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游记》 第一章 被舔醒了 酥酥麻麻。 有些濡湿,有些痒,是什么在舔着自己的脸? “唔!”柳凭下意识想着,想要睁开双眼,却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骨头仿佛散架了,疼痛如同潮水涌了上来,忍不住就痛呼了起来,又连忙将双眼闭上。 的确有个濡湿的东西在舔着自己的脸,柳凭想着,忍着疼痛,微微眯着双眼,视网膜一片昏暗,只有白与黑,像是在看黑白电影般,无法看见任何色彩。 眼前有着一个体型消瘦,毛长且厚的小动物,它有着尖尖的嘴,耳朵很大,呈直立三角形,赫然是一只狐狸,此时不时用舌头舔着柳凭的脸和嘴唇,眼珠子里满是灵动的神光,见柳凭醒了,顿时发出了叫声:“啊~呜呜~~” “唔……”头依然痛的厉害,好在身体的疼痛减轻了许些,柳凭用手揉着太阳穴,这时视力似乎恢复,色彩已经逐渐回来。 “我死了?”脑袋痛的厉害,混沌一片,只是恍惚记得,自己因为看不过,追一个猖狂的抢包贼,被反捅了一刀,恰好捅入了心脏,顿时血流不止,瘫倒在地,然后冰冷逐渐袭来,意识坠入无尽的幽暗,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里是哪里……? 再回忆起过往,记忆混杂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浆糊,回忆变得极其艰难。 突然,柳凭的瞳孔失去了聚焦。 此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讲述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刚出生的牙牙学语,幼儿时的顽劣调皮,年少时的灯下苦读…… 画面最终定格到十三岁,学余之时,上山闲逛放松,看见一只小狐狸在崖边抓着枯草,小腿蹬着,眼看着就要掉落崖下,少年连忙过去救援,却不料身子不稳,一下子滚落山崖。 “等等……也就是说,我穿越了?”柳凭只觉得头痛减轻了许些,但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不禁有些发懵,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不管柳凭接受不接受,当画面播放完毕,脑海里的信息开始源源不断涌来。 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柳凭’,扬州人士,今年十三,刚刚考取了‘童生’。 所谓童生,一般指士子未入学者。 不过童生指士子未入学者,而士子未入学者却不能说是童生。 因为,童生的资格并不简单,需要在官府组织的考试下,连考两场,均通过,才算是童生。这需要熟读四书五经,能够在十三岁考取童生,这身体的主人,已是相当的不简单了。 这世界有了童生的资格,才能更进一步,参加秀才的科举考试。秀才考试今年的秋天,俗称‘秋闱’,若是考过了,那就是秀才。 这个世界的秀才很有分量,若是不继续参加科举,直接出任,能任九品官。不过终其一生也最多混到从七品,也就是一县县丞,这是极限,若有机遇,破格提取,也能当上县令,但那实在少见。 按照这身体主人的情况,秋闱断然不可能考中,不过他还年轻,只有十三,相对于那些年老头昏眼花的老秀才,优势强大太多,有的是机会——可现在却被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入主了身体,也谈不上什么机会了,所以这机会,也就落在了柳凭的身上。 可柳凭哪想要这机会?看着那之乎者也,头都大了! 但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又活过来一次的机会,还是千载难逢的穿越,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 闭上双眼仔细翻阅着这身体主人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叫做‘大夏王朝’——原来早已经不是地球了?刚刚看着那些科举制度,还以为是穿越到了古代呢。不过看着那些文化名人,孔圣人等,和地球也有些相似。这是巧合还是注定? 这身体主人的家境,是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父亲是一个秀才,屡次不中,为了维生,开了一家私塾,教人识文断字,家里还有十几亩田地,算是勉强温饱度日——怪不得他十三岁就考取了童生,原来有个好老爸督促。 家里还有个抱来的可爱妹妹,今年十一,没有血缘关系,疑似童养媳,将来可能要许给这身体的主人做老婆——这点我喜欢!终于找到了点穿越者的福利了? 这个世界鬼神之说丰富之极,道佛二教昌盛——封建迷信?不值一提!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无神论者,对这些诡谈嗤之以鼻。 渐渐,柳凭将记忆消化完毕,这时头痛也完全消失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头痛消失的同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竟然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痊愈,血迹也慢慢消失不见。再次睁开双眼,眼前有着一只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乖巧的坐在身前。 “等等!”柳凭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吓得那白狐狸浑身毛发倒立。 “我勒个去!刚刚从山崖摔了下来,这里是哪里?”柳凭环视四周:“这里是山崖下面的洞?那么我该怎么上去?该怎么回去?难道刚刚穿越过来就要死在这里?” 想着想着,柳凭被自己吓得小脸煞白,连忙走出去,发现下面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左右也没有道路。 “真的假的?”柳凭看着下面的深渊,再向上看去,依然陡峭,根本没有攀爬的余地:“不会吧……” “不会!绝对不会……俗话说,‘掉崖不死,必有奇遇’。堂堂穿越者,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不断的做着心理安慰,柳凭看向洞内,幽深一片,不见光亮。 咕噜一声,咽下自己的口水,柳凭挥了挥手,小狐狸便极有灵性的跳到他的手上。 抱着小狐狸,他走向黑暗中。 “奇遇啊,我来了……” 壮着胆,不断前行,但四周越来越黑,依然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将小狐狸放在肩上,抚着洞壁前进,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柳凭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这样诡异的氛围,还是感觉到了害怕。 “嗯……唱歌壮胆!”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本来想唱义勇军进行曲的柳凭,想了想还是唱起了好汉歌,鬼哭狼嚎一阵,还真的有了许些效果,气势渐渐生出了许些,不再害怕了。 “咦!”继续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因为竟然看到了亮光。 连忙跑过去,拨开枝蔓,四处张望,顿时认出这是山脚。 “哈哈!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古城诚不欺我!”柳凭欣喜说道,他早已将‘掉崖不死,必有奇遇’这码子事儿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按照记忆中的道路,柳凭走出丛林,朝山路走去。 就在这时,山上下来一个猎人,看到了柳凭,双眼顿时紧紧盯着他肩膀上的白狐狸,忍不住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连忙说道:“这位小哥!等等,等等!” 柳凭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第一次和这个世界的人交流,不禁有些紧张,不过接下来这猎人的话,却让柳凭勃然大怒。 “你肩膀上的狐狸卖我,我给你一顿吃食!管饱!如何?”猎人看着柳凭身上因为掉落山崖,被刮破的衣服,想了想说道。 柳凭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想这家伙将自己当做叫花子了?虽然自己这身衣服被刮破了,但他眼瞎了,没感受到我堂堂柳大穿越者自然散发出的王霸之气?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肩膀上的小狐狸似乎听懂了猎人的话,紧紧抓着他的衣裳,眼睛里流露出哀色,柳凭却没发现这些,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卖,便不悦说道:“不用!” 说完转身就要走,那猎人顿时急了,那白狐狸皮毛纯正,将其培养长大,说不定能卖得出几十两银钱,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钱财,就这样跑了,自然不甘。 猎人连忙将柳凭拦住,露出横色:“小子,别不识抬举!”然后不由分说,伸手抓向狐狸。 柳凭眼疾手快抽手打掉他的手,叱喝:“放肆!” 这一声高喝将猎人吓了一跳,柳凭立刻厉声训斥:“你可知我是谁?柳家村柳先生之子!今年已考取了童生,秋天过了便是秀才老爷,你若再敢放肆,将来打断你的腿!” 这一番训斥,还真将他唬住了,这非穷山僻壤之地,自有王法。猎人心中胆怯,竟被吓得连忙跪下:“这……小人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这次罢了,下次给机灵一些,别为了几两钱财,鬼迷心窍,误了前途!”柳凭说完一挥袖袍,转身离开。 走在山路上的柳凭,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心中却没有半分的得意。 因为从这件事情上,他越发的体会到这个世界的阶级森严。 虽说刚刚主要是因为那猎户没读过书,没什么见识,才会那般,但足够说明了一些问题。 “唉……若是不往上爬,难以活的有尊严啊。” 叹了一口气,柳凭自语着,继续前行,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好惊奇的命格……这位小友,且慢,且慢!” 柳凭转头看去,赫然是一个牛鼻子老道,此时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第二章 可得长生否? 老道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在柳凭看来,已经写上了‘我是江湖骗子’六个大字,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问道:“道长……有什么事吗?” “小友,你头顶气运,赤里有红,为小富之格局,但你这命格,却是斑驳混乱,老道我一身修为,都无法算个清楚。实乃不凡也。”老道士摇头晃脑说道。 柳凭用惊疑的目光打量着这老道士,问道:“说人话。你想干什么?” 老道士一身尘俗气,身上道袍破烂不堪,嘴角还有着油腻,一看就是个半路出家、道观破产的道士,目光还不时盯着柳凭肩膀上的狐狸,多半就是和刚刚那猎人如出一辙,为了得到这漂亮的狐狸。 “小友说话倒也直白。”老道士一笑,终于有那么几分脱俗气息,然后说道:“你这命格,云波诡谲,贫道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等格局,流落在红尘之间,未免太过可惜。你若愿意,可师从于我,他日必然洒脱于世,成仙得道,逍遥自在,你意下如何?” 柳凭看着老道士,张大了嘴巴,他和他的小伙伴白狐狸在这个瞬间惊呆了。 “成仙得道?”柳凭问。 “是也。”老道摸了摸胡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靠!柳凭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驰而过,这家伙的台词和摸样,怎么和周星驰电影《功夫》里面,那邋遢老头所说的台词:“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必是练武奇才,将来维护宇宙正义与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这有本《如来神掌》,原价13块八,算你10块钱一本。”感觉几乎一模一样呢? 当我傻啊!这个老家伙不仅仅想骗走小狐狸,还想把我也骗走? 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真想回地球啊!柳凭在风中凌乱不已。 “不用了。”柳凭转身想走。 “且慢,你会后悔的。”老道急忙说着:“难道我要使出法术,你才相信?” “法术?”柳凭嗤笑,心中不信,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些骗术吧?若真是得道高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像是玩戏耍一样使出法术给人看? 也不回头,用一种非常装逼的口气问道:“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得长生么?” 老道士顿时哽住,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柳凭,显然被这句话给惊住了。是啊,千般法术,无穷大道,可得长生么?自己所追寻的大自在,大无畏,大逍遥,又是否能够真的实现呢? 突然,看着柳凭渐行渐远的背影,连忙喊道:“小友!小友!你肩上狐狸是只妖精,让它和老道修行吧!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果然是个骗子,露出马脚了吧?还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柳凭心中骂着,但害怕这道士纠缠,嘴上回道:“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必刻意选择逃避呢?道士,你的境界还不够啊!” 说着加快脚步,算是彻底摆脱了那老道士。 只留下那老道士呆呆的念着柳凭的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妙,妙极。此子,真是有意思哉。” 行着山路,回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老道士的踪影,柳凭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遭遇,忍不住叹道:“世上无好人啊!” “谁说没好人?小相公你不就是好人吗?” 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娇滴滴,但却让柳凭一下子毛骨悚然,忍不住跳了起来,左右张望着,见没人,顿时瞪大了双眼,盯着肩膀上的白狐狸,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刚刚……是你在说话?” “是我在说话。”小狐狸说道。 “真的假的!”柳凭再次跳了起来,张大了嘴巴:“妖怪?” “是的。”小狐狸点点头。 “真不科学,还真有妖怪啊……”柳凭知道了来源后,竟一点也不害怕了,将小狐狸抱了起来,仔细看着,心中想着:“不过我穿越了,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貌似有妖怪也没什么离奇的?算得上,勉强可以接受?” 对于这个狐狸精,柳凭之所以没有害怕,一是因为这身体的主人救了它,只可能变成个娇滴滴的美娘子报恩,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二是因为来自现代人的好奇灵魂,不像这个世界的人敬畏鬼神,有着潜意识的畏惧。 胡思乱想着,小狐狸一下子摆脱柳凭的手,跳到了地上,说道:“小相公随我来,我有东西要赠予你。” 看着小狐狸的身影,柳凭连忙追上,突然想起那老道士,好像说过这狐狸是个妖精来着吧?难道他还真的有本事? 转念一想,柳凭又暗自摇头,心想:应该不会,被自己三两句唬住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得道高人啊,应该是蒙对了。 路上无聊,柳凭开口问道:“这位……嗯……这位妖怪,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相公你不怕我吗?”小狐狸并不回答,而是反问。 “为什么怕?”柳凭笑着反问,心想自己堂堂穿越者,胆子岂会这么小?说出我的真实身份,不吓死你! “因为我是妖怪啊。” “妖怪怎么了?我不是救了你吗?妖怪也懂得知恩图报吧?” “嗯。说的也对。” “那你会变成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嫁给我吗?”柳凭突然问道。 “不会。”得到回答是否定。 “额……”柳凭有些尴尬。 “我还小,没长大呢。”小狐狸继续说道。 “那我等你长大就是了,对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啊?”柳凭继续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姓胡,还没有名字。”小狐狸说道。 “那我称呼你为胡姑娘好了,妖怪妖怪什么的太难听了。” “无所谓。” 随着那狐狸渐行渐远,不时就走到了山林当中,路越加的难走起来。 柳凭觉得有些不安,刚想说话,那小狐狸就说道:“到了。” 柳凭环视四周,这有一颗参天古树,足足需要十人环抱才能抱住,树下有着一个洞,那白狐狸说完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小狐狸叼出了一个小包裹,放在了地上。 柳凭蹲下问道:“给我的?” “是的,吃了它。”小狐狸点头。 柳凭打开包裹,里面有三个青色的果子,李子大小,旁边还有一张兽皮,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果子难道是仙果?或者说,是毒果……柳凭留了个心眼,不是以小人之心度狐狸之腹,而是此事不得不谨慎,刚刚死了,又活了一次,若是被毒死了,就简直是个笑话。 “我吃两个,你也吃一个吧。”柳凭抓起果子送到小狐狸的旁边。 “这怎么好?”小狐狸说道。 “没关系,要是都给我吃了,那就太不好意思了,东西要分享才会更好吃嘛。”柳凭脸红不心不跳扯谎。 “好吧……谢谢你,小相公果然是个好人。”小狐狸低头吃了起来。 “好人……”柳凭低声自嘲,抓起兽皮,细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三生道’?写了一个小故事……但只有半部的样子,胡姑娘,这玩意你从哪里来的?” 小狐狸已经将果子吃完了,用雪白的前脚摸了摸嘴唇,露出心满意足的摸样,显得格外可爱,听着柳凭的问题,回答道:“这本经书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你爷爷传给你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送给我好吗?”柳凭一愣,连忙问道。 “爷爷叫我送给有缘人。”小狐狸继续回答。 “额……这样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柳凭随手将兽皮塞入囊中,这才将地上的两个果子囫囵吞枣吃了,果子有些酸,味道和李子差不多,吃完后说道:“我要回去了,在外面呆了这么久,再不回去,恐怕要挨骂了。” “嗯。如果有时间的话,来找我玩……这个给你。”小狐狸又拿出来一块黄色的玉石,很小,只有小拇指盖大。 柳凭接过,就此分别,丛丛赶回家中。 一路上,柳凭有些纠结,因为等等要喊两个不认识的人为父母,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夺舍他们儿子的身体,方才有幸再次活了过来,喊几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走入山脚的柳家村,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回到了这个世界的家。 摸着肚子,柳凭嘀咕着:“吃了那果子到现在都没什么感觉,还以为是什么仙果呢,看来真是想多了啊,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大路货……” 就在此时,一个明眸善睐的小女孩刚刚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柳凭,不由错愕,乍意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身上怎么破破烂烂的?” 柳凭看着这个疑似童养媳的妹妹,心情不由大好,是个美人胚子啊!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爹娘呢?” “爹娘有事出去了……”柳玥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见哥哥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脸稍稍一红,小声嘀咕着:“看什么看。” 柳凭道:“这样啊,给我弄套衣服,我要去洗一洗。刚刚不小心摔倒了。” “要怎么摔才能摔成这样啊……”妹妹柳玥看着哥哥的背影,不禁有些无语。 ※※※※※※ 山顶,疾风呼啸。 老道士盘坐一块大岩石上,看着山下的柳家村。 过了片刻,老道抚着胡须道:“果然是一个妙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的真是应景……凡人遇到了只狐妖,还得到这样的好处。红尘间果然有太多有意思的人啊。” 第三章 号东方不败是也 第二日。 在书房中,柳凭温习着书籍,可刚看一会,就是头昏脑胀,觉得仿佛在看着天书。 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它们组合在一起就立刻不认识了般。 只能苦笑! “童生考试就是如此之难,但是相对于秀才来说,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秀才与举人,还有进士相比,更是云泥差别,不值一提。这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柳凭想到此时的处境,不禁有些郁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朗的天色,忍不住低声呢喃着。 “童生考试,只要求熟读四书五经,出题只不过是一些填空题,只要字迹足够漂亮,没有错别字,还有都填对了,就能够过关——可秀才不一样。秋闱考三天,第一天‘经贴’,也就是填空题,第二天就是‘墨义’,意思大概是解释题,这对记忆力的要求就更加的大了。最难缠是第三天经义,需要对某段展开讨论。” “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八股文,不会束缚我现代人的思维。若这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那以后就难混了。” 拥有一个现代人的思维与远见,是柳凭最大的杀手锏,但杀手锏是杀手锏,基本功,却一点也少不得,这让现代人的他很是郁闷。 至于字迹,柳凭不担心,前世的他是个小画家,控制笔头颇有心得,加上这身体的主人的字也不错,二者交融,顿时产生了一种独特的风格,让偶尔看到柳凭字迹的柳父都是赞叹不已,感叹着不知不觉自家儿子成长到这一地步了。 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就传来门外妹妹娇柔仿若黄莺的声音:“哥哥,吃饭了。” “知道了。”看了一上午的经书,柳凭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古代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个世界也同样。 乡间没有那么多的礼仪讲究,不过柳家自诩是个书香门第,自然有这方面的约束。 坐在食案旁边,一个年轻的妇人还有一个颇有威严的中年人在柳凭的前面,正是这个身体的生养父母,柳凭的旁边就是妹妹柳凭。 这家里还有一个下人,叫做吴妈,帮忙做一些家务,虽然柳父柳母平时都以平等的姿态对待,但从来没上过这张食案。 只因为他是下人,这就是规矩。 食案上摆放着两碟素菜,一尾鲤鱼,还有个野鸡炖蘑菇。 这些菜虽然没有‘鸡精味精’等调味料,但却异常鲜美,并不比前世地球上的食物差,特别是那野鸡炖蘑菇,很是好吃,在前世可是二级保护动物,哪里吃得到。 而这里,因为临山,所以并不值钱,加上柳家又是村中名望,私塾先生,故此经常有猎户送这些野味。 柳母夹了很多菜在柳凭的碗里,溺爱之意显露无疑,柳凭说吃不下那么多,然后夹了一些菜到妹妹的碗里。 这是以前从未做过的,让妹妹的脸稍稍红了一些,心中也有些甜蜜,这个家里因为有哥哥在,加上重男轻女的思想作怪,所以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关爱,这样‘夹菜’,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竟然从未经历过。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哥哥所带来的,难免在温暖的同时,也有些酸酸的感觉,不是委屈,而是感动。 柳父柳母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心想儿子这是长大了吗?竟然学会关心人了? 吃完饭,喝了碗汤,柳凭说道:“我出去走走。” 上午装模做样用功了那么长时间,可是有目共睹,所以父母没有反对,只是叮嘱山里危险,不要跑得太远了。 至于昨日的破旧衣衫,则在妹妹的建议之下,隐瞒了下来,否则难免会禁足一些日子,经过这件事情,让柳凭对于这个乖巧聪明的妹妹越加的满意了。 有个能干的妹妹真是好。 ※※※※※※ 走在山涧,柳凭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越发的感叹这个世界的美丽,和前世的灯红酒绿比起来,固有一些失色无趣,但这种山清水秀,却是前世地球所无法企及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还有狐妖狐仙,记得那个小白狐狸答应变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嫁给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柳凭立刻前去树林里,想要找那白狐狸玩耍,但结果却让柳凭大失所望,没有找到。 虽然有些扫兴,不过不影响柳凭游玩这世界的兴致,昨天刚刚穿越过来,惊魂未定,哪有这个兴致,过了一日,就算不接受也不行了,只能带入这个身体的主人,寻找在这个世界的出头之路,和享受之道。 一路游玩,一路赞叹。 不多时,再次回到溪边,柳凭突然将手中的木棍插入水中,竟然插出了一尾长达半尺多的鲫鱼,还在棍子上不甘心的拍打着尾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柳家村有山有水,怪不得几乎没有什么贫困户,只要不好吃懒做,就有温饱的能力。”看着那尾鲤鱼,柳凭没有兴奋,反而有些唏嘘惆怅起来:“可我的野心,又怎么可能止于温饱二字?” 他以前好诗词,所以知道不少古诗词,昨天查了不少典经,诗词记载,发现并没有前世地球上的诗词,所以若是抄诗写词,也能赚上不少名气,这就是一条出头之路。但只有诗词,连秀才功名都没有,显然不行,这等文采,却秀才举人都考不上,还是个少年郎,恐怕会出大问题! 同样,他也懂得压缩食物,海水制盐等不少技艺,可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工作,只是中下流。就算能创业赚钱,在这个王法至上的时代,也只是无根浮萍,任人摆布,前途担忧。 就算他想去做,他父母也会立刻跳出来反对,因为一旦经商,就不能参加科举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最后还是回到科举上。” “唉!考考考,考你妹啊!” 柳凭叹了一口气,骂了句脏话。 此时时节渐渐入秋,天气已经凉了起来,马上就要秋闱,心中不免有压抑,想起前世的生活,感慨更甚。 从此以后,便要和那等生活离别了,虽然这个世界也不错,但怀念根本不可避免。 “深秋时节话别离,冷风瑟瑟叶满溪。” “胸中无限慷与慨,转身欲语泪沾衣。” “青山不改水长流,明月依旧星渐稀。” “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白居易的《离别》脱口而出,不过这里又没有人,算不算孤芳自赏呢? “好诗!”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一声赞叹,吓得柳凭虎躯微震,差点跳了起来,这谁啊?这么无声无息的? 回头一看,却是昨天那个老道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说道:“好诗是好诗,你可知道‘版权所有,翻版必究’这八个大字?在没有我的同意下,千万不要给我乱传!” 老道士刚刚还是赞叹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他虎着脸问道:“我像是这种人?” “是!”柳凭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是像,而直接就是,顿时气得老道士顿时瞪大眼睛,两撇胡子一窜一窜的,显然很是无奈的样子。 “罢了,不和你这小儿斗气。你小小年纪,就能作出此等好诗,的确有些本事,我不请自来听了,的确失礼,就请你喝一杯茶。” “茶?”柳凭撇嘴,很是不屑,讽刺道:“就你也懂什么是茶?” 老道士身子一僵,再次瞪着柳凭:“你这小儿,说话真是让人不舒服!” 说着,直接一挥手,旁边的一块颇为平缓的大石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茶几,还有一个小炉子,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柳凭看着道士空手变茶几,顿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真的假的?这个世界的戏法魔术这么牛?或者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术?! “这是法术?”咽了一下口水,柳凭干巴巴的问道。 “是也,纳须弥于芥子,小把戏。”老道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普通手段。 “你要收我为徒?”柳凭突然问道。 “是。”老道点头。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教训一下柳凭的鼠目寸光,自以为是,有眼不识泰山。 却见柳凭刷一下跪倒在地! 什么叫果断干脆抱大腿?这就是果断干脆抱大腿! 嗙嗙嗙!毫无节操的磕了三个响头,柳凭喊道:“徒儿柳凭拜见师傅!师傅在上,与天同寿,与地同福,法力无边,日出东方,唯您不败,号东方不败是也!!” 老道士看着柳凭的突然改变态度,念出的霸气贺词,再次吹胡子瞪眼,被惊呆了…… 此子,不简单啊!这贺词!真是霸气!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东方不败?!真是好词好句!妙极!妙极! 第五章 白芷动芳馨 天还未亮,柳凭就起来了,穿好衣裳,一路小跑,来到山顶,等待着日出。 山顶有着一个小亭子,柳凭坐在其上,静静调息着。 自从昨夜入门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头脑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原本喜欢睡懒觉,现在只要想起来,就完全压过了身体的欲望,并且一口气跑到了山顶,也没有喘一口粗气。 “这菁华宝箓果然不同一般呐。”柳凭自语着,越加坚定要好好修炼的念头,不多时,太阳初升,立刻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吸着紫气。 日出东升,所带来的紫气,是天地间最容易吸取的灵气,虽然很少,但贵在精纯。 三息之后,紫气已老,灵气全无,柳凭立即停止了吸收,将吸入体内的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转化为灵力。 感受着体内多了一丝的灵力,不禁苦笑:“这也太少了些……莫贪心,莫贪心,还是得不断坚持。” 又小跑回到了家中,用了早餐,一日之计在于晨,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坐在书房内,看着书经。 边看边读着,过了片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异:“嗯?” 又闭上双眼将刚刚的记下的句子念出:“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 又念了几句,猛地将双眼睁开:“过目不忘?而且很容易明白讲的是什么意思……这身体主人虽然记得,但要回忆好久才能说出,我却张口就来,莫不是穿越者的金手指终于被打开了?” 摇了摇头,不再开玩笑,细细想着:“多半是因为它吧……《菁华宝箓》,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说到这里,一连将四书五经全部记下,头脑才有些微微晕眩,歇息了一会儿,柳凭打开一些以四书五经为中心所展开的书经,这些书经见解独特,对科举有不少的帮助。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到中午。 “哥哥,吃饭了。”妹妹走进来将饭食放在了书桌上。 “嗯?”柳凭这才发觉,问道:“怎么将饭菜端来了?” 妹妹柳玥笑着说道:“哥哥太用功了,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听见,娘便说,不要让我打扰你用功,将饭菜端过来。” “这样啊……”柳凭也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进入这些之乎者也的世界里,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不可思议!闻着饭菜香味,肚子顿时咕咕的响了一声,柳凭连忙接过,狼吞虎咽吃了。 看着哥哥饥不择食的摸样,柳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哥哥你吃慢些呀,爹看见你这样估计又要训你了。” 不多时,柳凭已经将饭菜吃完,却觉得不解饱,也不奇怪,炼精化气,将能量转为玄气,饭量自然会大上很多。 “我再给你盛一些吧。”抓着盘子,柳玥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妹妹的背影,柳凭心中微微有些温暖,虽然在这个家没什么归属感,但这个妹妹还真是招人喜欢。 “这次秋闱,一定要考上秀才!”柳凭握紧了拳头。 三日后。 柳凭吃完午饭,说道:“我出去走走。” 父母立刻就允了,这几日,他在家中从未出去过一次,一直在读着书,十分刻苦,也希望他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柳凭走出树林中,那块黄色的玉石被妹妹做成了一条手链,挂在手腕上,不时流露出丝丝的凉意,使人心旷神怡,此时突的绽张放出一抹赤光,随即,一个狐影出现在前面。 “你可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小狐狸抱怨着说道:“人类男人大多是负心汉,我还以为小相公你也是呢。” 柳凭大汗,负心汉?顿时无语问道:“你知道负心汉是什么意思吗?” 小狐狸三两下跳到柳凭的肩上,说道:“当然知道,我将来不就是要嫁给你吗?” 柳凭说道:“我还以为你没答应呢……” 小狐狸扒弄着柳凭的头发,很是不满的说道:“我连嫁妆都给你了,怎么会没答应?” “嫁妆?那果子和兽皮?那不是谢礼吗?”柳凭一愣。 “不是啊,是那块玉石。”小狐狸气鼓鼓的说道:“你难道丢了?” “没丢,怎么可能丢呢?”柳凭伸出手腕:“我随身带着呢……“ “这还差不多,我饿了,我想吃鱼。”小狐狸说道。 “好吧……把你带回家养着?”柳凭问道。 小狐狸道:“不行,我的妖气太重,无法收敛,会让你们家蒙难的。“ 柳凭道:“那我就捉一条鱼来给你吃吧。” 小狐狸道:“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你要烤熟了。” “怎么觉得我这么快就被你差遣了……”柳凭笑笑,来到了那条溪边。 这几日都没看见那老道士,看来真的离开了,这甩手师傅做的真不负责啊,有那么多的修为,也不给弄一些琼浆玉露来帮助徒弟修炼?真是吝啬小气…… 哗! 柳凭将一截削减的木棍插入猛地插入水中,竟然一下子戳中了两条鱼。 “哇!小相公可真是厉害!“小白狐狸在旁边的石头上惊叫赞叹。 “那是自然。”柳凭自得一笑,弄了些柴火,在地上画了一道符,道:“急急如律令!” “符箓?“小白狐狸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看:“真是神奇!” 只见地上冒出丝丝烟雾……最最简单的起火符以失败告终。 “失败了……“柳凭尴尬的笑了笑:“再来一次……” “急急如律令!” 嘶嘶……呼!一点火苗凭空燃起,一下子将旁边的柴火点燃。 “终于成功了……”害怕出丑的柳凭松了一口气,将鱼儿去鳞剖肚,去掉内脏,然后夹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烤的差不多。 “虽然没什么作料,但总比生的好吃……”柳凭将烤好的一条鱼放在小狐狸的身前,继续烤下一条。 小狐狸吃了一口,连忙赞叹着:“真是好吃!” 听着赞叹,柳凭问道:“真的?“ 小狐狸答:“当然是真的。” 柳凭说:“这也说好吃?以后我当上大官,赚上很多的钱,给你弄很多很多好吃的。定要吃遍天下所有珍馐。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好吃。” 小狐狸高兴的回答:“谢谢小相公,我等着那一天。” 柳凭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没名字吧? 小狐狸说道:“是啊,不是说过了吗……啊,我知道了,小相公给我取名字吗?” 柳凭点头:“是。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啊。我很久以前就想要有一个名字了。”小狐狸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亮光。 “嗯……叫白芷如何?”柳凭想了想问道。 “白芷?有什么出处吗?”小狐狸问道:“我听人说取名字,都要有出处的。小相公可别随便糊弄我。” “有诗为证:苦调凄金石,清音入杳冥。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柳凭想了想念道。 “怎么从来没听过?是谁作的?”白芷问道。 “我。”柳凭厚着脸皮说道。 白狐狸惊喜说道:“小相公特意为我作的?” “嗯……” “小相公果然是好人!” “哈哈……好人……当然是好人……”柳凭心想,竟然被发了两次好人卡?这小狐狸该不是诚心的吧? “那我以后就叫白芷啦!我有名字了!哈哈!”小白狐狸很高兴的说着。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啊啊啊!” “嗯?”柳凭乍意,看向不远处:“怎么回事?” “我们去看看。”白芷跳到柳凭的肩上。 很快,柳凭来到声音所发之处,只见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年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惨叫。而他的身前几米处,有着一头小牛犊大小的狼,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流着口水,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头巨狼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妖气,让柳凭心中一惊!妖物! 巨狼抬起头看了过来,嘶吼了一声,似乎在警告。 那少年也转头,看到了柳凭,顿时惊叫:“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阿虎它又想吃人了!”肩上的小狐狸白芷发出不满的嘀咕声。 “你认识它?”柳凭问。 白芷道:“认识,但我很讨厌它,它经常袭击人类,根本不听长辈们的警告。这样伤人,必然会有大难临头。” 柳凭看向那头狼,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不就是这具身体主人记忆里的‘凶狼’吗? 白芷突然吱吱叫了几声,似乎在警告他。 “呜呜!”凶狼转过身子瞪了过来,低吼了两声。 柳凭有些茫然,根本听不懂,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让它离开,它说再烦就吃掉我!”白芷说道,语气里很是不满。 “真是放肆。”柳凭一步踏前,指着那巨狼,浑身气息爆发,叱喝道:“孽畜!还不快滚!这般有伤天和,大难不久!” 感受着柳凭身体的气息,巨狼浑身狼毛仿若铁针一样,根根竖立,显然很是惊惧。此时一步步后退着,警惕的看着柳凭。 而柳凭则有些心虚,这样爆发气息,对灵力的消耗很是巨大,此时已经消耗一半,若这巨狼不退走,那也只能放弃那少年,转身离开了。 好在那巨狼惊呼一声,不甘心的耸拉着头离开了。 “小相公真是威武!”白芷目瞪口呆的看着巨狼的退走,忍不住惊喜的小声说道:“这座山上,还没有谁能斥退阿虎呢,哈哈,真是太厉害了。” 而柳凭则有些庆幸,心中捏了一把汗,若是那巨狼再不走,走的就是自己了,哪里算什么厉害?看来,必须得努力修道啊!实力不够,或许哪天就会被谁一口吞掉。 第六章 土豪与我做朋友 那少年看着巨狼渐渐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恐惧方才渐渐消退,站起了身,看着裤裆的潮湿,顿时老脸一红,幸好这衣服是深色料子,否则丢人丢大发了。 连忙站起,朝柳凭深深作揖,说道:“多谢朋友搭手相救,王某感激不尽。” 嗅觉明锐的柳凭闻到一股骚味,白芷更是将鼻子埋进柳凭的头发里,不过自然不会去提,笑了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此等是英勇搭救,哪里还是举手之劳?在下沁水县王宏,字仲博,敢问兄台高姓大名?”王宏看着柳凭的举止神态,顿时知道不是粗鄙农夫,此等英勇又有教养之人实在少见,便生出结交之心,虽然比自己小,还是喊出兄台,以表尊敬。 “在下柳家村童生柳凭。”柳凭也抱拳回应,大夏王朝男性一般十四岁取表字,柳凭未到这个岁数,自然没有字。 王宏恭敬问道:“原来是柳兄,久仰久仰。在下心中感激柳兄出手搭救,能否到寒舍做客一番?好好道谢一番。” 柳凭想了想,点头道:“好。” 二人就这样启程,到了柳家村村口,便见一辆青帷平头马车停在那里。 这马车配置了三匹烈马,浑身漆黑如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时发出‘咴咴’的叫声,随意拨弄着泥土,抖动着身体,显得十分桀骜不羁。 骏马不时引起来往村民艳羡的目光,小孩子趴在墙头津津有味看着,因为害怕,根本不敢接近。 柳凭看见那烈马,忍不住暗暗摇头,此等好马,竟然作了马车,还是三匹,这王家当真和传闻中一般,是一个暴发户味道十足的土豪。 倚在车上打盹的车夫被王宏打了一下脑袋,茫然的睁开眼睛,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少爷,少爷,您回来啦?” 王宏很是不满的说道:“才走一会,你就睡了?昨夜花了多少时间在女人肚皮上了?” 那车夫也只是嘿嘿的打着马虎眼。 “柳兄请上车。”王宏先上了车,将车帘拉开,对柳凭招手道。 随即上了车,车夫先牵着马走到道上,然后扬鞭而驰。 车厢的空间很大,对面而坐,完全感觉不到拥挤。 一路上的闲聊,和这王宏也熟络了一些,都是少年郎,熟悉之后,说话自然直接一些。 这时柳凭已让白芷回到山中,看着王宏问道:“话说回来,你来那山里做什么啊?” 王宏苦笑道:“这事儿不提也罢,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汗颜啊,你是童生,也该明白,最近的苦读,家里父母一直逼着我读书读书再读书,头都要裂开了……” 柳凭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偷偷溜了出来,带上弓与箭,狩猎游玩一番,却不想遇到那……唉,真是可怕,这次还多亏有柳兄弟你出手搭救,否则凶多吉少啊。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王宏叹了口气说道。 “弓箭呢?”柳凭问道:“你去狩猎,箭法应该不错吧?怎么落得这般凄惨?” “那狼太快了,弓箭根本射不中,我丢掉弓箭逃跑了,可是还是被追上了……” “真是够悲惨的。” “能别再说这个话题了吗?”王宏露出幽怨的眼神。 “哈,行!”柳凭一笑,随即问道:“你也要参加今年的秋闱吗?有几分把握?” “七八分吧。”王宏想了想说道。 这让柳凭暗惊,要知道,这大夏王朝的科举,有神灵巡视,徇私舞弊根本不可能,这王宏说七八分把握,恐怕事实就是如此,甚至更甚。 一路闲谈,柳凭不时爆出的新词儿,让王宏笑个不停,甚至柳凭也不知道笑点到底在哪里,他就笑得前俯后仰,很是夸张。 半个时辰后,车子已经驶到王府的门口。 王是这王家的姓氏,但和王爷的王,是一个王,所以这王府二字,不管是读还是看,都显得格外的霸气。 事实上,这王府,也和真正的王爷府邸,没有多少的区别。 长长的围墙,将一片大院围住,正红朱漆大门,台阶很高,拾级而上,两边的门卫立刻将门打开,然后朝王宏行礼。 随着王宏进入这王家,走了好一段路,来到一间宽敞客厅,王宏训着下人:“还不上茶上点心招待贵客,愣在这里干什么?” 丫鬟连忙应是,匆匆走开。 王宏转身说道:“柳兄弟请坐,在这歇息一会儿,我去换套衣服……” 柳凭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路过来,虽然有着前世的见识,不会因为这豪宅而目瞪口呆或没见过世面般的四处张望,但也是心中艳羡,这样的生活环境,真是不错。 片刻,丫鬟就上来了茶,随行的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径直走了进来,向柳凭抱拳说道:“鄙人王家家主王斌,字文雅,这次过来,是专程多谢小兄弟的出手搭救,否则犬子性命难保。” “学生柳凭,见过……”柳凭连忙站起来,作揖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斌打断,他笑着说道:“贤侄不必多礼,你有恩于王家,还这般行礼,叫我如何承受?快快请坐。” 便拉着柳凭坐下。 王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打量着柳凭,见他眉清目秀,举止文雅,隐隐有着风度,很是出众与不俗。在自家这豪宅,面对自己,还能够面不改色,同样也无桀骜不屑之意,不禁暗暗点头,此子着实不错。 柳凭也喝了一口茶水,初时有些苦,但口感极好,醇度极高,喝完后,顿觉得苦味化去,齿间留香,忍不住暗暗惊叹,真是好茶。 王斌淡笑说道:“你搭救我家犬子,岂能没有答谢?” 旁边的下人立刻端来一个木制托盘。 王斌将盖在上面的红色布头掀开,顿时露出里面一个个的雪花白银。 “这是一百两银子,算是聊表心意。” 柳凭看着那银子,顿觉得心动,这世界一两银子相当于前世的一千块,这一百两就是十万块!足够寻常人家的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开支。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不能收。” “为何?” “我救令公子,是正气使然,根本不是为了这些银钱,若是我受了,岂不是被当做攀附权贵,喜好钱财的人了?”柳凭一脸正经的说道,这钱,他还真的不能收。相对这钱,这王家的一个人情以及以后的关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岂能鼠目寸光?但心中这么想,话自然不能这么说。 “贤侄想多了,这只是小意思。”王斌笑着说道,看着柳凭很是满意,这少年郎,真的很不错。“你若不收,我王家岂不是成了无礼之人?” “您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柳凭想了想说道。 王斌一愣,面色一板,问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柳凭说道:“我想在贵府谋一个文雅差事,只有一月,在这期间,能随意翻看贵府的书籍。” 王斌听着这要求,心中一松,更高看了柳凭几分,不禁一笑,说道:“这有何难?你是童生吧?没想到这么小,就要当秀才了。” “哪有那么容易……”柳凭苦笑。 王斌道:“这事儿简单,你来给我府做一个抄录,每日誊写一些快要破碎的书籍,我供应你中、晚二餐,来回马车接送。每日誊写两三个小时就算完工,一月,我支付你十两银子,你意下如何?” 柳凭大喜,虽然知道这工作时间缩短了两三倍,工资却高了四五倍,但也不客气推辞,而是爽快的道:“感激不尽!” 一会儿,王宏来了,二人聊了一会儿,柳凭告辞。 王宏派人将柳凭送回柳家村,回到家中,柳凭将这事儿说了出来。 柳父顿时皱紧眉头:“虽然不是作下人,无损身份,但这样不会影响你的学业?马上就要秋闱了……” “不会。”柳凭道:“家中典籍,我已大概通晓,其余的,科举根本用不上。但这些实在少了,我去那王家的书库中,可以好好看看,这样,秋闱才有把握考上!” 看着儿子,柳父问道:“你要在这次考上去?” 感受着父亲期待的目光,柳凭斩钉截铁的道:“是!” 柳父大喜,道:“果然不愧是吾儿!” 若真的考上,那便是十三岁的秀才,定会在这沁水县,不,整个上河郡都闻名遐迩,有着少年天才的名头。到时候,定会得到重视与栽培,一想到这里,柳父只觉得老怀大慰。 第七章 飞翔的萝莉 一早,天还未亮,柳凭就睁开了双眼,起身穿衣,小跑至山顶,等待着日出。 吸取紫气之后,又按照原路回到家中。 这时母亲也起床了,在熬着米粥,米粥很稠很香,匆匆喝完,来接送的马车便来了。 “我走了。”和母亲和刚刚起床的妹妹打了声招呼。 看着离去的儿子,柳母叮嘱着:“路上小心一些,在王府好好读书,切莫惹是生非。” “这个儿子自然知道。”柳凭回了一句,又朝柳玥挥了挥手,上了马车,车夫立刻扬着鞭子。早上路上没人,大概用了四十五分钟就到了王府的门口。 昨日已经登记交代好了,所以门卫认得柳凭,由一个下人带领着走往藏书楼。 藏书楼有两层,占地颇广,走到里面,看着一排排的书柜,满满当当的书籍,柳凭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藏书楼的抄录工除您之外,还有三人,少爷吩咐了,这三人,您可以随意调遣。”一旁的丫鬟说道,神色有些倨傲,能在王府做丫鬟,她的容貌,虽不是绝等,但也算是端庄。不过柳凭是王府的少爷的朋友,她自是不敢得罪丝毫。 “这位是穆忠河,这位是李想,这是方毅。”丫鬟指着其他三人指名道姓介绍,又道:“少爷说了,您的规格按照贵客对待,到了饭食,就会有人送来三菜一汤,给您单独享用。既然将您带来这里,那我先退下了。” “有劳了。”柳凭点头道谢,又将目光投向那三人。 这三人的年纪很大,约莫三四十来岁,和柳凭的父亲年纪一般大,但是却只是个童生,做着这些工作为生,已经算是非常失意了。 这个世界虽然有活字印刷的技术,但并不灵活,所以存在着抄录工作的存在余地。 那三人看着柳凭,心中凛然,眼里泛着羡慕的神色,真是年轻啊,若是自己能回到这般年轻的时候,该有多好?没有丝毫的轻蔑,眼前这人十三岁就是童生,或许今年秋天后就是秀才了,那时候,身份会上涨不知多少。 一一拜见柳凭,算是认识了。 柳凭也没有和他们多说,立刻开始了抄录的工作。若是老秀才,或许还有一些请教指之处,时运不济,文采无双,却无法考上举人的有不少,但老童生?呵,那根本就是蠢了。 三人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柳凭的态度,有些愠怒,却不敢多言,心中泛着苦,根本无可奈何,有这地步,和他们年轻的时候荒废学业,有很大的关系,现在被看不起,又能怪得了谁呢? 抄录的工作对笔力的控制要求很高,一张纸中,若是出现了一个错别字,那就要重新抄一遍,作抄录的人往往需要很小心,一个小时写一千个字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柳凭却不需要担心这些,随着菁华宝箓修行的深入,他对于身体的控制,越发的得心应手,记忆力也更好了一些,算是彻底达到了过目不忘,当然,还需要偶尔温习,否则记忆会模糊,但就是这样,已经远超常人了。 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柳凭已经将一卷书抄完。松了口气,将一垒纸张放在旁边,继续抄录下一卷书。 虽然工作的时间很少,但他的工作能力,却是相当于那三个人。 旁边的穆忠河看着柳凭抄完了一卷书,顿时一呆,好快的速度,心中暗暗想着,这少年郎该不会有了错别字就随意涂改吧?若是那样,可会克扣工钱的。 想要看柳凭的笑话,就将那垒抄录小心拿起,当第一眼看上去时,立即一惊,好字! 看着那字迹,不禁有些自惭形秽,穆忠河做了抄录这么多年,自是写的一手好字,可和这柳凭这字相比,却差了不止一筹,他的字,甚至有了自己的风格,一种独特的十分有韵味的风格。 这些常人无法看出,但像是穆忠河这种对字钻研至深的人却能轻易看出。 心中恍惚一阵,又将这卷书查了一遍,发现竟然一处涂改、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这是何等惊人。 这少年郎,果不是常人!一旁的李想和方毅见穆忠河正在拿着柳凭的抄录发呆,连忙走过去观看,均是一惊。 “柳先生,你这字,可真是好。”方毅恭维道。 “哪里?我的字和先生们,还差了好多呢。”柳凭笑了笑说道。 这话让旁边三人老脸一红,随即回去继续工作。 过了几个时辰,柳凭用完午餐,就算是工作完成了,看着准备继续抄录的三人,柳凭道:“且慢,我有个事儿拜托几位。” “什么事?”穆忠河三人同时一愣,连忙问道。 柳凭说道:“这些书太乱了,我想要编录一个总纲,按照分类整理。” “总纲?” 随后柳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让眼前的三人眼前一亮,但又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这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私下做总是不好吧?” “并不是让你们整理,这事情我会告知王老爷。我让你们做的是查找书籍,编录一个总纲,然后按照次序排列书籍。”柳凭笑着说道:“而且,就凭我们三人,将这偌大的藏书楼整理一遍,得花多少时间?我准备再请求派几个人过来帮忙。” 不多时,这事情传到了王老爷的耳中,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拍了拍手掌,道:“这真是个好主意。好,准了,再派十个手脚灵巧的下人,任由柳凭安排,若这件事情成了,赏他十两银子。” 于是管家王府的老管家,将王老爷的原话带了过来,并带着十个下人。 这更让穆忠河三人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看着赏钱,心中满是羡慕,暗道,这件事情,为什么自己没有想过? 人和人之间还真的很不同。 事实上,柳凭之所以要这样整理,并不是为了赏钱,而是为了方便找到一些书籍,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马上就要秋闱,哪里还有时间浪费在找书上。 十个下人两天就将所有书籍整理完毕。时间又过去了半月,王宏倒也找过柳凭几次,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他被禁足了,不许出王府一部,所以每次见到柳凭都是一阵抱怨。 这些天,在早上和晚上的时候,柳凭也找过白芷,但都没有找到,不禁有些郁闷。 这一日中午,柳凭刚用完餐,就看见一个穿着华丽衣衫的偏偏少年走了进来,穆忠河等三人连忙朝他行礼:“见过二公子。” “你怎么又来了?”柳凭却是不待见这个家伙,这几日若没有这个家伙的打扰,对考上秀才,恐怕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了,现在只有七八成的样子,不过幸好,还有足够的时间。 “不用多礼。”王宏朝那三人挥了挥手,笑着道:“你怎么能用这般语气和我说话?叫我好生伤心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柳凭不耐烦的说道,和这个家伙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说话也越加随意起来。 让柳凭有些乍意的是,他越是这样说,这王宏便却越高兴,和柳凭的关系越好,让他不禁暗暗咂舌,这家伙真是太贱了。 “妙,又是一句妙语。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哈哈,真是有趣。”王宏哈哈大笑,道:“那我也不废话了,我的禁足日子终于到了头,想要出去游玩一趟,父亲也准了,怎么样,一起去吧?” 柳凭想了想,道:“好吧。去哪里?” “火云山。”王宏将扇子打开,上面赫然写着火云山三个大字。 趁着马车,一路来到火云山。 火云山没有火云,有的却是漫山遍野的无数颗枫树,一到秋天,全都变成了火红之色,远远看去,像是天边的火云一般,固有这个称谓。 可一到秋天,火云山的游客就变得极多。人流涌动,拥挤异常,不过王家自有门路,很快,带着柳凭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山头,赏着枫叶,王宏的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真是漂亮。” “我还以为你会带我逛窑子呢。”柳凭撇了撇嘴说道:“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腐败啊?” “青楼酒肆之地,我从来不去,在沁水县,我可是有着偏偏风雅公子的称号,哪里像……”王宏自得的说道,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的看向某处。 柳凭刚想嘲讽几句,见他突然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惊。 不远处有着一个窈窕少女拉着一个可爱的小萝莉从枫树从中穿过。那窈窕少女,脸上挂着笑容,配上绝美的容颜,当真是动人心魄。而那小小的女孩儿,也同样可爱到了极点,让人情不自禁心生保护欲望。 王宏已经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少女。 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绝色也同样注意到王宏和柳凭,突然,那个可爱的小萝莉突然摆脱那窈窕少女的手掌,朝柳凭冲了过来,惊喜的叫着:“小相公!” 风一般的扑了过来,闯入柳凭的怀中,小萝莉的热情让柳凭有些措手不及,听着她的呼喊,顿时张大了嘴巴:“你是……白芷?” 第八章 PIA,PIA,PIA!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青丝柔顺,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饰,外面套着一件素白的纱衣,显得格外空灵,气质很是不俗,仿佛一个小公主,此时不停的在柳凭的怀中蹭来蹭去。 听着柳凭的疑问,嘟了嘟嘴说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本姑娘了。怎么样,我漂亮吗?” “嗯……很可爱。”柳凭揉了揉白芷的脸蛋,肉呼呼软乎乎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这般可爱,长大了一定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美女啊。 “不是可爱,是漂亮!漂亮!”白芷不满的纠正着,似乎很不满意柳凭将他定义为小孩子:“我可是你的娘子!对了,小相公,刚刚有个坏人追着我们,真是太讨厌了!” “喂……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王宏早已经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漂亮的小姑娘原来和柳凭相熟,刚刚还说什么来着?是他的娘子?我的天呐,平时看这柳凭衣冠楚楚的摸样,竟然好这一口?真是道德败坏!无耻之极!人类渣滓!对这种人,真的很想说,怎么不叫上我啊! “这位就是柳公子吧?见过柳公子。”那娇媚少女款款走来,朝柳凭微微欠身,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经常听胡小四儿说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啊。” “这……这位……是……”王宏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娇媚的少女,眼珠子都快要凸了出来,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王宏这一副没见过美女的土鳖摸样,哪里还有半分土豪气势,让旁边的柳凭不由暗暗鄙视。 就在这时,一声鸭嗓子般的叫声响了起来,打破此时这良好的气氛。 “四少!四少!那美人儿在这里!在这里!” 听着这话,那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娇媚少女,都不由皱起眉头。而旁边的白芷更是不满的说道:“坏人又来了!小相公,帮我们把坏人赶走吧!” “坏人?哼,哪个敢在我王家的地盘嚣张?”王宏见有出头机会,连忙挺起身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柳凭也皱着眉头,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带着五个人走了过来。 一看到那少年,王宏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道:“怎么是他!” “他是谁?”柳凭问道。 这时,那少年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看着衣着朴素的柳凭,不由露出鄙夷的神色,随即不再关注,目光盯着那娇媚少女的脸上,道:“在下王珂,字季玉。方才失礼了,实在是因为姑娘国色天香,使我心神不定,所以难免有些过错,还请见谅。不知是否有幸邀请姑娘一起赏枫?” “小四,你这是无视我?”王宏冷声道:“还有,你的这些狗腿子,这样将我们围起来,什么意思?这是邀请,还是强逼?” 那王珂冷目盯着王宏,淡淡的说道:“关你何事?没事你可以走了,留在这里真是碍眼。还有,不要小四,小四的叫,你以为你是谁?” 王宏道:“就凭我是你的堂哥!给我滚!” “滚?”王珂冷笑一声,随手一挥,旁边的两个壮汉顿时将王宏抱住,他拼命挣扎着,但小胳膊小腿,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王珂!你敢!”王宏暴怒:“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告诉父亲!” “哧。你除了告诉你父亲还有什么本事?沁水王家真是越来越没有骨气了,今年秋闱想必就你这等货色,断然不可能考上。”王珂讥笑一声,不屑说道。 “你能考上?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王宏冷笑。 “王家本来就不是靠当官……哼,说这些作甚?没事你们都可以滚了。留在这里真是碍眼……”王珂不屑的说道,而后指着躲在柳凭背后的白芷,道:“将她留下,你们两个赶快走,别逼我动手。” 柳凭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般,转过头问王宏:“这个家伙可真是欠揍,我打他应该没事吧?” “啊?”王宏张大了嘴巴,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在挤眉弄眼,低声说着:“我们还是先走。” 柳凭知道王宏的意思——先退,然后再带人来。但他哪里还等得了那么长的时间? 旁边的王珂听着柳凭的话,顿时嗤笑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既然给了你机会,你还不走,那就别怪我了……” “都这样说了。就算有事也要揍你一顿了。”柳凭一把抓住那娇媚女子的手腕,将她拉在了身后。 “嘿,小子,你还真是不识相!”那几个壮汉淫笑着,将手伸了过来,想要拉走那娇媚女子,在这期间,难免有肉体接触,自然兴奋不已。 这让那娇媚女子一阵厌恶,随即面露恳求之色的看着柳凭:“公子救我!” 柳凭并没有回话,而是迅速的用食指点向自己的腹部,心中默念:“天兵之力。敕!” “小美人跑什……啊啊!”一个壮汉的话还没说完,伸过来抓着娇媚少女肩膀的手顿时被柳凭一拳打折,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叫,整个面孔都变得扭曲了。他抱着自己的右手,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 “打他!”另外两人见同伴受伤,顿时大怒,放弃拉扯那娇媚女子,打向柳凭。 “找死!”柳凭大怒,双目瞪得滚圆,神色骇人,让那二人心中惊悚,但招式已出,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嘭!嘭! 拳对拳,腿对腿,柳凭的一拳一腿直接将这进攻的二人打飞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缩着身子滚在地上大声的哀嚎着:“啊……” “怪物!怪物!”看着那少年干脆利落的三招解决掉三个壮汉,王珂瞪大双眼,吓得后退了四五步。 将王宏制住的二人,也立刻放开他,护在了王珂的左右,眼中不由流露出恐惧,这人使得什么邪法?竟然这般厉害!简直非人! 王宏怔怔的看着柳凭,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 突然,王宏想起十几天前,柳凭救下自己的那一刻,对着那牛犊大小的狼直接叱喝,就这样叱退了它,本以为只是幸运与鲁莽,现在看来,恐怕那是真正的实力啊! 白芷看着柳凭的背影,自得的想着: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官人! 娇媚女子则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的看着柳凭。 柳凭则前进了三两步,逼向那王珂,这吓得那两个壮汉直接就丢弃主人落荒而逃。 王珂不断后退,眼中满是惊恐,大叫道:“你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谁?你……” 啪! 响亮的巴掌,直接以行动打断了这王珂的可笑要挟。 “你敢打我?!你这是想死!你……”王珂勃然大怒,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啪!直接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中断了他的话语。 “怎么不说了?”柳凭笑着问道,再次抽手。 啪! 那王珂的整个嘴巴都有些肿起,满嘴的血液,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柳凭,瘫倒在地,抱着脸,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 “快不滚?你真想死?”柳凭叱问。 冷冰冰的话语,让王珂如坠冰窟,连忙摇头,连滚带爬离开了这里。 躺在地上的三个狗腿子也随着王珂离开。 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王宏大笑道:“真是解气!!” 柳凭叹道:“唉……爽是爽了,不过我是不是闯祸了?那人是你的堂弟?” 王宏拍了拍胸脯:“没事!有事我罩着!等到了秋闱,你考了秀才,以后他们就不敢找你半点茬儿了!” 柳凭道:“这倒也是。” 秀才能佩剑,算是仕途的第一级,若柳凭考上了,便是十三岁的秀才,分量十足,这些商人之子,胆敢招惹,那便是自寻死路。 “多谢公子搭救!今日给公子惹了这么多的麻烦,真是抱歉。”那娇媚女子欠身道。 美女的道歉让人本来不爽的心情愉悦了许些,柳凭道:“这不算什么,对了,我还不知姑娘芳名?” 白芷却抢先一步回答道:“姐姐叫婴宁。” —————— ps:早更的鸟儿有票吃吗?今天三更哦。 第九章 蠢人!蠢人! 婴宁?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柳凭便不再去想。 婴宁笑着点了点头,更显得妩媚了,旁边的王宏立刻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刚刚被抓起来的恼羞成怒,连忙说道:“今日让婴宁姑娘受惊了,我回去,必回让那家伙付出代价。这里有个亭子,我备了些糕点茶水,来尝一些压压惊吧,意下如何?” 婴宁看了一眼柳凭,然后道:“那就多有打扰了。” 柳凭却没有注意到婴宁的目光,而是抓着白芷的小手,走在后面,低声询问着:“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摸样了?最近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白芷道:“这些日子,我可是为了化成人形,而努力修炼着呢。自然没有时间出去玩,再说,小相公不是在努力读着书,要考取秀才吗?因为太过匆忙,也就没有和你说了。刚刚变成了人形,所以叫姐姐带我出来玩,可是却不想遇到了坏人。” 柳凭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白芷娇媚一笑,笑嘻嘻的道:“莫不是小相公想我了?” 柳凭笑道:“想,当然想。” 白芷道:“我也很想小相公呢,没有想到,我们就这样的巧遇了,这就叫,缘分?” “有缘千里来相会。”柳凭道。 “对,对,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白芷拍了拍手掌笑嘻嘻的说道。 柳凭的脸色则有些怪怪的,虽然他的这具身体主人的年龄不大,只有十三,但是和一个七八岁外貌的小姑娘说着这种话,总觉得有些猥琐啊?看着小小萝莉摸样的白芷,突然回想起和她不久之前的对话。 “你会变成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嫁给我吗?” “不会。” “额……” “我还小,没长大呢。” 这还真的是没有长大啊。到底得多久才会长大呢?柳凭心中嘀咕着,摸着白芷的脑袋,这么小,他就算再变态也不可能吃掉,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 丢脸!真丢脸!前所未有的丢脸! 王珂心中怒火中烧,平时带着手下到处欺男霸女,横行无忌,出了事情也只是用钱打发了,那些低贱的人,只要给钱给他们,就能够解决!还从来没有那个家伙敢忤逆他的眉头。 沁水县王家家教甚严,二个儿子,王黎王宏,都老实本分,甚至烟花柳巷之地都从未去过,在长辈们看来,觉得是品行端正,可造之材,但是在他王珂看来,却不过是逆来顺受,没有主张的雏儿罢了。 平时经常被长辈们以王黎王宏为榜样教训,心中早就有着怒气了。 这次他家来沁水县和沁水王家商谈一起海外生意的事情,他也顺道过来游玩,和那王宏王黎根本无法相处,一下子就闹翻。这一次,竟然和一个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他,真是可恨之极。 “那人是谁,这次回去好好查探一下身份,敢这样得罪我,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珂面孔中满是狰狞,捂着脸,心中充满了怨恨,冷冷说道:“等着,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旁边的几个手下随着他走,因为受伤,所以走得很慢,看着这几个手下慢吞吞,狼狈之极的摸样,王珂气不打一处来,这几个没有用的东西,三个人,竟然打不过他一个! “没用的东西。还有那两个敢弃我而去的家伙,竟然敢叛主,嘿嘿……”阴森森的说着,到最后冷冷的笑了起来,这话让旁边的三人心中一冷,心中有些愠怒,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好在王珂虽然桀骜,但也知道分寸,没有过多怪罪这两个手下。 突然王珂一愣,只见远方成群结队,有着官兵护卫,走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穿素雅袍子,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而旁边,却围了一堆大人物,其中献媚的赫然有沁水县的知县。 “这是哪位大人物?难道,难道他是知府?看摸样……似乎真是!”王珂心中一惊,低呼着。 突然,他心生一条妙计,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嘿嘿,不用等等,现在就有办法对付那个可恶的家伙。” “你们三个,去知府大人那里跪下告状,状告那王宏和那打你们的人。”王珂对那三个打手说道。 而他自然不会去,就算被打的是他,可没道理一方的也是他,即使再有颠倒黑白的本事也不行,难免会给知府留下不好的影响。 而让几个手下去告状,就算最后没什么道理,但毕竟是柳凭出手伤人,不管为了什么,伤人就是伤人,这是事实,不承认也不行,所以说,无论如何,恐怕都会给知府留下不好的印象! 或许知府度量大,不会说什么,但随从的几个官员,为了讨知府欢心,说几句话,在官场传开,到时候,嘿嘿,想考秀才?难比登天! “可是……”那几个手下犹犹豫豫,心中惶恐。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几个懦弱的东西,被打了,难道你们没有一口气?”王珂顿时训斥,说完后语气软了下来:“这事情办成了,每人赏二百两银子! 软硬兼施,这王珂也是颇有些手段。 听着这话,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说着:“是!” 当三人准备离开之时,那王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等等,你们就说,王宏只是从犯!然后将罪名全部安在那狂徒的身上!” ※※※※※※ 柳凭等人坐在亭子里赏着枫叶,有说有笑,气氛颇为不错。突然,一大队的人朝这里过来。 “怎么回事?”王宏有些莫名其妙,看着本县知县竟然在中间那人的旁边鞍前马后,顿时大吃一惊:“那人到底是何等身份?看那容貌,有些熟悉……难道他是知府?” 很快,那些人走到亭子前,随行官兵立刻远远的走开,将亭子环绕保护了起来。 柳凭等人跪下:“学生柳凭(王宏)见过大人。” 也只有白芷不懂礼数,没有说话,但她还小,都跟着跪下,自然没有谁怪她。事实上,这样下跪也让柳凭这个现代人心中有些不舒服,若是跪皇帝也就算了,连这些当官的也要跪,真是无奈,也只有等考上秀才后,就不需要下跪了。 在这个世界,只要有了功名在身,就不需要跪拜官员,当然,代表了天子的钦差除外。 “起来说话吧。”知府淡淡的说道。 当站起来后,柳凭顿时发现几个眼熟的人,一个是父亲的好友,算是柳凭半个老师的白秀才,另三个则是刚刚打的人。 看到那三人,柳凭心中顿时一惊,不妙的感觉生了出来,难道他们将自己和王宏状告了知府?这下子有麻烦了。 悄悄和王宏对视一眼,王宏也露出愤怒的神色,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知府问道:“王宏,柳凭?这三人在我面前状告你们打他们,我且问你们,是也不是?” “事情不是这样的……” 王宏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知县一下子打断:“只需回答则可!知府大人自有评判!不需要你多做什么解释!” 王宏何等身份?堂堂王家的二公子,平时这知县都是贤侄贤侄的亲切叫着,可当知府来了这里,还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顿时让他心中生出太多的不满,说话变得极其不客气。 这话一出,王宏和柳凭的脸色顿时微变,而低着头的婴宁的脸色也变差了,白芷更是握紧了拳头,很是愤怒。这个官是个坏人! “是!”王宏和柳凭点头应道。 “所为何事?如实回答。”知府继续问道,话语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平日里积累的威严。 柳凭让开了身子,让知府看到躲在他身后的婴宁,道:“这三人强抢民女,我方才出手惩罚。” 那几人看着娇媚的婴宁顿时眼前一亮,不过只是瞬间便回过神,暗暗赞叹一声。 “强抢民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也太夸张了些!”沁水县知县见事情有些不对,为了维护本县治安形象,连忙说道:“快点如实交代实情。” “不错,就算有。这事自有官府来做,你又何必伸张正义?难道想学江湖人士快意恩仇?就算出手,小惩即可,我刚刚看了他们的伤势,恐怕没有半年不会好。或许还会落下隐疾。”旁边的县丞摇了摇头道:“读圣贤书,怎么能如此嚣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你这柳凭,怎么如此不知分寸!” 那三人见状,顿时哀嚎痛呼起来,哭诉着:“根本没有这回事情,只是多看了少女几眼,就柳凭被打成这样,实在是嚣张!自己实在冤枉!求大人给我们讨回公道!” “大人,那柳凭是我以前的学生,我知道他的秉性,断然不可能无故伤人。”见那三人不断的给柳凭抹黑,一个打扮斯文的中年人插口说道。 他正是白秀才。听了这话,柳凭不由暗暗感动。 可知府的心中,哪有他的话语权?摇了摇头淡淡道:“无故伤人,难道有故就能随意伤人了?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大仁大德都去了哪里?” 听着这话,王宏和柳凭顿时如坠冰窟,嘴里不禁有些发苦,这下子有些悲催了。 王家虽然有些钱财,但不说王宏,就是王宏的爹来了,与知府相比,也只是个有钱的草民罢了。若是百年巨商,自然能让知府看重,有很大的话语权,但他这种暴发户出生却没有这种能力,最多影响到知县。所以面对这般指责,王宏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还嘴,更不用说没钱没势的柳凭。 不过,旁边的白芷虽然小,但也知道是非黑白,此时已经愤怒的不得了,瞪大了眼睛,再也忍不住,喝道:“蠢人!蠢人!真是气死我了!道理是哪里是这样说的?你这是要惩善扬恶?!” 听着小女孩的叱喝,旁边众人顿时心中惊骇,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敢有人这样对知府说话!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原本心情很是低落的王宏,听着白芷的话,顿时面如白纸,惶恐之极,差点摔倒在地。原本他这一方还占着道理,但这话一出,就算有理也变成了没理。这该如何是好? 那白秀才更是吓得头皮发麻,差点昏倒,连忙跪地求饶:“小小女童不知所谓,放肆无礼,望大人恕罪!” “大胆狂徒!敢对知府大人如此说话!”旁边随行的官员顿时喝道,指着跪倒在地的老者:“你这是想包庇他们?” 知府并没有愤怒,而是一愣,随即问道:“读贤之本分,难道是打架?难道就是善?这样如何以德服人?大小多少,以德报怨,让他们知道是非过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柳凭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着,既然都这样了,倒不如豁出去了,求一份自在。立刻站直了身子,将白芷拉在身旁,看着知府,一字一句问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 ps:第二更到。三千七百字的大章送上!等等十二点的时候还会有一更!那时候是周一了,我想冲榜,诚恳大家到时候能够支持一下,推荐,收藏,点击,不会嫌多的……嘿嘿。还有,求收藏呀。如果第三更的时候,收藏破三百了,我就再加一更,四更!决不食言! 第十章 君子当如是 知府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柳凭,问道:“如何报怨?” 柳凭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知府摇头,道:“直而无仁,何所谓直?” 听着知府的话,柳凭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是也。” “是也?” 柳凭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直而无仁,不直又无义。自取其中,君子当如是。” 听着柳凭的话,知府没有说话,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许些赞许的神光。 旁边的白芷和婴宁根本没有听懂,只是用一种不明觉厉的目光看着柳凭。 王宏自是听懂了,虽然道理是很简单的道理,若是平常,他思索一番也能够说出来,但此时却在知府的面前,感受这般压力,竟然还能坦然说出,这让他对柳凭生出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 不久以前,见柳凭斥退那巨狼,救下自己后,又有礼数,觉得他勇敢却有礼数,值得结交。而现在看来,却是身手不凡却又才思敏捷,临危不惧,沉着冷静。这样的人,当真是前途无量,按照柳凭的话来说,就是一根粗粗的大腿,必须得尽快抱住啊。 知府嘴角挂起了满意的笑容,小声的道:“好一个中庸之道。” 而旁边的随行官员却没有看到知府的笑容,刚刚那小女孩怒骂知府的时候,大部分人因为太过于震惊了,所以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反应过来,立刻狠狠说道:“这本已经便是过失,你还想不偏不倚,无过无及?以中庸的道理将知府大人的话圈进去?真是诡辩,可笑之极!” 沁水县知县道:“强词诡辩!真是个恶徒!出手伤人,却还想要说以直报怨?我看这件事情的主罪就在你的身上!” 县丞附和:“自当如此。” 毕竟王家和他交情不浅,为了交代,得尽量将王宏保住,至于柳凭?这是谁?做替罪羊是再好不过。这样回旋的余地就会大了很多。 “是啊,我们根本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是他们先出手伤人!”那三个壮汉趁势哀嚎着。 柳凭听着这几人的话,暗暗好笑,将头低下,并没有说话。 果然,知府冷冷叱喝了一声:“闭嘴!”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听着知府发怒,心中一寒,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哪里错了? “白先生请先起来吧。”知府对跪倒在地的老者说道。 而后转过头冷冷问道:“我只是问他几句话,并没有怪罪,你们倒怪罪个不停,到底是什么意思?”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周围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奇差无比,心中惊悚,背后冒出一片冷汗。 这些随从,全是本地的官员,自然想要好好的拍一拍知府大人的马屁,图一个好印象,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心中满是苦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知府的问题。 “一个个不知所谓,只知道将我的话变本加厉的说出去,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生气,现在你们竟然敢忤逆我的话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强词诡辩的人是你们!我看颠倒黑白的人是你们!”知府怒斥道:“难道你们真的想要我惩善扬恶?嗯?怎么都不说话了啊!” “知府大人恕罪!” “大人恕罪!” 诸多官员惶恐,连忙作揖赔罪,甚至有几个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那三个壮汉更是瞪大了双眼,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事情怎么这般突生变化,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但有一点他们知道,自己恐怕要栽了!顿时个个面若死灰,心中充满了惊惧。 “起来吧。”知府皱起眉头说了一句,显然有些不悦:“成何体统?以后都给我放得清醒一些。这些地痞流氓,调戏被打,这事可大可小,但为了这点而怪罪了两个童生,颠倒黑白,就万万不可。” “是。”已经拍错一次马屁的众人不敢多言。 知府又将目光看向柳凭道:“读圣贤书,有礼有仁固然重要,却也要有义,否则不过腐儒一个,谈何担任国家大事?你很不错,本以为你只是鲁莽出手,却不想你真的明白这点。” 原来这家伙从一开始便是敲打试探自己?柳凭心中恍然,不禁有些无语,虽然有些不满,但不可能表露出来,只得拱手道:“知府大人谬赞。” “你们这几个狂徒!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见局势已定,不会在翻转,知县立刻变脸,叱喝那三个壮汉。 三个壮汉面若死灰,跪倒在地,不断磕头,央求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心中却也是哀怨无比,他们虽然错了,但受了这般重伤,竟然就这样被无视了?那知府的话更让他们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只是地痞流氓,而那王宏和柳凭则是童生。 “什么逼不得已?”知县冷笑:“无需狡辩,来人,将这三人关押大牢!” “大人且慢。”柳凭连忙说道:“能否听在下一句话?” 知县的语气变得柔和很多,问道:“什么话?” “这三人固然有罪,但也只是从犯,并非主犯,所以,还是让他们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部说出来,到底是谁指使着他们,若是这般,才能够坦白从宽。”这次的风波完全是那王珂所导致,柳凭自然忘不了他。 说完,柳凭转过头对那三人道:“将实情一字不差的给我说出来,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要明白好了。” 于是,这三人将事情全部说了。知县顿时勃然大怒:“王珂?原来是他!早就听闻这家伙品行不正,却不想如此大胆包天!” “我想他应该在附近。”柳凭扫了一眼周围,以他那般贱人德行,应该觉得自己将会凄惨无比,所以躲在远处看好戏。 果然,柳凭看到了王珂,忍不住咧嘴朝他一笑。 此时王珂有些惶恐,那三人跪下求饶,后又起来了,是做什么?在说些什么?事情到底怎么样了?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转身离开,就在此时,竟然看见那柳凭看了过来,朝自己笑了笑! 该死! 王珂转身就逃,可没跑多远就有官兵追了上来,像是捉小鸡一样将他擒住,然后带到了知府的身前。 “学生王珂拜见知府大人。”王珂心中恐惧,但表面却故作镇定,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知府大人,知县大人叫学生来,所为何事?” 知县说:“这三人是你的人?” 王珂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那三个壮汉立刻说道:“你怎么能如此无情?明明是你差遣我们,因生活所迫,为了钱财,不得不听你命令,你将责任推到了我们的身上,教我们的妻子儿女如何活?” “学生真的不认识他们。”王珂狠狠瞪了那三人一眼,还是不承认。 柳凭笑了,问道:“那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王珂摇头。 “那你躲在远处偷看这里作甚?”柳凭问道:“那你见到我朝你笑,逃跑作甚?被抓到这般面若死灰,腿脚发软,大腿颤抖,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珂一窒,哑然无言。 知县大手一挥,直接将他关押大牢。事情便算是到此结束。 看了一番闹剧的知府摇了摇头,随后道:“你们的这亭子很是不错,能否请我们进去歇息一二?” 王宏和柳凭立刻道:“蓬荜生辉,求之不得。” 随后,众人落座,而柳凭则让白芷随婴宁暂且离开,王宏看着婴宁离开的背影,喟叹不已,却也没有理由去阻止她们的离开。 “你们二人应该都童生吧?”知府看着柳凭和王宏问道:“可有把握考中本届秀才?” 王宏道:“十之八九。” 柳凭道:“有把握。” “倒也干脆。毕竟秀才不算太难。”知府笑了笑,对于曾经考上探花的他,区区的秀才,真的是小儿科。 “这次算是差点冤枉你们了,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机会。考考你们,四书五经且不说,这是游玩,还是要有情调。那就诗词,以枫叶为题,若能做出一首,让我满意,我便举荐你二人上天启书院!如何?”知府笑了笑问道。 “天启书院?”柳凭有些疑惑。 而旁边的王宏却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就算是他的身家,若是无法在秀才中获得一等廪生的资格,想要进天启书院,都要花费相当大的功夫。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个好处,更代表了知府的栽培! 听着柳凭疑惑的口气,王宏连忙拉了拉他,道:“多谢知府大人。” 但是……谢完了却又有些傻眼了,吟诗若没有灵感,哪里能说做就做?就算生生的做了出来,也不过是随意乱作,不值一提,根本无法让知府满意啊! 这该怎么办?王宏心中一时间纠结无比,绞尽脑汁的在思考着。 柳凭看着王宏的眼神,心中明白,微微沉吟了一下,走了三步,便道:“雨打青松青,霜染枫叶红。风吹白云动,万里送柔情。” “嗯,不错。”知府听着,点了点头。 “的确还行。”旁边的诸多官员也是暗自点头,虽然不是惊艳绝伦,但也勉强及格。 王宏张大了嘴巴,心中暗道:好!只要还行就行!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知府眼中闪过的遗憾神色,虽然不错,但是和他的期望,还是差了太远。原本有些看重柳凭,想要收为门生,若是只有这点才气的话,还是算了。 然而柳凭又走了两步,道: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知府默念两遍,忍不住拍掌赞叹道:“好!作的好!” 听着这等佳诗,旁边中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少年,真的只是童生吗? ———— ps:距离三百还差不少……汗。有些失落有些庆幸,庆幸的是我唯一的一章存稿君成功的活了下来,失落的是这个收藏涨幅,真是让人蛋疼……不多说了。三更完毕,差不多一万字,也相当于别人的四更,五更了,真是累死我也,周一冲榜中,请君支援,给一两张推荐票,在下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