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雄霸天下》 第1章 我的丫鬟是貂蝉 时值六月,午后,王炎躺在床榻上休息。 梦境中,他回到了一千八百多年后,和战友在边疆浴血奋战……他本是西南某特种大队的王牌特种兵,一次突发事故,灵魂穿越到东汉中平五年5月(公元1八八年),成了王允的儿子,贴身丫鬟更是中国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 本主的名字也叫王炎,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王允目前为了躲避宦官张让的迫害,不得不暂时留在泰山郡南城县,但一年后汉帝刘宏驾崩,王允就会返回洛阳。然后,王允借着董卓入主洛阳的机会步步高升,最后成为大汉司徒主政朝局。 即使王允最终的结果是被李傕、郭汜杀死,但王炎熟知历史,稍稍出谋划策,就可以帮助王允避开死局,他在汉朝的美好生活还是可以期待的。 故此,不到一月,王炎就融入了东汉的生活。 梦境中,画面从后世战场切换到这一世,他是大汉司徒王允唯一的儿子,腰缠万贯,群-芳-环绕,赏花赏月赏美女,优哉乐哉…… 忽然,房外传来骤雨般的脚步声。 王炎猛地惊醒过来,眉头微蹙,闭着眼睛道:“貂蝉,忘记中午不要打扰我午睡了吗?” “公子,我是夏荷。老爷被县衙的衙役带走,貂蝉姑娘跟着去了县衙。” 惊慌的声音传入房中,王炎的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起床打开门,望着门口的夏荷,沉声道:“父亲为什么被抓走,貂蝉怎的一个人去县衙?” 夏荷下巴微微上扬,瞥了眼王炎,又低下头,心想:您大病一场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从不关心家里的事儿,怎么会知道老爷被抓走呢? “貂蝉姑娘怎的摊上您了呢?唉……” 夏荷心中为貂蝉抱不平,却还是如实道:“老爷被抓的原因还不清楚,貂蝉姑娘说不敢打扰您午睡,所以一个人去了县衙。” 听到夏荷提及貂蝉说不敢打扰,王炎眉头微蹙。 刚穿越不久,王炎遇到貂蝉落水,急切之下,便跳入水中把貂蝉救起来,而后进行了人工呼吸。虽然王炎是一番好意,却压了貂蝉的胸、吻了貂蝉的嘴。 自此,王炎被貂蝉当做色狼。 再加上王炎没有解释人工呼吸的原理,以至于貂蝉一直误会。 王炎心中思虑一番,挥手道:“给我更衣。” 夏荷点头,赶忙准备衣服。 换了一身衣服,再重新梳理一番,王炎的气质随之变化。剑眉入鬓,目光清澈,面颊棱角分明,一袭博领大衫,儒雅中透着刚毅,气质不凡。 夏荷看到王炎的这幅模样,眼中也浮现出一抹迷离之色。如果公子一直是这样子,该有多好,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王炎不知道夏荷心中的想法,大袖一拂,往府外走去。出门上了马车,便直奔县衙。 南城县的县衙坐落在城北,距离王允的住宅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马车飞速奔驰,不到一刻钟,便来到县衙外停下。 下了马车,王炎看了眼头顶的烈日,目光转移到县衙门口跪立的一名女子身上。 这时,女子回过头,朱唇轻启,道:“公子!” 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丝疲惫。 这女子,正是貂蝉。 她正值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穿着白色的长裙,柔顺如水的乌黑长发似流瀑般披散在肩上,美若天成,摄人心魄。 烈日灼灼,她的双膝跪在地上,盈盈一握的腰肢却挺得笔直,宛如寒冬中傲雪的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傲然不屈。 这一幕,让王炎莫名的心痛。 这个坚强的女子,令人忍不住怜惜。 走到貂蝉面前,那犹如摹刻得精致无暇的瓜子脸展露在王炎的视线中。细腻白皙的面颊像是羊奶凝乳一样,吹弹可破。 细密的汗珠遍布在脸上,透着莹莹光泽。 王炎托住貂蝉,道:“辛苦你了,起来了,一切有我。” 四目相对,貂蝉明亮而有神的双眼微微眨动,细长的睫毛似蝶羽般轻轻颤动,竟让王炎生出一种眸子里有丝丝水波荡漾的感觉。 细看之下,挺拔的鼻梁晶莹盈润,使得精致的五官更具立体感;略薄的樱唇柔软滑腻,呈现瑰丽的宝石红,看一眼能让人沉醉。 她似画中人,似谪仙子,无垢无暇。 每一次见到貂蝉,王炎都倍感惊艳。这妮子小小年龄,已经美艳绝伦,长大了恐怕更是了不得。 貂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淡淡说道:“见不到县令,我便长跪不起。” 王炎哼了声,不再劝说,直接架起貂蝉。 “放开我!” 貂蝉娇喝,用力挣脱了王炎的手。 但她长时间跪在地上,双腿早已经酸麻无力,挣脱王炎的手便往下倾倒。 王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貂蝉的腰,揽住了貂蝉。 刹那间,两人面对面、胸贴胸。 胸膛处的柔软,让王炎一瞬间心神荡漾,尤其是夏日衣衫单薄,那细腻的触感更是明显。 “放开我!” 貂蝉面颊发烫,俏脸紧绷着。 “别乱动。” 王炎一脸正气的呵斥,同时,缓缓的松开手,让貂蝉小心的站稳。 话锋一转,王炎又呵斥道:“王家的男人顶天立地,不需要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父亲被抓走,自有我出面解决。女人,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 貂蝉闻言,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她不是无知少女,明白‘相夫教子’的意思。 抬头见王炎一脸肃容,貂蝉心中生出陌生的感觉。一个月前,她眼中的公子温文尔雅,勤奋勉学;一场大病后,便放弃求学,更心思龌龊的占她便宜。 貂蝉沉默片刻,缓缓道:“昨天夜里,老爷去蔡邕蔡先生的府上赴宴,酒后说了几句朝中奸佞当道之类的话。没想到,这话竟然传到了县令严宿的耳中。严宿一门心思想巴结朝中的宦官张让,老爷昨天晚上抨击朝政,正好让严宿有了抓人的理由。” 王炎轻叹道:“喝酒误事啊!” 事实上,王允为躲避张让的迫害,行事谨慎小心,从没有出格的举止行为。 貂蝉问道:“公子打算怎么救老爷?” 王炎想都不想,道:“直接让严宿放人。” 貂蝉说道:“门口有衙役拦路,见不到严宿。” 王炎看了眼县衙门口站岗的士兵,道:“随我来。” 貂蝉皱眉,没有严宿的允许,想进入县衙几乎难如登天。她刚打算开口劝说,却见王炎已经迈步往县衙门口行去,只得赶忙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站岗的衙役伸手拦路:“不准进去。” 王炎背负双手,沉声呵斥道:“我有要事和严县令说,如果因为你的阻拦,以至于严宿家破人亡,你承担得起吗?” 衙役嘴角轻轻抽搐,道:“我……” 王炎眼神凌厉,打断道:“我什么我,还不滚开。” 衙役又道:“你……” 王炎又打断道:“你什么你,耽搁了时间,你必死无疑。” 话语强硬,透着强大的自信。 王炎说得像真的一样,让衙役心中犹豫不决。 万一被说中了,他脱不了干系。 这一刻,貂蝉心中满是惊讶。曾经的王炎,谦谦君子,从不咄咄逼人,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锋芒毕露,短短几句话就吓得衙役不敢应声。 第2章 少年救父 王炎心中冷笑,所谓小人如鬼,你越怕,他越嚣张;你越强,他越懦弱。这县衙的衙役,便是如此。 王炎一拂衣袖,缓缓道:“别挡着我去县衙大厅的路,我在大厅等候严宿,你去禀报消息。” 愈发淡漠的语气,更让衙役不敢轻举妄动。 衙役盯着王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忽然间,他转身就跑去禀报消息。 王炎看了眼貂蝉,道:“随我进去。” 貂蝉跟在王炎身后,还有些发懵,俏丽的面颊上写满了惊愕,这么简单就进入县衙了?她跪在县衙外面近半个时辰,连严宿的一句传话都没有得到。 王炎简单几句话,轻轻松松进入县衙,让人难以置信。 王炎带着貂蝉来到厅中,坐下后,见貂蝉站在一旁,道:“坐下来等严宿。” 貂蝉摇头道:“站着就好。” 王炎知晓貂蝉的性格,便不再劝说,静静等着。 一会儿功夫,大厅外响起沉稳雄浑的脚步声。与此同时,尖厉的声音自外传来:“王炎,你可知罪?” 声音落下,一名身形干瘦,面颊凹陷,眼神阴冷的中年人走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县令严宿。 王炎坐着一动不动,淡淡说道:“草民一没有偷抢盗窃,二没有杀人放火,三没有聚众造反,敬天地,忠君王,何罪之有?” 严宿扫了王炎一眼,神色古怪。 之前,听说王允的儿子知书达理,为人谦和,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眼前的青年不卑不亢,言谈举止透着强大的自信。 这般气度,不是这年龄能具备的。 严宿落座后,板着脸道:“你言之凿凿的说本官不接见你,就会家破人亡。哼,口出狂言,造谣生事,难道没有罪吗?” 王炎掸了掸褶皱的衣衫,轻笑两声,道:“如果我说的话凭空捏造,无凭无据,自然有罪。但我有铁证在手,怎么能说有罪呢?” 严宿黑着脸,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眼前的小子说话滴水不漏,当真可恶,必须给点苦头吃才行。 严宿一瞪眼,喝道:“来人!” 话音落下,一名衙役跑进来,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严宿看向王炎,道:“这小儿造谣生事,胆大妄为,给我抓起来。” “是!” 衙役咧嘴一笑,转身往王炎走去。 王炎神情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县令真是贵人多忘事,一年前,城东十里外的草亭,您带兵剿匪。幸好家父传信告诉你山贼有埋伏,你才能躲过一劫,难道忘记了吗?” 严宿瞳孔一缩,双拳骤然握紧。 阴鸷的双眸盯着王炎,狭长细小的眼中闪烁着冷冷杀意。 审视了王炎一眼,严宿喝止了衙役,而后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 王炎微笑道:“半年前,城西屠户徐昌聚众谋反,是家父提醒,才免了南城县的危难,县令又忘了吗?” 严宿双拳死死捏着,指甲都陷入肉中,呼吸更变得急促无比。 王炎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淡淡吩咐道:“我和县令大人谈事,衙役不要参与了。” 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严宿恨不得剐了王炎,可王炎的话让他心头发虚,吩咐道:“下去吧!” 衙役心中纳闷儿,只得乖乖的退下。 严宿微眯眼睛,冷声道:“你还知道什么?” 王炎微笑道:“五个月前,哦,准确的说是去年十二月初八,那一天,我父亲又帮了你。” 严宿嘴角抽搐,什么叫又帮了我? 王炎接着道:“四个月前,准确的说是一月十六,那天发生了什么呢?哎呀,我都忘了,记性真差。不过,我还记得二月、三月、四月,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只是具体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唉……” 一声轻叹,透着一抹惋惜。 只是一番话,让严宿眼中杀机弥漫。 王炎似是没有察觉一般,不急不慢的道:“严县令,身为一县的父母官,心要平,气要缓,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会犯错的。我敢来这里,自然早有安排。如果我出了什么差池,恐怕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些消息。” 貂蝉站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完全不懂说些什么。 王炎提及的那些事情,她都没听过。 在她印象中,王允和严宿是死对头,王允怎么会帮助严宿呢? 这一切,透着古怪。 严宿双眸死死的盯着王炎,好半响后,他握紧的手松开,长出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良久后,才道:“好,好,好一个王炎,不愧是王允的儿子,后生可畏。” 王炎身子微微前倾,道:“承蒙县令夸奖,我一向认为自己才智无双,能力卓越。只是,大家都不相信,唯有县令慧眼识才。” 严宿一听这话,气得七窍生烟,这小子的脸皮真厚。 “说吧,你来为了什么?”严宿道。 王炎耸了耸肩,道:“家父一身清白,忠君爱国,请县令释放家父。” 严宿拂袖道:“不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抓了王允,绝不会轻易释放。 王炎沉声道:“既如此,那就各凭手段了。貂蝉,我们走!” 旋即,王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严宿看着王炎和貂蝉的背影,表情不断的变化,时而狰狞可怖,时而神色忧愁。眼见王炎要走出大厅了,出声道:“等一等!” 王炎嘴角上扬,转身道:“县令释放家父,小子感激不尽。” 严宿问道:“本官如何相信你?” 王炎回答道:“县令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放人。再者,我和父亲只是暂时在南城县逗留,大家进水不犯河水,我何必要乱说话,弄得两败俱伤呢?” 严宿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许久后,严宿轻叹了口气,吩咐道:“来人。” 衙役走进来,就听严宿吩咐道:“把王允带上来。” “诺!” 衙役得令,赶忙下去。 王炎这才坐下,微笑道:“县令释放家父,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我得奉劝县令几句话,家父和朝中宦官的事情,县令尽量少掺和,岂不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次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但可一不可二,若有下次,绝不会这么温和的解决问题。” 严宿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南城县的县令,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教训,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自己的把柄在人家手中,严宿只得吃哑巴亏。 严宿干脆闭上眼,不再搭理王炎。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王允被带了上来。严宿神情不耐烦,吩咐道:“事情已了,退下吧。” 王炎起身道:“多谢县令。”他走到王允身旁,道:“父亲,县令已经查明真相,是误会了您。走吧,我们回家。” 王允看了眼严宿,又看了眼王炎,心头疑惑,严宿一门心思想定他的罪,怎么可能放人呢? 王允没有追问原因,转身往外走。 出了县衙,王允、王炎、貂蝉在马车中坐下,启程回家。 王允这才问道:“严宿怎么同意放人了?” 不等王炎开口解释,貂蝉率先把刚才王炎和严宿的对话说了一遍,也问道:“公子和严宿交谈,提的都是老爷帮助严宿的事情。严宿明明气得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而且还乖乖的放了老爷,是什么原因呢?” 第3章 少年县尉 王允诧异的看了眼王炎,道:“老夫从来没有帮助过严宿,肯定没有。” 貂蝉闻言,更加迷糊了。 王炎解释道:“一年前,严宿勾结山贼杜贤,截杀朝廷派来调查粮食的官员。我把这件事换了个说法,只是时间、地点没变。严宿听了后,便明白我抓住了他的把柄。” “大半年前,徐昌造反被抄家灭族一事。事实上,是严宿诬陷徐昌。我利用父亲帮助严宿的说法,说出了正确的时间、地点。” “去年十二月初八,严宿为掳走一名良家妇女,冤杀了四条性命。” “一月十六,严宿公然卖官,收下大量的钱财。” “二月,严宿在赌场输掉上万两白银,最后拿朝廷的钱抵债。” “三月、四月,严宿倒卖粮食,哄抬物价……” “事实上,每个月都有事情发生。只是我换了个说法,把所有的事儿说了出来。” 王炎说完后,貂蝉终于明白严宿当时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愤怒了。 她看向王炎,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她误会了自家公子。 王允问道:“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知的?” 王炎回答道:“这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晓。” 事实上,王炎能救出王允,得感谢本主。王允落脚南城县后,县令严宿处处针对王允,本主为对付严宿,一直留意严宿的一举一动,才能把严宿的把柄收集起来。 王允听了王炎的解释,点头表示赞同,并未怀疑。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家中。 王允先去洗漱一番后,在书房和王炎交谈。 望着王炎,王允布满褶皱的脸上挂着一抹自豪,面容慈祥,柔声道:“这一次,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机智大胆的处理这件事,老夫肯定会栽在严宿的手中。” 王炎不卑不亢的道:“父亲过奖了!” 王允摇摇头,却又轻叹一声,眼中浮现出些许担忧。 王炎问道:“爹爹叹息什么呢?” 王允道:“以严宿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要挟他后,他必定会寻觅机会报复。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被严宿抓到把柄。” 王炎说道:“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老爷,不好了。” 突然间,貂蝉惊慌的在书房外敲门。 王允皱起眉头,道:“进来!” 貂蝉推开门进入书房,连忙道:“县衙的主簿杨晖来了,说是奉了县令的命令,任命公子担任南城县的县尉。” 王允表情转为凝重,沉声道:“严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前脚刚刚回家,他的命令就下来了。县尉一职,必定是一个圈套。” 王炎知道严宿要对付他,却猜不透严宿会怎么对付他。 不过他神色平静,道:“父亲,不管严宿如何出招,我们都得面对。先出去迎接,再随机应变。” “好!” 王允点点头,起身带着王炎、貂蝉往外走。 一行人,很快来到大厅中。 王允走在最前面,看到县衙主簿杨晖后,拱手道:“老夫王允,不知县令为何任命犬子担任县尉?” 杨晖年近四十,一张驴脸,蓄着一副山羊胡子,给人一种狗头军师的感觉。 事实上,杨晖还是严宿的幕僚。 杨晖避而不答王允的问题,道:“听闻王子师忠君爱国,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涉及大是大非,王允从不含糊。即使他知道杨晖这话别有用心,仍是朗声道:“老夫忠于陛下之心,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杨晖抚掌赞道:“好一个天地可鉴,好一个忠于君王,在下佩服。” 王允听在耳中,非常不舒服。 杨晖笑眯眯的道:“近日来,南城县的贼匪日渐猖狂。尤其是占据仙姥峰的贼匪杜贤,更是嚣张狂妄。现如今,南城县的县尉一职空缺,而王炎能力出众,可堪大用。县令思虑良久,决定任命王炎担任县尉一职。” “不行!” 想都不想,王允直接拒绝。 杨晖面色微冷,沉声道:“好一个王允,好一个天地可鉴,好一个忠于君王。你口口声声忠于陛下,却宁愿放任贼匪为祸百姓,也不愿意让王炎带兵剿灭杜贤,是何居心?” 王允的表情,变得异常愤怒。 严宿打的什么主意,王允已经洞悉。 南城县的士兵在严宿的掌控中,王炎担任县尉,完全是被架空了的,没有半点权利。王炎手中无兵无将,再加上杜贤和严宿狼狈为奸,王炎带人去攻打无疑是送死。 王允沉声道:“杨主簿,老朽愿意带兵剿灭杜贤。” 杨晖摇头拒绝,道:“你一把年纪了,不适合上战场。县令时常教导我们,要让年轻人有出头的机会。王炎年纪不大,却聪明过人,稍加历练必定是国之栋梁。县令是打算培养王炎,你何苦拒绝呢?” 王允心头满心的不愿意,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方面是自己的儿子,关系到王家的血脉延续和传承;另一方面,是国家大义。 这情况,让王允难以抉择。 杨晖不给王允思考的时间,断然说道:“命令已经下达,不管你王允同不同意,命令必须执行。” “我愿意接掌县尉一职!” 正当此时,王炎站出来回答。 杨晖抚掌微笑,夸赞道:“不愧是年轻俊杰,有胆量。你明日一早到军营点卯,然后带兵讨伐杜贤。”说着话,杨晖把任命书给了王炎,又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了眼王炎,便大袖一拂,哈哈大笑着的离开了。 回到厅中,王允气得跺脚:“你糊涂啊,严宿摆明了是故意害你。” 王炎表情很平静,说道:“严宿想借刀杀人,却忘了可能玩火自焚。县尉的地位不及县令,却掌握军权。虽然现在是严宿控制军队,但我担任县尉后,便可以趁机控制军队,然后拿下严宿。” 王允摇头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个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 王炎说道:“请父亲相信我。” 那自信的面庞和眼神,让王允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他的这个儿子病了一场后,成熟了。 第4章 昭姬蔡琰 貂蝉一直没有说话,看向王炎的眼神,却愈发复杂。 一度,她认定王炎是落井下石的登徒子。 经此一事,那个在她落水后轻薄她的人却渐渐变得模糊。脑中印象深刻的那张脸,是那个三言两语就吓得县衙门口的衙役战战兢兢的人。他言辞犀利,令人叫绝;他遇到县令威逼,不卑不亢,柔中带刚,令严宿不得不释放王允;他遇到县令征辟,明知前方艰难险阻,却一力担下…… 高大英武的背影,替换了那轻浮无礼的影子。 正当貂蝉思绪纷乱时,管家走进来,拱手道:“老爷,蔡先生来访。” “快请!”王允连忙吩咐下去,道:“小炎、貂蝉,随我迎接伯喈兄。” 王允整肃了衣衫,带着王炎、貂蝉在大厅门口等候。 片刻工夫,两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走在前面的人,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他身穿臧青色长袍,博领长袖,行走间衣带当风,气质儒雅。他两鬓斑白,颌下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深邃的双眼,浩瀚明亮,透着睿智通达的光芒。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闻名天下的大儒蔡邕。 此时,蔡邕和王允一样,也为躲避宦官的迫害,不得不暂时在南城县避难。 王炎目光绕过蔡邕,落在蔡邕身后的女子身上。 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略显宽大的长裙掩盖了婀娜多姿的身形。但一眼看去,依稀能看出女子身上凹凸有致的地方。她相貌不似貂蝉那般精致无暇,一举一动,却恬静淡雅,给人静谧柔雅的感觉 这女子,是蔡邕的女儿蔡琰。 王炎目光和她一接触,便感受到了蔡琰眼神中浓浓的鄙夷和敌视。 对此,王炎只得苦笑。 说到底,还是给貂蝉人工呼吸造成的后果,蔡琰也把王炎当做了无礼的色狼。 蔡邕走到门口,拱手道:“子师贤弟,恭喜你平安归来。之前听说你被严宿带走,为兄心中甚是不安。如果不是昨夜的事情,贤弟也不会被严宿抓住把柄。” 王允并未多言,摆手道:“伯喈兄,请!” 蔡邕道:“请!” 进入厅中,宾主落座。 王允吩咐道:“貂蝉,昭姬难得来一趟,你陪她在后院坐一坐。” “诺!” 貂蝉起身,带着蔡琰离开了大厅。 蔡邕沉声道:“贤弟,这次逃脱大难,本是该高兴的事情,但老夫观你神态,像是心有郁结,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王允轻叹道:“严宿征辟王炎担任县尉,并让他带兵攻打杜贤。杜贤和严宿勾结是人所共知的事情,这是摆明了让小炎去送死啊。” 蔡邕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问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允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轻叹道:“王炎这小子执意要去,老夫也阻止不了。” 蔡邕看向王炎,神色也颇为惊讶。 在他的认知当中,王炎素来沉默寡言,一门心思读书,没什么出众的地方。没想到这一次,竟有如此胆魄和担当。 话锋一转,蔡邕安慰道:“贤侄处事机敏,已经颇具格局。再者,这件事虽然危险,却也是锻炼贤侄的机会。等遇到了危险,我们两个了老家伙的豁出老脸,还不信保不住贤侄的性命。” 王允拱手道:“多谢兄长!” 虽是如此,王允心中仍是有些担忧,毕竟是上战场,难以预料。如果在官场,他和蔡邕利用自身的名望,有很大机会护着王炎。但战场无情,他们要插手不容易。 蔡邕又道:“贤弟,还有一件事。十天后,羊家老祖母费氏七十大寿,我和羊家已经结亲,也应邀前往参加。羊家是泰山的望族,一门上下官职显赫,如果贤弟能和羊家搭上关系,那么严宿想对付你,亦或是想对付贤侄,也会有所顾忌。” 王允点点头道:“多谢兄长提醒,庆贺当日,老夫会前往的。” “好!” 蔡邕抚掌一笑,看向王炎道:“贤侄,到时候,你也一定要去。我可是听说,羊家的掌上明珠至今尚未婚嫁,而且传闻这一次,还可能挑选夫婿。” 王允眼前一亮,道:“十天后,老夫肯定会前往祝寿。” 王炎却是一翻白眼,心中暗暗嘀咕:一开始,您老是会前往的,一听羊家要挑选女婿,马上就改口肯定前往。 这口风,变化忒快了。 提到了羊家的掌上明珠,王允和蔡邕便就此为话题,分析着娶了羊家明珠的好处,完全没有考虑王炎的意见。 对此,王炎心中连连摇头,这年头没有自由恋爱啊。不过王炎也没有放在心上,两老头聊的都是不靠谱的事儿。 临近傍晚,蔡邕便带着蔡琰离开。 马车上,蔡琰清丽的面颊上有着一抹疑虑,缓缓道:“爹爹,之前我和貂蝉姐姐聊天,发现她时不时走神,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忧愁,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开口询问,她也不说。” 蔡邕轻叹一声,道:“严宿任命王炎担任县尉,让王炎带兵讨伐杜贤。” “讨伐杜贤?”蔡琰柳梢眉微蹙,道:“严宿和杜贤勾结,让王炎去剿匪,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再说了,王炎心思龌龊,能力平平,严宿怎么可能突然要对付他呢?莫非,是为了对付王叔父。” 蔡邕轻轻摇头,解释道:“因为王炎的存在,使得严宿无法拿下王允。” “王炎能牵制严宿,这从何说起?” 蔡琰满腹疑惑,一点不相信,她对王炎只有满满的鄙夷。 蔡邕表情骤然严肃,正色道:“昭姬,貂蝉是王炎的贴身丫鬟,王炎举止失当,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事儿,不要老带着偏见的眼光看王炎。” 顿了顿,蔡邕又道:“今日,子师贤弟被抓,全靠王炎才救出了王允。” 蔡琰断然道:“不可能,爹爹你被蒙骗了。” 蔡邕见自己的女儿不相信,解释道:“傻丫头,子师今日被带走,貂蝉在县衙外长跪不起,没能见到严宿。王炎去了后,三言两语就慑服守门的衙役,……,最终,王炎救出王允。” 整个过程,蔡邕重复了一遍。 蔡琰听了后,心下恍然,终于明白和貂蝉谈到王炎的时候,为什么貂蝉也是时不时的走神,还隐隐有异样的表情。 事情的根脚,原来在这里。 第5章 猛将黄忠 南城县西面,地势开阔平坦,县城的军队便驻扎在此。 大帐中,王炎正襟危坐,表情不悲不喜,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他目光落在下方垂手而立的一名士兵身上,却迟迟不说话。 士兵起初抬着头,渐渐的,竟是低下头,心中一阵发慌。他越是摸不准王炎的心思,心中反而愈发的忐忑不安。 细密的汗珠,自士兵的额头渗出,他的脸色也随之有了变化。 王炎眼眸一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因为年龄的原因,他初来军营,难免会被士兵的轻视,所以王炎用了一招心理战术。在双方身份地位的差距下,王炎迟迟不开口,士兵不由自主的心慌,不敢再有任何心思。 王炎吩咐道:“传令,升帐议事。” “诺!” 士兵连忙回答,心中松了口气。 走出营帐,士兵感觉自己的背脊都已经湿透了。 王炎端坐着,嘴角微微上翘,喃喃道:“根据昨天打探的消息,营中共有三名百夫长。升帐议事,会有几个人不来呢?” 事实上,这一次升帐议事,也是王炎的一次试探。 军营由严宿掌控,王炎刚上任,严宿很可能事先通知,让军营的人来一个下马威。 一会儿工夫,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营帐门帘卷起,一名身材魁梧,顶盔戴甲,豪迈粗犷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他身长九尺,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一副虬髯,粗犷豪迈。他行走间脚步沉稳,神色不卑不亢,气度不凡。 王炎看在眼中,心中忍不住称赞。 中年大汉站定后,抱拳道:“卑职黄忠,拜见都尉。” 王炎眼中一抹诧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摆手道:“坐!” “谢大人!” 黄忠转身落座,腰杆挺直,目不斜视,没有主动和王炎搭话。 王炎问道:“你是哪里人?” 黄忠一丝不苟的回答道:“回禀大人,卑职南阳人。” 王炎心中一动,又道:“表字什么?” 黄忠觉得有些诧异,这新任县尉问这些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回禀县尉,卑职表字汉升。” 王炎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紧握,随即又松开了。 黄忠!黄汉升! 刘备麾下的五虎上将,此刻竟然在他麾下任职。 不过,这丝惊喜瞬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现在面临的首要问题,不是怎么和黄忠搞好关系,是怎么击败杜贤保住自己的性命。 王炎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便不再和黄忠搭话。 这情况,令黄忠感觉诧异。 原以为眼前的年轻县尉询问的意图是拉拢他,但现在对方却不再说话。 一番举动,令人不解。 营帐中的气氛,变得静谧了下来。 “哒!哒!”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营帐门帘撩起,士兵跑进来道:“回禀大人,百夫长周震、余熊尽皆身染风寒,无法前来拜见大人。” 王炎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抹笑意落在黄忠的眼中,心中一凛。 眼前的少年县尉,听到这样的消息不仅安坐如山,还露出一丝笑意,至少可以判断是有备而来,不是冲动之辈。 事实上,在王炎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一旦周震、余熊表面上俯首帖耳,选择在暗中动手,那他才是非常的危险。 王炎看向黄忠,道:“汉升,周震和余熊一同染了风寒,你怎的没有一点病症呢?” 黄忠知道这话有弦外之音,却装作不知,不卑不亢的回答:“卑职身体强壮,从未感染过风寒。” 王炎淡淡道:“汉升身强体壮,看来汉升一个人,足以抵得了周震和余熊?” 话语中的意思,更是展露无遗。 黄忠那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这个时候,他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是顺着王炎的意思,站在王炎这边对付周震和余熊;第二条路,装傻不明白王炎的意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第三条路,站在周震、余熊一边。 然而,黄忠饱受周震、余熊的排挤,如果不是他武艺高强,早被排挤出南城县。 黄忠不可能投靠周震,他实际上只有两个选择。 “反正已经被排挤,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实在不行,离开南城县去投奔荆州的亲戚算了。”黄忠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心一横,已然下定了决心,抱拳道:“回禀大人,周震和余熊沉迷酒色,都是酒囊饭袋,给卑职提鞋都不配。” 此话一出,王炎顿时笑了起来。 严宿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黄忠,这一次,反而成为王炎的机会。 “黄忠听令!”王炎沉声喝道。 猛然大喝,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戮气势,骤然在王炎身上体现出来。 这气势,令黄忠心中大惊。 唯有经历战场,且具备相当能耐的人,才能有这股气势。王炎一个年轻少年,怎么会有如此的气势。 黄忠心里面疑惑,却立即道:“卑职听令!” 王炎吩咐道:“周震、余熊身染风寒,而本官恰好略通岐黄之术,你去把他们请到本官的营帐来,本官亲自替他们诊治。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卑职遵命!”黄忠站起身,肃然道:“请大人放心,卑职必定完成任务。” 话语落下,黄忠已然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士兵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更多了一抹恐惧。 眼前的县尉年纪轻轻,手段却很不简单。周震、余熊以感染风寒为借口,县尉以略通岐黄之术为理由,让黄忠去请人过来。 说是请人,可黄忠出手了,绝不是简单的‘请人’。 “你很热吗?” 淡漠的声音,骤然在士兵耳旁响起。 士兵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连忙回答道:“回禀大人,小的刚才跑着去传达命令,故而有些冒汗。” 王炎摆手道:“起来吧。” “谢大人!” 士兵战战兢兢的起身,垂手而立。 王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回答道:“回禀大人,小的名叫杨贺。” 王炎道:“本官刚到军营,身边缺个跑腿的人,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刹那间,杨贺愣在了原地。 王炎说到:“怎么,不愿意吗?” “愿意,小的愿意。”杨贺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大声道:“小的杨贺,拜见大人。” 对杨贺而言,他只是军营中最底层的一个小兵而已。一旦遇到战事,冲在最前面赴死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王炎收他作为随从,他的未来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故此,杨贺心中激动不已。 王炎道:“起来吧!” “谢大人!”杨贺站起身,恭敬的站立。他立即进入角色,道:“大人,黄忠和周震、余熊不和,虽然黄忠武力更强,可周震和余熊毕竟是军营的地头蛇,恐怕会……” 不等杨贺说完,王炎打断道:“我相信黄忠。” 杨贺闻言,便不再劝说。他转变话锋,把军营的情况一一说出来,让王炎尽快熟悉。 第6章 抓人 “黄忠,放开我,谁让你抓我的,你吃了豹子胆吗?” “黄汉升,你好大的狗胆,以为抱着新任县尉的大腿能猖狂吗?告诉你,王炎担任县尉,不过是县令的安排。王炎迟早要死的,他也就能蹦跶两天。” “哎哟……黄忠,你打我?你找死。” “啊…我的脸……” “黄忠,老子不会放过你。” “别打了,别…别……求求你,别打了。” 争吵声在军营中回荡,黄忠押着周震和余熊,稳步往中军大帐行去。 片刻工夫,黄忠带着周震、余熊进入营帐。 其中一人身材偏瘦,略高,鹰钩鼻,嘴唇细薄,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另一人中等身材,神色憨厚,可是那闪烁的目光,给人一种猥琐卑劣的感觉。 杨贺低声道:“大人,周震身材瘦高,余熊面相憨厚。” 王炎点点头,神态俨然。 黄忠来到大帐的中央,拱手行礼道:“回禀大人,周震、余熊带到。” “辛苦了。” 王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周震、余熊身上。 按照杨贺的描述,这两人就是严宿控制南城县士兵的重要人员。王炎要掌握军中的士兵,首先要除掉的,就是这两个人。 周震噘着嘴,昂着头,神态倨傲,他不等王炎发话,率先道:“王炎,你让黄忠抓我和余熊,是要干什么?军营重地,还有没有王法?” 王炎疑惑道:“抓人?我有让黄忠抓人吗?” 周震冷声说道:“废话,没看到我被黄忠的人扣着吗?放人,立即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余熊附和道:“马上道歉,否则军营动荡,你王炎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王炎目光看向黄忠,板着脸,呵斥道:“黄忠,本官有让你去绑人吗?去之前,本官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让你去‘请人’,你是这么请人的吗?” 黄忠回答道:“大人,卑职知罪。” 王炎大袖一拂,说道:“记住这次的教训,如有再犯,决不轻饶。” 此话一出,周震、余熊脸色一黑。 什么叫决不轻饶? 合着,这一次白白被黄忠揍了一顿。 周震心中怒火难平,大声道:“王炎,你和黄忠合起来演戏,欺人太甚。” 王炎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周震重复道:“你和黄忠演戏,欺人太甚。” 王炎摇了摇头,叹息道:“唉,你们感染了风寒,是小事一桩。我这耳朵时而听得清楚,时而又听不清楚。就像现在,根本听不见你们说话,令人头疼。” 周震气得双眼发黑,这厮的脸皮太厚了。 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情,竟然能面不改色。 余熊见硬来行不通,改变策略,微笑道:“王县尉,我和周震是真的感染了风寒。实在是身体不适,请王县尉让我们回去休息。” 王炎微笑道:“不要急,不要急,之所以让黄忠请你们来营帐中,就是为了治疗你们的病。” 周震和余熊相视一望,心中都生出不妙的预感。 他们两人,预感到这次有些麻烦了。 旋即,就见王炎收起嬉笑怒骂的深情,喝道:“黄忠,马上安排士兵在营中的校场中打上两根木桩,把周震和余熊绑在木桩上,本官要为他们治疗风寒。” “诺!” 黄忠得令,立即吩咐了下去。 周震急了起来,大吼道:“王炎,放了我,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否则,我决不罢休。” 余熊跟着道:“王炎,莫要得寸进尺。” 王炎目光扫过周震和余熊,道:“本官见不得人身体不舒服,这一次,本官一定竭尽所能,让你们尽快康复。” “走,去校场。” 不容分说,王炎带着人往校场行去。 来到校场中,士兵已经打好了木桩。 王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朗声吩咐道:“来人,把周震、余熊绑在木桩上。”士兵带着周震和余熊来到木桩下,把两人死死的绑住。 黄忠低声道:“大人,周震和余熊毕竟是地头蛇,适可而止吧。” 王炎道:“汉升放心,我自有打算。” 黄忠闻言,便不再劝说。 他在其位谋其政,提醒了王炎,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 杨贺环顾四周一眼,小声建议道:“大人,校场周围有士兵前来围观,要不要派人把他们撵走。” 王炎摇头道:“不仅不赶人,还得让他们都进来。” 杨贺担忧道:“这些士兵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周震、余熊的人。一旦把他们放进来,恐怕会引起骚乱。场面乱了,恐怕掸压不住啊。” 王炎神色自信,吩咐道:“照做!” “诺!” 杨贺心中轻叹了声,赶忙去传达命令。 不一会儿功夫,校场周围的士兵都围过来。其中隶属于周震、余熊的士兵见到这一幕,看向王炎的眼神更是不善。这些人交头接耳,甚至握紧了拳头,场面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县尉大人,小的有事禀报。” 忽然,一名士兵站出来。 王炎喝道:“说!” 士兵朗声道:“周大人和余大人奉公守法,素来得到士兵的拥戴。您刚刚上任,就让人绑了两位大人,这是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绑了周大人?” “余大人爱兵如子,不可能有任何违纪之处。” “县尉大人如果是想拿两位大人立威,我们决不答应。” …… 别有居心的士兵吵闹起来,场面愈发的不可控制。 周震被捆绑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余熊说道:“周兄,王炎这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他怎么收场。” 周震说道:“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两人看着情绪激动的士兵,这一刻,心中反而没有丝毫愤怒,只剩下满心的爽快。 黄忠心中轻叹了口气,刚才他已经劝了王炎,可王炎不听劝,他也没有办法。此刻的王炎,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的情绪发生变化。 这情形,又让黄忠稍稍心安。 王炎看着摩拳擦掌的士兵,听着士兵肆无忌惮的话语,眼眸一凝,转身便握住杨贺腰间的钢刀。 “铿锵!” 清亮的声音响起,钢刀出鞘。 清晨的阳光照耀下,亮煌煌的刀身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吵闹的校场,骤然寂静了下来。 校场中,再没有一点争吵声,许多人更是张大嘴,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王炎的举动,太突然太骇人了。 面对众人,王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身姿挺拔,傲然而立,目光所过之处,一个个士兵竟不敢看王炎的目光,纷纷避开眼神。 场面彻底静悄悄的,王炎朗声道:“军营重地,肆意吵闹,成何体统。本官做事,自有本官的道理,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聚众闹事,要聚众造反吗?” ‘造反’二字,犹如千钧之重,压得在场的士兵不敢再开口。 这顶帽子,不是谁都敢戴在头上的。 第7章 双箭齐发 王炎语气稍缓,继续道:“本官知道,你们所关心的,是周震和余熊为什么被绑在木桩上?这件事,本官自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气氛稍微舒缓,便有士兵道:“请大人明示。” 王炎朗声道:“今日一早,本官刚到营地,便升帐议事。营中三个百夫长,唯有黄忠前来。周震和余熊因为身染风寒,所以不能前来。” 又有士兵道:“感染风寒,和把人绑起来有关系吗?” 王炎心中一笑,这士兵配合正好。 “这个问题非常好,为什么绑着周震和余熊呢?”王炎表情愈发的和善了,缓缓道:“周震和余熊是军中的重要将领,尤其在即将讨伐仙姥峰杜贤的关键时期,两人的身体状况更是不容忽视。恰巧本官学过医术,所以本官才把两人绑起来,用本官的方法,帮助两人迅速恢复。” 下方的士兵听了后,将信将疑。 一方面,王炎是县尉,不可能随口忽悠士兵,让士兵或多或少有些相信;另一方面,士兵觉得把人绑起来治疗,有些古怪。再者,隶属于周震和余熊的士兵都知道两人没有生病,底气更是弱了三分,不敢再闹事。 “黄忠!” 王炎话锋一转,喝道。 “卑职在!”黄忠回答道。 王炎吩咐道:“去拿两个桃子来,放在周震、余熊的头上。” “诺!” 黄忠不清楚王炎的意图,只得老老实实的执行命令。 这时候,周震和余熊都瞪大了眼睛。 两人望向王炎,眸子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这小子年纪不大,手段却令人头皮发麻。尤其是,他三两句话就平息了士兵的骚动,能力很不简单。 周震不再隐忍,大声质问道:“王炎,你要干什么?” “我为你治病啊!你感染风寒,需要出一身汗才行。我放一个桃在你的头上,而后向你射箭,你必定吓得出一身汗。这样一来,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一边说着话,王炎一边走到周震的身前。 目光扫了眼周围的士兵,王炎低声道:“你们两个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我的弓箭可不长眼睛。” 刷的一下,周震和余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两人表情惊恐,都知道自己落入了王炎的圈套。在这时候,两人找不到理由反驳。尤其是当着所有士兵的面,两人不敢承认自己是装病,否则又会被王炎抓到把柄。 周震和余熊相视一望,默契的点头,打算忍一忍。 至少,王炎不敢射杀两人。 不一会儿,士兵拿了两个桃子过来,恰好吊在周震和余熊的头顶上。 王炎从士兵的手中接过长弓,捻起一直羽箭搭在弓弦上,作势要射箭,却突然停下,大声喊道:“注意,我要射箭了。” 这一停顿,反而让周震和余熊心中更加没底。 就在周震、余熊心放松的瞬间,王炎松开了握住羽箭的手。 “嗡!” 弓弦震动,弓箭脱弦而出。 箭矢如奔雷闪电,刹那间,便已经飞到两人上空,而后直接飞掠出去。这一箭距离两人非常远,不可能射中两人。 然而,越是如此,周震和余熊心中越发的惊慌。 这种箭术,简直是谋财害命。 两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丝的悔意。 早知王炎这么难缠,就不该明目张胆的和王炎对抗。 余熊咽了口唾沫,道:“周兄,情况很危险。不如暂时向他低头。” 周震摇头道:“现在低头,怎么向县令交代?放心吧,王炎不敢杀我们。等晚上的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干掉王炎。县令想借助杜贤的手弄死王炎,咱们先找个合理的理由弄死王炎,也是可以的,反正能达到县令的目的就行。” 余熊点点头,只得压住心中的恐惧。 王炎把两人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尤其注意到两人嘴唇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作为一个学过唇语的人,两人嘴巴的变化,直接在王炎脑中转化成了话语。 “你们想杀我,我也想杀你们呐。” 王炎心中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周震、余熊,本官看你们神态自若,看样子刚才没有效果。也罢,也罢,我后退五十步放箭,这样一来,效果会好一些。” 士兵闻言,许多人忍不住闷声发笑。 傻子都能看出来,王炎是故意捉弄两人。 周震和余熊面色发青,两人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活剐了王炎。奈何,身体被绑在木桩上无法动弹,只能干瞪眼。 “准备,我要射箭了。” 王炎后退五十步,此时此刻,他和周震、余熊之间的距离已经是百步开外。 这距离射箭,有相当的风险。 王炎捻起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只听‘嗡’的一声弓弦震动,弓箭直接射飞出去。这次和上次一样,箭头距离两人依然有很大的距离。 周围响起一片哄闹声,同时,士兵看向王炎的眼神,略微带着一丝鄙夷。 这样的准头,实在是太差了。 余熊却是心头发颤,周围的士兵笑,他根本笑不出来。被绑着遭人围观,同时还要忍受着随时遇到的生命危险,心中的担忧可想而知。 周震神态愈发的狰狞,沉声道:“余熊,再忍一忍。” “明白!” 余熊点了点头,咬牙忍着。 百步之外,王炎凝神,再无之前的嬉笑,反而是严肃无比。 “看样子,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王炎让士兵拿了两支羽箭,长弓平举,两支羽箭稳当当的搭在了弓弦上。这一刻,无数士兵都瞪大眼睛,脸上更露出嘲讽的意味。 一支弓箭都射不准,别说两支弓箭了。 然而,黄忠目光中却是精光闪烁。作为射箭的行家,黄忠察觉出王炎的不同。在王炎手捏着两支羽箭的瞬间,王炎的状态已然发生了截然的变化。 此刻的王炎,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仿佛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中!” 只听王炎一声低喝,两支羽箭,瞬间脱弦而出。 “咻!咻!!” 弓箭刺破空气,发出刺儿的锐啸声。 “咄!咄!” 眨眼间,两支羽箭命中周震和余熊头顶上的桃子。 同时,弓箭的箭头直接穿透木桩。 暴露在空气中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辉。 这一刻,周围鸦雀无声。 无数的士兵张大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百步之外射箭,能做到这一地步,绝非一般人能做到。更重要的是,弓箭穿透了木桩,这绝非运气能做到。 强横的实力,展露无遗。 谁都看出来了,王炎一开始的两箭,不过是玩笑而已。 事实上,作为当事人的王炎,心中却忍不住轻叹。 射出连珠箭,他的双臂隐隐发酸。 可见,这一世的身体素质有多差。 上一世,王炎的身体素质各方面都堪称完美。而这一世的身体,孱弱多病。即使他穿。越后勤加锻炼,也仅仅是比正常人强一点。 要恢复战斗力,路途还很遥远。 “啊!” 忽然,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却是余熊在弓箭刺穿桃子后,沉默了瞬间,而后发出了尖叫。他裤裆里面,更是湿润了,一滴一滴的水滴从裤管中低落了下去,打湿了地面。 第8章 请君入瓮 营帐中,王炎泰然安坐。 下方,黄忠、杨贺一左一右坐着。 黄忠在校场看到王炎连射两箭的能耐后,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钦佩。能在这个年龄,就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堪称天才。 一想到周震、余熊铁青着脸的模样,黄忠心里又隐隐担忧。 黄忠说道:“大人今日借助周震、余熊立威,军营的士兵都心服口服。然而,这是建立在狠狠得罪周震、余熊的基础上的,事到如今,大人和他们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这情况,对大人并不利。” 杨贺点点头,也附和道:“周震、余熊的兵力占据大多数,一旦军营内乱,吃亏的是大人。军营曾有一名县尉与严宿不合,周震、余熊便找了个借口杀死县尉,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再者,周震和余熊都是睚眦必报的人,肯定会寻机报仇。” 王炎见两人忧心忡忡,哈哈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担忧。 如此神态,让黄忠、杨贺一阵不解。 黄忠心思一转,道:“大人,莫非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王炎说道:“的确已有对策,但还需要汉升的配合。” 黄忠抱拳道:“请大人示下。” 王炎不急不缓的道:“今日羞辱周震和余熊,是我故意为之。我不担心他们现在造反,我反而担心他们在战场上捅我刀子。为杜绝后患,我故意狠狠的羞辱了他们一番,按照他们的性格,很可能会在今天晚上动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 黄忠眸子中一抹异样骤然闪过,他看着王炎平静的神态,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了一丝畏惧。眼前这位年轻县尉,不仅箭术惊人,更令人害怕的是算计人的手段。 悄然无觉中,对方就已经进入圈套。 黄忠心态发生变化,自己都没察觉脸上已经多了一丝恭敬:“大人打算怎么安排呢?” 王炎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在营帐中设宴,邀请周震、余熊来赴宴。汉升你就负责……” 一番话,黄忠表情更是毕恭毕敬。 王炎连环的算计,让黄忠心服口服,再无一丝轻慢之色。 旋即,王炎又道:“杨贺,你和汉升一起去通知周震、余熊,让他们晚上来赴宴。记住了,他们的下属也必须要来赴宴。” “属下明白。” 杨贺抱拳应下,和黄忠一起去通知。 王炎一个人坐在营帐中,思考着晚上的事情,琢磨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 军营西面,有着一座宽大的营帐。 这座营帐,便是周震的营帐。 此刻,周震和余熊宾主落座,正在饮酒聊天。 余熊脸上怒火上涌,沉声道:“周兄,我一定要将王炎千刀万剐。你知道我今天回营帐洗漱时,麾下士兵的那种眼神吗?他们一个个表面恭敬,眼中却幸灾乐祸,简直太可恶了。这一切,都是王炎造成的,必须弄死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周震说道:“是必须弄死王炎,他不死,我们两个肯定要遭殃。” 余熊道:“既然你同意了,还是老规矩,我们带着士兵包围他的营帐,直接干掉他。” 周震摇头否定道:“之前的县尉,其一是手无缚鸡之力,其二是黄忠没有在军营,我们能轻易得手。如今的情况却不一样,王炎箭术精湛,以此判断,他的武艺也不低。再者,黄忠投靠了王炎,一旦黄忠掺和进来,咱们打不赢黄忠。” 余熊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周震想了想,说道:“咱们便假装投效王炎,先降低王炎的警惕性。今天晚上,带着麾下的将领一起去拜见王炎。到时候,出其不意,拿下王炎。这样做,比直接带兵围杀王炎更好。” “好,按照你说的办。” 余熊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到晚上。 一想到在校场中的糗事,余熊脸上就火辣辣的,压制不住心中的那团熊熊怒火。 “报!” 忽然,一名士兵冲了进来。 士兵禀报道:“大人,黄忠和杨贺来传达县尉的命令。” “请!” 周震吩咐了声,又看向余熊,吩咐道:“贤弟,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现在,你给我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不要暴露了情况。” 余熊回答道:“我明白。” 不一会儿,杨贺和黄忠来到营帐中。 周震表情死板,不冷不淡的说道:“黄忠,你和杨贺来做什么?” 杨贺接过话,说道:“回禀周大人,县尉大人今天晚上在营帐设宴,宴请您、余大人,以及您两位麾下的将领。” “告诉县尉大人,我和余熊一定准时参加。” 周震略作思考,便答应了下来。 杨贺完成了任务,就和黄忠一起告辞离开。 周震一拍案桌,哈哈大笑道:“俗话说,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当真是好啊。咱们正愁没有接近王炎的正当理由,王炎就主动设宴款待咱们。不管王炎有什么意图,这正好给了我们动手的机会。” 余熊说道:“这个王炎蔫坏儿的,他肯定会生出什么坏心思。” 周震说道:“王炎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请我们。依我看,之所以晚上设宴款待咱们兄弟,是打算安抚咱们。白天狠狠的羞辱了咱们一番,是敲打;现在,他还得安抚,得给一颗甜枣给咱们压压惊。这样的手段,岂能瞒得过我。” 余熊握紧了拳头,冷笑道:“言之有理,肯定是这样。可惜,这一次王炎注定必死无疑。晚上的时候,咱们多带几个心腹去,一举拿下王炎。” 周震说道:“贤弟,计划你已经明白。现在,回去准备吧。记住,一定不要大肆宣扬,这件事不能走漏消息。咱们能否报仇雪恨,能否完成大人的任务,就看今晚。” 余熊嘿嘿一笑,道:“周兄放心,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我明白的。为了报仇,我能忍。不就是几个时辰吗?再让王炎多活几个时辰。” 周震说道:“你明白就好,回去准备吧。” “告辞!“ 余熊站起身,便离开了营帐。 第9章 控制军队 入夜后,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军营,中军大帐。 今天夜里,营帐中整齐的摆放着一张张案桌。每一张案桌上,都摆放着丰盛的酒水肉食。王炎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目光扫过营帐中的布置,脸上升起一抹期待。 黄忠和杨贺走进来,行礼道:“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王炎道:“都坐下,等周震、余熊等人赴宴。” 黄忠、杨贺落座,便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一刻钟,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见周震和余熊领头,后面还跟着两人帐下的伍长、什长等基层将领,全部先后进入。 王炎一摆手,微笑道:“周百夫长和余百夫长来得正好,酒宴刚准备好,落座吧。” “不用了!” 周震手一挥,眼中闪烁着冷厉的戾气。 王炎道:“阁下来赴宴,怎的这幅做派?” 周震说道:“我不是来赴宴的,是为了铲除奸佞来的。” 王炎心知对方开始发难了,假装不知,问道:“奸佞在哪里?” 周震冷冷道:“王炎,不用装了,你就是奸佞。你勾结仙姥峰的杜匪,真以为没有人知道吗?哼,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余熊也知道了。” 王炎笑道:“周百夫长很厉害嘛,这种事都能查清楚。” 周震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炎,县令待你不薄,可你却勾结逆匪,祸害南城县的百姓,罪无可恕。今日,我要为民除害。” 王炎说道:“口说无凭,证据呢?” 周震挥手扔出一张布帛在地上,神色倨傲:“自己看吧。” 杨贺赶忙捡起,而后递到王炎手中。 王炎粗略的看了一眼,布帛上,详细记载了军中士兵对王炎的指证。这样的证据,自然是站不住脚的,可一旦周震把王炎杀死,最后就能办成铁证。 王炎啧啧两声,道:“周百夫长真是好手段。” “一般,一般!”周震昂着头,大喝道:“来人。” “卑职在!” 两名伍长站出来,挺胸站立,神色冷酷。 周震喝道:“王炎勾结逆匪,意图不轨,本将奉命拿下王炎。胆敢反抗或阻拦者,杀无赦。” “诺!” 两名伍长齐声回答,迈步朝王炎行去。 “不做死,就不会死啊。” 王炎轻轻摇头,只见黄忠已经站在王炎的身前,挡住了走来的伍长。 周震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忌惮,喝道:“黄忠,王炎其罪当诛。你若是胆敢抵抗,杀无赦。本将给你一个机会,立即让开。” 黄忠不屑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蠢货。” 周震心中咯噔一下,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哼声道:“黄忠,虚张声势没有用的。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不能怪本将了。” “周震,应该是你执迷不悟,不能怪本官心狠手辣。”王炎昂然而立,大喝道:“士兵何在?” “卑职在!”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大帐两侧冲进来。 一个个士兵,肃然而立。 烛光照耀之下,士兵手中的钢刀闪烁着森森冷意。原本周震、余熊带着人包围了王炎,转眼间,却成了王炎的人包围周震和余熊。 周震登时愣住,喃喃道:“你,你,你怎么会?” 王炎道:“我怎么会提前布下埋伏,是吗?” “是!” 周震抿紧嘴唇,表情狰狞而惊恐。 王炎说道:“白天在校场中,本官将你们绑在木桩上,故意羞辱你们,就是为了现在。本官早已经料到你们晚上会行动,所以,早早等着你啊。” 周震身子一颤,眼中满是恐惧。 没想到,他的一切行动,都早早的在对方预料中。 周震沉声道:“成王败寇,杀了我吧。” 余熊脸上布满了害怕,抿着嘴,神色灰暗,却又带了一丝希冀。他心里,还是希望王炎能高抬贵手,绕过他们一次。 王炎呵呵一笑,说道:“我怎么会杀你们呢?我刚上任,不适合制造杀戮。” “呼!呼!” 周震、余熊都松了口气,相视一望,察觉到了存活的机会。 黄忠知晓王炎的计划,对王炎设下的计策,他满心的佩服。可现在,王炎要放虎归山,这绝对是妇人之仁。 一旦周震、余熊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黄忠抱拳道:“大人,打虎不死,反被虎伤,请大人三思。” 周震闻言,恶狠狠的瞪了黄忠一眼,保证道:“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见谅。今日之事,全是卑职瞎了眼,才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余熊也说道:“大人和县令的事情,卑职决不再掺和。” 两个人此时此刻,都只想把眼前的这一关度过。 王炎道:“这么说来,是你们伪造证据污蔑本官和杜贤勾结了?” “是,是,是卑职做的。” 周震哪还敢多话,直接答应了下来。 “回答得很好,可惜,你们是严宿的人,注定必死无疑。”王炎目光落在周震、余熊身后的人身上,道:“谁杀了周震、余熊,本官就让你们取代他们。若是都不动手,那就为周震、余熊陪葬。” 顷刻间,周震面色大变。 王炎的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啊!” 一声惨叫,却是周震感觉后背一疼。一名伍长悍然拔刀,刺穿了周震的后背,刀尖刺入心脏,一击致命。 紧接着,余熊又闷哼一声,也被一名伍长一刀捅入心脏。 眨眼工夫,军营中威风赫赫的两个人,尽皆丧命。 黄忠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更是震撼不已。 原以为,王炎会放了周震、余熊,没想到王炎早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 王炎这样的手段,才算是真正的狠招。 如果王炎让黄忠的人杀死周震、余熊,那么,周震、余熊麾下的士兵很可能会闹事。现在,王炎让周震、余熊带来的心腹动手,便把这些人逼上绝路,让他们只能跟着王炎。 如此手段,令黄忠暗暗叫绝。 王炎看向杀死周震的伍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李元!”李元回答道。 王炎又看向另一个杀死余熊的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唐猛!”唐猛回答道。 王炎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接替周震、余熊的职务。杨贺,把我放在案桌上的文书拿过来,让李元和唐猛签字摁指印。” “诺!” 杨贺转身从案桌上拿起文书,又拿了砚台过来。 李元识字,看到文书上的内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对王炎更是畏惧。文书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指证周震、余熊勾结杜贤的罪证。一旦李元摁下指印,便只能听从王炎的指挥。 眼下的情况,也不容李元反抗,他只得老老实实的摁指印。 唐猛大字不识,可他明白杀死了余熊,只能跟着王炎,否则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故此,他直接摁下了指印。 而后,其余跟随周震、余熊的人,也都被要求摁下了指印。 王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本官担任县尉,执掌军队。只要诸位服从命令,本官自然让诸位有好日子过。若是心怀二心,周震、余熊就是下场。” “卑职李元,拜见大人。” 李元轰然跪地,叩头行礼。 “卑职唐猛,拜见大人。” 唐猛紧跟着跪在地上,叩头行礼。 其余军中的众将,纷纷跪在地上,表示愿意听从王炎的命令。他们亲眼见证了王炎诛杀周震、余熊的手段,早已经被吓得不敢有任何的心思。 第10章 不堪一战的兵力 县衙后院,凉亭。 天气炎热,严宿穿了一件单薄的蜀锦长袍。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个莺莺燕燕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这些女子身穿纱衣,搔首弄耳,极尽妩媚之态。 “老爷,妾身这几日,总觉得莫名的心慌。您给妾身摸一摸,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一名女子两臂夹紧,露出丰硕白嫩的胸脯。 那白皙宛如凝脂般细嫩的肌肤,引得严宿心头一震火热。严宿嘿嘿一笑,伸出手,道:“莫要慌,莫要慌,老爷给你好好的摸一摸。” “老爷,您说过最喜欢妾身的腿。这几日您忙着公务的事情,都疏远妾身了,您要补偿妾身才行。” 一名女子双腿伸出,嗲声说话。 这双腿修长白皙,没有半分赘肉,薄纱长裙掩盖下,透着若隐若现的风光,更是-撩-人。 严宿目光扫过,欲-火已经引燃。 周围的女子见状,知道能否沾得雨-露,就看现在了,都不甘人后,摆动着身体,极尽-诱-惑,想艳压其他的女子。 严宿身处花丛,上下其手,已经是打算到床榻上一展雄风。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当此时,院子外,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声音,是主簿杨晖的声音。 严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眼神阴翳,眸光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周围的女子察言观色,都不再嬉笑,不敢在严宿身边放肆。严宿被打断了好事,心情极度的不愉快。他起身走到院子门口,睥睨杨晖,一言不发。 杨晖心知不该在这时候打扰严宿,可事态严重,只得硬着头皮道:“事关重大,请大人恕罪。” “何事?” 严宿冷着脸道。 杨晖回答道:“回禀大人,军营传来消息,王炎斩了周震、余熊。” “不可能!” 严宿哼了声,断然回答。 杨晖说道:“这是从军营传回的消息,绝无虚假。王炎为证明杀死周震、余熊的合理性,给两人定了勾结杜贤的罪名。” 严宿面色铁青,挥手道:“去书房。” 杨晖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来到书房中落座。 严宿说道:“周震、余熊在军中多年,怎么会突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杀了?” 杨晖也感到纳闷儿,道:“这件事卑职也感到奇怪,可是,现在只有周震、余熊被杀的消息,还没有得到王炎杀死周震、余熊的办法。” 严宿沉声道:“周震和余熊被杀,必须马上扶持另外的人掌握军权。把王炎送到军队,是让他做傀儡,让他去送死。可是王炎一旦掌握了军队,要拿捏他就不容易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决不能让王炎掌权。这件事,你马上去做。” 杨晖点头道:“大人英明,卑职马上去做。” “砰!砰!” 这时候,书房外响起敲门声:“大人,军营的士兵送来了一封信,请大人过目。” 在这个关口,军营来了文书,严宿心底蓦地窜起不妙的预感。 严宿微微颔首,杨晖便起身打开门,把信拿进来递到严宿的手中。严宿拆开信封,目光落在文书上,瞳孔骤然睁大。 随着目光过处,严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明显的能看到胸膛起伏不定。 “混账,混账!” 严宿直接把文书扔在一边,猛地掀翻身前的案桌,大吼道:“好,好,好,好一个王炎,当真是厉害。刚上任,就能让所有的将领跟着你。” 杨晖心中一阵好奇,捡起地上的文书端详。 看完后,杨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军营将领证明周震、余熊勾结杜贤的手印儿。 有了这一份手印儿,周震、余熊便坐实了罪名。 如此一来,严宿任命王炎担任县尉,明显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让王炎有了抗衡的本钱。 这一次,彻底失败了。 杨晖心思转动,缓缓道:“大人,王炎能让军中的主要将领摁手印证明周震、余熊勾结杜贤,我们要扶持人抗衡杜贤,恐怕也有难度。再想对付王炎,只能另想办法。” 严宿点点头,道:“这次的确是失算了,不过我们还有真正的杀手锏。王炎兵力弱小,杜贤兵力强横,王炎对上杜贤,必败无疑。再者,本官在暗中协助杜贤,王炎必败。一旦兵败,王炎有两种死法。其一是被杜贤杀死,其二是逃回来死在本官的手中。” 杨晖道:“大人的意思是,让王炎尽快攻打杜贤。” “正是如此!”严宿吩咐道:“传令王炎,让他明天就带兵攻打杜贤。” “诺!” 杨晖得令,便起身告辞。 …… 军营,中军大帐。 王炎目光落在黄忠身上,说道:“李元、唐猛已经下去整顿士兵,现在,你给我说一说军营的情况吧。” 黄忠抱拳道:“回禀大人,军营共有三百士兵,分别由三位百夫长率领。卑职、李元、唐猛麾下各有一百士兵。由于卑职被周震、余熊打压,麾下尽是老弱之辈,虽然麾下的士兵令行禁止,可战斗力终究不强。李元、唐猛麾下士兵青壮占多数,但周震、余熊两人对士兵疏于训练,论战斗力,还不如卑职麾下一百士兵。” 王炎眉头微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黄忠不会说假话,依照这个情况,要剿灭杜贤,恐怕是困难无比。 王炎问道:“仙姥峰杜贤的情况呢?” 黄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杜贤麾下共有一千三百人,他麾下的人,个个都是彪悍的流匪,很不容易对付。杜贤不仅在南城县出名,在周边各县都极为有名。大人和杜贤对上,一分胜算都没有。” 这情况,更让王炎心情沉重。 黄忠又说道:“大人来军营的原因,卑职已经听说。县令想借杜贤的手对付大人,可如今周震、余熊被杀,大人掌握了军队,有了和县令抗衡的本钱,可以暂时不管严宿的命令。只要大人给卑职三个月的时间操练士兵,卑职有把握倚靠手中的三百人击败杜贤。” 王炎轻轻摇头,道:“剿灭杜贤不可能等到三个月后,再者,严宿也不可能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第11章 羞辱杨晖 黄忠沉默下来,盘算着怎么才能以少胜多。可不管黄忠怎么琢磨,都难以取胜。想以少胜多,必定是建立在士兵精锐的基础上。士兵战斗力弱,即使黄忠有办法,也无法实施。如果黄忠麾下有三百精锐,就有取胜的把握。 军营的三百人战斗力极差,无法成功。 黄忠轻叹道:“大人,要在近几天解决杜贤,根本不可能。这杜贤能在南城县立足多年,并不是酒囊饭袋。” 王炎道:“现在这情况,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解决杜贤,严宿就会借此生事。同样的,一旦拿下杜贤,我不仅能震慑严宿,还能在南城县树立威信。不论是哪一种因素,都促使我必须剿灭杜贤。” “报!” 忽然,营帐外传来士兵声音。 “进来!” 王炎吩咐道。 士兵走进来,禀报道:“大人,县衙主簿杨晖求见。” 王炎道:“请。” “诺!” 士兵躬身行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不一会儿,杨晖来到营帐中。他双手背在身后,下颌微微上扬,居高临下的打量王炎。他的这一幅举动,配上他的相貌神态,不仅没有强横的气势,反而给人猥琐的感觉。 杨晖见王炎坐着不动,心中更是来气,语气强硬的吩咐道:“县令大人传话,让你明日带兵攻打杜贤。” 王炎轻轻道:“主簿掌管文书,更要替县令梳理政务,称得上是一个县的大管家。杨主簿作为县令的大管家,熟悉政务,应该知道藐视上官是什么罪吧。” 杨晖心中咯噔一下,道:“你什么意思?” 王炎脸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道:“县尉掌管一县的安全,官职仅次于县令。杨主簿熟悉政务,难道连见了上官后,该有的礼节都不懂吗?” 杨晖面色大变,却没有怯场,呵斥道:“王炎,你欺人太甚。” 王炎双手摁在案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冷声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杨主簿不懂规矩,那么,本官让军中的士兵教导你。” “你敢?” 杨晖色厉内荏,铁青着脸,身子都微微的颤抖着。 在此之前,南城县的县尉一职空缺,军营士兵直接受严宿掌控,杨晖便是一人之下。不管走到哪里,下面的人都对他敬畏三分。 如今到了军营,王炎竟然敢恐吓他。 这情况,简直是胆大包天。 王炎看到杨晖流露出的神态,知道杨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喝道:“黄忠!” “末将在!” 黄忠噌的站起身,魁梧壮硕的身躯立在营帐中,那股子慑人的气势,令杨晖心中一颤。 王炎坐直身子,吩咐道:“传令李元、唐猛,让两人到营帐中手把手教杨主簿学规矩。” “末将遵命!” 黄忠抱拳应下,转身往外走。 杨晖没想到王炎来真格的,登时慌了神。现在是在军营,这是王炎的地盘,他和王炎硬抗,肯定没有好下场,连忙道:“黄忠,站住。” 黄忠仿佛没有听到,径直往外走。 王炎看在眼中,微微颔首,对黄忠的做法非常赞赏。 杨晖见黄忠不搭理他的命令,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道:“王县尉,卑职明白该怎么做。” 王炎稳坐钓鱼台,根本不回答杨晖。 如此一来,杨晖更是着急。 尤其是,王炎脸上挂着淡淡嘲讽的笑容,让杨晖心中焦急的同时,更感到深深的耻辱。他心中暗下决心,等王炎败在杜贤的手上后,一定要狠狠的折磨王炎。 见黄忠已经快走到营帐门口,杨晖深吸口气,道:“王大人,卑职知道错了,请大人高抬贵手,卑职知道该怎么做。” 王炎哈哈大笑,这笑声,饱含着无尽的畅快。 杨晖听在耳中,却倍感刺耳。 王炎可不管杨晖的心情,吩咐道:“黄忠,回到坐席。” “诺!” 刚走到营帐门口的黄忠得令,面带戏谑的微笑,转身往坐席走去。 王炎接着道:“杨主簿,规矩呢?” 杨晖嘴唇抿紧,表情绷着,微微欠身行礼,道:“卑职杨晖,拜见县尉大人。”他微弓着腰,却是有胜于无,看上去,其实几乎挺直了腰。 他在等王炎回话,才能挺直身体。 王炎问道:“黄忠,平日里,你是教导这么士兵行礼的吗?” 黄忠摇头:“不是。” 王炎接着道:“既然不是这样教导的,给杨主簿示范一下,是怎么教导士兵行礼的。” “是!” 黄忠又站起身,走到杨晖的身前,眼神戏谑的道:“杨主簿,见到上官的时候,大腿要打直了,小腹要收回去,表情要真诚恭敬,目光要平视前方,然后再弯腰行礼。” 说话时,黄忠便行了一礼,近乎是九十度鞠躬行礼。 对黄忠来说,这是小事一桩。 对杨晖来说,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心中烦躁的同时,也后悔这一次来传信。 早知如此,就不该亲自来的,直接让人来传信就行。 到现在这地步,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杨晖深吸口气,弯下腰,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卑职杨晖,拜见县尉大人。” 王炎拍手叫好,称赞道:“这就对了嘛,这才是该有的规矩。我就说嘛,作为南城县的大管家,杨主簿怎么不会行礼呢?这绝不可能。” 杨晖气得直冒烟,恨不得活劈了王炎,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道:“县尉大人,事情已经说完,卑职告退。” 王炎挥手道:“慢着!” 杨晖心里发怵,担心王炎又出什么幺蛾子。可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炎叹声道:“我这脑子里面,一直想着怎么拿下杜贤的事情。你刚才说的事情,没能记住,再说一遍。” 杨晖瞪大眼,似乎是头一次认识王炎。 他从未想到王炎会这么刁钻,会这么的无耻,这样的话都能冠冕堂皇的说出来。 摆明了是欺负他! 只是,杨晖却不敢反击,只得承受。 杨晖连续两下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道:“县令大人传话,请县尉大人明日率兵攻打杜贤。” 王炎点头道:“明白了,退下吧。” “诺!” 杨晖心中松了口气,刚想转身就走,可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刚才学规矩的情形,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他刚走到门口,忽然,身后传来王炎的声音:“慢着!” 刹那间,杨晖恨不得骂娘,他转身看向王炎,又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县尉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王炎见杨晖表情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好笑,缓缓道:“带我谢谢县令的关心。” “遵命。”杨晖表情放松,道:“如果没有另外的事情,卑职就告退了。” 王炎点点头,杨晖便退了出去。 在杨晖刚走出营帐的瞬间,营帐中立即又响起阵阵大笑声。 声音传入杨晖的耳中,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 第12章 投其所好 黄忠笑过之后,表情再一次恢复了凝重之色,道:“以杨晖小肚鸡肠的性格,这一次被戏耍,肯定怀恨在心。以现在的情况,就算大人想与杨晖和解,也不可能了。攻打杜贤,已经势在必行。” 王炎说道:“攻打杜贤,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一个杨晖,得罪了便得罪了。对方是敌人,就不要怕得罪。” 黄忠赞同王炎的话,对出兵的事情仍是忧心忡忡。 想取得求胜之机,不容易。 忽然,黄忠脑中想到了一个可能,道:“大人,卑职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王炎说道。 黄忠缓缓道:“南城县羊家名门望族,实力强大,可以向他们借兵。这羊家每一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而且官职显赫。以羊家的势力,蓄养的私兵绝对上千。如果大人能从羊家借得六百私兵,卑职就有办法击败杜贤。” 王炎听了后,思考这一建议的可行性。 对于羊家,王炎凭着脑中的记忆,以及这一世知晓的情况,几乎已经全部知晓。 羊家这一代的家住名叫羊续,官居南阳郡太守,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羊续此人为官清廉,历史上,他在南阳郡任职期间,府丞见羊续生活简朴,便向羊续进献了一条活鱼。羊续接受了,却把这条鱼挂在厅堂之上。当府丞再次送鱼的时候,羊续便拿出之前悬挂的鱼拒绝府丞。 这便是“羊续悬鱼”这个典故的由来。 事实上,羊家除了羊续官职显赫,羊家祖上的人也官职显赫。 羊续的祖父羊侵,在汉安帝刘祜期间,担任司隶校尉;父亲羊儒,在汉桓帝刘志期间,担任太常;羊续的大儿子羊秘,现在正担任上党太守。 一门上下,尽是显赫要职。 王炎知晓历史,他明白羊家不仅现在辉煌,在未来更是荣耀满门。 羊续的二儿子羊衜(a),在曹魏时官至上党太守;三儿子羊耽,在曹魏时官至太常;羊续的孙子羊祜,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开国功臣,官至征南大将军,追赠太傅。 这样的世家大族,跺一跺脚,别说南城县,整个泰山郡都要地震。 王炎如果得到羊家的支持,严宿不足畏惧。 杨贺是本地人,也知道羊家的势力,连忙道:“诚如黄汉升所言,如果真的能和羊家搭上关系,大人在南城县就能站稳脚跟。” 顿了顿,杨贺又道:“大人是南城县的县尉,拜访羊家也在情理之中。再者,羊家要为羊家的老祖宗费氏做寿,羊续正好从南阳郡赶回来。您去拜谒,正好有机会见到羊续。如果能从羊家借到士兵,是最好的结果。即使借不到士兵,也能和羊家打好关系。” 没有人比王炎更清楚羊家现在的力量,以及未来的潜力。 就算没有杨贺的话,王炎肯定也要走一遭。 王炎点头道:“既然都一致认同要交好羊家,我就走一遭。” 杨贺说道:“大人去拜访,不能没有礼物。不过,羊家世家大族,羊续更是出了名的清廉,赠送礼物也不容易,很耗费心思。军营中都是刀枪棍棒,这些上不了台面,也拿不出手。大人的父亲是海内大儒,肯定有许多珍贵藏书,不如赠送书籍给羊续,雅而不俗。” 王炎沉吟一番,摇头道:“我父亲自洛阳而来,为躲避张让的迫害,轻装简行,没带多余的贵重物品。家中的藏书,难有符合情况的。。” 黄忠道:“既如此,与其赠送一般的礼物,不如不带礼物。” 杨贺附和道:“我赞同黄将军的意见。” 王炎考虑了片刻,摇头道:“空手肯定不行的,该送的礼物还得送。世人皆知羊续清廉不收礼物,但我赠送礼物,羊续欣然收下,对我目前的处境也有所帮助。” 黄忠眼中闪过一抹异彩,问道:“大人想送什么呢?” 王炎吩咐道:“准备笔墨,用最好的笔墨纸砚。” 黄忠眼中升起了希望,立即下令。 很快,士兵拿了军营中最好的笔墨来,又把营中为数不多的左伯纸全部拿来,小心翼翼的在王炎的案桌上摊开来。 王炎提起笔轻轻的蘸墨,静静凝神。 这时候,黄忠、杨贺相视一望,两人都明白王炎打算亲自撰写文章。 只是,两人心中担忧,王炎写的文章能入羊续的眼吗?羊续海内大儒,熟读经典,精通诗文,要博得羊续的欢心,并不容易。 两人心头怀疑,却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 过了约莫小半刻钟,王炎深吸口气,开始落笔。 提笔三个字——《石灰吟》 紧接着,王炎继续往下写: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一首七言绝句,在王炎的笔下迅速完成。对羊续这样为官清廉的人来说,赠送珍贵的书籍和钱财是一样,他不可能收下。 唯一的办法,便是投其所好。 羊续为官清廉,王炎就在羊续做官清廉的方向上考虑。 黄忠、杨贺两人看了后,诵读了一遍,表情并不轻松。黄忠善于练兵,精于武艺,在素养方面,却是很普通。他读了一遍后,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他看向杨贺,见杨贺也是一脸发懵的表情,知道杨贺和他一样。 此刻的两人,心中都忐忑不安。 这三十多个字的文章,文字不华丽,也不雄浑高亢,令人琢磨不透。 王炎收笔后,黄忠试着道:“大人,这篇文章送给羊续,能行吗?羊家诗书传家,世代名门望族。您简单的写了几十个字,怕是不容易交好对方。” 王炎轻笑两声,道:“成与不成,得见了羊续才知道。你换一身衣服,随我去羊家。” “诺!” 黄忠点头,转身下去准备。 王炎又吩咐道:“杨贺,我和黄忠离开军营期间,你给我密切关注着军营的情况。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杨贺正色道:“大人尽管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王炎微微颔首,等左伯纸上的墨迹干透了,才把左伯纸小心翼翼的卷起来装好。然后和黄忠一起乘坐马车前往羊府。 第13章 初见羊雅妃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在羊府大门外停下。 下了马车,黄忠便上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名身穿黑色长衫,神色肃然的老者走出来。还没到王炎身前,便躬身行礼,道:“草民羊子虚,见过县尉大人。老爷已经在正厅等待,县尉大人请。” 以羊续的身份,不论是南阳郡太守,亦或是羊家家主,都不可能亲自出迎,便让管家代为迎接。 “请!” 王炎报之以微笑,跟随羊子虚入府。 羊家的住宅并不华丽,简单而朴实,简单中透着典雅,典雅中显露出磅礴大气。王炎一边走,一边打量,心中暗暗点头,从住宅的细节,足以看出羊家的家风。 一行人进入前院,往正厅行去。 “站住!” 清亮的娇喝声,陡然响起。 管家羊子虚表情微变,旋即脸上堆起笑容,侧身行礼道:“妃姑娘,县尉大人来访,老爷正在厅中等候。” “哪有什么县尉,分明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 干净利落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紧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弥漫在空气中。 羊家的掌上明珠,羊雅妃疾步走来。 她身着黑色武士服,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背后。 行走间,发丝飘扬,英姿飒爽。 王炎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尤其是羊雅妃腰间束着腰带,一根细细的腰带,将羊雅妃纤细的腰肢,以及逐渐显露出峥嵘的-酥-胸-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阳光洒落在羊雅妃的身上,白皙的脖颈闪耀着熠熠光泽,宛如羊脂白玉。 她估计是刚练完武,脸上还有着汗渍,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细密的汗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这个少女,英姿煞爽,宛如精灵一般出众。 王炎注意到羊雅妃鄙夷的神情,心中不由得轻叹了声。 他只是在貂蝉落水后,做了一次人工呼吸而已。好心好意救人,没想到却引来貂蝉、蔡琰的误会,连眼前英姿煞爽的少女也误会他。 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羊子虚表情转为严肃,沉声道:“妃姑娘,请不要胡言乱语。” 羊雅妃斜着眼,纤纤细手指着王炎,一脸鄙夷的道:“他本身就是登徒子,羊老头,你可不要被他人畜无害的相貌欺骗了。再说了,他胸无点墨,怎么可能是南城县的县尉,骗鬼去吧。” 羊子虚表情惊讶,心说:“妃姑娘怎么对王炎这么鄙夷?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事情。”他又看了看王炎,见王炎不答话,心中更是疑惑。 这时候,黄忠忍不住了。 黄忠接触王炎的时间非常短,但这短暂的时间,他已经见识了王炎的本事。即使黄忠没有效忠王炎,却颇为佩服王炎的能力。 再者,王炎是他的上官,他不能坐视不理。 黄忠往前踏出一步,沉声道:“大人担任县尉,岂是你这样的黄毛丫头能知晓的。再对大人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刹那间,强横的气势自黄忠身上弥漫开来。 他目光如电,身体挺拔直立,一手摁住刀柄,一手握拳,恍惚间,给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羊雅妃没上过战场,惊得后腿两步,讶异的望着黄忠。 王炎拍拍黄忠的肩膀,道:“汉升,不得放肆。” 瞬间,强横的气势,便消弭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让管家羊子虚心思急转,觉得羊雅妃的话恐怕有水分。羊子虚收敛心绪,强硬道:“妃姑娘,老爷的脾气你是知晓的,我得带着县尉大人去正厅。” “去吧,去吧。” 羊雅妃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惊慌未定。 “县尉大人,请随我来。” 羊子虚一摆手,继续往前走。 约莫往前走了五十余步,羊子虚便停下,摆手道:“县尉大人,老爷正在厅中。” “多谢管家。” 王炎答谢一声,带着黄忠入内。 进入厅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者。他衣着朴素,发髻、胡须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再加上那张方正的国字脸,给人肃穆的感觉。 这个人,便是南阳郡太守羊续。 “晚辈王炎,见过兴祖(羊续的字)先生。” 王炎一举一动,都非常得体。 在羊续这样严肃的人面前,规矩很重要。同时,他打着县尉的旗号来,见面后以晚辈自居,更容易拉近双方的距离。 羊续神色平静,摆手道:“坐!” “多谢先生。” 王炎跪坐下来,双手搭在双膝上,眼神中正平和,表情不卑不亢。 黄忠恭敬的站在后面,垂手而立。 王炎说道:“小子这次来,却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先生。” “何事?”羊续问道。 对于王炎,羊续也有所耳闻,毕竟王允的名声不亚于他,尤其王允还在南城县避难。至于对王炎的了解,几乎很少,更不知道王炎怎么当上了县尉。 王炎说道:“小子读《孟子》,文章中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句话,小子却是不怎么理解,请先生不吝指教。” 羊续闻言,古井不波的脸上多了一丝涟漪。 旋即,他又恢复平静,淡淡道:“你父亲熟读经典,对《孟子》一书理解很透彻。这一问题,回去询问你的父亲吧。” 不是羊续不解释,是王炎的询问很敏感。 王炎轻叹道:“先生啊,我父亲告诫我一篇篇的通读,自然而然就会理解其中的意思。可惜,我读书百遍,也未能理解。” 羊续道:“读书百遍,却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只能说明你太蠢。既如此,你可以放弃读书,以免浪费时间。” 王炎表情愣住,没料到羊续的话来得这么直接。 站在身后的黄忠,也表情茫然。 羊续的话,很不客气。 王炎恢复自然,抛开心中的情绪,又不卑不亢的说道:“正因为蠢不可及,才要读书。不读书,则无法开智;不开智,如何明理求真呢?莫非先生年轻时,被师长斥责愚鲁后,就真的愚鲁了,真的不碰书籍了。” 羊续微微颔首,他咄咄逼人的言辞激怒对方。王炎泰然处之,不卑不亢中夹带反击,年纪轻轻有这般心境很不错。 羊续不再为难王炎,道:“说吧,来找老夫做什么?” 王炎微笑道:“小子这一次来,是想向先生借六百私兵。” 话语落下,羊续波澜不惊的脸上,头一次发生变化,变得凝重肃然。涉及私兵,这不是一般的事情。 第14章 考验 羊续语气冰冷的道:“羊家遵纪守法,从未蓄养私兵。你向老夫借私兵,找错了人。” 王炎心中一沉,羊家一直很低调,可如果说没有蓄养私兵,王炎绝对不会相信。然而他一提及私兵的问题,羊续一口咬定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王炎不可能再说羊家肯定有私兵,否则两人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 厅中的气氛,变得凝肃无比。 黄忠站在王炎的身后,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只期盼着羊续能帮忙。 静悄悄的正厅,再无一丝声音。 静谧的气氛,似乎让人都感觉呼吸都为之凝滞。 羊续观察着王炎,见王炎眼神中有着忧虑,可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流露,心中也忍不住佩服王允教子有方。不论其他,单是王炎这份临大事而不形于颜色的气度,便颇不容易。 王炎思虑一番,心想刚才和羊续交谈,也算结了个善缘。 纵使没能借到士兵,也是不错。 有了这一层想法,王炎眼中忧虑尽去,主动道:“晚辈刚才口不择言,蓄养私兵这种事情,断然不可能在羊家出现。不过小子遇到了难解之题,可否请先生指点一番。” “详细道来。” 羊续微微颔首,赞赏王炎临机处事的手段。 退而求其次,未必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王炎说道:“小子刚担任南城县的县尉,县令大人就传下命令,让小子明日率领县城的士兵攻打贼匪杜贤。然则,杜贤麾下悍匪千余人,个个都骁勇善战;而军营的三百士兵老弱病残,几乎没有战斗力。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想仓促间击败杜贤,非常困难。晚辈思来想去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恳请先生指点迷津。” 羊续听完后,终于明白王炎来的目的了。 原来是遇到困难,来搬救兵的。 羊续早已经听说了前两日王允被抓的事情,现在严宿又让王炎攻打杜贤,这分明是严宿和王家的争斗。 一旦他贸然支持王炎,对羊家来说并不好。 诚然,羊家的实力很强,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县令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一旦羊家插手政事,超然的地位就打破了。 羊家之所以屹立不倒,其中的一个原因便是不轻易插手政事。 不管谁主政南城县,羊家都不涉足其中。故此,每一任南城县的县令上任后,既畏惧羊家,却又对羊家很放心。 羊续心念百转,思考着怎么办? 一方面,羊续也厌恶严宿的贪得无厌和横征暴敛;另一方面,羊续不愿意得罪严宿,毕竟严宿和宦官有所联系;其三,羊续又欣赏王炎。 这样一来,造成了羊续内心的纠结。 羊续考虑了片刻,浓眉一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沉声道:“要让老夫替你指点迷津可以,只要你答出老夫的问题。老夫满意了,自有办法。” 羊续要选择,肯定要权衡利弊。 如果王炎能力出众,羊续支持王炎,比得罪严宿获得的好处更多,那羊家自然支持王炎;如果王炎能力不足,羊续便会放弃对王炎的支持。 即使羊续欣赏王炎,也不会为了王炎,便舍弃羊家的利益。 王炎遇到事情早已处变不惊,可听到羊续的话,也差点喜于形色。‘自有办法’这简单的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炎凝神以对,拱手道:“请先生发问。” 羊续干瘦的手轻轻敲打案桌,忽然问道:“南城县北面有一座山,可山上狼多势众。老夫想拿下群狼,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令王炎精神一振。 这个问题中提及的狼,对应的分明是仙姥峰的杜贤。 从理论上分析,王炎自有办法解决。 王炎不假思索的道:“山中不止有狼的存在,更有山中之王。要击败山上的群狼,可以暗中向猛虎传话,说狼将要占山为王。一旦猛虎得到消息,必定大怒,而后攻打群狼,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羊续眼中一亮,惊叹于王炎的反应灵敏和计谋出众。 诚然,这在现实中不易操作,可理论上,这完全行得通的。 羊续一捋颌下的胡须,再一次发问:“山上野草茂盛,群狼狡诈,借助野草躲避猛虎。驱虎吞狼失效,又当如何解决群狼呢?” 王炎轻笑道:“这个简单,只需要在山下准备肥羊。狼性狡诈,却也贪婪。一旦看到了山下的肥羊,必定蜂拥而出,此乃引狼入瓮之计。” 听了这个计策,羊续心中已经不单单是欣赏,更是惊艳。 眼前的青年,在兵法韬略上颇为不凡。 而此时,在大厅门外旁侧,羊雅妃踮着脚尖,悄悄的侧耳倾听。她听到羊续和王炎的对话,俏丽的脸上布满了惊愕和诧异。 什么时候,这个登徒子竟然如此厉害了?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羊续再一次问道:“要解决山上的群狼,你愿意作虎,还是作羊呢?” 王炎断然道:“两样都不作。” 羊续心中一震,他刚才的提问,本身就带着一定的诱导作用。他说出了两种选择,而事实上,这两种选择都不是羊续最欣赏的。 羊续问道:“你想做什么?” 王炎朗声说道:“不论是山中猛虎,亦或是山下肥羊,都是棋盘中的棋子,小子只愿意做下棋的人。” “好,说得好,好一个愿做下棋的人。” 羊续抚掌称赞,眼中异彩连连。 这一趟回家替老母亲祝寿,没想到能遇到王炎这样的英才俊杰。 王炎笑道:“先生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羊续微笑道:“你当不得,谁能当得?也罢,老夫便为你破例一次。” 王炎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先生。” 羊续摇头道:“别忙着谢,老夫帮你,也要考虑羊家的立场。老夫从家中抽调一百护卫给你,这一百人只负责你的安全,他们不负责攻打敌人。” 原本面带喜色的王炎,表情一下僵住。 这不是鸡肋吗? 有帮助,但实质上却没有帮助。 王炎眨了眨眼睛,看着羊续的神态,张嘴想再讨要更多的护卫。但见羊续神态坚决,知道肯定不可能再有回转的余地,便开口道:“多谢先生。” 应承下来后,王炎开动心思,心想:这些护卫负责他的安全,可一旦他遇到危险,这些护卫总得出手。 攻打杜贤时,这一百人还是有操作的余地。 一百精锐对他来说,算是一大帮助。 王炎说道:“先生不吝帮助晚辈,来之前,晚辈准备了一件小礼物,请先生笑纳。” 羊续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面色一沉,厉声道:“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礼物自己带回去。至于刚才答应你的事情,老夫仍然会兑现。” 对送礼一事,羊续深恶痛绝。 王炎主动送礼,便犯了羊续的忌讳。 第15章 撮合婚事 大门外,羊雅妃听到父亲发怒,心中一阵窃喜,心想:“登徒子,这次你撞到铁板上了。明知父亲不喜送礼,偏偏还主动的把脸凑上去找打,蠢货。” 她侧耳偷听,心中期待着结果。 王炎早有了准备,不急不躁的解释道:“先生,小子送的礼物,一不是金银首饰,二不是奇珍异宝,三不是房屋地契。这礼物,是小子亲自制作的。一件小礼物,聊表心意。如果先生看了后,仍然觉得不合适,小子再拿回去不迟。” 说完,王炎转头看向黄忠,微微颔首。 黄忠忐忑的取出左伯纸,恭敬递到羊续的案桌上。黄忠是看着王炎下笔写诗的,想着王炎写下的《石灰吟》,他心中满是担忧,这首诗能符合羊续的心意? 羊续还没看,便问道:“你赠送我一幅画?” 王炎答道:“先生摊开,便知道了。” 羊续见王炎不愿意说,便解开系着左伯纸的细绳。目光落在纸上,粗略一扫,羊续的心中便升起一丝喜意。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一首《石灰吟》。” 羊续捋着颌下的胡须,脸上流露出喜爱之色。 越是品读,他越是喜欢。 诗句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高洁无比。尤其这首诗所表达的寓意,正好符合羊续的心境。 “好,好,好啊!”羊续连说三个‘好’字,点评道:“这样的赋诗架构,别出新意。每一句都是七个字,对仗工整,韵味十足,堪称绝句。” 这时候,羊续布满了风霜的脸上满是笑意,哪还有刚才的愤怒。 黄忠看到这一幕后,目光落在王炎身上,更是惊讶。他是亲眼见证王炎赋诗的,没想到王炎一首诗就得了羊续的赞赏,着实厉害。 “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准,是那登徒子从哪里抄来的。” 羊雅妃没听到预期的结果,俏脸上仍旧满是鄙夷。 王炎道:“先生过奖了,一首诗,不足为道。” “好就是好,谦虚作甚?”羊续话锋一转,忽然道:“贤侄,可曾有心上人?” 王炎心中浮想联翩,实在是羊续的话给人的遐想太多。 深吸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后,王炎回答道:“小子和家父处境艰难,时刻都得想着保护自己,哪还有时间谈情说爱呢?” 羊续哈哈大笑,道:“老夫有一女儿年方二八,生得天姿国色,温婉贤良,你看怎么样?” 门外的羊雅妃正等着看王炎的笑话,忽然听到羊续的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大眼,握紧了拳头。 气愤之下,羊雅妃更是一脚踹出。 “砰!” 脚揣在木墙上,那爆发出来的力量,令墙都摇晃了一下。 羊续登时大喝道:“谁在外面?” “没人,没人。” 羊雅妃仓促间回了一声,一吐舌头,扭头跑了。 羊续面色发黑,没人你还回答,当人家是傻子吗?这声音,分明是自己女儿的。羊续看向王炎,老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道:“管教不严,让你看笑话了。” 他刚刚还夸奖自己的女儿温婉贤良,没想到转眼女儿就发飙踹门。 王炎说道:“妃姑娘真性情,先生不必苛责。” 羊续原本打算撮合一下的,刚才女儿的表现,让羊续没了继续往下的兴致。毕竟,自家的女儿实在是不像话。 话锋一转,羊续问道:“贤侄,《石灰吟》是你所作?” 王炎说道:“晚辈来拜访先生,考虑到没有礼物,仓促间作了一首诗。不妥之处,还请先生斧正。” 羊续心中大惊,这么好的诗,竟是仓促间写成,这才情了不得。想到刚才考验时,王炎对答如流,羊续心中对王炎的欣赏,又蹭蹭的拔高。再想到刚刚女儿的无礼表现,羊续心中暗暗恼怒,这小妮子实在是不像话。 可惜了上好的机会。 羊续心中,满是惋惜。 这时候,王炎主动道:“先生,军营还有要事处理,小子叨扰多时,该回去了。” 羊续点点头,道:“一百护卫,今日会抵达军营。” “多谢先生,告辞。” 王炎起身,带着黄忠离开了。 等王炎消失在视线中,羊续脸上的笑意隐藏,吩咐道:“来人,把雅妃给我叫回来。” 不一会儿,羊雅妃便来到厅中。 羊续见羊雅妃穿着黑色的武士服,脸顿时垮下来,哼声道:“瞧你的一言一行,哪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你这模样,谁敢娶你?” 羊雅妃不满道:“爹爹,有您这样教训自己女儿的吗?哼,想要娶女儿的人多了去。” 羊续问道:“如果让王炎娶你,怎么样?” “绝不!” 羊雅妃横眉怒眼,鄙夷道:“那个登徒子,胸无点墨,文不能济国安邦,武不能上阵杀敌,还无耻之极,我才不要嫁给他。爹爹您就绝了那心思,我绝不会嫁给王炎的。” 羊续沉声道:“老夫刚才和王炎交谈,他智谋出众,才情卓越,怎的……” 羊雅妃打断道:“那都是在您面前装出来的,好了,好了,女儿要去见娘亲。女儿的婚事您别操心,我不会嫁给王炎的。” 羊续看着女儿走出正厅,心中又忍不住轻叹口气。 …… 军营,中军大帐。 王炎返回后,杨贺、唐猛、李元都赶了过来。 一个个望向王炎,眼中满是期待。 王炎前往羊家借兵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结果。唐猛和李元如今是在王炎船上的人,和王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希望王炎能去的一个好的结果。 王炎目光掠过众人,沉声道:“本官前往羊家拜谒,借到了一百护卫。今日,这一百人会抵达军营。” 话音落下,唐猛、李元都松了口气。 他们看中的不是从羊家借了多少私兵,而是羊家的态度。 羊家愿意借兵,这是他们要的态度。 王炎看了黄忠一眼,他和黄忠一起返回的路上,黄忠就曾提及只有一百护卫,而且是一百只保护王炎的护卫,作用太小。然而,王炎和唐猛、李元一样,看重的是羊家的态度。再者,一百有限制的护卫利用起来,也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王炎沉声道:“有羊家的支持,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兵力,可以讨论出兵的路线了。杨贺,准备通往仙姥峰的地图。” 杨贺得令,去拿了一副地图来,挂在了营帐中。 王炎走到地图旁,沉声道:“从军营到仙姥峰有三条路,第一条是山中小路,需要攀山越岭;第二条是水路,乘船顺流前进,最后在仙姥峰附近登陆;第三条是官道,道路平坦,能直达仙姥峰。” 黄忠道:“我们的兵力少,要想取胜,必须出奇制胜。我建议走山路,一方面容易隐藏行踪,另一方面也不容易被对方伏击。” 李元说道:“我认同汉升的说法,要想取胜必须出奇制胜。不过,我建议走水路,一方面水路赶路方便,另一方面水路昼伏夜行,也能隐藏行踪。” 杨贺建议道:“大人,我认为不论怎么出奇制胜,终归得引诱杜贤离开仙姥峰才行。仙姥峰四周都有杜贤的人监视,我们悄悄抵达,也很难有取胜的机会。我认为走官道,反而可以引诱杜贤来袭击,这样才有机会击败杜贤。” 王炎看向没发表意见的唐猛,唐猛直接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此一来,就得王炎拿主意才行。 “报!” 忽然,一名士兵走进来,禀报道:“大人,县令到营地门口了。” “随我去迎接。” 王炎不再讨论出兵的路线,带着一众人往营帐外走去。 把严宿迎入帐中,严宿坐在主位上,王炎、黄忠等一干人旁坐落座。 严宿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情,问道:“王县尉,攻打杜贤的计策定下了吗?”严宿来军营,是因为知道了王炎前往羊家的消息,他心中忌惮羊家,才赶到军营来打探情况。 第16章 将计就计 王炎知道严宿没安好心,看到严宿那张充满期待的面庞,脑中一道灵光乍现,脸上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迟疑道:“大人,攻打仙姥峰的计策……” 说话支支吾吾的,似有保留,这情况更让严宿心中迫切,王炎显然已经定下了计策,这时候问出来,便能让杜贤率先知道消息。 严宿一张老脸拉下来,质问道:“本官作为县令,莫非还不能知道计策?” 阴阳怪气的声音,透出严宿此刻的心境。 “大人自然是有权知道的。”王炎说道:“只是暂时定下来的计策,用处不大。” “说出来,本官听听。” 严宿大袖一拂,显得一本正经。 王炎刚才的回答,在严宿看来绝对是推脱敷衍。 故此,他态度强硬的要求王炎说出攻打仙姥峰的计策。 王炎嘴角拉开一个弧度,似是微笑,却又仿若嘲讽,淡淡说道:“经过讨论后,我最终决定走官道攻打杜贤。” 黄忠、杨贺、李元等人都微不可查的皱眉,刚才还争论不休,怎的突然定下了? 眼下王炎和严宿交谈,三人都没有开口。 严宿和王炎早已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恨,巴不得王炎被杀。他装出愤怒的样子,沉声道:“杜匪人多势众,从正面攻击,根本不现实。王炎,莫非你觉得本官好骗,故意说出这样的方案敷衍本官吗?” 打心底,严宿也不怎么相信。 毕竟,军中的兵力不多。一旦正面和杜贤交锋,必败无疑。 想要击败杜贤,唯有出奇制胜。 王炎解释道:“对于怎么攻打杜贤的问题,我们已经仔细的讨论过。要抵达仙姥峰,可以从官道、水路、山路前往。山路、水路虽然容易隐藏兵力,但不论如何隐藏,最终还得在仙姥峰和杜贤正面交锋。故此,我决定走官道前往。” 顿了顿,王炎又道:“我今日前往羊府,借到了一些护卫。有这一部分护卫帮助,或多或少有些助力。” 严宿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王炎果然借到了人。 他来军营,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打探王炎的行军路线;其二,是想查探王炎从羊家得了什么好处。 确定了羊家支持王炎,严宿除掉王炎的心思更是迫切。一旦王炎有羊家的帮助,只要攻打杜贤没有战死,在南城县很容易就能扎根。 以羊家的影响力,再加上王炎的能耐,他这个县令很可能会被架空。 严宿脸上假意露出欢喜的神态,微笑道:“本官原本还担心攻打杜贤有困难,现在有羊家的帮助我就放心了。这一战,胜算可期。” 王炎道:“大人言之有理,没有羊家从旁协助,我还真的是没有信心。” 严宿心思活泛开来,问道:“羊家给了多少人?” 王炎心中冷笑,严宿还是稳不住要探听羊家的情况。沉吟片刻,王炎说道:“羊家暂时没有给出确定的人数,不过我和羊续达成了初步的意向。今天,他会派遣一百护卫到军营协助我,然后再陆续派人来。” 严宿瞳孔一缩,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黄忠、李元等人看在眼中,心里面暗暗发笑。 王炎的话并没有错,只是他在羊家帮助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修饰而已。 “本官当初任命你担任县尉,看重的就是你年轻,有能力、有干劲儿。”严宿颤抖的手轻轻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有羊家的支持,为祸一方的杜匪,终于要被剿灭了。” 王炎拱手道:“大人过奖了,下官愧不敢当。” “本官相信你。”严宿微笑道:“本官有要事处理,不耽搁你们商议事情了。” “下官送大人一程。” 王炎径直起身,送严宿离开。 等回到营帐中后,黄忠忍不住道:“严宿和杜贤有勾结,他询问出兵的路线,大人怎么就告诉他了呢?一旦杜贤知晓我们的行军路线,对我们很不利。” 杨贺眨眨眼睛,期待的问道:“大人告诉严宿的消息,是假消息吧?” 众人都望向王炎,一副期待之色。 出兵路线至关重要,一旦泄露给严宿,对王炎很不利。 王炎仍是摇头,笑说道:“我告诉严宿的路线,确实是真实的。关于出兵的路线,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就选择官道。” “啊!”杨贺大吃一惊,道:“大人,就算严宿以势压人,您毕竟是县尉,而且已经和严宿结下仇怨。您就该装作不知道,假意说还没有确定的,严宿也拿您没有办法。” 众人闻言对王炎的决定,都非常的担忧。 黄忠仔细一琢磨,想着王炎在军营做的几件事,都是谋定而后动。这一次,王炎也应该有所准备的。 黄忠问道:“大人,莫非您已有定计?” 王炎说道:“知我者,汉升也。” 黄忠顿时松了口气,道:“大人是怎么打算的?” 王炎一字一顿的道:“将计就计。” …… 严宿回到县衙,让人找来地图,在地图上标明了王炎的行军路线,然后让人把主簿杨晖喊到了书房。 杨晖落座,神态迫切的问道:“大人,情况如何?” 严宿回答道:“羊家已经借兵给王炎了,今日就会有一百人抵达军营。后续,羊家还会继续支持。没想到,羊续竟然干涉南城县的政事。” 顿了顿,严宿冷笑道:“王炎终究太年轻了,得意忘形。他真以为得到羊家的支持,就高枕无忧了吗?在本官的追问下,王炎连行军路线都全部说出来。这一战,他必败无疑。” 杨晖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一张驴脸露出沉吟之色,半响后,说道:“王炎给予的行军路线,会不会是假的呢?再者,王炎说羊家借兵给他,会不会是虚晃一枪?毕竟,我们和王炎早已是对立的。” 严宿摇头道:“不可能,王炎明确说了羊家今日会派人去军营,我们能轻易查出的。同时,王炎率领军队出发时,也能轻易查出军队的行踪。归根结底,是王炎太年轻太自信了。他认为走官道不怕伏击,所以告诉我行军路线,但杜贤不是省油的灯。” 杨晖恍然大悟,拱手道:“大人英明!” 严宿把地图交给杨晖,道:“地图上有王炎的行军路线,你立即派人送给杜贤,让他在半路上伏击王炎。” 杨晖赞叹道:“大人这一计,可谓是釜底抽薪。即使王炎有羊家的支持,可杜贤提前知道了消息,王炎必败。” “去吧!” 严宿一摆手,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期待。 第17章 你中计了 六月十六,卯时三刻。 军营中鼓声擂动,号声长鸣,静谧的营地,瞬间沸腾了起来。 三百士兵,以及羊家派来的一百护卫,迅速往校场汇聚。 王炎身穿甲胄,腰悬佩剑,昂首站在校场中的高台上。他目光平视前方,耳旁回荡着昂扬的战鼓声,静静等待各营的士兵汇聚。 “大人,黄忠麾下一百士兵全部到齐。” 黄忠率先抵达,朗声道。 王炎颔首道:“立即列阵,准备出发。” “报,李元麾下一百士兵,全部抵达。” 李元也抵达,朗声禀报。 “报,唐猛麾下一百士兵,全部到齐。” 唐猛昂首而立,显得非常精神,眼中更有着浓浓的期待。 三百士兵整顿军阵,在校场中肃然而立。这些士兵虽然老的老,小的小,精神面貌却很不错,斗志昂扬。 在三百士兵不远处,还有羊家的一百护卫。 四百儿郎,全部就位。 “铿锵!” 龙吟之声响起,王炎拔出腰间长剑,朗声道:“今日,尔等随我讨伐杜匪。本官讨贼,尔等可敢随我杀敌?” “誓死杀敌!” 黄忠声如洪钟,大吼声响彻天地。 “誓死杀敌!” “誓死杀敌!” …… 军中士兵,纷纷跟着大喊。 声音从一开始的凌乱,渐渐变得异口同声。整齐划一的声音,宛如巨鼓震荡,响彻天地,敲打着蒙蒙亮的天际。 此时,东方的天际,升起了一丝红霞。 转瞬间,光芒骤升。 金灿灿的霞光洒落下来,照耀在王炎身上,那光芒把王炎略显瘦削的身躯,映衬地伟岸高大,仿佛天神一般。 王炎手中长剑猛然劈下,吼道:“出发!” 一声令下,马嘶鸣,车滚动,先锋士兵奔跑出去,消失在校场门口。 王炎率领主力紧随其后,迅速离开军营。 从军营到仙姥峰,走官道会途径黎河、秋山岭,行程约莫一天时间。为缩短抵达的时间,军队赶路的速度稍稍加速,在中午时分,便抵达了黎河。 说是黎河,其实是条宽不过一丈八的小沟渠。 此时正值夏季,本该是河水泛涨的季节,黎河却水流平缓。 王炎选了一处靠近河岸的地方休整,这一片地方背靠一片茂密的树林。躲在林中,可以躲避太阳的暴晒。前方是一处弯道,拐弯后一路直走,便能直通仙姥峰。 士兵们坐在地上,啃着干粮,喝着透心凉的水,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半天的急行军,对这些少有训练的士兵来说非常辛苦。 一个个,都叫苦不迭。 黄忠见士兵们神色疲惫,建议道:“大人,士兵缺乏训练,战斗力不强。一路急行军,已经疲惫无比,不如再次休整一个时辰。” 王炎看了眼周围的地势环境,点头道:“可以!” 黄忠道:“多谢大人。” 当下,黄忠让人把命令传了下去。士兵们听了消息,自是欢欣鼓舞,吃过午饭,便在树荫下休息,躲避午后太阳的暴晒。 如此一来,整齐的军队,变得散乱无比,连巡逻放哨的人都没有。 前方道路的弯道处,密林中,一名穿着黑色衣衫的青年瞪大眼睛打量着。 一会儿后,他脑袋一缩,转身就跑了。 约莫半刻钟后,青年跑入一处隐秘的树林中。他来到一个****着上半身,手提长刀的中年人身前,弓着腰,恭敬的禀报道:“寨主,王炎麾下的士兵吃过午饭后,全都随意的靠在树下休息,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再前进。” 杜贤说道:“这么说,机会来了。” 青年嘿嘿一笑,道:“寨主,小的认为这是绝佳的机会。趁着王炎没有防备,咱们一战就解决他们。” 杜贤沉吟片刻,忽的问道:“你确定王炎的人不是假装休息?” 青年摇头:“寨主,官兵肯定是真的休息。再说了,就算官兵有诈,您还不清楚官兵的人数和战斗力吗?就算他们有羊家的一百护卫,要对付王炎,也是轻而易举。” 杜贤粗犷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微笑。诚如青年所言,他的确也没有把官兵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他素来行事谨慎,才担心对方会有诈。 杜贤一拍青年的肩膀,吩咐道:“召集周围的八百兄弟,准备动手。” 青年嘿嘿点头,立即吹响口哨。 清脆的鸟鸣声响彻山林,声音悠扬婉转,仿佛真的鸟儿鸣叫一样。不一会儿,在山林的四面八方,冒出一个个人来,全都往杜贤所在的地方汇聚。 杜贤得了王炎出兵的消息后,立即就带着八百弟兄下山。 埋伏的地点,选在了黎河附近。 王炎在黎河附近的任何一处地点休息,他都能召集麾下的人集合进行攻击。 一刻钟时间,八百人全部到齐。 杜贤看着到齐的人,满意点点头,手一挥,带着麾下的人沿着山林前进。等靠近官道拐弯的地方,杜贤直接从山林中越出,站在官道上大吼道:“杀!” 一声令下,八百健儿犹如猛虎出笼,凶猛的往前冲锋。 眨眼工夫,便转过了拐弯的地方。 一个个彪悍的流匪,朝王炎所在的地方奔去。 这一幕落在王炎的眼中,他眼睛微微眯起,形成一条弯月的模样,透着一丝喜意,更带着一丝冷意。 王炎翻身上马,喝道:“杜匪来了,儿郎们,随我杀。” 黄忠也是迅速的提刀上马,迅猛杀出。 随着王炎、黄忠迅速的杀出,原本在休息的士兵,零零散散的开始冲锋。与此同时,羊家派来保护王炎的一百护卫也开始迅速往前推进。他们不参与战事,但王炎参战了,他们要保护王炎的安全,只得跟着前进。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杜贤,你中计了。” 只见王炎手挽长弓,从箭囊中取出一支鸣镝,陡然射向天空。 “咻!!!” 箭头划破空气,刺耳的声音在河边响起。 杜贤听到这声音,心中咯噔一下。 “杀!杀!杀!!!” 后方的密林中,传出整齐震撼的大吼声。 “咚!咚!” 密集的擂鼓声,高亢昂扬,震撼人心。 一群群栖息在林中的鸟儿飞舞而起,在天空中乱窜。 杜贤见到这一幕,脸色惨白,握住钢刀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中计了,中计了,王炎还有伏兵。” 来不及多想,杜贤大吼道:“中计了,撤,快撤退。” 杜贤一直认为王炎麾下的兵力有限,即使有埋伏也不足畏惧。可是从山林上空盘旋乱窜的鸟群判断,山林中的军队肯定不下于上千人。 这不是王炎的士兵,肯定是羊家支援的伏兵。 对,就是羊家。 杜贤心里面暗暗叫苦,带着人快速后退,担心被杀。 第18章 林中伏兵 杜贤带着麾下的弟兄,一口气逃出五里,才停下来休息。跟在后面的山贼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杜贤气息稍缓,便让人清点人数。 一刻钟,人数清点完毕。 山寨的二当家杨平语气悲恸,禀报道:“大哥,跑回来的有七百零八个弟兄。其余九十二个弟兄,可能是逃散时跑丢了,可能是被俘虏了,也可能是死了。” 杜贤冷着脸,恨恨说道:“王炎太可恶了,竟然设下圈套让我们钻。这一次算他运气,下一次,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 杨平想到之前山林的情况,便有些打退堂鼓,说道:“王炎有羊家的支持,兵力已经不弱于我们。咱们是不是先退回仙姥峰,再考虑和攻打王炎的事情。” “嗯,先回去再说。”杜贤刚下令,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大声道:“不对,中计了,我们被骗了。” 杨平憨憨的挠挠头,道:“大哥,我们本来就中了王炎的计谋,是被骗了啊。” 杜贤摇头道:“不是说刚才的中计。” 杨平神色迷糊,听不懂杜贤话中的意思。 杜贤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刚才树林中的军队是假的,里面根本没有羊家的士兵,只是王炎让少数士兵在里面擂鼓摇旗,伪造出有上千援兵的假象而已。当世战场交锋,猝不及防之下,我们被王炎虚晃一枪吓到了。” 杨平呐呐道:“这不可能吧,毕竟,羊家答应了要帮助王炎。而且羊家支持王炎的消息,是严宿传来的。” 杜贤哼声道:“羊家的确给了王炎一百人,但是否有更多的人,没有得到确认。严宿确定了的消息,就是真的吗?” 为了确认消息,杜贤从队伍中随意抽出十个人,询问后撤时,可曾发现林中有追兵杀出,得到的结果都没有人追来。 如此一来,杜贤更相信了自己的推测。 王炎只有四百人,没有其余兵力。 杜贤嘿嘿冷笑两声,抬头看向麾下士兵,朗声道:“弟兄们,我们刚才被王炎骗了。他其实只有四百人,没有其余的援军。我们仙姥峰的人纵横泰山郡,谁见了都得绕到而行,我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从来只有仙姥峰的人欺负人,没有人敢戏耍仙姥峰的人。你们都是响当当的大男人,能咽下这口气吗?” “绝对不能!” 杨平听了杜贤的分析,怒火上涌,一口恶气咽不下去。 “杀回去!” “杀回去!” 一个个贼匪大吼着,通红着双眼,激动不已。 原本士气低落的一众山贼,气势骤变,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一方面,他们知道了王炎是虚张声势,心里不再惧怕;另一方面,他们不甘心被戏耍,想讨回面子。 杜贤见气势恢复过来,便再一次带着人往回赶。 一路上,又收拢了二十个人。 一刻钟后,杜贤带着麾下的山贼回到之前交战的地点。 杜贤看着乱糟糟的战场,忍不住笑道:“果然被我猜中了,王炎是故意虚张声势。他兵力不足,虚晃一枪后,已经有了向严宿交差的说法,故而直接撤退了。给我追,拿下王炎。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没门儿。” 众贼匪激动不已,尤其确定王炎开始撤退,更是放下心来,大胆的进入之前王炎麾下士兵休息的密林中。 林中道路狭窄,杜贤的队伍蜿蜒绵长,宛如一条长蛇穿梭前进。 时间流逝,很快,杜贤的人全都进入林中。 杨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忽然,杨平停下来,手一挥,吩咐道:“停!” 跟随的贼匪,随之停下。 前方的队伍停下,后方的人随即受到了影响。杜贤察觉到异样,快速的跑上来,问道:“杨平,发生了什么事?” 杨平指着前方树立的一块木牌,道:“大哥,这里放了一块木牌,上面有你的名字。我只认识你的名字,不认识其余的字。” 杜贤目光落在木牌上,面色大变。 “杜贤死于此处。” 简单的一句话,让杜贤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旋即,杜贤想到王炎之前虚张声势,又摁下心中的不安,吩咐道:“这种小把戏,也只有王炎才会用。传令,继续前进。” “杜大王,久仰大名,王炎在此有礼了。” 洪亮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王炎身穿甲胄,在士兵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来。 杜贤目光落在王炎身上,冷着脸说道:“王炎,你不过四百士兵,也敢和我仙姥峰为敌。今日,我便让你埋骨此处。” 王炎说道:“杜大王真是厉害,竟然和我想到了一块儿。今日,我也打算让杜大王埋骨此处。树立的这块木牌,便是给你准备的墓碑。” “口气真大,不怕闪了舌头。老子人多势众,岂会败给你。”杜贤后退一步,躲在人群中,吩咐道:“杨平,替我杀了王炎。” “大哥稍待,我去去就来。” 杨平眉眼一挑,托着狼牙棒,大吼着冲了上去。 “黄忠在此,鼠辈休得猖狂。” 与此同时,黄忠倒拖一口长刀迎了出来。他迈步前冲,脚踩在地面的瞬间,力量巨大,连地面都为之震颤。 一步步往前,气势不断的蹿升,散发出来的杀气,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受死!” 距离杨平不到一丈的距离,黄忠横眉怒眼,抡起长刀,悍然劈下。 金灿灿的阳光下,一道流光自天而降,如飞流瀑布,气势恢宏;又犹如流星急坠,璀璨耀眼。 面对这一刀,杨平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更可怕的是他心底竟然生出无法躲避的感觉,无奈之下,只得抡起狼牙棒抵抗。 转眼间,兵器交接。 “嚓咔!” 一声脆响,长刀直接劈断了狼牙棒。 冷冽的刀锋落下,劈在杨平的脑门上。一个眨眼,锋利的刀刃已经从杨平身体抽出,没有带出一丝的鲜血。 “你,你……” 杨平张嘴,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条细线从杨平的额头蔓延开来,沿着鼻梁,划过胸膛。 “噗!” 鲜血喷溅,杨平魁梧的身躯,崩裂成两半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鲜血,吓得山贼连连后退。 黄忠瞥了眼被劈成两半的杨平,一言不发,径直回到王炎身后站立。 杜贤面色狰狞,眸子中一抹惊恐一闪而逝。旋即,杜贤厉声大吼道:“王炎兵力只有四百,力量不够。这一战,我们必胜。给我杀,谁杀死王炎,老子让他当副寨主。” 一句话,挑起了山寨贼匪的欲望。 第19章 杀杜贤 一众山贼吼叫着,发起了冲锋。 王炎却是不急不躁,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他手一招,顷刻间,身后直接窜出两排挽弓搭箭的士兵。 两排士兵,共计三十人。 两排弓箭手,构筑成一道简单的火力点。 “放箭!” 一声令下,士兵松手放箭,闪烁着冷光的箭头激射而出。 “咻!咻!” 箭尖破空,在空中挂着刺耳的锐啸声,眨眼便到了山贼前方。 “噗嗤!噗嗤!” 箭头刺入山贼身体中,迸溅出一蓬蓬温热殷红的鲜血。 尤其现在正值夏季,天气炎热,山贼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没有甲胄在身,在弓箭面前,完全不设防。 面对弓箭的射击,他们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杜贤气得目眦欲裂,握紧拳头,连连大吼道:“道路两侧的树木密集,都绕开正面,从两侧发起攻击。有树木影响,弓箭手就失去了作用。杀,给我杀。” 竭力的嘶吼声,在林中回荡着。 此时的杜贤,已经杀红了眼。他的人连王炎士兵的一根毫毛都没碰到,全部的死伤已经过百,这是杜贤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 奇耻大辱,不能不报。 王炎察觉到山贼改变了攻击路线,选择从两侧迂回绕过来,嘴角微微上翘,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和笑容,心中道:“如果不是山林中树木密集,不利于弓箭精准的狙击,早就用弓箭狙杀你了,哪容你乱吠。” “放箭!” “放箭!” 两声大喝,陡然从两侧的林中传出。 山林中草木丛生,山贼想从两侧密集的树林突破弓箭构筑的防线,却没料到两侧的林中,还隐藏着一批弓箭手。道路两侧的士兵连续射箭,密集的箭羽攻击下,迂回前进的山贼,一个个被射杀,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事实上,这一处地方,便是王炎选择的战场。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选择点。 王炎定下的计策,固定不便的是虚张声势吓退杜贤。等杜贤反应过来王炎是故意虚张声势,再一次追来时,再灵活的选择地点布下埋伏围杀杜贤。 同时,这样的伏击不能正面交锋。 一旦正面厮杀,王炎麾下的四百人难以抵挡。 这里面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杜贤是否能察觉出王炎是虚张声势。 然而,有严宿通风报信,告诉杜贤官兵的数量,以及杜贤自己的实力保障,杜贤根本没把王炎放在心上。故此,杜贤进入王炎的伏击圈,已经是意料之中。 此时,杜贤和王炎的距离不到五十步。这五十步的距离,却仿佛成了天堑一般,阻隔了他和王炎的距离。 不论杜贤想怎么逼近,都无法凑效。 “败了,这一次不仅败了,还损失了老二。”杜贤喃喃自语,盯着王炎,眼神怨恨,狰狞说道:“我这一次败给你,下一次,一定让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自我安慰了一番,杜贤大吼道:“敌人凶猛,兄弟们,撤,撤回仙姥峰。” 王炎看到杜贤的嘴巴张合,已经读出杜贤的话,立即道:“杜贤,墓碑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你不领情,恐怕不好。” 杜贤听到后,不屑道:“你想拦住老子,做梦。” 当即,他转身往后撤。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王炎看向黄忠,吩咐道:“鸣镝。” 黄忠直接一支响箭射向天空,尖厉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啊!” 一声惨叫,忽然在队伍的后方响起。 “咻!咻!咻!” 密集的弓箭刺破空气,再一次响彻山林。 这一次,是山贼队伍的最后方出现了伏兵。一支支羽箭射出,最后方的山贼遭到无情射杀。烈日的光芒透过林间缝隙洒落下来,照耀在不断飞射的箭头上,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由于道路狭窄,杜贤麾下的队伍拉得很长。七百余人的队伍,足足有近五十丈的距离。如此一来,队伍的力量分散,难以阻止有效的反击。 “救命,救命啊!” 队伍后方的山贼被攻击时,中央位置,也遭到了攻击。 道路两侧射出密密麻麻的弓箭,那密集的箭头,宛如黄蜂嗡嗡飞着涌向山贼。 箭雨飞舞,收割着一条一条的性命。 此刻,杜贤麾下的七百多山贼遭到前、中、后三处攻击,被拦腰斩断成三截,首尾断开,再也无法聚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队伍乱作一团,再也难以形成战斗力。 黄忠见山贼自乱阵型,竞相奔跑,目光愈发的明亮璀璨,他看了王炎一眼,眼中更多了一抹钦佩和敬服。 大人的手段,当真不可衡量。 王炎见山贼四下乱窜,弓箭的效果削弱后,问道:“汉升,可有把握斩杀杜贤?” 黄忠虎目中精光闪烁,抱拳道:“不斩杜贤,黄忠提头来见。” “好,本官等你的好消息。”王炎喝道:“擂鼓,攻击。” “咚!咚!” 雄浑高亢的鼓声,响彻山林。 随着鼓声的节奏愈发的高亢和激昂,山林中前、中、后的弓箭手停止攻击。紧接着,这三处地方,官兵蜂拥而出,高喊着杀向早已经散乱不堪的山贼。 黄忠一马当先,他紧紧盯着杜贤,大吼道:“黄忠在此,杜贤,留下你的狗头。” 声如炸雷,令山贼耳膜为之生疼。 杜贤见黄忠杀过来,吓得冷不禁的打了个寒颤。刚才黄忠斩杀杨平的一幕,他亲眼所见。杜贤的武艺虽然比杨平高出一截,但杜贤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对上黄忠,绝对有死无生。 “李阿福、周老三,给我挡住黄忠。” 杜贤竭力嘶吼,一边后退,一边命令麾下的人前去抵挡。 “挡我者死!” 黄忠拖刀前进,眼见山贼冲上来,抡刀斜劈而下。 “嗞啦!” 一刀划过,冲上来的山贼尸首分家。 鲜血喷溅在黄忠身上,更增添了黄忠的杀性。 一刀在手,黄忠杀入山贼中,勇不可挡。在黄忠的率领下,士兵也勇猛无比,不断往前推进。战场交锋,排兵布阵是取胜的一个因素,军中士兵的士气也是一个制胜要点。 士兵不畏死,悍勇拼杀,便能聚起最大的力量,震慑敌军。 反观杜贤麾下的山贼,表面上悍勇,被吓破了胆后,再也不复之前的彪悍。 “杜贤,哪里逃?” 黄忠目光如电,紧紧锁住杜贤的身影,不断追击。 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个抵挡的人,浑身是血,目光狰狞,宛如杀神一般。这股气势,令山贼纷纷退避,不敢靠近黄忠。 眨眼工夫,黄忠距离杜贤已经不到两丈。 杜贤周围竟已经没有人保护,一个个山贼都不敢面对黄忠,全部跑散了。 “保护我,保护我,谁来保护我。” 此时此刻,杜贤已经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不行了,再跑也跑不掉。先投降,保住性命再寻找机会报仇。”杜贤转过身,扑通跪地道:“别杀我,我投降,我愿意……。” “杀!” 就在杜贤开口的瞬间,黄忠一跃而起,抡刀劈下。 人在空中,宛如泰山压顶。 强悍的杀意锁定了杜贤,冷冽的刀光璀璨绚丽,却透着一抹森冷。 杜贤心下大骇,一个驴打滚躲避。 “轰!” 长刀落地,溅起一地的尘土。 “还好,还好,躲过去了。” 杜贤深吸口气,脸上流露出一抹轻松。 蓦地,他察觉到下半身一疼,定睛一看,顿时惨叫,“啊……” 声音凄厉,透着刺骨之痛。 他刚才翻滚的瞬间,上半身躲过了,下半身却慢了一拍。一刀劈下,整齐将他的身体拦腰劈成两段。只是身体断裂瞬间,他没有知觉而已。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 杜贤眼神惊恐,可随着下半身鲜血的流失,以及器官的衰竭,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眼前也陷入黑暗。 转瞬,杜贤倒在地上,再无一丝气息。 “杜贤已死,降者不杀。” 黄忠手持长刀立在地上,猛然大吼。他声音雄浑无比,响彻在山林中。这声音仿佛是胜利的号角声,拉开了最后的序幕。 第20章 霸王枪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黄忠脸上掩饰不住的流露出兴奋之色,道:“大人,士兵的损伤已经清点完毕。这一战,羊家的一百护卫毫发无损,我们的士兵折损了三十二人。杜贤那边,仙姥峰的几个头领全部被斩杀。八百山贼,被我们斩杀四百五十六人,俘虏三百四十四人。这一战,咱们仅仅损失了三十二人,战果太辉煌了。” 王炎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要以弱胜强,并不容易,因为自己麾下的三百士兵战斗力实在是太弱。 这样的战斗结果,相当不凡。 杨贺兴奋得手舞足蹈,道:“杜贤被杀,严宿再也不能说什么了。而且南城县的百姓,对您肯定感激涕零。” 王炎不以为意,挥手道:“不过剿灭了一个土匪而已,不值一提。带上所有的人,我们直奔仙姥峰。杜贤被杀,仙姥峰群龙无首,正是一举拿下仙姥峰的绝佳机会。” 杨贺心中咯噔一下,表情犹疑。 王炎道:“杨贺,心中有什么话直说,不用迟疑。” 杨贺深吸口气,担忧道:“大人击杀杜贤,圆满完成了严宿安排的任务。自此以后,严宿也不敢再刁难大人。如今兵力不强,此番再去仙姥峰,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数,恐怕会影响这一次的战果。” 王炎轻轻摇头,道:“你太高估山贼的实力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杨贺无奈,只得压下心中的担忧。 黄忠得了王炎的命令,带上士兵继续前进。 抵达仙姥峰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军队在山下扎营,王炎挑选了一个被俘虏的山贼,让山贼去山上传信,把杜贤以及山寨头目被杀的消息传出,勒令山上的贼匪下山投降。 山贼离开后,到后半夜,仍然没有任何音讯。 军营,中军大帐。 王炎安坐在营帐中,翻看着行军手札。 杨贺也坐在下方,却如坐针毡,心头总是无法安稳下来。他看向王炎,担忧道:“大人,已经后半夜了,上山的贼匪还没有回来。恐怕,难以拿下山上的贼匪。” 王炎搁下手札,沉声道:“这事儿不用急,该下来的时候,自然会下来。你既然静不下心,和汉升一样,去军营巡逻。找点事做,免得胡思乱想。” 杨贺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走出营帐。 王炎摇摇头,又继续看书。 “大人,山上的人下来了,下来了。” 刚走出去的杨贺直接冲了进来,激动不已。 王炎脸一肃,并不答话。 气氛骤然转变,令杨贺心中咯噔一下。他作为王炎身边的人,平日里,王炎非常好说话,以至于杨贺在王炎面前,也没有什么忌讳。见王炎骤然变脸,杨贺才忽然认识到,眼前青年不仅是他的上司,还是眼都不眨就杀了周震、余熊的人,更是一计就灭掉杜贤数百人的猛人。 这一刻,杨贺额头上冷汗直冒。 “扑通!” 杨贺跪在地上,道:“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之前他不过是一名最普通的士兵,因为王炎的赏识,才有机会出头。一旦失去了王炎的赏识,他什么都不是。无尽的悔意,在杨贺心中弥漫开来。他悔恨自己得意忘形,悔恨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王炎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在我身边做事,代表的就是我。你遇到事情坐不住,更慌慌张张的,怎么能胜任?自己下去考虑清楚,若是做不好,我不介意换人。” 杨贺连连叩头:“大人提点,卑职铭记在心。” 他俯伏着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王炎摆手道:“起来吧!” “多谢大人。”杨贺这才缓缓站起身,他略微弓着背,后背上早已经被汉水浸湿,心中暗自警醒,提醒自己以后再也不要犯这样的错误。 “末将黄忠,有事禀报。” 洪亮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进来!”王炎道。 营帐门帘卷起,黄忠走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禀报道:“大人,山上的五百山贼下来了。不过五百人当中,有一部分老弱。这一部分人担心大人招降后,便将他们抛弃,故此派了个领头的人来,想当面询问。” 王炎微微颔首,吩咐道:“带进来。” 黄忠转身离开营帐,他让人搜查了来人后,才带着人进入营帐。此人年近五旬,身材干瘦,眼中透着一股小农民的狡黠。 王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回答道:“回禀大人,小的名叫吕正。” 王炎道:“有什么疑惑,问吧。” 吕正拱手道:“大人,山寨中像小人这样的老不死还有八十多人,小娃娃还有二十多人。您要招降山寨,这百来人怎么安置呢?” 王炎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之前斩杀杜贤,俘虏了三百四十余人,再加上你山上的四百青壮,这近八百人都将编入军营。军队的人增加了,负责后勤的人也要增加。你们这百来人,便留在营中负责烧火、做饭、打杂,至于不愿意的,本官给与安家费用,让他们自行离开。” “多谢大人。” 吕正满是褶皱的脸,笑开了花,悬在半空的心也落地了。 王炎说道:“现在,可愿归降?” 吕正连连点头,兴奋的说道:“愿意归降,小老儿原因归降。这世道能有一条活路,谁愿意做贼呢?”事实上,仙姥峰没有了杜贤、杨平等人,早已乱作一团。即使王炎不给任何安排,留在山上的山贼也不敢抵抗。 吕正搓了搓手,忽然说道:“草民在山上替杜贤看守库房,知道山上有一件宝物,肯定对大人有用。” “什么宝物?”王炎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吕正回答道:“是一杆大枪,很有气势。我听杜贤说,这杆枪的名字叫錾金虎头枪,也叫霸王枪,据说是当年的楚霸王项羽用过的。杜贤气力不足,挥舞两下就不行了,所以这杆枪到现在还留在山上。” “好,你很不错。下山的一百老弱,就由你管理。”王炎心中也颇为期待。 霸王枪,这可是项羽的兵器。 即使不能用,收藏起来,也是不错的选择。 吕正扑通一声跪下,连连道谢。 王炎让吕正起身,目光一转,看向黄忠、杨贺,吩咐道:“黄忠,你负责收降下山的五百山贼。杨贺,你带上一百士兵,跟着吕正上山,把山上的粮食、钱财、武器搬下来。” “遵命!” 黄忠、杨贺同时回答,各自去执行命令。 第21章 项羽的传承 次日一早,王炎便起床洗漱。吃完早饭,王炎走出营帐,便看到营地中摆放着一口口箱子,所有的箱子用封条封好,更有士兵镇守。在箱子旁边,还有一辆辆用麻袋装着粮食的马车,整齐的排列好。 “大人,山上的粮食、钱财和武器,已经连夜搬下来,全部清点好。” 杨贺负责守夜,整宿都没休息。见王炎出来,急忙跑过来禀报。 王炎吩咐道:“熬了一夜,你先去洗漱一番,补个觉,睡醒后再向我汇报情况。” 杨贺摇头道:“卑职的精神头儿正好,可以向您汇报。”话刚落下,他却止不住的打了个哈欠,眼中浮现出的细密血丝,更透出杨贺的疲惫。 王炎拍拍杨贺的肩膀,吩咐道:“下去休息吧,我先看看霸王枪。” “诺!” 杨贺命人把吕正喊来,便回营帐补觉去了。 吕正老脸上挂着谄媚式的笑容,见到王炎,先九十度鞠躬行了一礼,再双手垂在胸前,毕恭毕敬的道:“回禀大人,霸王枪已经抬下山,小的这就让人给您送到营帐中。” “可以。” 王炎背着手,回了营帐。 不一会儿功夫,吕正指挥着两个士兵扛着一杆长枪走进来。 “砰!” 枪杆尾端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炎走到霸王枪旁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霸王枪。 这杆霸王枪长约一丈二尺九寸,通体呈银白色。枪尖锋锐,弥漫出一股冷意。在最锋锐的尖子上,更有着一抹妖异的紫红颜色,令人心颤。 王炎在枪头锋刃上一弹,清冽的声音绵延不绝,在耳边萦绕盘旋。 “好钢,好枪。” 王炎神色欢喜,忍不住开口称赞。 这杆霸王枪的钢材,以王炎的了解,绝不亚于后世的合金钢,不论是韧性,还是硬度,都是最好的。 他见猎心喜,右手握住枪身,吩咐道:“松开手,我来掂量掂量。” 扶着霸王枪的两名士兵松手,恭敬的后退到一旁。 吕正抓住机会猛拍马屁,奉承道:“大人一枪在手,真是威风凛凛,宛如天神在世。这杆霸王枪,分明是为大人量身打造的。” 王炎却是充耳不闻,双脚微微分开,两肩放松。腰间猛然发力,一股力量从腰间窜出,经由手臂,传递到握住枪身的手掌中。 “起!” 王炎低喝一声,霸王枪拔地而起。 然而,王炎握着霸王枪在空中的时间不过一个眨眼功夫,便后继无力,任由霸王枪落下。 “轰!” 枪杆坠地,溅起一地灰尘。 吕正傻了眼,本想猛拍王炎的马匹,没想到王炎也无法使用霸王枪。他眼珠滴溜溜转动,又吹捧道:“大人年纪轻轻,就能提起霸王枪,真是不可思议。山寨中像您这么大的年轻人,没一个人能拎起霸王枪的。” 王炎不耐烦吕正唧唧歪歪的,摆手让吕正以及两名士兵退下。 营帐中,只剩下王炎一人。 王炎凝神盯着霸王枪,右手再一次用力。这次和刚才一样,也不过是眨眼工夫,枪杆又再一次坠落在地上。 这杆霸王枪,重量绝对超过八十斤。 如果是王炎上一世,绝对能轻松的拎起霸王枪。然而,本主是一个书生,身体缺乏锻炼。即使王炎连续训练了月余,也只是恢复到常人水平,无法使用霸王枪。 王炎双手握住枪身,把霸王枪平放在了营帐中的武器架上。 回到坐席上,王炎随意坐下,轻微的喘着粗气。 连续两次提起霸王枪,耗费了不少的力量,手臂都有些酸软。王炎一边揉着酸软的臂膀,一边仔细打量着横放在武器架上面的霸王枪。 相比于这一战的胜利,王炎更喜欢这一杆枪。 绝世兵器! 这是王炎下的定义。 此时,天已经大亮,红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自营帐外射入,把营帐映照得一片光亮。一抹抹金色的光华落在霸王枪上,更是熠熠生辉。 “好枪,不愧是项羽用过的兵器。”王炎喃喃自语,神色迷醉,“咦,枪杆的末端似乎有什么东西。” 忽然,王炎蹭起身,直接来到霸王枪旁。 刚才王炎发现一丝端倪,是借着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才看出不对劲儿。没有透亮的光线照射进来,难以发现。 王炎蹲下来,近距离打量霸王枪的末端。 这一杆霸王枪的最末端,有约四寸长的镂空精钢,是专门用来拄在地上的地方。光线照射下,王炎清晰的发现镂空的精钢中,有一块圆筒状的黑漆漆的东西。 “取出来看看。” 王炎捏住镂空的精钢尾端,用力往外拔。 只是,尾端纹丝不动。 霸王枪的尾端和枪身之间,有一条缝隙,是结合在一起的,不可能拆卸不下来。王炎深吸口气,右手紧紧握住尾端,猛然用力。 “嗞啦!” 镂空的精钢尾端划出,一个三寸五长的小圆筒落在了地上。 王炎把尾端装上,捡起地上的圆筒。 小圆筒最外面是一层黑漆漆的箔纸,因为这一层箔纸的保护,使得雨水无法浸透。王炎拆开最外面的箔纸,看到了裹在箔纸中的物品。 这是一件极为细薄的丝绸,远比丝绸滑腻,远比丝绸细薄。 王炎一点一点的摊开,不一会儿功夫,一张宽一尺长三尺的丝绸展现出来。在这张丝绸上,有着一幅幅精美的图形,每幅图形都是一个动作,共有二十四个动作。 王炎粗略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三个字上——《霸王诀》。 莫非是项羽的武术? 王炎的心,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谁都知道项羽在楚汉时期纵横无敌,如果能学到相遇的武艺,王炎又可以多一个保命的底牌。王炎深吸两口气,平复了躁动的心绪,才又一点一点的往下看。 浏览完后,王炎终于明白了图形的来龙去脉。 按照丝绸上面的记载,这二十四个图形是项羽偶然从一张羊皮上得到的。项羽依照图形练习后,武艺突飞猛进,最后纵横无敌。 因为最初的羊皮没有名字,项羽取名为《霸王诀》。 “机会,这是我的机会。” 王炎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他再次看了一遍,把前面的几幅图记在心中,然后小心翼翼将丝绸折叠好,贴身携带。 第22章 凯旋 杨贺睡了一个时辰,还不到巳时,就红着眼睛来到王炎营帐中。 行礼后,杨贺禀报道:“大人,从山下运下来的粮食,有一千五百石。所有的粮食,都已经装在车上。除了粮食外,还有金银珠宝五十箱,以及五铢钱若干。武器库中的兵器,也有一百柄上等的好刀。这一战取得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王炎听了后,忍不住一阵兴奋。 有了这一千五百石粮食,王炎在军粮上不用担心遭到严宿的克扣。同时,有了搜出来的五十箱金银珠宝,士兵又有了军饷,还能再增添士兵的装备。 王炎手中有兵有钱,已然不惧严宿。 话锋一转,王炎问道:“汉升呢?他从昨天晚上开始整肃军队,到现在还没看到人?” “末将黄忠,求见大人。” 正当此时,营帐外传来黄忠的声音。 王炎道:“进来。” 黄忠走进来,恭敬行了一礼,禀报道:“大人,从仙姥峰下来投降的四百青壮,以及俘虏的三百多山贼,都已经被全部打散,整编到军队中。吕正的一百老弱,依然由吕正统帅,负责军营的后勤。” 王炎微微颔首,说道:“我原本就要询问整编的情况,既然已经完成了,而杨贺也已经完成了任务,传令下去,启程返回。” …… 南城县,王府。 王允坐在大厅中,喝着貂蝉煮的茶,确实满口苦涩,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满是担忧。儿子带兵出征,已经接近两天时间,现在仍然没有半点音讯,王允心中焦急不已。 貂蝉跪坐在下方,煮着茶,也是心不在焉。 之前,她一直鄙夷王炎,认为王炎是一个自甘堕落的登徒子。 可是在王允被抓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是看不懂王炎了,更对王炎做的一件件事情感到不可思议。她的脑海中,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经取代了原来的猥琐面貌。 王允看到貂蝉的情形,强自打起出笑容,安慰道:“貂蝉,小炎肯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连续两次重复,是对貂蝉说,更是对他自己说。 王允就这么一个幼子,自然是满心的担忧。 貂蝉重重的点头,也肯定的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归来的。” 主仆二人,都无比的担忧,但是却更加的怀着期望。 “老爷,好消息,好消息。” 忽然,大厅外,丫鬟夏荷飞也似的跑了进来。 王允噌的站起身,忙问道:“什么情况,莫非是小炎回来了?” 夏荷脑袋像是小鸡啄米般不断的点头,兴奋的说道:“回禀老爷,公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现在,公子派出的哨探先一步抵达城中。这一战,公子斩杀了杜贤、杨平等仙姥峰的贼首,更招降了所有的山贼。” “好,好,好啊!” 王允右手成拳,奋力的挥舞了两下。 貂蝉听到这消息,美眸中雾隐闪现,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色。 回来了! 公子获胜回来了! 貂蝉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平安落地。 “走,去城门口迎接。” 王允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带上了貂蝉、夏荷便往外走。 …… 县衙后院,凉亭。 严宿和杨晖相对而坐,正在弈棋。 两个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战斗正酣。严宿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上的棋子,眸子中闪烁着兴奋之色,说道:“杨晖啊,这局棋,本官要领先了。” “啪!” 一枚白子落下,局面变化,严宿已然占据了优势。 杨晖面色稍稍变化,而后微笑着吹捧道:“大人运筹帷幄,下官自然不能比拟。输给大人,也是正常的。” 这局棋进入收官阶段,时间不长,以杨晖认输告终。 一局棋下完,严宿话锋转到王炎身上,道:“这已经是王炎攻打杜贤的第二天,也不知道杜贤和王炎交战的情况怎么样?” 杨晖面带笑容,自信满满的道:“大人还不相信杜贤么?这么多年来,杜贤办事从未失过手,这一次,也不例外。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有士兵来报喜了。” 严宿笑了笑,也点点头。 杜贤拥有的实力,他和杨晖都心知肚明。 “报!” 一名衙役,快速的朝凉亭跑来。 衙役进入厅中,行礼后,禀报道:“启禀大人,王县尉派出的哨探先一步回城了。此次讨伐杜贤,王县尉斩杀杜贤以及仙姥峰的所有头领,并俘虏了仙姥峰的山贼。现在,队伍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啊!” 一声惊呼,严宿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王炎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就灭掉了杜贤。 这么多年来,无数的官兵讨伐杜贤,都没能撼动杜贤。如今,一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竟然斩杀了杜贤,击溃仙姥峰山贼,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严宿不相信,再次问道:“消息确定?” 衙役说道:“消息确定,现在就等王县尉回城了。” 严宿摆手让衙役退下,而后看向杨晖,道:“王炎凭借手中的残兵败将,竟然击杀了杜贤。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杨晖也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摇头道:“大人,杜贤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王炎要击杀杜贤,根本不可能。我认为,这肯定是假的。” “假的?如果是假的,王炎敢传播消息吗?”严宿冷着脸,手猛拍在棋盘上,全然不顾棋子飞溅,大吼道:“现在,你说该怎么办?” 杨晖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棘手。 原本的打算,是借刀杀人。现在,反倒成了养虎为患。 王炎斩杀了杜贤,裹挟着辉煌的战果返回南城县,威望必定会超过严宿。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没有羊家的支持,王炎都足以和严宿分庭抗礼。 杨晖眼珠子转动,忽然有了主意,说道:“大人,情况发生变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马上就是羊氏老祖寿辰,根据传出的消息,羊家会替羊雅妃挑选夫婿。到时候,您让公子表现一番,再亲自替公子求亲。只要和羊家结亲了,您便高枕无忧,再也不惧王炎。” 严宿听了后,思考一番后,怒气渐渐平息下来。 这个建议,倒也不错。 如果能和羊家结亲,他不仅能安坐县令一职,说不定还有升迁的机会。 严宿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轻松,吩咐道:“我儿求娶羊雅妃的事情,你马上着手准备。同时,送给羊家老祖宗费氏的礼物,也马上准备。” 杨晖抹了把额头上的汉水,行礼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第23章 泼脏水 南城县,北门。 申时一刻,陆续有百姓汇聚在此。 百姓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攻打仙姥峰的情况。 “知道王县尉是怎么打败杜贤的吗?当时两军交锋,只见王县尉随手抓起一把黄豆,撒豆成兵,召唤出一个个神将,直接吓得仙姥峰的山贼投降。” “这种神怪之说,完全是谣传。我兄弟的朋友在军营当兵,他说王都尉身长一丈,双目有铜铃大小,狮口阔鼻,极为彪悍,而且使用两柄千斤重的擂鼓瓮金锤。依我推测,必定是县尉一人一马杀入山贼中,万军之中斩杀杜贤,慑服仙姥峰的一众山贼。” “王县尉年纪不过十五,长得丰神俊朗,怎么可能目若铜铃?依我看,县尉大人必定是青衫羽扇,独自上仙姥峰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杜贤。最终,杜贤悔恨交加,吐血身亡,而山上的山贼被县尉大人说服,下山投降。”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关于剿灭杜贤的各种版本,不断的滋生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百姓汇聚在城门外,想一堵王炎的真容。同时,他们心中也非常的感激王炎剿灭了杜贤。对南城县的百姓而言,杜贤就是安放在身边的定时炸弹,他们每一次出城,都提心吊胆的,甚至许多的百姓还曾经被山贼劫掠。 杜贤被杀,解决了一个大患,百姓也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流逝,城外的百姓密密麻麻,不低于上千人。 无数双眼睛,翘首以望。 日头偏西,快到酉时的时候,远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个黑点。 “前方有大队人马出现,来了,来了,肯定是王都尉率领着士兵凯旋而归。” 人群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百姓竞相的踮起脚往前看,很多人更是瞪大眼睛,想看清楚前方的景象。 “是军队,是王都尉率军凯旋。” “大家都挪挪位置,把官道让出来,不要挡了王都尉的道路。” “对,对,快把官道让出来。” 百姓呼喊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通往城门的官道空了出来。官道的两侧,站满了一个个满怀期待的百姓。 沿着官道到城里面的官道两侧,都有着无数百姓等待。 半刻钟,王炎率领士兵抵达。 距离城门,已经不到百步。 站在远处,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城门口的情况。王炎看到百姓挥手迎接,听着从城门方向传来的呼喊声,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男儿当如此! 同时,王炎心中也生出沉甸甸的感觉。 这就是百姓,简单纯朴的百姓。 王炎率兵讨伐杜贤的初衷,不是为民除害,不是保家卫国,仅仅是被严宿逼迫着前往,是被逼无奈。然而,这样的无奈之举完成,百姓却感恩戴德。 黄忠神情触动,感慨道:“大人,卑职在南城县居住了十来年,这是唯一的一次看到百姓争先恐后的迎接官兵。曾经,百姓看到官兵,飞快的躲避,眼中有畏惧更有着仇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民心沸腾,这是民心啊。” 王炎微微颔首,沉声道:“这就是军队存在的意义,保家卫国,保证百姓的安全。或者说,为民请命。” 黄忠眼神微微闪烁,没有接过话。 世道早乱了,贪官污吏横行,想要出一个为民请命的官,实在是太罕见了。军队不抢劫百姓已经算好的,别说是保家卫国了。 活了几十年,黄忠见了太多太多。 队伍抵达城门口,沿着官道缓缓的前进。 百姓看到王炎的真面貌,惊讶于王炎年龄的年轻,更惊讶于王炎相貌的俊朗。一个个百姓欢呼着,城内外变成了庆贺的海洋,声音一浪高一浪。 王炎面带微笑,不断的拱手致意。 军中的士兵,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自信豪迈,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 “大人,等一等。” 忽然,官道上冲出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 他眼睛细长,鹰钩鼻,尖下巴,胡茬稀疏,衣衫不整,给人一种阴冷邋遢的感觉。他一冲出来,王炎顿时喝令队伍停下。 与此同时,城外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息。 无数的百姓闭上嘴,都看向城门口的中年汉子,眼中更有着期待。 这一刻,目光汇聚在王炎,以及冲出来的汉子身上。 王炎策马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中年汉子声音低沉,回答道:“大人,草民叫牛有德。草民之所以拦路,是因为得了一个消息,想要向大人求证。” “什么消息?”王炎问道。 听着牛有德的语气强调,王炎心中已然有了判定。 来者不善! 这个人,必定是来找碴的。 牛有德抱拳道:“草民的一个兄弟为了一睹攻打仙姥峰的情况,便悄悄的跟在军队后面。他跟着抵达仙姥峰后,看到大人带着军队直接上了仙姥峰,然后在山上又看到您和杜贤交谈甚欢。不过,没过多久就传出您斩杀杜贤及一众山寨头领的消息。莫非,大人早早就和杜贤认识。这一次杀死杜贤,只是为了赚取威望和百姓的信任。”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个询问和推测,委实居心叵测,竟是要给王炎抹黑。 王炎目光中,骤然闪过一道冷厉的杀机。在这特殊时候,一旦处理不好,斩杀杜贤的好处将完全付诸流水。 下意识的,王炎把捣乱的人认定成严宿的人。 唯有严宿才有嫌疑。 黄忠亲自经历了剿灭杜贤的战事,表面上这一战赢得很轻松,但事实上,这是王炎的计策一环扣一环的结果。 一旦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肯定不可能成功。 可以说,这一战相当的惊险。 如今竟有人开口污蔑,黄忠双眉倒竖,手摁在刀柄上,便要动手。 王炎伸手制止,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不急不躁的问道:“牛有德,你的兄弟人在何处?既然他亲自看到了本官和杜贤谈话,请他出来一见。” 牛有德眼神愤恨,流露出悲恸的神态,冷声道:“他的行踪被发现,被大人麾下的士兵用弓箭射中左胸,回到城里面没多久就死了。” 一句话,又给王炎抹了一层黑。 王炎心中的怒气被引燃了,没想到辛辛苦苦取胜,竟引来这样的污蔑。常言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牛有德自己撞上来,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王炎冷着脸,沉声问道:“你兄弟亲自口述,这么说,你也知道本官斩杀杜贤没有死一兵一卒了。” “当然了,你这样做,自然不会损失一兵一卒。” 牛有德哼了声,直接答应。 他的眼中,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王炎嘴角拉出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再一次询问道:“牛有德,你确定本官和杜贤交战,真的是一兵一卒都没有损失?” 第24章 不做死就不会死 牛有德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儿,阴冷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思虑片刻,牛有德给了个模糊的答案,朗声回答道:“我兄弟没有亲眼见到真实的情况,我怎么知道呢?王县尉,您不用诈我。” 王炎心中冷笑,这种回答,破绽太明显,真以为百姓看不出来吗? 严宿派这样的人挑衅,真的是瞎了眼。 王炎不再追问,话锋一转,继续道:“我刚才问你,我麾下有没有死伤一兵一卒?你肯定的回答没有;我再一次询问的时候,你却避而不答,唉,真是令人无奈。事实上,这一战损失了三十二名士兵。罢了,纠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本官换一个问题。” 牛有德心中开始紧张起来,沉声道:“是我向你求证消息,怎么变成你问我。” 王炎说道:“你向我求证什么消息?” 牛有德想都不想,回答道:“我询问你,是想要求证,你是不是和杜贤早就认识。这一次杀死杜贤,是否是想要赚取威望和百信的信任。” 王炎表情平静,淡淡说道:“本官之所以问你,就是要回答你求证的答案。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问了你吗?” 很平淡的话,却让牛有德面色大变。 这一下,他反而被绕了进去。 原本想刁难王炎,没想到让自己陷入被动。但此刻当着无数百姓的面,牛有德无法反驳,只得道:“请大人发问。” 王炎神色自信,问道:“本官昨日傍晚抵达仙姥峰,而后上山斩杀杜贤。你兄弟是什么时候知道杜贤被杀的?” 牛有德眼神兴奋,似乎是觉得抓住了机会,立即说道:“我兄长在晚上亥时三刻得到的消息,不久后,就被你的士兵发现。他连夜逃回,早上进城不久,便去世了。” “一派胡言。” 王炎冷着脸,骤然厉喝。 牛有德眼看着王炎,心中咯噔一下。 王炎一开始询问死伤士兵时,故意挖了一个坑让牛有德跳进去。现在,说不定又挖了一个坑,以至于牛有德没有察觉。 然而,牛有德却不清楚坑在什么地方。 只是心中不安,总觉得中计。 王炎眼神凌厉,冷声道:“昨日中午,本官带兵抵达黎河附近,在河岸边扎营休整。本官料定杜贤会趁机袭击,所以当杜贤带兵袭击时,本官让少许士兵在后方的林中擂鼓摇旗,虚张声势。本官吓退了杜贤,却没有派兵追击。” “本官料定杜贤会发现虚张声势的情况,会再一次追来,又在林中布下了埋伏。” “当杜贤率领山贼进入山林,我的伏兵以弓箭手攻击,再仰仗黄忠出战,得以斩杀杜贤。那一战,本官麾下的士兵损失三十二人,却斩杀了四百五十六名山贼,俘虏三百四十四人。” “之后,本官率军推进,在傍晚时分抵达仙姥峰,勒令山贼投降。” “杜贤、杨平等仙姥峰一众贼首被杀,山上的人群龙无首,最终全部下山归降。这才是这一战的详细经过,这件事羊家的护卫可以作证。” 王炎怒目圆睁,沉声道:“至于你的话,实在是荒谬。” 牛有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连忙道:“王县尉,我也只是听我兄弟说的。我这次拦路,只是求证消息而已。” 王炎大袖一拂,沉声道:“你刚才的一言一行,是求证消息的样子吗?依本官看,你恐怕是别有用心,是受人指使,故意来给抹黑的。来人,把牛有德拿下。” 两名士兵冲上去,直接把牛有德扣押。 牛有德挣扎着,大声道:“王县尉,无凭无据,你不能抓我。” 王炎目光看向周围百姓,大声说道:“本官被牛有德污蔑,这不要紧。然而,本官代表的是军营,是军中的士兵。本官遭到污蔑,意味着军队的士兵便受到了侮辱,他们也被抹上了勾结杜贤的骂名。” “因为这个骂名,士兵无法抬头做人,而士兵的家人走到哪里,都要被指指点点的。” “你们当中,必定有亲人当兵。将来,其他百姓的家人,也可能会入伍当兵。难道,你们能忍受自己的亲人被侮辱吗?能忍受自己家人进入这样的军营吗?” “再者,这次阵亡了三十二人。这三十二个兄弟,都是为了保卫南城县的平安而死,死得光荣,死得壮烈,是功勋烈士。如今一个牛有德冒出来,他们就要背上骂名,他们能甘心吗?你们愿意看着自己死去的亲人背负骂名吗?” 王炎愈发的激动,挥舞着手,大声道:“本官说这么多,不是想说什么,只是想要请大家帮个忙,都想一想,看看是否认识牛有德。他到底是不是名叫牛有德,或者,他是谁派来的?到底有什么企图?” “大人,我认识牛有德。” 王炎刚说完,人群中就传出一名百姓的声音。 这个百姓所在的位置,正是之前牛有德冲出来的位置。 王炎摆手道:“请说。” 百姓道:“牛有德是一个赌鬼、酒鬼,嗜赌如命,输了房子、女人,连唯一的女儿也输给了人。他经常喝酒,喝了酒就发疯。” 王炎微微颔首,又问道:“还有认识他的人吗?” “我认识。”一个身材干瘦的青年站出来,指着牛有德道:“大人,牛有德嗜赌如命是真的,我还知道他是严盛的人,经常跟在严盛身边做事。” “不,我不认识严盛。” 被抓住的牛有德,忽然大声吼叫,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恐。 牛有德此刻,心中后悔无比。 没想到他的底细,竟然在眨眼工夫被摸清楚了。 王炎问道:“严盛是谁?” 青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严盛是县令唯一的儿子。” 这一刻,王炎明白了过来。 这件事可能是严盛指使牛有德干的,亦或是严宿安排严盛做的。 王炎拱手道谢,看向牛有德,沉声道:“本官刚刚上任,县令就让本官带兵去剿灭杜贤,以免杜贤为祸百姓。管中窥豹,县令必定是嫉恶如仇的人,不可能和杜贤沆瀣一气。县令如此,他的儿子严盛也必定盼着剿灭杜贤,不可能撺掇牛有德污蔑本官。” 一番话处处替严宿、严盛开脱,越是如此,却越让人觉得严宿、严盛居心叵测。 牛有德张大嘴,弄不清楚王炎的目的了。 他是严盛派来的,是要污蔑王炎,可王炎怎么还替严盛开脱呢? 王炎眼睛微微眯起,继续道:“本官认为,这一次污蔑,必定是牛有德对严盛心怀不满,才故意杜撰了一个人出来,想让本官怀疑严盛,进一步想污蔑县令。” “牛有德居心叵测,着实可恨。” “三十二名死去的烈士不能侮辱,军营的荣誉不容玷污。” “黄忠,斩杀牛有德。” 王炎冷着脸,眼中杀机闪烁。 “不要,不要杀我。”牛有德吓得魂飞天外,再也稳不住了,大声道:“不是我,是严盛吩咐的,是严盛让我这么干的。” 一句话,周围一片哗然。 百姓不是傻子,都明白了过来,对严家更是心怀不满。 “还敢污蔑严盛,其罪当诛。” 王炎冷声下令,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牛有德站出来污蔑他的时候,就该想到现在的后果。这件事又涉及到严盛和严肃,王炎就不会客气。 黄忠对王炎的反击无比佩服,王炎话语中处处为严盛和严肃开脱,可事实上,却不断重申这件事和严家有关系。 黄忠拔刀斩杀牛有德,便又回到自己位置。 牛有德被杀,一场小插曲过后,王炎又带着军队继续前进。 第25章 玉珊瑚 县衙,东厢院子。 月如圆盘,柔和的光辉洒落在地上,把夜色渲染得朦胧美奂。 六月的天气,热得人心头发慌。虽说晚上退凉后,有了一丝丝的凉意,但屋子中热气弥漫,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院子中,一名身穿华服的青年正在纳凉。 他相貌白净,五官端正,头微微抬起,望向天空,眼神飘忽忧郁,似是心中有心事。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似笑非笑,又有着飘逸洒脱之感。 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展现,最容易迷倒那不晓事的少女。 青年旁边,一名小厮正轻轻的打扇。 “公子,牛有德去给王炎捣乱,一番煽动后,即使王炎解释,威望也肯定大跌。一旦老爷知道这是您的主意,肯定心中欢喜。” 小厮脸上,深情谄媚。 严盛想到自己略施小计,就力压王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厮话锋一转,又道:“公子,再过几日,就是羊家老祖宗费氏的寿诞,老爷有意让您娶羊雅妃为妻。一旦联姻成功,您就是羊家的姑爷。有羊家鼎力支持,公子必定飞黄腾达,以后位列九卿,也有很大的可能。” “说得好,说得好!” 严盛情不自禁的点头,想到自己呼风唤雨的场景,忍不住陶醉了。 “好个屁,严盛,你个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严宿气哼哼的,直接冲了进来。 杨晖紧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凝重。 牛有德一事,让严宿很被动。 严盛眼看自家老爹气势汹汹冲来,噌的站起身,赶紧绕着院子奔跑躲避。严宿一边追赶,一边大喊:“逆子,站住。” “您动手打人,我还停下来,我脑子又没别驴踢。” 严盛回了声,脚下不停。 两人一个使劲儿追,一个不停的跑,到最后,严宿实在是跑不动了,气喘吁吁,脸色都有些苍白。他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道:“兔崽子,你有胆量别跑。” 严盛平日里练武,虽然是花架子,体质却不差,跑了这么长时间面不红气不喘,撇撇嘴说道:“有本事,您别冲儿子发火。父亲打儿子,这算什么呀?” 严宿哼声道:“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严盛弄不明白严宿发生么疯,只得向杨晖求助,问道:“杨叔父,发生了什么事?” 杨晖轻叹口气,解释道:“公子让牛有德去给王炎泼脏水,想法不错,但脏水没有泼到,反而惹了一身骚,把大人都拖下水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严盛一脸不信的神情,他找牛有德去污蔑王炎,那是尽心策划的,肯定万无一失,不可能失误。 严宿喟然长叹,坐下来,把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稍作停顿,严宿继续说道:“原以为王炎木讷普通,可连番交锋,这王炎都取胜了。没想到这小子不论是打仗,还是耍嘴皮子,都很厉害。” 严盛砸吧砸吧嘴,仍有些没回过神。 这事儿,就这么被王炎化解了? 不仅如此,还给他泼了脏水,反打一耙。 严盛心头不平衡,道:“爹,这事儿不能算了。王允做事谨慎,中规中矩,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王炎手段很辣,是心腹之患,不除掉,咱老严家肯定遭殃。我认识道上的游侠儿,我马上就找人,把王炎弄死,免得他兴风作浪。” “放肆!” 严宿冷眼一肃,声音骤然拔高。 这时候,严宿是真的发火了,大声呵斥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再等几天就是羊家办寿宴的时候,你在这时候弄出幺蛾子,还想不想娶羊雅妃了。要考虑大局,什么是大局?娶羊雅妃就是大局,其余的事情,都给我撂一边儿去。” 严盛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敢和严宿硬顶,当即说道:“爹放心,这阵子我不动王炎。等羊家的事儿过去,您筹划的事情办成了,再收拾王炎也不迟。” “明白就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顺顺当当的娶羊雅妃。” 严宿神情认真,容不得再有半点差池。 旋即,严宿问道:“杨晖,礼物挑选好了吗?” 杨晖捋了捋颌下的胡须,自信满满的说道:“回禀大人,卑职昨天就准备好了礼物。等费氏过寿诞那一天,这礼物一定震惊所有的人。” “拿来看看。” 见杨晖如此自信,严宿心头也升起一丝好奇。 杨晖起身走出院子,吩咐了一番。回到院子后,说道:“大人稍等片刻。” 严宿微微颔首,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名侍从托着一个盘子走进来。盘子里面的物件用黑色的绸布盖上,不知道是什么物件。 杨晖摆手道:“大人,请!” 严宿眼神期待,伸手抓住绸布,稍稍停顿,才直接掀开。 刹那间,毫光弥漫,驱散了玉盘周围的黑暗。 盘中摆放的是一件玉珊瑚,高约有一尺二,宽九寸,大气磅礴。在夜色下,玉珊瑚的表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宛如夜明珠一样。仔细打量,这一件玉珊瑚通体晶莹透彻,没有半点瑕疵。这样的玉珊瑚,价值不可估量。 严宿伸手抚摸了一把,触手清凉滑腻,宛如抚摸绸缎,没有一丝粗糙,非常精致。 “哪里得到的?”严宿问道。 杨晖嘿嘿笑了笑,道:“大人吩咐下官准备贺寿的礼物,下官就让下面的人搜寻。没想到在城西边儿的一间店铺中寻到了这件玉珊瑚。这本是店主家传的镇店之宝,卑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店主得知大人要给羊家贺寿后,感念大人诚心,才卖给了卑职。” 严宿嘴角上扬,点头道:“干得不错,仔细保管好。” “多谢大人夸奖。” 杨晖心中欢喜,让人把玉珊瑚带下去。 严宿目光落在严盛身上,道:“为父送礼给羊家,这是为父能帮你做的。然而,有的事情,还需要你自己表现。你现在多打听一下羊雅妃的情况,花点功夫。贺寿时,你肯定能碰到羊雅妃,知己知彼,才能抢占先机。” 严盛摸了摸鼻子,自信满满的道:“儿子追女人无往不利,您放心,那羊雅妃见了儿子后,保管她再也逃不出儿子的手掌心。” 严宿微微颔首,也颇为放心。 他这儿子武艺稀松平常,文采一般般,最厉害的是能哄女人开心。 第26章 轩辕剑出起波澜 烈日当空,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出没。 在这炎热的六月,大多数百姓都选择躲在家里,避免太阳暴晒。不过,天热没有影响到赌坊的生意,赌坊里面挤满了人,一个个都-赤-裸-着-膀子,赌红了眼,根本没在意炎热的天气。 有赌钱的,自然有围观的人。 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聚在一起,三三两两扎堆儿,一边点评着赌桌上赌徒的赌术,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听说,杜贤被都尉王炎剿灭了。王炎年纪不大,兵力不多,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 一名看客盯着赌桌,开口找了个话题。 旁边的魁梧汉子一翻白眼,道:“什么都尉?王炎是新上任的县尉。王县尉剿灭杜贤,是凭借自身的实力,是真正的运筹帷幄。杜贤死在王县尉手中,不冤枉。” 一名胖子抹了把满是汗渍的脸,插话说道:“大兄弟,王贤剿灭杜贤的事儿,早都过时了。” “哦,有什么最新消息?” 胖子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在咱们南城县的北边儿,有盗墓的盗贼从古墓中挖出了一柄绝世宝剑。” “什么宝剑?” 胖子避而不答,又道:“这柄绝世宝剑出世的瞬间,天地为之色变,甚至是晴空响起炸雷,端的不一般。” “甭废话,快说是什么宝剑?” 正赌钱的赌徒听了后,停下来,看向胖子。 众人目光灼灼,胖子讪讪一笑,也不好再卖关子,大声说道:“这柄剑不是普通的宝剑,他通体金黄,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上,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莫非是轩辕剑?” 忽然,人群中响起惊呼声。 “果然有识货的人,的确是轩辕剑。目前,只知道这柄剑在咱们南城县出现过,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嘿嘿,谁若是得到了轩辕剑,将其献给天子,恐怕立刻就要封侯拜相。即使不献出,留下来也能庇护子孙后代。” 胖子眼中,流露出一抹希冀。 如果他能得到轩辕剑,肯定献给天子。 “走了,不赌钱了,俺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让俺碰到了呢?” “我也出去试试。” “走,走,去晚了,说不定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众人先后走出赌坊,都去搜寻轩辕剑。 这消息传出后,短短时间就传遍了整座县城。无数的游侠儿,亦或是世家望族,都行动起来,开始搜寻轩辕剑。 …… 羊府,书房。 羊续以及大儿子羊秘、二儿子羊衟、三儿子羊耽的脸上,都有着担忧的神情。 羊秘正襟危坐,缓缓说道:“今日六月十九,再有四天时间,就是祖母七十大寿之日。然而,今天突然传出轩辕剑在南城县出世的消息。这消息一出,必定是八方风雨汇聚南城县,各路鬼怪都要出现。祖母大寿之日,恐怕不得安宁了。” 羊衟一脸赞同的神色,接着道:“大哥的分析很有道理,羊家在南城县树大招风,一旦各路鬼怪都来了,羊家很可能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羊耽年轻气盛,哼声道:“羊家数百年基业,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再说了,轩辕剑出世和羊家有什么关系?只要羊家不掺和,谁来招惹羊家,都得掂量一下得罪羊家的后果。” 羊续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沉声道:“三儿说了最关键的一点,咱们家不能掺和。现在局势不明,我们以静制动,不要有任何动作。再者,轩辕剑的真假未知,不过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是烫手山芋。” 顿了顿,羊续又道:“羊家一定不能染指轩辕剑,否则对羊家百害而无一利。你们三个,都记住了吗?” “父亲教诲,儿子铭记于心。” 三兄弟异口同声回答,都神色凝重。 …… 县衙,书房。 杨晖恭敬的站在严宿身旁,一言不发。 严宿正在写字,在严宿写字的时候,不允许旁人打扰。杨晖熟悉严宿的喜好,自然不会轻易开口。严宿一副字写完,搁下笔,问道:“看你表情凝重,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是严盛那混账小子惹了事?” 杨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摇头说道:“和公子无关。” 严宿松了口气,道:“和那小子没关系就好。” 杨晖道:“大人,这件事非同小可。” “什么事?”严宿问道。 杨晖回答道:“外面都在传闻,轩辕剑在南城县出世了。据说,是一个盗墓贼从古墓中挖出来的。如今,各大家族、游侠儿,以及普通百姓都在寻找轩辕剑。” “嘶!” 严宿倒抽了口凉气,都愣了一下。 这消息太震撼了! 严宿压下心中的惊讶,问道:“消息的真实性有几成?” 杨晖沉吟片刻,回答道:“卑职觉得有七成的把握,卑职汇总了一下各种消息,这些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很可信。这柄剑,恐怕是真的。” “好!” 严宿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流露出欢喜之色。 杨晖皱起眉头,道:“轩辕剑一出,南城县不可避免的被卷入漩涡,肯定会生出无数的是非。卑职觉得,西园的八个校尉都有可能赶来。您是县令,树大招风,很容易惹上麻烦。” “西圆八校尉?”严宿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袁绍、曹操、淳于琼这些人?” “是,就是他们。”杨晖搓了搓手,表情严肃道:“轩辕剑是黄帝的佩剑,黄帝是谁,是华夏初祖,他的佩剑神圣无比,更可以代表上苍的旨意。天子乃上苍之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轩辕剑流落在外呢?卑职断定,八校尉肯定会来南城县,替天子带回轩辕剑。” 严宿闻言,皱起了眉头。 旋即,严宿脸上忽的有了笑容,兴奋的说道:“这不是坏事儿,他们来南城县,本官全力配合,必定可以和他们搭上关系。虽然有风险,但好处也更大。” 杨晖仔细琢磨一番,脸上流露出佩服的神态,夸赞道:“妙,妙啊!大人果然厉害,直接看到了最本质的东西。” 严宿享受着杨晖的马屁,心中又琢磨开了。 一旦八校尉的人到了南城县,他搭上关系后,便可以借刀杀人,借机除掉王允父子,解决心头大患。 第27章 王、曹、袁初会 六月二十二,清晨。 天刚蒙蒙亮,王炎就早早的起床晨练。自从讨伐杜贤凯旋后,王炎就一直按照霸王诀上面的动作训练。一开始,王炎没有丝毫感觉,甚至锻炼后浑身酸软乏力。以至于,每天要服用大量的名贵药材,保证身体能熬下去。 不过这一情况持续到第三天,王炎便感到一股气在身体中游走,身体更加轻松。 有了这一发现,王炎心中将信将疑的心思被抛到脑后。 每天早上,都准时练武。 不过,王炎不爽的是这几日已经耗费了无数的名贵药材。幸好剿灭杜贤得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能够购买材料,才让王炎能长期的持续下去。 练武场中,王炎身随意走,挥拳高喝,不断的腾挪锻炼。 不知何时,黄忠站在了旁边。 他看着王炎练武,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惊叹。他对王炎的变化感触非常深,因为短短几天时间,王炎的身体素质可谓是一步千里,每天都在进步。 王炎一趟拳练完,没有立即停下,而是快步走动,再一点一点的降低速度。 半刻钟后,他才停下来。 王炎道:“汉升,我们来过过招?” 黄忠早已经习惯了,双手握拳,道:“大人,请。” 王炎脚下乏力,一个直拳,骤然轰向黄忠的面门。这一拳速度极快,拳如风,劲走中门,转眼就到了黄忠面门。 黄忠不急不躁,脚下乏力,身子陡然一偏,避开了王炎的双拳。 旋即,黄忠双手握拳,直捣王炎胸口。 拳势如山,势大力沉,透着无比雄浑的起劲儿。 王炎挥手抵抗,又趁机反击。 两人交手十余招,王炎最终被黄忠一拳轰到在地上。 王炎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起身道:“汉升,咱两交手,我始终无法突破十招的限制。” 黄忠一翻白眼,道:“大人几天前和卑职交手,连三招都当不了。这才短短时间,就已经能挡住十招,已经很不错了。大人的进步速度,非常快了。” 王炎嘿嘿笑了笑,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气血强大了很多倍。 抓起霸王枪,也能挥舞两下了。 黄忠和王炎一边聊天,一边往营帐走去。回到营帐后,宾主落座,黄忠问道:“大人,明日是羊家老祖宗费氏过寿诞的时间,您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王炎道:“老头子这几日都不见踪影,他老人家一门心思准备礼物,我就不用了。”对于王允的心思,王炎早就看明白了,王允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和羊家搭上关系。 然而,王炎却觉得不靠谱,也没打算和羊家联姻。故此,他除了日常回家看看貂蝉,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训练士兵。 王炎麾下的兵力,已经有一千两百人。 这支士兵一旦训练出来,必定是一大助力。 王炎话锋一转,道:“汉升,羊家贺寿一事遇到了轩辕剑出世,恐怕会不平静。你执掌军中的士兵,要有随时出兵的准备。” 对轩辕剑出世一事,王炎认为是有心人放出的假消息。 因为在王炎后世生活的那个年代,轩辕剑也没有得到真正的证实。 黄忠点头道:“大人放心,末将必定会做好准备。” “报!” 忽然,营帐外响起杨贺的声音。 “进来!”王炎吩咐道。 杨贺走进营帐中,恭敬行了一礼,抱拳道:“县衙的衙役来传话,请大人马上到城西大门去,准备迎接天子使节。” “天子使节?”王炎眸子一眯,问道:“使节是谁?” 杨贺摇头道:“卑职询问过,对方说不知道。” 黄忠表情肃然,沉声道:“依卑职推测,应当和轩辕剑有关系。轩辕剑现世,消息传到了天子的耳中,自然有人替天子搜寻轩辕剑。” 王炎点点头,道:“汉升,你带上十名士兵,随我走一遭。” “诺!” 黄忠得令,立即去点齐士兵。 很快,王炎、黄忠一行人离开营地,直奔城西大门而去。 来到城门口时,严宿已经在等候了。 除了严宿,还有杨晖等人。 严宿看了王炎一眼,眸子中闪过一道厉芒,而后又归于平静,不阴不阳的说道:“王县尉来迎接天使,还带上十余亲卫,莫非是不放心南城县的治安?” 王炎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县令大人言之有理,下官的确有些担心。轩辕剑出世,南城县风雨聚会,三教九流的人都出现了,的确不平静。再者,这一次迎接天使,下官多带点人,也能壮一壮声势,显出我南城县的威风。” “哼!” 严宿撇过头去,便不再和王炎对话。 论耍嘴皮子,他说不赢王炎。 一众人立在城门外,静静等待着。日头渐渐升起,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远方官道上,终于出现了一条缓缓蠕动的黑线。 “轰隆隆!”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站在城门口的王炎皱起眉头,察觉到了这股骑兵的强大。 黄忠眼神欣羡,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一支骑兵非常精锐。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这样的一支骑兵就好了。人不用太多,八百骑兵足矣。” 王炎眯着眼睛,肯定的说道:“会有的,这一天不会太远。” 眨眼工夫,骑兵便已经逼近。 这支骑兵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百人。然而,这三百骑兵展现出来的气势,却令人心颤。如果王炎的一千两百士兵和对方交锋,一个冲刺,王炎麾下的人就会失败。 这就是差距! 一方面是步兵和骑兵的差距,另一方面是士兵本身的差距。 “随我迎上去。” 严宿大袖一拂,快步迎上去。 王炎紧跟在后面,他的目光落在了这支队伍中领头的四个人身上。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体魄魁梧;后面坐起第一人相貌堂堂,器宇轩昂,举止投足之间,尽显贵族气度;坐起第二人,身长八尺,目若朗星,剑眉朗目,端的是不凡;第三人身材矮小,却体格健壮,眼神锐利,神情刚毅,让人不敢小觑。 严宿来到队伍前方,毕恭毕敬的说道:“下官严宿,拜见天使。” 王炎欠身行礼,神色不卑不亢。 面白无须的魁梧汉子道:“某家蹇硕,统帅西园八军。本将今日来南城县,是奉了天子的诏令,找回轩辕剑。” 蹇硕转身指着左起第一人,道:“这是中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袁本初。” 王炎心中惊讶,脸上表情却古井不波,拱手行礼。 蹇硕又指向第二人,道:“这是虎贲中郎将袁术袁公路。” 王炎跟随众人一起行礼,他看向第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能和袁绍、袁术一起的,而且是这幅相貌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蹇硕指着第三人,沉声道:“这是典军校尉,议郎曹操曹孟德。” 王炎拱手致意,表情也多了一丝凝重。 没想到这一次来南城县的人,竟然全是三国中鼎鼎大名的枭雄霸主。 第28章 袁术吃瘪 一番介绍,严宿建议道:“蹇将军,三百骑兵远道而来,暂时就安置在军营休息。几位将军远道而来,下官在县衙摆好了酒水,替您接风洗尘,您看如何?” “可以!” 蹇硕微微颔首,对严宿的安排比较满意。 严宿吩咐道:“黄忠,你带骑兵去军营休息。” 黄忠目光扫了王炎一眼,见王炎点头,便迈步上前,和骑兵交涉一番,带着三百骑兵往军营行去。 袁术看了黄忠一眼,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 严宿摆手,领着蹇硕、袁绍、袁术、曹操往城里走。 王炎跟在后面,思量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西园八校尉中的三个人出现,南城县肯定不可能再保持安宁,接下来的局面很可能是狂风暴雨,他必须要做好准备应对才行。 一行人到了县衙后,在县衙的会客厅落座。 大厅中早已经摆放好水果,以及准备好的酒肉。 蹇硕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袁绍、袁术、曹操依次坐在左侧,严宿、王炎、杨晖则依次坐在右侧。 严宿神色恭敬,道:“蹇将军和诸位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您几位来南城县,是南城县的光荣,也是本官的荣幸。下官敬诸位将军一杯。” 众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蹇硕又开口,表示感谢,又是一杯酒下肚。 双方的人说了开场白,随着一杯一杯的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袁术嘴角含笑,目光落在王炎身上,问道:“这位小兄弟刚才一直没说话,之前也没做介绍,不知道你在南城县担任什么职位?” 王炎开口道:“下官……” 刚说话,就被严宿打断了,严宿微笑道:“回禀袁将军,这是我南城县的县尉王炎,今年还不到十六岁。” “哦,不到十六岁就担任县尉?”袁术眼中升起好奇的神色,笑吟吟的打趣道:“莫非王县尉是县令的什么亲戚,否则怎会担任县尉一职?” 严宿摇头道:“王县尉家学渊源,是王允王子师的爱子。” 袁术闻言,忍不住微微颔首。 对王允,他有所耳闻。 袁绍则是和王允打过交道的,端起酒杯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子师先生的儿子,真是缘分。这杯酒,本官竟你。” “谢袁将军。” 王炎不卑不亢,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严宿看到这一幕,眸子中闪过浓浓的失望。 原本,他的意图是点名王炎是王允的儿子,想借机让蹇硕、袁绍、袁术等人针对王炎。没想到,提到了王允,反而让袁绍等人更亲近王炎。 曹操眼神锐利,察觉到了严宿、王炎之间气氛的微妙,忽然问道:“王县尉上任多长时间了?” 王炎笑说道:“回禀曹将军,下官是这月上任的。” “年轻有为,好,好,好!” 曹操连说三个好字,夸赞之意溢于言表。不过,对于上任一月不到,这情况,更是坐实了曹操心中的推测。 曹操没有声张,只是在心里面留了个心思。 袁术接过话,问道:“王县尉,黄忠是你的下属吗?” 王炎不明白袁术的意图,点头道:“是!” 袁术神色自信,理直气壮的道:“黄忠此人颇为不错,本将看上他了,你把他让给我吧。” 刷! 王炎的脸色,变得铁青。 严宿刚才想撩拨袁术针对王炎,没能成功。没想到转眼间,袁术就针对王炎,他心中满是期待。 王炎恢复平静,语气平淡的说道:“黄忠是军中的中梁砥柱,一旦离开,军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再者,黄忠并非我的家臣,下官不敢答应。” 袁术哼了声,语气森冷:“你是不敢答应,还是不愿意答应?”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县尉竟然敢违背他。 之前在城门口,袁术就看上了黄忠。他担任虎贲中郎将,麾下还缺少冲锋陷阵的猛将,故此直接讨要。原以为王炎会双手奉上,没想到王炎会拒绝。 严宿抓住机会,沉声道:“王炎,袁将军看上黄忠,这是黄忠的福气。” 王炎说道:“县令大人,袁将军若是看上您刚刚纳的第十九房小妾,是否也是您的荣幸呢?” 严宿气得牙痒痒,心头却得意万分。王炎的这话,分明是往死里得罪袁术。 这样一来,借助袁术弄死王炎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份。 袁术气得七窍生烟,俊朗的面颊,也变得狰狞起来。他看了一眼蹇硕、袁绍和曹操,这三人根本不发话,更像是看戏的样子。 这态度,进一步的刺激了袁术敏感的心。 袁术深吸口气,冷冷说道:“王炎,你当真不同意吗?” 王炎不回答袁术的话,看向蹇硕,抱拳道:“蹇将军,西园八校尉中来了三人,都是奉天子命令而来。然而虎贲中郎将袁术,并非八校尉中的人,他是否也得了天子的诏令呢?” 蹇硕毫不犹豫的道:“没有,袁公路是毛遂自荐。” 对于袁术,蹇硕没有半点好感。蹇硕是阉人,是宫中的宦官,袁术见到他,从来都是居高临下,摆出一副鄙夷的样子。 王炎让袁术吃瘪,蹇硕乐见其成。 王炎微笑道:“本官身为南城县的县尉,更受家父教诲,要忠君报国。如果天子诏令,调黄忠去其他的地方任职,本官绝无二话。然而,袁将军强买强卖,一言不合就摆脸色。莫非,四世三公的袁氏是这样教导袁将军做人做事的吗?” 顿了顿,王炎又道:“然而,我听父亲说,中军校尉袁绍平易近人,才能卓越,做事令人心悦诚服,更不会以势压人。一家出的两个人,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 袁绍一捋颌下胡须,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和袁术之间,表面上很和谐,实际的关系并不友好。 不过,袁绍却微笑着说道:“王县尉,本将替公路给你道个歉。刚才他也是爱才心切,才有了冒犯的举动。” “既然将军说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王炎笑了笑,显得很大方。 可是,袁术却快要气炸了肺。他堂堂虎贲中郎将,竟然被王炎这个黄口小儿欺负。尤其是蹇硕以及袁绍还落井下石,实在可恶。 曹操看着这一幕,神色古井不波,眸子中却多了一抹赞赏。他和王允关系颇为不错,见故人之子有这样的能耐,颇为欣慰。 第29章 比剑 “竖子,欺人太甚。”袁术噌的站起身,拔剑出鞘,张口喝道:“今日,本将让你知道侮辱袁家,侮辱本将的后果。” 剑出鞘,厅中气氛骤变,火药味儿十足。 王炎神色不变,不卑不亢的道:“当着蹇将军、袁将军和曹将军的面,你真要这样做?” 此话一出,蹇硕顿时觉得面上没有光彩。好歹他是领头的人,袁术直接在席上拔剑,太放肆了。蹇硕轻咳两声,沉声道:“袁公路,放下剑,坐回去。” 袁绍又说道:“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这不是袁家人该有的姿态。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袁家,马上住手。” 曹操狭长的眸子眯起,没有开口说话,看向王炎的眸子中,却多了一丝忌惮。 刚才,他对王炎是单纯的赞赏。 然而王炎一句话,撩拨得蹇硕和袁绍针对袁术,曹操不得不正视王炎。他不再是长辈对待晚辈的姿态,是一种同等身份的对待。 袁术听了蹇硕、袁术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同时,更厌恶王炎挑事。 袁术冷眼一扫,语气嚣张:“蹇硕,本将的事情不用你管。刚才你已经说了,本将是毛遂自荐来的,和你没有半分关系,更不受你统辖。既如此,不要插手本将的事情。” 顿了顿,袁术又道:“袁本初,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我的事,你少插手。” 王炎心中暗暗发笑,袁术这拉仇恨的功力,还真是没人比得上。 两句话,就把蹇硕、袁绍得罪了。 没有了蹇硕、袁绍插手,对付袁术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王炎仍是没有应战,说道:“袁公路,这是南城县,不是袁家,你真要动手?” 袁术杀气腾腾,更是被怒火冲昏了脑袋。他听到王炎的话,认为王炎是开口威胁,目光转向严宿,问道:“严县令,你有意见吗?” “没有,将军随意。” 严宿缩了缩脑袋,脸上流露出不敢得罪袁术的表情。 心里面却笑开了花,巴不得袁术动手。 袁术回过头,盯着王炎,冷冷道:“竖子,本将今日让你知道袁家人不可欺。” “似乎是袁将军以势压人,下官怎敢欺负你。” 王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蹇硕、袁绍,这两人仅仅是口头喝止,没有出手阻止,显然不愿意彻底得罪袁术。再者,严宿一副看戏的样子,更使得王炎没有回旋的余地。 王炎昂然起身,道:“袁将军厚爱,王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长剑出鞘,王炎大步走到大厅中央。 “昔有项庄、项伯舞剑于鸿门,今日南城县衙,两位舞剑助兴,也是一大趣事。然而,比武斗剑是趣事,却不可伤及性命。否则,本将决不轻饶。” 蹇硕面带笑容,语气却不容违抗。 王炎持剑拱手致意,表示自己明白。 袁术冷哼了声,浑然没把蹇硕的话放在眼中。他袁术出身袁家,更是袁家的嫡子,身份高贵,岂会听从一个阉人的命令? 今日他要血溅县衙,让王炎知道有些人不能招惹。 “小子,受死。” 袁术脚步迈开,长剑一抖,剑尖犹如毒蛇吐信,直奔王炎胸口。 剑若流光,透着森森寒意。 “叮!” 王炎挥剑格挡,脚下疾走,很快避开袁术的追击。 眸子中,已然多了一丝认真。 从刚才的交手判断,袁术虽然出身名门,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精通武艺。 两人交手,王炎抵挡的同时,不断躲避,没有真正交锋。 袁术追赶着王炎打,眼见始终不能拿下王炎,气得牙痒痒,大吼道:“王炎,有胆量别躲避?” 王炎哼了声,道:“袁将军咄咄逼人,就不能怪王炎不客气了。” 一番话,有礼有节。 这样一来,王炎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是无意和袁术为敌的。可是袁术步步紧逼,他不得不出手攻击。 如果伤了袁术,其他人没有理由责问王炎。 袁术却更是怒火高涨,合着刚才王炎没有尽力,是陪他玩儿的。袁术大吼着,手中长剑攻击愈发凶猛。 剑光闪烁,杀气腾腾。 王炎凝神以对,不再躲避,他挥动长剑抵挡,随着长剑力量的增加,王炎逐渐转守为攻。 每一剑,都是王炎主攻,袁术防守。 王炎眼神愈发的冷静,盯着袁术步伐和剑招变化,嘴角渐渐拉开了一条弧度。因为随着王炎的攻击,袁术的步伐开始乱了。 两人交手二十招后,王炎眸子一亮,发现袁术的身形不稳。 机会来了! 王炎抓住机会,大喝道:“杀!” 长剑抡在空中猛然劈下,挂着无可匹敌之势,直奔袁术头顶。 一剑劈下,袁术赶忙挥剑格挡。 “铛!” 兵器交接,碰撞出一抹璀璨的火花。 随即,就听袁术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也直接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袁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面色也透着一抹苍白。 王炎长剑落下,剑尖指着袁术,道:“你输了!” “输了又如何?有胆量你杀我啊!杀了我,你必死无疑。” 袁术面红耳涨,眼中有着疯狂之色。 王炎噗嗤一下笑出声,戏谑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只因为你出言不逊吗?再说了,一条狗咬了我一口,我还得咬回去不成。” 旋即,长剑入鞘,王炎转身回到坐席上坐下。 袁术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当众丢脸,袁术再也没有留下的勇气,起身朝蹇硕拱手道:“本将身体不适,告辞。”说完,袁术大袖一拂,气哼哼的离开了。 王炎看着袁术离开,眸子中一抹冷意骤然闪过。 他和袁术的仇,算是结下了。 王炎看了眼坐在上方的严宿,见严宿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心中微冷。 严宿处心积虑的对付他,这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蹇硕没有因为袁术中场离去而尴尬,端起酒杯,笑吟吟的道:“刚才的比剑很精彩,王县尉更是年少英才,前途不可限量。本官带个头,我们敬王县尉一杯。” 众人面带笑意,端杯敬酒。 没有袁术,而众人又有意缓解气氛,曲意结交下,气氛很快恢复了热络。 这一场宴席,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蹇硕应严宿的邀请留在县衙,王炎则带着曹操、袁绍往军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