一场战争,由精灵王国发起的,附近三个国家联合展开的军事行动,目标是城市中心的一座古堡。 此刻四支打着各自旗帜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古堡的外墙,喊杀声,还有自走炮舰的轰鸣冲天而起,燃烧的炮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魔法,斗气,炮火,汇聚在一起,宛如沸腾的火焰一般,撕裂了笼罩在古堡外墙的黑暗天幕,但尽管如此,军队的推进依然进行得很缓慢。 相对于联军的沸腾,喧闹,与之交战的另一方,却显得很沉默,但却坚定,顽强。那些人只是冲锋,倒下,然后继续冲锋,期间除了挥动刀剑,再无其他声音。 因为他们是死灵! …… 银河历三六八年,银河联邦内部爆发的七年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分裂的上百个国家还来不及舔舐好战争的伤口,整个银河的目光就全都望向了仙女座萨门行星。 在那里由精灵王国发起的,包括附近亲近精灵的三个人类王国所组成的联军,正在绞杀银河系中最邪恶的亡灵巫妖林牧。 事实上早在被各国官方称为独立战争的七年战争尚未结束的六三年,离萨门行星最近的精灵王国就已经注意到了萨门行星的变化。但当时深陷内战中的精灵王国无法抽调军力前来处理这件事情,只是发布了对亡灵巫妖林牧的悬赏令。 可是当两位传奇死在了黑暗天幕之中后,精灵王国发布的悬赏令就成为了一个笑话,并且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萨门行星这个偏僻的行星。 哪怕这颗偏远的行星上的统治者,并没有流露出会率领亿万死灵踏出星球的意思,但只要想想有这么一个可怕的亡灵巫妖潜伏在银河系中,就足以让人不安。 亡灵巫妖,从古至今就是最邪恶的存在,不容置疑。 所以当战争结束的第三年,精灵王国甚至还没有巩固好高等精灵失去三百年的王庭权力,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发起了对这颗偏远行星的战争,也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个偏僻没有太多资源的行星上。 但其实萨门行星在整个银河系中并不让人陌生,银河历三五八年,被誉为七年战争导火线的联邦第三舰队叛乱就发生在这里。 当时银河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剑圣林简薇,就在这里发动叛乱,从而掀起了长达七年的联邦内战。 虽然那场叛乱很快就被镇压,叛乱首领林简薇,那位最年轻的女剑圣也被自己的师尊,黄金泰坦的那位传奇剑圣一剑枭首。 但据说,在林简薇下葬之前,亡灵巫妖林牧就将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尸体偷了出来,并且炼制成了死灵。 这也成了精灵王国宣布林牧邪恶罪行中最让人觉得邪恶的一条罪证。甚至让人开始联想,在七年战争末期,发生在萨门行星上的那场惨绝人寰,造成三千万人死亡的大屠杀,便是林牧为了修炼亡灵魔法而展开的杀戮。 说起来,这萨门行星从银河历元年起,就是属于人类林家的领地,如果联邦没有分裂的话,那么按照宪法,作为林家独子的林牧,将会在成年后继承这一块领地。 不过只要稍微研究一下林牧的档案,就会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他没有随着他那位名义上的姐姐一起担上叛国的罪名,他也不会有机会继承那块领地。因为林简薇,这位林家的养女,在林牧还没有成年之前,就已经继承了林家的爵位。 从这一点来看,人们似乎便能领悟到林牧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将自己的姐姐炼制成死灵的原因。 但这并不能为林牧的罪行开脱什么,只会让人更加厌恶他心性的扭曲与邪恶。 …… “死人会走路……” 泛黄的报纸被风卷起,是六三年的老新闻了。七年战争结束后,沙迦·巴里摩尔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回到这里,一切的叛乱与战争开始的地方。 银河历三五八年二月,联邦第三舰队叛乱,那位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剑圣林简薇就在这里发动了震惊整个联邦的叛乱。 叛军在三个月后被镇压,林简薇被判处叛国罪被枭首,然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她的叛乱,仿佛一条导火线,点燃了这个一碰就炸的国家,然后就是持续七年的内战。 是的。内战,一个肮脏的字眼。 哪怕她现在贵为精灵王国的女王,也依然为那场战争感到厌恶。因为那场战争所谓的独立与自由,只不过是野心家们对联邦的一次瓜分而已。 更可笑的是从内战中分裂出来的国家,却又一次联手来到了这里,就好像当年镇压那位女剑圣一样,要来这里镇压那位修行死灵魔法,被誉为银河系最邪恶存在的亡灵巫妖林牧,就好像他是当年同样被誉为银河系最邪恶的虫族母皇一样。 进攻古堡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并不影响某些人可以站在战场外从容交谈,此刻站在这战场边缘,从容注视着这一场战争的人里囊括了三位皇帝,六位公爵,当然这是联邦分裂后的成果。 “看来天亮之前,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泛人类王国的国王乔安·罗斯福开口笑道,这个由大部分人类组成的王国,依靠高等精灵的势力,成功摆脱了联邦的控制。 “不一定。毕竟他还没有出手。” 精灵神教的红衣祭司西索·巴里摩尔摇摇头,目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旁一直静静没有说话的沙迦·巴里摩尔。 高等精灵中巴里摩尔是最尊贵的姓氏,是最正统的王权血脉。 “哈哈。那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了。” 乔安·罗斯福笑呵呵说道,目光从高贵美丽的精灵女王身上落到西索·巴里摩尔身上,“听说阁下和他是同学?”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西索·巴里摩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目光看向沙迦·巴里摩尔,看见她紧紧抿着嘴唇,努力变得冷漠高贵的样子,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呵呵,想必当初阁下也没有想过此人的性格会如此扭曲。也是啊,听说他原本是林家的长子嫡孙,却被一个养女夺了爵位,又平白担上了叛国的罪名。怪不得会跑去挖了他那养女姐姐的坟墓,将其炼制成死灵。” 乔安·罗斯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西索·巴里摩尔有些不悦的打断,“阁下与其在这里八卦,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赢得这一场战争……” 轰轰轰!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忽然突破了太空战舰的拦截,穿着金色的战甲,手握一柄巨斧向着古堡攻杀而去。 “嗯?黄金泰坦?!陛下向泰坦一族求援了吗?” 乔安·罗斯福惊讶问道。 沙迦·巴里摩尔没说话,西索·巴里摩尔却是摇摇头,意有所指道:“也许是他以前得罪的人吧。毕竟他可是邪恶的亡灵巫妖……” “嗯,应该便是如此。这样更好,看来这场战斗应该要结束了。” 乔安·罗斯福点点头,轻松笑道。 “也许才刚刚开始,也说不一定啊……” 西索·巴里摩亚反而摇了摇头,因为那古堡之中忽然有一道身影跃出,穿着血色的战甲,手提一柄巨剑,直接迎上了那突然而来的黄金泰坦。 黄金泰坦猛然咆哮一声,声音笼罩战场,“林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2.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中】 远处传来惊人的爆炸声,在那道穿着血色战甲的身影出现的同时,又一个穿着金色战甲的男子,提着一柄巨剑,冲天而起,同突然而来的那位黄金泰坦配合在一起,拦住了那道血色身影。 “简薇,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嗯,长空剑圣也出手了。不过那人便是林简薇吗?说起来他们好像还是师兄妹……” 乔安·罗斯福呵呵笑着,“听说这位女剑圣生前最厉害的便是林家秘传的十方俱灭。三王斩的传说,我是闻名已久,可惜……” 三王斩,乃是十方俱灭中最有名的一招剑法,是秉承博大,勇气,公正的王道之剑,乃是林家先祖自创出来的武道绝学,在人类之中威名赫赫。贯彻历史上三位君王的煌煌之道,一剑三王,乃是世上最正义的剑招,煌煌昭昭,不可阻挡。 可惜当年那个公正为国的林家已经成为历史。最后的血脉,一个沦为了叛国的死灵,一个沦为了邪恶的亡灵巫妖,三王斩,恐怕从此便是绝响。 “林牧!” 黄金泰坦再次咆哮一声,不管不顾,毫不理会那拦截而起的身影,就要撕裂黑暗天幕,往古堡落去。 而他对面的对手,一个穿着血色战甲的女子,看不清面目,身体僵硬,忽然挥舞起巨剑,一剑而起,三尊金色的巨大虚影如同阳光一般绚烂而起,金黄璀璨,让人震惊。 一剑之下,那个黄金泰坦就直接坠落在大地上,已然重伤。 “简薇!” 长空剑圣痛苦的咆哮着,一剑而落,重重的劈杀在女剑圣的身上,犹豫了一下,随后猛然又是一声咆哮,“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已经堕落成死灵的存在,怎么会……” 乔安·罗斯福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实在是难以相信。三王斩乃是精神与斗气的共鸣,明明是已经沦为死灵,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叛国者,竟然还能够打出象征着博大,勇气,公正的三王斩,这实在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如此,那自诩为正义的,不一定比那所谓邪恶的更明白什么叫做博大,勇气,公正。 以一敌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剑圣,哪怕在死去之后,堕落成死灵,也依然骄傲得宛如天空中的太阳,贯彻着博大,勇气,公正的三王斩,在她的手中,越发宏大。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战,她赢不了,就好像多年前一样。 …… “正义的日光君主,将从太阳树上摘下来的神剑给了勇者……勇者提着日光君主给的太阳神剑爬过了九座高山,越过了九条大河……” 摇曳的灯光从古堡房顶上垂落下来,清瘦的男子低头看着摊开在膝盖上的书,一字一顿,带着温和笑意的念诵着书上记载的童话故事,哪怕古堡外轰隆的炮火声,甚至那黄金泰坦意味不明的咆哮嘶吼林牧的声音,都无法影响到他轻声呢喃的童话。 “……勇者救出了公主,用太阳神剑杀死了邪恶的亡灵巫妖,从此勇者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古老的城堡,还残留着往日的装饰,只不过多了一些腐朽与死亡的味道,看起来很温和的男人拍拍手,看着面前坐着的那些小孩子微笑说道,“故事说完了,大家该回去睡觉了。” 如果那些小孩子还能被称作小孩子的话,事实上如果不看他们略显僵硬苍白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以及忽略掉他们身上挥之不去的腐朽味道的话,那么他们的确算得上是乖巧的小孩子。 他看着孩子们跑向了长廊,看见他们奔跑着去到各自的房间,看见摇摇欲坠的黑暗天幕终于被魔法,斗气,炮火所撕裂,在璀璨的光与影的喧嚣之中,他站起身来,走到长廊,带着有些腼腆的温和笑容,对每一个房间轻轻说着晚安。 人类发明的电磁炮,高等精灵发出的大型魔法,在他的身边落下,却无法伤害到他分毫,只有安静的长廊在炮火之中崩溃,化作光影的尘埃,他就在那尘埃之中走过,对每一个存在或不存在的房间轻轻说着晚安。 他的目光从喧嚣的战争中挪开,看着那穿着血色战甲的身影落在古堡的花园,然后他走过去,看着那张骄傲的脸,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姐姐。” 他说,“本来以为可以救你的……” 骄傲的女子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闭上眼,任由他将她送入她早就该去的坟墓。他看着她躺下,看着她沉眠,他就接过她的剑,跺了跺脚,整个古堡便连同她的坟墓一起沉入了大地深处。 他留下来的魔法阵,足以阻挡住传奇的窥视,想来也不会有人愿意付出传奇陨落的代价,再去追究他们。不过,他们却是一定要看到他的尸体的。 扛着那柄巨大的叫做十方的剑,他继续往前走,对每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打招呼,那些被称呼为死灵的人。 “哈利……” “瑟威尔……” “东方昌……” “齐瑞……” “真的很对不起。” 他诚恳的道歉着,他本来应该记得更多人的名字,在七年战争末期发生的那场大屠杀后,他曾经认真的整理过每一个人的遗体,想要找到他们的名字,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这让他觉得遗憾,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帮助这些本不该死去的人们,至少可以拥有本不该被结束的人生,可惜,他做得还是不够好。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他一直说着,每走一步就说一遍,那些死灵们就转过头,看着他,然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尘归尘,土归土,落在大地之中,唯有一点腐朽的夹杂着黑与灰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将这众生的罪孽都纳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的身体便忽然变得十分臃肿起来,等到他走到那个坠落在地上的黄金泰坦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臃肿得足有三米高,被看起来邪恶腐朽的血肉所包裹,就好像坐进了早已经被淘汰掉的古老机甲一样。 原本对于消瘦的他来说,显得太过巨大的十方,此时就忽然变得刚好合适。 “林牧!” 黄金泰坦流着血,大声呼唤着,似痛苦,似愤怒,又或者是别的…… “谢谢你了。不过,这终究是我需要面对的战斗。” 他轻轻说着,走过黄金泰坦,伸手握紧了手中的十方,看着那些冲上来的士兵们,轻轻吐出一口气,“对不起。” 轰轰轰! 比起之前女剑圣手中打出的更加巨大,更加宏伟,更加神圣的三王斩,从他的手中骤然斩出,照亮了这漆黑深邃的夜。 “怎么会……” 乔安·罗斯福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一个邪恶的死灵可以斩出代表博大,勇气,公正的三王斩已经足够让他吃惊。 而现在那个更加邪恶的,而且无论如何也应该算是魔法侧的亡灵巫妖,竟然扛着剑,轰出了更加博大,宏伟,神圣的三王斩,这让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并不知道所谓的真相。 但显然知道真相的西索·巴里摩尔和沙迦·巴里摩尔并不准备告诉他,什么才是真相。 ps:新书起航,求**!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3.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下】 他如旋风一般掠过,神圣的斗气在天空中共鸣出博大,勇气,公正的信条,由至少十七级战士组成的足以对抗圣位的精锐部队,在他的剑下,却是宛如蝼蚁一般,无法阻挡住他一步。 一直静静等待着出手的圣位和传奇,在确认他出现后,立即第一时间投入了战场之中,但没有用。 他就如同一个战无不胜的魔神一般,让人无法揣度到他到底有多强,作为银河系中连人类科技都无法批量制造的圣位和传奇如同蝼蚁一般陨落在他的剑下。 所有人都要疯了,便是在与虫族文明进行的最激烈战场中,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圣位和传奇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陨落着。 以至于原本还想保存着实力的西索·巴里摩尔赶紧带领着高等精灵组成的魔导团展开了吟唱,澎湃的魔法元素开始共鸣起来,方圆十里都宛如陷入了元素的潮汐之中。 这足以剥夺一切魔力,乃至斗气的禁魔领域,仅仅只是拦住了他一秒,便在他的剑下轰然崩溃。 他此刻以傲人的姿态,行走在这人世间,宛如一切死灵的王,是从那最邪恶深渊走出的君主,却偏偏带着最神圣的光。 可怕的魔法反噬,让高等精灵们惊骇的吐血坠落,西索·巴里摩尔目光中带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愤怒、震惊,“死灵君主,他竟然触摸到了神的领域?!” 本来还准备召唤自己的近卫军冲上去拦住林牧的乔安·罗斯福听到这一句话,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然后第一时间呼唤了天空中的战舰。 作为一个圣位,便是再往上的传奇,乃至于半神,他都不会觉得害怕,但君主之名,却足以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失音。 银河系的历史中,曾经诞生过七位君主,那是超越半神的存在,已然近神,或者说根本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神灵。 这七位君主之中,高等精灵曾经诞生过两位,黄金泰坦诞生过一位,而人类一个都没有。但问题是,高等精灵的那位月光君主死在了人类和黄金泰坦的联手之中,被歼星炮七次正面轰中,才陨落。 而那位日光君主,以及黄金泰坦一族的那位剑之君主,则是在与虫族的四位君主级母皇的战斗中,为了配合人类的歼星炮轰杀,才付出了陨落的代价。 可以说持续三百年的抵抗虫族战争之中,能被称为君主的存在已经全都陨落,虽然有传闻说虫族最后的那位君主级母皇重伤未死,但毫无疑问,现在的时代已经没有君主级的存在了。 可是现在,乔安·罗斯福却听到了名为死灵君主的呼喊,这让他瞬间变得迟疑,而就是这短短的迟疑,那个男人就已经提着剑冲到了魔导团的中央,一剑而落,足以拦截住一支整编舰队的魔导团,在他的面前,却是没有半点作用。 当他提着剑,砍瓜切菜一般,沐浴在炮火与魔法的光芒之中,冲到最中心,挡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那一直静静看着一切,一言不发的高等精灵女王沙迦·巴里摩尔。 “快出手,沙迦!他并不是真正的君主……” 西索·巴里摩尔凄厉喊叫起来,但沙迦·巴里摩尔没有动,她只是仰着头,静静的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的剑,带着从未见过的充满勇气的光与亮,呼啸着划破虚空,打破魔法的禁锢,带着风,落到自己面前。 她便抿着嘴轻轻笑了起来,哼唱着轻快的歌调,“他跑遍了牧场……又绕过了村庄……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铜板还太少……” 剑还在落下,他的目光冰冷,是她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冷酷,她以为他会一直一直温柔……泪开始滑落,但她却没有闪躲,只是泪流满面,轻轻的哼唱着。 “不!沙迦!出手啊……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你,也不再是曾经的你,我们……都回不去了……” 西索·巴里摩尔痛苦的叫喊着。 “他真的真的想知道……那首来自精灵的歌谣……” 歌声还呢喃在风中,但握在他手中的十方却忽然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拥有着冰冷目光的他,就这么轻轻的笑了起来,就好像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呵呵,吓到没有?”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幽默感啊。” 他笑着说,但她的泪就变得越发汹涌,他却不再说话,目光变得悠远,是啊,好像真的过了很久,他都快要忘了,到底是谁曾经在他耳边笑着说,男人,一定要有点幽默感啊。 “其实,你不应该来的。” 他再次开口,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看起来战无不胜的他,其实还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那原本足有三米高大的血肉战甲,现在已经不足两米了。 站在她的面前,也只是比以前高了一点点而已,背后似乎有泛白的创口,可惜没有鲜血留下,因为,他早就已经死掉了啊。 在七年战争的某一个晚上,或许他就已经死掉了。也许是在姐姐死掉之后,也许是在亲眼目睹了那场大屠杀后,他便已经对活着没有了期望,剩下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强撑着不停的忙碌而已。 看起来好像做了很多事情,但其实失去的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真是失败的人生啊。” 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忽然汹涌而起的光与亮。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着说,用手抓住他的剑,任由鲜血混合着眼泪一起落下。 “其实,不关你的事啊。” 他轻轻抽回了剑,反手一拍,将她拍飞,扛着剑,以从来没有过的姿态,屹立在空中,看着望着他的西索·巴里摩尔。 “那么,她就交给你了。” 他微笑着,一如从前的模样,只是这一次扛着剑,然后再不回头,静静的等待着那轰然而下的歼星炮的光芒。 在那宛如黑洞一般的漩涡之中,他终于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在视线变得黑暗之前,哼着那首变调的歌,“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我真的累了……” 夜空中传来风的声音,依稀似乎便是那简单的歌,一如从前的模样,卸下了这一生,终于让他可以安静的睡一个好觉。 ps:以后正常更新的话是每天两更,早八晚五。然后,求推荐,收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4.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从沉睡的黑暗之中醒来,耳边还残留着谁的哭泣,谁的咆哮,他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原来死亡竟然需要这么久吗?” 等到鼻尖嗅到微风送来的花香,他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还是做得不够好啊。西索。沙迦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吗?死掉的我,才是最好的啊。”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有些熟悉的蔚蓝天空,扭过头,是一片熟悉却又陌生的紫荆花田。 正是紫荆花盛开的时候,满目姹紫嫣红的色泽,极为瑰丽,一直从山坡的这头繁盛到山下的城市边缘。 那是座不大的城市,常住人口最高峰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一百万,作为人类在仙女座开发的第一个前沿基地,这座城市本身是作为军事用途建造起来的,所以明明只是一座小城,却有着六个互为犄角的钢铁要塞。 就连脚下的这片山坡,也是在后来人类与高等精灵媾和,组成银河联邦后,才被某位大人物大笔一挥,人工建造起来的,只因为那位大人物的家乡也有着这样的山坡,上面种着大片的紫荆花。 每当春天的时候,满山坡的姹紫嫣红,如此瑰丽。当然,事实上这的确是让不少贵族们讥讽的低俗爱好。 但此刻林牧就坐在这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中,有些愕然,迷茫,目光从那些招蜂引蝶的紫荆花田一路往下,落在那历经风雨,却仿佛坚不可摧的城市上。 “这不应该啊……” 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明显白皙瘦小了许多的身体,站起身来,带着满身的疲惫,伸出手,熟悉但似乎又有些陌生的元素粒子在他身边共鸣,他挥了挥手,一只蜜蜂就茫然的从花蕊之中倒卷而来,摇摇晃晃落在他的手中。 “哎!” 他又叹了口气,曾经已经触摸到神灵边缘的精神,让他知道这并不是某个精神系魔法或者虚无的幻境。一切都是真实的啊,对元素的掌握还在,只是这具身体却显得太过迟钝了,摇了摇头,他向着山下走去。 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已经不愿意再去思考,只是宛如离家久矣的游子,听从本能的驱使,向着山下的城市走去。 走过记忆中的街道,他看见了熟悉的屋檐,红墙绿瓦,是古老的中式庭院风格。伯爵府三个大字,熠熠生辉,还没有跟门前染上风霜的石狮子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尘埃中。 推开门,他走进去,听到有人在问好,有人在说话,他没有理会,只是向着自己记忆中的房间走去,然后扑倒在床上。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 “少爷还在睡吗?” “嗯。昨天下午回来就睡了,晚餐都没吃……” “嗯,不用去管,让他睡吧……毕竟这一次的打击,对他来说可能太大了……” “是啊。谁会想到牧少爷的高素预考竟然没过……” “闭嘴!都去做事吧!再让我听到谁在议论这件事情,哼……” 短暂的交谈结束,伯爵府的仆人们各自散去,只剩下伯爵府的管家林之荣叹息着摇摇头,有些忧愁。 萨门府林家有着悠久的历史,虽然不是人类星际大航海时代受封的第一批贵族,但在联邦诞生之前,就已经成为了贵族。 三百年里,林家为联邦贡献了一位参谋总长,七位议员,六位舰队司令,但现在林家已经没落了。 否则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的林牧也不至于从首都星搬回家族封地,这颗偏僻的萨门行星。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中,林家还将会继续衰落下去。 谁让作为林家唯一继承人的林牧,竟然悲惨到连高素预考都无法通过,虽然并不是六月的联邦统一高素考核,但只剩下三个月,高素预考的成绩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示了最后的成绩。 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以及和高等精灵,黄金泰坦的文明交流,教育体系变得越来越庞大,以往的教育方式已经不再适合,因为就算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将联邦各个体系的学问都掌握。 所以只要是联邦公民,不管是人类,高等精灵,还是黄金泰坦都必须参加决定命运的高级素质教育考核。然后根据考核成绩,会有中央光脑进行统一的职业定位分配。 高素考核不过的人,一般都会进入职业学校,进行为期五年的职业教育。而考核通过的,则可以进入大学进行短则五年,长则十年的深造。 在林家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某位继承人连高素考核都无法通过的情况,但现在林牧做到了,就在三天前,他的高素预考没有通过,虽然并不妨碍三个月后的统一高考,但问题是三个月后的结果谁也不能够保证。 如果沦落到只能靠降低爵位的代价,去换取一个大学名额,那林家的悲惨似乎也就可以预见了。 …… 这一觉林牧睡得很香,所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觉,所以整个下午,他就茫然的游荡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里。 “少爷,简薇小姐有打天讯回来……” “哦。” “她说晚上还会再打过来,或者你醒了之后给她回一个……” “嗯,我知道了。荣叔,你去忙吧。” 他有些迷茫的点点头,拿起天讯,拨通那个记得很熟悉的号码。 面对面的天讯连接,他和她谁也没有说话。 他还有些不习惯看到这样年轻的,骄傲的,只属于记忆中的她,而她却是习惯的冷漠。 “成绩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说着,她挂掉了天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既然是这样,那就继续活下去吧。” 低喃着,他继续等待在天讯面前,过了一会儿,天讯再次亮起,林简薇淡淡道:“不要有压力,我会安排好的。” “嗯。你不要太累了,有我。”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一直想说,但却一直没有资格说出来,憋在心里面太久,沉重得生了锈,本以为会很难,但说出来之后,他忽然便觉得心里难以言喻的轻松。 她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挂掉了天讯。 现在是三五一年,他高素预考没有通过,曾经对他说要他努力变强的姐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后来又发生了她褫夺了他爵位的事情,当时难免会觉得她太过冷漠。 但很久之后,才知道她冷漠之下藏着的关爱。也许在很久之前,他还懵懂的时候,姐姐就感觉到了那宛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可怕潜流,所以才希望着他能够变强。 可是那时候的他,想必还是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才会倔强的一个人扛起所有的压力,最后也只能绝望的担负着叛国的罪名,想要在被那重重的阴谋诡谲压垮林家之前,争到一线生机,但还是失败了啊。 “这一次,不会了啊……” 他轻轻呢喃着,现在是三五一年,离那一场叛乱的发生还有七年,虽然现在的他孱弱得一如从前,但七年的时间,想必已经足够他强大起来。 毕竟他对魔法的理解都还在,对元素的掌控都还在,接下来只要沿着一条正确的轨迹一直走下去,七年后的自己,也许会更强吧,强大到足够去守护一切他想要守护的。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5.好久不见! 第二天林之荣安排好早餐,准备去叫林牧的时候,就看到花园里林牧正努力的将一柄足有两米长,比他的背还要宽的大剑往身上绑。 那柄大剑很夸张,夸张得林牧将其绑在身上后,努力了几次,却无法将剑顺利的拔出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那柄剑比他的人还要高出不少。 林之荣觉得那柄剑有些眼熟,剑柄的末端还残留着一片枝桠,似乎就是用花园里那株小叶檀木做的,地上残留的木屑,还有那少了一截枝桠看起来有些丑的树冠,都印证了林之荣的猜测。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看起来好像小儿涂鸦之作一般乱砍乱削出来的大剑,似乎原本的参照物,正是那柄林家祖传的十方。 “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之荣的眉头跳动一下,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啊……荣叔,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下,我要换个方法绑住……” 说着,他又解开了绑带,让林之荣帮他斜着将大剑绑好,试了几下,虽然还是有些勉强,但总算可以将剑顺利的拔出来了。 “少爷是准备修行武技吗?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小姐修行武技留下来的木剑……” “不用了,我就用这个好了。” “可是……小叶檀木不适合做剑,那是法师们制作法杖用的……” “我知道啊。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我是要魔武双修啊!” 林牧轻描淡写的说道,浑然不知道这句话对林之荣造成了何等的伤害,林之荣心中一阵无力,魔武双修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好吧…… 但嘴唇蠕动几下,林之荣还是没有说什么,林牧难得这么努力,还是不要打击少爷好了,而且反正要不了多久,少爷应该就会明白了。 吃过早餐,林牧就背着那柄粗糙烂制的大剑出门了,出门左转左转再左转,就看到一个背着吉他的高大少年坐在小店前,正在大口的吃着包子,满嘴流油,看到林牧就立刻招招手,“木头,这边。” 一边说着,又一边一口气塞了三个包子在嘴里,看见林牧的造型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哇哇,你这个样子,是想学简薇姐么?” “不行么?德玛,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上学吧。” 林牧微笑着看着眼前的高大少年,只比他年长了几个月的少年,才十五岁,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手长腿长,身材强壮,金色的头发,有着刀削斧凿一般的坚硬面孔,仅从外表上看,有着黄金泰坦一族典型的特征,但偏偏背着一把吉他,就有些不伦不类。 德玛·图伦,他少年时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直到他去地球读书之后才断了联系,不过在知道他被精灵王国讨伐的时候,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如果人生中能有一个生死相交的好友,那德玛应该算是一个吧。 “哦。这样啊。那好吧。” 德玛抓了抓头发,也没有多问,直到林牧转身离开,才听到背后轻描淡写一句,“对了,别听其他人乱说。高素,你没问题的。” “知道了。德玛婆婆,你很烦诶。” 他头也不回,挥挥手,嘴角却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走过街角,紫荆花混着法国梧桐的愉悦芬芳随着清风送来,他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过青葱岁月的街道,跟见到的每一个人微笑招呼。 这条少年时候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这一次却是如此的奇妙,那些老旧楼房斑驳光影落下的朝阳光辉,构成大块大块的阴影,在那些阴影之中穿梭过,阳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半的光芒,他站在离学校教职工宿舍只有一道围墙的巷弄前,看着那个蜷缩着如同婴儿一般靠在墙角的身影,嘴角就忍不住再次勾勒起一抹笑容。 “好久不见啊。艾玛。” 他走过去,低着头,温柔的看着墙角的身影,似乎是被遮住了阳光,那蜷缩着的身影就忍不住咕哝一声,然后翻了个身,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滩蠕动的呕吐物,跟其他醉倒在街角的恶臭酒鬼没有什么区别。 但剥开了真实伪装这个九级法术的遮掩后,出现在林牧眼中的却是一个醉酒后的女人,裹着长长的黑色法师袍,如猫一般安静沉睡着。 她有着紫色的长发,有些尖尖的耳朵从那如瀑般的长发中露出来,不时如猫一般抖动几下,可以看见晶莹的绒毛。 美丽的侧脸遮掩在散乱的长发中,眉头微微的皱着,即使是在醉酒后的沉睡中,白皙修长的手掌也紧紧抓着手中的酒瓶。 他就叹了口气,弯下腰,拿走她手中的酒瓶,然后整个将她抱起来,她无意识的呢喃一声,然后就侧过脸,像一只找到温暖的小猫,在他怀中蹭了蹭,调整了一下姿态,继续睡。 他有些宠溺的看着她,然后不动声色的将她法袍上附带的雷霆之触的警报瓦解,就这么抱着她,直接来到了顶楼,熟练的在门前的脚垫下拿出钥匙开门。 不大的单身公寓,有些邋遢,到处都是酒瓶,还有散落的烟蒂,房间里弥漫着烟草,酒气,腐朽而又堕落。 他就怜惜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放在床上,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她有些不满的咕哝一声,睫毛颤动几下,似乎要醒来,但终究还是没有,翻过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他静静的看着她睡了片刻,看了看时间,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那么,就该开始了吧。” 他笑着说着,拉开了窗帘,开始忙碌起来,将地上的酒瓶,烟蒂收进带来的大口袋里,拖了地,换下了窗帘,沙发外套,还有堆在墙角的衣物,一起丢进洗衣机洗了,直到整个公寓焕然一新后,他才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 将买来的早餐,放在微波炉里保温,又将冰箱里的啤酒换成牛奶,他才匆匆的提起那一大口袋垃圾,然后才带上门,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走到楼下,他迎着光看向公寓的窗户,似乎能够看到她醒来时候的惊讶。 不过或许更多只是有些迷糊吧,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人啊。 艾玛·巴里伦特。 他前世里唯一有过肉体关系的女人,他的老师、妻子,那个曾经对他说男人要有一点幽默感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她在这段关系上一直表现得不冷不热,所以他对这段关系也一直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甚至在那段最困难的时间里,还曾怀疑过她是不是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来接近他的。 直到七年战争期间,他被困在首都星,她跨越半个河系来救他,最后死在了他的怀里。他才骤然明白,不管这段感情到底因为什么开始,但她已经投入了她的全部,而他,却一直在怀疑着,想来那样的自己也一定很让她失望吧。 …… 艾玛在晨曦的光中醒来,习惯性的迷糊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让有些宿醉的大脑从那种放空的感觉中渐渐清醒过来,嘟哝了一下,翻过身,正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就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昨天竟然撑到回家了?唔,有进步。” 她嘟哝着,挥挥手,无形的能量波动拨开房门,熟门熟路的拐弯来到厨房的冰箱,每天一瓶起床酒有助于让她恢复清醒。 “呃?!” 她有些困扰的看着落在手中的牛奶瓶,下意识的吸了一口,“牛奶味的啤酒么?我什么时候买的?”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了,她迷糊着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客厅,看着焕然一新,干净整洁的房间,就忽然呵呵傻笑起来,嘴唇还残留着白色的牛奶,转头又扑进了被窝,“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6.太阳井!【求推荐】 艾玛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收拾了房间,甚至还把冰箱里的啤酒换成了牛奶,但这也没有什么好困扰的,喝醉了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啊。 说起来,记忆中母亲也是一个很喜欢做家务的温柔女人呢,自己继承到一些这方面的属性,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她还是忍不住自嘲一笑,怪不得父亲的家人们一直都不喜欢她,果然啊,她们就是那个家族的异类啊。 那些在人类眼中看来的美德,在那个高等精灵贵族家庭中或许就是平庸,甚至是玷污家族血脉的东西吧。 混血,在这个时代,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欣赏的东西。 联邦已经成立了三百年,但依然没能打破彼此之间的种族隔阂,高等精灵与人类,人类与黄金泰坦,黄金泰坦与高等精灵,哈,这样的结合,在过去的时代,可以直接被处死了。 虽然联邦法律为了推进种族融合,大力鼓励三族之间的通婚,平民阶层三族之间的通婚似乎也变得稀松平常,但谁都知道,在真正的上层社会里,混血从来都是边缘。 更何况她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罢了,或许父亲和母亲一开始的确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父亲有时候也会后悔当初与母亲的这段恋情吧。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与人类通婚这个污点,父亲也许有机会能成为巴里伦特家族的族长呢。 啧,想这些做什么呢?反正,除了那个他们不能不给的巴里伦特的姓氏,自己与那个家庭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只是还是有些心酸啊。母亲哪怕在那么多的白眼与冷漠中黯然而去,却依然希望她能得到那个家庭的接纳,但终究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半精灵,对于某些人来说,不管怎么做,都是应该被烧死的异端啊。 “心情又变坏了。唔,只能从那些小孩子的痛苦中找找开心了。所以,艾玛巫婆,你准备好了么?出发吧!” 她戴上法师帽,将清丽的面容隐藏在黑色法师袍的阴影中,低着头向着学校而去。 …… “太阳井是奠定高等精灵文明的基石,那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联邦不大力推行太阳井,反而于一二八年颁布了限制太阳井扩散的法律?” 窗明几净的课堂中,林牧双眼有些空洞的望着前方,看似在发呆,实际上脑子里正在进行着复杂的图腾冥想。 “很简单!虽然太阳井的辐射可以帮助高等精灵们轻松的跨越法师学徒到法师所需要的魔力积累,但对于人类和黄金泰坦而言,太阳井的辐射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躺在病床上。” “相信我,对于黄金泰坦而言,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太阳井更让他们觉得可恨的东西了。对于这一点,大家下来可以问问德玛同学,相信他那里有很多关于太阳井的笑话可以与大家分享。” 台上的老师很明显是个人类,同时也应该庆幸这节课并没有几个高等精灵选修,不然林牧相信就是这段话,就足以让那些高傲自大的高等精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向他发起挑战。 太阳井,那可是日光君主的发明,在高等精灵中不容亵渎,哪怕是月光君主的嫡系也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一个伟大得改变了整个高等精灵历史进程的造物。 要明白太阳井的伟大,首先必须明白高等精灵的魔法文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嗯,按照高等教育法案第二版里的内容,高等精灵的魔法文明是建立是能量辐射上的文明。 高等精灵母星所在的星系有着一颗比太阳大了一万倍的超级太阳,这颗太阳所造成的能量辐射几乎有如实质一般落在高等精灵的母星上。 按照人类以前的认识,这样的星球上是很难出现生命的,但宇宙之神奇,便在于它永远不会按照人类的想法去运行。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能量辐射的星球上,不但诞生了生命,而且诞生了一个完全不逊色于人类的高等精灵文明。 在这样的星球上诞生的高等精灵,不但没有被能量辐射杀死,而且反过来借助这种能量辐射活跃的环境,缔造了一个不亚于人类科技的魔法文明。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能量与物质本就是宇宙的基石,人类可以利用物质建立起璀璨的科技文明,有别的文明利用能量建立起另一个看起来大逆不道,但其实殊途同归的文明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而黄金泰坦,虽然黄金泰坦的正史中并不承认,但其实大家都清楚,黄金泰塔的存在本身也是基于太阳井而出现的。 那是一段即便在两族历史上也模糊不清的历史,黄金泰坦认为他们是响应几乎面临种族灭绝的泰坦人的求助而出现的神选种族。而高等精灵们则认为黄金泰坦一族是窃取了太阳井能量后的卑贱小偷。 不过人类提出的观点,显然更符合历史的可能。黄金泰坦一族很可能是曾经被高等精灵征服的泰坦人在太阳井辐射下出现的基因变异,甚至还有更阴暗一点的想法,黄金泰坦们或许是高等精灵的生化实验产物。 虽然这个观点并不被黄金泰坦一族接受,但谁都不能否认,那些白银巨人,青铜矮人们与黄金泰坦一族在基因上的序列匹配。 更别提黄金泰坦与高等精灵之间有些莫名其妙的三次位面战争,每当这个时候,人类都颇为庆幸,如果不是高等精灵们自己作死,弄出黄金泰坦这个死对头,或许等不到人类完成科技积累进入星际时代,整个银河系可能到处都是高等精灵的太阳井了。 可以说,整个高等精灵文明是成也太阳井,败也太阳井。 但无所谓了,对于人类来说,现在的时代,是人类的时代。哪怕人类不管在魔法修行,还是在武技修行上都远远比不上高等精灵和黄金泰坦,但那又怎样呢? 批量制造的战甲足以武装起亿万堪比十九级战士,法师的士兵,还有毁灭星辰的歼星炮,更别说远超其他两大文明的社会体系,以及可怕的繁衍速度。 这所有的加起来,所有人都能够清楚看到只要银河联邦一直存在下去,人类终将成为整个银河的主宰。 不管是已经丢盔卸甲,马上就要被赶回老家的虫子。还是那些高傲自大,依然不屑于科技体系的高等精灵,或者永远只信仰力量的黄金泰坦,他们从来不会是人类真正的对手,人类真正的对手,永远只会是人类自己。 想到这里,林牧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无视课堂上还在眉飞色舞,虽然没有直言,但毫无疑问是大人类倾向的老师,谁又能知道,很快一切就会改变了。 不管是野心家的贪婪,还是高等精灵与黄金泰坦的阴谋,都无所谓了,大势已烈,当虫族彻底退出银河系的舞台,一场大变就要来临。 他又该何去何从呢?如果只是想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些人,那么只要他重拾回自己的力量,便无人能够阻挡他。 但联邦若是如记忆中那样分崩离析,想必就算能够守护住他们,想来也不会如想象中那么幸福吧。 所以,还是要干倒那些家伙么? 唔,有点难啊。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7.这家伙是个抖M!【求收藏】 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就这么撑着下巴,神情忧郁的看着窗外,似乎想要从窗外草坪中那两只恬不知耻喜相逢的土狗身上找到可以拯救整个世界的方法。 “林牧,走了。” 德玛一巴掌将林牧从思考中拍醒过来。 “去哪里?” 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问道。 “去武技教室啊。你不是已经改邪归正了,准备放弃魔法,回归武道的正途了吗?” 德玛指了指林牧背着的大剑,“魔法都是娘娘腔学的,真的勇士还是要直面淋漓的鲜血才行。啊,我的大剑已经**难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哦,你去吧。” 林牧点点头,“我想留下来上魔法赏析课。” “你不是要学简微姐练剑吗?” “我魔武双修不行啊。” 林牧轻描淡写道,德玛被他噎了一下,“算你狠。不过,魔武双修,哈哈,你别搞笑了。” 高等精灵的魔法和黄金泰坦的武技,虽然都是基于能量辐射的基础上发展开来的,但两者却是完全不一样,前者积累魔力,然后将其视为沟通整个世界的媒介,而后者同样积累魔力,但却是将其用来开发肉体的源泉。 南辕北辙一般,所以魔武双修什么的,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但没有人做到,并不代表不可能,不是吗?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正是一张白纸,可以让他用最瑰丽的画笔来书写他的未来,这不可能的魔武双修,有一天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呢。 他想着,然后就看见穿着黑袍,带着巫师帽,看起来阴暗可怕的艾玛提着法杖走了进来,脚步如猫一般轻盈美妙,好吧,这只是林牧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于其他学生来说,这可怕的艾玛巫婆更适合用毒蛇来形容。 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话语,作为魔法赏析课的老师,艾玛成功的让整个萨门国立第一中学的学生们对魔法的向往降到了史上最低点。 最可怜的时候,愿意上魔法赏析课的学生只有区区三个,其中两个是婆罗精灵,还有一个就是林牧,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才会最终走到一起吧。 不过既然说到婆罗精灵,那就不能不提一下高等精灵让人诟病的种姓制度。是的,你没看错,种姓制度。 当人类第一次发现高等精灵文明的时候,高等精灵们优雅,纤细,美丽的外表,完美符合了人类对于精灵的所有假想,所以毫不犹豫的将精灵这个名字赋予了他们,至于高等二字,是高等精灵们并入联邦后自己加的,以表示和人类幻想的那些东西完全不是一码事。 所以仅从这一点上,大概就能看出高等精灵们真的得了一种不高傲就会死的病。 所以种姓制度出现在高等精灵的社会中,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高等精灵文明中,摩尔精灵自然是最高贵的种族,是王室正统,理论上所有的摩尔精灵血脉都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然后就是伦特精灵,这是高等精灵中的贵族。再然后就是代表平民的布尔精灵。至于最底层的自然是代表奴隶的婆罗精灵。 整个高等精灵文明就是按照这个严苛的种姓制度建立起来的,最顶层的摩尔精灵,全都是纯血精灵,按照高等精灵的说法,所有的摩尔精灵都是神之血脉,如日光君主嫡系的巴里摩尔家族,月光君主嫡系的凯萨摩尔家族。当然还有其他半神们留下的血脉。 伦特精灵就复杂得多了,传奇,圣位留下的血脉都可以成为伦特精灵。布尔精灵没什么好说的,重点是婆罗精灵。曾经被高等精灵征服的所有种族文明,还有高等精灵中的罪犯等等之类都可以称为婆罗精灵。 在联邦成立之前,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阶层。说得简单点,在高等精灵眼中,黄金泰坦也就是一些造反的婆罗精灵罢了。而人类嘛,差一点就成为婆罗精灵的种族,有什么好说的。 可惜世界不会按照高等精灵的想法转动,随着联邦的建立,曾经庞大的婆罗精灵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了。 现代意义上的婆罗精灵,其实特指的是半精灵这个族群,看吧,高等精灵们又开始作死了,平白的将半精灵这个已经不算弱小的族群推到了人类这边。 艾玛虽然也是半精灵,但却是属于伦特精灵,因为她父亲是一个伦特精灵,所以她勉强可以划入伦特精灵这个阶层。 说起来,林牧在高等精灵的眼中应该也算是一个婆罗精灵,因为他父亲是人类,母亲是高等精灵。 如果真要算的话,林牧的全称应该是牧·凯萨摩尔·林。没错,他的母亲是凯萨摩尔家族的嫡系,一个摩尔精灵与人类的结合,哪怕对方是个人类贵族,对于高等精灵而言也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以前林牧不清楚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傻傻的认为他在地球求学时候对他多有照顾的舅舅会是一个好人。 其实他早就应该明白的,哪怕不考虑摩尔精灵们妹控这个隐藏属性,仅仅只是因为母亲选择了一个人类,就足以让他的舅舅不待见他,更别说母亲还因为父亲一起死在了与虫族的战场中。 现在想想,或许就是他们去世后的那天起,就在舅舅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吧,也许更早,也说不定。而仇恨的力量总是足够可怕的,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 乔安·凯萨摩尔,传奇法师,现任的联邦大学校长,未来联邦财政部部长,联邦主席,导致联邦分裂的幕后黑手之一,他的舅舅,为数不多的血脉亲人之一,也是他必须打倒的对手之一。 想到这里,又让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引来了艾玛冷冷的目光,“林牧同学,你对我的魔法演示有什么问题吗?” 他就茫然的抬起头,“呃?!” 看见林牧一脸茫然走神的样子,艾玛眼睛就冷冽了几分,虽然一直都不喜欢这个父亲安排的工作,她也一直以一种消极的态度无声对抗着,但她自认为除了教学手段粗暴一些,对学生的态度恶劣了一些,偶尔也会将学生当做自己的魔法实验对象……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在很努力的上课,但就是在她这么努力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敢在她的课堂上走神,哼,正好想要试验一下感知剥夺这个新魔法。 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林牧,林牧就苦笑一声,大概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只是为什么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那些沉重的压力好像一扫而空一般,那些被她当做魔法实验对象的日子,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所以当艾玛不怀好意的将林牧拖上讲台,郑重其事的向其他学生演绎了一下感知剥脱这个十一级魔法的效果,本以为这个死小孩会吓得哭出来,没想到却看到对方脸上有些怀念的笑容。 这就让她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糟了,这家伙难道是个抖?!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8.需要帮忙吗? 艾玛是一个很复杂的女人,或者说女人本来是复杂的。但非要形容艾玛的话,林牧觉得她像一只猫,看上去很高冷的样子,但是深入了解了,就会知道她那高冷外表下隐藏着的敏感,脆弱,还有一些些逗比。 就比如现在,哪怕艾玛什么都没有说,但只是有些嫌弃的目光,就让林牧知道她不知道又在琢磨着什么逗比的事情了。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但可惜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所以他只能有些遗憾的在艾玛有些鄙视的目光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和艾玛算得上是此生的第一次接触,但显然他并没有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不过似乎也比之前当做路人要好很多吧。 他乐观的想着,然后收回注意力,看着艾玛在台上继续演绎着感知剥夺这个魔法。 上课,下课。中间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林牧目送着艾玛离开,没有追上去,他并不急着立即与艾玛开始一段风花雪月的恋爱。 他知道自己那样做,也许会吓到艾玛,他只需要如前世一样,润物细无声一样慢慢占据艾玛的身心。重新做一件曾经做过的美好的事情,小心维护着每一个细节,感受着或许只有自己知道的细节微妙,那种感觉让林牧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有些紧绷的心弦。 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至少让他多享受一下这种惬意的时光。 可惜当他和德玛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 似乎注意到了林牧的目光,德玛也望了过去,努努嘴,有些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艾玛巫婆马上要结婚了,看见那个男的没?听说就是他的未婚夫,上都区有名的花花公子。” 艾玛除了教授魔法赏析课,同时偶尔也担任音乐课的老师,没少讥笑德玛弹吉他就好像拉锯一样,事实上整个学校里,没有被她冷嘲热讽过的学生实在是少之又少。 说起来,艾玛好像也只有在对待半精灵的时候态度会稍微好一些吧,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吧。 不过自己倒是不记得她什么时候会有一个未婚夫,记忆中没有听她提起过,其实说起来,好像和艾玛之间的关系也是在地球上重逢后才亲近了许多,之前也最多只是学生与老师的关系,以他的性子,也的确不太会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那个男人……” 林牧微微皱起了眉,记忆似乎陷入了停顿之中。 “亚曼·加里伦特。我们总督大人的第三个儿子,你应该认识的,春节的时候,他不是还去拜访过你吗?” 德玛有些奇怪的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是他啊。” 林牧点点头,的确想起来了。 萨门行星虽然是林家的封地,但担任星球总督的却不是林家人,这也是联邦为了避免寡头贵族出现做出的限制。 在星际大航海时代,为了鼓励民间资本加入星际开拓,当时的人类政府颁布了贵族法案,鼓励民众自行组建舰队开拓新星系,当时的法律规定,所有未在星图上标注的星球都允许发现者与政府共同分享利益,但名义上星球主权归属政府。 那段时期造就了星际时代的第一批贵族,同时因为当时的人类政府无力开发更多的星球,到了后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寡头贵族割据的事实,这差点造成了当时的人类陷入内战。 而林家先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贵族,虽然只有一颗小小的萨门行星,但也足够林家一跃成为伯爵,因为除了萨门行星,林家还发现了高等精灵文明和黄金泰坦文明。 这两个地外文明的发现挽救了差一点就陷入内战中的人类,等到联邦成立后,为了缓解三大文明之间的矛盾,联邦通过了星球总督的新方案,所有星球的总督都必须是异星任职。 虽然这让寡头贵族们极为不满,便是高等精灵,黄金泰坦中也少有支持者,但这条法案还是通过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或许这条法案有着联邦政府集权的阴谋,但当时为了对抗虫族文明,也必须出现一个强力的集权政府来更好的整合所有人的力量。 所以虽然萨门行星是林家的封地,但在法律上林家并没有掌控萨门行星的权力。当然萨门行星作为林家的封地,这么多年经营下来,自然也是根深蒂固。 可惜以前的林牧并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情,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不应该了。别的不说,如果能够继续维持林家在萨门行星上的势力,那么哪怕到了最后,整个联邦无可避免的陷入了分裂的浪潮中。 他至少还能有一个家园可以庇护所有人。 如今想想,当初姐姐不得不在绝望中发动叛乱,想来多多少少也与林家失去了对萨门行星的掌控有关吧。 自己之前还觉得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一切,但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姐姐已经在地球求学了四年,虽然每年都会飞回来拜会家族势力中的人物,但鞭长莫及,怕是难以真正把握那些人的心思。 而自己呢,一直浑浑噩噩,根本就没有关心这方面的事情,哪怕还有父母留下的情分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也已经淡薄得差不多了,更别说背后还有舅舅在推波助澜。 他皱起眉,忽然想起来,好像似乎正是从那位加里伦特伯爵担任萨门行星的总督后,以往那些来往密切的人好像就渐渐疏远了许多吧。 更何况他还知道那位盖亚·加里伦特总督本身就是舅舅的亲密属下之一。 “你在想什么?” 德玛拍了拍林牧的肩膀,问道。 “没,没什么。” 林牧收回了沉思的目光,萨门行星的局势很复杂,这里是人类与高等精灵接触的第一个星球,几百年的时间里,林家虽然在这里岿然不动,但实际上也就勉强可以掌控三分之一的势力,其他的三分之二被高等精灵还有在几百年里越来越多的半精灵们掌握着。 当初父亲与母亲的结合,刨去了爱情的成分,之所以能够得到双方的认可,多多少少也有拉拢这些半精灵的意思吧。 而那位盖亚伯爵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准备让自己的家庭接纳一个半精灵来拉拢萨门行星上的半精灵吗? 且不说这种明目张胆的想要挖林家墙角的行为,单单只是因为他们选中了艾玛,就让林牧无法容忍。 虽然不清楚前世里艾玛究竟是如何摆脱了这件婚事,但这一次,自己显然没有束手旁观的资格。 所以林牧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色,然后在德玛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抽出了自己背着的木剑,就这么有一下每一下的敲打着路边的栏杆,极为招摇的向着那还在纠缠着的男女而去。 “艾玛,需要帮忙吗?” 他扛着剑,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走过去,乜着眼看着那个亚曼·加里伦特。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9.死小孩! “艾玛,我没有兴趣陪你闹下去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妻,能够嫁给一个纯正的伦特精灵,不就是你和你那人类母亲梦寐以求的事情吗?你给我装什么装。” 亚曼·加里伦特冷冷的看着艾玛,有些嫌恶的挥挥手,“不要以为自己是法师,又有几分姿色就给我摆谱。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陪你闹下去。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滚!” 艾玛冷冷回道,握着法杖的手有些颤抖,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亚曼·加里伦特就有些心惊的退后几步,随后恼羞成怒道:“这件婚事是你父亲同意的,你难道还想反悔不成。别以为你是法师了,你就可以骑在我头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下贱的混血种。” “你给我闭嘴。” 艾玛再也忍不住,扬起了手中的法杖。 “你要做什么!” 亚曼·加里伦特色厉内荏的叫起来,“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果然是下贱的混血种,哪怕冠上了巴里伦特的姓氏,也依然只是一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你找死。” 艾玛磨着牙齿笑起来,笑容灿烂,让亚曼·加里伦特忍不住有些惊艳,然后看见艾玛扬起的法杖,冷笑一声,“你动动我试试。别说你,就是你父亲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相信我,你只要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还有你的父亲全都会死得很难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在萨门行星混不下去。” 艾玛用力握紧了手中法杖,很想用一个连珠火球将眼前的亚曼·加里伦特轰成碎片。 “哼,怎么想明白了?不敢动手了?那就乖乖跟我走,虽然我不奢求你能有多好的教养,但我还是希望你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亚曼·加里伦特故作优雅的提了提衣领,“走吧。如果不是父亲想要见见你,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啧啧,瞧瞧你的品味,这件法师袍怕是很久都没有洗过了吧。” 艾玛调节着自己的呼吸,看着亚曼·加里伦特傲慢的模样,心中无比悲哀,她也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将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打成猪头。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不是因为她不敢,只是因为她不能,哪怕她对自己的父亲,那个家族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否认,正是那个家族,那个父亲养育了她,虽然对她不算友好,但终究还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哪怕被人当做了筹码,交易出去,她也没有资格反对,不是吗? 就当是偿还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幸福不是吗? 她有些恍惚的想着,然后就听到那声温柔的询问,“需要帮忙吗?” 她转过头,看见他就这么踩着夕阳的节拍走来,瘦弱的肩膀上扛着那柄巨大的木剑,还残留着青涩稚嫩的脸上露出张扬的微笑。 艾玛就有些失神,她知道林牧,哪怕平时对林牧没有太多的关注,但事实上在她成为萨门第一中学的老师之前,她就已经听过林牧的名字了。 毕竟这里是萨门行星,而林牧是林家的唯一继承人。而且真正让她明白天才二字含义的那个女人,也姓林,叫做林简薇,联邦大学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武道天才,十九岁,十九级战士。 年轻一辈最有可能成就圣位,乃至传奇的超级天才,在她大学岁月的末期实在是如雷贯耳。 那样的超级天才只是一个养女,还有着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弟弟,在很多时候就成为了那些资质平庸者找回一些自信的攻讦点。 所以当林牧就这么扛着巨大的木剑走来的时候,她就很难不联想到那个英姿煞爽的骄傲女子。 “艾玛,这是你的学生?” 亚曼·加里伦特昂着头,以高等精灵特有的傲慢姿态看了林牧一眼,眉头跳了跳,但很快又装作不在意的收回目光,看着艾玛,“上车吧。你也不想继续站在这里被你的学生笑话吧。” 艾玛微微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林牧就冷哼一声,那夸张的巨大木剑唰的一下,虎虎生威,直接挥落下来,擦着亚曼·加里伦特的鼻尖重重落在地上,“别装了。我不相信你不认识我。” 林牧撑着木剑,努力做出一个极为帅气的动作,但大剑太高,他身高不够,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挂在大剑上一样,颇为可笑,但他却不觉得,摆摆手,努力板着脸,一副威严严肃的样子,“警告你,离我的艾玛远一点。” 艾玛的眼睛顿时缩了缩,而亚曼·加里伦特则是狐疑的看了艾玛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到林牧身上,装作刚刚才认出来一样,“原来是牧少爷。不过你可能有点误会,艾玛是我的未婚妻。” “你说是你未婚妻就是你的?我还说艾玛是我的未婚妻呢!” 林牧哼了一声,“你叫她,她答应吗?” 亚曼·加里伦特就皱起眉,不想与林牧继续纠缠,“艾玛,走吧。父亲还等着我们吃饭。” 艾玛顿时沉默下来,林牧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抓住艾玛,声音极低在她耳边道,“想要解除婚姻就听我的。”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着林牧,林牧大大咧咧的挡住亚曼·加里伦特,“别跟我扯犊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德性也好意思来追求艾玛?回家洗洗睡吧,少做点白日梦,对大家都好。” 亚曼·加里伦特顿时呆若木鸡,随后整张脸迅速涨得通红,怒发冲冠,“林牧,你竟然敢羞辱我?” “羞辱你?” 林牧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后嗤笑一声,“你也配?” 说着,林牧提起大剑,以从未有过的恶毒讥笑道,“你算老几,这句话换成你老子说还差不多。就你也配我羞辱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牧,你?!” 亚曼·加里伦特眼眸充血,咬牙切齿,怒视着林牧。 “你妹,你还敢瞪我?” 林牧大怒,“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来,你动动我试试?!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萨门行星混不下去。” 德玛目瞪口呆的看着林牧,好像第一天认识林牧一样,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提着吉他冲了过来,生怕林牧吃亏。 “林牧。你不要太嚣张,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林牧掏了掏耳朵,招招手,“来,说清楚点,说大声点,看看你敢不敢骂我一句。” 亚曼·加里伦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深深看了林牧一眼,然后转身开车走了。 “没劲,这货这么容易就怂了。” 德玛松了口气,又有些鄙视。 林牧却是叹了口气,看来加里伦特家族真是打定主意要对付林家了,否则亚曼·加里伦特就是再不堪也不至于就这么怂了,隐忍之下必有所图,看来自己有得忙了。 心中想着,就听到一旁的艾玛对着他点点头,“今天,谢了。” “小意思,我的女人岂能容他人染指。” 林牧咧嘴笑了起来。 “你的女人?” 艾玛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林牧干笑起来,知道说漏了嘴,心中一横,结结巴巴道:“那个,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我挺喜欢你的。” 德玛顿时呆若木鸡,而艾玛愣了一下,随后哦了一声,下意识的迈步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就看到林牧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就忍不住笑起来,一放即收,真是让人悲伤啊,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表白了。 啧,这个死小孩。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10.盘旋在这夜空上的风! “德玛,我刚才的表白是不是很挫?” 看着艾玛头也不回的走掉,林牧抓了抓头发,有些忧伤。 德玛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用一种极为惊悚的目光看着林牧,“你刚才是在跟艾玛巫婆表白吗?” “是啊。”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叹了口气,这剧本打开的方式跟他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艾玛,他忧心忡忡的想着。 “你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 德玛认真的说道,“相信我,艾玛巫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她不会容忍你开这种玩笑的,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你悲惨的未来。” “玩笑?” 林牧眉头一挑,“不,我是认真的。你不觉得艾玛其实很漂亮吗?” 德玛就愣住了。林牧也不多说什么,拍拍手,背着剑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之荣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少爷,听说你今天和亚曼·加里伦特起了一些冲突?” “哦,你也听说了?不会是他父亲打天讯过来给你告状了吧。” “这倒是没有。不过有些传闻罢了。” “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林牧就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漫不经心道:“如果我想让亚曼·加里伦特闭嘴,最好能够取消掉与艾玛的婚事,我应该找谁?” “少爷说笑了。” 林之荣顿时愣住了。 “说笑,不,我很认真的再跟你谈论这个问题。按照经济学来讲,直接将潜在的竞争对手弄死,应该是最节省成本的办法吧。” “还是说我堂堂林家的继承人,在这萨门行星上竟然找不到人手对付一个纨绔子弟?” 林之荣就陡然变色,有些惊恐,“少爷。对方毕竟是盖亚总督的儿子。” “是吗?对了,荣叔,你来我家好像有四十年了吧?” “嗯,是的。当初老太爷还在的时候,我就来了,少爷不提,我都要忘了,这一晃就快四十年了。” 林牧的话题变得太快,林之荣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记得你也是联邦大学毕业的?” 林牧拿起筷子,将面前的清蒸鱼翻了个面,“哎,鱼肉煮散了,下回换个厨子好了。” 林之荣这下真的跟不上林牧天马行空的思路了,愣在那里,看见林牧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上楼,才有些惊疑未定,少爷,怎么感觉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了。 “哦,对了,我让你买的东西到了吗?” 林牧似乎想起什么来,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已经放在少爷的房间了。不过,少爷,你购买的那些东西,具有很大的放射性,所以,请少爷务必小心使用。” 林之荣想起来,连忙道。 “我知道了。对了,荣叔,有空的话去查一下我现在账户上还有多少钱,改天告诉我一声。” “是。少爷。” 林之荣点点头,目送着林牧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林牧的背影,才有些恍惚的收回目光,低声喃喃,“少爷,好像长大了呢。” 林牧没有听到林之荣的感慨,对于荣叔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他其实不想有太多的怀疑,但只要想到那个人惯有的经营伏笔,他就很难去相信身边的人。 前世里哪怕最后当那个人分裂联邦的阴谋已经暴露无遗的时候,也依然没有人知道那些掀起战争的野心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同盟,那个人把持联邦大学这个联邦第一学府数十年,谁也不清楚每年从联邦大学毕业的学生中又有多少人受到了他的影响。 “还是要慢慢来啊。就先从这里开始吧。” 他想着,走进自己的房间,看见放在地上的那一堆物品,那些物品外包装上极为刺眼的骷髅标志有些触目惊心。 一堆不稳定的放射性元素,还有高等精灵文明特产的太阳石,绿松石等等之类被一个个坚固的防辐射合金密不透风的装载着堆叠在一起,若是发生泄漏,以眼前这些危险品所拥有的能量辐射,足以轻易杀死任何一个九级下的存在。 不过这对于林牧来说却并不算什么,魔法的体系是基于能量辐射而建立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法师的等级越高,本身所遭受到的能量辐射就越强,到了半神法师的级别,本身所拥有的能量辐射就足以轻易杀死一整个星球上的人类。 所以对于前世里曾经超越了半神,几乎触摸到君主级的林牧来说,这样的能量辐射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直接跳进太阳井中,如果能够得到太阳井中那样恐怖的能量辐射照耀,林牧觉得自己或许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恢复前世的实力。 不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他现在一片白纸般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住那样可怕的能量辐射,便是可以,作为高等精灵文明基石的太阳井也绝对不是一个半精灵,或者说一个人类可以接近的。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光落到对于法师而言颇为有用的太阳石,绿松石上面来,至于其他的放射性元素,只不过是一个掩护罢了。 或者反过来说也一样,那些太阳石,绿松石才是一个掩护,他真正的目标反而是那些放射性元素,基于能量辐射而存在的魔法,只要是能够产生辐射反应的元素按照理论上而言,对于法师都是很好的增强魔力的物品。 只不过限于法师本身的肉体状况,只能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元素辐射吸收罢了,不过对于林牧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前世以死灵魔法起步,走到触摸到君主的那一步,其实各种魔法对于他而言都不会再是桎梏。 而且基于他后期对人体的认知,反而琢磨出了一种最有可能实现魔武双修的道路,只是那时候自己没有心情,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尝试这个可能。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尝试一下了。 关上门,随手关掉了房间里侦测辐射反应的警报器,林牧从抽屉里拿出裁纸刀,如同拆糖果一样拿起一个标注着危险小心字样的金属盒子,顺手打开,将里面不大的钯金属拿出来放在床上。 随后更多的放射性元素被林牧取了出来,如果警报器还在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尖锐的响起来了,因为堆叠了这么多的放射性元素后,整个房间里的辐射反应仿佛已经肉眼可见了一般,林牧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感受着身体在能量辐射下的虚弱,笑了笑,将所有的东西在床上摆出一个奇妙的六芒星阵,盘膝坐定,闭上眼,静静呼吸一下,精神放空,那些仿佛如同月光一般的能量辐射就按照一种奇妙的规律,在林牧精神的指引下,向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投去。 一夜无话。 此后几天,林牧一直做着同样的事情,等到第七天到来的时候,房间里仿佛氤氲雾气一般的能量辐射终于消散,他打开警报器,检查了一下,发现整个房间里的能量辐射浓度已经降到为零,才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此刻的林牧比起之前似乎瘦了一圈,看起来更为瘦小,但肌肉却又似乎结实了许多,他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件很平常的黑色法师袍穿上之后,随手拿起一个银色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苍白面具,戴在脸上,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无声无息飞了出去。 十分钟后,他盘旋在这夜空,近乎幽灵一般站在城市最高的大楼天台,站在这阴影处,俯视着这座城市的黑,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层浓得抹不去的冷厉。 ps:上午停电了,第二更在晚上七点左右。求推荐,收藏,打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