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武穆遗书》 第一章 武穆遗书 “起如风,落如箭,打倒还嫌慢!” “心如火药拳如子,灵机一动鸟难飞!” 一名少年在庭院中踱着步,一边看着手中书本,一边喃喃自语,时而皱着眉头沉思,时而露出恍然的笑。 忽然,少年将书本往怀里一揣,就地摆起架势,右拳自心口钻出,右脚同时跟进,接着上步左掌劈出,右拳变掌,下劈到小腹之旁。随后左拳自心口钻出,随即右掌前劈,每钻一拳或劈一掌,步伐都随之前进一步,就这么一步一拳,一直打到庭院的尽头,少年忽然一个转身,向来路打回去。 少年的拳路十分迅捷,庭院足有一百多步的距离,只须臾之间,少年就打了一个来回。如果有人在这里旁观的话,一定以为大白天见到鬼了,因为少年的身法之快,竟然在庭院留下了一道道的残影。明明看到他还在东边落足,再看时,他已经打到西边去了,定睛再看,又发现他仍然在东边,倏忽在前,瞻之在后,在一条直线上变换不定,真如电闪雷鸣。 少年拳来拳往,以迅捷无比的身法在庭院中来回穿梭,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少年身上渐渐冒起白雾,显然是练功到了极处,体内热量满溢而出,将空气中的水分都烧成了蒸汽。 少年知道火候已足,不再打拳,双脚一前一后成剪刀步半蹲着,左掌前撑,右掌下劈,虚灵顶劲,在原地站起了桩功。体内充沛的热量在这奇怪的姿势作用下,不再散溢,被牢牢地锁在四肢百骸之中。少年以心法引导,那些热量顿时往内收缩、凝练,在任督二脉中运转了九十九个周天后,化作了一股暖流,汇入少年心肝脾肺肾五脏之中。少年双手张开,从头顶虚按而下,到胸腹之间合掌片刻,才收功而立。 “武穆遗书上记载的功夫,真是奇妙无穷。在人体之中以五脏为基地,开辟五个丹田,容纳别人五倍的内力,这种奇思妙想,也亏我那个被后世尊为民族英雄的高祖想得出来。”少年喃喃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脸上却露出追忆的笑,“如果不是我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机缘巧合发现这个秘密,恐怕岳家人永远也发现不了。先祖留下如此神功,后人不知道修炼,只能去练一些岳家散手。” “可惜我那爹爹,非得去寻什么九阴真经,被人害死。”说到后来,少年叹息一声,虽然是来自后世的灵魂,但十几年的经历早已让他认同了这个世界,这个身份,前世种种,他都已经渐渐地遗忘。 他现在是岳无笛,父亲叫岳朝,爷爷叫岳甫,曾祖叫岳云,高祖叫岳飞。他是一代名将岳飞的嫡长子孙,岳家人以尽忠报国为己任。作为岳飞嫡系一脉,岳飞的武穆遗书自然是在岳朝手里。但岳朝以为武穆遗书只是用兵经典,熟读了里面的用兵之道后,就把他交给了岳无笛,说自己要去江湖中做一件大事。 那一年岳无笛才四岁,但岳朝料想自己这一去生死难测,只能将遗书留下,遗书传子不传女,也不能传给妻子,岳无笛是他唯一的儿子,虽然年幼,却是他唯一的选择。岳朝走后,岳无笛在他书房之内发现一张白纸,上面反反复复写着四个字——“九阴真经”! 那一刻,天旋地转,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形容岳无笛那时的心情。九阴真经四个字如同魔音一般在他脑海中晃荡,挥之不去。 “九阴真经,九阴真经,竟然是九阴真经!”岳无笛喃喃低语,“这是历史上的南宋?还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真的有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 虽然前世对射雕英雄传的了解只限于断断续续地看过几集电视剧,但九阴真经鼎鼎大名,就算没看过射雕英雄传,作为中国人也没有不知道的。岳无笛对重生之事虽感离奇,但也并没觉得不可思议,他前世读过聊斋,知道有些人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事。但那都是重生在现实世界或真实的历史,哪有像他这样,重生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的。这颠倒了他的人生观,梦耶真耶?! 但重生以来几年的经历,让他知道这不是梦,就算是梦,和前世也没有什么区别,对他现在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 想通了之后,岳无笛不禁担忧起来父亲的安危,父亲虽然会武功,但一旦去争夺九阴真经,除非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谁能幸免? 不安之下,他也不敢告诉母亲,只是拿出父亲给他的那本书,据父亲说是岳家嫡脉子孙才能掌握的宝物。 “武穆遗书!”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又让岳无笛的心肝狠狠地震了几震,“这就是那本后来各方抢夺的兵家至宝?” “武穆遗书,武穆遗书”岳无笛嘴里喃喃念着,突然他灵光一闪,前世他爱好武术,对武术中三大内家拳之一的形意拳更是情有独钟,那硬打硬进,电闪雷鸣的风格让他为之倾倒! 他曾在网络上搜集形意拳的有关信息,知道形意门的至高拳谱也叫武穆遗书。据说形意门创派始祖在破庙之中捡到岳飞遗册,根据遗册才创出的形意拳。 岳无笛惊疑不定,心想莫非武穆遗书和形意拳有关,于是迫不及待地翻开遗书阅读,他拥有前世记忆,认些繁体字毫无困难,但见遗书上写的都是些行军布阵,安营扎寨,调兵遣将和训练军卒的法要,哪有什么拳功秘籍?不由悻悻,心想要是武功秘籍,爹爹怎么会不学,怎么不跟我讲。又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一重生,就自以为是主角了,真以为随便拿一本书就是神功秘籍啊,太可笑了。那是虚竹、段誉、游坦之才有的奇遇! “嗯?游坦之?”岳无笛心里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寻思,“易筋经在乔峰手里,乔峰不识,到了游坦之手里,机缘巧合浸在水里才显出字来,莫非武穆遗书也这样?”岳无笛拿着武穆遗书,惊疑不定,一狠心,打了一盆水来,将遗书一浸,果然纸张变色,由泛黄变成白色,上面的文字也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看意思真像是武功秘籍! “从来散之必有其统也,分之必有其合也,以故天壤间四面八方,纷纷者各有所属,千头万绪,攘攘者自有其源......”岳无笛捧着遗书逐字逐句地默念起来,心花怒放。 从那之后,岳无笛就依遗书记载,修炼起来,寒暑从不间断。而父亲岳朝自那年一去之后,杳无音讯,母亲终日忧心忡忡,岳无笛心里也更加不安起来。 第二章 少女岳薇之烦恼 直到一年之后,那时岳朝刚刚开辟肺部丹田成功,一掌劈断了一颗碗口粗的松树,大感喜悦,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噩耗,将他心中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父亲岳朝的尸体被送了回来。 尸体上没有刀伤剑口,也没什么掌痕拳印,只有心口一个针尖细的小孔,若非岳无笛开辟了肺部丹田,内功已有根基,也发现不了。针孔上颜色正常,并没有中毒后的异状,岳无笛料想凶手一定武功极高,才能以细针暗器杀人,要想报仇非得武功大成不可。何况他搜遍脑海,也没从前世记忆中找出用针形暗器的高手,也许是他对射雕剧情并不熟悉的原因,但这样一来,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了。 自那之后,岳无笛将报仇的念头埋在心底,终日苦练武功,只有夜晚才读兵书战策,母亲教他文章诗赋,他也浅尝辄止,并不深思。 在他看来,江湖上刀光剑影,高手辈出,而时局也同样混乱,几十年后金国灭亡,蒙古崛起,烽火将燃遍中原,血流成河,没有一身高强的本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何安身立命?何况岳家以武传家,父亲生前也好武成痴,不然也不会去追寻九阴真经,自己身为岳家嫡脉传人,岂能重文轻武? 想到父亲,岳无笛暗中下定决心,将来武功有成,一定到江湖上去将九阴真经抢回来,看看真经上的武功究竟何等神妙,竟害得自己幼年亡父,母亲青春守寡。然后将九阴真经在父亲灵前火化,以祭他在天之灵。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十年过去,岳无笛已成功开辟五大丹田,五脏坚韧如钢,内劲也强劲无匹。到此地步,武穆神功已经有成,至于更高的境界真是可望而不可即,决非朝夕能够成就。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该去江湖上走走了,九阴真经,我志在必得!杀我爹爹的凶手,你也别想逍遥!”岳无笛收回追忆之色,目光坚定,语气决然道。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岳无笛展颜一笑,走到庭前打开院门,只见一个黄衫少女托着一个乳白色瓷碗,笑盈盈地走进来。 人未进门就已经笑道:“阿笛,你练功辛苦啦,姐姐给你炖了碗鸡汤,快趁热吃。”语声温婉,笑容中饱含关切,瞧她眉目清秀中带着一股娴雅,端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岳无笛接过那只特大的瓷碗,揭开盖子,一边大喝一边对少女笑道:“有劳三姐啦,你那么贤惠,韩公子能娶到你,可真有福气!” 少女是岳家现任族长岳珂的孙女,叫岳薇,今年正是二八年华,在同辈女孩中排行第三,所以岳无笛叫她三姐。岳无笛五岁丧父,岳家上下都觉得他们母子可怜,在吃穿用度上也没亏待过。但岳无笛整天关着门练功,一到晚上就研读兵书,哪里有时间和族中的那些兄弟姊妹们一起玩耍?久而久之,那些兄弟也不来找他。 只有岳薇心细,见岳无笛每日拼命地练功,怕他伤了身体。就隔三差五调制一些补品送给他吃,给岳无笛补身体。岳无笛能在十年之中勇猛精进,开辟五脏丹田,岳薇的功劳可不小。渐渐地,岳无笛和这位比他年长两岁的族姐熟稔了起来,练功闲暇时便在一起聊天说笑,有时候还互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若是以前,岳薇听了岳无笛取笑的话,一定会一笑置之,然后伸手指点岳无笛的额头,说人小鬼大。但今天她却忽然间心情低落,在石凳上坐下,以手支颐,闷闷不乐。 岳无笛见她皱着眉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道歉道:“三姐,是我嘴碎,你别往心里去。”抬眼看岳薇神色,见她眉头仍未舒展,又道:“三姐,小弟知错,小弟这厢给您赔礼啦!”说着真的躬身弯腰,双手作揖,脸上带着赔笑。 岳薇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急忙掩口道:“谁要你赔罪啦!”说着转过身去,犹豫了半晌,期期艾艾,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又有些难以启齿。 岳无笛鉴貌辨色,知道她有心事,想对自己诉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便道:“三姐有什么话,对我还不能说么?你若藏在心里不好受,说给我听,也许就好受了,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岳薇回过身,轻咬红唇,蹙眉道:“我……我,我也没什么心事。不过爷爷把我许给了韩相公的公子,我知道这对我们岳家是极有利的,但是……,但是……”说着脸上一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岳无笛道:“莫非三姐不喜欢那韩公子?要是这样,那咱们不嫁了!”虽然韩侂胄权势熏天,但岳无笛武功有成,自不惧他。倘若三姐真的不愿意嫁,他说什么也要站在岳薇这边。 岳薇白了他一眼,道:“我又没见过韩公子,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岳无笛摸着下巴,踱着步沉思片刻,突然道:“哦!我知道了,三姐可是另有了意中人?因此不想嫁给韩公子?那意中人是谁呢?能得三姐青睐,我倒想会会他!” 岳薇啐了他一口,道:“你再胡说,以后不给你送吃的!” 岳无笛讪讪地住了口,半晌才道:“那三姐是什么意思,我实在猜不到了。” 岳薇犹豫道:“我听姐妹们说,韩公子人品不端,经常出入一些烟花之地,而且强抢民女,不是好人。我想着如果真嫁了他,岂能快乐?” 有宋一朝,文人士大夫以逛青楼,狎名妓为荣,所谓“是真名士自风流”。最著名的便是柳永,他贫困潦倒,死后却有东京满城名妓为之送葬。更有传闻说,宋徽宗曾偷偷地从地道幽会李师师,连皇帝都如此,底下的官僚子弟可想而知了。就是岳家子弟,也有不少厌武学文的,在青楼厮混,与才子名妓交游。不然岳家姐妹大门不出,如何能知道韩公子是青楼常客? 岳无笛却不管这些,岳薇从小就对他关怀备至,就像亲姐姐一样,只要岳薇不愿意,岳无笛就要想方设法遂了她的心愿,何况这位韩衙内既然强抢民女,更是罪有应得。当下对岳薇道:“三姐不用烦恼,如果韩公子是那种人,说不定已经染了一身花柳病回家,不到婚期就暴毙了,也就娶不了你啦!” 岳薇被逗得咯咯笑,嗔道:“小鬼头,你知道什么是花柳病?” 岳无笛老脸一红,心想我前世在万花丛中也杀过七进七出,如何不知道?不过这个时代没有安全措施,染病的几率应该很大吧。嘴上却反驳道:“你还没到我肩膀,叫我小鬼头,也不羞?” 岳无笛虽然只有十四岁,但男女有别,身高上自然比岳薇更有优势,何况他十年来勤练武功,发育得很好,个头长得跟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岳薇虽然年长两岁,但也只堪堪达到岳无笛的肩膀。 岳薇得意道:“我没到你腰,也是你姐姐,叫你小鬼头有何不可?” 第三章 醉里挑灯看剑 岳薇刚开始还心事重重,但和岳无笛说一会笑,就心情大好,待岳无笛喝完鸡汤,就告辞回去了。 岳无笛又练了一路崩拳,同样一步一拳,在院子中来回穿梭着,一个多时辰后,岳无笛见火候足够,就用三体桩炼化内力,导入肝脏丹田之内。 这时早已日落西山,银汉沉沉,漫天星光洒下,景象瑰丽。岳无笛欣赏着头顶的灿烂星河,百看不厌,在这个空气没有污染的时代,星空是如此的美丽,令人着迷。前世种种,如过眼云烟,十四年过去,许多事情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岳无笛感觉自己越来越融入了这个时代,或许仗剑高歌,行走天涯,本就是前世的自己心底的夙愿。 “我是岳无笛,这里是南宋,有三国交兵,有江湖武林,中原有五绝,藏边有金轮。有九阴真经,还有九阳神功。金国残暴,蒙古在磨牙,大宋将葬于南海。我何去何从?”星空下少年在独语,“一个来自天外的灵魂,能够改变世界么?”岳无笛在庭院中悠悠地踱着步,陷入了沉思。 “阿笛,进来吃饭吧!”母亲苏柔温婉的声音传来,岳无笛收回心神,答应一声,就走进饭厅吃饭。他练习武穆神功以来,饭量极大,每顿要食米三升,肉食五斤。好在自岳飞平反之后,官家为显示圣明,对岳家恩典隆重,赏赐众多。岳家如今家大业大,不至于被他吃穷了。 用完饭后,苏柔在书房掌起了灯,对岳无笛道:“今天教你读辛大人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岳无笛刚想问是哪位辛大人,苏柔已经开始唱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歌词慷慨壮阔,从苏柔一个女子口中唱出,不但不失声色,反而更加引起听者的共鸣。 岳无笛觉得歌词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听过,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柔又唱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岳无笛恍然大悟,这不是辛弃疾的词么?前世语文课上学过!当时岳无笛学这首词的时候,喜欢的不得了,有好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朗诵,追思辛弃疾的壮烈英风,神往不已。只不过时间久远,又相隔了两世,加上苏柔是用这首词特有的曲调唱出来的,才一时间没有想起。 苏柔道:“阿笛,你学着唱一遍。” 岳无笛对南宋唱词的方式早已熟悉,当下学着苏柔的曲调,唱了起来。“醉里挑灯看剑……”岳无笛刚唱了第一句,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情迸发,声调顿转高昂,在高昂中夹带悲凉,待唱到“梦回吹角连营”时,已忍不住眼眶湿润,用苍凉的语调,追忆的心情,继续唱了下去。唱到“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就真的感觉到一人一马,如电奔驰,张弓射箭,箭无虚发,顷刻间敌军兵败如山倒,望风而逃。唱到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时,终于泪如雨下,对苏柔道:“娘,辛大人和我高祖是一类人!” 苏柔点点头,举起手来用手帕擦岳无笛的眼泪,道:“你是名将之后,要向你高祖和辛大人学习。” 岳无笛问道:“辛大人在临安么?我想去拜会他。” 苏柔却不回答,只问道:“你知道这首词是辛大人什么时候写的么?”见岳无笛摇头,苏柔接着道:“十年前,辛大人被免官闲居在江西上饶。那时陈同甫去探望辛大人,两人都是力主抗金的志士,在铅山鹅湖相会,商议抗金大事。临别前,辛大人为陈同甫赋词一首,就是这首破阵子了。” 岳无笛道:“这首词与其说是赠给陈同甫的,不如说是辛大人的自我独白。可惜辛大人现在上饶,不然我明天就去拜访他。” 苏柔笑道:“辛大人在上饶隐居,你要去拜访,尽可以去,你也长大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时候外出游学啦,娘再也不拦你。” 岳无笛大为惊喜,三年前他五脏丹田初步开辟时,就已经想着出去行走江湖了,奈何苏柔坚决不许。岳无笛知道,一是他那时年纪幼小,二是苏柔是担心江湖凶险,怕他和岳朝一样被人害死。但他武功已成,自信只要不遇上五绝高手,天下大可去得,哪有什么畏惧。 当下岳无笛道:“娘,我明天就出发,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苏柔微笑,举手摸着岳无笛的头道:“出门在外,不要争强斗狠,凡事能忍则忍。娘知道你武功好,但强中自有强中手,你要记住,娘在家等你。你爹已经没了,娘可只有你啦!”说着忍不住垂下泪来。 岳无笛心想,男儿大丈夫,既已仗剑走江湖,岂能畏首畏尾?何况九阴真经他志在必得,杀父之仇不能不报,这一出江湖,不搅出一番风雨来实在不能甘心。但为了让母亲安心,就安慰道:“娘你放心,孩儿有分寸的。” 苏柔瞧儿子神色,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又是担心又是后悔,有心把他关在家里,但又岂能关他一辈子?当下心里一酸,就要流泪,却强行忍住。重重叹息了一声,道:“你早些休息吧,明儿还要赶路。”说着似失魂落魄般走出了书房。 岳无笛瞧着母亲背影,心中愧疚,只喃喃地道:“我不会有事的,一定活着回来,我还要把杀父仇人和九阴真经带回来给您看!”怔怔地出了会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武穆遗书,这纸张是用药水特制,浸水就显示武功秘要,水迹一干,就变回兵书战策。 岳无笛在灯下研读兵书,细细揣摩,这本书虽已读了十年,但每次温习,都有所启发。一直到灯油耗尽,眼前忽然一暗,岳无笛才从兵法妙境之中挣脱出来,抬头看看天色,有星无月,不知什么时辰。 忽然大宅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岳无笛才知现在是子丑之交了。想起白天岳薇对自己诉说的烦恼,岳无笛微微一笑,道:“三姐,做弟弟的今晚就帮你斩草除根,那就什么烦恼也没有啦!”竟是要去杀人! 第四章 夜袭相府 韩侂胄的曾祖是北宋名臣韩琦,韩家累世名门,与宗室有几代姻亲的关系,交往甚密。到了韩侂胄这一代,更是拥立了宋宁宗赵扩登基称帝,有从龙之功,深得宁宗信任,权势显赫。 韩府占地极广,家人仆役好几百人,虽然是深夜,仍有一队队的护卫在府中轮流值守,防卫森严。岳无笛一身黑衣蒙面,从偏僻之处潜了进来,东走西顾,找了半天也没摸到韩公子的住处,不由心急起来。 正想着捉个下人来逼问,忽然左边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声音极为微弱,如果不是岳无笛内功深厚,也听不见。岳无笛顺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间独栋院子里,灯火通明,隐隐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岳无笛施展身法,如一道闪电般窜了过去,那些值守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抬头四望,却什么也没看到,嘀咕一声,就继续尽忠职守地放起哨来。 岳无笛窜进那间院子,那名女子的哭喊声更加清晰了。 院角站着两个护卫,心不在焉地值守着,互相还时不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对屋内那女子的哭喊声毫不理会。 岳无笛冷哼一声,那两名护卫吃了一惊,张嘴刚要喊有刺客,岳无笛已欺了上去,一掌一个,结果了他们性命。 踢开房门,走进了房间,只见一名女子被绳索绑住,一边哭泣,一边用力地挣扎。可是那绳索极为坚韧,她一个柔弱女子,根本就挣不开。 岳无笛脸色一变,这女子的衣饰,用料只是寻常,绝对不是相府中人,难道,她是被强绑进来的? 岳无笛的面色冷了下来,白天才听岳薇说起韩侂胄的儿子强抢民女的事情,没想到今晚就在相府遇到了这种事。 既然遇到了,岳无笛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了。他走过去,两手抓住绳索,轻轻一扯,那绳索立即应声而断。 那名女子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她抬起头,说道:“多谢你啦。”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姣好,而且眉宇之间有一种温柔娴静的气质,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连岳无笛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都感到有些惊艳。 岳无笛摆手道:“不用谢,你是被人抓进来的?” 女子点头,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今天早上在河边浣衣,没想到突然来了几个男人,将我抓来,说是要献给他们公子。” 说到这里,她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地道:“我们快走吧,早点离开这里,他们人很多的。” 岳无笛一笑,道:“你不用害怕。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他们公子?” 女子正要摇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叫,岳无笛迅速转头一看,只见门外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看着地上的几具护卫尸体,脸色惶恐。 “啊!来人啊!有刺客!”好半晌,那公子哥才反应了过来,急促地大叫着,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岳无笛冷笑,这人身穿锦服,而且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房间,多半就是韩侂胄的公子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便是为了杀掉这人,现在又怎么可能放过他?当下,岳无笛一个箭步,追风赶月,一个呼吸间就欺近了那名公子哥的身边,探手一抓,将他提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岳无笛声音冰冷,吓得那名公子哥身体都在颤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爹是韩侂胄,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岳无笛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名公子哥竟然真的就是韩侂胄的儿子。 “杀的就是你!”岳无笛眼中寒光闪过,手上用劲,五指一抓。 他这五根手指修炼过武穆遗书中的铁指神功,抓石如泥,更别说是一名公子哥了,只要被抓中,就必死无疑。 “手下留人!”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一道青影蹿了进来,拍出一掌,想要逼迫岳无笛罢手。 岳无笛眉毛一扬,“哼”了一声,伸左掌对着来人一劈,同时右手继续抓向那韩公子。 韩公子发出“嗬”地一声低沉的惨叫,喉咙鲜血淋漓,然后就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那青影身子一晃,脸色一阵殷红,倒退几步,却是个青发中年男子,相貌清瘦,脸上带着震惊和愤怒之色,伸手护住中门道:“阁下何人,何故来相府杀人?” 岳无笛大感惊讶,虽然刚才那一掌他只是随意而为,但也非同小可,来人仓促之间能够接下,令他微微动容,当下轻笑道:“没想到相府之中倒有高手。但我要杀人,你又怎么拦得住呢!” 说着岳无笛走向了那个女子,道:“想必就是这人的手下将你掳来的,他已被我杀了,我们走吧。” 女子高兴地点了点头,但她望了望青发人,道:“可是......” 岳无笛知道她担心什么,对女子笑道:“不用担心,他敢阻拦,我一并杀了就是。” 女子心中一突,暗想这人救了自己,应该是个好人才对,怎么竟然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那青发人大怒道:“阁下想要杀我,怕也不容易。” 岳无笛却没把他放在眼里,也不答话,直接一掌劈出,劲风赫赫,向青发人扑面而去。 青发人见岳无笛掌力如此强劲,大吃一惊,暗道:“原来他刚才还没用全力,这番青某怕是危险了,但愿赤大哥能够早些发现这边的状况,及时赶到。”当下不敢硬接岳无笛的掌力,运起轻功,打算和岳无笛游斗,拖延时间。 岳无笛斗了几招,便知道了青发人的打算,他心想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不妨陪青发人玩一下。他苦练了十来年的功夫,至今还没有和什么人武学高手交过手,瞧这青发人内功不弱,轻功更是绝佳,正是一个上好的陪练。 当下他不缓不急,将武穆遗书中记载的功夫,一招一招地使将出来,有时使五行劈拳,有时使五行崩拳,一会儿又使出天禽真形,一会儿又使出鳞甲真形。 原来武穆遗书中的核心拳掌功夫,总共只有两套。一套是五行拳法,分为劈、崩、钻、炮、横五路。 另一套则叫做万类真形,总共分为三部,一部是天禽真形,是从天禽搏杀的道理中创出,一部是万兽真形,是从走兽相斗的道理中创出,最后一部是鳞甲真形,自然就是从鳞甲类生物捕食的道理中创出的。 岳无笛苦练多年,一直没有人拆招,和高手争斗的经验还很不足。所以刚开始时,每一招使出,都被青发人以高绝轻功躲避了过去。若非他内劲雄厚,青发人对他心存忌惮,早就反守围攻了。 两人又斗了数十招,岳无笛渐渐适应了怎么在交手的时候,恰到好处地使用招数。但他眼见青发人身法快绝,知道如果青发人一味逃走,自己追上他的把握恐怕不大。 当下他仍装作和刚开始时候一样,每一招都总是正好差上一点就能击中青发人,让青发人得以轻松躲避。 青发人见岳无笛虽然内功深厚,但跟人交手对敌的经验却十分粗浅,忌惮之意大减,他躲避过岳无笛的一拳后,突然蹂身直上,一拳击向岳无笛的胸口。 岳无笛正等着他主动攻击,当下毫不犹豫,使出五行劈拳里的一招“五丁开山”,直劈出去。 第五章 七十二路虎爪手 青发人只觉得眼前劲风猛烈,拳劲未到,风已刮得他脸颊生疼,不由大骇,心知中计。总算他在轻功上有独得造诣,在危机中潜力激发,足尖轻点,以平生从未有过的极速倒飞而出。 人在空中,忽然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出,飞出五丈多远,然后跌落在地。原来岳无笛的拳劲已经击在他胸口之上,若非他此时已倒飞出去了一段距离,人又正在空中倒退,得以卸去了大部分的劲力,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饶是如此,青发人也受伤不轻。 岳无笛见青发人竟然及时后退了出去,使自己这必杀的一拳未竞全功,不由对青发人的轻功感到佩服,心道:“我的天禽真形中,有一套大鹏身法,也是以速度称绝,却不知这青发怪人使的是什么轻功?” 他心中暗自寻思,行动上却毫不犹豫,一个进步,窜到青发人的身前,就是一掌劈下,想要了结了青发人的性命。 青发人虽然受伤不轻,但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仍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他双手在地上一撑,同时脚底一蹬,竟然在这刹那间向后滑出了三四丈远,岳无笛劈下的一掌顿时落空,掌风击在青石地板上,将坚硬的青石硬是刮出了一层粉末,在空中飘舞。 虽然是黑夜,但岳无笛和青发人目力高强,都将这奇异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岳无笛面无表情,他平常练功的时候,掌风击在地上,也经常刮起青石粉末,因此他一点都不在意。 但青发人就不一样了,他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岳无笛内力深厚,但也没想到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单单只是掌风,就有了这等威力,那么他的掌力又该是何等的强大?青发人在这一瞬间,忽然有些庆幸起自己未曾硬接岳无笛的掌力了,不然,他哪里还有命在? 岳无笛却不知道青发人心里在想什么,他见一掌落空,心中已微有怒意,登时运起大鹏身法,又是一个蹿步,欺到青发人面前,右手成爪,抓向青发人,这是天禽真形里面的一招,叫做“苍鹰拿锁”,奇快无比,他料想青发人这回定是难以躲避。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青发人的脸突然变得通红,他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迹,整个人如飞一般,向后一窜,竟然险险避过了岳无笛的一抓。 岳无笛脸色一变,他眼睛凝视着青发人由红转白的脸色,冷声道:“没想到你竟然有激发潜力的秘法,但这类秘法必有一个限度,我倒要瞧瞧你的秘法能维持多久?” 当下又是一窜,就要继续向青发人攻去。 这时一道红影忽然从墙头跃下,他想也不想,就大吼一声,如虎啸山林,声音震耳欲聋。 岳无笛只觉得耳膜刺痛,略微失神,但一转眼他就回过了神来,只见一个大汉双掌前推,正向自己扑来,势道威猛,不可小瞧。 他心知来人必是青发人的帮手,当下冷笑一声,道:“瞧你的功夫是虎形拳,我便以虎形对虎形!” 说着使出万兽真形里的一式“虎蹲身”,左掌护身,右拳向下一砸,刚猛的内劲顿时将来人的双臂砸得向下一垂,来人大吃一惊,急忙一个纵身,手脚齐用,从岳无笛的头顶飞跃而过。 岳无笛心下赞道:“好一个‘老虎跳涧’,不向后退,反向前避,真是一式奇招!” 当下拧腰旋腿,向后飞踢,一式“虎履尾”击出,向那人的腹部踢去。 那人吃了一惊,急伸双手护住腹部,他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腕剧痛,整个人就一轻,向前飞去,将要落到地上时,那人一个懒驴打滚,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才将岳无笛的劲力卸去,一个翻身站起身来,满脸忌惮地看着岳无笛。 岳无笛也拿眼观察那人,见他身材高大,一双眼睛透出猩红之色,不由吃了一惊,心道:“真是人以群分,怪以类聚,刚打了青头发的怪人,又来了个红眼睛的,看此人的功夫,还要胜过青头发的怪人,倒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当下他也不废话,直接一掌挥出,向赤睛人的面门击去。 青发人连忙提醒道:“赤大哥,此人武功高强,尤其内力拳劲极为霸道,不可硬拼!” 赤睛人刚才和岳无笛斗了几招,深知岳无笛的厉害,他原想避其锋芒,但岳无笛的掌力来得太快,当下他只能使出自身最得意的七十二路虎爪手接下。两股劲力在空中相撞,赤睛人脸色变得殷红,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子踉跄地倒退几步,才站稳了脚步。 这时岳无笛又是一拳攻来,劲风赫赫,威势惊人,直取赤睛人的胸口。 赤睛人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他心想若是一味被动接招,只怕要不了几下便会被岳无笛以重手震杀,当下一咬牙,使出七十二路虎爪手中的“擒龙式”,抓向岳无笛手腕。 岳无笛冷笑一声,身形不动,手腕忽生变化,使一招“金凤点头”,赤睛人的“擒龙式”顿时拿空,岳无笛的拳头却已点向他左边肋下。赤睛人领教过岳无笛的内力,知道这一下要是点实了,决不好受。情急之下,忙向侧边跌倒,岳无笛没料到对方竟有这等古怪招式,一时不明所以。 赤睛人见岳无笛微微一愣,心中大喜,暗叫机会,当下也不起身,就地一个翻滚,左手趁翻滚之时,暗中向岳无笛下身要害拿去,正是他七十二路虎爪手中败中求胜的奇招,叫“拿月式”。 其实各门各派都有类似的阴险招数,通常都叫做“海底捞月”“猴子偷桃”之类的名称,不过大多数虽然阴险,在招式上却是平平无奇,上不得台面。 而赤睛人的这招“拿月式”却别出心裁,教人防不胜防,明面上已经处于下风了,却能在跌倒之时迅速隐蔽地拿向敌人要害,反败为胜,实在是武术中的奇招。 岳无笛只觉得裤裆外微风吹来,知道对方有隐蔽的暗手袭来,顿时吃了一惊。他初出江湖,对敌的经验还很欠缺,对于一些各门各派的绝招,也所知有限。 这时见到赤睛人使出如此妙招,不由地有些手忙脚乱,急忙右脚用劲一蹬,身子跃起三尺来高,险险避过对方的毒手。 赤睛人奇招失手,不怒反喜,原来他这招“拿月式”使出,武功高强之人反应灵敏,往往能纵跃闪避,但只要一纵跃,双脚便离了实地,移动闪躲不便,他就有机可趁了。赤睛人当下疾使一招“抢珠式”,长身而起,直取岳无笛双目。 第六章 杀人如剪草! 岳无笛见赤睛人还有后招,更是吃惊,在这危急时刻,他忽然想到了天禽真形中有一式绝招,正好可以应付眼下的情况,当下心中一定。 岳无笛借着右脚一蹬之力,左脚疾踢赤睛人小腹,势道又急又狠,似乎意在拼命。 赤睛人吃了一惊,想不到岳无笛身在半空还能使出这围魏救赵的妙招,他见识过岳无笛的内力,知道若被这一脚踢中,当真就是不死,那也肯定是离死不远了。 当下也顾不得攻击,急忙收回双手,从左右向中间一合,想要握住岳无笛的脚腕。 他本来料想,以岳无笛的内力,他这一握减弱岳无笛这一脚的威力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要完全挡住,恐怕万万不能。 但是,事情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赤睛人的双手顺利地握住了岳无笛的脚腕,他只觉得岳无笛的脚上一点劲力也无,心中虽然奇怪,却忍不住狂喜,当下就要握住岳无笛的脚腕,将岳无笛的身体往下一摔。 谁知他这一摔的劲力还没使出,岳无笛的脚上忽然在他的双手上一错,赤睛人只觉得双手剧痛,似乎被磨破了皮,而整个身体也被岳无笛那一错之力,带得向下一沉。 赤睛人急忙脚下用力,想要站稳身形,可是还没等他身形站稳,岳无笛就借着方才左脚一错之力,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向他胸口踢来。 赤睛人哪里还能躲闪,被岳无笛这一脚点了个正着,当即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四五丈远。 岳无笛脸色阴沉,他虽然击败了赤睛人,但刚才的情形确实是很危险,若非他关键时刻,想到了天禽真形里面的一招“燕子三抄水”,及时破解了赤睛人这一连串的毒招,此刻就瞎了一双眼了。 而且岳无笛修炼的武穆神功最讲究开合之道,开出十分力,便要合住二十分力,以便随时反击敌人。而这招“燕子三抄水”虽然威力奇大,却违背了这条准则。 使用这招“燕子三抄水”,需要身子腾空来踢击敌人,一脚接着一脚,借敌之劲,踢敌要害。一旦用出了这招,不踢中敌人就绝对不能罢休,否则身形在空中凝滞,就很容易会被敌人钻了空子。这种不留余地的招数,岳无笛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是决不会使出的。 赤睛人勉力撑起身子,道:“阁下技高一筹,赤某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心中却苦涩不已,他好强要胜,一生大小数十战,罕有败绩。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十招之内就被人打败,而且连对方的真面目也没见到。 岳无笛心想:“这些人和韩俊卿有关系,韩俊卿已被我杀死,这个仇已经结下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当下也不答话,直接运起大鹏身法,向着赤睛人蹿去,人未至,掌风先到,刮得赤睛人脸颊生疼,一滴滴鲜血滴落。 眼看着岳无笛的掌力就要劈中了赤睛人,一道凌厉如剑的掌力忽然从岳无笛背后袭来,岳无笛吃了一惊,瞧这掌力程度,竟似比赤睛人还高了一筹,当下不敢大意,回掌接下。 两掌相遇,发出一声闷响,岳无笛稳稳地站着,而对面那人却被震得倒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形。 岳无笛心下微奇,怎么这韩府之中,竟高手如云,眼前这人内功之深,竟然比赤睛人还要深厚一些,接了他一掌,竟然仅仅就倒退了几步,就若无其事了。 当下他仔细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紫袍绶带,不怒而威,似乎久居上位,此时他的身后几百名甲士林立,一个个肩宽腰细,军容严整,更衬托出了他的威势。 紫袍人的脸色阴沉无比,也正在打量着岳无笛,道:“阁下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青发人见紫袍人赶到,连忙叫道:“韩左……韩相公小心,这人武功高的很,他杀了俊卿,连我和赤大哥也被他打伤了!” 韩相公脸色一变,寒声问道:“你杀了俊卿,你杀了我儿子?” 岳无笛道:“杀了便杀了,有什么了不起?”心下却颇是奇怪,那青发人叫这紫袍人韩相公,那么这紫袍人想必就是韩侂胄了。怎么他听到儿子被自己所杀,竟然只有愤怒,而无悲伤? 他略一思忖,便了然了,心道:“能坐到韩侂胄这种位置的人,冷血无情,倒也不奇怪。” 他见此刻人越来越多,不愿再耽搁,便一扬眉,运起大鹏身法,心想将这几个人杀了,便立即离去。 韩侂胄见岳无笛向自己冲来,冷笑一声,道:“你武功再高,难道还敌得过这数百甲士?” 他身后的这些军士都是禁军中的精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韩侂胄对他们十分有信心,当下一挥手,身后数百甲士立即整齐向岳无笛包抄过去。 数百名甲士一拥而上,刀枪并举,从四面八方刺来,配合得天衣无缝,竟没有一处攻击不到的死角。 若是一般的武林好手遇到这种情况,不谙军阵,势必手忙脚乱。但岳无笛自幼研读家传兵法,武穆神功又是岳飞在沙场中经过千锤百炼升华过的绝艺,用之于江湖较技,固然罕有其匹,在战场之上,更是堪称无敌的功夫。 只见他施展身法,以身带步,在一条直线上电闪雷鸣般前进,所过之处,那些相府士兵,一个个应拳而倒,或头歪脑斜,或胸骨塌陷,全都是上三路遭到重手,致命而死。其余的士兵想要跟上岳无笛,形成合围,却哪里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片刻之间岳无笛已经以快捷无伦的身法,闯出了合围,一路上但凡阻拦他的士兵,即使身穿铠甲,也都一一毙命。 闯出包围之后,岳无笛并不逃走,反而杀回去冲进数百士兵之中,沿一条直线极速前进,沿途拳打掌劈肘砸。那些士兵虽穿了铠甲,但一无内功护体,二不懂的卸力保护自己,如何能挡得住他一拳一掌之威,纷纷内脏破碎而死,尸体被击飞出去,将其他士兵撞得东倒西歪。 那紫袍人又惊又怒,惊的是岳无笛武功之高,杀法之狠,怒的是,这些亲兵是他从八十万禁军之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精兵,号称个个能以一当十,没想到真正打起仗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紫袍人见岳无笛越杀越兴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自己数百亲兵已伤亡了一小半,忍不住喝道:“都给我退下,本院亲自拿他!”原来韩侂胄虽然被称为韩相公,但并未担任宰相之职,但他官居枢密都承旨,恩宠极重,掌握军权,而且开府仪同三司,荣耀之极,是以不论民间还是朝廷,都称呼他韩相公。 那些亲兵虽然是禁军中的精锐,却从没上过战场,何曾遇过岳无笛这样的凶神恶煞,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这时听到韩侂胄收兵的命令,登时大喜,一个个抢着逃出了战圈。 青发人见韩拓胄要亲自上场,急忙劝道:“韩左……韩相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有大任在身的人,万万不可冒险!”他在“大任”两字上,咬得特别重。 赤睛人沉默片刻,也叹气道:“青老弟说的对,我们不是人家对手,事不可为啊。” 韩侂胄皱起了眉头,他刚才和岳无笛对了一掌,知道对方内功之深,不是自己能比。 但他身居高位,在整个大宋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受过这种气,被人打上门来了,居然还不能留下对方? 韩侂胄在犹豫,岳无笛却不会给他考虑的时间,他刚才杀了一百多名甲士,浑身浴血,眼睛杀得通红,都快赶上赤睛人了。 这时他见那些幸存的甲士退走,当即杀向韩侂胄,在他的认知中,此人是韩俊卿的父亲,与自己有杀子之仇,他日若调查出了自己的身份,必定会找自己寻仇。 与其等待着对方找上门来,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韩侂胄,一了百了,至于韩侂胄当朝第一权臣的身份,岳无笛却是毫不在乎。反正自己蒙着面,就算杀了韩侂胄,也没人知道是自己干的。 当下他一个跨步,瞬间跨出一丈多远,当胸一拳向韩侂胄攻去。韩侂胄没想到岳无笛说打就打,吃了一惊,连忙一手护住中门,另一手如剑般向岳无笛削去。 岳无笛心下一奇,韩侂胄的掌法十分怪异,似乎并不是纯粹的掌法,他的掌法中竟然有剑法的味道。 当下收起小视之心,使出天禽真形中的一招“玄鸟入林”,身形一拧,步下一动,左臂向额头上方翻滚,卸去韩侂胄的剑掌,同时右拳借左臂一滚之劲,猛地一加力,继续向韩侂胄攻去。 韩侂胄只觉得一股强劲之极的拳劲袭来,不由一凛,忙运转心法,左手以奇异的姿势一画。 岳无笛顿时觉得一股刚猛霸道的拳劲向自己冲来,他心中一惊,这似乎是自己的拳劲啊,怎么会反而向自己攻来了?难道韩侂胄会什么高明的借力打力的武功? 当下连忙运转内劲,将来劲抵消,所幸这股来劲较之他原来所发,已减弱了不少,因此岳无笛倒是能够轻松地抵消。 而韩侂胄却是气血上涌,脸色一阵殷红,他刚才使用的的确是一门借力打力的神功,但他只修炼了基础法门,而岳无笛的拳劲又实在是霸道,因此他只能将部分拳劲返还给岳无笛,而大部分拳劲,都是他自己承受了,故此他气血上涌,一阵难受。 韩侂胄心想:“对方功力太深,我这门神功虽然精妙,但也作用有限。我的掌法胜在轻灵凌厉,跟他游斗,对我更为有利。” 当下双掌如双剑,围绕着岳无笛上下飞舞,岳无笛见他掌法奇异,或削或刺,走得竟然都是剑法的路子。剑走轻灵,自己每次要跟他对掌,都被他提前躲避了过去,不由暗道:“今夜连遇三位高手,个个都有绝招。天下奇功绝艺,何其多也?” 眼见韩侂胄每一掌都避免着和自己硬碰硬,总是寻隙攻击自己的要害,岳无笛渐渐感到不耐烦,这种战斗方式是他最不喜欢的,太过憋屈,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当下他运转大鹏身法,突然地一个蹿步,右膝抬起,右拳击出,向韩侂胄心口攻去。 韩侂胄吃了一惊,急忙回手格挡,岳无笛却突然拳招一变,右脚斜踏,左臂向上滚动,右拳击出,正是一招“玄鸟入林”。 韩侂胄见岳无笛又使这招,急忙向一侧身,正好避过了岳无笛这一拳,他正要反击,却见岳无笛拧腰抡臂,左脚斜踏,同时将左臂砸下,正落在韩侂胄侧身的方位。 韩侂胄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招式如此精奇,竟然将自己可能会有的反应都算计好了。他无处可避之下,只能运转心法,以借力打力的功夫,配合自身内劲,硬接岳无笛这一击。 两人劲力相遇,一丝声响也没。 岳无笛又感觉到了自己的部分拳劲被返还了回来,当下出手化去。而韩侂胄感觉这一砸之劲,比刚才还要雄厚,自己借力打力也变得更为困难了。 返还了部分劲力给岳无笛后,韩侂胄仍感到一股沛然大力向自己击来,他当即吐了一口血,踉跄地倒退几步。 岳无笛正要趁胜追击,忽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韩相公,我来助你!” 岳无笛脸色当即就是一变,他心中暗道:“该死,他怎么来了,罢了,还是先走为妙。”当下一句话也不留,冲进房屋之内,夹起那名被韩俊卿强迫的女子,运起大鹏身法,飞快地蹿了出去。 第七章 离去 来人大喝一声:“贼人休走!” 韩侂胄却摆手阻止道:“别追了,这人武功高深,我们留不住!” 来人吃惊道:“连韩相公也不是对手?” 韩侂胄摇头不答。他与岳无笛拆了十几招,深知岳无笛的厉害,不仅内功深厚,拳劲霸道,而且武功招式也精微奥妙,让人难以招架。 青发人疑惑道:“他明明是想要杀了我们,而且以他的武功,确实也有能力杀了我们,但是,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赤睛人也道:“奇怪,真是奇怪。”又指着来人问道:“韩相公,这位朋友是?” 韩侂胄向来人介绍道:“这位红眼睛的叫赤睛子,青头发的叫青丝子,都是本院的朋友。本院年轻时游历江湖,被强敌所困,多亏了这两位好朋友的搭救,才有今天!” 来人听说那两人是江湖人士,又见他们形貌奇特,不敢怠慢,以江湖礼节抱拳道:“幸会!” 韩侂胄又为赤睛子两人引见道:“这位可了不得!是岳飞岳武穆的后人,单名一个‘珂’字,官拜承议郎,不论出身名望,还是文采武功,都是我大宋朝的栋梁之材!” 赤睛子和青丝子都肃然起敬,一揖到地道:“某虽草莽,也知道岳武穆精忠报国,素来仰慕,只恨晚生了数十年,不能为麾下一小卒。今日得见先生,足慰生平。” 岳珂急忙扶起二人道:“二位心存忠义,虽在草莽亦是英雄。岳某不才,辱没了先祖威名,如何当得起二位如此大礼!” 青丝子钦佩道:“素闻岳家散手是武林一绝,果然先生一到,那贼人武功再高,也只能仓皇逃走了!”他误打误撞,竟然猜对了岳无笛半途而弃的原因。当然,他只猜对了一半。 岳无笛当然不是怕岳珂的岳家散手,要知道他自己就身负岳家最上乘的功夫,岳家散手,对他构不成威胁。只不过是担心和岳珂照面,被识破身份罢了。 岳珂却狐疑道:“怎么可能?莫非他识得我?” 韩侂胄皱眉沉思,赤睛子猩红的眼睛放出狠厉凶残的光。 青丝子猜测道:“恐怕真的认识,不然怎么知道岳先生来了,急忙逃走?” 岳珂摇头失笑:“认识岳某倒有可能,但要说被岳某吓走,那真的抬举我啦。先祖在世的时候虽然纵横无敌,但后人不肖,文不成武不救,都已经不到江湖上行走啦。” 韩拓胄捋须道:“也许那人和岳老弟是熟识,害怕被你看出身份?岳老弟仔细想一想,相熟的人中,可有谁武功极高?” 岳珂皱眉道:“这可不好想啦,岳某在朝中交往的都是文臣,武林中人也概不相识,熟识的人中,只有我岳家子弟才会些粗浅拳脚。但我岳家子弟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如何能是韩相公的对手?” 众人听了,都疑惑不解,自然没有人相信那刺客会是岳家的人,没见到岳家的家主岳珂都在这里么?哪个岳家子弟这么大胆敢来刺杀? 若是岳无笛在这里,一定会佩服韩侂胄和岳珂处变不惊,思维缜密的特质,不愧都是名门出身,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说话分析就是有方向有见地,竟然根据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在三言两语间找到了追寻刺客的方向。可惜,他们虽然找到了方向,却没人相信那是真的。 岳无笛早已夹着那名女子,飞也似的离开了韩府。韩府的护卫和亲兵现在都集中在那间院子里,因此府中几乎无人守卫,岳无笛似闲庭信步,大步直行,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就离开了韩府。 第八章 惊闻九阴真经 临安城天下形胜繁华之地,自宋室南渡,作为京畿所在,人物辐辏,更增添了才子风流。 岳无笛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每隔几个月,他总会抽出一点时间在城中闲逛一番,以避免太过离群索居,心态受到影响。 两旁店铺林立,街上行人如织,一派喧闹的景象。街旁一座酒楼之中传来柔媚的歌声: “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歌舞,绿杨影里秋千。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香归去,余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铀。” 正是太学生俞国宝落第后买醉时的涂鸦,后来他因此词被高宗赏识,破格赐予功名,临安人津津乐道,传为读书人的不世奇遇。 岳无笛冷笑一声,斜睨了酒楼一眼,拂袖而去,嘴里高唱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寻了一座小酒肆,叫了一壶烧酒,边饮边唱。 待到一壶烧酒喝完,这首破阵子已翻来覆去唱了七八遍,岳无笛酒量甚宏,叫酒保又添了壶酒,继续喝酒唱曲,旁若无人。 南宋时以词佐酒就和后世喝酒唱歌一般正常,是以酒肆内酒客虽多,但都各自饮酒谈天,并不以岳无笛放诞为异。 其中一个酒客感慨道:“如今天下太平,江湖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轰动的大事发生,真是冷清啊。” 另一个酒客道:“是啊,当年九阴真经现世,武林中无数英雄好汉为之不惜性命,打破头地争抢,何等盛况!呵呵,那时候,谁能够把真经保管一个月以上,就立刻扬名天下了。如今嘛,嘿嘿,江湖上已有好多年没有冒出什么了不起的新人啦,年轻人是一代不如一代啦。”说着连连摇头,不胜惋惜。 又有酒客奇道:“那九阴真经已消失好多年了,现在是在谁手里,竟然没有人找得到他么?这么下去,岂不是要给他练成真经了?” “呵呵,”一个白衣酒客冷笑道:“不是没人找得到,是就算找到了,也没人敢去抢!” 岳无笛听到“九阴真经”四字时,心中一动,已稍稍留意了起来,这时听白衣人说话,虽然语声沙哑尖锐,却显出不凡的功力,当下侧耳倾听他讲话。 旁边有酒客不服,嚷嚷道:“为了九阴真经,就是天王老子也抢得,你倒说说看,看大伙儿敢不敢去抢?就算那人武功高强,大伙不是对手,武林中也总有人敢去抢吧!”众酒客纷纷出言附和,出来闯荡江湖,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九阴真经在望,哪怕豁出性命也得去抢一抢。 那白衣人也不争辩,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来:“华山论剑,全真教主王重阳天下第一,夺得九阴真经。”众人顿时哑火。 前几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忽然在江湖中声名大噪,高踞武林巅峰,而王重阳,更号称是天下第一高手!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纵使真的有第一,旁人也未必服气,总有人前赴后继要把第一拉下马来,自己取而代之。而王重阳却牢牢占据着第一的宝座,数年以来,江湖上竟无一人前去挑战,这已经耐人寻味了。武林中人都说,全真教主功参造化,已经是得道的真人,不再是凡人了,试问凡人怎么能能和真人相比呢? 岳无笛见众人一听王重阳的名字,吓得连九阴真经都不敢去夺,不由欣羡无比,心道:“有朝一日,我的名号要比王重阳更响亮!”转念又想:“原来九阴真经已经到了王重阳手里,那可不好夺了。” 白衣人见众人一听王重阳的名字就哑口无言,便眯着眼睛冷笑,道:“果然,你们都怕王重阳!” 众酒客高声叫道:“王真人是天下第一高手,我们不敢去抢他的东西,是有自知之明,你如果不怕他,自己去抢啊!” 白衣人脸色一阴,眼角含怒,这些人竟敢讽刺他狂妄自大,真是找死。 又有人叫道:“不要说王真人,就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的任意一位,寻常武林中人,谁敢去惹?”原来五绝之名刚开始在武林中流传的时候,确实有许多自恃武功之辈,叫嚣要挑战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等人。 这些人既然敢出头,大部分都是有真本事的,谁知道他们竟连五绝本人都还没见到,就被人家的徒弟下属给打得落花流水。 连人家的徒弟都斗不过,还想去挑战师父?经过这些事,武林中人才意识到五绝的深不可测。 白衣人脸色更加阴沉,用沙哑的嗓子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呵呵,好大的名头!其他三位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西毒欧阳锋,嘿嘿!他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卑鄙小人而已!” 众酒客闻言大骇,全都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衣人。竟然有人敢当众辱骂西毒?!武林中人谁不知道,西毒心狠手辣,杀人如麻,难道此人不想活了么?当下纷纷闭嘴,不愿意惹麻烦上身。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酒客之中也有好事之徒,先前被白衣人用言语憋住,心想此时正是报一憋之仇的好机会,当下阴阳怪气地讽刺道:“真不知道是说你傻还是说你愣,连西毒都敢招惹,哼哼,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西毒找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衣人眼角煞气闪动,呵呵冷笑,举起酒杯自顾喝酒,似乎不想和那人争辩。 那人见白衣人无话可说,正感得意,哈哈直笑,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啊!”了一声,就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 第九章 光明左使? “啊!杀人啦!”,酒肆内忽然有人死亡,胆小的酒客纷纷叫嚷起来,帐也不结,飞也似得逃了出去。 酒保急忙追着酒客们结账,但他就一个人,哪里追得上这许多酒客,只好在门口捶胸顿足,指天骂娘起来。 那些谈论武林消息的酒客,显然是混江湖的,自然不会因为死了一个人就逃走,纷纷察看起尸体来。 “咦!怎么尸体上没有血?”一人惊疑道。 “是啊,明明已经断气了。”另一个人补充道。 “奇怪!没流血怎么会死呢?就算被高手用内功震死,也会吐血啊。还有,你们看见是谁出手吗?”有人问道。 众酒客纷纷摇头,都觉得莫名其妙。 “啊!我知道了,他是中毒死的!”有人惊叫。 “什么,是中毒死的?你说酒里有毒?这酒肆是黑店?”众人大惊,纷纷凝神察看自己有没有中毒。 “不是酒里有毒,他好像是被毒蛇咬死的!”那人解释道。 “中了蛇毒不是会皮肤变黑吗?他肤色如常啊。”众人怀疑道。 “你们看,他脖子上有个小孔,很像是蛇牙的形状。”那人指着尸体的脖子,众人仔细看时,果然发现上面有个小孔,不过并不像是中毒的表现。而且那个小孔只有针尖粗细,不认真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小的蛇牙,可能是中了暗器。”有人认真思索后分析道。 众人一想,觉得颇有道理,有人问道:“那这暗器是谁发的?”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有人将眼光投向白衣人,其余的人一愣,纷纷大叫:“是他!” 死者出口讽刺白衣人后,下一刻就离奇身死,白衣人的嫌疑显然最大。 “可是,你们谁看见他出手了吗?”有人突然道。 众人一惊,都想如果真的是白衣人出手,自己等人却连人家出手都看不清,那岂不是白衣人要杀他们一点难度都没? “啊!我酒喝多了,胡言乱语,啊,还是回去睡一觉吧!”一个机灵的酒客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连忙借醉逃走。 “啊!我想起来了,今天和李大侠有个约会,切磋比武,再不出发就来不及啦!”又有人回过神来,借约会逃走。 剩余的酒客见有人逃走,一下子都慌了,连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酒肆。 岳无笛在旁冷笑,这些酒客虽然略通江湖消息,但武功见识却真的不敢恭维,眼力也差的要命,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是那白衣人再狠辣一些,他们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 他看得很清楚,那白衣人举杯喝酒之际,从他袖口飞出一条怪蛇,咬了讥笑他的酒客一口,眨眼之间,那酒客就气绝身亡。 也不知道那怪蛇是什么珍奇品种,竟然只有食指长,筷子粗细,而且通体晶莹剔透,美丽的像是人工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然而怪蛇不仅美丽,而且危险无比,一个练过武功的壮汉被它一咬,居然连几个呼吸都撑不住就毒发身亡了。跟它比起来,什么含笑半步癫,七步断肠散,简直连提鞋都不配。如此剧毒,真是匪夷所思。 还有,那怪蛇不仅躯体微小,颜色透明,让人难以防范,而且被那怪蛇咬死,尸体上竟然丝毫中毒的痕迹都没有,真是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岳无笛暗暗心惊,已将那白衣人列为危险人物,因此虽然出了人命,他也没有出来路见不平一声吼。 白衣人见酒肆的客人逃的逃,跑的跑,只有岳无笛坐在那里喝酒唱词,淡然自若,微微有些诧异,便想试探一下。 忽然门外进来一个青发人,在酒肆内扫视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怪异的神色,对白衣人苦笑道:“白二哥,这里是临安城,做事还是要小心些。” 白衣人皱眉道:“杀个把人有什么要紧?你就是忒小心了。咦!你受伤了?怎么回事?”白衣人忽然发现青发人脸色苍白,不由问道。 青发人强笑道:“不碍事,休养个把月就能痊愈了,总算敌人没有赶尽杀绝。” 白衣人道:“是谁伤了你?就算他武功胜过你,难道凭你的轻功还逃不了么?”又道:“你这一受伤,我们这次的行动就受影响啦。” 青发人苦笑,道:“这事说来丢人,回去再说吧,光明左使和赤大哥都在那等我们。” 白衣人一想,也觉得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掷了锭银子在桌上,便和青发人离去,走到门口时,却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岳无笛。岳无笛仍自顾饮酒唱词,恍若未觉。 青发人问道:“怎么了,白二哥?” 白衣人见岳无笛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窥视,心道:“难道我看走眼了,此人不过是个心怀国家的读书人?” 嘴上对青发人道:“没什么,我觉得这少年不一般,但又不像,奇怪……” 青发人也回头打量了一眼岳无笛,奇道:“我也觉得这少年似乎有些熟悉,莫非在哪里见过?” 白衣人问道:“在哪里见过?” 青发人皱眉沉思半晌,却什么也想不起,就道:“想不起来,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咱们走吧,别让左使和赤大哥久等。”当下两人大步离去。 岳无笛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光明左使,光明左使……那青发人和明教有关?不过,明教的人怎么会在韩侂胄府上?” 原来刚才的青发人,赫然是昨夜和岳无笛在韩府交手之人,看他气色,显然受伤不轻。 “听他和白衣人谈话,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行动在即,既然他们到了临安,我不去查探清楚,说不过去!”言下之意,已经把临安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既然有人越界到他的地盘上行动,作为地主,他又岂能不闻不问? 当下岳无笛悄悄缀在青发人和白衣人的身后,他修炼武穆神功,以五脏为丹田修炼内力,对心肝脾肺肾的锤炼举世无双,肝主视力,因此岳无笛目力极佳,相隔老远也不用担心跟丢了。 第十章 目标:万寿道藏! 临安繁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青发人和白衣人在人流之中大步而行,不多时已经到了一座规模极大的府邸。 这时夜色降临,大街上灯火如织,许多商铺小贩仍未歇业,热闹如白昼。岳无笛悄悄辍在后面几十丈远处,定睛看去,青发人和白衣人进去的地方赫然正是韩侂胄的府第! “倒要看看他们和韩侂胄在搞什么鬼?”岳无笛好奇心起,在街旁的小摊上买了一个城隍面具,戴在脸上,跟在那两人身后,运轻功悄悄摸进了韩府。 由于昨天晚上岳无笛大开杀戒,此时韩府之内,犹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凝聚不散。护卫亲兵们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人人面带紧张之色,气氛凝重。 白衣人皱眉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青发人道:“昨天夜里,韩府有刺客来行刺。” 白衣人道:“那也不必那么紧张,现下我们有三位法王在这里,管他再来什么刺客,都叫他有来无回。”又问:“那刺客是什么来路?武功如何?关押在哪里?” 在他看来,昨夜有光明左使和两大法王在这里,不管来的是什么刺客都不可能逃得走,因此他毫不怀疑那刺客是否被捉住了。 青发人摇头苦笑:“哎,说来惭愧,那人武功真是深不可测,我和赤大哥相继出手,全都被他击败,还谈什么捉住人家?我的伤就是拜他所赐。”顿了顿,又道:“赤大哥也受伤了,比我还重。” 白衣人大惊,失声道:“这么厉害?” 青发人继续道:“最后韩左使亲自出手,和他斗了十几招,胜败未分,忽然岳飞的后人来援,那刺客也许对他有什么顾忌,匆忙离开了。” 白衣人低声道:“奇怪。” 青发人也道:“是啊,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岳先生,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衣人忽道:“你和赤大哥都受伤了,今夜的行动还是否不变?” 青发人道:“韩左使身份敏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我们不能久留这里,要尽快行动。今夜成功之后,立刻离开。” 白衣人担忧道:“大内的水多深,谁也说不清楚。你和赤大哥有伤在身,我们的实力被削弱,仓促行动,是否过于草率了?” 青发人道:“事出紧急,那也没办法,昨晚韩府中流了那么多血,虽然韩左使严令所有人不得泄露风声,但毕竟瞒不过有心人。今夜之后,我们是必须离开临安的,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又道:“所以,昨晚才星夜传信给你,要你放下所有事,连夜赶来相助。要知道,如果按本来计划你是不必来的。” 白衣人沉默,一时无话,两人行走了片刻,到了一间偏僻的小院,推门而入。 岳无笛从花树之中现出身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今晚韩府戒备之森严,恐怕比起大内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要是仅有护卫亲兵那还不算什么,但他规避哨岗的同时,还要跟踪两名高手,窃听他们讲话而不被发现,无疑是件极耗精神的事。 眼见两人进入那间院子,岳无笛以内功闭住呼吸,脚步放轻,一个轻盈的纵跃跃在院墙之上,觑准庭院中一颗松树,脚尖轻点,如鸟一般滑翔到树枝之上。松树微微摇晃,好在没发出什么声响。 房间内只有一盏孤灯,模糊可见有四个人影在晃动。岳无笛因为五脏开发锤炼的缘故,听力本就远胜常人,这时功聚双耳,顿时将屋内四人压低至细弱蚊蚋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岳无笛与四人都打过照面,有过几句对话,对他们各自的声音记得分明。 只听得韩侂胄道:“我这些年在朝中,已查访明白,万寿道藏藏在……”忽然顿住不说,对白衣人道:“白蛇王,你出去查探一番,这里虽然隐蔽,但小心不为过。” 白衣人也就是白蛇王答应一声,打开房门四下张望,岳无笛心中一紧,缩身在松树枝叶之中,屏住呼吸。白蛇王观察一番,见并没有什么异常后,回到屋内道:“没什么状况。” 韩侂胄“嗯”了一声,继续道:“我已查访明白,那部万寿道藏藏在花蕊殿中,那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子周贵妃的居所。” 赤睛人皱眉道:“原来藏在后宫?难怪我们这么多年寻找不到!” 青发人道:“知道在哪里就好办了,希望教中典籍所述为真,那部万寿道藏之中记载了九阴真经的正本,不然我们冒这么大险,就真不值得了。” 韩侂胄喟然叹道:“当年黄裳出山,遍寻天下仇敌皆死,就迁怒本教,我偌大的明教竟无一人是他对手,被他抢走镇教之宝,真是耻辱。” 赤睛人道:“不过他的武功当真超凡入圣,前代鈡教主已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五层,武功深不可测,却仍败在他的手里。九阴真经既然记载了他一身武功的精华,那可真是武林瑰宝。如能得到,本教幸甚。” 白蛇王道:“九阴真经虽然重要,但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从万寿道藏或九阴真经中,找到我教圣火令的消息。当年圣火令被黄裳抢走,随他而逝,几十年来我教遍寻不得,现在只能尝试从黄裳身上找线索了。” 韩侂胄道:“我明教崇拜圣火,圣火令是历代教主至高无上的信物,从来不许有失。这次圣火令却流落在外数十年之久,至今不能找回,对我明教的士气声誉均极不利。” 顿了顿,又道:“我仔细查看过本朝史籍等资料,结合教中记载,可以确定黄裳在临死之前,回过皇宫,在他苦心编撰过的万寿道藏上留下文字,极有可能就是九阴真经和圣火令的消息。” 赤睛人道:“既然如此,我们三个现在就出发,到花蕊殿将万寿道藏盗出来。” 韩侂胄点了点头,忽然严肃道:“赤睛虎王、白衣蛇王、青丝鹿王!” 三人都抱拳应诺道:“某在!” 韩侂胄道:“本座光明左使韩侂胄,命你三位护教法王今夜将花蕊殿的万寿道藏全部盗出,若有差池,依教规处置!” 第十一章 皇宫大内 月黑,风高。 临安的大内皇宫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明教的三名护教法王各穿夜行黑衣,在皇宫大内纵高窜低,由轻功最高的青丝鹿王在前探路,赤睛虎王和白衣蛇王尾随而行。 三名法王似乎对皇宫大内的地形哨岗颇为熟悉,一路通行无阻,每当有巡查侍卫经过时,总能先一步隐藏在假山花树之后,待侍卫离开去他处巡逻后,就马上熟门熟路地往深处继续潜行。 原来在明教三王行动之前,韩侂胄拿出了一张皇宫地形哨岗分布图交给三人,让他们记熟之后再出发。因此三王对通向花蕊殿的道路甚为熟悉,也能够预知在何时何地会有巡逻侍卫经过,提前避开。 岳无笛远远地吊在三人身后,心道:“要不是机缘巧合跟踪白衣蛇王,怎能知道韩侂胄竟是明教的光明左使,难怪武功这么高!他潜伏在朝廷,意欲何为?” 转念又想:“不过韩侂胄倒也办了一件好事,要不是他,我怎么也想不到皇宫之中还有一部九阴真经!嘿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曾发誓要到江湖上夺得九阴真经,祭他父亲在天之灵,没想到还没有开始行走江湖,就有九阴真经的消息传来,真是意外之喜。 皇宫宏大,后宫幽深。 岳无笛尾随明教三王,走走停停,竟然快半个时辰后才到了花蕊殿附近。 宫殿门口有两个太监宫女值守,这时已到三更时分,太监宫女都无精打采,边打着呵欠,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一个宫女道:“官家已经有好久没来了呢,娘娘最近愁眉不展,好可怜呢。” 一个太监嗓音尖细,道:“那有什么奇怪,韩相公的侄女入了宫,官家怎么也要多宠爱一些吧。” 那宫女道:“我还是为娘娘感到不平,当初官家宠爱娘娘的时候,御膳房每天珍馐果点不到一个时辰就送一次,现在呢,连夜宵都是些寻常菜品了。哼!那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那太监忙嘘声道:“别乱说,深宫是非多,你这话要给别人听见了,会得罪人的,指不定哪天就给你带来麻烦!” 那宫女“哼”了一声,显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再评论了。两人转而说一些日常琐事,宫女虽然面对一个太监,脸上却时不时飞过红霞,岳无笛暗叫有趣。 那边明教三王隐藏了片刻,见确实没有侍卫在巡逻,便纵跃而出,白衣蛇王放出那条晶莹剔透的小蛇,向那太监电射而去。 谁知那太监似乎有所感应一般,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挥动手中拂尘,劲风刷刷作响,吹得小蛇倒射而回。 明教三王都大吃一惊,岳无笛也大感惊讶。白衣蛇王的怪蛇之厉害,明教三王自然深知,而岳无笛也在酒肆之中见过其大展神威。无声无息,无形无影,见血封喉,用这些词语来形容它一点都不夸张。 虽然这怪蛇要趁敌人交手的时候施放,效果才能达到最佳,但就算是凝神以待,一般武林中人也难免着道。 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竟然能察觉到怪蛇袭击并成功地予以反击,这种身手在江湖上也不多见,何况这小太监年纪最多不过十六岁,真是年少有为。 可惜是个太监!岳无笛心里替他可惜。 白衣蛇王见爱蛇受伤,最是心痛,寒声道:“小阉狗,你敢伤我宝贝,纳命来!” 赤睛虎王和青丝鹿王都暗感不妙,虽然对皇宫大内卧虎藏龙早有心理准备,但眼下随便跳出来一个小太监就有如此武功,还是让他们的心肝狠狠地震了几震。 要是皇宫里每一个太监武功都这么高强,他们也不用盗取万寿道藏了,直接束手就缚就行了——逃都逃不了! 这时白衣蛇王和小太监已经斗在了一起,蛇王掌中之剑蜿蜒曲折,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反而有些形似古代的兵器吴钩。 但是蛇王叫它白蛇剑! 蛇王的剑法偏门古怪,与中原剑术迥异。 他每一剑刺出都不走直线,出剑时似是指向小太监胸口,但快接近时却又似指向他手腕。 他的剑路也并非全是曲线,有时候角度的刁钻变幻,远远不是直线和曲线所能概括的。即使以岳无笛的眼力,一时三刻也瞧不出他剑法的奥妙。 这么古怪的剑法,当然威力非凡,寻常武林中人恐怕第一剑就不知道如何招架了。 小太监也不知道如何招架,但他也没有招架。 只见那小太监东躲西闪,身形如鬼魅一般,快绝无伦。每当白衣蛇王的剑尖将要接近他躯体时,他总能提前一步躲闪,并且躲闪的同时尚有余力用手中拂尘快速反击。 白衣蛇王的剑法虽然古怪,但对上小太监,似乎面对一条泥鳅,浑无着手之处。 反而小太监虽然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十几招一过,渐渐地稳住了阵脚,仗着身法快如鬼魅,出手迅捷,竟然渐渐占了上风。 岳无笛越瞧越是惊奇,明明白衣蛇王的内力比之小太监高出了不止一筹,而且招式之精巧纯熟也远非小太监可比,然而交起手来,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小太监的武功理念倒和我的武穆神功有些相似,只是过于片面的追求速度了,终究不美。他若不能短时间内将白衣蛇王击杀或重伤,等到内力不济,就必败无疑了!” 果然,久斗之下,小太监毕竟功力要浅得多,渐渐不支,额角沁出一滴滴的冷汗。身法和出手的速度也不再如之前一般如鬼似魅,白衣蛇王大喜,剑法更加古怪凌厉。 斗到分际,小太监一个躲闪不及,被白蛇剑划过左手脉门,顿时鲜血流个不停。 那宫女先前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个凶徒吓得呆了,她从没有想过会有歹徒闯进深宫大内行凶,一时当机。这时见到小太监受伤,更是吓得失声尖叫,眼泪直流。 白衣蛇王得势不饶人,心想须得快速杀人灭口,免得招来宫中高手侍卫。轻喝一声:“宝贝儿,去报仇罢。” 他袖中那条怪蛇方才被小太监拂尘劲风一扫,疼得浑身抽搐,蛇类最是记仇,何况这等天下罕见的灵蛇? 这时它听得主人号令,当即电射而出,径往小太监脖颈咬去! 第十二章 杀父仇人! 怪蛇通体晶莹剔透,如匠作大师妙手雕琢而成的奇珍,漂亮的近乎诡异。 见又是这条危险的怪蛇来袭,小太监吓了一跳,此时功力几乎耗尽,身形迟缓,哪里还能躲避得过去?百忙之中只能提起拂尘一扫,但这回劲风已弱,那怪蛇虽被扫中,却顺着拂尘滑到他左腕上咬了一口。 小太监立时感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左腕向手肘蔓延,到了手肘处还不停止,竟继续向肩膀处传递,不由骇了一跳。当下一咬牙,右手接过拂尘回扫,卷住胳膊,奋力一拉,竟将整条左臂齐肩扯断! 那条手臂飞出老远,正落在岳无笛藏身之处附近,齐肩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可见。 岳无笛暗暗心惊,心下颇为钦佩这小太监的果决,他虽然已不是男人,却又胜过世上大多数男人了。 岳无笛折下两根树枝,就地挖了一个土坑,夹起小太监的手臂,就要埋葬。 忽然他心中一突,眼睛怔怔地望着那胳膊手腕处,那里被怪蛇咬过的地方,赫然有一个针尖粗细的小孔。他目力极强,虽在黑夜中,但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小孔,与他父亲岳朝尸体上的伤口,居然一模一样! 岳无笛的眼睛都红了,燃烧着杀戮的烈焰! “原来父亲并非死于细针暗器,竟然是被白衣蛇王的怪蛇咬死的!” “是啊,那年父亲去追寻九阴真经,白衣蛇王也在抢夺经书——他现在不就正在抢么?以这条毒蛇的狠辣,为了九阴真经,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白天在酒肆之中,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仔细查看死者的尸体,没想到竟然错过了找到杀父仇人的机会。若非今夜在皇宫机缘巧合,好心埋葬小太监的手臂,他将又一次错过机会,到时只怕终其一生都再也无法找到真凶。 “白衣蛇王!白衣蛇王!我将你碎尸万段!”岳无笛心里咬牙切齿地呐喊,眼中却流下激动的泪水。多少个日日夜夜,为报深仇,他不要命地苦练? 如今大仇人就在眼前,岳无笛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用他的白蛇剑刺他个千疮百孔。 可是,他还不能!这里是大内皇宫! 岳无笛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冲动,镇定心神,观看起场中情景。 那小太监断了一条胳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颊微微地抽搐着。他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眼神却仍流露出坚决执着的色彩。 那名宫女扑倒小太监身前,泪如雨下,悲声哽咽着扯下外衣,为他包扎伤口。 小太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之色,用仅剩的一只手掌,颤颤巍巍地抚摸宫女的头发,断断续续地道:“不…不碍事…我本来就是废人…再断…断一只胳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女哭得更加伤心,让闻者落泪。 小太监不再理会宫女,目光逼视明教三王,道:“你们…夜闯深宫…可知…可知是杀头之罪!” 白衣蛇王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啰嗦,也罢,我再送你一程!” 小太监怡然不惧,冷冷的道:“就算杀了我,你们…你们也逃不了!” 青丝鹿王道:“别跟他啰嗦,找万寿道藏要紧!” 赤睛虎王猩红的双眼闪过危险的光芒,道:“我去杀了他!” 白衣蛇王道:“赤大哥你伤势未愈,让我代劳!”说完不等赤睛虎王答应,提起白蛇剑就向小太监刺去。 小太监的断臂之处,仍有鲜血不停地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像是计时的沙漏,提示他还有多少时候可以活着。 面对白衣蛇王的致命一剑,小太监虽然筋疲力尽,却仍不愿坐以待毙,他举起拂尘妄图格挡。白蛇剑剑势一变,由刺向他心口转而刺中他断臂之处。 小太监闷哼一声,额头豆大的冷汗簌簌而落。脚步摇摇晃晃,如风中飘零的落叶,随时会被吹倒。 白衣蛇王残忍地一笑,慢慢地抽出他的白蛇剑。小太监让他的宝贝怪蛇两次未竞全功,岂能轻易而死? 他要让小太监一点一滴地体会生命的逝去!他要看到小太监脸上流露出恐惧、哀求的神色,那会使他兴奋!而不是现在那副坚强不屈的讨厌表情,那只令他倍增厌恶! 赤睛虎王眼中凶光一闪,不悦道:“这不是你折磨人的地方,快杀了他!” 青丝鹿王也道:“白二哥,找万寿道藏要紧!” 白衣蛇王“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不必多说。”然后不情不愿地抽出白蛇剑,两指夹着怪蛇靠近小太监的脖颈,轻柔地道:“宝贝儿,这是你第三次咬他,一定要咬死,你能做到的,对么?” 突然他语声转厉,喝道:“要是咬不死他,留你何用!” 那怪蛇似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向小太监脖颈咬去! 眼看小太监就要死在蛇吻之下,一根树枝带着嗤嗤声响,电射而来,目标正是那条怪蛇! 那怪蛇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闪电般窜出了白衣蛇王的手指,白衣蛇王随即感到不妙,待要抽回手指,已经晚了,树枝来势极快,将他的右手中指打落了一截,去势仍不停止,远远地飞了出去。 白衣蛇王痛呼一声,捂着手指咬牙不已,口中喝道:“是谁?” 四下无人答话。 岳无笛藏身在树丛之中,心头略感快慰,这一下虽然没杀死那条怪蛇,但断了白衣蛇王一指,也能勉强算是先收回了一点利息。 本来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愿意出手的,但那小太监无意中对他有指点之恩,他不能见死不救,大丈夫恩仇分明,就算是暴露行踪那也顾不得了。 赤睛虎王和青丝鹿王齐齐吃了一惊,对视一眼,相顾骇然。 青丝鹿王道:“是昨晚那人?”虽是疑问,但语气却肯定无比。 赤睛虎王道:“不会错的,树枝的来势劲道都一模一样!” 白衣蛇王咬牙道:“什么昨晚那人,到底是谁,竟然敢打断我手指?”语气中愤恨不已,断指之仇,让他怒欲狂。 青丝鹿王脸色凝重道:“就是昨晚夜闯韩府,打伤我和赤大哥的那人,他武功极高,我们都不是对手。” 白衣蛇王一愣,随即压下立刻报仇的念头,心想逃命为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嘴上问道:“现在怎么办?” 三人之中以青丝鹿王最为多智,他想对方既然迟迟不出来,那便未必想在皇宫动武,便环抱一拳为礼,试探道:“阁下既然出手了,何不现身?” 第十三章 螳螂捕蝉 岳无笛哪肯出声,只要他不出现,明教三王即使对自己怀有戒备,也一定会先找到万寿道藏,然后再对付自己。不然和自己这么僵持下去,一到天亮,他们这次行动可就不得不放弃了。 只要他们找到道藏,自己就可以趁机抢夺! 如果自己现身的话,明教三王必然会先联手对付自己,若赢了自己,他们自然可以继续找道藏;如果赢不了,那么他们即使找到道藏也必定被自己夺去,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继续找道藏,而是找机会逃走。 明教三王当然赢不了自己,赤睛虎王和青丝鹿王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而且身受重伤。就算再加上一个白衣蛇王,难道就能够翻了天去? 但是花蕊殿那么大,没有明教三王,岳无笛可不知道万寿道藏藏在哪里,因此只能按兵不动,等明教三王找到万寿道藏,自己再出来做螳螂,伺机抢夺! 果然,青丝鹿王见他仍保持沉默,皱着眉头权衡了半晌,便对另外两王道:“这么僵持下去对我们不利,两位哥哥在此拖住那人,我进花蕊殿寻找道藏。” 赤精虎王道:“也好,你轻功最好,拿到道藏就立刻离开皇宫。” 白衣蛇王嗓音沙哑,也道:“除你之外,我们谁也不能胜任这任务,你去最合适。” 青丝鹿王见两王同意,再不迟疑,脚尖一点,就往花蕊殿之内窜去,轻功之快,竟眨眼间就进入了殿内。 如果说小太监身法如鬼似魅,在方寸之间转寰进退,让人无法捕捉他的身影的话,那么青丝鹿王的轻功,就像是传说中的五彩神鹿,远途奔袭,让人望尘莫及。 白衣蛇王用森寒的双眼,盯着小太监,小太监的断臂处被他新刺了一剑,此刻创口上鲜血汩汩而流,白衣蛇王情不自禁地舔舔舌头——他的舌头竟如蛇的舌头一般细长! 那宫女凄惶无助,哭得嗓音沙哑,用手帕包住小太监的伤口,竭力阻止鲜血的流逝。 小太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红色,他的双腿簌簌发抖,想来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但他仍倔强地站着,站得笔直! 白衣蛇王眼中流露森冷的寒芒,杀意弥漫,但因为对暗中那位高手的忌惮,只能强行忍住杀死小太监的冲动。 赤睛虎王浓眉挺立,猩红的双眼一动不动,看似眼神散漫,实则是竭力将余光遍布各个死角,以便及时应付那位高手在随时随地暴起发难。 而岳无笛的视线却穿过几人,目不转睛地望向更深处的花蕊殿中——他的眼睛可以在黑夜中看到极远。 他的耳朵一动一动,花蕊殿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他敏锐的听觉。 “嗯?”岳无笛的眉头微微一皱,里面传来女子呼救! “是那位贵妃娘娘?”岳无笛若有所思。 呼声戛然而止,似乎被人点了穴道。花蕊殿再次回归寂静,但岳无笛仍然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想来那青丝鹿王正在寻找万寿道藏。 忽然青丝鹿王惊喜地叫了一声,里面又传来悉悉索索地收集书籍的声音,过不多时,青丝鹿王负着一个大箱子出来了。他朝另外两王打了一个手势,两王便同时露出喜色,也回了一个手势。 青丝鹿王会意,运起轻功便逃! 岳无笛冷哼一声,纵跃出来,正好拦在青丝鹿王前面,他冷声道:“交出万寿道藏!否则,死!” 青丝鹿王面色发苦,这人虽然由黑巾蒙面变成脸带城隍面具,但高矮胖瘦,以及他站在那里,自然而然便散发出的霸道气息,无不说明他正是昨晚夜袭韩府,打伤他的神秘高手! 青丝鹿王声音中带着愤怒,质问道:“阁下为什么一直和我们过不去,你救了那小太监也就罢了,我们卖你面子不再杀他。但这区区万寿道藏,对你有什么用?你何必为了它对我们苦苦相逼?我们自问并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反倒是阁下三番两次找我们的麻烦!这对阁下有何好处?”听他言下之意,竟然还以为岳无笛并不知道万寿道藏的秘密。 赤睛子那双独特的猩红双眼,亦深藏着愤怒的光芒,但他知道敌人强大,只能强忍住动手的冲动。他全盛时期也不是岳无笛的对手,如今虽然有三人,但有两个身受重伤,和这等高手对敌,只怕一交手就要引发伤势。 白衣蛇王面容微微扭曲,就是眼前这个带着城隍面具的神秘高手,破坏他的好事,让那小太监从他的怪蛇嘴里逃命。愤怒和恨意,在他的心底酝酿。 小太监瞪大了眼睛,就是眼前这个人救了他的性命?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救自己?天下人除了小眉,还有人对自己好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用意,总算是救了自己啊。小太监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身形特质,双眼却渐渐模糊。 宫女小眉惊呼一声,急忙将小太监搂在怀里,放声悲哭。 岳无笛冷冷地道:“哭什么,他还没死呢,快扶他进去!” 小眉的嗓音已哭得沙哑,眼睛里却亮起了希望,问道:“真的么?”问完不等岳无笛回答,就扶着小太监进花蕊殿,生怕岳无笛又给出否定的答案。 小太监虽然瘦弱,但她一个小女孩,哪能扶得动?踉踉跄跄,扶着才走了几步,小太监就从她怀里摔落,小眉咬着牙,又扶起小太监继续走…… 岳无笛寒声道:“万寿道藏我志在必得!不交出,你们就得死!”话音未落,人已向青丝鹿王抢去。 青丝鹿王见识过他的身手,如何敢硬拼?当下一个转身躲到岳无笛的背后,却不敢趁隙出手——他昨晚全盛时候已经出过手,结果并没有什么效用! 青丝鹿王躲过岳无笛的攻击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岳无笛起步追赶,那边赤睛虎王和白衣蛇王一拥而上,一前一后地夹击岳无笛。 岳无笛冷笑道:“一只病猫加一条小蛇,就想拦我?” 他左脚后退一步,右肘后沉,左拳沿心口钻出,正是一招“青龙出水”,拳打赤睛虎王,肘撞白衣蛇王。 两王如果躲避,岳无笛短时间内未必能拿下他们。但他们一心要缠住岳无笛,以便青丝鹿王有机会携万寿道藏逃走。他们一旦躲避,恐怕岳无笛就能趁隙追赶青丝鹿王。 因此面对岳无笛来势猛恶的凶招,两王不闪不避,一个伸爪抵住拳头,一个出掌欲化去手肘的劲力。 岳无笛这一下要速战速决,内劲勃发,出了全力,白衣蛇王的手掌非但没能化去来劲,反而掌骨断裂,同时还有一股的凶猛霸道的内劲冲击他的内脏,白衣蛇王的手无力垂下,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如沙包般沉重地飞出去。 赤睛虎王虽然功力比白衣蛇王稍胜一筹,但他昨晚就被岳无笛打成了重伤,此刻居然还敢和岳无笛以硬碰硬,情况更是惨烈。 他五爪折断,恐怕七十二路虎爪手今后威力大减。同时脏腑再次被岳无笛的拳劲震伤,一身内功修为能否保住都是二话,当然,所有的前提都是他能活下来。 本来威风凛凛的赤睛虎王和白衣蛇王,这时狼狈地躺在地上,好似病猫和死蛇。 但他们虽然一个残忍一个毒辣,总归是大名鼎鼎的明教护教法王。即使被击成重伤,仍在挣扎着要站起来! 岳无笛的眼角瞥过东北角的一株大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然后目光逼视两王,寒声道:“上次已饶了你们一命,今天还敢对我出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赤精虎王神色复杂,带着不甘和屈辱,沉声道:“一直都是你,主动招惹我们,还想我们感恩戴德?” 白衣蛇王冷漠森寒的眼眸,迸发出仇恨的光,他冷冷地道:“你可没饶我过,不必要求我感恩戴德!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岳无笛冷笑,他对白衣蛇王恨之入骨,岂能放过他?要不是这两人还有些用处,他早就一掌劈死了。 岳无笛道:“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说着真的一掌劈下。 第十四章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且慢!”东北角传来一声大喝!一道黑影快速移动过来! 白衣蛇王恨恨地叫骂:“你为什么回来?” 赤睛虎王厉声道:“快走!道藏要紧!”来人正是青丝鹿王!他冷眼盯着岳无笛,道:“杀了他们,你就别想得到万寿道藏!” 岳无笛笑道:“没想到,明教之人凶残狠毒,却讲义气。”又道:“要我饶了他们不难,万寿道藏拿来!”眼睛盯着青丝鹿王肩上的大箱子,一动不动。 青丝鹿王脸色难看无比,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几十年的交情,是生死兄弟,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两王丧命,而无动于衷?但是万寿道藏关乎九阴真经和本教圣火令的下落,九阴真经倒还罢了,但是圣火令的下落如果因他而错过,那他可就成了本教的罪人! 赤精虎王本来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涨得通红,他艰难地劝道:“鹿王,本教大事为重,勿因个人生死而误!你如果能把万寿道藏带回总舵,我和蛇王死也瞑目。如果因为我们而使寻找圣火令的希望破灭,我们也无面目苟活!你快走罢!”他本来一直称呼青老弟,此刻却叫他鹿王,显然是提醒他明教护教法王的身份,劝他以明教为重。 白衣蛇王残忍阴毒的脸上,现出虔诚庄重之色,缓缓吟唱:“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赤睛虎王也庄严唱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青丝鹿王见两王吟唱明教圣歌,知他们为了万寿道藏,决意殉教而死,脸上现出悲伤之色,咬牙道:“虎王、蛇王,我一定不负重任,把万寿道藏带回总舵!” 岳无笛见势不妙,连一个箭步抢上,想要擒住青丝鹿王,但青丝鹿王轻功绝顶,又一直凝神戒备他发难,竟是以毫厘之差逃过了他这一抓,如轻烟般远去。 岳无笛恨恨道:“就和你比脚力!”身子如箭一般离弦而去,追赶青丝鹿王。 本来青丝鹿王不回来的话,岳无笛轻功比不上他,是说什么也追不上的。 但他既然回来,那就另当别论了。短距离内岳无笛虽然还是追不上,但青丝鹿王内力不及他深厚,加上昨晚受了内伤,时间一长必定内力不济,甚至内伤发作,那时岳无笛就有机会了!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在皇宫大内之中,也不躲避潜行,很快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但那些普通侍卫如何追得上两人?只有跟在后面吃灰的份! 皇宫大乱,无数侍卫举着灯笼火把,大喊捉刺客。远处号角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踏踏而响——御林军在调动! 青丝鹿王脸色难看,现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明教两王身受重伤,是必死无疑了。现在也只有摆脱那人,把万寿道藏成功带回明教总舵,才对得起两位兄弟在天之灵。 岳无笛见青丝鹿王越奔越快,又是钦佩又是恼怒,当下步子迈得更加大了。 两人极速奔行,不多时就到了皇城之下,城墙上火把乱照,一队队御林军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城墙有五丈多高,任世上何等轻功高绝之辈,也不可能一跃而过。但两人既然进得了皇宫,当然自有办法。 城墙上一名黑甲将军,见青丝鹿王靠近了城墙,大喝一声:“放箭!”霎时间箭如雨下。 青丝鹿王虽惊不乱,举起箱子挡在身前,极速奔行,一波箭矢射完,御林军正要张弓再射,青丝鹿王已经到城墙脚下——那是城防弓箭的死角。 青丝鹿王一个纵跃,已跃起三四丈高,脚尖在城墙上一点,又窜起一丈多高,眨眼就登上了城墙,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御林军一个个目瞪口呆,一时忘记了捉贼,谁都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等轻功,简直就是个飞人! 那名黑甲将军见他背负着一个沉重之极的大箱子,还能如此轻易地登上城墙,又惊又怒,厉声道:“夜闯皇宫盗宝,你好大的胆子,你轻功再好,也逃不脱!” 青丝鹿王怪笑一声,刚才那一下他情急之下,激发了潜能,使出了如此佳妙轻功,颇是得意。 御林军听到主将的喝声,纷纷反应过来,举刀抡枪上来围攻,却被青丝鹿王随脚踢倒几个,一个纵身,就要向城墙跃下。 黑甲将军大怒,手中宝刀激射而出,劲风呼啸,目标正是身在半空的青丝鹿王。 青丝鹿王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领兵的将军竟有如此武功。当下凌空换气,腰腹发力一个转身,虽然避过了宝刀,但人已陷入御林军包围之中。 青丝鹿王似乎对军阵颇为熟悉,虽处在包围之中,却不慌乱,城墙空间有限,军士不多,被他箱格脚踢,片刻功夫御林军已有十几人伤亡。 黑甲将军抢过一名军士的朴刀,疾步上前猛劈,刀锋凛冽,势道惊人。青丝鹿王见他来势不凡,生怕毁了道藏,不敢以木箱格挡。急起一脚踢向黑甲将军下阴。 黑甲将军急忙一个闪身避开,沉声喝道:“在下钦赐武功大夫石彦明,你是何人?这般武功,不是无名之辈!” 青丝鹿王冷笑道:“又不是和你阵前斗将,搞什么来将通名,真是愚蠢!” 石彦明大怒,朴刀直搠青丝鹿王下阴,他这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青丝鹿王急忙侧身避开,又还了石彦明一脚。两人翻翻滚滚斗在了一起,青丝鹿王轻功绝妙,闪转腾挪,时而在石彦明之前,时而在石彦明之后,御林军将士怕误伤了主将,都不敢插手。 这时岳无笛也已靠近了城墙脚下,见青丝鹿王被一名黑甲将军缠住,大为惊喜,暗道:“天助我也!” 御林军虽在围困青丝鹿王,但那些弓箭手,却在张弓搭箭,对准着内城下面。见岳无笛戴着面具奔来,急忙放箭。 羽箭如蝗虫般射来,岳无笛不慌不忙,脱下外衣,运劲挥舞,凡是靠近他的身前的羽箭,全都被劲风拨打开去,哪里伤得了他? 御林军正要换上第二批弓箭手上前,岳无笛觑准御林军变阵的时间差,几个蹿步,就到了城墙下的弓箭死角。 岳无笛一个提气纵身,跃起了三丈来高,眼看上跃之势将止,即将下落,他疾伸五爪,扣住城墙,那城墙是皇城的最后一道防御,经巧匠用最坚固的石料筑成,刀剑难损,却被他用手爪硬生生插进半指来深的洞孔,如此外功指力,当世罕见。 武穆遗书总纲中有一句话,叫“拳轻掌重指要命!”说得正是遗书中一门“铁指神枪”的功夫。 这门功夫由外而内,起始以手指击打竹节,辅以内炼之法,渐渐强化指节上的筋骨皮肉,到一定程度后,由击打竹节变成击打钢条,到后来内劲外铄,指断钢条的地步,这门功夫就算是练成了。 岳无笛也是前些年五脏丹田开辟完成,内力大进,铁指神枪的内炼之法进境一日千里,然后又经过一年苦练,才最终练成。自此十根手指堪比神枪,就是坚钢顽石,也能插进去一个洞孔,若是用来戳人血肉之躯,更是如穿腐土。 岳无笛手爪扣住城墙,借力一纵,又纵起一丈来高,他这番纵跃城墙之法虽然不及青丝鹿王一气呵成的潇洒,但刚猛霸道,却又远远胜过了。 城墙上的弓箭手,哪里见过如此神技,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大呼怪物。 岳无笛感到上升之势渐渐缓了下来,正要依前法施为,一口气纵上城墙,忽然头顶一道微风拂来,岳无笛汗毛竖起! 第十五章 恐怖高手! 那微风是一道掌风,一道要命的掌风! 发出这一掌的人,把这道强横之极的掌力含而不露,虽然劲风不强,但威力却不减反增——他的内功修为绝对炉火纯青! 岳无笛大惊之下,哪还敢迎头上跃,急忙双脚踢在城墙上,借力一个倒挂金钩,翻了个筋斗,落在地上。 城墙上一条红影飞下,人未到,掌已至,这回却不是含而不露的阴掌,而是带着凌厉之极的的掌风,尽显阳刚暴烈。 岳无笛脸色微变,但他艺高人胆大,又是初出江湖,锐气正盛,哪肯避其锋芒。当下沉腰坐马,右脚踏前一步,右掌前推,左掌搭在右肘之下,正是武穆遗书中五行劈拳里的一招,叫做五丁开山。 这是五行劈拳里势道最强的一招,名叫五丁开山,其实真的有开山一般的威势。 “咚!” 二人掌力相交,竟发出战鼓一般沉闷的声音,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周遭树木摇曳,异花零落。 那红影微微摇晃,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岳无笛却闷哼一声,身子如掉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嘴里喷出一口逆血,体表如万针攒刺,剧痛难当——他居然受伤了! 而且居然伤在他最引以为豪的掌力对拼中,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要知道他自四岁起,就开始修炼武穆神功,以五大丹田修炼积储内力,修炼速度最少是别人的五倍!虽然只有十年,却足足抵得上别人数十年的苦功! 如今却在掌力对拼中受伤?难道他的掌法威力不足? 不可能!他高祖岳飞生前纵横无敌,生平无一败!他传下来的岳家散手都已经是武林绝学,何况这等被他珍而重之,连嫡系后代都要隐秘传承的武穆神功? 只能说明对手太强了! 岳无笛踉跄站起身来,咀嚼着嘴里咸咸的血腥味,他摇了摇头,这种滋味真不好受。他定睛打量对方,对面是个身披大红衣袍的怪人。 真的很怪! 他剑眉斜挑,目若朗星,本应该是个俊美男子才对,可是眉梢眼角总是带着柔媚妖艳之色,却又像是个英气勃勃的女子。 他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风飘扬,难以说清是潇洒俊逸还是妩媚迷人。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他似乎很年轻! 可是他的鬓角却又染上了几许白色,眼眸中透出岁月的沧桑,似乎经历过时世变迁。 这是一个说不清是男是女,更说不清是老是少的人! 还是一个很强的人! 那红衣怪人似乎也在打量岳无笛,他慢悠悠地问道:“少年,你今天不会超过十六岁吧?”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肯定无比。 岳无笛一惊,他脸上戴着面具,对方竟然能看出他的年纪,这份眼力当真骇人,而且他语气这么肯定,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力无比自信。 要知道明教三王和韩侂胄,也和他打过照面交过手,甚至还听过他开口说话,却都没有怀疑过他的年纪。原因很简单,他的武功太高了,几乎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能练成这般武功! 但这个红衣怪人却相信。 “江湖上好久没出过像你这样的少年英雄了!几十年前有一个独孤剑客,现在又有了你。可惜,哎……”红衣怪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个少女在折花时对花草的叹惜。 “扼杀天才,真的是一件令人愉快而又伤心的事情……” 岳无笛听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心里老大不悦,虽明知不是对方敌手,嘴里却不肯服输,呵呵冷笑道:“真正的天才,谁能扼杀?” 红衣怪人忽然柔媚地一笑,轻语道:“这么霸气的少年郎,真教人舍不得杀死呢。” 岳无笛恶心道:“说话不要那么阴阳怪气,教人恶心!” 红衣怪人突然变色,尖声叫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阴阳怪气了,你惹怒了我,真是自己找死啊!” 岳无笛冷笑道:“鹿死谁手,还须斗过才知道!” 红衣怪人声音变的格外渗人,桀桀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话音未落,已化成一道红影,直扑岳无笛,身法快如鬼魅。 岳无笛一直在凝神戒备,见他来势快的诡异,心道:“这身法和那小太监相似,却又胜过何止十倍!两人是什么关系?”手上立刻一招金凤点头,正是他对付赤睛虎王用过的招数。 红衣怪人身法何等之快,略一晃身避过,食指和中指捏成兰花指,点向岳无笛右侧太阳穴,出手快捷无比。 武穆神功向来是以快打快,岳无笛急上步一个变招,抢到红衣怪人右侧,右爪斜抓,左手护住肋下,使出五行横拳中一招蛟龙探爪,抓向红衣怪人右耳之下的要穴,他指劲何等厉害,要是抓实了,戳出一个血洞都是轻的。 红衣怪人怪笑一声,膝不弯足不点,身子突然后移一寸,恰好避过岳无笛的铁爪。同时捏起兰花指,食中二指点向岳无笛心口要害。 岳无笛虽然不知道他兰花指有何厉害之处,但一想到他内功之精湛,就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当下后腿微蹲,前脚上前一步,右手回拉将红衣怪人的兰花指下格,同时左手握拳如箭般崩出。正是五行崩拳里的一式绝招,叫“直捣黄龙”。 武穆遗书上说,当年此招在岳飞手里,会遍了南北无数高手,是打遍天下的绝技! 红衣怪人虽然武功极高,但见这招来势极猛,也不敢硬架,以鬼魅般的身法险险避开,却也被岳无笛这招直捣黄龙堂皇霸道的内劲,震得內腑翻腾,气息不畅。 红衣怪人自忖武功胜过岳无笛,此时却被岳无笛一拳逼得如此狼狈,心下恼怒不已,当下使出十成的功力和岳无笛相斗。 岳无笛的武功修为和红衣怪人毕竟还有些差距,加上先前两人对掌,他已经受伤不轻。这时候近身搏斗,刚开始难以看出胜败,但数十招一过,岳无笛的出手速度就渐渐有些跟不上,逐渐落入了下风。 红衣怪人见几十招过去,仍拿不下岳无笛,渐渐感到不耐烦,轻笑道:“少年郎,我要来真的了,小心啊。”说着双掌翻飞,化成了铺天盖地的掌影,朝岳无笛劈来。岳无笛一惊,凭他的眼力,竟然无法看出哪一掌是真的,哪一掌是假的。无论他从哪一个方位防御或是躲避,都只能躲过其中一道掌影,而被其他掌影击中。 当下一咬牙,双手在胸前十字交错,一式“封天绝地手”护住中门,脚下一招“狸猫上树”踢向红衣怪人下阴要害。 红衣怪人没料到岳无笛能在瞬息之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应,急催内功,一边左掌护住下体,一边加急右掌掌力。而岳无笛也感到了红衣怪人掌力的增强,也急催内劲,护体的同时加强攻击。 战斗到这个地步,胜负即刻便分! 第十六章 以命搏命! 岳无笛感到一只绵软的手掌黏住了自己的脚踝,眨眼间将自己这一脚的内劲化去,不由吃了一惊。 好在武穆神功是内外兼修,积蓄内力的同时也时刻在用内炼之法打磨身体,如今他不仅练成了十根铁指,而且肉身体魄也锻炼得力大无比。 当下他腰腹发力,以腰催胯,以胯催膝,以膝催脚,如此节节相催,将全身的力量传递到脚上,闪电般再次一踢。 红衣怪人没想到他一脚的内劲被抵消后,还能再次发力,猝不及防之下,被岳无笛一脚踢中胯下。 但听得一声闷哼响起,红衣怪人被踢了一个趔趄,他面容扭曲,倒吸冷气。 但令岳无笛大惊失色的是,红衣怪人下身被他蕴含了全部肉身力量的一脚踢中,竟然只是疼痛难忍,并没有丧失战力! 红衣怪人又痛又怒,劈向岳无笛的漫天掌影倏忽归一,自左向右扫在岳无笛小腹丹田之上。 “咚!”沉闷的声音响起! 岳无笛的封天绝地手虽然消去了他大不部分的劲力,但小腹柔软之处被他重手击中,顿时一口逆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身子倒飞出去。 岳无笛只觉得小腹如万针攒刺,全身经脉也都有针刺之感,而且这种攒刺之感竟然还延伸到了五脏六腑,若非他对五脏的锤炼举世无双,这一下已经是致命的伤了。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行动艰难。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难以置信地看着红衣怪人,涩声道:“你是太监?”他刚才那一脚虽然没有内劲,但也是蕴含了他全部肉身的力量的一击,威力足以踢断一棵小树。 就算红衣怪人有深湛内功护体,但下阴之处是何等的脆弱,武功再高的人,只要还是个男人,就没有可能被踢中了还若无其事的!何况还是中了岳无笛全身力量的一击? 要知道下阴本是内力运行不到之处,世上也没有任何一种硬功可以修炼下阴!所谓的铁档功,不过是跑江湖卖艺的本事,不能当真的。 而且红衣怪人的下体受了他全力一击后,居然没有鲜血流出,按常理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红衣怪人已不是个男人!这里是皇宫大内,出现太监的可能性很大。 若非红衣怪人气度不凡,举止间没有一点卑躬屈膝的模样,而且一身华丽红袍,并非太监装束,岳无笛也不会到现在才想到这个可能。毕竟红衣怪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很值得怀疑。 但现在想到已经晚了,岳无笛已经为他的失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红衣怪听到“太监“两字,面色立即变得极为阴冷,周遭的温度在他的影响之下,似乎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他面容扭曲,尖声叫道:“你找死啊!”又身化残影,眨眼冲到了岳无笛身前,直劈一掌。 红衣怪人盛怒之下,来势汹汹,岳无笛虽然身受重伤,但他何等烈性,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当下勉力调动五脏丹田的内劲,要以铁指神功作拼死一击! 红衣怪人见岳无笛竟然还有力气反击,大感惊讶,手掌增加到十成内劲,他现在对岳无笛也是丝毫不敢轻视。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尝过疼痛的感觉了,今次却被岳无笛一脚踢得连呼吸都痛,要不是他身体残缺,那一脚已经够要他半条命了!他活过那么漫长的岁月,错误,怎么会犯第二次? 岳无笛知道对方的功力原本就比自己强,而且未受严重内伤,自己的内伤却相当严重,硬招硬架绝对是自己完败。当下采取以命搏命的打法,双手五指并拢,一手插他喉咙,一手戳他心口。 红衣怪人没料到岳无笛竟然如此勇烈,敢和他以命换命,待要变招防守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奋起功力,身子一跃,躲开要害,同时一掌加速劈向岳无笛。 岳无笛也没想到红衣怪人全力一掌劈出后,还能在中途变换身形,这样一来,自己十根手指就难以插进他的要害了! 但如果自己变换攻击角度的话,固然有机会击中他的要害,但这红衣怪人何等武功,何等快速的身法?只要自己稍一变招,就势必会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那时别说插进他的要害,就是碰到他身子也不可能了!当下一咬牙,双手去势不变,剑眉挺立,血灌瞳仁,脸上杀气毕露,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油然迸发! 红衣怪人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吃了一惊,发出的掌力不由地慢了几分。 “啊!”“厄!” 两声闷哼几乎是同时发出。 红衣怪人低头看着胸口和小腹,一脸的痛苦神色,黄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额头渗落,——他的胸口和小腹上各有一个血淋淋的洞口,深达半尺! 若非他及时以掌力将岳无笛击飞,这个洞口恐怕就前后通透了。饶是如此,还是在最后关头,被岳无笛双手在体内一番搅动,造成了他现在的痛苦不堪。 “真是该死啊,这番元气大伤,又要减少几年的寿命啊,这个少年真是该死!死得该啊!”红衣怪人嘴角不停地抽搐,十指疾飞,在胸口和小腹处各点几下,伤口处的流血速度登时一缓,但还是细细地渗个不停。 红衣怪人伸手接住伤口渗出的鲜血,不停地往嘴里送,每吞一口鲜血,喉咙就咕嘟咕嘟地滚动,脸上露上稍稍安心的神色,似乎吞进去的血能够延长他的生命一般。 岳无笛踉跄地站起身来,只觉得五脏移位,如万针攒刺一般,特别是心口的疼痛特别剧烈,心脏每跳动一下,他都得忍受剧痛。 红衣怪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尖叫:“你没死?你怎么还没死?你心口中了我一针一掌,怎么可能还活着?” 岳无笛一张口,肺部就一阵剧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沉默不语。若非他五脏的坚韧远远超过常人,中了红衣怪人那决死的一掌,当真是必死无疑的。饶是如此,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如果那红衣怪人还有力气出手的话,他就只能跑路了。 红衣怪人“呀!”地一声尖叫,强忍着剧痛,冲了过来想要再补上一掌杀死岳无笛。 岳无笛见机不妙,迈开步子,转身就逃。他受伤极重,脏腑和经脉中的那种万针攒刺的疼痛,让他无法调动内劲施展轻功。只能依靠着双腿的力量疾步奔行。 红衣怪人追了一阵,眼看就要追上岳无笛,忽然他脸色一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和小腹,那两处伤口因为他急速奔走,又开始血流不止。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一半是因为失血,另一半是因为恐惧。他的血不能再流了!他还有多少血可以流?每一滴血都是他的命啊! 眼见岳无笛仍在快速奔行,他又恨又惊,但终于不敢再追,而是在隐蔽处坐下,扯衣襟裹住伤口,运内功疗伤。 岳无笛奔行了盏茶多的工夫,回头一看,见那红衣怪人并没有跟来,心下略松一口气,打量起周围来。 他竟然逃到了一间小院里了。 庭院深深,显得格外幽寂冷清,刚才他一心逃奔,加上身上剧痛难忍,哪有心思记忆路线,一时不知道这是哪里。 见左边有一间小楼,灯火尚明,岳无笛偷偷摸过去,想要查看一番。当下蹑步走到二楼,在窗下戳破窗纸,眼睛从洞口望进去。 房间内水汽氤氲,一个大木桶上盛满了热水,热水上漂浮着各色花瓣,异香扑鼻而来,岳无笛愣了愣,不像是花香,定睛再看,竟然是一个绝色美人正在水中沐浴! 第十七章 小楼藏身 透过窗纸上的小孔,岳无笛看得很清楚,那女子秀发高高挽起,娥眉如远山翠黛,杏目如秋水流波,雪肤玉貌,是个绝色的美人。 更难得的是她身上一种高贵娴雅的气质,如一朵牡丹花,光彩照人,使人不敢逼视。 岳无笛前世可算阅女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质与美貌都如此出色的美女,一时瞧得出了神。 那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似乎有解不开的心事,时而蹙眉,时而叹息,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无笛只瞧了一会儿,便不再看。他四下一张望,打算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恢复伤势。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可没有把握逃出皇宫。 忽然外面一阵阵脚步声响起,有人问道:“有没有见到一个戴城隍面具的刺客,逃到这里?” 岳无笛听那声音,竟然是和青丝鹿王斗得不分上下的黑甲将军,自称钦赐武功大夫的石彦明,他竟然找到了这里?岳无笛心里惊疑不定,不知青丝鹿王怎么样了,是逃走了还是已经被他捉住? 青丝鹿王是死是活,当然都跟他没关系,但是如果青丝鹿王被捉住了,万寿道藏就可能还在皇宫,具体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还须慢慢寻找。 如果青丝鹿王逃走了,那万寿道藏就还在他的身上,至于他现在逃到哪里了,岳无笛却不知道。不过岳无笛料想,万寿道藏总会被青丝鹿王送回明教总舵,青丝鹿王难以找到,但明教总舵可不会跑。他只要找到光明顶,就能找到万寿道藏了。 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回道:“婢子没见到,这花蕊殿一向是没人来的,今晚也没有人来过。”正是那名叫小眉的宫女答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隐瞒了明教三王和岳无笛来过花蕊殿的事情。 石彦明道:“罢了,刺客武功高强,就算逃到了这里,凭你一个小宫女也发现不了。还是我们进去搜吧!” 小眉似乎有些急了,慌张道:“不可以的,大人!” 石彦明目光一凝,问道:“为什么?” 小眉嗫嚅道:“这里是后宫,你们不能进来的。” 石彦明道:“皇宫中出现刺客,本将军是来捉拿刺客的,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出有因,官家是不会怪罪的,你让开!” 小眉仍拦在门口不让,石彦明怒道:“你三番两次阻拦本将军捉拿刺客,莫非和刺客是同伙?” 小眉急了,道:“不是的,婢子怎么会和刺客认识呢。” “只是,只是,只是贵妃娘娘正在里面休息,要是你们误闯进去,那如何是好?” 石彦明闻言,似乎犹豫了,沉默不语,这时它手下一名军士道:“将军,花蕊殿附近还有血迹未干,刺客很有可能就藏在这里。” 石彦明登时下了决心,对小眉道:“你指明贵妃娘娘休息的地方,我们不靠近就是,刺客很可能就藏在花蕊殿,要是让他挟持了贵妃娘娘,你也担待不起,快让开吧。” 小眉还是不让路,石彦明不耐烦了,伸手一推,小眉不过是个小宫女,如何挡得住,登时飞了出去。好在石彦明出手有分寸,不然她不死也得残废了。 石彦明推开院门,带领一众御林军士闯了进来。岳无笛吃了一惊,心道:“我身受重伤,不能跟他们动手,暂且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伤好以后再跟他们算账!” 双目四下游走,但见亭台假山,藏身的地方倒是有很多,却没有一处是能保证安全的。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宫女小眉和石彦明的对话,登时有了主意。 房间里的那名绝美女子,应该就是贵妃娘娘,如果自己藏身在贵妃的房间里面,谅他石彦明不敢来搜。虽然有些唐突佳人,但为了保命,唐突佳人又算什么? 当下岳无笛伸手指一戳门栓,他此刻虽然不能动用内力,但还有十根铁指,破坏门栓这种小事还难不倒他。 里面的贵妃娘娘,听到破门声,吓的正要惊呼,却突然发现房间里面一黑,依稀间一个戴着城隍面具的怪人向着自己冲了过来。她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捂住了,呜呜地叫不出声来。 岳无笛在破门进来的时候,就想到了她可能会有的反应,因此早有准备。 他瞬间掩上房门,扑灭灯火,同时动用全部肉身力量,一个箭步冲到了贵妃身边,伸手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口。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就像事先演练过千百次一样。 贵妃精致绝美的脸孔上,此时带着几分惶恐,娇弱惹人怜爱,但是岳无笛确实丝毫不为所动,捂住她嘴的手一点也不放松。 这时小楼外面传来脚步声,石彦明问道:“有发现吗?” 第十八章 胁迫 小楼外面,一名军士听见石彦明的询问,当即回道:“禀将军,四处都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带城隍面具的刺客。” 石彦明“嗯”了一声,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名军士小心地道:“将军,整座花蕊殿,只有这间小楼没搜过了!” 石彦明似乎很生气,怒道:“混账,这里是贵妃娘娘休息的地方,怎么会有刺客?” 那名军士跟随石彦明多年,知道自家将军的心思,连道:“是,小的该死!只是那刺客武功高强,万一真藏在里面,恐怕会对贵妃娘娘不利。” 石彦明沉吟良久,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为了贵妃娘娘的安全,不能不仔细一些。” 他上前几步,站在小楼下高声道:“微臣钦赐武功大夫石彦明,参见贵妃娘娘。” 见楼上没有回声,石彦明顿了顿,还是继续禀告道:“今夜有刺客逃到贵妃娘娘的寝宫,微臣职责在身,追踪刺客到此,惊扰了贵妃娘娘,还望恕罪。敢问贵妃娘娘,可发现过刺客的踪迹,如果见过,请告诉微臣,让微臣将他捉住,交给官家发落。” 贵妃的脸上现出喜色,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石彦明。 岳无笛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贵妃娘娘,我让你开口,你只说没有见过刺客,可好?” 贵妃玉面苍白,惊疑不定,呜呜地叫了几声。 岳无笛道:“你如果同意,就点点头;不同意,就摇摇头。” 贵妃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岳无笛道:“且不说你性命操于我手,就算我不杀你,被那些御林军闯进来,看见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赵官家脸面何存,岂能容你?” 贵妃脸色变得煞白,眼圈都红了,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内心深处在挣扎着。半晌后,她轻咬银牙,似乎作出了决定,无力地点了点头。 岳无笛依言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随后五指轻轻扣住贵妃的后颈,以免贵妃以为有机可趁,向外面的人呼救。 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紧张的心情,她调匀呼吸后,高声道:“石将军有心了,但我这里并没有刺客,石将军请回吧,若再久留恐怕不便。”声音悦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当当,极是好听。 但石彦明听来,却觉得贵妃娘娘的声音中隐含怒意,似乎对自己冒然打扰,颇感愤怒。而且听她语气中并无紧张不安之意,料想是真的没见过刺客,当下不敢久留,道:“如此,微臣告退,请娘娘恕微臣冒昧之罪。” 贵妃轻启朱唇,道:“退下吧。” 石彦明道一声“是”,便率领御林军退出了这间小院。 岳无笛侧耳倾听,见石彦明一行人并未回头,似乎是往别处去搜查了,心下略松一口气,对贵妃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千万不可泄露给第三人,否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贵妃知道石彦明等人既然已经走远,那么这个刺客就已经无所忌惮了,心下正紧张着,此时听他说出这番话,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便道:“我省得。” 她生怕岳无笛杀自己灭口,或是对自己行不轨之事,紧张无比,不敢再开口说话。但她没想到背后的那个刺客,竟然也缄口不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愿他不是要对自己不利。 贵妃心中忐忑不安,度秒如年,有心想回头看看那刺客在干什么,但一想到他冷漠的声音,以及他夜闯皇宫的泼天大胆,便打了个寒颤,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 一时间气氛沉默,小院重又归于寂静。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贵妃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背后的那个刺客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都在颤抖,而且还在不断地贴近着自己。 她终于忍耐不住,猛然回过头去,心想就是给这个刺客杀了,也好过被他污辱。她咬着银牙,杏眼圆睁,似乎已经做好被杀死的准备。 “嗯?”然而眼前看到的情景,却让她一愣。刺客脸上仍戴着城隍面具,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但是透过面具却能看见他的双眼。 他的眼中露出疯狂炽热的神色,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吃了一样。然而,没过多久,他眼中的炽热竟然渐渐褪去,反而露出坚定执着之色。 这种神色让贵妃感到心安,这一瞬间,似乎眼前的刺客也不是坏的没边了,她怔怔地想着。 忽然,刺客的眼睛又是一变,那种令她感到害怕的炽热神色又占据了上风,刺客口中“赫赫”作响,他在剧烈地喘息着,似乎有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正在他身上发生。 贵妃忽然觉得刺客有些可怜,她轻声道:“你是受伤了么?” 刺客并没有回答她,他一动不动,只有眼中炽热的光芒,和口中粗重的喘息,证明着他是个活人。 贵妃突然有些害怕,她转过身子,倒退了几步,见刺客仍是没有反应,贵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当下轻轻迈步,向着门边走去。 第十九章 葵花宝典? 贵妃刚刚走到门边,正要开门,就听到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去。” 贵妃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他银牙轻咬,转过身看着岳无笛,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到我这里来?” 回应她的却是沉默,刺客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岳无笛的衣衫上有血,连面具之上,都带着血迹,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特别是,他此时保持着沉默,但是一双眼睛之中,却是时而透出炽热邪异的光芒,时而带着痛苦之色,令人感到诡异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冷冽。 贵妃不敢轻举妄动了,也没有说话。 而岳无笛,此刻却是陷入了危难之中,他体内有一股莫名燥热的真气,在经脉之中游走,肆虐横行着。 这令他极为痛苦,连精神都难以宁定,有躁动之感,并且还阻碍着体内伤势的复原。 本来,他修炼武穆神功,以五脏为丹田修炼内力,使得五脏生机强大,坚韧程度也远远胜过常人。岳无笛受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以他的五脏强度来说,用内功疗伤,复原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但是现在,在那股燥热的真气阻碍之下,岳无笛根本就无法用内功进行疗伤,因为他需要全力对抗那道燥热真气。否则,那道真气会一直在他的经脉之内肆虐,并且影响他的神智。 “怎么办?”岳无笛心里面很焦急,这里还是皇宫,还没有脱离危险,而他现在的情况却是如此的糟糕,万一有什么危险,他可是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这老怪物的真气,怎么如此的难缠?如此的燥热,让人心神难以宁定?有这样的真气在体内,恐怕也只有老怪物那样的太监才受得了。”岳无笛竭力抵抗那股燥热真气,同时心里在咒骂那老怪物。 但是刚刚想到这里,岳无笛的心里就是一惊:“只有太监才受得了?对了,那名小太监的武功和老怪物很相似,同样的快如鬼魅,莫非那老怪物真的是太监?” “是了!否则他又怎么会听到太监两个字,就恼羞成怒,全力对我出手,要置我于死地?” “很可能,这种真气真的是只有太监才能够修出,正常的人,根本无法抵抗这种燥热。” “难道,老太监修炼的是葵花宝典?”岳无笛的心里忽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越是仔细思考,岳无笛就越觉得这种推测正确的可能性很大,因为这个世界的顶级绝艺是有限的,出名的,岳无笛基本上都知道名字。 而能够修炼出这种燥热真气的,且又快如鬼魅,而且又恰巧是太监修炼的,那就只有葵花宝典了。 “如果真的是葵花宝典,那我这伤受的,也不是太冤啊!”岳无笛自嘲,“不过,这个债,早晚要找老太监讨回来,我的武穆神功,可不弱于任何绝技!” 岳无笛很有自信,同时也对武穆神功充满信心。他认为,之所以会不敌红衣怪人,只是因为双方修炼时间相差太远了。 红衣怪人,也就是老太监,起码七八十以上的年纪了,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岳无笛从他的言语之中可以听出,对方是一个活了漫长时间的老怪物。 岳无笛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早晚能够超过老怪物。他还很年轻,他的实力还可以一步步地提升! 而眼下,就有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如果利用好了,不仅能解决掉体内这股燥热真气,还能让岳无笛的武功修为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冒险了。 岳无笛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第二十章 打通天冲脉! “武穆遗书上,说内功修为登堂入室之后,还有三步要走。第一步就是打通人体中的隐脉,气与劲合,即内力外放,化为真气。” 岳无笛暗暗回忆,据武穆遗书中的记载,世间武功,练到高深地步,通过特殊手段就能够内劲外放化为真气,隔空杀人。 而这种特殊手段,就是打通双臂之中的隐脉。 这种经脉之所以被称为隐脉,就是因为它隐藏在人体之中,一般情况下,内力无法运行得到,而自然练武之人也无法感应得到。 但是既然有一般情况,自然就有特殊,这些隐脉虽然隐秘,但一些名门大派或是一些绝顶高人,都各自传承着特有的隐脉。 这种隐脉并不是只有一条,而且每一条打通之后,威力大小也都各不相同。 威力大的,如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绝技,一阳指指力外放形成的真气,堂皇大气,势不可挡。 而岳无笛的武穆遗书中,却是不只记载了一条隐脉的修炼方法。 而现在准备打通的这条隐脉,在武穆遗书之中叫做“天冲脉”,藏于右手。 这条隐脉一旦打通了,对于拳法掌法指法的威力,都会有显著的提升。 “富贵险中求,拼了!何况,我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岳无笛咬牙暗道,他现在处于危险的境地,急需解决掉那道燥热的真气 “利用引导这股燥热的真气,打通天冲脉,虽然说有些异想天开,甚至,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可能成功。但是,对我来说,还是有一些希望的。” “我修炼武穆神功,不仅是内功还是外功方面都是顶尖的,身体强大,经脉坚韧,可以承受得住那燥热真气的反噬。” 想到这里,岳无笛下定了决心,因为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多考虑。 当下,他运起内力,将体内的经脉全部堵住,只留下天冲脉所在的隐秘位置,向那道燥热的真气开放。 被逼迫之下,那道燥热的真气顿时向着天冲脉的位置激射而去! 燥热真气和天冲脉碰撞的那一瞬间,一种仿佛全身都被撕裂了的疼痛感,在岳无笛的全身弥漫。 在这种疼痛之下,岳无笛的全身肌肉痉挛,剧烈地蠕动着,竟然将衣服都给撑爆了。 “嘶!”岳无笛倒抽一口冷气,这种痛,不是普通的内伤外伤那种疼痛,远远要超过。即使是以岳无笛的坚毅,也差点忍受不住。 要知道,岳无笛修炼武穆神功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少痛,但他都熬过来了,已经锻炼成铁石一般的意志,一般的伤痛难以令他变色。 但是,现在这种开辟隐脉的痛苦,还是令岳无笛心惊肉跳,全身都在颤抖。 “这股真气竟然消耗了一些?”片刻之后,岳无笛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察觉到了那股燥热的真气的变化,不像之前那般强大了,变得弱小了一些。 同时,堵塞的天冲脉,也有一小截,被冲击了开来。 “这样下去,是可以成功的,这些燥热真气消耗完毕后,我的天冲脉差不多也该打通了。”岳无笛默默地计算了一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是个好消息,虽然过程势必十分痛苦,难以忍受,但是起码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岳无笛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再次运起内功,压迫那道燥热的真气,向着天冲脉冲击过去。 又一次剧烈的疼痛,仿佛整个人都从冲击的那一点开始,被撕裂了一般,岳无笛的嘴角抽搐着,不过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再发出声音来。 虽然疼痛,但是这次冲击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岳无笛能够察觉到,燥热的真气再一次被削弱了,而天冲脉也再次被打通了一小段。 “再来!”短暂的休息之后,岳无笛缓过气来,再次运功发起了冲击。 就这样,他不断地逼迫燥热真气冲击天冲脉,也不断地遭受着那种莫大的疼痛。而燥热的真气在他这样的举动下,也在不断地被消耗着,同时,天冲脉被打通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冲击了多少次,岳无笛似乎听到了体内“通”的一声,如同有什么障碍被打破了一般,变得畅通无阻。 天冲脉被彻底打通了! 而那股燥热的真气,也在这最后一次冲击中,被消耗殆尽。 最后一次冲击,并没有多大的痛苦,反而随着天冲脉被打通的那一刻,一股自内而外的愉悦之感,在岳无笛的全身蔓延。令人十分舒畅。 “成了!”岳无笛轻声道,内心愉悦,同时他眼中的炽热和痛苦之色褪去,恢复了清明。 第二十一章 面具 打通了隐脉,就等于是跨入了气与劲合的境界,武功更上一层楼了。 打通隐脉之前,内力是不能外放成为真气的。虽然每一拳每一脚击出,也可以用内劲催动,增强威力。 但是这种手段的威力再强,也还是属于劲力的范畴。 但是打通隐脉之后,内劲外放为真气,每一拳每一脚击出,不仅有内劲相催,还有真气相随,气与劲合,威力之强,和打通隐脉之前,简直是数以倍计。 当然,岳无笛现在并没有完全做到气与劲合,只是初步踏入气与劲合的门槛罢了,毕竟他只打通了一条隐脉,而武穆遗书中记载的,却有五条隐脉。 岳无笛距离打通五条隐脉,一拳一脚都有真气激发的境界,还差的很远。 “那个老太监就是这个境界的高手吧,或者还要高一点……”想到红衣怪人能够将葵花真气侵入自己的体内,岳无笛不得不承认,红衣怪人达到了气与劲合的境界,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不知道他打通了几条隐脉?”岳无笛猜测着红衣怪人的实力,他和红衣怪人已经结下了生死之仇,将来必有一战,所以他对红衣怪人的实力非常关心。 想了半天,也没估摸出红衣怪人的极限,毕竟红衣怪人对付他的时候,自始至终都只用了右手,岳无笛也猜测不出他左掌是否能真气外放。 既然想不通,岳无笛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沉寂下喜悦的心情,重新开始运转内功疗伤。 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右腿微蹲,双脚一前一后,在一条直线上。岳无笛摆起了三体桩的架势,运起内功,疗治五脏和经脉之中的伤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岳无笛才从疗伤之中醒过神来,他站直了身子,四处张望了起来。 房间内幽香典雅,一切的器具,都透出一种奢华中又带有底蕴的感觉,不是普通的名贵之物可比。 “不愧是皇宫,果然非比寻常。”岳无笛心底暗赞,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内室,他在抵抗燥热真气的时候看得很清楚,贵妃似乎是进了那里。 “里面有一道呼吸声,很不平静,看来她真的没有离开过了,否则不会一个人回来。”岳无笛暗道。 随后,岳无笛迈开步,向着内室走去。 “你要干什么?”还没等岳无笛靠近,贵妃就被惊动了,慌张地问道。 “借一件衣服,我的衣服破了。”岳无笛的要求,令贵妃一阵错愕。 “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沉默片刻,贵妃如此说道。 “你的衣服也可以,我需要暂时蔽体。”岳无笛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的心里,却是只能苦笑。 他的衣服在冲击天冲脉的时候,由于剧痛使得身体痉挛,被撑破了,现在居然被迫向一个女人借衣服,真是有些丢人。 “你!”贵妃听到岳无笛这句话后,情绪有些激动,她的衣服,岂能随便借给一个男子穿? 不过,如果不借给岳无笛的话,恐怕岳无笛是不会走的,贵妃咬了咬银牙,在思虑半晌之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给你。”一件衣服被丢了出来,贵妃仍是在内室,没有出来,不仅是因为怕见到岳无笛衣不蔽体的样子,也有对岳无笛畏惧的缘故。 岳无笛接住衣服,是大红色的,在黑夜中仍显得很鲜艳。岳无笛苦笑,这衣服竟然这么惹眼。 好在他的伤势经过内功治疗后,已经恢复了一部分,不然,他可不敢穿着这么鲜艳的衣服,连夜逃出皇宫。 “你还不走么?”见岳无笛接过了衣服,却还站在那里没动,贵妃不由有些急了,生怕岳无笛继续留在这里,会对她作出什么不好的事。 “嗯。”岳无笛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确实要走了,皇宫今晚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要及时离去。否则天一亮,他就更难出去了。 穿上这件大红色的衣服,岳无笛迈开步子,便向外面走去。 贵妃一怔,同时又松了口气,这个人终于走了,虽然岳无笛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但是一透过面具看到岳无笛那冷冽的眼神,贵妃就觉得很害怕。 那种眼神,好像随时可以暴起杀人一般,令人心悸。 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进来,贵妃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岳无笛有冲了进来。 但是,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飞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城隍面具,正是岳无笛脸上戴的那个。 贵妃正疑惑间,外面传来一阵并不是很高却十分清晰的声音:“你对我也算有恩,若是有缘,凭此面具,可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贵妃当场有些蒙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不仅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还有些狂妄,自己是贵妃,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要求他的么? 不过,虽然这么想,贵妃还是收起了那个面具,嘴里低声笑道:“就算我有事要求你,又怎么找你呢?” 这声音岳无笛当然听不见,他已经走远了。 第二十二章 葵花传人 岳无笛在黑夜之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四周确实没什么岗哨,便迈开大步,朝花蕊殿外走去。 花蕊殿落局甚大,从深处的小楼走到殿门口,以岳无笛的速度,也走了半盏茶的时间。 沿途都是花草奇石,不见一个人影,岳无笛不由替贵妃感到凄凉,心想:“一入宫门深似海,偌大的花蕊殿,竟然只有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陪伴她,真是冷清。” 大约快到花蕊殿门口的时候,一间厢房亮着灯火,吸引了岳无笛的注意力。他走近一瞧,里面一个人影照在窗纸上,似乎在躺着睡觉。 他好奇心起,在窗下戳破窗纸一瞧,里面那人正是被白衣蛇王的怪蛇咬伤的小太监,他此刻躺在榻上,眼睛半睁半闭,脸色苍白,但神色中仍透出一股执拗坚强。 岳无笛寻思道:“这小太监修炼的似乎是葵花宝典,可能是老太监的传人。我不如将他除去?将来杀老太监,就少个敌人。” 又想:“我看到小太监的断臂,以为白衣蛇王是我杀父仇人,感激他的提示之恩。但现在看来,也可能是老太监,因为葵花宝典的修炼者很可能用绣花针做武器。而且,我已经在蛇王手下救了他一命,就算有恩情也报完了。现在杀他,不算忘恩。” 想到这里,岳无笛便要动手去杀小太监。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接近,岳无笛暗暗心疑,不知道什么人会深夜来此。好在,听那人脚步声,似乎不会武功,料来没什么危险,他便没急着走。 假山后面一道青衣身影出现,一路小跑,手上捧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脸上的汗渍涔涔而下。 “原来是她!”岳无笛藏在墙角下,默默地看着,来人正是宫女小眉,他手上捧的那些东西,闻起来像是药材,想来是她给小太监抓的伤药。 小眉推门走了进去,对小太监说道:“郑春哥哥,药抓来啦,你先忍着些,等我熬好就给你喝。” 郑春咧嘴笑了笑,说道:“小眉,你对我真好。” 小眉却笑不出来,道:“你的手断了,可怎么办,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释呢?” 郑春道:“你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对了,我会武功的事情你没告诉别人吧?” 小眉使劲地摇头,郑春一笑,伸出唯一的一只手,摸小眉的头。 忽然门“喀拉”一声打开了,一道红色身影如闪电般射将进来。 小眉吓了一跳,连行礼道:“奴婢见过贵妃娘娘。”不敢抬头。 小太监郑春也是一惊,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嘴里叫道:“师傅!” 那红影正是岳无笛。 他微微错愕,脸上带着好笑的表情,看着低着头不敢抬起的小眉,和一脸恐惧的小太监郑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同时把他认错,而且一个竟然以为他是贵妃,而另一个,就更离谱了,居然很可能把他错认成了红衣怪人。 岳无笛咳嗽一声,道:“抬起头来。” 郑春和小眉听到他的声音,同时一惊,抬头观看,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郑春问道:“你是谁?” 小眉脸红了一下,似乎是为自己认错了人感到不好意思,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了不对,怀疑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穿着贵妃娘娘的衣服?” 岳无笛的脸沉了下来,他不想浪费时间和这两人啰嗦,他闪电般地出手,扼住小太监郑春的喉咙。 郑春大惊失色,他伤重之下根本不及躲避,被岳无笛捏了个正着,愤怒道:“你想干什么?” 小眉也慌了,急叫道:“放开郑春哥哥,你放开他!” 岳无笛本来是打算杀了小太监郑春,剪除红衣怪人的一个帮手。但是刚才郑春错把他当成红衣怪人的时候,竟然感到了恐惧,这让岳无笛改变了想法,他打算弄清楚情况后再做决定。 岳无笛捏着郑春的喉咙,逼问道:“你把我当成了谁?” 第二十三章 小太监的往事 郑春喉咙被捏住,脸涨的通红,但他仍一脸的倔强,紧闭着嘴巴,没有一丝坦白的意思。 岳无笛一看,想起了小太监自断一臂的事情,知道他性格倔强,硬逼恐怕不行。便放开他的喉咙,沉吟片刻后,试探道:“那老太监和我斗了一场,两败俱伤,如今不知道躲在哪里养伤,你是不必怕他了。” 郑春闻言大惊,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岳无笛,他和红衣怪人的关系,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实在无法想象,岳无笛怎么知道的。 更无法想象,岳无笛看上去也就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竟然就能和那个恐怖的变态打成平手。他心里又惊又疑,不敢置信。 岳无笛看他脸色,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放缓声音道:“我和老太监是仇敌,你既然这么怕他,不妨和我合作,一起除掉他,那不是永绝后患?”声音中透出蛊惑之意。 郑春似乎有些意动,他脸色变幻不定,似在挣扎,良久他颤声道:“你不知道他的武功多高,我们打不过他的。” 顿了顿,又道:“何况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会帮我?” 岳无笛冷笑数声,道:“道理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太监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一致。” 郑春反驳道:“他是你的敌人,却是我师傅。” 岳无笛道:“就算是你师傅,恐怕也对你不好,你心里既恨他又怕他,对不对?” 郑春脸色变得煞白,看着岳无笛的眼睛中透出恐惧,岳无笛知道他和红衣怪人的关系也就罢了,可是竟然连他的内心的想法,也能了如指掌,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却不知道岳无笛两世为人,察颜辨色的本事,并不比他的武功低。 岳无笛见他表情,满意地一笑,他沉声道:“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老太监,到时你只需从中协助就行,怎么样?” 郑春低着头,似乎在考虑得失,片刻后他抬头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你教我怎么相信你?” 岳无笛呵呵一笑,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郑春道:“我想知道你的身份,和他又有什么仇怨?” 岳无笛当然不可能把真实身份告诉这小太监,他沉吟片刻,对小太监玩味地笑道:“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合作吗?” 郑春摇头。 岳无笛道:“你的武功还过得去,和明教的白衣蛇王都能斗上那么久,以你的年纪很难得了。” 郑春茫然不解,不知道岳无笛说的白衣蛇王是谁。 岳无笛又道:“但最令我欣赏的,还是你被白衣蛇王的怪蛇咬中后,竟然当机立断,扯断了自己的手臂。呵呵,你对自己够狠,是个做大事的人。所以,你有资格跟我合作。” 郑春又是一惊,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岳无笛,嘴里失声叫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人是鬼?”他被怪蛇咬中后虽然身受重伤,但他记得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并没有出现过才对。 岳无笛道:“一根树枝破空,你可以叫我城隍。” 郑春更惊,他颤声问道:“你,你是恩公?”他记得白衣蛇王再次用怪色咬他时,是一根树枝破空而来,救了他的性命。那个人脸上带着城隍面具,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郑春心中有些激动。 岳无笛微微点头,道:“我救你是举手之劳,你不必记挂在心。你如果相信我,时机一到,便和我联手杀了老太监。” 郑春见他承认,脸露惊喜,大礼参拜道:“郑春虽然是个阉人,也知道救命之恩大于天,恩公要郑春做什么,郑春决不敢违抗。” 岳无笛心中大喜,想不到这小太监如此重恩,早知道一早就表明身份,岂不省却这许多口舌。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扶起郑春道:“你不必恩公长恩公短,就叫我城隍吧。老太监是我仇人,你协助我杀了他,就算报了恩了。” 郑春急道:“那如何使得,那老怪物和我也有大仇,没有您的帮助,我这一辈子也没希望报仇。算起来,我欠您更多了。”他见岳无笛不喜欢他称呼恩公,便以尊称代替了。 岳无笛大奇,想不到小太监还有这么耿直的一面。他心中暗喜,口中问道:“老太监既然是你师傅,怎么又成了你仇家? 郑春愤恨道:“他不是我师傅!” 岳无笛奇道:“怎么又这么说?” 郑春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道:“我本来生在殷实之家,生活无忧。直到我八岁那年,遇到了老怪物,这一切就都变了。” 岳无笛静静地聆听着。 郑春继续回忆道:“那老怪物说我是练武奇材,要我跟他学武。我当时年幼,好奇心重,觉得学武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便答应了他。谁知道那老变态说,跟他练功的第一步,就是要阉掉自己!我当然不能答应了,我反悔说不练了。老怪物大怒,抓着我质问为什么,我说阉了自己就不能传宗接代了,我爹娘会很伤心。” 说到这里,小太监鼻子一酸,双目流泪,哽咽道:“谁知道,我这一句话,竟然为家里带来了大祸!” 第二十四章 葵花老祖背后的存在 郑春回忆起往事,伤心悔恨。 小眉用手帕拭他的眼泪,问道:“你跟那老怪物学武功,跟你家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会给你家人带来大祸?” 郑春脸色狰狞,露出切齿痛恨的表情,他低沉地诉说道:“那老怪物说,既然我是怕不能传宗接代,爹娘会伤心,他就去杀了我爹娘,那他们就不会伤心了。” 小眉“啊”地叫了一声,颤抖地道:“他不会,不会真那么做了吧?” 郑春冷笑道:“他如果没那么做,我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又道:“老怪物将我爹娘杀害之后,连我家的几个下人也不放过,尽都杀害。然后…然后他就割了我的……”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但岳无笛和小眉都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太过残忍了。 岳无笛问道:“然后他就就把你带进了皇宫?” 郑春点了点头,恭敬道:“他把我带进皇宫,教我功夫,到如今已经有八年了。我日夜苦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了他报仇。可是…可是他的功夫太高了,单凭我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报不了仇。” 岳无笛又问:“那你可知,老太监住在哪里?” 郑春回道:“老怪物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他把我安排好职司后,只有他来找我,却不许我去找他。而且奇怪的是,我曾向别的太监打听,结果,结果并一无一人知道他的存在。” 岳无笛道:“老太监行事诡秘,这不稀奇。这事暂且放下,到了杀他的时机,我会通知你。”他现在虽然打通了天冲脉,实力增强,但老太监在他眼中却越来越深不可测。他暂时还没有把握胜过老太监,只能将报仇之事押后。 想了想,岳无笛又问道:“老太监教了你什么功夫?” 郑春毫不犹豫,回答道:“他说这门功夫叫葵花宝典,他当年跟随在一位伟大的存在身边,得蒙指点,创出了这套功夫。葵花是向阳之花,因此葵花宝典修炼出的真气至阳至热,寻常人一旦修炼,就会浑身燥热,欲火焚身,最终走火入魔而死。只有太监无欲,才可以修炼这种邪门武功。” 岳无笛吃了一惊,不是因为那老太监就是葵花老祖,这点他早就有猜测了。 而是因为老太监创造葵花宝典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在背后指点!这个人,在葵花老祖的眼里都是一位伟大的存在,那么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等的地步? 岳无笛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也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如果这个人还在世上,那么要杀老太监,真是难上加难了!”岳无笛心中感慨,但转眼他就恢复了斗志,他还很年轻,武功总有一天会胜过老太监。甚至于,胜过老太监背后的那位“伟大的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下,他问道:“那位‘伟大的存在’是谁?” 郑春道:“我也不清楚,老怪物对他讳莫如深,只是偶尔会提起,说起那人的时候他总是一脸的崇敬,就像是在谈论主子一样。” 岳无笛沉思半晌,想不出什么头绪,便先按下此事,他转头对小眉道:“这两天你在宫中,可听说了和刺客有关的消息?” 小眉知道了岳无笛是郑春的救命恩人,也变得恭敬起来,她回答道:“听宫女们说,昨夜有四个刺客夜闯皇宫,结果两人被捉住,一人被神秘人救走,还有一人不知所踪。”说着他看着岳无笛,似乎在说,那不知所踪的刺客就是你吧。 岳无笛皱眉,暗道:“青丝鹿王被神秘人救走了?难道明教还有人在外面接应?” 现在万寿道藏在青丝鹿王手上,青丝鹿王既然逃走,一定会马不停蹄地将道藏送回明教总舵。岳无笛想要得到万寿道藏,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明教的光明顶了。 光明顶后世是在昆仑山上,岳无笛是知道的。可是如今,光明顶是不是已经搬迁过去了,岳无笛就不得而知了。 “明教既然在中原已销声匿迹,那么已经迁往西域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我且去昆仑山找找看。”转念一想,岳无笛就决定了西行。 他对郑春和小眉道:“你们在花蕊殿,好生服侍贵妃。” 两人虽然奇怪,却不敢多问,连声答应。 岳无笛又道:“你尽力打探老太监背后那人的消息,我下次过来,希望有所收获。”这句话自然是对郑春说的。 郑春答应道:“一定不负您所托!” 岳无笛“嗯”了一声,推开门出去,身子一纵,在夜色中闪了几闪,便消失不见。 郑春怔怔地望着岳无笛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我什么时候,武功练到恩公这种地步,就不怕那老怪物了。” 忽然一道红影掠了进来,郑春一句“恩公”正要脱口而出,却感觉到一股他熟悉而又痛恨的气息,连忙闭住嘴巴。 那红影鬼魅般的出手,一道真气射出,宫女小眉应声而倒。 郑春又怒又怕,他颤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红影冷哼道:“你一个太监,竟然这么关心女人,真是可笑啊。你放心吧,为师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道。” 郑春察看了小眉鼻息,放下心来,将眼中的痛恨深深地隐藏,对红影恭敬下拜:“徒儿叩见师傅!” 红影正是那打伤了岳无笛的红衣怪人,他此刻脸色仍有些苍白,想来伤势未愈。他对郑春点头道:“起来吧。” 忽然他眉头一皱,冷声问道:“你的胳膊呢?” 郑春依言站起,恭声回答道:“昨夜皇宫有刺客来袭,放怪蛇咬伤了徒儿,那蛇毒性甚烈,徒儿不得已自断了一臂,才侥幸活了下来。” 红衣怪人脸色奇异,似惊奇,似惋惜,似嘉许,他沉声道:“你很好,做得很好。咱们这些做太监的呐,生来就给人瞧不起,所以咱们必须得狠一点,对别人狠,对自己要更狠,你这次做得不错。” 又道:“可惜,你断了一条胳膊,武功有损。不过你放心,咱们练的葵花宝典是当世绝技,连那位伟大的存在都赞许过,他曾言,宝典直指天人化生之道,你好好参悟,将来就算只有一只胳膊,也可以纵横天下,没人欺负得了你!” 郑春躬身受教,他想起岳无笛交待的事情,连趁机询问道:“师傅,那位伟大的存在究竟是谁呢,难道比您还厉害么?徒儿却不相信。” 红衣怪人脸色一变,厉声叫道:“不该你问的,你别多问!” 郑春吓得一颤,连恭声应是,不敢再说话。 红衣怪人见他的恭敬模样,点了点头,颇为赞许,心想这个传人倒也不错,便缓下声音道:“我见这小宫女抓药,便过来瞧瞧,果真是你出事了。伤口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