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状元》 唐末黄巢起义 黄巢领导的唐末农民起义,率众几十万,转战十几省,持续十几年,是中国历史上一场空前宏伟壮烈的农民革命战争,在中国农民战争史上写下光辉的篇章。它沉重地打击了唐王朝的统治,表现了农民战争对封建社会的改造作用。同时,起义也削弱了藩镇割据势力,打破了原来中央与藩镇之间、藩镇相互之间的均势。在莱芜以北狼虎谷一战中农民军多数阵亡,黄巢自杀。黄巢出身盐商家庭,善于骑射,粗通笔墨,少有诗才。黄巢五岁时,祖父让他为菊花诗连句,黄巢思索半天后,口应曰:“堪于百花为总首,自然天赐赫黄衣。”巢父怪罪他狂妄,欲击打黄巢。黄巢的爷爷说:“孙能诗,但未知轻重,可令再赋一篇。”黄巢答应后,不假思索,出口成章。诗曰:“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由此看来,黄巢从小就志向高远,豪气冲天,不同于一般。 但成年后却屡试不第。王仙芝起义前一年,关东发生了大旱,官吏强迫百姓缴租税,服差役,百姓走投无路,聚集黄巢周围,与唐廷官吏进行过多次武装冲突。乾符二年(公元八75年),王仙芝、尚让等在长垣(今河南长垣东北)起兵。黄巢在冤句(今山东菏泽市西南)与子侄黄揆和黄恩邺等八人起兵,响应王仙芝。 黄巢军最初东攻沂州(今山东临沂)不克;转攻山东、河南等地,攻占阳翟(今河南禹县)、郏城(今河南郏县)等八县;进逼汝州(治今河南临汝)。 乾符三年九月,攻克汝州,直指东都洛阳。后起义领袖王仙芝表示愿意接受招安,领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之职,黄巢坚决反对,大骂仙芝“始吾与汝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汝独取官而去,使此五千余众何所归乎?”随后以杖击伤仙芝头部,头破血流,其众喧哗不已。招安不成,不久两军分裂,三千余人从仙芝,仙芝乃大掠蕲州,黄巢引兵二千北上。乾符四年(公元八77年)二月,黄巢率军攻陷郓州(今山东郓城),杀节度使薛崇。三月,又破沂州。王仙芝一度攻破鄂州(今湖北武昌),王、黄又再度合兵攻宋州(今河南商丘南方),不久又分兵,仙芝转攻郢州,唐朝招讨副都监杨复光再次诱降,仙芝遣尚君长、楚彦威等人洽降,中途为唐招讨使宋威所劫持,宋威贪功,妄报战胜,尚君长等人移送长安被杀,仙芝大怒,降敌之事再次未遂。朝廷以宋威“杀尚君长非是”,镇压“无功”,解除其兵权,擢升曾元裕为招讨使,又调西川节度使高骈任荆南节度使。乾符五年初,张仙芝军攻破荆南(今湖北江陵)罗城,由于沙陀兵援军到达,焚掠江陵而去,转至申州。乾符五年(公元八7八年)二月,王仙芝在黄梅(今湖北黄梅西北)兵败被曾元裕部斩杀,余部奔亳州(治今安徽亳州市)投靠黄巢,推黄巢为黄王,自称“冲天大将军”,转战黄淮流域,又进军长江下游一带。 广明元年(公元八八0年)八月,黄巢军击败曹全晟,渡过淮河,淮北相继告急。高骈慑于其威势,坐守扬州(今江苏扬州),保存实力。各州县望风而降,十月,黄巢攻陷申州(今河南信阳),入颍州(治今安徽阜阳)、宋州(治今河南商丘)、徐州(治今江苏徐州)、兖州(治今山东兖州)。十一月,黄巢至汝州,十七日攻下东都洛阳,留守刘允章率百官迎接;十多天后从洛阳挥兵西进,仅激战六日,十二月初三,攻下潼关(今陕西潼关东北),初四攻下华州(治今陕西华县),后抵霸上。初五(八年1月八日),唐僖宗带随从宦官田令孜等仓皇逃奔四川成都。 中和元年(公元八年),黄巢军进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众迎接黄巢大军进城,“整众而行,不剽财货”,群众达百万军,入城后,军纪严明,闾里晏然,晓谕市人:“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向贫民散发财物,百姓列席欢迎。广明元年十一月(八年1月16日),即位于含元殿,建立了大齐政权,年号金统。 中和二年(公元八八2年),四川的唐僖宗反攻,九月,齐军将领朱温在同州(今陜西大荔)与王重荣交战中,投降唐军,被任命为右金吾大将军,赐名全忠。沙陀族李克用又率援军助唐,率兵一万余人南下,齐军大将赵璋战死,华州、兰田相继失守,黄巢于中和三年四月撤出长安。 中和四年(公元八八4年)春天,李克用率兵五万,自河中南渡,连败齐军于太康、汴河、王满渡。黄巢只好转战山东。同年三月,朱温大败黄巢于王满渡(今河南中牟北),黄巢的手下李谠、葛从周、杨能、霍存、张归霸、张归厚、张归弁等投降朱温;而黄巢残部向东北逃亡,又遇李克用于封丘(今河南封丘),时遭大雨,黄巢集散兵近千人奔兖州,“克用军昼夜驰,粮尽不能得巢,乃还。”(《新唐书·列传第一百五十下·逆臣下》),六月十五日,武宁节度使时溥派李师悦率兵万人,与降将尚让紧追其后。 后在山东莱芜以北狼虎谷一战中农民军多数阵亡,黄巢自杀。 黄巢领导的唐末农民起义,率众几十万,转战十几省,持续十几年,是中国历史上一场空前宏伟壮烈的农民革命战争,在中国农民战争史上写下光辉的篇章。它沉重地打击了唐王朝的统治,表现了农民战争对封建社会的改造作用。同时,起义也打破了原来中央与藩镇之间、藩镇相互之间的均势。 为了让镇压起义军,皇帝大量放权给地方节度,虽然起义军被镇压下去了,但从此节度使的势力大大超过了中央,五代十国的割据形势初见雏形,中华民族也开始陷入了史无前例的黑暗当中。 背景简介和新人写手注意事项 本书取唐末五代历史为背景,说到五代,是历史上最为混乱的时期。如今教材里大多没有涉及这段历史。即使有,也是聊聊几笔,略述而过。造成了很多人对这段时期的陌生。以致于当很多朋友得知我要写关于唐末五代为背景的小说时都尖叫一声:“五代是啥时期?” 在这里下官简述一下五代十国究竟是哪方神圣。唐宋是历史上强盛的两个朝代,但是这两个朝代并不是相互紧密连接的。唐宋之间还有五十几年的混乱时期。这就是五代十国时期了。 五代十国那是混乱得不能再混乱了。为什么叫五代十国呢?因为在这段时期黄河中下游地区出现了五个更替的朝代,当然在北方不乏与其并立的政权。但这五个相互承接的朝代在这五十几年中疆域是最大的,所以叫做五代。这五个朝代按照先后顺序分别是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其中最短的朝代是后汉,只有三年。军阀们通过相互吞并,武将夺权,来实现朝代更替。 而与此同时,在南方也出现了很多政权,较大的有十个国度,所以称之为十国。当然,这个较大只是针对南方而言,比较北方的五个政权还是有一定差距。由于十国太多,下官说了大家也不一定记得住,历史功课的积淀是要长期积累的,希望大家能够重视这段时期,下来以后多多阅读这一段历史。这是作为一个华夏子孙当仁不让的事情。十国之中可以提一提南唐,因为南唐的最后一位皇帝就是写出了迷倒万千中老年妇女的《虞美人》的李煜(晕倒,这句话还真长),南唐是十国之中势力最大的国家。当然,除十国之外南方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国,这些国家可能就是一个生产队大小,也可能就是几个县城的地盘。所以下官也不一一列举了。 本书选择的历史背景就是唐末,这个时期各大节度使相互吞并,最终形成五代格局。 在下官之前也看到不少的写手曾写过有关这个时期的,但大多数都未能够坚持下来。一般都是写了几章,就含恨断更了。但是下官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下官能够完成的,定然不会让大家失望,咳咳,顺便说一句,下官也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所以希望大家能够一直关注《一品状元》。有条件的朋友可以打赏,投红花,下官感激不尽,其他的朋友能够刷刷点击,用鼠标轻轻点击一下收藏二字,下官也算是收到了大家的支持的心声。拜谢下台。 在下官这里,还有一点写作的心得,希望能够给新人作者带来帮助。如果有朋友认为不对的,可以指正,毕竟这不是官方言论,大家都本着共同进步的原则,相互交流,彼此促进。 首先华丽的语言并非的最高境界。有自己的思考和感悟,才是最真实的,最感人的。也只有从内心深处感悟到的东西才能促进的不断进步,不断更新文章血液,进步写作能力。记住,文贵质朴,莫求花哨,这和做人是一样的道理。 繁复华丽的风格可以有,但要做到适可而止,把握好自己的尺度,特别是对于写网络小说的写手而言,大家看个小说本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求点新鲜感。过于繁复华丽,空话连篇的风格是不值得效法的。 其次,有志气和气量的作者应该有自己的追求。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这也是在当今武侠小说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很多写手还在苦苦坚持的原因,真心希望他们能够成功。说多了点,回到正轨,从大处着眼,人生也不过是一篇文章而已,有起承转合,有主题,有开头和结尾。写作的题材应该是来源于生活,取材于生活的,在去掉繁复华丽后,大家应该学会留心生活。写作是怎样的,生活就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能够把繁复华丽去掉后,再把自己的文字修理干净,那么他的生活不说会干干净净,也一定会有变化。和生活一样,如果假话与套话堆满世界,那么这个世界是不会让人幸福的。这也是下官一再强调写作要质朴,实在,不虚伪套做的原因了。取材于现实才是王道。 有人可能要反驳:“科幻小说还取材于现实吗?”下官只能说:“科幻小说表达的是人们一种美好的愿望,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内心深处流出的,而现在许多科幻小说也会加入许多催泪情节,而要催泪,就要取材于生活,把握人的情感因素,这些人就有点高手的风范了。” 在写作中,记叙文是最基础的,也是最难的。回顾一下,我们在小时候就学习造句,写记叙文了。如果一开始就写小说和诗,那会更加不得要领,也是不可能的。 一切要从基础做起。而写记叙文就是这样的基础训练。首先要用文字把事情说明白,把句子写通顺。可以说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更是最困难的。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写文章,可是几十年后,要写出一篇好文章还是那么难。 小说家有两大功夫:一是记录实际实物,二是想象和发挥。前者需要记录社会现实生活场景,后者需要想象变幻的艺术手法,二者叠加,也就形成了通常的小说作品了。 下官认为:一个好的小说家,必然能够写好记叙文。而写不出好的记叙文的人,也不可能具备创作好小说的能力。这是因为抽掉了写作所需要的基础——基本的和正常的表达能力。 所以希望每一个朋友都能从最基本的表达能力做起,不断提高自己的表达能力,那么你的写作水平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写出经典的大作。 推荐些好看的小说 朋友们都很给力,不遗余力的支持下官,人情欠得实在太多,下官特此开单章,推荐一下朋友的小说,这些小说都是上过榜单的,成绩有目共睹,闹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一、《宅男三国》:一样的三国,不一样的故事。极品宅男离奇重生三国,成为失怙少年,偶遇孙尚香,拜师周公瑾,经营事业,图谋天下,以三国江山,写尽一段神话。 二、《霸隋》:重生宇文成都,金戈铁马,挥斥方遒。。。。 三、《穿越大清当神探》:写此书的骚年有些毅力,已然六十多万字了,一步步坚持到现在,其节操之强,旷古绝今…唔…跟本官也差不多了,咳咳,大家先看我的书,看完再看他的吧。。 四、《卧龙是我爹》:此书作者长得颇具大神风范,书写得不错,为了质量,宁愿每日一更,现在字数是少了点,大家可以养肥了再杀。 第一章 征伐之象 唐朝僖宗中和二年,汴梁城。 一颗流星犹如第二个太阳般照耀大地。流星动若奔雷,拖着长长的火尾,好似一枝利箭直射入汴梁城中。刹那间天雷勾动地火,汴梁的一处房屋民宅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中隐隐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少年人,衣衫褴缕,气若游丝,心神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在这个人身上正发生着一些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东西。比如两个灵魂的相互吞噬,两者都企图占据控制身体的主导权。 大唐之地有两人注意到了此等天地异象,脸上都是惊奇,疑惑,之后沉思。 一个道士,一个和尚。 离汴梁城千里之外,一名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的道士,在徐徐清风中独立,正望着天空一划而过的“流星”。 只见老道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其气质非凡,脚蹬一双藏蓝色翘头厚布鞋,一对剑眉树两边。老道看起来只有六十多岁的样子,事实上他已有九十五岁了。 老道取出了盖天图仪,所谓的盖天图仪,据《周髀算经》里介绍“天象盖笠,地法覆盘”。盖天图仪犹如华盖,古人在华盖之下,观其形有若天穹,于是绘制星辰图像于华盖之上,道家以之为“法天之器”,是为盖天图仪。 老道以盖天图仪观测完天上的星宿位势,脸上阴晴不定。片刻后,老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太白隐伏,紫薇难现,破军将出,物过盛则当杀,此征伐之像,年轻人,我们会见面的!” 而除了老道士外,还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等异象,仅仅是在汴梁城五里外,一个慈目善目的老僧,眼睛明亮睿智,步履稳健,正徐徐向汴梁城赶去。 上空划过拖着长尾亮光的“流星”,令夜行的老僧惊喜不已,修行多年,因为闭关不出的心出现了久违的波动,眼泪从老眼夺眶而出:“是了,是了,‘金鳞现世,水火同争,一跃龙门,日月同光’,这一刻,终于等到了。” 说完老僧的长须无风自动,一步迈出,身影便模糊了起来,再看时,老僧已是在百步之外。缩地成寸,古之华夏果然不乏能人异士。 老僧速度奇快,眨眼间就来到了这个所谓的黑洞面前,纵身跳下,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少年人,只是身形一闪,便又出现在了黑洞之外。老僧果然是世外高人,功参造化。 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老僧的眉头随着慢慢紧锁了起来:“怎么伤得这么重?” 想起了飘渺难测的天机,老僧不敢怠慢,或许所谓的天机就在这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身上。也罢,趁他昏迷不醒,老衲先行查探一番,说完号着脉的右手泛起了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通过两人相连的手掌,慢慢在全身四周游走,良久后,数个循环已过。 老僧终究是一无所获,慢慢放开了紧握住段明玉的右手。幽幽地叹息声充斥天地:“堪破天机,此生遥遥无望!” 老僧正准备心神不宁的离开时,回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少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不忍:“虽未能堪破天机,但你我也算是有缘一场,佛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罢了,老衲今日便助你逃过杀劫!” 说完老僧手掌贴在少年背上,两人头上顿时雾气升腾,老僧额头更是汗水直冒,反观少年,呼吸渐渐平稳,气色也是越来越红润。老僧看着少年渐有生机,不禁对生死多了一些感触。老衲一生追求大道,寻求天机,最终如此收场,终是流落苦海,不得翻身,可叹亦可悲。 老僧这时候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内功力汹涌而出,段明玉的伤势已无大碍,却仍然好像一个无底洞般贪婪地吸收着老僧多年苦修而来的功力。 五年功力。 十年功力。 十五年功力。 …… 三十年功力。 这时候的少年整个身体犹如饱和了一般再也不吸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数字,平常人苦修三十年,这厮不知不觉就空手套白狼的拥有了。 罢了罢了,老僧长叹一声:“人生随缘,若干年后,老衲一生修为也要随之一起,尘归尘,土归土。今日就送施主一场造化,为你凭添三十年内力,老衲闭关数载自然也就回复过来了,此处是施主重生之地,有天大运道,稍后自然会有人救起你,老衲不曾希望施主将来可以普度众生,只希望施主日后莫要凭借我之传承为非作歹,否则老衲定然惩奸除恶,绝不姑息。” 说完老僧长须髯髯飘动,再回首,又已是在百步之外了。只剩下老僧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不断回响在少年人的脑海里。 清晨,汴梁郊外来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清风习习。清晨,汴梁郊外来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清风习习。 若不是面前的大坑,谁也不会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当然,即便看到了,也不会猜到发生了何事。就如此时的徐祖业,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大坑,面前的一切都让他难以置信。 刚四十出头的徐祖业,就住在汴梁城郊外一处宅子里,确切的说,宅子离这个大坑仅仅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徐祖业愤怒的吼道:“谁干的,这是哪个混帐东西干的!”几缕胡须随着他的呼吸迎风招展,响应着他的号召。 徐祖业吼了一嗓子后,心情舒坦多了,仔细一看后,这才发现了躺坑边的少年,徐祖业走上去,摇了摇少年的肩膀:“公子,你没事吧?” 说完看了看自家宅子,再看看大坑,最后再估摸了一下两者间的距离。若是刚才出门稍不小心,一脚踩进坑中…… 再说了这宅子前的空地也是自己的啊,平白无故多了个大坑,平日出门都看着碍眼,能让人顺心吗? “嗯,非得让这厮赔上五百两银子不可?” 于是乎徐祖业像拖死狗一样把少年拖进了家门。 第二章 感谢古龙 段明玉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我住院了么?居然被货车撞到,真是晦气……”刚刚想到这儿,忽然一些纷乱的念头纷至沓来,海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他此刻身在唐朝晚期,唐僖宗中和二年,而自己的身份是一个状元,三元及第的人物。 仔细的理着脑海里突然出现的信息,段明玉开始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自己本是一个历史系的毕业大学生,屡次应聘遭到公司婉拒,那一天自己又一次应聘失败,喝了很多酒,然后自己过马路,随后一辆东风大货车跟自己来了个亲密接触……事实证明,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不能喝酒,喝了酒也不能在马路上瞎闹腾,即便你没找到工作也不行,后果相当严重,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穿越了。 段明玉再整理了脑海里那突然涌现出来的信息,段明玉从未想到会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嘴唇颤抖着,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纷乱的念头再度融入他的记忆,弄得他的思维更加混乱…… 我……居然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状元身上。不过这个状元有点倒霉,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靠着一股狠劲,在广明元年高中状元。于是乎春风得意的状元郎衣锦还乡,从京城长安返回了家乡汴梁,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这位状元郎风光了一把后还没来得及返回长安任职。历史上的轰轰烈烈的黄巢起义就达到唐僖宗李儇难以镇压的高度。在状元郎刚在汴州度过一个春节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中和元年,黄巢起义军攻破长安,唐僖宗被迫逃离四川。一时风光无两的状元郎华丽丽的被唐僖宗晾到了一边,只能蹲在汴梁,坐等唐僖宗从黄巢判军的噩梦中缓过神来,封上个一官半职的。 这一等,又他妈的过了一年,也就是中和二年,这一年里状元郎整日借酒浇愁,为了维持生计,变卖了家里的两亩薄田,没有哪个会大发善心来怜惜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即便你是状元也不行。还好时任汴梁刺史的程知远程大人与状元郎颇有交情,三番两次接济于他。 事情一直到段明玉穿越前的那个晚上,状元郎又喝得酩酊大醉,手一哆嗦,碰倒了煤油灯,宅子很自然的起火了。还好手虽然哆嗦,腿倒还算灵活,灰头土脸的逃了火灾现场。状元郎仰天长叹,人生活到这个地步,当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状元郎心灰意冷之下蒙生了轻生的念头,在放一次火活活烧死是不敢,老子跳水自尽成不?正好汴梁郊外有处汴河,嗯,完全符合自尽的条件,但这老天爷仿佛专门和这状元郎作对似的,连死法也没有顺他的意。刚走到郊外的状元郎,被一块小小的石头绊倒了,摔倒的地方很不巧,又有一块尖石,于是乎状元郎颅内出血,没到三分钟就光荣的嗝屁儿了。紧接着和自己一样倒霉的,一样和自己醉酒误事而倒霉的段明玉来了穿越过来了。 段明玉揉了揉太阳穴,哟西,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一个老僧传了本状元三十年功力,自己被一个叫做徐祖业的人救回了家里。想必以后凭着自己的对历史的了解,随便找个靠山,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现在……肚子好饿! 段明玉在徐祖业家里煮了一锅粥,狼吞虎咽的吃了半锅后,知足的拍了拍肚子,哎,一千多年没吃东西了,没想到竟饿到如此程度,罪过,罪过! 随后段明玉换上徐祖业的衣服,去汴梁城里里外外溜达的一圈,前世今生,因因果果,段明玉虽然都很倒霉,但起码悟透了一个道理,喝醉之后,回家一定打出租车,要是实在是没钱,坐公交车也成,总比嗝屁穿线好,没有啤酒,没有香烟,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卡拉k,没有苍井空老师的夜夜陪伴,人生啊,你能再悲催一点不…… 段明玉浑浑噩噩的在汴梁城转到傍晚,终于接受了这个不争的事实,既来之则安之,该为自己谋条活路了,还好,段明玉生前最喜欢看武侠小说,特别喜欢李寻欢,一刀在手,例不虚发的风范。 于是乎,偷偷背着全家人勤练飞刀,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用飞刀刻点木屐啥的,现在,嘿嘿,木屐这个新鲜玩意儿,必须大火啊,因为老子是开着外挂的穿越人士,段哥出品,必须精品,哇咔咔,本状元今天要做一项伟大的工程,要成为走在时代和时尚最前列的弄潮儿......最重要的是,必须先感谢伟大的古龙大大,感谢陪我走过童年的《多情剑客无情剑》。 段明玉回到徐祖业家里时天地已经蒙上一层夜色,这个时候段明玉手里已经抱了一堆四处收刮的木料,准备重操旧业——做木屐。其实也就是木质拖鞋,只不过到了古代,咳咳,咱也得换个优雅点的说法了。 路过徐祖业家门口时,段明玉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个深深的黑洞,先人你个板板的,从那么高的天上,砸出这么大个坑,还好王母娘娘保佑,至少没有少个胳膊腿啥的。段明玉心里苦笑了一下,推门而入。徐祖业还没有回来,宅子很大,有三间住房。段明玉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摆设着一张可贡单人睡觉的木床,一套普通的桌椅,简直是简朴得不能再简朴了,唉,这房间里别说文人常用的笔墨纸砚,就是连一盏低廉的油灯也没有,无可奈何之下,借着皎洁的月光,段明玉拿起一块长得差强人意的木块,静气凝神的开始雕刻起木屐来。 这个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段明玉沉稳的手紧紧握着小刀,不急不缓,先是削成板状,随后用心的雕刻成脚板状,并在边缘处缘刻上花纹…… 第三章 翠花!翠花! 做完一双木屐后,段明玉目测也就花了一刻钟不到,段明玉有点自我怀疑,以前自己的手法可没有这么沉稳啊,一个不慎就会在上面划出几条不伦不类的伤疤,以至于往往做出一双木屐还要报废几次原材料。 不过这次不仅一气呵成,目测时间也比以前缩短了一倍。为什么是目测出来的,因为没有表,段明玉可不会逆天的凭着看星星,看月亮就能知道时间。 段明玉猜想可能是老僧那三十年功力起了作用,可是,谁能告诉我怎么用武功啊! 段明玉深情的唱了一首《贝多芬的忧伤》后,又埋头苦干了起来。当一个人专心做一件事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直到面前的木屐有一小堆时,段明玉才疲惫的打了个呵欠,大概是子时了吧。 徐祖业这厮怎么还没回来,咦,怎么这么大冷风,段明玉只听到大门哗啦一声打开了,估计是被风吹开了。 段明玉正准备关上大门时,却看见老徐正躺在门口,一动不动。估摸着这老兄把门推开后就直接倒地睡了。段明玉暗道了一声佩服,然后一把掺扶起徐祖业。 “我靠,你喝了多少酒!”段明玉不出意外的闻到了这股十里飘香的酒气,散发的源头就是徐祖业这个挨千刀的。 段明玉一边屏住呼吸,一手关门,一手扶住徐祖业。晕,要不是老和尚传了我三十年的功力,就我前世那体格,怎么完成得了这种一心三用的庞大工程。 “水,水,我要喝水!”徐祖业喃喃自语。 “37的要不要?”段明玉猥琐的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没好气的道。 没办法,只好把徐祖业弄到厨房里,把这货放到板凳上后,段明玉舀来一瓢水,凑到徐祖业嘴边。 徐祖业眯着眼睛,嘴里还在喃喃 自语:“翠花,你在哪里!” “翠花,我还酸菜呢!” 段明玉只好费力的掰开徐祖业那两片厚厚的大嘴唇,把水从嘴里灌了进去,灌到半瓢,徐祖业突然推开水瓢,一把抓住段明玉的手:“翠花,不要离开我,我离不开你啊!” “老徐,你干啥,我可不是翠花啊!” “翠花,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啊?”徐祖业握住段明玉的手越来越紧。 我晕,感情徐祖业被甩了,段明玉八卦的问道:“咳咳,是不是老婆跟着野汉子跑了?” 徐祖业仍然只是一个劲亲热的叫着翠花的名字,握住段明玉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遭了,老徐发酒疯了,该不会趁此把自己给圈圈叉叉了吧。 想到自己在他家里昏迷了这么多天,段明玉悲剧的想到,这老东西不会每次趁着酒醉都摧残自己吧。 没有牙印,菊花正常,还好。段明玉还没来得及舒上一口气,就见到徐祖业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吻来。 我闪,我们可是两个大男人,徐祖业,你有没有搞错。 徐祖业一下扑了个空,又调转方向,向段明玉吻来。 娘的,段明玉急中生智,抓起水瓢,来不及多想,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一瓢水就往徐祖业泼了上去。好生干净利落的招式,这瓢水不出意外的全泼在了徐祖业脸上,一滴也没浪费。 徐祖业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一脸茫然的表情,随后愤愤的道:“兀那小子,你为何用水泼我?” “老哥,你刚才醉了。” “就是醉了也不能……啥,我醉了!”徐祖业很有自知之明的没说下去了,估计这种事以前常出现。 徐祖业摸了摸胡须:“此事暂且不提,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段明玉拱了拱手:“老哥但说无妨,小弟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句话无形的套近了两人的关系。 徐祖业道:“哼,你这后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为何受伤?又为何在我家门前鼓捣出这么一个大洞?” 段明玉被徐祖业这一串连珠炮整懵了,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相信,难道说自己穿越而来,估计绝对会被视为异端邪教,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段明玉思索片刻后对着徐祖业长揖一礼:“首先谢过徐老哥救命之恩,小弟姓段,草字明玉,昨夜小弟鼓捣出了新式火药,正在搞试放,那个坑,是炸出来的,我也是被炸昏的。” “奇葩啊,不得不说年轻人你真是个奇葩啊!”徐祖业一副我信了的表情,不过随即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了:“你这后生好大的胆子,为何偏偏选择在我家门口燃放火药?” “我看此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面朝大地,上有蓝天,端的是一块福地,必有高手居住。”段明玉不着痕迹的拍了徐祖业一个马屁。 徐祖业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公子眼光果然犀利啊!” “好说,好说!” “最后一个问题!” “老哥请问!” “你为什么还不走?” 段明玉瞅了瞅徐祖业道:“小弟自然是无处可去。” “不行,老夫断然不会收留你。”徐祖业装做一副态度强硬的样子。 “为何?我可以赚钱,不出十日,一定回报老哥” “有钱啊……那也不成,老夫绝不是见钱眼开之人,你准备给多少?” 段明玉暗暗鄙视了一下这货,伸出一只手:“五两银子,只求老哥能让小子有个落脚之地,十日后必然把银子亲自送到老哥手上。” 徐祖业惊讶了一下,五两银子,这么多,心里正盘算着可以换多少酒钱。 半晌,段明玉道:“老哥考虑得如何?” 徐祖业道:“老夫看在你孤身一人,家世可怜的份上,就大发慈悲收留你了,不过那银子……” “那银子一定会到老哥手上,如若不然,不用兄台赶我走,小子自己也无地自容。!”段明玉知趣的道。 徐祖业爽朗的笑了一声:“好,今日时间不早了,你我各自回房休息。” 说完,两人分别走向自己的房间,正欲踏进房门时,段明玉的脚突然定住,回过身,作了一揖,以示请教:“徐老哥,小弟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 请教这个词用得相当到位,让徐祖业舒服得呻吟了一声:“何事?” “翠花是谁?” 说完段明玉飞快的闪进房间,大门猛地一关,随即一只鞋子砸在了段明玉的大门上。 第四章 才高八斗 久治必乱,合久必分,昔日强盛的大唐王朝已走到了尽头。恰逢七月,风景无限的汴梁城依旧那么醉人,只是多了一分酷暑的气息。 城东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却并没有因为燥热的天气减少多少。街头叫卖之声不绝于耳。生意最好的却当数一个卖木屐的小摊子。木屐,顾名思义,就是用木头做成的拖鞋。 而这小摊的老板自然就是段明玉,段明玉此刻正忙着清点一上午的成果。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段明玉脸上的笑容顿时如同菊花一样绽放,对着自家摊位上另外一个忙碌的身影道:“徐老哥,今儿个上午可又是大丰收,啊!” 徐祖业抹了一把汗水:“你小子倒是清闲,我徐祖业好歹也是汴梁城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竟然让你小子给哐来打下手,我老人家容易么我!”徐祖业一张脸愁云惨淡,好似有说不尽的冤屈。 “徐老哥,咱干的是脑力劳动,你干的是体力劳动,咱们的鸭梨都是一样山大啊,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老孙头,来两碗冰镇酸梅汤,让我和徐老哥解解渴,这该死鬼天气!”段明玉叫到。 “好嘞,来了,段小哥,这是您的冰镇酸梅汤。”一旁的老孙头笑吟吟的给两人递上两碗酸梅汤,麻利的收了银钱,然后屁颠屁颠的走开了。 段明玉喝下了一口清凉的酸梅汤,一身暑气顿时倒也去得七七八八了,只感觉神清气爽,看着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的徐祖业,心里大舒了一口气,要是老徐一怒之下罢了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啊。看着这喧闹的集市,来往的人流,想起前世今生,段明玉的思绪不禁飘向了远方…… 由于以前的房子也毁得连渣也没剩下一点,段明玉选择留在了徐祖业家里,正所谓“天下熙熙熙,皆为利来。”段明玉果断的选择了老本行-摆地摊。 本来只是想靠着雕刻木屐赚取一些生活费,却没想到木屐在这个时代如此受欢迎,俨然有些供不应求,徐祖业就一个无业游民,在段明玉以三寸不烂之舌许下若干空头支票后,屁颠屁颠的跑来给段明玉打下手了。 “喂,你这个木鞋子还挺好看的,多少钱一双啊?”正在沉思当中的段明玉被一声询问拉回到了现实当中,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女孩头上扎着小丫髻,说话时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脸庞犹如粉雕玉啄一般,加上穿着一双虎头小蛮靴,显得十分可爱,段明玉一时没忍住就多看了一会儿,但是有的时候,乱看别人是会遭报应的。 “爷爷,这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哑巴啊?年纪轻轻的,真可怜”粉雕玉啄的小女孩疑惑的道,怜惜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丝感伤。 这时候一个长须老者才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身形犹如鬼魅一般,仔细看时,浑浊的老眼却带着一丝精干。老者面皮抖了一抖,对着段明玉道:“咳咳,这位小兄弟,我小孙女在问你话呢” 徐祖业急忙向这一老一小迎了上去:“两位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家小弟,近日情场失意,精神有些恍惚,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一二啊。” “呵呵,年轻人嘛,为情所困也是很正常的。”长须老者做出了一个十分理解的表情淡淡的道。 一旁回过神来的段明玉在心里骂道:徐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点吧,找啥理由不好,偏偏找这么个借口,丫的,好歹哥上幼儿园的时候也是班上的班草(虽然整个班上只有我一个男的),被人拒绝?这不是逼着本状元丢人现眼么,哎,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嫉妒,绝对是嫉妒我比你长得帅。 段明玉气愤的道:“这位老先生,小子段明玉,别听老徐瞎说,小生乃堂堂三尺男儿,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羊开泰,四面楚歌,五福临门,六六大顺,呵呵,这个六六大顺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一个很顺的人会情场失意吗?” 老者郁闷的将段明玉的废话略过了,只是提炼出了里面有用的东西。“你姓徐?”老者转过头对着徐祖业问了一声。 徐祖业道:“在下正是姓徐,草字祖业,听两位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的吧,敢问这位老先生和这位小妹妹如何称呼啊?” “老夫杨延光!”老者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小姑娘也清脆脆的回答道:“我叫杨昭娘!” 段明玉冲着杨延光抱了抱拳:“杨老先生有礼了!” 杨延光摆了摆手:“段小弟方才说某人是在瞎掰,老朽多问一句,段小弟是在思索何事啊?” 这里的某人当然指的是徐祖业,看来杨延光也觉得徐祖业的话不太靠谱啊。 段明玉恶狠狠的瞪了徐祖业一眼,意思是:看到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徐祖业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徐祖业有多囧段明玉可没有理会。段明玉在想如何回答杨延光这个问题,自己刚才在想啥,自己心里还能没数,不就是多看了杨昭娘两眼么,不过总不能说自己看见人家孙女长得漂亮,一下子出神了吧。天知道说出来这老东西会不会上来掐我脖子。怎么办,怎么办?段明玉突然灵光一现:“杨老先生,刚才小生只是偶成一首小诗,心下正在窃喜当中,这才没听到昭娘小妹说的啥!” “就你?还会作诗?”徐祖业不屑地看了一眼段明玉。杨昭娘小丫头也是翘着嘴唇,一脸我不相信的样子。 杨延光捋了捋胡须道:“段小兄弟不妨将大作念出来让老朽开开眼界。” 段明玉假做轻松的笑了笑,心里却在疯狂的搜寻记忆中的古诗,唐诗三百首是不行,现在唐朝就快玩完了,估摸着大多唐诗都已面世了,咦,有了! 段明玉摇了摇脑袋:“你们还别不相信,本人其实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只不过以前一直很低调。呵呵,高手的作风一向如此,咳咳,你们且站稳了,听完后千万不要崇拜我。” 第五章 国之柱石 段明玉往那里一站,拿起一只拖鞋,当做扇子摇了摇,自认为很是风流倜傥,却让三人感觉到无语又好笑,杨昭娘俏脸憋得通红,看得出来,她很想笑,而且忍得很辛苦。 杨昭娘暗暗发誓,若是这憨货做不出来一首好诗,今晚一定把段明玉的床脚锯掉一支。 段明玉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侮辱斯文的动作,面对几人奇怪的目光再次摇了摇可爱而又可恶的拖鞋缓缓的道:“南陵水面漫悠悠,风紧云轻欲度秋。正是客心孤回处,谁家红袖凭江楼。” “好,好,好,此诗动中有静,静中有动,一水辽阔无边,一风变化无常,一云漂泊无依,道出了无尽的离愁,且对仗工整,声韵俱佳,可称上等妙作啊”杨延光一连赞了三个好字,不禁对段明玉刮目相看:“段小哥文采之高着实令人叹服啊,敢问段小哥儿可是本州贡院学生?” 徐祖业虽说大字也不认识几个,可听也听得出来,段明玉的这首诗是彻彻底底的把这个老头给征服了,当下递了个你小子隐藏得真深的眼神过去。 段明玉耸了耸肩,这可是你逼我的,又回过头来对杨延光道:“杨老先生严重了,区区不才,正是新科状元段明玉!” 鸭卖爹,徐祖业和杨延光脑袋都是瞬间短路,状元那是什么存在,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也不为过了。 “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是状元爷。”徐祖业摸了摸胡须诧异的问道。 “你又没问过,老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不过做人还是要低调,懂不?低调才是王道。”段明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杨昭娘透露出奇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显得甚是可爱:“文采这么好,又是状元,居然没当上官,你脑袋可真笨!” 杨延光训斥道:“昭娘,不得无礼,段小哥有自己的想法,学得一手文章并非一定要用来做官的,况且此次科考后出了些变故,封官之事也只能押后。” 段明玉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昭娘的这个问题,杨延光可帮他解了大围了,现在段明玉看这个老头是越看越顺眼,当下对着杨延光深深做了一揖:“杨老先生此言大善,古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从古至今许许多多的先贤,不也是归隐山林吗,每个人的志向是不同滴,本人就觉得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挺不错的!” 杨延光道:“话虽如此,可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一位,段老弟不觉得这等职业贬低了自己的身份吗?” 段明玉道:“杨先生错了,士农工商,皆是国之柱石,缺一不可。士人使社会变得更有秩序,农民让大家填饱肚子,工人使社会生产力得到提高,商人使供求关系变得和谐,士农工商在我看来乃是互补互足的,缺一不可的,不应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杨延光沉思了片刻,这一番话几乎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偏偏段明玉说得一套一套的,貌似还很有道理的样子,让自己无法辩驳。 冷场了,这次冷场了,段明玉一说完,三人立马陷入了沉默,仿佛在思考什么,连整天都想着吃的杨昭娘也纠结了起来。 杨延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觉得段明玉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商人大多是追求名利的,所以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杨延光最终秉着求同存异的原则,将两种看法都给消化了。 杨延光想通了,杨昭娘却是挠了挠脑门的几根秀发:“堂堂状元爷居然沦落到摆地摊的地步,还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说完杨昭娘竟然故作成熟的叹了一口气。 徐祖业完全表示赞同,之前不知道段明玉的身份,觉得段明玉做生意是理所当然,可是一但有了状元身份,经商似乎和和他八竿子打不上关系,所以对于段明玉的做法,徐祖业始终感到可惜和遗憾,无论如何,商人总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存在。 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居然被一个孩子给鄙视了,不能做官,这个状元就是就是个残废啊,段明玉心中哀叹了一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棱角分明的面庞显得有些忧郁。因为他向徐祖业了解到,前几年发生了历史上的重大事件“黄巢起义”。 黄巢是一个人的名字,黄巢这个人的特别之处就是武功高强。本来黄巢童鞋是一个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的三好青年。 从小不逃课,不抽烟,上课不打瞌睡,家庭作业基本上能够完成。 不过事情直到黄巢上京城长安参加武科举那年发生了改变。黄巢凭借自己发达的肌肉,一路过关斩将,稳稳胜过同科举子,状元之位本已是囊中之物。 悲剧的是当皇帝李儇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的武状元时,被黄巢那长得出神入化的相貌彻底震惊了,差点没从龙椅上掉了下来:“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你是你的不对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黄巢因为容貌丑陋的缘故,就这样被唐僖宗李儇给剥夺了功名。那时的唐朝已经被多次农民起义搞得疲惫不堪了。伤心加失落黄巢一气之下,联合了同科落榜举子,起义反唐。没过几年,黄巢居然成功的聚集了饿夫百万,并且杀入了长安,建国大齐。 唐僖宗李儇慌忙从长安逃到了成都,成为了第二个唐玄宗。逃到成都的唐僖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给人家老黄一个官当当,人家毕竟也不容易不是,现在不仅闹得差点把小命都祸害没了,半壁江山也给丢得差不多了。 后悔的同时,李儇童鞋并没有闲着啊,他疯狂的向各路节度使发送求救电报,要求诸位爱卿们速速出师勤王,收复长安。这黄巢童鞋也不是当皇帝的料啊,龙椅还没有坐热乎呢,原先投降黄巢的节度使就纷纷重新投入了大唐的怀抱,此消彼长下,在经过各路节度使的艰苦奋战后,黄巢终于被赶出长安。 虽说如今黄巢被赶出长安,逃向了山东地界。可是战乱之势已经是基本扩散到全国了,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纷纷马起武器,做起了造反作乱的干活。各路节度使也拥兵自重,相互攻伐。全国乱成了一锅粥。 第六章 科举须知 纵观整个华北平原,汴梁城受损较轻。 汴梁城在刺史大人程知远的治理下还没出过啥乱子,黄巢起义军也根本没重视这个城市,一心攻打洛阳,长安这些历史名城,夺得汴梁后更是没有派重兵驻守。以至于辛苦打下的城池被刺史程知远轻松加愉快的重新夺了回来。这也是段明玉现在还能够靠做点生意发发财的原因。 但是一旦战火烧过来段明玉这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还真要打个大大的问号,更不要说实现发大财的大业。 找个靠山?在杨昭娘无意间提醒下。毕竟皇帝的名号是最大的,打着皇帝的旗号,可是现在皇帝还在回长安的路上呢,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眷顾这个失落的状元。 段明玉哀叹一声,却见徐祖业轻轻搓了搓手:“嘿嘿,昭娘妹妹,你对科举很了解?” “笑得这么猥琐,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紧接着得意洋洋的道:“科举有啥不知道的,我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徐祖业擦了一把汗水,这小妞是不是与我有仇啊,貌似自己没得罪她吧咋处处都要奚落自己呢?老子画个圈圈诅咒你,段明玉这厮都能考上状元,我为啥就不能。算了,不跟你这个小东西一般计较!安慰好自己受伤的心灵后,徐祖业笑眯眯的走上前:“这个科考怎么考啊,难不难?” “咳咳,你也想去?”段明玉差点没被呛死,就这粗人,去科考,相比较而言,段明玉还是觉得母猪上树比较靠谱一点。 杨延光和段明玉相互狐疑的看了一眼:“这人不讲究啊!” 杨昭娘暗道了一声倒霉后,还是缓缓道:“科举考试分为四个阶段,童生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具体怎么考,你问你身边那位状元爷吧。” 段明玉冲着徐祖业笑了一声:“老徐啊,这次你可算问对人了,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首先童生试,由提学官主持,或由各省学政主持的地方科举考试,童生试又分为三个小阶段,级别由低到高分别是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合格后可分别进入县,州,府学习。而三场考试都考过了才叫完成了童生试,童生试的第一名叫做案首。” 徐祖业咂了咂嘴:“真他娘的复杂,还好我没去考这劳什子科举!” 段明玉哼了一声,好不容易高谈阔论一次,却被徐祖业这厮打断了,当真是一件相当不爽的事:“我还没说完了,你打个什么岔!” 徐祖业老脸一红,仿佛喝了十八年的女儿红一样。 段明玉见到徐祖业吃鳖,心情大爽:“童生试后就可以进行乡试了,乡试每三年在各省省城举行一次,因为举行时间在秋季八月举行,所以也叫‘秋闱’,主考官由皇帝委派,考后发布正,副榜,副榜上的都是不合格的,正榜所取的才算合格,正榜所取之士就是我们常说的举人了,举人中的第一名叫做解元。举人已经初步取得了做官的资格了。继续考试就得去京城举行的三年一次的会试,会试在春季举行,所以也叫春闱,会试只录取前三百名士子,录取的人叫做贡士,第一名叫做会员。接下来就是科举考试中的最高环节——殿试了,殿试由当今皇上在金銮殿亲自对会试所录取的贡士们进行策问,以定名次甲第。录取分为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称号,第一名叫状元,也叫鼎元,第二名叫做榜眼,第三名叫做探花,一甲二甲三甲录取的人皆称进士。连中解元,会元,状元就是我们平日所说“三元及第”了。” 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徐祖业心中叫苦不迭,头皮开始发麻。自个还想着到时候让段明玉提前作上几篇锦绣文章,再抄袭,哦,不对,是借鉴,对,借鉴个几十百把首古诗,到时候绝对是不想出名也难得很呐。不过,一听到段明玉这番话,徐祖业一张白脸顿时要多黑有多黑,拉得比马脸还长。 看到徐祖业一脸郁闷的表情,段明玉幸灾乐祸的有上去拍了拍徐祖业的肩膀:“徐老哥,你看这科举如何啊,有没有信心也随便弄个状元当着玩玩啊,咱们也好跟着状元爷沾沾光!” “你这不是故意消遣我吧,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去参加这劳什子科考,考不考得上姑且不谈,仅仅是这十年苦读,层层选拔就累死人了。”徐祖业老实的回答到,同时递了个你真不是人,真强大的眼神给段明玉。 段明玉鄙视了一下这货:有本事你去考考啊,丫的,估计你这粗人笔都不知道咋提,你以为状元是大白菜啊!全国的读书人就那么三百个能去瞅瞅金銮殿,状元就我这么一个,十年寒窗到达这一步,这可比后世的高考难了不知多少倍。炒作啊,皇帝老儿纯粹是在炒作。 “不瞒段小哥儿,虽说当下科举给了贫苦读书人一个很好的平台,可是出生寒门的读书人,又在朝中做官的依然屈指可数,甚至没有,国风如此,想要登上朝堂有一番作为,靠的仍然是……!”杨延光说完会意的指了指天空,意思是“靠的仍然是上头有人” 杨延光没有骗段明玉,唐朝的科举考试大都如此,像段明玉这样的孤家寡人,居然考上了状元,实在是异数中的异数。 段明玉犹如嫣了的气球一样:“做官果然没戏!” 不做官,以后如何在动荡不安的晚唐保全自己,这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啊。 就比如现在吧,段明玉这个生意做得也是提心吊胆的。因为汴梁城居然有收保护费的,唐朝的黑社会还真是猖狂之极啊!这让段明玉感到十分的无语,收保护费的领头有一个让人苦笑不得的名字——张保保。段明玉戏称其为“张宝宝”。 张保保名字取得可爱,但是人就不那么可爱了,保护费收得很高,差不多得有生意人一半的利润了。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段明玉倒不是担心他收保护费,因为每一次张保保来收保护费的时候,段明玉和徐祖业都会逃之夭夭。 段明玉担心的是逃不掉怎么办,俗话说得好啊,久走夜路必闯鬼,说不定哪一次就被逮住了,那后果…… 段明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宝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要想摆脱这个大麻烦绝对不是一味逃避能够解决的,必须从根本着手,要么杀了他,要么睡了他。 后者只能是对于异性采用的手段,所以……段明玉在心里已经把张保保杀了千百万次。 第七章 打了鸡血 “喂喂喂,说了这么久,我还得买这个拖鞋呢,你卖不卖啊?”杨昭娘不依的叫唤着。 杨延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了,段小兄弟,请问你这所谓的木屐价钱几何啊?” 段明玉道:“相逢即是有缘,杨先生何必跟咱谈钱,伤感情,尽管拿一双去就是了!”说完故作大方的段明玉不露颜色的奸笑了一下,本公子啥事情都可以跟你好好商量,银子这么美妙的东西,怎么能有机会让它升值?段明玉之所以显得如此大方,是因为杨昭娘的这小孩子脚,这里还没有一双适合她穿的木屐,基本上全部是大号的。 可怜杨昭娘还被段明玉感动得稀里糊涂的,连称呼也改了:“明玉哥哥,多谢你了!”说完白白嫩嫩的小脸还红了一下。 这一声哥哥叫得段明玉心花怒放,看来本公子还是有做妇女之友的潜力的,嘿嘿! 段明玉狗爪子一挥:“跟哥哥我还客气个啥?那里摆着一堆呢,看上哪双,自个去挑,挑完直接拿走就好了。” 徐祖业看着段明玉慷慨陈词的样子,心里却是场中唯一一个心思明了的人,暗道:你小子可真阴险,不过……我喜欢。 杨昭娘听到段明玉答应得如此干脆,毕竟是孩子心性,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小摊面前,开始了自己的寻找大业。 杨延光这老狐狸却是和段明玉,徐祖业两人在一边吹牛打屁,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杨昭娘半天以后没精打采的走到杨延光面前:“爷爷,这些鞋子我都穿不上!明玉哥哥,这可怎么办啊!” 段明玉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昭娘啊,既然如此,何不改日再来,改日我一定替你做一双好看又漂亮,独一无二的木屐。” “好吧!”杨昭娘脸色总算恢复了几分,看得出来,这小丫头还真对这木屐情有独钟。 “不好啦,张保保来啦,诸位兄台,快快撤退!”一个声音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旁边几个摆小摊的同仁听到张保保这个名字,顿时吓得变了颜色。张保保是何许人也?此人是汴梁城中一号地痞,平日里纠结了一众弟兄,靠收保护费为生,本来这也无可厚非。偏偏这小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所受保护费竟是生意人的半数利润,这还如何叫人活? 可这些地头蛇谁愿意惹,大伙一向都是忍气吞声,有的干脆不做了。机灵点的就和张保保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老远看见张保保来了,立马就开溜。段明玉就是其中之一啊。 “哼,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银子,凭啥拱手让人!”段明玉本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原则,让张保保屡次扑了个空。 此刻听到张保保来了,段明玉二话不说,立马把小摊上的长布一裹,提起木屐就跑,段明玉作之熟练,连徐祖业也自叹不如。这小子是打了鸡血还是咋地?每次反应都是如此强烈。 徐祖业哪里知道,前世的段明玉被城管们吓坏了胆子,这张保保是收保护费的,稍微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就对小贩施展暴力手段,比之城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所以一听到张保保的名字是条件反射的想跑。等徐祖业收拾完毕,段明玉早已经窜出去了三四米远。 跑了几步,段明玉回过头来对着杨延光喊道:“两位,事情紧急,咱们改日再会,后会有期了!” 杨昭娘叫到:“明玉哥哥,你住在哪里,等时间空闲了我来拿木屐!” “城东郊外!”段明玉头也没回的回答道。 见段小兄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逃离了现场,杨延光的面皮不禁狠狠地抖了抖,这小子动作还真他娘的麻利。早就听说市井之中有收保护费的恶劣行为,杨延光确是未曾料到竟是到了这般谈虎色变的程度,汴梁城中已然人心惶惶。杨延光的眉头不禁深深的皱了起来。 “爷爷,昭娘要木屐,咱们就救救明玉哥哥吧!”杨昭娘扯着杨延光的衣袖道。 杨昭娘话音刚落,就见一行人雄纠纠气昂昂的杀了过来。繁华的街头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确是因为这些人到来冷清了下来。叫卖之声戛然而止。 为首之人身体瘦弱,长得獐头鼠目,右手提着一根木棍,全然是一副地痞流氓的形象。用段明玉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古惑仔。 杨延光眼睛眯了起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张保保了吧。杨昭娘琼鼻里传出哼的一声:“欺行霸市,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爷爷,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杨延光眉毛一挑:“你是想替段小兄弟出出气吧!” “谁说的啊?爷爷你总是爱拿话来逗昭娘开心。”只不过小脑袋深深的低下的模样确实出卖了她心中的想法。 杨延光叹了一口气:都说女大不中留,还真是这么个情况,这才多大点的小丫头,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长大了以后还得了。不过一只手却是往腰带上摸了去。 杨昭娘急忙小步跑开,她知道爷爷的腰带缠着一柄软剑,使起来就如舞丝带一样灵活,杨昭娘还清眼见过爷爷用这把软剑,一瞬间的功夫刺伤了好几个体壮如牛的大个子呢。 杨延光目光犹如利剑一样狠狠地射向了张保保,今日说不得会为百姓除去这个祸害。不过一想到此次出行的事关重大,杨延光的手又自然的垂了下来。 杨昭娘见到爷爷收起了杀意,心中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又一次没能成功看热闹。人生中啊,你还能再悲催点吗? 话说正在耀武扬威的张保保忽然觉得背心一凉,大热的天气确实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战,回头一看,除了个老头和小孩啥也没看到。目光谨慎地往周边扫了扫,发现没有异样后才转过头,凶恶的对着站得规规矩矩的小摊贩子说:“你们今儿生意不错啊,哥们手头有点紧,想找大家借点钱花,诸位有没有意见啊?” 一众小贩心中都鄙视了一下这货,这不是当**还立贞洁牌坊吗!但没人胆敢露出不满神色,全都应和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小意思。” 第八章 必备良药 听到这些话后张保保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很不错,很好,我张保保就喜欢讲义气的人,放心以后有哥们罩着你们,没人敢来找你们麻烦。”说完自然的对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使眼色。 那小弟会意的走到小贩们的面前,从容地,一个一个挨着收取银两。 事情进行得比不多的时候,人群中一个“不和谐”的女声响了起来:“一群大老爷们,怎地如此不争气,还是男人吗?” 张保保闻言一怒:“嗯,大胆,是何人在此多管闲事?“ “就是本姑娘,你还敢如何?”一个长得惊天动地的中年妇女气呼呼的站了出来,只见她一身肥肉,满口黄牙,偏偏却还穿金戴银,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张保保被这个“美女”吓了一大跳,一张脸长得犹如车祸现场般,让你出风头,张保保气势汹汹的往这个妇人面前走去,周边的人见状,摇头叹息了几声,妇道人家果然头发长,见识短。你当这张保保是易与之辈吗?想到此处众人全都往后退了两步,意思是你俩的事情,可别让咱们也跟着受牵连。 中年妇人见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声援她,顿时也慌了神,她着实未曾料到张保保的威慑力如此之大。 开什么玩笑,这张保保好歹也是地痞无赖中的老大(还是个地痞无赖),不然也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勒索。 张保保狠狠的盯住了妇人,周围的小弟将这个妇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般阵仗,让妇人心里开始打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干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张保保阴险的笑到。 周围的人齐齐竖了个中指,这话听着真他妈的恶心,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 那夫人双手捂住了胸部:“你们这群禽兽!” 张保保显然没有认识到刚才无意间所犯下的错误,在别人看来他是要对这妇人,咳咳,那个什么的。所以张保保听到这句话时感到异常奇怪,随即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你说么什么,你敢骂我禽兽,老子不让你留下点什么,我就不叫张保保。”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倒下了一大片,留下点什么?难不成你还要留下人家黄瓜大闺女的贞操?这小子口味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重。 张保保终于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反应,他又不傻,终于明白了自个儿言语有失恰当,暗道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当下脸皮一抖,把一身怒火全都撒在了这个妇人身上,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死婆娘,把首饰,头钗,戒指,耳环,通通给老子交出来,老子看见你们这种人就是……就是不爽,戴着这么多东西不累啊?老子这是在给你们减负,识相的就老实点,别逼我动手!” 杨昭娘小声嘀咕了一声:“无耻,真他娘的无耻。” 昭娘会骂人了!杨延光大汗,胡须顿时立了起来,真是跟好人学好人,昭娘这才出来多久,就被你们这群粗人给教坏了,杀下去,这种苗头必须给昭娘杀下去。念及至此,杨延光立马赏了杨昭娘一个暴栗:“昭娘,不许暴粗口!” 杨昭娘委屈的哼了一声,赌气的不理自己的爷爷了。眼光却不断的往事发现场瞅去。 那妇人见到张保保如此凶恶,偏偏又没有人出来帮她说上一句话。包括刚才那一群被张保保威逼的小贩,也是冷眼旁观,都说商人重利轻情义,原来一点也不假。殊不知这就是人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古就是中国人的一种风气。咳咳,当然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全家人,咱们的主人公段明玉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三好青年。 这个妇人此刻已经是心如死灰,昂首挺胸地道:“你今天就是糟蹋了我,我也不会交出一个子儿给你。” 张保保瞅了瞅视死如归的妇人:“你想得美!”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糟蹋你这种货色真是玷污了本人的身份,好歹老子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经世传略,无所不览,而且从不说谎话,除了前面一句以外。 张保保正在自我陶醉之中,一旁的小弟叫醒了他:“大哥,这女人不肯交出来,怎么办?” 张保保有些无奈的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居然打劫打到这种货色头上,真是失败。然后挥了挥手:“一棍子打晕了就是了,对了,可别忘了把她身上值钱的玩意儿给搜刮干净啊,不然老子饶不了你。”说完对着人群吼了一声:“散了吧,散了吧,看个屁啊看,说你呢,就你,那老头,赶紧快给老子滚蛋。”打劫都被人围观,真是打劫史上的典范啊。 杨延光无语的叹了声,还真是人长帅了,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杨延光身份不一般,是不会和这等小人物计较的,小小的自我安慰了一下后,杨延光带着杨昭娘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城东郊外?“昭娘,要不咱们去找段明玉那臭小子?反正现在老头我要找的人还没有出现,就当陪你这丫头出来闲逛好了!”杨延光童心未泯的道。 “爷爷你每次都这样,自己闲不住却拿昭娘来说事儿。”杨昭娘嘟了嘟嘴,对杨延光感到地十分不爽。狡黠的眼光下透露出难得的精明,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瞒过她一样。 祖孙两人一路嬉闹,越走越远,仿佛此地的事与其毫不相干。 此次抢劫事件以妇人被敲昏,搜刮尽了身上的财物而告终。临近事发现场旁的一处客栈,一个斗大的酒字旗迎风招展,叫酒添菜之声不绝于耳。 客栈二楼,在这里,事发现场可以一览无余。 段明玉就在此处,方才他一直都未跑远,只是悄悄的和徐祖业藏身于此。这处客栈是段明玉经过实地考察,深思熟虑后才找到的绝佳藏身之所。 段明玉可不想每次张保保杀过来,都跑到十万八千里外荒无人烟的去处,累得大汗淋漓,察觉到四周无人才肯罢休。相反,段明玉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此处有地形优势,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形,委实是溜门跑路的必备良药。 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此言果然非虚。 第九章 撩阴一脚 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几个机灵点的小贩见到段明玉左转右转,再来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后就消失了踪影,心中甚是不解。在跟踪了几次段明玉后,这几个小贩犹如发现新大陆般欣喜若狂。 段明玉可不管这些,人家发现了蹊跷,是他的本事,大家安分守己,各行其事就好。 徐祖业和段明玉看着那个妇人不仅被搜刮完身上的财物,还被那几个小混混给趁机上下其手。心中大呼禽兽,气愤不已。不可思议啊,这几个小混混的眼光高得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望着被敲昏的妇人,段明玉心头涌出一阵悲哀,果然是好人命不长,祸害万万年。 正在愣神之中,段明玉觉得肩头被人一拍:“谁这么不懂事,打扰小爷我看好戏?”段明玉回头一看,乖乖,不得了,拍自己肩头的人可不正是臭名昭著的张保保吗?出于以前的恐惧,段明玉对这类城管式人物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老子正在奇怪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居然敢公然偷税逃税?”张保保瞪了一眼段明玉:“小子你可坏了道上的规律啊?说吧,今儿这个事情怎么了断?” 段明玉和徐祖业面面相觑,正疑惑这货怎么找到这里的,看到张保保身后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疑似猪头的小贩,顿时明白了过来。果然是这群不争气的东西走漏了风声,经不住严刑拷打,把自个儿招了出来。 段明玉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徐祖业,到底是比自己大几岁的人物啊,成熟多了,到此刻如此紧要的关头还能如此蛋定,佩服,实在是佩服。 “徐大哥,你看该如何是好,你赶紧拿个主意。”段明玉扯了扯徐祖业的衣服问道。 “还拿屁的个主意,咱们已经被包围了,脱光了唱征服也许能捡回一条小命。”徐祖业学着段明玉的口吻相当无奈的道。 张保保见两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丝毫没把自个儿放在眼里,不禁大怒:“你们两个不是挺会跑的吗?跑啊,有种你再跑个看看,老子不打断你俩的骨头,老子出来混口饭吃容易么,我手下的弟兄们一个个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是为了保护汴梁城中商贩们的安全,找你们收点银子竟然还有人还不乐意!” 张保保一口气完后,喝了口茶水,骂道:“老子口水都说干了,小子,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严重伤害了我手下弟兄们的感情,并且更严重的是连带这么多商贩都效仿你,你自己说,你给我们造成了多大损失(以下省略五万字)……” 良久之后,一个不和谐的呼噜声响了起来,张保保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手下的小弟不争气的打起了瞌睡。当下一脚往那个小弟踢了过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睡睡睡,整天只知道睡!”那个小弟被一脚踹开后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却道:要不是你废话那么多,我能睡着么! 张保保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小弟的想法,结束了长篇大论以后,问了问段明玉:“小子,这事儿你可承认?” 段明玉强装了一个笑脸:“张大哥,小子确实是新来汴梁城,不懂得规距,你开个价吧,得赔偿多少损失?” 见到段明玉如此上道,张保保道:“五十两银子,一个子也不能少咯!” 段明玉咬了咬牙,五十两银子,妈的,老子好几天的收入就这么被你一句话就占为己有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小爷我忍了! 段明玉道:“五十两就五十两,交完就放我们离开?” 张保保不屑的笑了笑:“哪有这么简单,就这样放过你们,我以后还如何服众?想走的话,剁掉一只手,然后赶紧给老子滚蛋!”说完张保保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色,老子一统江湖多年,岂是心慈手软的角色。 段明玉顿时慌了神,什么叫乱,这才叫乱,什么叫民不聊生,这才叫民不聊生。比起眼下的黑社会,自己前世所遇到的城管真的不算什么,不过小巫见大巫尔。 段明玉心中拼命的念头一闪而过,当下手中握紧了贴身藏着的飞刀,却只见一旁自始至终从未发话的徐祖业对着张保保飞起就是一脚。只见那张保保毫无防备之下,不算很强壮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我日,强悍,太强悍了,原来老徐竟然就是传说之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徐祖业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段明玉,呵斥道:“你小子还楞着干嘛,还不赶快杀出重围,站在那儿等着断手还是断脚啊!” 段明玉着实被徐祖业的杀伐果断吓了一跳,当下回过神来,冲着倒飞出去的张保保就是一记撩阴脚。 徐祖吃惊的看了看段明玉,暗叹了一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能经得起这么摧残么?凶残啊,真是太凶残了……不过,我喜欢。”那半空中的张保保可是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脚,当下一声犹如杀猪般的尖叫响彻了整个酒楼,响彻了整个汴梁城,响彻了整个神州大地。 张保保带来的手下们看到这血腥暴力的一幕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小弟弟一凉,瞬间萎靡不振,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齐齐后退了一步。都不想去招惹这两个“小弟弟杀手” 段明玉一把捉住张保保,一时间穿越前后的一幕幕袭上心头,老子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为什么就找不到工作;母亲为了我的学业,生生的累垮了;起早贪黑,辛苦赚钱,还要受那城管的欺压;自己的女朋友听到自己出了车祸,必然是痛苦万分;偏偏穿越过来还要受你这劳什子黑社会的气。最最令人痛苦的是,我这个状元怎么就那么残废! 张保保此时痛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反抗之力?被段明玉按倒在地,不断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徐祖业压低了嗓音:“一边倒的屠杀,史上最经典的自卫反击战。” 第十章 拯救大唐 “你他妈不是要老子一只手么,来啊,来拿啊!”段明玉狠狠的一拳揍在张保保惨白的脸上。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倒霉的怨气通通出在了张保保身上。 一片青色顿时点缀在了张保保那片惨白的面颊之上。张保保痛苦的承受了一拳,额头上的汗水如豆粒般挥洒而下,冲着一旁的小弟恶狠狠地吼道:“你们他妈的赶快来救老子啊,谁不敢上的,老子出来了第一个饶不了他。” 众人大汗,什么叫出来了第一个饶不了他,好像他被劳改了几年似的。 一众小弟听到这句话,急忙扶正自己的小弟弟,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弟兄们,冲啊!拯救我们的老大,拯救我们的汴梁,拯救我们热爱的大唐!冲啊!” 我晕,口号都喊得这么熟练,专业黑社会就是不一样啊。 段明玉心中暗喜,看样子这群活宝纯粹是在打酱油,雷声大雨点小,走走过场罢了。就他们吼口号的这会儿功夫,段明玉又往张保保脸上照顾了几拳。 张保保昏迷之前,愤怒的叫道:“段明玉,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段明玉淡淡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你这种人渣永远也不会懂得出门在外,留人一线的道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狗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是英俊潇洒的本状元!” 说完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落在在了张保保脸上。徐祖业替张保保哀叹了一声,都说打人不大脸,这小子还专挑那地儿往死里面揍,叫以后张兄弟如何出去见人呐! 张保保只感觉头上的星星越来越多,似乎还可以看到自己肿得高高的面庞。一旁张保保带来的小弟们和徐祖业有一招没一招的战斗着,一边打一边惨叫。 “哎呀,太厉害了,我坚持不住了。” “我的腰被踢了一脚。” “我的手臂也挨上了一刀。” 我晕,刚才那一脚根本就没踢中你丫的,你鬼叫个屁。还有那个,老子连把菜刀都没看到,你这一刀从何而来? 这群人真是聪明,真有前途,真他妈的帅呆了。段明玉心中窃喜了一番,机械的揍着张保保,可怜张保保被段明玉给踢中了命根子,疼痛难忍,之后又被制住,毫无招架之力,这才让他揍得如此痛快。 段明玉鄙视了张保保一眼,这样的身手也能当老大?想当年自己看《古惑仔》的时候,那里面的扛把子哪一个身手也没这么差劲的。 一旁的徐祖业慢慢把张保保手下的一群人赶到楼梯口,然后一脚踢过去,一群人咕噜咕噜全都滚下了楼。 这群极品混混竟然全都装晕,没一个起来继续战斗,有一个还在昏迷之前大叫一声:“啊,我晕了!”然后十分自然的躺下去了。 晕了还能叫唤?大哥麻烦你下一次能否装得专业点。 段明玉看了看这群人,虽然说你们的老大在我手里,投鼠忌器是必须的,但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段明玉有种抓狂的感觉,这群人也能出来收保护费?还有张保保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根本不适合这行。真是太他妈没天理了,打明儿起,我也去收保护费好了,绝对比这群人干得强。 本以为在劫难逃的徐祖业在料理了这群人后,走到了段明玉身旁:“段老弟,够了,赶紧走吧,一会儿救兵来了,咱可就真走不掉了。” 段明玉看看昏迷不醒的张保保,心中只觉得十分畅快,满足的拍了拍手,一脸渴望的望着徐祖业:“走吧,对了,徐大哥,你刚才使的什么功夫?一脚就踢飞了张保保!” “童子功,你练不练?” “还是算了吧!呵呵,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段明玉失望的叹了口气,保持童子之身练那玩意儿,怎么可能?我还得为老段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呢! 段明玉暗暗想到,狠狠地在张保保脸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脚印后潇洒的远去了。 两人走得很慢,以至于人们还可以清晰的听到这两人无耻的对白。 “徐大哥勇冠三军,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一群人,小弟真是甘拜下风啊!” “哪里,哪里,段小兄弟的撩阴脚使得才是出神入化,令人眼花缭乱,即使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也莫出其右啊!” “徐大哥过谦了,小弟哪里比得上大哥的英明神武啊。” “段小弟你也过谦了,想那纵横汴梁的张保保在小弟你的手上,那是毫无招架之力啊,为兄实在是佩服啊!” “低调,徐大哥,我们一定要低调,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我们揍了张保保。” 人群中晕倒了一大片,就数你娘的最后一句话最大声了,还好意思说低调二字。 等两人走远后,人群之中传来了杨昭娘咯咯的笑声:“爷爷,你说他们无不无耻?” 杨延光叹了一口气:“无耻啊,真是无耻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跟当年的我比起来,这两人不知无耻了多少倍啊!” “爷爷,你当年也很无耻吗?” “……” 一炷香的时间后,段明玉和徐祖业一路从从容容在十里铺谈笑风生。十里铺是汴梁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 从街北到街南全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翡翠般碧绿的凸形顶棚直贯南北,街道两旁的个体商店鳞次栉比,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只有一处景象晓得特别别扭,居然是一片废墟。 这是段明玉以前的房子,段明玉暗暗打定主意要在这废墟上重新修建宅院,这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徐祖业拍了拍段明玉的肩膀:“段老弟不必伤心,你终究还是要回来的,虽然现在是一片狼藉,可咱们有钱啊,总有一天会重新盖一座更大的宅院。”两人相视一笑,出奇的没有拌嘴。 徐祖业的家说是在郊外,其实也就离城门口不远,占据了很好的地势。如今也算是段明玉的半个家了。 在段明玉的建议下,徐祖业把整个房子全都改成了砖头房,说是这样不怕失火。这里平日里人流量比较大,两人正合计着把段明玉的家给重建起来,开一家专卖店。然后徐祖业就搬过来,帮忙打理打理生意。 第十一章 堪称经典 快回到城东郊外的段明玉神采奕奕,这可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啊,到现在为止,脸上还兴奋的红晕。段明玉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做坏人的潜质。不过对于张保保这些人来说,就得见一次,揍一次,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会滋长其嚣张的气焰。 徐祖业走到了家门口,猥琐的掏出钥匙,慢吞吞的开着门,结果捅了半天也没把钥匙给捅进去。段明玉看着都焦心,徐祖业还是本着“不慌不忙,才能度过太平洋”的原则,看也不看锁眼,埋头就是一阵猛捅。 十个世纪以后…… 徐祖业正聚精会神的忙着开门大业,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喂,你开门的时候可不可以快点?” 徐祖业吓得钥匙都掉到了地上:“谁啊,谁他妈的在说话,吓老子一跳!”说完回头看了看段明玉身后,除了这小子以外,也没发现其他人啊,可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咯咯咯,你个大笨蛋,我在上面呢!” 段明玉和徐祖业两人抬头一看,乖乖,墙上还站着俩人呢,杨昭娘和杨延光这一老一少正志得意满的看徐祖业的笑话呢! 徐祖业更是吓了一跳,这两人啥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段明玉会意的看了徐祖业一眼:“徐大哥,被人无声无息的偷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察觉,小弟觉得只有两个原因能够解释了。” “第一,这两人武功太高,高手的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第二,就是徐老哥你的武功实在是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不过两种解释之中,小弟还是更偏向于后一种啊。哈哈哈!”段明玉爽朗的笑了一声,看着徐祖业被戏谑的模样真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笑。 徐祖业剑眉一竖,但想到和这小子智商之上的差距,只好无奈的道:“你这臭小子就喜欢拿老子寻开心!”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一句话给吓得钥匙都拿不稳,徐祖业脸上也有些发烫。 “徐笨蛋,你揍人的时候不是挺勇猛的吗?怎么这么胆小。”杨昭娘得意的笑道。 徐祖业老脸一红,毕竟也是快到四十的人了,在家门口被人笑话,还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和徐祖业不同的是,段明玉心中想到却是杨昭娘无意间从口中透露出的消息,揍人的时候?这么说来我和徐大哥痛扁张保保的时候,这杨老头和昭娘是在现场的,就算自己随口提了提自家住址,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到达自家门口,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小丫头和一个老头啊,比自己两个大男人动作还快,高手,这老头绝对是高手。 段明玉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杨延光抱着小昭娘从四五米的墙上一跃而下,像一片落叶一样慢悠悠的落下,看得段明玉和徐祖业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轻功吗?神奇,太他妈神奇了!这招可比自己的猴子偷桃高明多了。 要是杨延光知道段明玉此刻在拿自家的独门轻功和猴子偷桃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比的话,估计会气得吐血半斤。 平稳着陆,这个姿势堪称经典。 看着被惊讶得一愣一愣的两人,杨延光得意的抚了抚胡须:“老夫苦练此技四十余载,到而今也总算登堂入室了,让两位见笑了,哈哈哈哈!” 徐祖业像嫣了的气球一样,苦练四十余载,鸭卖爹,这可是比自己的岁数都还大上几年呢,自己还想拜师学艺呢,估计学成了,自己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段明玉压根就没徐祖业那个龌龊的念头,人家能练成这一手功夫肯定不简单,要不人人都成了高手那还得了,真要是人人都是高手,自己也绝对是高手中最弱小的存在。那么段明玉绝对愿意再被货车撞上一次,重新穿越,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杨昭娘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我爷爷功夫可高着呢,要想学功夫,拿好看的木屐来换!”说完眼里透露出一起狡黠。 杨延光气得使劲敲了敲杨昭娘的脑门:“家传的功夫就这样被你这个小丫头给卖了是吧?以后不许提这样的浑话。” 杨昭娘委屈的低着头:“不换就不换嘛,这么凶干嘛!” “你不愿意教,老子还不愿意学呢!学功夫这么累,还不如去泡泡美女来得划算。”段明玉暗道了一声,别看他长得气宇轩昂,可平心而论,段明玉骨子里却是一个色 狼中的翘楚。 得知杨延光是个高手之后,徐祖业明显殷勤了许多:“来来来,杨老先生里面请,外面太阳大,明玉,快快把我珍藏的铁观音沏上一壶。” 段明玉大怒:“老徐,你也太不厚道了,上次你不是都说喝光了吗?跟兄弟我藏私是吧。” 徐祖业汗水呼啦一下就下来了:“咱哥俩谁跟谁啊,瞒着谁也不能瞒着你啊,这茶叶是昨天才到的。” 段明玉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徐祖业,这才放过了他。徐祖业总算松了一口气:“杨老先生,让你老人家见笑了。” “嘿嘿,年轻人嘛,都懂的!”杨延光显然时对徐祖业的态度相当满意,摆出了一副和徐祖业志同道合的德行。 “狼狈为奸!”这是杨昭娘在心里对两人的真实评价。 品味着清香的铁观音,大堂中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杨延光道:“此茶叶叶饱满,入口以后唇齿留香,当真是铁观音中的极品啊!” “那是当然,想当年我徐祖业在这汴梁城大大小小也算个人物,那时候……” 快说啊!快说。段明玉想到徐祖业要说出 自己身世,心中就一阵激动,相识了这么久,徐祖业一直没有吐露自己以前的经历,一直让段明玉耿耿于怀,这老家伙终于肯说了。 “算了,当年的事,就不提了。”徐祖业无耻的看了一眼段明玉,缓缓的道。 段明玉心中大呼郁闷,这货纯粹是在吊人胃口,真他妈的要命。 “哼,有什么可得意的,不说就不说。”倒是杨昭娘抢先抱怨了起来。说完,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 我的铁观音啊,段明玉的心都在滴血,好好的茶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两口,白白被这小丫头给糟蹋了,这都是白花花ney啊! 第十二章 扬威镖局 提臀,收腹,消气。冷静,一定要冷静,对小孩子要用柔情教育。 揉了揉僵硬的脸庞,段明玉做出了一个杀手般的招牌笑容:“昭娘小同学,茶不是这么喝的,喝茶重在品,要慢慢品,才能品出味道,比如你看这茶叶,沸水一冲就会随波逐流,时起时浮,不断翻滚游荡,最后才会慢慢静下来,缓缓沉落杯底。细细想来,正和这人生一样啊,追逐了大半辈子,最终也是尘归尘,土归土……” 杨延光顿时拍手叫好:“妙啊,听了段老弟一席话,老夫犹如醍醐灌顶,人的一生或多或少,总是难免浮浮沉沉,不会永远如旭日东升,也不会永远痛苦潦倒,反复的一浮一沉,对于一个人来说,正是一种磨练。段老弟这一番金玉良言,着实是精辟啊,老夫现在才发现喝茶不如看茶,用喝的实在是落了下乘!” 呵呵,老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段明玉心中暗暗得意了一番。事实证明,千万别在小孩面前耍小心眼,尤其是聪明的小孩。明玉正把两个老年人忽悠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了三人的耳朵。 “精辟,屁精还差不多,明明就是心疼铁观音,还整出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杨昭娘小声的嘀咕道。 段明玉耳朵多精啊,一字不落的听见进去,昭娘,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这小丫头感情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么深奥的问题都被你看出来了,高,实在是高。不过你也不用上升到男人这个高度吧。 “闲话就不多说了,我这次来是有两件事情要麻烦两位!”杨延光突然放下了茶杯,一脸正色的缓缓道。 “只要不是钱的事情,别说一件事,就是一万件也没有问题啊。”段明玉阴险的道。 杨延光的脸直抽抽,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无耻的人么? 徐祖业道:“小段啊,做人不能这样,有许多东西是钱不能买到的,徐某就觉得杨先生能够来做几天咱们的护卫比银子更为可观啊……” 杨延光的面再度抖了抖,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还真有比段明玉更无耻的人。 多少年了,除了当今那位,还没人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咳咳,两位想多了,在下所言的两件事情很容易办到。”杨延光很用力的忍住了发作的冲动。 “哎,原来是小事情,杨老先生怎么不早说,还得我们以为要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呢!”段明玉道。 “两位小弟请听我说,这第一件事情就是我这不成器的孙女想求一双木屐,不知两位府上可还有合适小姑娘穿的木屐。”杨延光开口说道。 杨昭娘听到此话眼睛哗啦一亮。 段明玉回答道:“这可不巧了,在这里确实没有适合小姑娘穿的木屐,基本上都是成年人型号的,不如两位先行住下,小弟我下次做木屐的时候专门做一批小孩型号的,到时候老先生再走也不迟。” 徐祖业眼睛顿时一亮:“正是,正是,老先生先行住下,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啊!” 杨延光叹了一口气,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住上一阵子也无妨,要是拿不到木屐这小丫头估计会让自己寝食难安:“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行住下一段日子。” 段明玉一边喝着铁观音一边问道:“不知老先生所求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杨延光声音顿了顿:“第二件事嘛,老夫只是想问一问这汴梁城的一些情况罢了!” 徐祖业急忙站起身来:“老先生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在下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延光笑道:“如此甚好,老夫适才看到这汴梁城中,欺行霸市的事情多如牛毛,本地刺史怎么也不管管!” 徐祖业叹了一口气:“本地刺史程知远说来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自从上任以来爱民如子,从未收过苛捐杂税,断案公正,当年黄巢叛军打来时,本州都尉(都尉是一州的最高军事长官)准备开城投降,程知远大人知道此事后,略施小计,将都尉斩首阵前,随后以一芥书生带领全城军民在黄巢大军的猛攻下硬是守了三个月,逼退了黄巢叛军。” 杨延光点了点头:“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可为何程刺史这个好官却又对这等扰民之事充耳不闻,置之不理呢?” 徐祖业看了看段明玉这个啥都不知道的表情,就一阵爽快,终于胜了这小子一把了:“程知远刺史也有难为之处啊,想那黄巢叛军虽说退去了,可修复城防,重整汴梁这重担都落到了他的身上,都尉死了,这程知远程大人可就是汴梁城中的军政一把手,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程大人对这些小事也是有心无力啊!” 徐祖业接着道:“明玉啊,今日你可是打爽快了,尤其是你那一招撩阴腿啊,嗯,比起老子的童子功也是不惩多让啊!哈哈。” 段明玉和杨延光相顾无言,为什么老徐的脸上明明写着大大的猥琐二字,他却没有看到,为什么! 徐祖业仿佛察觉到气氛不对,方才察觉到刚才销魂的一笑有损自己的形象,便严肃的咳嗽了一声:“明玉啊,你可知道这张保保是何许人也?” 段明玉皱了皱眉头:“不就是汴梁城中的一个混混吗?” 徐祖业道:“你以为凭他那小身板就能在这汴梁城中肆无忌惮吗?错了,这小子还有一个亲大哥,道上的人称他为张七猴,至于他的真实名字就没人知道了。” 段明玉疑惑的道:“张七猴又是什么人?在这汴梁城中势力很大吗?” 徐祖业淡淡的道:“何止是大,本地汴梁城中有一所扬威镖局,镖局里押镖好手几百号人,汴梁城在黄巢叛军中能够保存下来,也亏了这扬威镖局出力,所以说其江湖势力不可谓不大。而这扬威镖局的总镖头曹洪手下有十二镖头,外人称之为十二生肖,这张七猴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属于智谋型人物。” 乖乖,乖乖,这可不得了了,把人家老张家的命根子拔掉一根,你说张七猴会不会杀上门来?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第十三章 真是好剑 杨延光戏虐的看了一眼段明玉:“依老夫纵观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张七猴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段明玉翻了翻白眼,这还用你来说吗?老子用膝盖都能想到:“老徐,这可如何是好,凭咱们这三瓜俩枣,还不够人家一盘菜呢?” 徐祖业点了点头:“段小弟觉悟还是挺高的,相信这张七猴也不会愿意息事宁人,如果他硬是要咄咄逼人,你会怎么办?” 段明玉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祖业道:“你的兵在哪里?又如何掩这滔天洪水?” 段明玉脑袋瓜子呼啦啦的转,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转了好几个来回,段明玉方才有如下了很大决心般的道:“徐大哥稍安勿躁,小弟认为,面对强大的张七猴,强大的扬威镖局,咱不能只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得借助外力啊。” 徐祖业点了点头道:“是啊,咱们打不过!” 我晕,老徐你咋尽说风凉话呢?老子好不容易豪气云天了一回,你不用说得这 么坦白吧。 段明玉白了他一眼道:“如果大哥说的是实情,这程知远大人是个好官的话,咱们不妨先和程知远程刺史套套近乎,毕竟这是在汴梁城中唯一能够拧得过扬威镖局的人物!” “不错,可咱们和程刺史从未有过交情,人家见都不一定会见咱们。”徐祖业仍然做着一点一点的浇灭着段明玉怒放的激情的工作。 还好我认识,段明玉心中犹如放下了一块巨石般叹了口气。 “区区不才,正与程大人有着些许交情,何况俗话说得好啊,有钱能使磨推鬼,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诚意,相信程知远大人会成为咱们一块响亮的招牌的。”段明玉拍了拍胸脯道。 杨延光道:“可是一个清官怎么会收受贿赂呢?” 段明玉道:“谁说我要去贿赂了,老实告诉你们,越是清官就越缺钱,但人家有骨气,虽说咱们贿赂行不通,不过咱们要是能够帮上刺史大人一点小忙,只要让程大人欠上咱们一个人情就是了,相信刺史大人也会在不违反法令的前提下给予咱们一点道义上的保护,有了刺史的招牌,想必扬威镖局也会忌惮几分的。” 杨延光道:“凭借刺史的名号的确能够震慑一些宵小之辈,不过这只是一时之计啊。” 段明玉道:“黄巢刚刚兵败,退守山东境内,不过相信一路兵败,带来的流浪民众也不少吧,到时候咱们只需要招上一些,充当护院,相信也能够和扬威镖局周旋一二了。” 杨延光哈哈一笑:“虽说和扬威镖局的差距依然很遥远,不过这已经无线的缩短了两者之间不成比例的局势,段小兄弟智谋过人,相信他日你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段明玉道:“哪里,哪里,些许小计,入不得老先生法眼。” 段明玉看了看将要落下的夕阳,夜幕将近,人生如此,老子想混口饭吃,都不让我踏实。我这也是被逼的啊!听说当一个人重复踏入同一条河流时,无论是这条河,还是这个人,都已经不同。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历史的长河又会有何不同! 段明玉又改口问道:“跟官员打交道了少不了银子,徐大哥,咱们这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段明玉一向都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的人物,对自己的身家还真没有好好的加起来算过。不过总得说来还是钱太多惹得锅啊,段明玉安慰着自己。 徐祖业道:“一共两千三百六十七两七十二文。” “这么多?”段明玉诧异的问道。 徐祖业鄙视的看了段明玉一眼:“你这臭小子平日里数钱数得不是挺欢的吗?怎么连自个儿的家产都不清楚了!” 段明玉老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我那是数个心情,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说完段明玉脸色一正:“徐大哥,明日我两一起去见程大人。这件事请关乎到我们以后还能否立足于汴梁,咱们必须下足了本钱。” 徐祖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啥?你说啥?我也要去?不成不成,打死我都不去,我这口才,去了半天都蹦不出俩字儿,惹恼了刺史大人可担当不起。” 段明玉所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徐祖业,表面上哈哈一笑:“老徐,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很好,很不错,以后要向我看齐,多多学习,争取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好青年,哦,不对,是好中年。”徐祖业连连应是,出奇的没有和段明玉争吵。 段明玉感到很是不解,刚才徐祖业眼里显露出的分明就是一种平淡,根本没有丝毫担忧的样子。 难道老徐和那程知远有什么瓜葛不成,算了,懒得去想了,明儿老子独闯龙潭虎穴就是了,这老徐啊,还真是不够义气。唉,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今夜阳光明媚,今夜多云转晴。 段明玉按照计划,一早就得去拜访程知远程大刺史,段明玉长叹一声:“希望这两袖清风的程刺史真的是个好官吧。” 在以前的记忆中,程知远和段明玉确实是好友,只是朋友有很多种,有酒肉之交,有君子之交,有布衣之交,有刎颈之交…… 段明玉和程知远,一个是为官清廉,智勇双全的刺史;一个是才高八斗,时运不济的状元。 段明玉长叹了口气,虽然我段某人纵横花丛几十余年从未失手,但是面对这位威名赫赫的程刺史,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来到院子,只见杨延光这老头早已起来,正在舞着剑呢,唰唰唰,舞得那叫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啊。 段明玉使劲的鼓起了掌:“好剑(贱),好剑(贱),杨老先生真是练得好剑(贱)啊!” 杨延光回头看了一眼段明玉,只见他身穿白衣,还真有那么点江南才子的味道:“段小兄弟谬赞了,老夫这套剑法虽说姿势不错,可也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威力并不强大。” 段明玉道:“老先生错了,习武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只是当今世上宵小之辈误入歧途,拿去干了坏事,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想来也是武徳没有跟上武艺的进度啊。”呵呵,别看老子不会练贱,说起来可是一套一套的。 杨延光貌似恍然大悟似的,向段明玉深鞠了一躬:“段老弟果然是高见,老夫深感佩服。” 第十四章 正是在下 “好了,杨老先生,我今儿还要去拜访刺史大人,回来咱再聊。” 杨延光点了点头,一手持剑,气沉丹田,正欲重新运功练剑,却听见段明玉正在喃喃自语,习武之人的耳力通常都是很好的,所以段明玉的话杨延光一个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练刀练枪你不练,非要练剑(贱);上剑中剑你不练,非要练下剑(贱);剑仙剑圣你不当,非要当剑(贱)人” 杨延光好半晌才回味过来,不由得青筋暴起:“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杨昭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咯咯的笑道:“爷爷,你的头上白烟滚滚,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哟!” 杨延光大惊失色,遭了,丹田给运岔气了…… 段老弟,你可想好啦,那程知远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你去了多半也是狼狈而归。”徐祖业道。 你这个时候说这话还有个屁用,老子都准备好了,不过段明玉也没太在意徐祖业的白痴似的发言,因为段明玉在读大学时遇到比这更白痴的。 那时候“大宋提刑官”这部电视剧正在热播。寝室一哥们甲问另一个哥们乙。 甲说:“兄弟,大宋提刑官是哪朝的?” 乙想了半天,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应该是宋朝吧。” 段明玉当时一口水就喷了两人一脸。 所以段明玉只是语重心长的对徐祖业说道:“老徐啊,人家有的是背景,可咱有的只是背影,在现在而今眼目下,咱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个有背景的给咱一点背景,这是必须的。” 徐祖业缓缓道:“咳咳,那我还是送你一程吧!” 两人就这样一路朝着州府衙门走去,这一路上可真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借光,借光!撞啦,小心撞到啦!” “减价货!减价货!上等的绸布,五十文一尺。” “要吃吗,刚炒的五香葵花籽。” “甘蔗!甘蔗!又嫩又甜的!” “好白菜,快来买哟!” 段明玉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估计现在除了汴梁和江淮,其他地方也难得见到如此盛景了。一路上徐祖业却是大伤风雅,看到个女人都嘿嘿直笑,不愧是童子之身,单身久了,看到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段明玉心里大呼“可怜的娃啊!” 州衙门口,段明玉停住了脚步,徐祖业早跑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被哪头母猪给勾搭去了。 不得不说这衙门建得还真他娘的气派。围墙高耸,大唐国字旗随风而动,院子里三三两两房屋冒头而出,檐崖高啄,钩心斗角。大门处门扁上写着“衙门”两字,带来凸显中正仁和的风格。门口站着两个獐头鼠目,相当猥琐的公差。 段明玉问了问看守衙门的公差,深深的作了一揖:“公差大哥,小弟有要事求见刺史大人,能否劳烦通报一声!” 那公差仿佛很享受读书人的作揖礼,平日里那些市井之人纵然也作揖,可还是不如这读书人这般行云流水啊,这公差舒服得差点呻吟了一声。 可舒服归舒服,规矩还是不能废的, 公差清了清嗓子道:“你这读书人好没道理,我家刺史大人日理万机,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段明玉暗自鄙视了这公差一番,老子还不知道你这套吗?随即掏出了五两银子塞到了公差手里,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哥,拿去喝酒,别嫌少,你们这日晒雨淋的都是为了人民,为了朝廷啊!这是兄弟的一番心意,不收下兄弟我可跟你急。” 那公差看段明玉如此上道,出手也是阔绰,五两银子,那可不少了,公差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那收下后笑眯眯的道:“大人虽说公务繁忙,料想这大清早的也无甚大事,小兄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秉报大人,对了,小兄弟请自报家门,在下也好通报啊!” 娘的,自报家门,怎么听着跟上星光大道似的:“那就有劳兄台了,小弟段明玉!” 那公差挠了挠头道:“啥?你说你叫啥名?段明玉,我记得前两个月死了的新科状元就叫做段明玉。” “正是在下!”段明玉道。 此言有如晴天霹雳,当头棒喝,使人闻风丧胆,闻风而逃。闻风而逃的意思是这个公差正在逃,不但在逃,而且边逃边喊:“妈呀,见鬼啦,段大状元阴魂回来啦!” 段明玉相当的无语,狠狠的扇了自己两耳光,这嘴怎么那么欠呐! 正堂内,程知远正襟危坐在首案上,身穿白鹤冲天服,左下首坐着师爷,右下首坐着总捕头邢大头。 由于段明玉一直很低调,掌控身体后,就干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窝在徐祖业家里做拖鞋,第二件事就是数钱。 抛头露脸的事基本上是徐祖业在干。所以段明玉死得不明不白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知道他重生的人却只有徐祖业一人了。 段明玉“死后”程知远曾经也下令彻查此案,不过人都死了,还查个什么劲,所以这两个月一众捕快是白班夜班照上,外快工资照拿,生活得有滋有味,好不惬意。 程知远正在审理刑事宗卷,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微微眯起了眼睛:“何人在衙门大声喧哗,公堂之上,岂不失了体面?”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公差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大堂。 程知远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公差道一脸惊惧的道:“大人,不事不好啦,鬼来了,您快逃,小的断后。” 程知远不置可否的道:“好歹你也是衙门公差,且不说这世上本没有鬼,就是鬼,这光天化日之下鬼怎么造访我衙门公堂?” 公差不断的磕头:“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大人,前段日子,死了的段大状元又回来啦,不是鬼还是什么?” 程知远闻言腾身站起,脸上又惊又喜:“你说什么,快,随本官一探究竟?” 第十五章 又见猪笼 邢总捕头和师爷已然是汗水直流三千尺,但转念又想到这确是白天,纵然是凶狠的厉鬼也是要忌惮几分,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此刻在衙门口的段明玉就被打上了装神弄鬼标记。 此时的段明玉正站在衙门口鬼鬼祟祟的往里面张望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到这次雄纠纠气昂昂的向老徐打着包票,绝对没问题云云,段明玉对这次出师不利感到十分心痛,更让人心痛的是,老子的五两银子啊! 段明玉正准备无功而返时,猛然看到好大一群公差捕快铺天盖地的向自己杀来,段明玉没有跑,此时此刻,危机关头,怎么能跑?腿都被吓软了还跑个屁! “前面的鬼听着,赶紧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段明玉无语,老子有屁的个武器,但听罢还是把手上的扇子放在了地上。 这时候程知远拨开人群:“段老弟,你安心的去吧,为兄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决不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段明玉看看程知远,知道机会来啦,大声叫道:“程兄,我不是鬼啊,我是人啊,小弟那日没有死啊,只是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幸亏有心之人救我一命,不然小弟就得被活埋了。” 程知远听罢:“你真是人?不是鬼?” 段明玉见程知远被自己稳住了,便道:“鬼是没有影子的,你看小弟的影子不是好好的吗?” 程知远低头看了看段明玉脚下的阴影,已然信了,终于大着胆子在众人的保护下围着段明玉转了三圈,确信是段明玉后,程知远爽快的笑了声:“贤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来来,且与我痛饮三百杯。” 段明玉道:“慢,小弟还有一事。” “何事?” 段明玉走到一个公差面前,伸出了手:“钱,还来!” 众人晕倒。 刺史办公之处在衙门正堂,衙门还内设置有临时监狱,供审问案犯之用,除此之外,还有后堂,是官员歇息的居所。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而程知远的后堂陈设极为简单,只当得简朴二字,一几,一椅,一榻,酣睡读书,均有着落。正中挂着两幅字,左侧上书:但洒扫拂拭。右侧上书:不使有尘埃。 段明玉心中对程知远不禁高看了几分,管中窥豹,这程知远确是个两袖清风,文采不错的好官。 两幅字中间挂着一副诗余,所谓诗余,就是后世的词了,只不过此时的词虽说已然在文人当中盛行起来,却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家,意境也没达到宋词的高度。有道是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王国维先生的《人间词话》所言非虚啊。 只不过这首词光是字写得就很不错了,段明玉不禁看了下去“春风依旧,着意隋堤柳。搓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下书新科状元段明玉癸丑年赠吾兄知远。 我晕,这是我写的,老子真是超神了。 程知远一边倒酒,一边叫到:“来来来,段贤弟,此番你遇难呈祥,委实可喜可贺,当浮一大白。” 段明玉放下折扇:“程兄客气了,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见外,你我共饮此杯。”说完一口气干了下去。 “好,贤弟爽快,为兄也干了。”程知远见状,也举杯一饮而进。 程知远和段明玉相交数年,这段情分是磨灭不掉的。在两人推杯换盏一番后,程知远道:“贤弟啊,为兄着实感到疑惑,那日晚上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夜之间就事宅子就化为乌有,变成这般模样了,而且我观贤弟如今是性情大变啊。” 段明玉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浸猪笼的场面,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脸上故作镇定:“程兄啊,那日我早早就睡下了,忽听见响动,结果房屋莫名其妙的就燃了起来,小弟就逃啊逃啊,然后昏迷过去,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了。” 程知远见段明玉一头雾水的模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仿佛想通了什么,又觉得甚是疑惑。 段明玉双手紧握,这老头该不会是神探吧,被他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程知远思索了半晌后,突然拍案而起:“本官想到了。” 段明玉心头一惊:“你想到了什么?” 程知远用锐利的眼光瞪了一下段明玉,见段明玉满头雾水的样子,严肃的道:“定然是贤弟家年久失修,前几日又下了一场大雨,又或是虫鼠侵蚀,房屋倒塌也就不奇怪了,然后油灯再点燃木材,自然也就失火了。” 尼玛,老子拜服了,就这么个猜测就搞得一惊一乍的,段明玉擦了一把汗,不觉背心已是湿透了:“诚如程兄所说,料想此事的缘由也是**不离十了。” 程知远道:“贤弟,如今是居住在友人家里?” 段明玉道:“确是如此。” 程知远道:“这可不是长远之计啊,这样,为兄明日派几个公差把你那一堆破破烂烂的房梁柱头给收拾了,再夯实好地基,撒上石灰,请上两个匠人,重新盖一间宅子好,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段明玉咽下一口小酒,脸红的道:“程兄不可啊,这怎么好意思,明儿人就不要叫多了,百八十个就够了。” 程知远大汗:“百八十个?贤弟切莫说笑,你这是要把老夫的衙门都要搬过去么?” 段明玉道:“呵呵,开玩笑!开玩笑!程兄出二十个人手就足够我使用了,放心,一应开销吃住,由小弟支付。” 程知远不满道:“何必如此见外,贤弟家境本就不富裕,又遭此横祸,为兄换几个公差来,也是略尽绵薄之力啊!” 段明玉道:“如此,倒还要好生掂量了,这样,小弟等宅子盖好以后,便把前院改为商铺,到时候还请程兄来为小弟压压场子。” 程知远答道:“贤弟放心,只要还在这刺史位置上,为兄就一定到。” “听程兄如此说,是官场上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程知远道:“贤弟有所不知,这汴梁马上就要变天了,多则半年,少则两月,新任宣武节度使朱温将接管汴梁,为兄将卸任了。” 第十六章 白衣卿相 朱温,这个大军阀,乖乖,后梁的开国皇帝啊!这货本是黄巢叛军的得力干将,后来觉得跟着黄巢混实在没出路,就投奔了唐朝,皇帝很是大方的接纳了他,并赐名朱全忠,封为宣武节度使,主管汴梁及附属十余州,节度使是什么存在,虽说官不过二品,但是权力无疑是最大的,唐中后期的节度使就是土皇帝,名义上听从唐中央(有的连名义上都不听),但其统治区内一切权力都有自己掌控。这些权力包括行政、军事、财政、税收、民政、刑狱等大权。所以节度使实际上成为割据一方的小朝廷的主宰者。话说这这朱温一到汴梁就铲除异己,将辖区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随后东征西讨,扩张地盘,最后逼迫皇帝退位。狠角色啊,绝对是狠角色!而现在,程知远无疑是朱温的最大绊脚石啊! 这老程,处境堪忧啊! 段明玉现在看着程知远就犹如死人一般:“那程兄卸任后官居何职啊?” 程知远颓废的道:“宣武军监察使” 完了,彻底没救了,这是专门监督朱温的啊?皇帝这是干什么吃的,居然给了个没实权又危险的官给老程,监察使,明显就是抓朱温小辫子的角色,可是,人家是这里的土皇帝啊。真要去抓一抓,那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段明玉听程知远的语气,确是充满了对前程的担忧。 程知远道:“为兄正是对自家前程心有忧虑啊。” 段明玉道:“兄台不必如此,功名前程本是身外之物,不可强求,程兄应当虚以为蛇,徐徐图之,暂且放宽心。小弟也作上一首新词,权当送给兄台,聊以慰藉。” 程知远道:“为兄定当洗耳恭听” 段明玉走了几步,拿过了扇子,招牌似的摇了摇折扇,吊足了胃口,这才缓地道:“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管他这首词是哪位先贤所作,这并不重要,在这个地方,从口里吟出来的,都是属于他段某人的了。 段明玉紧接着劝慰道:“兄台本是一个文人,却卷进了这纷乱的庙堂之争,一个一身傲骨的文人怎能忍受官场的勾心斗角,一个风流潇洒的才子怎能被朝堂缚住了手脚,程兄本是儒雅大家,何必烦恼这凡事官场呢,何不浅斟低唱,管那浮名作甚?” 程知远叹了口气,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宦海沉浮的生活吗?天性风流,好吟风月的我到底不被权力角逐、尔虞我诈的官场所容。我的理想是什么,封侯拜相吗? 程知远再次深沉的看了一眼段明玉:“段贤弟的词还是如此自然流畅,平白如话,读来琅琅上口,风格有些独树一帜啊,下官着实佩服。” 段明玉摇了摇头:“程兄快快打住,伶工之词,此乃小道尔。” 程知远抱了抱拳道:“贤弟不为凡世俗物所累,兄实在惭愧,不过纵观士林才子有哪几个不是为飞黄腾达而苦读数十载,看淡浮名,难难难!。” “我非是说不追求那显贵之身,相反,小弟我也爱钱,想过一过那大官生活,不过兄台既然被官场所不容,又何必强求,索性带着满身才情去追寻自己想要的闲适生活。大哥本就是“白衣卿相”,又何须朝堂之上蟒袍加身?”段明玉故作高深地道。 程知远听了此言,良久之后才道:“多谢贤弟指点迷津,愚兄宦海沉浮多年,早已忘却了年少时的志向,如今愚兄听你一言方才忆起自己所图不过是为百姓多谋福祉,愿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封侯拜相不过是一种途径,是愚兄落了下乘了。真才实学不应该得到质疑, 在这个时代有许多有学之士未能被重用,自己如同许多人一样被暂时遗忘,只要有朝一日遇到施展的舞台,就能一鸣惊人,到时候自己的一番志向自然会一一实现。” 段明玉笑了笑:“兄台能够认识到此处是最好不过了,在其位谋其政,若是不能为官场所容,就看开些,皇帝老二请我还不来呢,老子又不差这口饭,乐得逍遥自在。” 程知远见段明玉前面说得如此义正言辞,眼中不禁露出如此赞赏之色,咳咳,不知道为什么,段明玉竟然到最后时刻竟然岔了气,一瞬间大好的形象变得那么的猥琐:“贤弟此话不可乱讲,你我千万不可将当今那位在此当作谈资。” 段明玉深呼了一口气,妈的,忘了皇帝的强大性了。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到,向官府一检举,自己可是要被杀头的干活。 “我的错,我的错,山野之人习惯了,呵呵,口不择言,大哥权当我没说。”段明玉强装出了一个笑脸道。 程知远道:“嗯嗯,看得出贤弟并非有意为之,愚兄啥都没听到!不过贤弟啊,听你刚才这首词精彩是精彩,但有着触犯现实规范的浪子思想,却是实在的,贤弟非我官场中人,以后最好也别入士,若是不得已进入官场之中,便要三思而行,以免被有心之人拿住了把柄。” 程知远说的是实话啊,段明玉是状元身份,只是因为皇帝逃难才没有官职,如今叛军逃到山东,皇帝都快回长安了,启用段明玉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这宦海沉浮,进去易,脱身难啊! 段明玉道:“多谢大哥良言,小弟定当好生思量。”晕倒,不说当官有多累,整天要管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还得处处小心,以防不测。处处小心也就不说了,不知道这些人为啥费力去科考,唐朝一次才录取才三十几个啊,光是想起给许祖业恶补了一次“科举须知”就把老徐给吓得逃之夭夭,这个状元老子究竟是怎么混上的,真是一枚逆天的奇葩。 第十七章 丐帮帮主 程知远与段明玉两人又是好一番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大战三百回合,直喝得天昏地转,日月不分。 夜幕将至时,两人醉熏熏的出了后堂,程知远习惯性的拱了拱手:“贤弟慢走,为兄公事繁忙,恕不远送!” 都醉成这样了,你还繁忙个屁“大哥留步,贤弟去也!” 段明玉吼了一嗓子。 刚走到衙门口,那吞了段明玉五两银子而不得的公差屁颠屁颠的跑上前:“状元爷,和刺史大人聊得可尽兴?” 段明玉呵呵一笑:“那是自然,还得多亏大哥引荐啊!”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捕快一眼。 那公差顿时只觉得背上凉嗖嗖的一阵风吹来,讨好摸出了一块银锭子道:“段公子请恕罪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该收了公子的银子,希望公子高抬贵手,不然小的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待哺的孩子……(此处省略五万字)” 段明玉无语,八十岁的老母,看你这小子也不过二十岁左右,你老妈六十岁生的你?不得不说你的老爹,强大,很强大,十分强大。还有,三岁的孩子早就断奶了吧,居然还待哺,失败,你的借口实在太失败了,连头猪都哄不过去,还别说来哄号称“玲珑神算子,妙手俏书生”的本状元了。 段明玉扮猪吃虎了一把,十分麻利的收下了银子,道:“我今儿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他听到。” “小的明白,多谢状元爷宽宏大量,小的铭记在心。”那公差急忙拱手作揖的道。 “算了吧,此事就此揭过,以后好好工作千万不要辜负了祖国和人民对你的期望。”段明玉无耻的说了句。 公差哭丧着脸,却又信誓旦旦的道:“小的一定谨记公子教诲,效忠大唐,死而后已,不,死了也不已。” 段明玉道:“嗯,不错,你的,死啦死啦的有前途。” 公差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段明玉已经扬长而去,早已不见了踪影。良久,公差长叹一声:“亏了,亏大发啦!” 段明玉这一路回去心情变得大爽,此次不仅没有败出去银子,反倒赚了几两,更重要的是等自己的店铺开业后刺史大人只要前来露个面,以后谁要动老子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这位刺史大人的功力啊! 哈哈,以后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赚钱数钞票了。 段明玉志得意满的奸笑着,引得路人连连摇头,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神经病。 段明玉走着走着,这酒劲就上来了,头昏眼花,步履蹒跚,嘴里哼着前世那首脍炙人口的《醉拳》。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有万种的委屈我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摇摇晃晃不肯倒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 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 不喊冤也不求饶 对情谊我肯弯腰 醉中仙 好汉一条 莫说狂 狂人心存厚道 莫笑痴 因痴心难找 莫怕醉 醉过海阔天高 且狂且痴且醉趁年少……” “这谁啊?怎么醉到我家来啦,喂喂喂,醒醒……”徐祖业一脚踹开这醉汉,这一脚可真够猛的。那人的脸上清晰的印着许祖业的大脚印。 这时候徐祖业才看清了这人的脸,吃惊的道:“段公子!” 第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杨昭娘已经从门缝里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 段玉明仍旧在呼呼大睡,杨昭娘黛眉一皱,嘴里嘟囔着:睡得跟猪似的。 等得走进了杨昭娘方才闻到一股滔天的酒气,急忙捂紧了琼鼻,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哎,男人怎么都一个德性。 杨昭娘不满的道:“跑出去鬼混了一天,也不跟我玩!” 随后黑黑的眼珠嗗碌碌一转,轻轻的走到段明玉身旁,捏紧了他的鼻子。 段明玉一肚子酒水,只觉口中燥热,忽又觉得胸口闷得慌,难受得紧,“嚯”的一下睁开了眼,一点空气也呼吸不上,一张还算白净的脸刹那间憋得发紫。 杨昭娘被段明玉的突然睁眼吓了一跳,当即松开了小手。段明玉猛喘了几口气,正欲教训教训小丫头,生殖器官却又闹起了革命。慌忙遁走,一溜烟的跑到茅房。 杨昭娘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本想开口询问,却又见他往茅房方向跑去,哪能不明白段明玉要去干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客厅大堂,徐祖业一脸诧异:“啥?你说啥?你这小子一个子也没花就请到了刺史大人前来坐镇?白吃白喝,人家还倒贴几两银子?” 杨延光表面上不动声色,仿佛这一切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杨延光暗道:哼,老夫身份特殊,搞不好就被这小子两句话一忽悠,套出点重大机密,还是保持“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的谨慎态度为妙。况且,这小子差点把老夫弄得走火入魔,还没跟他算账呢。 段明玉:“本状元是谁啊?状元出马,阎王吓跑,这可不是盖的。可是本公子虽然自认为已经功参造化,英明神武了,但是与昭娘妹妹比起来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杨延光忍不住问道:“为何?” 段明玉用手指了指门外,然后一脸愧不敢当的转过头去。 徐祖业和杨延光齐齐往门外看去,我的天啊,院子里站着一百多个小屁孩。杨昭娘站在最首端,背后拉风的小披风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帮主”二字。 杀猪匠老李家的儿子李士租(你是猪)腾的一下站出来:“参见杨帮主,属下率领一百零八将前来报道。”说完腰杆挺得老直,等候着杨昭娘的训话。 杨昭娘得意的点了点头:“嗯,很不错,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就是城西的张小胖,还有城北的王小坏,你们要尽快打翻他们,不要弱了我们丐帮的名头,要是打不过他们的话……。” “是,属下明白,要是打不过他们,属下再也不找帮主玩弹珠了。”李士租若有其事的回答道。 “好了,好了,下去吧!”杨昭娘挥挥小手。说完李士租率领一百零八将退了下去。 第十八章 开张大吉 杨昭娘一回头便见到杨延光三人,口惊目呆的看着自己,看了看杨延光不悦的神情,果断一溜烟的跑了:“喂,李士租,你这头猪等等我啊……” 段明玉咂了咂嘴:“强悍,真他奶奶的强悍啊。” 杨延光拱了拱手:“老夫……惭愧!” 徐祖业道:“昭娘这小丫头,天生就是个美人胚,长大了绝对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啊!” 是啊,天生就是个美人胚,所以见到的人都说:“美人?呸!”段明玉邪恶的想到。 “有道是红颜祸水哗啦啦,杨老先生就为城西的张小胖和城北的王小坏准备好医药费吧!”段明玉道。 杨延光却一副无语问苍天的神情:“为什么要叫丐帮,为什么!” 段明玉和徐祖业无语…… 有人问:“一分钟有多长?”这个问题其实相当经典,因为这要看你是蹲在厕所里,还是站在在厕所外。 转眼间时光飞逝,两个月后,正值端午节这天,段明玉的宅子宣告竣工,已经正式入住了。 由于程知远把周遭的空地都划给了段明玉,所以段明玉的住宅已然是很宽裕了。 段明玉站在住宅外,屋顶上的瓦片压得密如鱼鳞,天河决口也不会漏进一点儿去。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大中华专卖店”。 呵呵,段明玉心里阴险的笑了笑,不错,老子正是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以后所有的商品都会挂上一个大中华的名号。就比如这木屐吧,以后得叫“大中华木屐”。 段明玉走进宅子,宅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两层小楼,一部分就是后院。小楼的底层段明玉用来做了店铺。店铺里按照现代的格式放着许许多多的货柜。货柜上放着令人看得花眼的各式木屐。除了销售货柜以外,底层还有专门供木匠们工作的车间,段明玉足足招了三百人,毕竟现在有条件咯,不可能让自己轻易操刀。 木匠按照流水线工作,多劳多得。段明玉一推开车间大门,看着忙忙碌碌的身影,段明玉道:“诸位辛苦啦,今天小店就准备开张啦!除了销售人员,今儿中午我请客,一起去喝两盅,销售人员看好店铺每人赏钱一吊。” “多谢东家!”一众木匠起身道谢。 “段公子,这个,我有一个问题。” “啥问题?” “何为销售人员?” …… 结果就是段明玉借口尿遁,狼狈而逃。 小楼的第二层一共有北房五间,南屋三间。除了小楼以外,在后院还有座比小楼矮很多的厨房紧挨近后门,在厨房外面还有一口水井,一笼青翠欲滴的竹子就长在水井的旁边。竹子旁有一个罩满了绿油油的苔藓的花坛;坛边立着两三个破旧的紫泥花盆,乱蓬蓬长着些野草。 段明玉正在陶醉当中,徐祖业鬼魅似的钻了出来:“段公子,可还满意?” “不错,不错,徐老哥办事我放心。” 这些工程全是徐祖业一手操办,如今徐祖业也然成为了段明玉的左膀右臂。杨延光正在后院凉椅上小睡,不知道杨延光要等的人啥时候才能到,老子可是房租都找这货收过啊。 “对了,老徐,这又是招木匠,又是建小楼,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多少银子?”段明玉问道。 “才五百两银子。” “嘎!” 段明玉半晌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老子接近一半的身家啊! 江山如画,美人如诗,萝莉也如诗啊。杨昭娘带着一群脸上仍然带着些许稚气的孩童从汴梁城东门一直跑到西门,脚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这声音虽说不怎么悦耳,却也吸引了许多人往那这群孩子脚下看去,原来这群孩子脚下穿的正是眼下汴州最潮流,最时尚的木屐啊。 杨昭娘率领着一群孩子散发着传单,嘴里吆喝着:“木屐,木屐,大中华木屐,城南十里铺有售,全场五折,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不错,罪魁祸首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段明玉段大状元。这两个月来,汴梁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杨昭娘统率的丐帮成功击溃了城西张小胖组建的肥牛帮和城北王小坏组建的虎头帮。一举成为汴梁城最大的娃娃帮。如此强大的资源怎不能充分利用。 段明玉让杨昭娘和一群孩子天天穿着自己得木屐在汴梁城中晃悠,承诺每天给她一串糖葫芦,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哪里经得起段玉明的一番诱惑,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到最后段明玉悲剧的发现,这小丫头居然把全帮的“乞丐”都给拉入伙了。这下可把卖糖葫芦的老孙头乐得够呛。不过有付出就有收获,在杨昭娘的带领下,一群活广告把段玉明的宣传事业带向了巅峰。 今天正逢开张的日子,段明玉更是让杨昭娘四处发传单造势。段明玉一直坚信一个道理,商品不做广告,就像黄花大闺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对小伙子暗送秋波。生意做得如此轰轰烈烈,段明玉这是独一家啊。从今以后,在漫漫的发财路上,还有谁人能够比肩本座啊,哈哈哈哈。 正陷入对未来一片憧憬的段明玉突然发觉有人在扯他的袖子,急忙抹去嘴角的口水,转过身:“若要买木屐请到一楼。” 段玉明睁开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身后哪里有人。随即就听见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明玉哥哥,在这里。” 段明玉低下头,只见和自己齐腰高的杨昭娘正挥着拳头提醒段明玉自己的存在。段明玉弯下腰一把抱起了这个瓷娃娃:“昭娘,你怎么在这里?” 杨昭娘一看段明玉静忘记了自己的糖葫芦,挣开了段明玉的大手,赤着脚丫,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段明玉,眼中说不出的委屈。 段明玉有些糊涂,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好一会儿段明玉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瞧瞧我这记性,竟把糖葫芦如此重大的事情给忘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说完走到柜台下拿出来了好大一把糖葫芦。朗声道:“门后的再不出来可就分完啦”话音刚落下,门后就涌进一大群孩子,把段玉明包围得严严实实… “别抢,别抢,都有啊!” 诸位看官,收藏一下,感激不尽! 第十九章 飞刀出手 今天的汴梁城迎来了空前绝后的一天,因为大中华专卖店开张了,店铺内人来人往,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销售人员前前后后奔走,而段明玉却和许祖业徐祖业伫立在大门口,他们在等人,等汴州刺史程知远。 扬威镖局内,张七猴愤怒的道:“你们这群废物,足足两个月才打听到此人的下落。” 这张七猴就是被段明玉踢成太监的张保保的亲哥。虽然这张保保是废物了一些,可是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弟啊。张七猴作为扬威镖局十二生肖之一,的确有着一定本领的。而且杀人不眨眼,很得总镖头曹洪的器重。 张保保被废了后,将养在床上,起不得身,最后因为伤口感染,一命呜呼。偏偏张保保又是去收保护费才遭到殴打,张七猴无法将段明玉送官法办。再加之张七猴也是江湖中人,当然是很乐意私下解决此事的。 张七猴早在两个月稍就派人寻找段明玉的下落。 可是段明玉为了开张能有足够多的存货,所以一直蹲在家里刻木屐。所以这手下也迟迟打听不到他的下落。 今天段明玉生意一开张,难免抛头露脸,所以第一时间就被张七猴的手下给发觉了。 段明玉,你竟敢对吾弟下此毒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十二生肖中有一些人是不怎么出现在镖局里,此刻,镖局里就剩下张七猴和何三虎两人。何三虎因为一套虎形拳使得出神入化,三五几个人轻松就能搞定。 何三虎向报信的小弟问道:“这段明玉是什么来头,你可曾知道?” 那小弟唯唯诺诺的回答道:“回禀三爷,这段明玉是新科状元,现在做起了生意,正巧今日就是他的店铺开张。” “三哥,走,今日必然让他生不如死。”张七猴狠狠的道。 何三虎充其量也就是个金牌打手般的存在,一遇到大事的时候,从来拿不了主意。何况张七猴本就是智谋人士,很多情况下,连总镖头曹洪也要请他拿主意。何三虎没有理由不同意。 何三虎在镖局里选了三十几个身手不错的镖师,一行人跟着张七猴浩浩荡荡的向大中华专卖店杀去。 “明玉啊,这程刺史怎么还不来,莫不是记错了日子?”徐祖业忐忑的问道。 段明玉道:“知远兄的信誉是极好的,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我们稍等片刻便是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行人怒气冲冲的直奔店铺而来。 徐祖业和段明玉都看到了。 段明玉道:“这是来找麻烦的?” “是扬威镖局的人。”徐祖业很平淡的道。 段明玉疑惑的看了一眼徐祖业“何以见得?” 徐祖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段明玉接着问道:“找我们的?” “八成是的。” 段明玉问道:“那你为何如此淡定,你也是从犯啊?” 徐祖业道:“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何况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你若想继续在汴梁城做生意,不但不能逃,而且要远远的截住他们,一旦让这群人惊扰到了店铺,以后甭想有人来店里花费一个子。” 段明玉咬了咬牙:“那好,我上去,截住他们,老子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敢闹出人命……” 徐祖业苦笑道:“你踢爆张保保的时候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你去了绝对会有性命之忧,而他们只须找个替死鬼就能推得一干二净。” 段明玉道:“那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去。” 段明玉和徐祖业相互对视,徐祖业此时此刻太反常了,沉着,稳重,处变不惊。 徐祖业道:“我和这扬威镖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此间事了,我绝不保留,和盘托出。” 段明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说完两个人肩并肩的走了上去,不管如何,徐祖业不会害他。 街上的行人早已被扬威镖局这群人吓得远远躲在一旁,显得冷冷清清,而段明玉身后不远处的店铺依旧人声鼎沸,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七猴和何三虎走在最前端,见到两个人走到了自己面前。一个手下对着张七猴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张七猴眼神便阴狠了起来。 “你就是段明玉?” 段明玉并未回答,反而问道:“你是张七猴?” 张七猴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为何对我弟下如此毒手?” 段明玉方才有一些紧张,此刻反而镇定了下来:“因为他想要我断我一臂,辱人者,人恒辱之。” 何三虎怒气冲冲的道:“老七,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打杀了不就得了。” 张七猴道:“三哥稍安勿躁,段明玉,此番你定要付出百倍代价。” 徐祖业道:“想不到多年之后,扬威镖局竟变成如此模样,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辈比比皆是。” 何三虎跳将起来:“你这老匹夫竟也敢辱我扬威镖局?” 这时候人们的视线才转移到了徐祖业身上,一个人身上的的确确存在着气场,这是多年经历所行成的,改不了,也掩饰不了,而此刻的徐祖业的气场无疑令张七猴感到一丝莫名的忌惮。 “我劝这位先生莫要插手此事,否则张某绝不善罢甘休。”张七猴略微思索了片刻后便到。 面对张七猴软中带硬的一番措辞,徐祖业却只说了一句话:“张保保的事,老夫也有一份。” 段明玉向徐祖业投过去了感激的一眼,患难之中见真情啊。 张七猴也不多说了,缓缓的退下:“三哥,交给你了。” 何三虎爽朗的应道:“七弟早该如此了,弟兄们,并肩子上。” 段明玉手中已紧握了自己的飞刀,老和尚给了老子三十年功力,虽然不会使用,但我也绝不会不堪一击,何况自己的飞刀也是一个大杀招。段明玉缓缓的退后了一步:“来吧,请赐教!” 扬威镖局的三十个镖师的确是好手,段明玉飞刀一扬,擒贼先擒王,目标,何三虎。 何三虎只见刀光一闪,顿觉不妙,多年刀口上舔血的生涯让他提前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放下身子微微一侧。 “噗嗤” 只见飞刀应声末入了何三虎的肩头,只能看到露出的刀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啊,一众镖师不由得站住了脚步。飞刀出手,天下我有! 何三虎一声未吭,却发怒不已,今日遇到真正的高手了,心里打了个寒颤。 ps:诸位大大,看完记得收藏一下哦!拜托了!(n_n)~ 第二十章 何谓键盘? 段明玉惋惜的叹了口气,何三虎预见危险的能力太强了,嘴里却打击道:“十二生肖,不过如此。” 何三虎的怒气盖过了理智,再度冲上前去,对着一众镖师道:“还恁着干什么,上啊。” “是何人在此斗殴,众捕快将其速速拿下。” 一道在段明玉听来有如天籁般的声音在段明玉的耳边想了起来,程知远你个马后炮,怎么现在才来,再不来老子就得挂了。 张七猴心中大惊,谁能斗得过国家机器? ,怎么没人查到段明玉和刺史有关系,当下喝道:“三哥,是程知远,此间事不可为,我等速速退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何三虎狠狠的瞪了段明玉一眼,随后随着扬威镖局的镖师迅速的退了下去,只是片刻便走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程知远才带着衙门一众捕快气喘吁吁的赶到,忧心的问:“贤弟,可知道何人?” 段明玉实话实说道:“扬威镖局,此事难以善了啊!” 程知远道:“这帮难啃的骨头,哎!治下不安,愚兄惭愧!” 段明玉挤出了一丝笑容:“还多亏程兄即时赶到,不然今日,小弟两人危矣!” 程知远看了看徐祖业,忽然惊讶道:“徐祖业,是你?” 徐祖业淡淡的笑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随后冲着程知远抱了抱拳道:“刺史大人,久违了!” 段明玉诧异的看了看徐祖业,笑着拍了拍其肩膀:“老徐,身份不简单啊!” 说完段明玉脸色又是一变:“一会儿要是不给我交待清楚,罚你三天不许喝酒,再跪一晚上键盘。” 徐祖业郁闷的摸了摸鼻子。 段明玉紧接着道:“程兄,此番谢过了,咱们还是按预定方针行事?” 程知远道:“那是自然,不就是当众念上几句话,这有何难!” 段明玉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既然如此,程兄,请!” 程知远谦让道:“贤弟先请。” 段明玉推辞道:“还是程兄先请。” “贤弟先请” 你妈的有完没完,要不是看在救了老子一命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拍死你丫的。 结果,段明玉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程知远稍稍落后,和徐祖业并立而行,疑惑的向徐祖业问道:“如今跟着段贤弟做事?” 徐祖业点头道:“以前打打杀杀的不觉得,现在觉得这数钱发财的生活貌似不错。” 程知远道:“一会儿怎么跟贤弟交待以前事?” 徐祖业不耐烦的道:“你这酸人一次问完行不行,婆婆妈妈的,我自然是实话实说。” 看着程知远欲言又止的样子,徐祖业道:“你还有什么要放的,赶紧放。” 不得不说程知远气度不凡啊,也没在意徐祖业的出言不逊,反倒和气的道:“还有一件事,我委实觉得蹊跷。” “何事?” “方才段贤弟所说的跪键盘,此键盘为何物?” 徐祖业咳了咳,训斥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怎么做刺史的。” 程知远抱拳,羞愧的道:“请赐教!” “其实我也不知道。” 程知远:“……” 三人说说笑笑之间就来到了店铺,此时的生意已经异常火爆了,店里的人手根本不够用了,销售人员已经忙得一头大汗。 程知远带着一众捕快的到来,使广大顾客心中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有事要发生了,绝对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连刺史大人都亲自驾到了。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交易侧目观看,令得销售人员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段明玉见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对这种情况感到十分的满意,吞了口唾沫,润润嗓子后道:“诸位,今日乃端午佳节,且逢本店开张,实乃幸事。本店有幸请来了刺史程大人为小店致贺辞,大家鼓掌欢迎!” 人群中传来一片唏嘘声,众人纷纷鼓起了掌,看来这程知远这厮的的确确很得民心啊! 段明玉不露痕迹的将演讲稿塞到了程知远手上。 程知远接过稿子,咳了一声,朗声念道:“当今社会,是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经济共同发展的优良经济模式。商品经济为国之根本,不可不察。为此,希望广大群众深入贯彻十八大精神,多多消费,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保驾护航,谢谢。” 懵了,徐祖业懵了,程知远懵了,全场都懵了,一时间鸦雀无声,除了段明玉外,都像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良久,不知是谁手上的木屐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惊醒了犹在发神的众人。 “好,说的好!”一时之间,现场掌声雷动,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一位书生向旁边一位同样貌似读书人的白衣公子猥琐的问道:“这位兄台,这刺史大人说的是什么,小弟着实不解,难道你听懂了?” “不懂。” “那你为何叫好。” “刺史大人念的自然是对的,我等听不懂那是念书念得火候不到家啊,若不叫好,岂不叫人小看了咱。” “兄台所言有理。”这位书生听罢,仿佛恍然大悟,顿时也加入了呐喊潮流中:“念得好,念得好!” 程知远拱了拱手,羞愧地拜谢下台后。手里紧紧攥着演讲稿,一把拉住段明玉,欲哭无泪地道:“贤弟啊,这稿子里的话为兄是一句话都没看懂啊,为兄不解,甚是不解啊。” 段明玉无奈的道:“不懂?真的一点也不懂?” 程知远见众人备受鼓舞的样子,老脸一红:“其实还是懂了一点,我说的不懂是贤弟的稿子为何如此简短,让我不懂。” 段明玉听罢,做出了一副我已了然的样子:“程兄有所不知啊,这个演讲就有如女人的裙子一样,自然是越短越好。” “对对对,贤弟所言甚是!”程知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应道。 段明玉拍了拍程知远的肩膀:“好了,程兄,此间事已了,你我到会宾楼小酌两杯如何?” “好啊,好啊,走走走!”杨昭娘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拍手叫到。 这个吃货,段明玉叹道,随后向站在不远处的杨延光道:“杨先生也一起去吧!” 杨延光摆了摆手:“老夫就不去了,昭娘去吧!” ps:伟大的看官们,支持一下下官吧,鲜花不要钱的,但却是下官码字的动力,为了《一品状元》能成功上架,麻烦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了! 第二十一章 绝世妖物 这会宾楼其实就是一家酒楼,至于是几星级的还有待考察啊。段明玉只知道这会宾楼是呼朋唤友全汴梁最好的去处,没有之一。 来到会宾楼下,段明玉才知道什么是名不虚传了。此时快到饭点了,所以人来人往,除了自己的大中华专卖店,全汴梁就数这里最热闹了。 三个男人,加上一个女孩。门口招呼客人的孙二见又有一票生意,正准备迎上去,却见东家纪云怡已然迎了出来。 这纪云怡就是会宾楼的老板,虽是一介女流,可这纪云怡把偌大个酒楼经营得有声有色,记住,她是老板,而不是老板娘。因为她的丈夫已过逝多年,至今尚是单身。 只见纪云怡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让人口水直流三千尺啊。 “程兄,妖物啊,此乃绝世妖物啊!”三个男人同时点了点头,双腿并拢,以防出丑。 孙二更是不堪,竟然看得痴了,可是犯花痴是要付出严重后果的。 纪云怡佯怒的拍了拍孙二的脑门:“臭小子,你傻了是不?” 孙二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脑勺,纪云怡道:“给我放机灵点!” 孙二连忙点头哈腰的应道:“是是是,小的晓得了。” 说完,纪云怡面带微笑的向三人走了过来:“程刺史,段状元,还有这位先生,里边请。” 段明玉老脸一红,她认识我,怎么记忆里没这个人啊?便道:“这位姑娘识得我?” 姑娘!人家都是当妈的人了,你小子当心点,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程知远和徐祖业面带奸笑的看了段明玉一眼。 纪云怡掩嘴一笑:“段状元之名如雷贯耳,奴家怎会不识得,来,里面请。” 四人鱼贯而入,纪云怡吩咐了下人好生招待后便走开了。 段明玉四人一进到楼里,便被气派的会宾楼给震撼住了,四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手笔啊,真他娘的大手笔。 只见会宾楼上下一共九层,除了第九层是供客人休息住店外,其他的八层竟都是高朋满座,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每一层都有数百近千平方米,同一层楼里又有理有序分为三个大区,你可以选择在大厅里吃饭,也可以选择在用屏风隔开的小间,档次最高的就是雅间。 段明玉不禁赞叹了一声:“经营有道啊,算得上一个人物啊。” 徐祖业嘿嘿笑了一声:“岂止算得上一个人物,这位大东家可是相当了不得的,未出阁时就是名满汴梁的才女,上门提亲的人都能将汴梁城绕上一圈。” 说完顿了顿,然后学着段明玉一贯的语气:“你说她牛不牛b?” 段明玉点点头:“嗯,果然牛b!” 段明玉又道:“那么最后是哪位这么有福气夺得美人倾心。” 程知远翻了翻白眼:”连这你也不知道,真怀疑你是不是汴梁人,当年纪家选婿那可是名动汴梁啊,全城的达官贵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各显神通,最后还是汴梁首富万永昌万大员外以一株丈许珊瑚略胜一筹啊。” 娘的,言多必失啊,差点就露出穿越人士的身份了。 杨昭娘不失时机的差了一句:“你这老头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程知远不禁老脸一红:“咳咳,这件事当年只要身在汴梁城的人都知道。” “切,你哄鬼差不多,道听途说的有知道得这么详细的吗?”段明玉心里鄙视了一番程知远。 程知远竟厚着脸继续讲到:“哎,可惜了纪云怡这么一朵小花,嫁到万家后没有三四年,段大员外就暴病身亡,只留下李媚娘和不满三岁的女儿。” 段明玉道:“哦?暴病身亡,这可有些蹊跷了。” 徐祖业向段明玉递了个眼色:“公子禁声,此地鱼龙混杂,不宜多说。” 老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见段明玉的那句话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老徐如此紧张的模样,段明玉心中不禁浮起一个念头:“难道此中果有隐情。” 当下也不多说,一把抱起杨昭娘:“走,诸位楼上说话。” 段明玉唤了一声小二,一位青衣小二慌忙跑过来:“客官,你们是要吃饭么。” 段明玉点点头:“一共三位,还有一个小丫头。” 一听见小丫头三个字,杨昭娘不依噘起了小嘴,忿忿的看了段明玉一眼。 青衣小二又道:“客官要在几楼,咱们这儿楼层越高,价格可就越高。” 段明玉摆了摆手:“随你!另外帮我找个雅间,我喜欢清净。” 一听见段明玉这话,青衣小二立马更为殷勤:“好嘞,客官您跟着我走。” 说完屁颠屁颠的在前面给段明玉带路。青衣小二带着段明玉一行人来到了四楼:“客官,里面就是雅间,你吃点什么?尽管吩咐!” 段明玉放下杨昭娘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昭娘,想吃什么,自己去点上来。” 杨昭娘高兴得直点脑袋,然后拿过菜谱,小手不住的往菜谱上点,青衣小二的脑袋也不住的点,连连应是,有奶便是娘啊。何况现在这位小姑奶奶就是一个财神呀! 青衣小二似乎看到一把一把的银子向自己砸了过来。好半天小丫头的兴致才被消磨光了:“好了,好了,就这些了。”青衣小二才意犹未尽的应了下来。 段明玉心中叹息了一声败家后,只听见杨昭娘一副奇怪的表情:“对了,怎么我每次问你这菜好不好吃,你都说好吃呀。” 青衣小二狡诈的笑了笑:“小妹妹,不好吃的菜,能端上桌来吗?” 杨昭娘恍然大悟,:“是啊,不好吃就不能端上来了。” 段明玉无语:小丫头片子,被人卖了还在给别人数钱呢!算了,小孩子嘛,哄哄是应该的。 无奸不商,商人的本质就是如此,无法改变。有一句话说得好啊,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的癞蛤蟆还是癞蛤蟆。做生意的靠的就是头脑灵光,段明玉前世不知道在商人面前吃了多少亏。 ps:伟大的看官们,支持一下下官吧,鲜花不要钱的,但却是下官码字的动力,为了《一品状元》能成功上架,麻烦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了! 第二十二章 当年悬案 曾经有一次奸商被坑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记得那是在2002年的第一场雪,大约在冬季,自己去便利店买东西,一共花了30元钱,当时给了老板一百块,老板找了一张五十和一张二十。给了自己后,老板好心的提醒道:“现在五十元的假钞很多,你看清楚点。”那时自己心想,这个世道还是好人多啊,这老板真不错,认真验了下钞票,果然是真钞,然后就打道回府。回家后发现:二十元是假的。 段明玉所在的雅间叫做玉峰阁。房间布置十分简单,却不失优雅。 段明玉道:“昭娘啊,交给你一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好不好?” 杨昭娘狡黠的看了一眼段明玉:“你又要出什么馊点子?” 段明玉对着杨昭娘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此事事关重大,只能让我二人知晓。” 杨昭娘眼前一亮,急忙凑到段明玉跟前:“啥事?说吧!” 段明玉对着杨昭娘的耳边,你需要如此,如此……听明白了吗? 杨昭娘拍了拍胸脯:“明玉哥哥,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程知远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被段明玉吃得死死的啊!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段明玉是在故意支走她吗? 等杨昭娘走远后,段明玉正襟危坐道:“徐祖业,老实交待吧,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徐祖业喝下一口酒道:“本来有些事,我这辈子也不想再提及了,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会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的度过这一生,后来我才发现,曾经放下的原来并没有放下,自己的良心也始终不安,一些话,就犹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徐祖业说到这里走到门口看了看,确定门外没有人后才继续说着:“刚才我跟你们说的话,并非虚言,万永昌,万大员外之死的的确确不是外人所看见的那么简单。” 徐祖业缓了一口气继续道:“不管哪家生意人,想要将自家生意做大,就必须得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这股势力可以是官党,也可以是黑帮,就如扬威镖局。” 段明玉接了一句:“难道万大员外之死和那些黑帮有关系?” 徐祖业没有否认:“公子虽说只是一个猜测,但离事实已经**不离十了。” 程知远也插了一句:“据我所知,这扬威镖局就是全汴梁城中最大的黑帮,而当时的总镖头就是徐祖业了,但是万永昌确实是死得不明不白,要知道万大员外在汴梁的眼线可是灵敏得很呐,几乎没有哪方势力可以杀其于无形,这桩案子也自然成为了悬念,这是本官上任以来唯一的一块心病啊。” 徐祖业道:“没有错,我就是当时的总镖头,现在的总镖头曹洪在我那个时候只不过是一个镖师而已,连镖头都算不上,我和程刺史虽然互不相干,但由于彼此都想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我二人通力合作,明察暗访一番后终于查出了一些线索,但可惜的是,结果这些线索都被一一毁掉了,虽然未能找到证据,但证据屡次被抹杀,这就足以证明,万员外并非寿终正寝。” 段明玉苦思良久,最后站了起来:“程兄,此事你怎么看?。” 程知远摇头晃脑的道:“我看此中必有蹊跷。” 段明玉和徐祖业齐齐对着程知远竖了个中指,再狠狠的戳了戳。这还用得着你说! 徐祖业看着段明玉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谁愿意平白无故就惹上这么一个麻烦,见到段明玉如此为难,徐祖业只得猛地跪在了地上。 “徐老哥,你这是为何?” 徐祖业颔首道:“段公子,此番若你能侦破此案,我必当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程知远也向段明玉拜了一揖:“为兄上任十余载,唯独此事耿耿于怀,常常夜不能寐,为兄求贤弟助我。” 段明玉没有说话,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徐祖业和自己素不相识的情况下救了自己,想到了程知远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仍倾心相交。此次可不是应付张保保这种草包一样简单,张保保这夯货,这一生有两件事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除了狐假虎威在,还能干什么? 但万大员外为汴梁首富,执掌汴梁最大黑帮尚且是如此下场,可见对方势力如何之大。穿越人士也是人啊,我这棵幼嫩的小树苗还没成长起来呢,与其拿鸡蛋去碰石头,还不如拿鸡蛋去孵只鸡。 段明玉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之后缓缓说道:“我还很年轻,还没娶媳妇儿,还没给老段家开枝散叶,可是此次事关重大,如果我不出马,程兄会看不起我,徐老哥毕生难安,所以我段明玉,干了!” 段明玉扶起二人随后说道:“小弟刚才认真分析过,也的确考虑到了一些眉目。” 徐祖业惊喜的道:“你是说真的?” 段明玉道:“虽然还不能说谁是凶手,已然差不多了。” 段明玉咳嗽了一声:“在下认为,万大员外之死只能是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内外勾结,这扬威镖局中的暗棋和外界某股势力一旦勾结,一方提供情报,一方策划谋杀。第二种,就是枕边之人的暗算,隔墙有耳,此处,小弟不能多说。” 万永昌的夫人是纪云怡,此处是纪云怡的酒楼,眼线必是很多的,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程知远和徐祖业了然的点了点头。 程知远道:“明玉啊,为兄任命你为衙门副总捕头如何啊,如此一来张七猴必然会投鼠忌器,起码不敢如今天这般公然对你动手,其次你还可以籍此身份清查此案,本官现在把调查此事的一应权力都交给你,只要本官有口气在,全汴梁都会配合你。” 段明玉点了点头:“好,小弟我恭之不却。” 开玩笑,没有那金刚钻,敢揽这瓷器活吗?段明玉对此事看得很透彻,只需要一步步查下去,抽丝剥茧,真凶总会无处遁形的。 徐祖业朗声笑道:“好,公子果然是极有悟性的通透之人,此案门道颇多,却被你三言两语道出其中关键,可怜我两人当年苦苦追查,却不及公子思索片刻。着实感到惭愧,老夫仅以此杯,替死去的万员外敬你一杯。” ps:看官们,支持一下下官吧,鲜花不要钱的,但却是下官码字的动力,为了《一品状元》能成功上架,麻烦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了! 第二十三章 交友不慎 “轻轻的解开你的腰带,慢慢脱掉你的外套,露出你洁白的肌肤,散出幽幽的体香,忍不住咬你一口,昭娘你这么看我作甚?别瞎想,吃粽子了。”段明玉一口咬掉半个粽子,猥琐的笑道。 杨昭娘蛾眉到竖,整得跟粽子有杀父之仇似的,狠狠的咬了一口:“谁瞎想了,明明是你……哼,反正鬼才信你。” “徐老哥啊,账目整理出来了吗,要不吃个粽子先,歇息一会儿再来。”段明玉叫到。 “好啦好啦,公子你猜今日赚了多少银子?”徐祖业笑眯眯的问道。 段明玉道:“你就直说了吧,还猜个屁啊!” 徐祖业伸出来三根指头:“三千两啊,开张第一日就收入三千两,老夫服了。” 段明玉害羞的道:“小意思,小意思!” 如今是有钱人了,一定要淡定,要淡定。这个有钱和没钱区别是相当大的。 正所谓“ 没钱的时候,养猪 ;有钱的时候,养狗。 没钱的时候,在家里吃野菜;有钱的时候,在酒店吃野菜。没钱的时候,在马路上骑自行车;有钱的时候,在客厅里骑自行车。 没钱的时候想结婚, 有钱的时候想离婚。没钱的时候老婆兼秘书, 有钱的时候秘书兼老婆。没钱的时候,钟点工叫阿姨;有钱的时候,保姆叫菲佣。” 有钱无钱的差距就这么大,段明玉是亲身体会过,所以兴奋得看着粽子就呵呵直笑。引得杨昭娘和徐祖业双双败退。 看着徐祖业那貌似人畜无害的表情,段明玉气就不打一出来,装无辜是吧。拖老子下水的罪魁祸首就是你这老头,老子好好的在家数钱不行么,明天还得去衙门上班,段明玉仰天长叹:“交友不慎呐!” 徐祖业摸了摸鼻子道:“你这小子,不是还谋了个副总捕头的位子吗?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老夫……” “你这粗人懂个啥,骏马虽千里,耕地不如牛,耕牛虽勤奋,看门不如狗。老子是干这个的料吗?”段明玉恨恨的道。 杨昭娘拍了拍小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你这人怎么老是跟畜生比来比去的,对了,你借点钱我花?” 段明玉疑惑的道:“要多少?” “随便给个几百两就是了。”杨昭娘面无表情的说。 段明玉刚喝下的一口水“噗嗤”一下全喷了出来,当下就赏了杨昭娘一个暴栗:“随便给个几百两,你这小妮子拿这么多钱干啥?” 杨昭娘苦着脸道:“你不觉得最近汴梁城的乞丐流民多了不少吗?我们丐帮准备抓紧这个机会,多收几个帮众,哎,几百号人要吃饭啊……” “胡闹!”杨昭娘正在大展宏图伟业的时候,被段明玉一口喝断。“就你那几个破孩,狗屁丐帮,遇到爹妈还不是照样领回家,扯耳朵,打屁股。” 杨昭娘愤愤的道:“哼,粗俗!” 段明玉不理会杨昭娘的抗议,心中陷入了思索。是啊,这段日子以来,这流民怎么多了起来? 一个是由于战乱不断,生产停滞不前,劳动力流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高利贷的原因了。 晚唐的高利贷是分为官营高利贷和私营高利贷。官营高利最为活跃,官府放贷收利,月息已经高达五分,六分或七分不等。私营高利贷的月息更高于官贷,多达百分之二十。接债需立下契约,如不能按时偿还,就要变卖家财土地甚至妻子儿女。如此一来,家破人亡,就不足为怪了。 受到杨昭娘的启发,段明玉道:“老徐,明日你去招五十个流民,招来后就给老子狠狠的操练,保住咱们的产业,只能靠自己。” 徐祖业挺直了腰杆:“公子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段明玉道:“好啦,都去歇着吧。昭娘,你爷爷在哪呢?” 杨昭娘撅着小嘴:“在房间里打坐呢,要去自己去,甭想再使唤我了!” 段明玉无语,再回头时,杨昭娘已经扬长而去,不见踪影了。 段明玉悄悄的走到杨延光的门口,正准备敲门,杨延光就开口了。 “进来吧,门没锁。”杨延光道。 段明玉推开门,只见杨延光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心中很是不解,这老头打个坐后怎么比吃了**还猛。 段明玉称赞道:“高手啊,杨老先生果然是高啊!” 杨延光道:“各有所长而已,说吧,找我啥事?你小子一开口准没好事。” 段明玉很无语,算了,有求于人,老子忍了:“杨老先生,相信你今日也看到了,自从小弟做生意以来,麻烦不断,霉运不断……” “你这厮到底想说什么?”杨延光道。 段明玉叹了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 段明玉脸皮抽了抽:“这个事儿短说就说不清楚了。” “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杨延光淡淡的道。 好,算你狠!段明玉道:“那好,短说就短说。” 段明玉干咳了两声:“杨老先生,小弟招惹上了本地黑帮,今日差点性命不保……” 杨延光睁开了眼睛:“这些我都知道,今天我也看到了。” “那先生为何作壁上观,未曾向在下伸出援手?”段明玉愤愤的道。 “我脚扭了。” 段明玉:“……” 杨延光问道:“你此番所来,究竟为了何事?” 段明玉深呼了一口气道:“在下想请先生教我武功。” 杨延光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的道:“此事,恐怕不妥!” 段明玉愤然站起:“先生就不怕我立刻赶你出去,今晚露宿街头吗?” 杨延光按着剑道:“老夫若是不走呢?” 段明玉看了看杨延光,心中估算了两人的战力值,吞了一口唾沫:“好,你不走,我走!”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杨延光道:“你的房间是出门左拐第三间,出去时请关上门,谢谢。” 段明玉没了往常的火爆脾气,反而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声,起身把门关上,然后就走了回来,自顾自的在房里搬了张板凳坐了下来。 段明玉的脸直抽抽,这老头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ps:各位兄弟姐妹们,支持一下下官吧,鲜花不要钱的,但却是下官码字的动力,为了《一品状元》能成功上架,麻烦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了! 第二十四章 忍辱负重 段明玉深呼两口气道:“先生,此事,为何不妥?” 杨延光道:“你年纪已到十八了吧?” “今年刚到。” 杨延光叹了一声:“习武之人讲究的是一个根骨,以你的年龄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入门时机,强行习武,恐怕得不偿失。” 段明玉顿时如焉了的气球一样,耸搭着脑袋,吾命休矣! 杨延光伸出满是老茧的右手:“你伸出手来!” 段明玉退了一步,咬了咬牙:“在下宁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贞操。” 杨延光垂着头,微笑不语:“根骨差是不可以练内家功夫,可是并不妨碍练外门武功,老夫这是要看你的体质如何,才好对症下药,教你适合的武功。” 段明玉眼前一亮:“多谢杨老先生成全!”说完果断的伸出一只手:“您老狠狠的糟蹋我吧” 杨延光:“……” 杨延光感受着段明玉的脉搏,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脸上阴晴不定,脉搏强劲有力,习武根骨也是极佳,并未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有所限制,其丹田晦深如海,明明就是苦练多年的武功高手。 杨延光惊讶了好半晌才问道:“你这厮练过内家功夫?” 段明玉一头雾水:“啥,内家功夫?没练过,从没练过!” 杨延光低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突然拍案而起:“好手段,好魄力,居然不惜自废多年修为,用高深的内力打通诸大穴脉,重铸根骨,并转接数十年功力,明玉啊,你遇到贵人相助了。” 段明玉经过杨延光这一番没头没脑的点拨,大叫了一声:“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有个和尚曾经给了我三十年功力,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可我一直没发现这功力在哪里啊!” 杨延光道:“那是你小子不会用罢了,如此看来,你已省去了最为艰苦的过程,现在只消好好掌控便可成为当世不可多得的高手,自幼习武,而年龄未过四十者皆不会是你的敌手。” 段明玉尖叫一声:“哇塞,爽啊!” 杨延光突然正了正颜色:“明玉,习武之后切记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欺辱手无寸铁之人,不可为非作歹,混乱世道。我观你不是大奸大恶,且品行端正,习武之事,老夫可为。” 段明玉听罢,恭敬的道:“多谢老先生成全,明玉谨记在心!” “嗯,今晚你留下来,老夫教你吐纳运功的方法,今夜过后,你便可以初窥门道,以后勤加练习,不消多久,你便可以随心掌控了。” “不是吧,熬通宵!” 第二日,杨延光房间的大门依然紧闭,徐祖业起床打开门后,杨昭娘也紧接着打开了大门,两人不约而同的伸了个懒腰。 正在此时,异况出现。 杨延光的房门“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一个身影蹭的一下窜了出来,朗声笑道:“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正是苦练了一夜的段明玉。 徐祖业和杨昭娘面面相觑:“这是要逆天了么?” 杨延光很是欣慰,段明玉不但根骨好,悟性也算是上乘。这一夜段明玉所掌握的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徒弟是他带出来的,杨延光虽然满意,但却心里充满了苦涩:“我的门啊!” “新任州衙副总捕头段明玉前来报道,请首长指示!” 程知远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公文:“贤弟果然是人中俊杰,虽说愚兄风度翩翩,号称打遍汴州无敌手,但贤弟穿上这身捕快服后,委实比愚兄强上了那么一点点,瞅瞅,这幞头、革带、长靴加上配套的唐刀,那叫一个精神啊,邢总捕头,你说是不是啊?” 邢大头埋下头,耳根动了动,舌头咬得着实辛苦:“大人说精神,那就自然是精神。” 段明玉道:“得了吧,老子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套,不过,我真那么帅?” “真的就那么帅!”程知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为了让你小子查案,老夫就是昧着良心说上两句谎话又有何妨啊,老夫这叫忍辱负重,我忍,我忍! 段明玉满意的正了幞头,忽又扔掉了手中的唐刀,开口说道:“这把刀不行,不够拉风,能不能把你门口镇衙的大戟给我用用啊!” 程知远肉痛的道:“这个……按理是不可以,不过贤弟既然开口了,那就拿去吧,下班时记得要还回来啊。”见到段明玉变了脸色,程知远急忙改口,得,现在你就是爷! 段明玉见程知远应了下来,一溜烟的跑去提起了大戟,嗯,分量很足啊,有个百八十斤。段明玉现在初步能够运用内力,这点斤两,自然不在话下。 段明玉拎着大戟,一把就扛在了肩头,大步流星的走到程知远面前:“不好意思,纯属借用,保证下班就还你。”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邢总捕头,你安排几个人,跟着贤弟,一起去万员外家公干。”程知远无奈的道。 “好,张三,李四!”邢大头一身横肉抖了抖,朗声叫道。 “邢捕头有何吩咐?”张三和李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赶紧应和道。 邢大头拖着肥胖的身子走到两人面前安排道:“从今天起,你俩就跟着段副总捕头好好干,知道了吗?” 张三和李四连连应是。 段明玉看了一眼两人,轻轻的挥了挥手道:“你们两个,前面带路!” 张三和李奇只希望能和这位状元郎,副总捕头好好相安无事,见到段明玉倒还算平易近人。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段公子,请!” 段明玉扛着大戟,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衙门。 “这个祸害,终于消停了!”程知远啪的一下坐倒在地,引得衙门众人纷纷侧目。 “看啥看,都给老子回去做事!”邢大头训斥道,再看向段明玉的背影时,眼神微微一冷。 ps:为了《一品状元》能成功上架,麻烦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了!另外,鲜花神马的,不要吝啬了哟! 第二十五章 你堕落了 由于昨日程知远昨日就下了通文,委派新科状元段明玉重查万永昌一案,所以纪云怡今天没有去会宾楼,特地在自家门口等候段明玉的到来。 当段明玉扛着大戟站在纪云怡面前的时候,纪云怡的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不由得呆住了,读书人不都应该是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吗?这厮怎么…… 段明玉也呆住了,因为纪云怡的**着实深邃,那日匆忙的一瞥,竟放过了如此良辰美景,失误,太大的失误了! 张三和李四齐齐干咳了一声,才将两人惊醒了过来。 “想不到状元郎竟是能文能武,真是奴家好生佩服!”纪云怡施礼道。 段明玉老脸顿时一红,放下了扛在肩头的大戟,杵在地上,抱了抱拳:“让纪夫人见笑了。”说还没说完,杵在地上的大戟就向纪云怡慢慢倒去,段明玉急忙一把握住:“让夫人受惊了,我还是扛着吧。” 纪云怡嫣然一笑间道:“对啊,是受惊了一些,咦,状元郎这是害羞了呢?还请放宽些,快快进来喝口茶水,奴家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娘的,一句话两个人说出来完全就是两个味,纪云怡口中所说的的,究竟是受惊,还是受精,着实得令人好生探讨一番啊! 段明玉夹紧了下身,致命的诱惑啊,他急忙控制情绪,收腹,提臀,消气,唱国歌。 李四跟在段明玉身后,用能让段明玉听到的声音道:“呵呵,段公子,稳住啊,千万要稳住啊。” 段明玉拍了拍胸脯道:“放心,老子稳得住。” 纪云怡回头看了一眼段明玉,疑惑的道:“状元郎说什么稳得住?” 段明玉方才还挺着的腰杆瞬间弯了下来:“我说拿着这口戟,我能稳得住。” 哎,真不知这纪夫人年过三十了,怎么还是如此年轻美貌。也不晓得有没有贴黄瓜,拉脸皮,嗯,八成没有,应该是原生态的,段明玉心里暗暗想到。 “咦,张三,你看那个荡秋千的女子是谁啊,那长得叫一个俊俏啊?”经过院子时李四眼中放光问道。 张三用刀柄敲了敲李四的脑袋:“这都不知道,这就是已故的万永昌万大员外唯一的女儿,万艳艳,啧啧,瞧那鼻子眼睛的,不愧是纪夫人的爱女啊,你这小子想得倒美,万小姐虽然尚未出阁,也是你能瞎想的吗?就是是万小姐身边的两丫鬟不错也够水灵的了,我俩一人一个。”就这样,张三和李四口头上把那两个丫鬟给瓜分了。 段明玉分别赏了两人一个暴栗:“你俩给老子争气点好不好,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万小姐在哪里,快指给我看看!” 张三和李四:“……” 段明玉仔细一看,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万艳艳万大小姐 万艳艳身着淡粉色长裙,发丝自然下垂。插着碧簪,娇小玲珑,浅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肌肤白皙滑嫩,吹弹即破,煞是可爱,衣袖宽松,粉玉腰带,蛮腰纤细。此时此刻的万艳艳更是惊艳,优雅的坐在秋千上,楚楚动人的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极具其母之风啊。 段明玉用“爪子”在大戟上挠了两把,“馋涎欲滴”地道:“真的好想做禽兽啊……” 张三和李四齐齐竖了个中指道:“还想什么呀,你本来就是!” 再看看万艳艳身边的两个丫鬟,清秀倒是清秀,可是段明玉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二人的胸脯,平平整整,绝对能够起降波音七七七和空客三八零。张三和李四的品味果然独特。 张三看看段明玉,讨好的道:“段公子只消点个头,小的今晚绝对给你把这俩丫鬟送到您府上,到时候只要下点药,嘿嘿,然后的事情,其实你懂的。” 段明玉惊讶的道:“什么!下药!这么粗鲁的方式,不太适合我们这种文明人,你那里有些什么药?” 张三压低了嗓门道:“金刚钻,如来佛大**,还有欲女观音,小弟不才,这几样都有。” “你小子怎么那么坏啊,每样先给我搞三斤来。”段明玉猥琐的道。 张三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什么?每样三斤!公子不可啊,这东西只要一指甲盖就能做一回一夜七次郎,吃多了是会要命的。” 段明玉淡定的道:“我这是拿来以备不时之需,你小子难道认为我一次能傻乎乎的吃三斤?小张,不要这么小器嘛,大不了回头我把收藏多年的春工画册借给你看,告诉你,本状元收藏的全是精品,还有从高丽,东瀛进口的珍藏版本,有贵妃和太监的,有观音和如来的,那姿势,那神态,啧啧,保证你没见过。” 张三听罢白面立即脸泛红光,双手直搓,眼中的光芒盖过了仅存的一丝理智,当即拍板:“好,成交!” “哈哈哈哈,笑死奴家了。”不知何时,纪云怡已然站在了段明玉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实在是惊艳。 段明玉却已然没有了赏美的心思,一张脸红得犹如火山爆发似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纪云怡面前。 纪云怡好不容易笑得喘上一口气,便道:“想不到状元郎收藏如此之丰啊!” 段明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呵呵,祖传的,都是祖传的!”哎哟喂,列祖列宗,今儿对不住啦,先挡过这一关再劈死我吧。 纪云怡娇媚的白了段明玉一眼:“鬼才信你!” “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呢?”没想到竟是万艳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救了段明玉一命。见到女儿来了,纪云怡也不好再拿段明玉开玩笑了,正色道:“刚才段公子给为娘讲了个笑话,着实好笑。” 万艳艳看了看段明玉一眼,和纪云怡最初的神情一模一样,眼中全是奇怪的神色,这还是状元郎吗? 万艳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道:“段状元,你堕落了。” 段明玉被万艳艳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打昏了头:“我怎么堕落了?” 万艳艳捋了捋耳边的青丝:“不得不说,段状元读书是极厉害的,谁都没想到咱们汴州也能出一位状元郎,委实是百年不遇啊。” 这话说得真没水平,百年不遇应该是形容洪水的吧。 万艳艳接着道:“虽然时运不济,但毕竟是才高八斗的状元郎,就应该做大事。而如今,你又是做生意,又是做捕快,你说,你是不是堕落了?” “好吧,我确实堕落了。” 呼吁书友!用你们的鲜花和收藏,支持一品状元吧!现在新书人气榜竞争激烈,下官目前排名第六,能够进步一名下官就在两更的基础上加更一章! 第二十六章 羞死我也! 想不到万艳艳这妞居然是个自来熟,一上来就对段明玉好好的教育了一番。 万艳艳看了一眼纪云怡古怪的神色:“娘亲,你这是怎么啦,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纪云怡正了正色:“这个……为娘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显然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啊。 看着纪云怡在自己女儿手下吃瘪,段明玉咯咯的笑出了声。 “段状元,请你不要笑,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希望你以后走上正途才好,捕快这些活计,以后还是少做为妙,以免消磨了志气。”万艳艳羞恼的道。 “这个……纯属意外,仅此一回,下不为例。”段明玉慎重的道。 万艳艳掩唇一笑,一股说不出的魅惑浑然天成:“想不到段状元居然从善如流,倒还有几分气量。” “你这么快就看出了我的优点?”段明玉“吃惊”道:“我本来以为我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哎,我还是锋芒太露了。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来是时候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 “哈哈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皮啊!”万艳艳和纪云怡俩娘俩同时捂住肚皮大笑了起来。 段明玉很是无语,你俩笑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低啊,这就好笑啦?老子以后得注意点了,万一这娘俩笑死了对色狼界可是一大损失啊! 万艳艳最先恢复了人样,用仅有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的道:“段状元还真是会逗人开心,怪不得刚才娘亲笑得如此欢呢!” 段明玉咳了一声:“万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段状元,好吗?老实说,我对这个称呼,真的有些,有些过敏。”段明玉忍不住皱眉道。 万艳艳愣了一下,旋即答应道:“好的,段状元。”段明玉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死丫头,真是死性不改。万艳艳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白玉般的脸上也是一红,急忙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 纪云怡插嘴道:“状元郎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奴家可真是不懂了。” 段明玉拍了拍大戟,无耻的道:“纪夫人有所不知啊,这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做人嘛,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万艳艳被段明玉这狗血的桥段弄得有些茫然,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段明玉问道:“万小姐,你听懂了吗?” 万艳艳拍了拍发育良好的胸脯:“娘亲懂了,我就懂了,娘亲,你懂没懂?” “懂,其实你也懂的!”纪云怡模仿着段明玉的口吻道。 万艳艳故作生气的道:“不叫你段状元,那叫你什么?” 段明玉道:“在下在寝室里排名第四,所以人称段老四,万小姐也可以叫我四哥的。”娘的,一不注意就说漏嘴了,寝室是什么东西,这个事情追究起来就有点深奥了啊。 段明玉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今儿天气真不错哦!”但是段明玉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一个相当猥琐的声音传到三人的而中,不知何时,张三和李四已经和万艳艳的两个丫鬟勾搭上了。 张三摸了一把左边一个丫鬟的咪咪后,感慨的道:“哇,好像馒头啊!” 那丫鬟羞涩的道:“没有啦,人家的哪有馒头大嘛。” 张三猥琐的道:“我说的是旺仔小馒头。” 那丫鬟一张脸顿时变得绯红:“哎呀,张哥,你坏死了。” 张三嘿嘿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这边张三和丫鬟打得火热,李四也在一旁和另外一个丫鬟也是狼狈为奸,李四上下其手,弄得丫鬟娇喘吁吁,连连求饶。 段明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仰天长叹一声:“羞死我也!” 纪云怡用长袖掩住了脸,连连说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段明玉暗道,才一泡尿的功夫你们就勾搭在一起了,真是好一对狗男女,哦,口误,是两对狗男女。 段明玉吐了口唾沫,这俩小子,这里可是万家啊,你以为是你家呢,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这他妈的算是什么事啊! 段明玉对万艳艳道:“这两小子干的这点破事儿纯粹就是‘张飞的妈妈’啊!” 万艳艳疑惑的问道:“张飞的妈妈,这是何道理!” 段明玉故作高深的道:“知道张飞的妈妈姓什么吗?” “姓什么?”纪云怡和万艳艳双双探过头来,一副我很八卦的样子。 段明玉微笑了一下:“自然是姓吴!” “无凭无据的事情,你又是从何得知?” “有道世张飞的妈妈——无事(吴氏)生非(飞)啊” 这娘俩再次不负众望的笑了起来,段明玉脸皮抽了抽,再这么笑下去,可怎生是好,老子真得好好检讨检讨了。不过这到底是不是娘俩啊,本状元怎么瞅着跟俩姐妹似的,此事,得查,好好的查。 这一次纪云怡险胜万艳艳两秒钟,率先直起了笑得弯下去的腰杆:“状元郎还真是有趣呢,奴家形形**的见过不少,可似状元郎这般有趣的妙人,怕是全天下都找不出两个了!” “岂敢,岂敢,惭愧,惭愧……”段明玉拱手说道,杵在地上的大戟又抓住机会向一边倒去,还好段明玉眼明手快,再一次拯救纪云怡于水火之中。 段明玉一手持戟,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玩意儿危险系数也太高了点吧,不知道纪云怡有没有办保险啥的,否则难保段明玉一个手误,这妞儿就成为戟下亡魂了。 估摸着万艳艳因为笑得太累了吧,琼鼻上沁出了汗珠,万艳艳白了段明玉一眼:“四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万小姐请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艳艳道:“你这次到我家来是干什么的?” 段明玉理直气壮的道:“当然是来……对了,老子是来查案的,怎么跟你们聊上了,张三,李四,你们两个人渣还不给我滚过来。” 张三和李四正要进行下一步工作时,听到段明玉的声音,跟鬼子投降似的,尴尬的举起了双手,瞧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我什么都没干。 ps:大家不要忘记投鲜花支持下官哟!顺手收藏一下吧,拜谢! 第二十七章 遥想当年 段明玉气不过来,猛地给了张三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太不厚道了,居然跑到人家府上泡妞,众目睽睽之下你也好意思下手?连老子也不叫上你也好意思下手?哎,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三连连认错:“是是是,状元爷教训得是,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先叫上你老人家。” 段明玉满意的往下巴摸去,却发现自己的下巴光光滑滑,失去了像程知远一样捋了捋胡须,文质彬彬的训人大好时机。 即便如此,段明玉也满意的摇了摇头:“孺子可教也,你们要好好改造,以弥补刚才所犯下的罪孽。”哎,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谈过恋爱,唯一的情人只有自己的右手,本状元着实混得失败啊! 训完两人后,段明玉转身正色对纪云怡道:“让纪夫人见笑了,我们开始查案吧!” 纪云怡见段明玉不再乱弹琴了,也悻悻的收起了看热闹的笑容道:“状元郎请跟奴家来,千万不要拘礼哦,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听到此言,张三和李四毫不理会段明玉欲言又止的解释,齐齐对段明玉竖起了大拇指,你看看人家状元爷就是不一样,咱们顶多泡泡丫鬟,人家直接就干掉了首脑机关。 方才只顾着吹牛打屁,现在细细看这万府的建筑规模,段明玉心里很是惊讶,不断的叹气,哎,和财大气粗的万家比起来,我那个两层小洋楼算什么啊! 只见万府内一连串的灰瓦白墙和高大的门楼相互映衬,显现出浪漫与庄严的气质,而主楼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更是显现出主人家的财大气粗,走进更是可以看到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两边是游廊,当中是穿堂。一行人穿过穿堂,来到客厅,客厅当中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令人叹为观止。 万艳艳得意的道:“怎么样,气派吧!” 段明玉道:“哎,气派有什么用,跑车弥补得了跑人吗?遥想当年,万大员外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咳咳,我的意思是说,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即使赚了再多的钱,修了再好的宅子,现在睡的地方也不只过几个平方米,所以说珍爱生命,从我做起。钱财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 万艳艳听到段明玉提起了自己的父亲,眼神顿时暗淡无光,也不管什么是跑车这个深奥的问题了。 段明玉狠狠的扇扇自己的嘴巴:“万小姐,都是我不好,我这张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该打!”说完啪啦啪啦的就自虐上了。 见到段明玉真在打自己,万艳艳一把抓住(呔!请诸位看官记住这个动作)了段明玉的手:“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哪有自己打自己的。” “只要能让万小姐忘掉不愉快的事情,在下就是多扇几下有什么关系。”段明玉油嘴滑舌的说道。 万艳艳突然忐忑的道:“我不叫你段状元,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万小姐。” 段明玉道:“啥,你说啥?我不叫你万小姐叫什么?老万?” 万艳艳俏脸红了红:“叫什么老万啊,难听死了,你以后就叫我艳艳好啦!” 段明玉不自然的道:“那好,那就叫艳艳吧!” “艳艳!” “嗯?” “艳艳” “嗯?” “艳艳” “嗯?” “你迷糊啥呢,赶紧松开我的手!” 万艳艳:“……” 万艳艳娇羞的放开了段明玉的手:“不好意思啊,四哥!” 段明玉两世为人,一张脸皮自然是极厚的:“艳艳要是想摸尽管摸个够,就当我刚才没说,来,咱们再摸一次。” 万艳艳双手插在蛮腰上,恼怒之中带着几分小女儿姿态:“你这人,真是……哼,从今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万艳艳话刚说完,就快步向纪云怡跑去。 段明玉看着万艳艳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跑开了,懊悔的道:“哎,判断失误,判断失误,应当委婉一点,徐徐图之呀。”说完抗起大戟,带着两个不良捕快跟了上去。 李四一贯的作风就是床上浪人,床下正人,一般都不表现出自己猥琐的一面,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带上眼镜是书生,脱了眼镜是畜生。 张三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歪风邪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色似的,只见他凑到段明玉面前道:“段公子不必灰心,这次没摸成,以后再摸就是了嘛,我相信你下次定能手到擒来,哈哈哈哈!” 段明玉镇定自若的道:“张三啊,你知道汴梁城外有个汴河吗?” “知道。” “去,本状元以衙门副总捕头的身份命令你把自己脱光了跳进河里,好好净化一下你龌龊的心灵……” 张三委屈的道:“公子,为何说小人心灵龌龊?” 段明玉道:“你这小子整天脑子想的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不龌龊谁龌龊,我要是想摸的话,那小妞能逃得出本状元的魔爪?” “那公子为何不摸?” “这你就不懂了吧,本状元这叫欲擒故纵,懂不?再说了,咱是什么身份啊?咱是状元,状元是什么啊?状元就意味着咱是文明人,文明人怎么能用这么粗俗的动作,有道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摸摸抓抓’,你到底明白了没有?” “明白,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段明玉:“……” 他妈的,搞了半天,老子原来是在对牛弹琴。 心里一郁闷,段明玉就会吐口水,每当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时,一种畅快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段明玉的心情才会好一点。这万家究竟有好大,段明玉着实不知,但从正门一直走到后书房,段明玉足足吐了二十三口唾沫,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个年代不会有带着红袖章的老太太屁颠屁颠的来罚我五十块钱,不然本状元岂不是要亏得倾家荡产。 推荐一本朋友为女朋友写的情书:《宝宝爱妃,你的眼里只能有》 第二十八章 神秘盒子 纪云怡和万艳艳走在最前方,推开了后书房的门道:“状元郎,官人的遗物全都在这里啦,要不要都看看?” 段明玉把大戟靠在门上后,一脚踢开脚下的一块貌似砖头的东西道:“全部看就不必了,不知道万大员外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东西?” 纪云怡眉头皱了皱,片刻后一拍脑门:“奴家想起来了,先夫过逝后我曾在找到一个小铁盒子,盒子的锁心很奇怪,似乎和我们平日的大不相同,奴家找了好多匠人,都没能打开盒子。” 段明玉诧异的道:“在哪里,快拿给我看看。” 纪云怡双颊微红,却没有言语,段明玉讪讪的笑了声,只道纪云怡不愿给:“纪夫人既然不愿意将宝物视人,那本状元就不强人所难了。” 万艳艳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娘亲并不是不想给,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盒子刚才已经被你一脚给踹了出去。”万艳艳无辜的道。 “啥,就那块像砖头的东西就是?”怪不得老子踢了一脚后,现在脚都是麻的。 “正是。” 张三讨好的道:“属下这就去捡回来。” 段明玉仔仔细细,前前后后,观察了这破盒子很长一段时间,就差用牙齿检验是不是足金打造的了,不过即便是咬也没用,这个盒子制作得很是精致,一条缝隙也没有,唯有从锁心打开了。可是这钥匙没有,哪里能够打得开。 不对,肯定还有打开的方法,段明玉又观察了起来。万艳艳觉得无聊就跑去荡秋千去了,而张三和李四无聊得坐在一旁,玩起了段明玉教给两人的十五二十。纪云怡却是打起了瞌睡。 这锁心,怎么那么像……段明玉心中大喜,这盒子制作得如此精密,里面的东西必定价值连城,老子要发财了,咳咳,镇定,镇定。 段明玉叫醒了快要滴下口水的纪云怡:“纪夫人,这盒子我今日实难看出其中的端倪,可否借我一宿,明早在下必定归还。” 纪云怡显然有些犹豫。 段明玉故作生气的道:“纪夫人放心。在下的为人品性是当上得了台面的,虽不好意思自诩谦谦君子,却也不远矣,本公子名声品行,相信纪夫人一定早有耳闻,心中是再清楚不过了。” 谁知纪云怡忧心忡忡叹了口气,道:“正是由于奴家清楚你的为人品性,才对盒子放不下心啊……”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段明玉垂头丧气的埋怨道。 纪云怡像未曾听见一般道:“状元郎可知程大人为何极力主张你来查此案?” “不知道。” “那状元郎又可否知道程大人是如何向奴家提起你的?” 段明玉一脸好奇的问道:“这夯货是如何说我的?” “他说你胆大,心细,见解独特,见多识广,而且――”纪云怡看着段明玉一脸享受的样子,仿佛很是受用的样子,突然神秘的一笑,接着道:“而且你脸皮厚,足够无耻!” 日,老子收回刚才那个问题,这个程老头完全是在编排我了。 段明玉心里恼怒,却只能无奈的摇头苦笑,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呐!要不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老子一定跟这货拼个你死我活,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纪云怡却是打趣的道:“可是奴家今日却觉得段公子并非一个品行不正的人,反倒是个妙人。” 段明玉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幽怨的看了纪云怡一眼:“还算你有良心。” 纪云怡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奴家一个妇道人家,官人又不幸早逝,很多事难免要慎之又慎方可施为。” “嗯,不错,然后呢?” “虽说状元郎是个品行端正的人,可是难保其他人不会对这盒子起了歹心,所以奴家还请状元郎借去盒子时,留下一个凭证才好。”说完纪云怡摆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放在手心,好生怜惜一番。 妖精!收腹,提臀,消气,唱国歌。 段明玉咬了咬牙,本座纵横异界,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怕过谁来:“好,立字据就立字据。” ,状元是不是应该写字写得龙飞凤舞,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啊!老子这个字怎么拿出去见人,不能露馅,一定不能露馅! “状元郎,奴家已经签好了,你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按手印可不可以?” “嗯?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何要用手印?” “老子喜欢,你有意见?” “奴家不敢!” …… “哎呀,状元郎你为何割破手指头,还留了这么多血。” “当然是按手印。” “按手印?状元郎为何不早说,我这里有印盒啊!” “纪夫人,你要摸着良心说话啊,我方才才说了要按手印,你怎么能说’为何不早说‘呢。“ “唔,不好意思,忘了。” 故意的,你这娘们绝对是故意的。段明玉悲痛欲绝的暗自骂道。 止住了血后,段明玉揣着盒子立马就往外伧惶逃蹿,边逃边悲惨叫道:“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纪云怡倚在门口,看着段明玉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一笑:“哎,真是有意思的状元郎,不是爱风流,似被红尘误。” 一走出万府门口,段明玉就镇定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了方才“慌慌似惊弓之鸟,忙忙似漏网之鱼”的样子。 “张三!” “有!”张三挺直腰杆应道。 “你确定纪夫人没跟出来?” “小的敢用贞操保证,纪夫人绝对没跟出来?”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她已经跟出来了?” 张三:“……” 李四道:“你这厮活该被被段公子损,你这厮的比喻用得太不恰当了,你难道不记得你六岁半的时候就把贞操出卖给了隔壁的王婆婆了吗?” 张三哭丧着脸道:“段公子啊,虽说小的比喻是不恰当了点,但纪夫人的的确确没跟出来啊,小的的贞操啊,公子的嘴也太毒了点吧” “哦,大概是小时候毒奶粉喝多了吧!” “李四!” “有!” “你确定万小姐就在这墙角荡秋千?” “小的确定。” “我说怎么这笑声怎么这么耳熟,你真确定是万小姐?” “小的敢用人格保证!” “你的意思是说她没在这里荡秋千?” 李四:“……” ps:各位兄弟姐妹,求各种!求包养啊!还在观望的童鞋就投投鲜花,收藏下下吧!拜托了。 第二十九章 浮一大白 张三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李四啊,李四,你也不想想,你丫的还有个狗屁人格,逛个窑子都能把人家姑娘的肚兜给顺走咯,你哪来的人格!” 李四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段明玉不知何时扔掉了大戟,衣冠楚楚的站在两人的面前:“今天,本状元为了洗刷立字据的耻辱,决定即兴赋词一首,以夺回我们读书人的脸面。” “张三,李四!” “有!” “笔墨伺候!” 段明玉提起笔,先落上大名再说,想老子当年考试的时候忘了写名字有多么的悲催,所以一定要养成先写名字的好习惯,写好后,段明玉又紧接着唰啦唰啦的在墙上写下了几行字。 停笔,收工! “呔,是哪里来的贼子,竟敢在我家墙上乱涂乱画。”万府内突然钻出一个俏生生的丫鬟呵斥道,这丫鬟端的是美貌,可比张三李四勾搭的那两个强多了。 “张三!” “小的在。” “到了下班时间了吗?” “回大人的话,到了。” “那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逃。”段明玉甩开脚丫子,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张三和李四面面相觑,带着一腔悲愤,各自回家了。 万艳艳从府里走出来,见到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兰正在门口大声呵斥,便上前问道:“小兰,你这是在干嘛呢?” 丫鬟小兰义愤填膺的说道:“小姐,刚才有坏人在我们的墙上乱写字。” “那人呢?” “小姐,你看,他跑了,刚才就是他拿着笔在……咦?他怎么又拿着大戟了。” 万艳艳:“……” “好了,小兰,你先下去吧!”万艳艳吩咐道。 “是,小姐!”小兰唯唯诺诺的退下。 待到小兰走远后,万艳艳像做贼一般,鬼鬼祟祟的走到墙边,一字一句的念着段明玉在墙上留下的字:“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万艳艳看完一颗芳心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他这是喜欢我么?呸,死妮子,真是不害臊呢! 段明玉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店铺,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店里的顾客已经是寥寥无几,车间的木匠也已经下班了。 段明玉扛着大戟来到了后院,乖乖,足足五六十号人马坐在地上,这五六十号人全是衣衫褴缕,面黄肌瘦,八成就是徐祖业召来的流浪民众,按照段明玉的说法,徐祖业正在为他们做洗脑工作。 徐祖业朗声道:“要不是我们家公子仁慈收留了你们,你们过不了几天就会饿死街头,所以从此以后,你们的命就是我们家公子的,公子指东,你们不能往西,公子让你们撵狗,你们就决不能逮鸡,你们听清楚了吗?” 人群中传来弱弱的几声回答:“听,清楚了” “声音都给老子放大点,他妈的,没吃饭啊?” “徐爷,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好,算你狠,咦,公子,你怎么来了!”徐祖业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段明玉道。 段明玉咳了咳:“老徐啊,这个洗脑不是这么洗的,大家静一静,饭是肯定有的,你们放心,等一下我们就开饭,在开饭前我先讲两句,布置一下今后的指导方针和基本任务。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段明玉,新科状元就是我,我就是新科状元,你们可以直呼我的姓名,也可以叫我四哥,这个大中华专卖店也是我的产业,也是你们吃饭的来源,我不是养你们吃干饭的,你们来到这里,就要实现你们的人生价值,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打算在这里混饭吃的,对不起,记得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哈哈哈哈”人群中顿时传出了久违的笑声,一个瘦得跟火柴棍似的的乞丐道:“四哥,你就放心吧,只要吃饱了,我们有十分力绝对不出八分,四哥救了我们的命,我们这条命就是四哥的,谁要是对四哥不利,就是对我们不利,我们就要干死他娘的。” “对,干死他娘的。”这个火柴棍刚一说完,人群中就纷纷传出了响应的声音,看来这个火柴棍很受大家的拥护啊。 徐祖业嘿嘿一笑:“公子,这位是大家一致投票选出来里的领队。” 民主投票?段明玉微笑着,徐祖业这坏家伙真是越来越上道了,民主投票这等掩人耳目的事情都能想的到。 “嗯,说得很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禀四哥,小的叫王爱卿。” 王爱卿!段明玉下惊讶得下巴都快拖到了地上,急忙把下巴给弄了回去,怪不得这厮这么受拥护,人缘这么好,原来是名字取得好啊,每个人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呵呵,不声不响的就过了一把皇帝瘾啊。 “好,王爱卿,既然你是大家投票选出的队长,那就由你吩咐下去,从今天起你们除了吃喝拉撒外,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好生操练,争取提高整个队伍的作战能力。” “是,小的一定狠狠的操。” 段明玉:“……” 杨昭娘在二楼一个人忿忿的道:“哼,明玉哥哥坏死了,明明是人家先想到的主意。” 徐祖业又是张罗饭菜,又是安排住处,好一番忙活后,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了。 段明玉长舒了一口气:“徐老哥,还好有你,这些事儿一茬接着一茬,要是让小弟来弄,恐怕只会越理越乱啊,来。小弟仅以此杯,潦表心意!” 徐祖业举杯一饮后道:“公子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徐某人了,我徐祖业虽出生草莽,但知恩图报四个字却还是懂的,当初万大员外救了徐某一命,对徐某有再造之的恩情,徐某却是不能找出罪魁祸首,如今公子却肯伸出援手,感君仁义,徐某必当结草以报。” “好,徐老哥重情重义,就为这快意恩仇四字,就当浮一大白。”段明玉仰头一饮而尽。 兄弟们,昨天成绩惨淡啊!今天一定要顶住啊,不管是鲜花还是票票,使劲砸吧! 第三十章 此獠凶残 段明玉接着又正色道:“徐老哥啊,这五六十号人是我等安身立命的根本,可一定不能出了任何差错。” 徐祖业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公子请放心,好歹徐某曾也是扬威镖局的总镖头,这几个人还是能够带出来的,再说公子你英明神武,英勇盖世,相信在你的领导下,我们一定会早日完成霸业,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狗曰的说的什么话呢,你以为老子是东方不败还是任我行?这两个一肚子坏水的东西也能和本状元比么? 徐祖业豪气云天的吼了两嗓子后又一脸期翼的道:“公子,你今天去万府可查出了些许眉目?” 段明玉汗,大汗,瀑布汗,成吉思汗,今天还真没干啥好事,总不能说自己此行把人家的夫人小姐都调戏可一番吧! 念及此处,段明玉取出了踹在怀里的铁盒子,神秘的道:“本状元出马,还能出差错吗?经过纪夫人和本状元一番艰辛的努力下,终于在万大员外的后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徐祖业:“……” 不理会徐祖业的鄙视,段明玉取出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有点特殊啊,为啥说他特殊呢?因为这把钥匙是从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话说段明玉小时候每次出去玩都会把家里的钥匙弄丢,整得老妈是提心吊胆生,生怕家里因此遭了贼。最后老妈只好把钥匙挂在他的脖子上,这个习惯,一直到段明玉穿越前也没有改掉,可段明玉只是灵魂穿越啊,这钥匙又是从何而来呢? 段明玉估摸着,自己的灵魂可能就是钻进了钥匙里才保住了一命,然后钥匙又带着自己的灵魂跋山涉水,穿越时空,最后在这个倒霉状元身上落脚了。 段明玉第一眼看到盒子的钥匙孔的时候就觉得和自己的钥匙的形状有些相似,便准备打开一探究竟。 徐祖业见段明玉拿出了如此奇怪的钥匙,一双眼睛尽是惊喜:“这钥匙你是从哪里来的。” 哎,这是我家防盗门的钥匙啊,最后段明玉不得不再次撒了谎:“我说买彩票中的,你信吗?” “不信。” “我说真话你会信吗?” “不会” “那老子还说个屁啊!” 无解了,为什么本状元摊上的这点破事儿都无法说明啊! 段明玉愤怒的瞪了徐祖业两眼,狠狠的将钥匙捅了进去,顿时两人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真他妈的有这种巧事儿?这个,可以有。 段明玉轻轻将钥匙一扭,本来顽固得纹丝不动的铁盒子自动将盒子打开了。 段明玉和徐祖业齐齐探出头,啧啧,那眼神,那神情,保证比看到没穿衣服的美女还要精彩绝伦。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块锦布,仿佛有些年头了,想到万永昌都死了快十年了,段明玉心中也就了然了。除了这锦布以外,盒子里还有一把做工精密的钥匙,比段明玉的钥匙,更加细小。 徐祖业拿起了钥匙:“这把钥匙保存得如此精密,其中必然隐含了天大秘密。” 看了看可怜兮兮的段明玉,徐祖业将钥匙递给了段明玉:“这是公子的造化,徐某自然不会干涉半分。” 段明玉咳了一声,拍了拍徐祖业的肩膀道:“老徐,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的,大大的好!” 徐祖业白了段明玉一眼,竟然有几分撒娇的小女儿神态,弄得段明玉恶心的退了几步。段明玉惊讶的看了看徐祖业,顿时疑心大起,莫非这厮是从泰国进口的货色? 没想到啊,本来以为老子隐藏得已经够深了,现在我才发现,我实在太谦虚了。 徐祖业哪里哪里猜得到段明玉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公子可知道万大员外的家财几何?” 段明玉点了点头:“知道,纪夫人不就是接手的万大员外的家业吗?” “错了,公子你完全错了,纪夫人所拥有的不过是万员外所有之九牛一毛,虽然徐某也不知其中究竟有多少,估计这世上也没人知道,不过若非要形容这笔巨财的话,那徐某只能说四个字,富可敌国。” 段明玉不解的问道:“既然万大员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为什么纪夫人只是堪堪得到了一座豪宅和酒楼,难不成这厮在外面包养了小三?” 徐祖业捋了捋胡须,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道:“非也!” 段明玉:“如若不然就是万大员外大发善心把自己的产业捐给了灾区儿童?” 徐祖业:“依然非也!” “那就是这厮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破事儿,家产被官府没收了!你再说一个‘非也’试试,信不信老子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徐祖业闻言两眼大亮,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这个提议不错,速速撞来。” 段明玉:“…………” 段明玉瞳孔微微收缩,此獠凶残,绝非善类… 徐祖业模仿着段明玉的口气,嚣张的道:“哈哈,我就是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啊,来啊,你来打我啊!” 段明玉顿时眼放红光,果断的操起了板凳…… 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阵阵惨叫,惨叫声不断的在空中回响,经久不息,让人心生寒意,欲罢不能。 “老子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犯贱的要求。” 段明玉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胳膊,畅快的对着浑身是包,鼻青脸肿的道。说完还做着一个仿佛刚吸完鸦片一样爽的表情,对着窗外的星空猛吸了口气:“这种要求,一定满足。” 不一会儿,徐祖业狼狈的站了起来,悲惨的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打脸?” 段明玉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房门被一脚踹开,王爱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有人对四哥不利,兄弟们冲啊,咦,徐爷,怎么是你!” 徐祖业连忙阻拦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话还没说完,就见杨延光老爷子和杨昭娘小丫头也走了进来,杨昭娘挥着拳头道:“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全体人都狐疑的看了段明玉和徐祖业一眼。 段明玉和蔼一笑:“都来齐了啊,你们是想问你们看到的这一幕是怎么一回事,对吗?” 众人齐刷刷的点着头:“对。” 第三十一章 宗门士族 段明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侃侃而谈:“是这样的,刚才徐老哥走到我的房间里,然后把板凳递给我,请求我用生平最厉害的招式狠狠地打在他身上,下手千万不要留情……” 全体人目光呆滞,瞳仁犹如死鱼般:“…………” 段明玉继续说道:“我是个反对暴力的人,所以对他的这个要求感到很为难,可他实在太有诚意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说什么我不打就是看不起他,他活着也没意思,不如一头撞死在我面前……” “所……所以?” 段明玉露出一副做了善事不求表扬的表情:“所以,此事委实盛情难却呀,换了你们是我,你们也会帮这个忙的。毕竟助人为快乐之本……” 众人的脸颊急速抽搐…… 说完以后,段明玉意味深长的看了徐祖业一眼道:“徐老哥,此事是不是这样啊?” 徐祖业咬了咬牙,哭丧着脸:“是!” “哦!”众人一阵唏嘘声传来。 段明玉嘿嘿的笑道:“好啦,徐老哥已经被揍得很爽了,不需要大家帮忙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拉灯睡觉,关门打狗。” 众人再度:“……”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徐祖业带着好似熊猫般的两个黑眼圈坐到了段明玉面前,踌躇不安的说道:“其实,你完全可以说我摔了一跤的。” 段明玉摇了摇扇子:“恐怕不妥!” “为何不妥?” 段明玉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摔了一跤居然就变得满身是包,鼻青脸肿,这种说法委实太过牵强。” 徐祖业干笑了一声:“你可以说我从楼梯摔下去了啊!” 是的,摔吧!你使劲衰吧。 段明玉再次取出了刚才收好的盒子:“万大员外偌大家财十不存一,此中着实蹊跷啊!” 咳咳,又回到了刚才那个问题上了,徐祖业看了一下段明玉道:“我徐某人还没有犯贱到再来一次的地步,其实纪夫人对万大员外的富可敌国的事一无所知,不但连她不知道,连我只知道万大员外很富有,却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而且万大员外似乎也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如此富有,反而想方设法的掩饰。” 段明玉皱了皱眉头:“徐老哥,此事牵连颇大啊!”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随着事情一步步深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段明玉发现自己貌似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当中。一个不慎,小命不保啊。 徐祖业撇了撇眼睛,无意间往盒子里看了一眼:“咦,公子,这锦布上有字!” 这盒子里唯独只有两件东西,一张锦布,一把钥匙,方才两人都被钥匙吸引了注意力,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这锦布。 徐祖业一说,段明玉仿佛打了鸡血般展开锦布,两人的头皮猛地炸开了,这是一封用血写成的,血书。 什么样的仇恨需要用血开书写?徐祖业和段明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片刻的震惊后,两人又将目光投入到锦布之上,只见血书上写到: 南北朝后,诸多传承三百年的世家门阀逐渐没落,难出俊杰,我谢氏宗族独木支撑。大唐立国后,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尉迟敬德、李孝恭、高士廉、李靖、萧瑀、段志玄、刘弘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虞世南、刘政会、唐俭、李绩、秦叔宝为首的新兴宗门于朝堂之上大力打压我谢氏宗族。此二十四宗门欺我谢氏种种鼠狗行径,我族后人当谨记,谨记! 唐太宗贞观十六年,新兴宗门以我谢氏为前朝门阀,恐有异心为由,上书请帝夺我谢氏十一位武将兵权,帝准之。 高宗乾封三年,二十四族再度上书,削我宗门数人爵位,帝准之。 高宗永淳元年,长孙无忌起兵谋反,我谢氏子弟带兵出征,平息战乱,除去一族。却遭其余各族弹劾,有功不赏。 天后武曌垂拱四年,天后大力打压士族宗门,诸多宗门子弟被贬出京师,下放为官,以我谢氏为甚,便遍宗门子弟,竟无一人在京为官。 天后永昌元年,天后恐各大宗门辅立李唐,遂欲杀宗门子弟,各大宗门视我谢氏如同弃子,屡次置我谢氏于险境,宗门八百三十七人惨遭诛杀。 自此,我谢氏退出朝堂,改谢姓为万姓,专营生财之道。无奈经逢大难,虽富可敌国,却门衰祚薄,香火不兴。至我一辈,竟只余两脉。 宗门之争远不会就此结束,近年吾多次遇险,确是其他宗门所为,欲图我谢氏产业,吾恐不利,变卖家业,换为金银。又请能工巧匠于汴湖之下修一密室,将金银藏之于密室,密室只一钥匙可堪开启,非有钥匙者,不得进入。此书后附有密室出口路径,钥匙为非嫡传子弟,不得掌控,我辈后人,慎用之。 段明玉翻到血书的背面,果然是一副地图,出口入口标记得甚为详细。如此说来这汴梁城外的汴湖真藏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了。 徐祖业叹了一口气:“宗门暗杀,万员外之死已经不是我等所能插手的了,否则定然惹火上身!” 段明玉沉思了片刻:“此事,该如何是好,万大员外死得太突然,连儿子也没留下一个,如果这等事情告知这孤女寡母,对她们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徐祖业道:“是啊,我多么希望员外不是宗门中人啊,将心比心,要是将她们娘俩也牵扯进来,我等于心何忍!” 段明玉叹了口气:“那这钥匙和血书怎么处理?” 徐祖业疑惑的道:“你不想要吗?有了这些钱后,你可就是富可敌国的人物了。” 段明玉苦笑了一声:“嫌钱多的人是傻子,只是这个钱,太烫手,我怕没命花。” 徐祖业道:“那怎么办?” 正当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黑影从窗门外悄悄闪开,这人身穿黑衣,步履匆忙。黑衣人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只要将段明玉解开铁盒的秘密带回去,必然能够得到厚赏,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第三十二章 秦受?禽兽! 杨延光正在运功调息,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可以岿然不动而耳听八方了,此时此刻杨延光的耳朵却轻微的动了动。 “是谁?”杨延光大声喝到。说完拔出宝剑,从窗门一跃而出。 段明玉和徐祖业猛然听到杨延光的声音,心中大叫不好,两人心里一沉,自然知道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这种意外意味着什么。虽然如此,可两人并未慌张,段明玉揣好钥匙,徐祖业揣好血书,匆匆追了出去。 黑衣人面色阴沉,未曾想到对方在这里还有一个高手,从对方的警觉层度来看,这个老头的武功明显高于自己。 黑衣人也不多说,顿时身形快如奔马,快速向院中掠去。他快,杨延光更快,如果说黑衣人像奔马,那杨延光就是疾风。杨延光,也是一身劲衣,见到黑衣人身手不凡,一身武功不再保留,脚下生风,两人的距离在快速的拉近。 段明玉现在已是六识敏捷,刚跑到后院门口,就见到杨延光和黑衣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院中,而徐祖业只能远远的望着,要是遇上普通人徐祖业还能挑上两三个,可是对方是懂武功的,如果上去,也只是添乱。段明玉也不多说,此事事关重大,此人,必死! 段明玉立刻调息起杨延光教的运功之法,在徐祖业惊讶的眼中冲了出去。 黑衣人耳中听到几缕风声,回头看去,便见两个人快若流星,向自己奔来。 黑衣人心下一惊,这老者好快的速度,现如今两人的距离已经只有十余步了。 黑衣人心中顿时一股戾气上涌,反手时,手中已经是多了五六柄飞镖,黑衣人扬手打出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掠去。 杨延光见飞镖打来,手中寒光抖闪,“叮呤当啷”的几声,飞镖便无力的坠下。 段明玉见黑衣人再次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飞刀,也来不及多想便脱手而出,这也是段明玉生平第一次在施展功力的情况下发出飞刀。 黑衣人耳边听得破空之声,这手法,这力度,比自己高了数筹啊,只需要一步,自己便可以飞出院外了。黑衣人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想到此处,纵身向上一跃。 “噗嗤”飞刀应声扎中了黑衣人的脚踝,而且并未停止,劲力促使飞刀一直透过脚踝,狠狠的插进了墙壁之中。 黑衣人被扎中后,闷哼了一声,丹田中的劲气已经是泄了,落回了墙角。杨延光早已等着他了,一柄薄剑猛地反刺,这一下出招极快,直指黑衣人胸口。 由于身在墙角,黑衣人大骇之下,后退已不可能后退,便向左边扑去。嗤的一声,手臂已被利剑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伤得不重,却已是惊怒交集,锐气大失。 杨延光一剑占得上机,后招绵绵不绝,齐齐而至,一柄薄剑有如灵蛇,颤动不绝,黑衣人虽然也是拔出了一柄匕首相迎,但很快就接连负伤,疲于招架,连骂上一句的时间也抽不出来。 段明玉见杨延光剑招变幻,犹如鬼魅,当即头晕目眩,心惊胆寒。想不到杨延光的剑术竟然精湛至斯。 两人还在交战,一点点鲜血不时溅出圈外。黑衣人似乎觉得如此下去性命堪忧,长喝一声,高跃而起。 杨延光瞳孔一缩,却退后了两步,将软剑插入腰带中,转身便走。 黑衣人跃起后便倒在地上,颈项一道血箭如喷泉般向上喷出,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段明玉看得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黑衣人跃起时,杨延光似乎向黑衣人刺出了一剑,但其速度很快,只用了弹指一瞬的时间。 等到段明玉往黑衣人屁股上踢了两脚,确定这黑衣人确实挂掉后,徐祖业才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极其无耻的往黑衣人身上吐了两口唾沫:“我呸,就这点功夫还敢来偷听,要不是杨延光这老头下手太快,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段明玉鸟都没鸟徐祖业,一扭头看见了杨延光正蹲在地上观察着什么。段明玉走近了后才发现杨延光正刚才那个黑衣人打出的飞镖。 飞镖长约四十公分,末端呈柄状,尖端呈鹤嘴锄状,与其他飞镖不同的是,这种的正反两面皆有一条浅浅的血槽,细细看时还会发现柄上有一个小小的“秦”字。 段明玉随手拿起一支飞镖,问道:“杨老先生,这飞镖有何看头?” 杨延光双眼微眯:“对方来头很大啊,根据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此镖明显为秦氏宗门特有!” 徐祖业疑惑的问道:“秦氏宗门是在哪个道上混的?” 杨延光怪异的看了一眼两人:“秦氏宗门或许你们不知道,但秦叔宝你们知道吧,秦叔宝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这秦氏宗门也随之水涨船高,传承两百多年后,此宗门已经强大到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现任秦氏宗门的掌权者正是原蔡州刺史秦宗权,几年前黄巢叛军气势正焰时,秦宗权便投靠了黄巢,如今虽说黄巢失势,窜逃山东,可秦宗权却动用宗门力量,以蔡州为中心,招兵买马,大肆扩张,便观天下,这秦宗权的实力堪称前三,你说这秦氏宗门是哪个道上混的!” 段明玉不愿相信的道:“杨老爷子,仅凭飞镖就断定这所来之人出自秦氏宗门,是否未免太过武断了些?” 杨延光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取出一块腰牌:“这是我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腰牌,两者印证,便**不离十了。” 段明玉接过腰牌,只见腰牌上写着“秦受”两个字,脸庞不禁直抽抽,这人居然叫“秦受”,好一个“禽兽”。 段明玉心里开始打鼓了,想不到自己前脚才得知了万大员外的死因,窥得一丝士族门道,后脚秦家就找上门来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看来秦家的龟儿子们是铁了心要得到万家的财富了。 徐祖业好歹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是心思通透之人,一听说杨延光的话,心里也是有如明镜。 ps:兄弟姐妹们,今天首页文字推荐,大家给力一点,鲜花,票票,支持一下《一品状元》吧,条件有限的朋友点击一下收藏就好,下官拜谢了! 第三十三章 狼牙内卫 两人面面相觑,不用说了,这秦家就是杀害万永昌的真凶,最不济幕后黑手这个称号他是逃不掉的。现在最让人头疼的是,这秦家盯上了段明玉,从今以后,便有如附骨之蛆,着实难缠。 好在今天杨延光发觉到了此人,将其成功击杀,秦家即便能够再次查到段明玉身上,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样段明玉就有了喘息机会,慢慢想出应对的方法。 看着两人苦苦思索,眉头紧皱的样子,杨延光道:“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什么事,怎么被这群狼狗给盯上了。” 段明玉道:“杨老先生此言差矣,我知道你杀了人,心里很不平静,有些怕怕,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地,但我小弟我这小家小业的哪会被人家惦记上啊,倒是有些人,来历不清,身份神秘,搞不好就是冲着某人来的,徐老哥你说对吧!” 徐祖业点了点头:“嗯,有道理,解释得相当精辟啊!” 段明玉潇洒的甩了甩头发:“不过看在某人今天晚上维护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份上,杀人的事儿,本状元就勉为其难的帮此人遮掩遮掩吧,哎,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 杨延光的脸颊直抽抽…… 待杨延光忿忿的离开后,徐祖业对着段明玉伸出了大拇指,悄悄的对段明玉说道:“这你都能推得一干二净,高,真是高。” 段明玉谦虚的笑了笑:“我哪算高,我知道一位诗人,啧啧,那才叫高。” 徐祖业问道:“这个诗人怎么高了。” 段明玉徐徐讲道:“这个诗人可了不得,话说这个诗人有一天半夜起床撒尿,正巧看见明月高悬,月光撒满庭院,诗人见月伤心,提笔写下了二十个字。一千多年后,亿万小学生起夜小便,都会想起这二十个字: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徐祖业了然的点了点头:“嗯,不错,高,的确是高,不过这李白距今才两百多年,这一千多年后作何理解?还有,小学生是干什么的?” “我!完!了!” 一处优雅宁静的小楼里,秦宗衡白衣如雪,此刻正端坐在书案前,挥洒笔墨。秦宗衡是秦氏宗门宗主蔡州刺史秦宗权的胞弟,地位颇高,只见他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举止沉稳,一丝不苟。自从秦宗权叛唐后,秦氏宗族便成为了唐室的心腹大患,而秦宗衡身份特殊,居然会出现在汴梁,将自己置身险地,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秦宗衡的下首站立着一个人,神态恭敬。秦宗衡运笔极书,头也不抬的问道:“秦受还没回来吗?” “回大人的话,狼牙卫除了秦受以外,都回来了。” 秦宗衡执笔一顿:“哦?我交待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人惊异的道:“大人,整个万府都被我们监视得水泄不通,进出万府的人也被狼牙卫逐一跟踪,只是人手有些紧缺。” 秦宗衡道:“人手不够就加派人手,你明日把我身边的护卫全都撤到万府。” “大人,此事恐怕不妥!” 秦宗衡摆了摆手:“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宗主尤为重视,万永昌藏匿的宝藏,我秦家志在必得,绝不能出半点差错,秦受的事,我已知道了,你下去问问今日监视万府的宗门子弟,秦受今日负责跟踪的人是谁,若是身份可疑,就……”秦宗衡右手重重的一挥。 “是,属下明白。” “下去吧。” 段明玉并不知道秦家针对他的行动已经展开,在段明玉看来,秦家起码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查到他的头上。 现在的段明玉忙是改造营房,如今段明玉的招收的流民队伍已经壮大到了两百人,自己这小楼明显装不下了。于是乎,徐祖业以前在城东郊外的宅子就被段明玉给没收了,宅子用来改造成营房,新式营房就大多了,足足能够容纳五百人。对付两百多人口是绰绰有余啊。 营房高墙耸立,没有人可以看到里面的训练设施,一些让徐祖业很不理解的训练设施。 这些训练设施包括平衡木,铁丝网,攀爬墙…… 看到徐祖业训练的方法时后,段明玉很不满意,所以连带着把训练方式也通通改了一遭。 每日的训练包括一次性两百个俯卧撑,五千米负重跑,站军姿等等。 段明玉相信,过不了多久,一颗军界的新星将冉冉升起。 只不过,段明玉现在只能算是私自养兵,严格说来,这是要杀头的,可这世道,人人自顾不暇,谁会来关心他有没有养兵啊! 一切都很美好,美中不足的是程知远三天两头的派人来要他的镇衙之宝——大戟。 程知远被段明玉气得跳脚,段明玉这厮除了第一天以外,就再也没有来上班点名了,更让人气愤的是眼睁睁的看着镇衙之宝犹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那种心情,岂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段明玉吐了口唾沫,谁叫这货在纪夫人这个大美女面前说老子无耻,面皮厚的,这就叫善恶有报,因果循环啊! 不过听说最近会宾楼准备搞一场促销活动,内容很有意思。 所以为了以防程知远狗急跳墙,段明玉决定带着程知远一起去放松放松。至于有没有灌醉程知远,让其签上转让镇衙之宝合同的企图就尚不可知了。 “禀告大人,小人已经打听到了,秦受那日监视了一个叫做段明玉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秦宗权闻罢温润如玉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秦受是狼牙卫内卫成员,狼牙卫是秦氏宗门训练出的宗门死士,分为外卫和内卫,外卫主要从事于作战,其性质相当于特种部队。而内卫主要就是从事刺杀,担任保护宗门重要成员以及刺杀敌方首脑的任务。 狼牙卫是宗门的精锐,内卫是精锐中的精锐。毫无疑问,每个狼牙卫都是宗门的心血,尤其是内卫,损失一个就少一个。 大家多多支持一下《一品状元》吧,有鲜花的投一投,观望的收藏一下吧!另外推荐一本同期好书《卧龙是我爹》,作者笔力不错,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三十四章 宜室宜家 可恨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武艺高强的狼牙内卫竟然被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秦宗衡不由得怒火中烧,不过一想到调查此人需要耗掉不少人力,直接杀掉又恐引起官府的警觉。秦宗衡就平息掉了心中的怒火,如何决断还需谨慎而为。 秦宗衡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站在一旁的下人纹丝不动,亦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良久之后,秦宗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去,给曹洪送个信儿,就说今晚我在会宾楼摆酒等他,让他务必前来,嘿嘿,本大人给他一份厚礼。” “是,属下这就去办。” 会宾楼前。 “段贤弟今日约我来所为何事啊?”程知远疑惑的问道。此时程知远眼睛里全是问号,这小子今儿是吃错药了吗?平日里生怕自己找他索要一去不复返的“镇衙之宝”,躲都躲不及,这次反倒是主动约他出来,而且还是纪夫人所在的会宾楼。 段明玉干笑了一声:“呵呵,难道找程兄喝酒就非要有事才行吗,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咱们楼上去坐。” 程知远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如同菊花般绽放,心潮澎湃,激动得热泪盈眶——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竖子今日又想玩什么花招? 程知远疑惑的道:“不用我掏钱?” 段明玉爽快的道:“自然是算我的” “真的不用我掏钱?” “真的。” “你确定不用我掏钱?” “我确定。” “不要以为请我吃饭就可以不用还我的镇衙之宝了。” 段明玉:“……” 段明玉拍了拍程知远的肩膀:“老程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我真的,真的很伤心,很难过。” 程知远道:“贤弟莫怪,只是你究竟有何事,还请讲明了好,不然本刺史今天就是回家上吊也不会进这会宾楼。” “上吊?这个方式不行,上吊不如用一头撞死来得痛快,那滋味,啧啧,保证又痛又快。”段明玉一把打开扇子道。 程知远咳了声:“贤弟严重了,愚兄只是打个比喻而已!” 段明玉见程知远如此顽固,仿佛认定自己要坑他似的,便道:“程兄想多了,小弟我名声在外,知道乡亲们是怎样评价我的吗?他们都说我心灵纯洁,有口皆碑,人见人爱,宜室宜家……” “嗯,不错,贤弟要是直说来意,就更加不错了。!” 段明玉闭上扇子道:“程兄整日忙于公事,自然是不知道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程知远见段明玉终于扯到正题上了,不禁长舒了一口大气:“今儿啥日子?” 段明玉露出了一副猥琐的笑容,鬼鬼祟祟的道:“今天会宾楼正在搞促销活动,所有消费一律三折,你说此事重不重大!” 程知远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等好事儿?贤弟果然够意思。” “小意思,小意思!” 段明玉接着道:“不仅如此,这会宾楼还广邀才子,摆下五个擂台,以对联决胜负,以午夜三更为最终时限,剩下的五个擂主将进行决赛,呵呵,最终赢的人将获得长达一个月所有消费全免的彩头。” 段明玉说完后,程知远的两眼已经变成了两个金元宝了。 程知远一把拉住段明玉的手道:“贤弟不必多言,咱们快快进去罢!” 刚才是哪个说的宁肯回家上吊也不进去的。老程,你太虚伪了。 两人一进入会宾楼就被人满为患的情境给震惊了,八楼,全部爆满。 段明玉和程知远只好悻悻的回到底楼的大厅,选了一张靠近三号擂台的桌子。 两人泡了一杯茶,叫了些点心,边吃边聊着。 不一会儿,连底楼的大厅都被占满了,来人大多数是衣冠楚楚的读书人,当然也不乏大家闺秀前来物色满意的郎君。 等到夜幕降临时,每个人都已落座了,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不时还会有两个读书人骚包的卖弄诗文,相互切磋。 正在此时,一行大约七八个人的队伍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就有张七猴,只不过张七猴走在后面,其人又有些矮小,所以段明玉没看到。 段明玉低声对程知远道:“这个时候来,哪里来的位置。” 程知远仿佛醉了似的含含糊糊地应道“如果其他人来或许会担心没有位置,但是唯独他们不会。” 段明玉听了这句话后,恰巧见到何三虎和张七猴的路过自己的身边,段明玉只好故意装作捡筷子,系鞋带云云,弯腰躲闪,待到一行人走过后,段明玉这才直起身来。 程知远还摇了摇酒杯:“呶,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的就是现在扬威镖局的总镖头曹洪,当年徐祖业当总镖头时,这人还是一个镖师而已,哎,物是人非啊!” 段明玉听罢,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曹洪,哇塞,肌肉男,这曹洪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五,虎背熊腰,面色枣红,下巴留有缕缕长须,长得跟关公似的。 此次跟着曹洪来的还有十二生肖中的七个,除开张七猴和何三虎外,其他人段明玉一个都不认识。 曹洪目不斜视,径直往楼上走去。引得大厅的众人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扬威镖局的人,扬威镖局在汴梁有七家赌场,五家妓院,三家客栈,手下镖师个个都是好勇斗狠的角色,可谓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段明玉忧郁的看了程知远一眼:“程兄啊,你说你好端端的搞什么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干什么?要是把你那套官服穿出来,我们现在也得在楼上坐着了,那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 程知远道:“贤弟有所不知啊,近来中原大部分地区雨水连连,黄河水位上涨,百姓民不聊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官想说的是,这雨水不停,百姓多灾多难!”随即程知远的目光变得忧郁深沉:“哎,长期下雨,为兄的官服得什么时候才能干啊?” 段明玉:“……” ps:诸位兄弟,已经掉到人气榜第一百名了,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还请伸出援手,拉《一品状元》一把,下官诚感激不尽,鲜花票票皆可,条件有限的朋友,收藏一下,下官拜谢不已!另外推荐一本同期新书《炎宋》,喜欢历史的朋友去看一看吧。 第三十五章 你若安好 段明玉道:“程兄可是因为雨水飘进屋檐而发愁?” 程知远点了点头:“对啊,愚兄的官服就晾在屋檐下,风一刮,这雨水就吹到屋檐下,哎,衣服又哪能干呢!“ 段明玉轻松地道:“这有何难?小弟有一计,可轻松搞定此官服风吹雨打的麻烦!” 程知远惊喜的道:“贤弟此话当真,快快将妙计道来!” 段明玉道:“程兄只需找上一块帆布,做成遮雨棚,搭在屋檐上,风是吹得进来,雨是绝对进不来的。” 程知远眼前一亮:“贤弟这个主意不错,这天老下雨,衣服晒不干,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晴天,呵呵,等我一安好这个遮雨棚……” “嗯。”段明玉非常自然地回答:“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程知远哈哈笑道:“贤弟此言倒是有趣得很啊!” 段明玉与程知远正在畅饮,却见杨昭娘和杨延光祖孙两人非常自然的坐到了段明玉的桌子上。 段明玉惊讶道:“咦,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杨昭娘不爽的道:“哼,有好玩的都不叫上我,下次再也不理你了。” 段明玉揉揉杨昭娘的脑袋:“我本来想叫你的,可是你不是说今天你要去开丐帮大会吗?” 杨昭娘窘迫的道:“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哦!” 程知远见到了杨延光后急忙起身,恭敬地拱了拱手:“下官参见杨先生!” 杨延光摆手道:“今日不必多礼,老夫今日有要事要办,恐被人察觉,你们还是随意一些为好。” 段明玉疑惑的看了程知远一眼:“程兄认识杨老爷子?” 程知远低声道:“杨先生来到汴梁的第一天就见了本官,此次杨先生到汴梁有重大任务,先生说这驿站人多眼杂,自有去处,想不到居然在贤弟家中。” 段明玉问道:“程兄可知这杨老爷子是什么身份?” 程知远道:“这可说不得,不过贤弟只需晓得这杨老先生是一位手眼通天的贵人便是了。”程知远还特意在天字上重重的顿了顿。 段明玉却并未发觉到这点细节,只是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当中,这杨老头的身份神神秘秘,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一州刺史都对其敬礼有加,实在太高深莫测了些。 杨延光在闭目养神,程知远在自斟自酌,杨昭娘在胡吃海喝,段明玉在抓耳挠腮。一时间一张桌子各态百出。 如此过了良久,一位约摸三十出头的美妇缓缓走到一号擂台前,,道了了万福,盈盈不堪的柳腰一握令全场色狼热血沸腾,除了艳名与才气远播的纪云怡纪夫人外还有何人。 纪云怡不卑不亢的道:“诸位客官,小店今日遍邀才子俊杰擂台比斗,以对联定输赢,承蒙诸位赏脸,小店蓬荜生辉,深感荣幸,彩头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奴家也就不多说了。为了比赛的公正性,小店特地请来了本州贡院德高望重的儒学大家谢先德老先生为公证人,现在就请各位才子登台,一较高低吧!” “好!”此言一出,人群之中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一边端坐的裁判谢先德望着熙熙攘攘的书生,顿时眉飞色舞,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儒林当大兴啊。 话音刚落,一个粉头白面的书生迫不及待的跳上一号擂台,等纪云怡退下后,抱拳施礼:“小弟不才,愿抛砖引玉,希望诸公各位不吝赐教。” 说完这书生停了片刻,等到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后才缓缓的道:“诸位且听好了,我这上联是,浩歌不觉乾坤小。” 裁判谢先德听罢微微一笑,这第一联开得就很不错,只是这难度就稍稍欠缺了一些。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片刻,另一位长着鹰勾鼻的读书人便跳上了擂台,同样对着粉头白面的书生抱拳施了一礼,随后道:“在下的下联是,酣饮方知日月长。” 鹰勾鼻对上后,反出了一联,粉头白面书生苦思良久,最终悻悻地退了下去,就这样擂主更替,一个回合就这样结束了。 经过第一回合的抛砖引玉,其他四个擂台上也纷纷拉开了帷幕。 一时间,五个擂台均是文采飞扬,欢呼声,叹息声,恼羞成怒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在杨延光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杨延光听罢脸庞上不禁露出几丝轻松之意,对着段明玉几人笑着示意后,杨延光便跟随这个中年男子走上五楼处的雅间。 段明玉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雅间,片刻后这个雅间房门微开,古朴的桌案前,一位大约十六七岁少女端娇媚的卧立,双手撑着下巴,痴痴地向窗外望去。段明玉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不会吧?这个世上竟然有这么娇俏的妞,简直能与万艳艳一拼了。不同的是,万艳艳灵动活泼,而这个女子却是温婉可人。 杨延光站在她的身旁,不知说了什么,这个婉约派的女子便向段明玉望来。见到段明玉也在望着自己,婉约女子轻掩嘴唇,有如老相识般对着段明玉和蔼的一笑。 段明玉还未反应过来时,身后一位书生仿佛中了五百万似的叫了起来:“张兄,你快看,楼上的那位绝色女子刚才对着在下笑了!” “李兄此言差矣,方才那位女子分明是在对着在下笑,李兄何必自作多情!” 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貌似老子才是正主吧,这杨老爷子该不会是想把那女孩介绍给我当暖床媳妇儿吧,这怎么好意思。 段明玉正在yy中,而擂台上的角逐更为激烈了,最后二号擂台一位叫做叶讯的才子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连击败了十三位挑战者后稳稳的占住了擂主之位,使得在场自命风流的读书人们望而却步,纷纷向其他四座擂台发起了挑战。 叶讯满意的坐在擂台上的椅子上,竟而嚣张的假寐了起来。 段明玉吐了口唾沫:“我呸,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因为老子没上场,老子要是忍不住出马了,看你小子还敢得瑟。” 杨昭娘把脑袋伸了过来:“明玉哥哥,你对对联怎么样啊?” 段明玉得意的笑道:“勉勉强强,马马虎虎!” 听到段明玉这般回答,杨昭娘和程知远脸上同时露出了莫名的笑意,段明玉心里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有阴谋,这两人绝对有阴谋。 周二了,《一品状元》依然在新书总榜八十名开外游荡,随时都会被挤下百名,掉下榜,跪求诸位支持,手里有货就投,没有鲜花票票的,大家就多多收藏一下吧,拜谢! 第三十六章 千古绝对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后,其余的四个擂台上也陆陆续续出现了无人能敌的状况,擂主也相继产生。 眼看离午夜子时还有一刻不到的时间了。 纪云怡缓步走出问道:“可还有人向我们的五位擂主发出挑战,要是再没有人,奴家可要宣布下一轮的比赛了哟。” 纪云怡说完后,在全场扫视了一圈,全场无人竟无人发出声响。 程知远和杨昭娘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两人同时狠狠地朝着段明玉的屁股处踢出一脚。 此一脚踢出后,段明玉凌空向三号擂台扑去,重重的落在了擂台中央。 “谁,谁他妈的……”段明玉回头看了看,之见杨昭娘和程知远一人看着天空,一人盯着地板。你们,你们……太假了。 段明玉心里正在画圈圈诅咒两人时,叶讯笑道:“这位兄台,何故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上擂台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挑战你了!”人群里传来一阵唯恐天下不乱的哄闹声。 叶讯闻言,嚣张的笑道:“兄台,挑战叶某,你还不够火候,怎样来的,就怎样回去吧!”说完后哈哈大笑了一声。 段明玉怒火中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段明玉正起身,用手中的折扇指向叶讯:“我,段明玉,向你挑战!” 此言一出,全场激起滔天大浪。 大厅内,人群中顿时炸窝:“他就是新科状元段明玉!” 五楼雅间,婉约女子长叹一声:“段状元果然还是有着几分血性的,比起当年在长安之时也是不惩多让。难怪皇兄亲自为其题名!” 另一处雅间内,秦宗衡,曹洪,张七猴,何三虎同时站起身:“什么?段明玉!” 万艳艳在屏风外轻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一定会来的,不然可就枉费了我向娘……” 叶讯看着这个比起自己小上七八岁的年轻人道:“这是你自取其辱,可怨不得某了,请听好了,我这上联为,磨刀以向,试问小生头颅有几?” 段明玉不屑一顾的道:“及锋而试,且看老子手段如何?” 叶讯眼瞳一缩,他着实未曾想到段明玉如此快的就对出了下联,心里开始犯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叶讯出了联,这次换段明玉出上联了。段明玉轻轻摇了摇折扇:“处处通途,何去何从?求两餐,分清邪正。” 叶讯头上冷汗直冒,这一联委实有些困难,来来回回有了几圈后,叶讯猛然一捶座椅:“哈哈,我有了,你且听好,某这下联为,头头是道,谁宾谁主?吃一碗,各自西东。” 此联一出,顿时令其余四位擂主掩面痛哭,声泪俱下,直道情何以堪。心里和脸上所露出的那般深深的惭愧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叶讯长出了一口气,怪自己方才委实太大意了,叶讯再次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这上联为,几番笙萧,杏花春雨数江南。” 段明玉道:“这有何难,数度金戈,骏马秋风看塞北。” 段明玉紧接着道出了上联:“朝朝暮暮花相似,看江流天地外。” 叶讯再次陷入了沉思,两人间的差距,明眼人自然能够辨别了。可众人竟然出奇的没有捣乱,更无人喧哗,似乎想听听这两人能对出多少令人顶礼膜拜的对联来。 叶讯这次思考的时间比上一次稍微长一点,最后叶讯再次对道:“你这朝朝暮暮花相似,看江流天地外。虽说算得上精妙,可某依然对得上来,我这下联为,岁岁年年人不同,观山色有无中。” 叶讯再次念道:“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段明玉道:“魏无忌,长孙无忌,彼无忌,此亦无忌。” 段明玉对出后似乎不愿意给叶讯任何反应的时间:“半盏、半瓯、半醉、半醒、偷得半日清闲,也算人间半乐。” 叶讯苦思良久,仍然未能想出,最后恼羞成怒地道:“你这,你这分明是绝对。” 段明玉鄙视的看了一眼叶讯:“我对出这下联又当如何呢?” “若是你对出了这下联,叶某自动退出,擂主之位拱手奉上。” 段明玉道:“好,这下联是,仙侣、仙朋、仙肴、仙酒、招来仙姬共饮,胜似天上仙家。” “好,好联啊!”人群中传来了阵阵喝彩声。 叶讯顿时无地自容,对着段明玉拱了拱手,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五楼中的婉约女子缓缓念道:“半盏、半瓯、半醉、半醒、偷得半日清闲,也算人间半乐。 仙侣、仙朋、仙肴、仙酒、招来仙姬共饮,胜似天上仙家。这哪里是绝对啊,分明就是千古绝对啊!” 秦宗衡猛吸了一口气道:“曹洪,从今以后你给我好好看住这个段明玉,若有机会……”秦宗衡往脖子上一抹。 曹洪不露声色的道:“是,大人!” 张七猴和何三虎脸上反倒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再看向段明玉时的神情,仿佛看向了一个死人。惹到了这位公子,段明玉,你死定了。 屏风后的万艳艳此刻已经是脸颊发烫,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颗红心,舔了舔嘴唇,犹如发春的小猫似的看着段明玉。 纪云怡笑道:“好,既然叶公子退出了,这擂主之位便落到了状元郎头上了,其余四位,还想对状元郎发出挑战吗?” 其他的四位擂主看了看段明玉,咬了咬牙,道:“今日我等就是拼着……” 说完四人犹如约定好了一般,飞一般的夺门而逃,众人耳中还隐约传来了这四人未曾说完的话“今日我等就是拼着丢了这张老脸,也不愿面对这等妖孽!” 全体人:“……” 万众瞩目的对联擂台赛就这样以叶讯的败退,四位擂主的不战而逃告终。 段明玉站在叶讯离开的方向,拍了拍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敢不敢跟我装。” ps:诸位道友,花花,票票,砸死我吧!始终在第六的位置上,挪个地儿也好啊,不要忘记收藏哦! 推荐几本好书,都是同期上过新书榜的一本是排名第五的《炎宋》,一本是排名第八的《后宫之俪元皇后传》,还有上了推荐的《大齐魔人传》,最后一本是《卧龙是我爹》。顺便对《卧龙是我爹》的作者小京说一句,坚持下去!我们永远支持你。也希望同期新书越走越远,欧耶,大家加油!↖(^^)↗ 第三十七章 佳人有约 段明玉志得意满的朝人群中挥了挥手:“谢谢支持,谢谢支持!”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小姐们一阵阵发春的尖叫,一时间献花者络绎不绝,更有甚者直接跑上来要签名。段明玉想到自己那几个羞涩的字体,宛如丢盔卸甲,吃了败仗的一盘散沙。 于是乎故作深沉的拒绝了这个非分之请,一群莺莺燕燕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开了。段明玉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就看到杨昭娘和程知远正无所事事的看着自己的热闹,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程知远看到段明玉这等架势,急忙放下酒杯:“哎呀,本官忽然想起衙门内还有要事要办,嗯,还是先办了妥当些。”说罢,毫不犹豫的落荒而逃。 杨昭娘不停地叫道:“喂,程老头,你怎么跑啦,真不够义气,哎呀,谁扯我的耳朵!” 段明玉狠狠的赏了杨昭娘两个暴栗,然后喝道:“哟,昭娘长大了啊,胆也变肥了,说罢,今天你是想死还是想死!” 杨昭娘吐了吐舌头,委屈的道:“明玉哥哥,对不起嘛,都是程老头那个不讲义气的混蛋出的主意,我是被逼的啊。” 段明玉哼了一声:“就是被逼的也不能干这种坑人的破事儿!” 杨昭娘唯唯诺诺的道:“知道了,昭娘下次不敢啦!”说完在心里加了一句,下下次照样踹你一脚。 段明玉自然是不知道杨昭娘心里打的小九九,道:“今日之事不能就此揭过,你得戴罪立功,好好弥补你刚才所犯下的罪过!” 杨昭娘道:“怎么立功?你不会又想害人吧!” 段明玉立马跳脚:“什么叫又想害人,本状元只是偶尔害一下人而已嘛,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脑子里全是整人二字!” 杨昭娘不服气的道:“大哥不说二哥,咱们都差不多,快说吧你又想到什么整人的妙计?” 段明玉对着杨昭娘的耳边悄悄地道:“你明天,如此如此……” 杨昭娘眼睛越来越亮,不断的点头:“嗯,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 说完杨昭娘兴奋得一溜烟的就跑了,段明玉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对整人之事是情有独钟,欲罢不能啊! 段明玉对杨昭娘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的是,第二日衙门的大门口来了一群小乞丐,小乞丐们什么也不说,直接就在大门上撒起尿来。衙门公差正欲上前呵斥,这群小乞丐就一哄而散。这群小乞丐秉承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政策方针,来来回回尿了不下三十余次。程知远在衙门内泣涕连连:“宁惹阎王,莫惹老四啊!” 话说段明玉给杨昭娘出了个馊点子后,正欲离开,就见方才五楼的婉约女子和杨延光一同走了上来,两人之后还跟着两个黑衣男子,仿佛是这个女子的护卫一般。 那婉约女子走上前来对着段明玉施了一礼,然后和杨延光一起从容地坐到:“婢子李玉英这厢有礼了!” 段明玉诧异的看了李玉英一眼道:“有礼有礼,玉英姑娘,你也是来要签名的?” 杨延光和身后两个护卫嘴角同时抽了抽。 李玉英掩嘴一笑:“玉英可没这么花痴呢!只是玉英对段状元的才学仰慕得紧,小女子才疏学浅,希望以后能和状元爷切磋一二!” 这一笑可谓风情万种,说是一笑倾城也不为过了。李玉英的出现引得一众**想入非非,yy不绝。站在角落的万艳艳咬牙切齿的道:“叫你花心,叫你花心!”把一张平整的手绢揉得跟那什么似的。 段明玉道:“哦,切磋啊!好,没问题,这后面的两位大哥怎么老站着啊,来来来,坐下谈话。” 两个护卫对着段明玉和善的笑了笑,却纹丝不动。 李玉英吩咐道:“既然状元郎叫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罢!” 这两个护卫听到此言才坐了下去。 “不知这两位大哥如何称呼?” “高龙!” “高仁!” 段明玉一口喷出刚咽下的酒水,一双眼睛顿时泛白,犹如死鱼。高仁,嗯。果然是高人呀!貌似这两人是亲兄弟,神情相貌都差不多,只不过这高龙长得很是英俊,一张脸老是不苟言笑,酷酷的样子。这高人,咳咳,高仁虽然也很英俊,只不过那个眼神,啧啧,一看就是逛窑子的行家啊。 高龙和高仁坐下后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反倒是李玉英,左一言又一语的和段明玉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什么?浑身白毛的北极熊!” “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居然在吐蕃境内!” “人的皮肤怎么有这么多种!” “……” 良久之后,待到高仁打起了呼噜,李玉英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多。这才念念不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临走之前,李玉英道:“段公子,中秋佳节,可否与玉英同游汴湖,玉英还有很多事想和公子探讨呢!” 段明玉觉得李玉英的眼神儿有些奇怪,那眼神儿充满了兴奋好奇和狂热的崇拜,隐隐然似乎有一对阴阳鱼儿组成的八卦图正在她的眼瞳里飞快地转动着。 段明玉拱了拱手:“佳人有约,明玉敢不从命!” “好,咱们就一言为定了,对了,段公子,玉英还有一事相求。” “姑娘但说无妨!”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嘎!” 段明玉一头栽倒在地,狼狈的爬了起来时,之见李玉英和两个护卫已经扬长而去,耳边还传来李玉英强忍不住的笑声。 杨延光看了一眼段明玉:“我知道你很奇怪,回去我再跟你细细说明!” “好。” 段明玉正欲和杨延光一同离开时,却听见了一个人叫住了他:“段小兄弟且慢! 段明玉回头一看,此人正是先前对联比赛的裁判谢先德。 杨延光见段明玉还有事情要谈,便说了声:“我先回去!” 段明玉点了点头,随后对谢先德道:“谢先生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万艳艳心里这个气啊,好不容易那狐媚子离开了,又横空插进一个谢先德。心里不断埋怨自己动作为什么不快一点。 ps:不多说了,有章盖章,有票砸票,有花投花,收藏最简单,也最根本,诸位,求求你们就收了我吧,现在历史新书人气榜上下官排名依然第六,上升一名,第二天就加更一章,看官们,你们何时才能给我一个加更的机会!仰天长叹中…… 第三十八章 郎的诱惑 谢先德正了正色道:“段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段明玉道:“甭客气,借两步都没问题。” 谢先德尴尬的笑了笑,两人又转身进入了一间雅间里,段明玉心里开始打鼓,这老头不会是看到老子夺得了对联第一名消费全免,前来蹭吃蹭喝的吧。 虽然如此,段明玉还是吩咐了小二准备了一桌好菜,管他娘的,不吃白不吃。 万艳艳犹自在懊悔当中,嘴里不断的咕囔着:“我为什么那么慢?为什么那么慢?” 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万艳艳见雅间里出来了一个小二,慌里慌张的拿着一个菜单,忍不住计上心头。万艳艳走上前去,对着小二道:“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待会把酒菜直接端到我这里来就行了。” 小二疑惑的看了一眼万艳艳,心里暗想这小姑奶奶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种问题很是引人深思啊!小二不一会儿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万艳艳一眼,又看了包间一眼,不禁做出一副我已了然的神情,哎,都是“郎的诱惑”啊! 小二应下后,万艳艳跑到某个无人的犄角旮旯,噼里啪啦的收拾一阵后,一个俊俏的小二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万艳艳对自己伪装甚是满意。走到段明玉的雅间外。房门紧闭,窗户未开。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万艳艳很是好奇,好奇的结果就是万艳艳把门上的窗户纸给抠了个窟窿,俯身把眼睛凑了过去。 “什么,先生果真是谢氏宗门的人?”段明玉吃惊的道。 谢先德喝了一口茶后,缓缓的道:“段公子不必惊慌,这些年来,其他士族宗门对我们监视甚严,老夫这才不得已和永昌分道扬镳,数十年不曾见上一面。所为的就是不能让这份宝藏不落于这帮士族手中,更不能让这份宝藏永埋地下。” 段明玉终于信了谢先德的话,如此重大的机密连纪云怡也不知,可这个谢先德却是一清二楚。对他的身份也就不用怀疑了。 段明玉故作吃惊的道:“先生为何和我说出如此大的隐秘,难道不怕我对这份宝藏心怀不轨?” 谢先德长叹一声:“程知远的为人我知道,他选中了你重查此案,就证明你确是个查案的好苗子,今日我再看你才学惊人,老夫觉得你定然能够揪出这幕后黑手,若是你能查出来些许眉目,这宝藏拱手送你又有何妨!” 段明玉道:“先生万万不可啊!”这谢先德真是好大的气魄,富可敌国的财富不过挥手之间而已,谢氏子弟果然并非池中之物。 段明玉长舒了一口气,横着心道:“先生有所不知,此事我已经差出了一些眉目,而且我已经和那背后的宗门交过手了。” “哦哦哦,你快说,究竟是哪方势力?”谢先德难以置信的道,他原本只是希望段明玉能够查出一点眉目,和自己所掌握的相互印证推敲,兴许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不曾想这段明玉竟而是一个逆天的妖孽,竟然都查到宗门头上了。 段明玉苦笑了一声,把当日黑衣人的腰牌递给了谢先德道:“是秦氏宗门!” 谢先德看过腰牌后大吃一惊:“是的,这的确是秦家嫡系的腰牌,状元郎在上,老夫代死去的万员外,谢氏先辈冤魂向你磕头了!” “先生这是干什么?万万不可啊!”段明玉急忙扶住了谢先德,这老头情绪很是激动,搞不好犯了心脏病,老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谢先德取出来了一柄钥匙,段明玉定睛一看,乖乖,这不就是打开铁盒子的钥匙吗!这个才是正版,老子那个,充其量是算个伪军啊! 谢先德把钥匙放在段明玉面前道:“这是打开……” “你是不是想说这是打开盒子的钥匙?”段明玉无语的拿出了铁盒子。 谢先德嗷的一声,差点昏厥过去:“怎么在你这里?” 段明玉道:“昨天找纪夫人借的。” 谢先德:“……” 段明玉没有坑谢先德,这盒子里面,宝藏的钥匙和血书地图都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谢先德思索了片刻,这段明玉貌似已经和秦家开战了,看起来这段明玉也不是池中之物,说不得借助宝藏还能和秦家周旋一二,甚至能替我谢氏报仇雪恨也未未尝没有机会。 段明玉也后悔了,虽然自己的大中华拍卖店很赚钱,但是和这笔巨财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些。现在还有一个秦家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就杀上门来了。这钱,对于段明玉来说,还真是有天大的助力。 谢先德将钥匙和盒子推到了段明玉面前:“我谢家完了,谢氏子弟如今仅剩我一人,这钱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若是段公子拿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老夫也相信你,终有一天,可以扳倒秦家,还我谢氏族人一个公道。” 段明玉沉默了,接下这盒子,就等于接下了谢家的仇恨,但想到自己和秦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段明玉索性就收下了:“世事变幻,如白云苍狗,先生请节哀,段明玉定当全力以赴。” 谢先德早已是热泪盈眶:“好,有生之年,能够遇到公子,是我之幸,亦是我谢家之幸。老夫这条命,就卖给公子,今后杀他秦家个人仰马翻。” 段明玉呵呵笑道:“谢老先生,小弟有一问不解!” 谢先德道:“何事不解?” 段明玉道:“先生为何不将这笔财富给纪夫人,相信夫人也是愿意替万员外报仇雪恨的啊!” 谢先德哼了一声:“给她有什么用,图为他人做了嫁衣罢了,云怡的心早已不在我万家了。” “此话怎讲?” 谢先德稳定了一下情绪道:“你还记得今日和你对对联的叶讯吗?” “叶讯怎么啦?” 谢先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段明玉一眼:“哎,云怡和叶讯相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纵然两人隐瞒得很好,可叶讯是我的学生,难道我还不能看出端倪吗?” “嘭!”房门突然被推开 谢先德和段明玉同时叫道:“是谁?” 大家收藏一下吧,支持官官,支持一品状元 第三十九章 再送一程 万艳艳穿着小二的衣服,神情恍惚地走了进来,双眼红肿,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她紧咬着嘴唇,两行清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娘亲,真的是这么不堪么?” 段明玉和谢先德没有说话,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人,总要经过一些事才会成长起来。段明玉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前世今生的总总遭遇,不禁也是心情沉重。 万艳艳见两人都不说话,猛地扑在段明玉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阿爹从小就离我而去,为什么娘亲要对不起阿爹,为什么!” 段明玉轻抚着万艳艳的脊背:“上苍不会总是赏赐给你怎样清澈与美丽的命运,人世间有些路必须单独去面对。世间有多少无可奈何的安排,有多少令人心碎的结局!哭吧,哭出来总会好一些的!” 谢先德诡异的看了两人一眼,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心中暗道,艳艳也算是我谢家半个人了,若是和明玉结合,啧啧,老夫真是太聪明了。 段明玉亲抚着万艳艳的时候,万艳艳的身体顿时僵硬,不过很快就松弛了下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万艳艳双肩颤动,仿佛捅进了段明玉心头最软的地方。段明玉看着她那张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缺点的脸,忍不住吻了下去。 万艳艳双眼紧闭,脸颊顿时出现了一坨红晕,愈发的妩媚动人。闻着段明玉身上的男子气息,全身瘫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段明玉尽情品尝着小妮子的芳香,他紧紧的吸吮着小妮子的香舌,舌头在她小嘴里轻轻搅动。 万艳艳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弥漫在心头,她紧紧的拥住段明玉,幸福的泪水滴落在了两个人的脸颊。万艳艳只觉得自己熔化在了这个朝思暮想地火热怀抱,良久之后,万艳艳开始用晶莹而温暖的嘴唇热情的逢迎起来,虽说动作生疏,段明玉仍然感觉得到她的心意。 两人水**融,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正欲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谢先德“嘭”的一脚踹开大门,段明玉生生的打了个激灵:“谁啊?” 谢先德老脸一红,尴尬的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什么也没看到。” 万艳艳犹自带着泪痕的脸颊再度一红,随后娇羞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段明玉道:“老谢啊,不是我说你啊,有什么天大的事儿非得在这种关键时刻闯进来?” 谢先德一拍脑门:“快,艳艳快藏起来,你娘过来了。” 万艳艳顿时惊呼一声,脑子仿佛短路了一般,傻傻的道:“什么,我娘来了!” 段明玉对谢先德道:“我娘来了你怎么不早说。”万艳艳瞪了段明玉一眼,段明玉才发觉自己的口误,急忙补上一句:“哦,你娘!” 谢先德戳了戳段明玉:“先别管你娘我娘的了,赶紧拿个主意吧!” 段明玉道:“还躲个屁啊,你看这里有地儿藏人吗?” 房间里只有套桌椅,一张书案,还真没有藏得下人的地方。 看着万艳艳着急的模样,段明玉一把抱着她纤细的柳腰:“纪夫人八成是来寻我的,艳艳,你就在里面别出来,我这就走了,我走了以后你娘自然就不会进来了。” 万艳艳乖巧的点了点头。 段明玉擦了擦嘴边的唇印,笑呵呵的和谢先德走出了雅间。 段明玉刚把门带上,纪云怡就远远的走了过来,笑着道:“哟,状元郎怎么这就走了,咦,这不是谢老先生吗?” 段明玉看了看纪云怡深深的**,乖乖,这女人是不是成心勾引老子啊,一想到母女通吃这种好事,段明玉就忍不住阴险的笑了笑,随即又看到了谢先德和纪云怡正一脸奇怪的盯着自己,便窘迫的道:“我和谢先生纯粹是交谈一些学术上的问题,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谢先德满头大汗瞬间就下来了,可谓大汗淋漓啊,你小子说前面一句也就成了,偏偏后面还没头没脑的加上一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纪云怡理解的道:“哦,你们读书人嘛,多交谈交谈是应该的!” 谢先德心里诽谤着段明玉,是啊,他交,我谈! 段明玉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了,纪夫人不必远送,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纪夫人愣了一下,今天遇到这个脸皮厚的状元郎,还真是让自己一愣一愣的,纪夫人笑了,又没心没肺笑了。自从和段明玉见面以来自己笑的次数比这辈子笑的次数都多。 偏生他这般和自己说话,自己心里竟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人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子,富人处处都有不同。 段明玉和谢先德脸颊同时抽了抽,至于笑得这么灿烂么? 段明玉暗道了一声老天保佑,要不是老子为了把你引开,让我家艳艳偷偷溜出来,我也不必冒着笑死你的危险干这生儿子没那啥的破事儿啊! 纪云怡笑了半晌,这才直起腰来,不好意思的道:“好像,好像也没什么好笑的!” 段明玉道:“夫人,你究竟是怎么了,要不要抓两副药吃吃?” 纪云怡正了正色道:“奴家失态了,好吧,我们走吧。” 段明玉疑惑的道:“去哪里?” 纪云怡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你……状元郎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当才不是说叫我送你吗?” 谢先德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暧昧啊! 段明玉也有些吃味不住:“那好,我们走吧!”段明玉说完表情自然,很有一代宗师的风范,缓缓走了出去,只不过离开时弓着腰,走得像一只大虾米,似乎为了掩饰某种突然凸显出来的生理特征。 走到了会宾楼门口时,段明玉就看到万艳艳已经偷偷摸摸的溜出了雅间,还趁机给段明玉做了个k的姿势。 段明玉见状,一块大石总算落到地面,调笑着对纪云怡道:“纪夫人,要不要再送我一程,不用太远,送到我家门口就可以了。” “想的美,我就送到这里了,慢走。”纪云怡哼道。 ps:看官们,支持一下下官吧,鲜花不要钱的,但却是下官码字的动力,为了《一品状元》能成功上架,麻烦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了! 第四十章 皇妹!公主! 纪云怡走开后,谢先德道:“来,你我边走边谈。” 段明玉道:“好,谢先生请!” 两人压低声音后,谢先德首先道:“如此看来,这幕后黑手确是秦家无疑了,可是这其中远不止这么简单啊!” 段明玉诧异的道:“此话怎讲?” 谢先德顿了顿首道:“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我谢家到现在这般光景,只剩小猫两三只,独余我和永昌,永昌死得不明不白,谢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年某曾花高价请来忤作开棺验尸,永昌确不是死于意外,竟然是被人谋杀而死,并且是死于毒发最慢的牵机之毒。” 说到此处谢先德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段明玉听到牵机之毒这几个字时不禁吸了一口凉气,牵机之毒是由印度流传过来的,在苗疆一带颇受南诏六部青睐,后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又由南诏流传到中原之地,其中就有这牵机之毒。牵机之毒无色无味,可下入酒中,菜中,当时可能不会发作,但毒性会隐藏起来,直到毒发之时,中毒之人才会觉得腹中痛如刀绞。相传后来的南唐后主李煜就是被宋太宗赐下御毒酒,随后毒发身亡。宋太宗贪慕小周后的女色,为掩人耳目毒酒之中下的正是牵机之毒。 段明玉道:“秦家盯着谢氏巨财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但秦家高手如林,要取万大员外的项上人头就犹如探囊取物般,怎会用这种舍近求远的勾当。” 谢先德道:“不然,这秦家虽说有这等实力,但这世上并非只有秦家这一家大族,秦家也有其忌惮的势力,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其他世家察觉他们的真正目的,分上一杯,秦家完全有可能采取下毒的手段。” 段明玉深吸了一口气,此事经过抽丝剥茧,真相已然非常明了,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知道这牵机之毒意味这什么!意味着万永昌身边,有内奸啊! 试问怎样才能做到给万大员外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毫无疑问,自然只有心腹和亲近之人才能做到。!秦家只需策反收买一个有机会下毒的人,万永昌就断无生机可言。 虽然这个结果很让人心痛,但事实就是如此,不得不令人相信啊! 谢先德道:“我谢氏豪族自东晋先辈谢安以来,左右天下大势,莫不如是,未曾想竟落到这般田地,祸起萧墙,死在自家人手中,谢某委实心痛。” 由天下最尊贵的豪族变为寻常布衣,沦为鱼肉,任人宰割,段明玉长叹一声,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有感而发的念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 段明玉接着问道:“这下毒之人,不会是纪夫人吧!”段明玉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纪云怡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还不错,两人间还有一种间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暧昧。 谢先德平静的道:“断然不会,叶讯和纪云怡是在永昌过世五六年后才那个什么的,从时间和动机上来看,完全可以排除纪云怡。” 段明玉陷入了苦思,谢先德也在边走边想。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时而摇头叹息,时而眼中发亮但随即黯然,但两人却一句话也没说,都在想这个给万永昌下毒的究竟是哪个。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大中华专卖店的大门口,正在此时,段明玉脑中灵光一闪,而一旁的谢先德也是一副幡然醒悟的神情,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扬威镖局!” 毫无疑问,扬威镖局当年作为万永昌的黑帮势力,镖局里的人自然是有机会对万永昌下手了,无需多做什么,只要将这牵机毒放进茶水中,万永昌毫无防备之下,必死无疑。 当时的扬威镖局是徐祖业当家,徐祖业恰巧又是在此期间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前往山东押镖,所以徐祖业也没有作案时间。况且徐祖业时隔多年依然对此事耿耿于怀,不肯罢休,坚持请段明玉追查这件悬案,真凶看来是另有其人啊! 两人进入二层小楼后,段明玉将谢先德介绍给了徐祖业,谢先德是认识徐祖业的,只不过谢先德隐藏得比较深,徐祖业就不认识谢先德了。两人和万永昌都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自然很快就打得火热。 段明玉趁两人不注意溜到了杨延光的房间,一直以来,段明玉对这杨延光的身份很是好奇,还有这个神神秘秘的李玉英,究竟是何来头,今日一切都要揭开谜底了。 段明玉推开了门,杨延光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的打坐。 见到段明玉进来,杨延光睁开了双眼:“你坐!” 段明玉开门见山地道:“杨老爷子可以说了!” 杨延光十分自然的道:“我只替皇上办差,李玉英是当今皇妹,贵为公主!” 段明玉只觉得咔嚓一声,老子遇到的人怎么就是如此逆天角色。 杨延光看了看段明玉口惊目呆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顿时露出了一切尽在老子掌握之中的笑容:“你还想知道什么?” 段明玉问道:“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杨延光道:“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朱温此人说起。” 杨延光看了看认真听课的段明玉,道:“朱温曾是反贼黄巢手下的一员大将,后来黄巢叛军攻打我大唐都城长安,而攻破长安,朱温第一个进入长安,而就在朱温进入长安后,遇到了玉英公主,公主成为理所当然的成了俘虏,但朱温却对公主以礼相待!” 段明玉猥琐问道:“就这样玉英就被朱温给带在身边啦,没发生啥不可告人的事儿?” 杨延光道:“他敢,后来朱温迷途知返,投靠了我大唐,被圣上任命为宣武节度使,辖地就在汴梁,不日就会走马上任!” ps:点击不算多,目前每天一千多点这个样子,但是官官看到收藏的人数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了,为什么大家进来阅读就不能顺便点点收藏呢,难道只有这几十个书友在看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举手之劳,还望各位兄弟多多支持,顺手点击一下收藏吧,不多说了,官官还是继续码字吧,兄弟们,看你们的了。 第四十一章 砍人事件 段明玉拍了拍脑门,是了,当日程知远跟他提过这事儿,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汴梁换天的时候了。 念及此处,段明玉心情颇为郁闷,哭丧着脸:“哎,没有老程罩着,以后就不能为非作歹了。” 杨延光才不理段明玉这种浑话,平复了情绪后道:“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确认公主是否安全,不日皇上就要从成都返回长安,老夫也得回到皇上身边,以确保圣上的安危。 听到杨延光就要离开,段明玉突然涌出了深深的不舍之情,杨延光对他有教诲之恩,是他习武的领路人,况且那日要不是杨延光出手,恐怕秦受必然逃脱,自己这段日子也不会安然无事。 杨延光道:“既然公主已经到了汴梁,想必朱温也离汴梁不远了,老夫过几日就返回长安,这几天我会好好教你剑术,我不知道你和秦家有甚瓜葛,但这秦家委实不是个好东西,你还需勤加练习,总要多几分自保之力才好。” 段明玉俯身施礼:“先生教诲之恩,明玉敢不相忘。” “好了,你下去吧!”杨延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段明玉缓缓退出了房间,刚一出来就见到谢先德和徐祖业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谢先德看到段明玉后哈哈笑道:“明玉啊,老夫刚才去郊外观摩了你的训练营地,不错,这两百号人马当真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啊,老夫现在深深的觉得这是进了贼窝啊,老夫临时决定了,以后就留在这贼窝了,你可得收留老头我啊!”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贼窝啊,搞得老子像土匪头子似的。 段明玉狠狠的瞪了谢先德一眼,道:“那好,我这里恰好这里缺个守门的,明天你就去看门吧!” 谢先德忙道:“慢,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从长计议的为好,呵呵,从长计议。” 徐祖业忍住笑意:“谢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公子这是跟你开玩笑呢,以先生的才能怎么能去当个看门的,最起码也得当个跑堂啊!” 谢先德愤愤不平的道:“老夫宁死不做跑堂。” 徐祖业道:“不做跑堂也成,我们这儿还有很多事儿没人干呢,比如这个挑水的,煮饭的,洗衣服的,扫厕所的……” 老徐啊,你真是太损了,自从跟着本状元以来,口才是一天比一天有长进啊! 谢先德的开始双脸发紫了,最后由紫变黑,有如黑炭,大有喷薄爆发之势啊…… 良久的忍耐过后,谢先德做了一个很不雅的动作,动作很嚣张,他提起了一根板凳。 “老徐快跑!”段明玉飞野似的转身就跑,而徐祖业则是险险的慢了一步,被飞起的板凳砸得结结实实,徐祖业“呃”的一声,不负众望的昏厥过去了。 段明玉惊呼一声:“老谢,你不是吧,恼羞成怒能用武器?” 谢先德也慌了手脚:“现在怎么办?” 段明玉喝道:“还能怎么办,赶紧送医院叫医生,哦……叫郎中!” 于是乎段明玉和谢先德一人拽着徐祖业的一只脚,风风火火的把徐祖业拖出了大门,浑然不觉在过大门时,徐祖业的脑袋狠狠的和门槛来了个亲密接触。 徐祖业的后脑勺顿时鲜血长流,血迹从门槛延伸到药铺 自从这次轰轰烈烈的砍人事件后,徐祖业一连半个月没说话,每当见到谢先德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 “拿稳了,把剑端平,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以后怎么练习上乘剑法。”杨延光怒气冲冲的对段明玉道。 段明玉欲哭无泪,这几天来,杨延光一直都让段明玉做着同一件事情:双手拿剑,手臂平举。 起初段明玉也以为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练吗?坚决反对,坚决不练,结果在被杨延光两脚踹飞后,段明玉的两个坚决变成了坚决执行。结果苦苦支撑了一天下来,段明玉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叫一个惨啊,引得连一向钟爱害人的杨昭娘都不忍心再拿段明玉开刀了。 段明玉迎着炎炎烈日,端举着剑,咬牙坚持,稳如磐石。王爱卿和众人不时走上前给段明玉擦上两把汗,递上一杯水。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郊外营地的两百多号人马整体战斗力提升得很快,经过段明玉现代化的训练方法,这支部队如今已经可堪一战了,段明玉特地从营地调来了五十人到店铺作为常备部队。 不过段明玉从来没有让他们战斗过,不是无人能敌,而是段明玉要用这两百人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谢先德这段日子以来也没有闲着,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充当指导员兼政委,给众人做着思想工作。段明玉对谢先德的手段很是佩服,因为这厮确确实实是把这两百人**得服服帖帖的。 如果说以前这些人都是迫于生活才跟着段明玉,那么现在对段明玉就是绝对的服从,用徐祖业这粗人的话来说就是,叫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叫他们撵狗,他们绝不逮鸡。哎。谢先德他爷爷的爷爷八成就是为宗门培养死士的。 以前段明玉是迟迟不敢去打开万永昌藏在汴湖下的宝藏,怕的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知道把这群人拉去搬宝藏,会不会有人反水,会不会像军队里一样哗变,把自己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然后一群人把宝藏瓜分了事。现在不一样了,段明玉相信他们绝对可以抵抗住诱惑。 徐祖业管理着木屐的销售,一切都如社会主义经济一般平稳较快发展。 段明玉,徐祖业,谢先德经过周密的推断后得出结论,当年给万永昌下毒的人就是扬威镖局的曹洪。 其疑点有二,第一曹洪在徐祖业退位后以一芥镖师的身份一步登天,当上了总镖头,若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他能办到?第二,曹洪当上总镖头的位置后铲除异己,下手不可谓不狠,导致徐祖业现在遍观镖局竟无一人相识,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段明玉制定的计划就是先锄扬威,再平秦家。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或许等到那个时候,就是龙傲九天之日。 ps:记得看完记得收藏哦!拜谢! 第四十二章 吃饭杀人 曹洪得到秦宗衡的面授机宜后也并没有闲着,会宾楼一会后的第十天,曹洪向段明玉发出请帖,邀请段明玉在扬威镖局旗下的酒楼一聚。 请帖的内容无非就是曹某人仰慕段状元学识无双,胆量过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希望能结交一番,斩鸡头拜把子云云。 段明玉一口水喷了出来:“什么,曹洪这厮要和我共进晚餐?” 谢先德捋了捋胡须:“宴无好宴,这曹洪是要对公子发难啊!” 徐祖业拿着请帖皱了皱眉头:“公子,要不然就不要去了,且不说我们和张七猴干过一仗,就是摊上了万员外一事也够扬威镖局杀我们十次的了,现在扬威镖局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此一去凶多吉少,怕是大大的不妥啊!” 两人提着意见,却都是在等着段明玉拿主意,无疑段明玉已经俨然成为了众人的精神领袖,最终的决定权在他的手上。 段明玉一拍桌子:“去,怎么不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咱们现在能弱到哪里去,就是要吃掉老子这盘菜,老子也要嘣掉他曹洪两颗牙。”鸿门宴嘛,谁没玩过啊,自从楚霸王发明了这种以“吃吃饭,杀杀人”为主题的宴席后,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后人推陈出新,继往开来,宴席的花样不断翻新,除了保留刀斧手这种传统特色外,后人们还发明了毒酒,白绫,暗器,发展到现代,后人们已升华了境界,手中无兵器,心中有兵器,双方一言不合,板凳,酒杯,板砖皆可杀敌于无形。 段明玉镇定的喝道:“王爱卿!” “微臣……哦,属下在!” 段明玉强忍住笑意:“你带着几十个身手较好的兄弟跟我一起去。” 王爱卿受宠若惊的应道:“属下得令,保证完成任务。”自从锻炼出一身肌肉后,整天就关在营地里训练,鸟都能憋死了,一听到有任务,王爱卿是春光灿烂,福星高照啊。王爱卿得到指令后,立马屁颠屁颠跑下去安排人手了。 段明玉又转身对徐祖业道:“徐老哥,你马上去衙门给程大人送信,叫他看我眼神行事!” 徐祖业疑惑的问道:“公子,程大人也去?” 段明玉打了个哈哈:“稍蕊,稍蕊,纯粹是习惯性的语言!我的意思是让老程派衙门的捕快到门口侯着,一但听到啥不对劲的声音,就冲进来收拾残局吧,还有,你也跟着一起去!” 徐祖业道:“好,我就看看这曹洪现在是不是真的如此嚣张。” 段明玉闭上了眼睛:“好了,都下去准备吧!” 杨昭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从段明玉的床底下钻了出来,不满的道:“哼,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叫我爷爷去一剑杀了他不就完了!” 段明玉揉了揉杨昭娘的小脑袋:“昭娘不用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杨昭娘摇了摇脑袋:“不行,我爷爷说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就怕……”杨昭娘似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句子,可是紧张之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语速越来越慢。 段明玉看到杨昭娘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很想笑:“是‘就怕万一’是吧?” 杨昭娘粉雕玉琢的脸憋得通红,用力的点点头:“对对对,就怕万一!所以我决定了,你就不要去了,跟着我,我封你当丐帮的副帮主,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段明玉安慰的道:“昭娘,有些事,你还不懂,男人之间,有问题是必须解决的。” 杨昭娘赌气的转过头去:“我不听,我不听……” 段明玉假意道:“那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真的?” “假的!” 杨昭娘怒气冲冲的伸出拳头给了段明玉两拳:“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段明玉也不说话,算是让这小丫头发泄发泄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段明玉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约定地点赶去。 王爱卿道:“公子,咱们这五十号人一起进去恐怕不妥,很容易引起敌人的警觉的。” 段明玉道:“王爱卿啊,很不错,这么深奥的问题都被你想到了,要是再聪明一点都能赶上隔壁老孙头养的那头猪了。” 王爱卿委屈道:“公子,属下所言可是句句属实,您不是经常教育我们不要把实力都摆在台面上吗?” 徐祖业没理两个人,反正他等会跟紧段明玉就行了,帮段明玉喝喝毒酒,挡挡刀子什么的。 段明玉用剑柄敲了敲王爱卿的脑袋:“笨,你觉得带着这么多人进得去吗?再说了,今天是咱们是客场作战,能把这么多人一股脑全送进去送死吗?” 王爱卿点点头:“嗯,公子说得有道理!” 段明玉道:“所以咱们得兵分两路,见机行事,明白了没有?” “属下明白,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段明玉气愤的道:“你还真是有往二师兄靠拢的趋势啊,我的意思就是叫你从后门翻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的,一个一个的给我解决了,要是听到前面有动静了,立马就过来给老子护驾。” 王爱卿讨好的道:“属下了解,保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王爱卿带着四十余人往后门方向绕去。段明玉看着身边潦潦十余人,心里开始泛起一阵不安。 “段公子,里面请,我们总镖头已经等候多时了!” 段明玉步履沉稳,十几人缓缓走上了楼梯,心里有些紧张,娘的,曹洪这龟儿子哪是开什么鸿门宴,分明是在开武林大会啊。只见楼上楼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曹洪这厮着实太过无耻,都快跟老子有得一拼了。 段明玉粗略算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两百多人,老子错误估计了这厮干掉老子的决心。 走上二楼,二楼房间东西长而南北窄,正位摆放着一张桌椅,正位坐西向东,两边依次从上往下分别放着五六张席位。古人对座次尊卑要求十分严格,室内最尊贵的座次依次是坐西向东,其次是坐北向南,再次是坐南面北,最卑是坐西向东。 曹洪正坐在坐西向东的正位上,坐北向南的席位也被张七猴,何三虎,和另两个人所占据,身后立着不下十余人手下。 光从座位的安排上就看得出曹洪是想给段明玉一个下马威啊! 段明玉抽了抽脸颊,算了,谁叫老子犯了这么个致命的错误,人马带少了,气场不足啊!段明玉选择了坐北面南的席位缓缓坐下。心里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爷爷都是从孙子走过来的,人,要学会忍耐。 徐祖业坐在了最下首的坐东面西席,和曹洪遥遥对视,带来的十余个手下也分别立在了两人身后。 曹洪笑道:“段公子果然有胆量,来,曹某先敬你一杯。” 段明玉也举起酒杯:“好,我随意,你干了!” 全场人的脸颊都抽了抽,眼睛翻得跟死鱼似的。 各位大大,看完记得收藏哦! 第四十三章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哼,看啥看,哥玩的就是心跳。 曹洪面色发黑,大有从关公发展为张飞的趋势:“段兄弟这是不给我面子吗?” 段明玉打了个哈哈:“哪里,哪里,小弟着实不胜酒力,还望曹兄海涵呐!” 张七猴拍案而起:“放肆,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把我们扬威镖局放在眼里吗?” 一直不说话的徐祖业抬了抬头,平静的道:“好个了不得的扬威镖局,即便老夫在位时也从未如此嚣张过,曹洪,你当真要和我家公子兵戎相见吗?” 曹洪看了一眼徐祖业,知道这位老上司也并非易与之辈,脸上开始阴晴不定起来:“徐大哥这是干什么,不管什么时候,你依旧是我曹洪的大哥,大哥开口,我曹洪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七弟,还不快快退下。” 张七猴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坐回了原位。 曹洪道:“既然段小兄弟不胜酒力,那就随意饮些,不必拘礼。” 段明玉抱了抱拳道:“如此,就多谢曹总镖头体谅了。” 曹洪干笑一声,便和镖局里的一众镖头镖师饮了起来。段明玉这边却无人饮上一口酒,吃上一口菜。谁不敢保证这里面有没有下药放毒。 徐祖业侧身对段明玉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打听到了不少扬威镖局的消息,扬威镖局的最大倚仗就是这十二生肖,张七猴和何三虎就不必多说了,咱们交过手,也算知根知底,除此之外,还有方大鼠,曾二牛,上官小兔,赵乾龙,余青蛇,马三娘,孙公羊,胡姬(鸡),孔二狗。” 段明玉掰着指头数了数:“不对啊,这才十一个,差了一个猪啊。” 徐祖业若有所思的道:“此事我也甚为不解,不怕公子笑话,这十二生肖里最后一个猪,我确确实实没有查到,就好像扬威镖局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此人一样。” 段明玉道:“徐老哥不必挂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徐祖业苦笑一声,紧接着道:“这十二生肖都是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颇为难缠,除了秦家,他曹洪哪来的财力招揽到这等人物?” 徐祖业说完摇头叹息了一声,昔日里,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如今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换了谁心里也不好受。 段明玉对徐祖业安慰道:“徐大哥,路都是人选的,既然走上了不同的路,又有什么办法呢?” 徐祖业道:“正是,徐某懂得了。” 段明玉看了看周围,扬威镖局的人依旧喝得热火朝天,而自己这方却一动不动,场面甚是诡异。段明玉抬头一瞥之间,已经感受到了不下十几道阴冷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想必段明玉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了。 段明玉冷冷的打了个寒颤,向徐祖业问道:“这十二生肖都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特异功能没有?” 徐祖业捋了捋胡须:“特异功能?那倒没有,仅仅只是有着一技之长罢了,这方大鼠和上官小兔擅长挖地道,曾二牛力大无穷,何三虎擅使虎形拳,赵乾龙是快刀手,余青蛇水性极好,更是擅长刺杀,马三娘对养马很有一套,孙公羊攀爬之术了得,张七猴善于谋划,估计今日这个鸿门宴就是他出的主意,胡姬倒是没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一个妓院的鸨子罢了,听说和曹洪这厮有一腿,最后一个孔二狗主要是收集情报,什么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 段明玉点了点,随即问道:“我怎么感觉里面有几个是女人啊?” 徐祖业道:“不错,上官小兔,余青蛇,马三娘,胡姬都是女流之辈。” 段明玉心里不是滋味儿啊,郁闷的道:“你瞅瞅人家,那是人才济济啊,我们这边除了老子一个会点武功之外,其它的都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徐祖业笑了一声:“那倒不尽然,起码咱们这边,整体人员的战斗素质和忠心程度比较高啊!” 段明玉压低声音道:“不错,也不知道王爱卿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老子看曹洪这厮忍不了多久就快发难了啊!” 王爱卿望着高高的围墙,对四十几个手下道:“弟兄们,段公子平日里待我等不薄,如今公子有难,我等当为公子分忧,等会如有后退者,怯战者,蛊惑人心者,可别怪我王爱卿不顾兄弟情义!” “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众人齐声道。 王爱卿义正言辞的说道了一番后,忽地猥琐的的道:“那就赶紧翻墙吧?” “王队长,这个,后门好像开着……” 王爱卿尴尬的笑道:“咳咳,本队长当然看到了,这是行动前对你们最后的一次考验。” 众人:“……” 王爱卿道:“既然如此,我等就按照预定计划行事,记住了,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一行人悄悄的摸进了后院,王爱卿看着院内戒卫深严,给周围的队友打了几个手势。另外几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嘴里叼着一把匕首,向第一个目标潜了过去,待到走进后,腾地一下站起,左手捂住目标的口鼻,右手拿着匕首狠狠的往咽喉上割了一刀,随后把人放下,干净利落的拖走。 一场杀戮,无声无息! 曹洪看着徐祖业紧紧护在段明玉身边,顿时眉头紧皱,心中犹豫不决。 张七猴走上前去道:“总镖头,时不我待,应当速速下手,否则迟则生变啊!” 段明玉看到张七猴跑到曹洪耳边窃窃私语,心里大感不妙:这厮不是好人,一肚子坏水,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小子的小jj割了喂狗。 曹洪思忖片刻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众人立刻退到两边,眼睛狠狠瞪着段明玉,段明玉立马回瞪。 曹洪道:“徐大哥,你若此时退去,我保你平安无事,你要考虑清楚,这段明玉今日我必杀无疑!” 段明玉身后的人听到此言,立即走上前,用人墙将段明玉紧紧护在后面。 徐祖业两指指向曹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万大员外可是你勾结秦家所杀?” 曹洪诧异的看了徐祖业一眼,他未曾料到徐祖业连他身后的秦家也是打听到了,看来继续遮掩已是毫无必要:“是,是我杀的!” 既然来了,顺手点击一下收藏吧,拜托诸位,举手之劳,收藏却对下官至关重要,能不能上架就看收藏,拜托了! (推荐一本书《宝宝爱妃,你的眼里只能有》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就无法断绝。一个传说的结束,往往伴随着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前生前世的因,今生今世的果。)今天是下官的好友诸葛京的生日,他的小说《卧龙是我爹》也是一本不错的三国系列好书,麻烦大家看一看,支持小京,支持卧龙! 第四十四章 杀身成仁 徐祖业一脚踹开桌椅:“曹洪,你卖主求荣,与秦家沆瀣一气,所犯罪行罄竹难书,今日我徐祖业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曹洪脸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完曹洪把酒杯一摔。 “哗啦”扬威镖局的人纷纷从桌子底下抽出兵器,一时间刀光闪闪,好不刺眼。 十二生肖此刻有七人在场,这七人分别是方大鼠,曾二牛,何三虎,赵乾龙,余青蛇,张七猴,孔二狗。 经过徐祖业的指认,段明玉已经将几人的相貌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段明玉眼神微微扫过这几人,方大鼠,张七猴,孔二狗是没有多大战斗力的,对方只有四人能够参战,其中赵乾龙和余青蛇的威胁性最大,段明玉心中给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 段明玉飞刀紧握在手,他只能等,等待最好的下手机会。 曹洪大手一挥:“动手罢!” 就在此刻,段明玉扬手一刀,张七猴,今日必取你猴命。 没有人想到段明玉会先取张七猴,徐祖业也没有想到,他以为目标会是曹洪,或者是威胁最大的赵乾龙,余青蛇。 段明玉却是另有想法,一个团队最大成功之处不是谁的武力最高,而是谁的计谋更毒辣,很显然,张七猴具备了这一点。 张七猴觉得这一刀来得很突然,突然得令人猝不及防。 “啊!” 众人脸色顿时一白,好准的刀法,飞刀直入张七猴的咽喉,张七猴的惨叫声还未叫完,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何三虎目眦尽裂:“七弟!” 段明玉毫不犹豫,又一柄飞刀紧握在手,他发现,张七猴死后有些一人并非如何三虎一样悲伤,就如方大鼠,余青蛇。 看来曹洪还并没有让其死心塌地啊,十二生肖也并非铁板一块。 徐祖业见双方已然交手,立马挡到了段明玉身前,对十几名手下道:“快,保护公子退下一楼。” 何三虎放下张七猴的尸体:“段明玉,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随即操起一把刀,跟随众人冲了上去。保护段明玉的十几名队员每人拿着一条板凳,对着冲上来的镖师就是狠狠的一劈。 一时间血溅五步,段明玉叹了一声,大意了,忘记给队员大量配备兵器,是他最大的错误。 由于这个错误,今天或许有不少兄弟会交待在这里,更或许自己也会交待在这里。 段明玉和徐祖业深深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坚毅,视死如归的豪情。 第一次交锋后,段明玉的队员已经倒下了两人,扬威镖局的人也倒下了十个,均是脑袋破裂而死,可见这些队员出手之狠。 段明玉双眼通红,死死的盯住余青蛇和赵乾龙两人。 “杀!” 一众镖师再一次冲了上来,此刻的队员已经趁机从死尸边捡起了长刀,真正开始了短兵相接。 “噗嗤”刀锋每一次刺入身体,都伴随着一人乃至数人的倒下。 段明玉回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楼梯口。自己这边只剩下了五人。若是一板一眼的通过这楼梯,必然会被堵在楼梯口,前后夹击。 段明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一张桌子,喝道:“你们快跳下去!” 跟随在段明玉身边的队员一向以遵从命令为天职,段明玉话一说完,五人架着徐祖业果断的从四五米高的二楼跳了下去。 段明玉举起桌子,往冲上来的镖师身上一扔。 “哎哟”冲上来的镖师顿时倒下一大片,暂时阻住了其前进的步伐。 段明玉扔出桌子后,迅速的往下一跃,突然觉得背后一凉,有人出手了。 “千斤坠”段明玉大喝一声,身体急速下降,背后突然探出来一柄刀,好快的刀法,即便段明玉使出千斤坠的身法,背上依旧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刀伤,鲜血顿时打湿了衣衫。 段明玉在空中猛地一转身,出手之人正是赵乾龙。 段明玉手中飞刀再次出手,赵乾龙见段明玉右手一动,顿觉不妙,脑袋立刻偏向一边。飞刀划过了赵乾龙的脸颊,带起了一串血花。 未曾得手,段明玉叹息了一声:“此人,乃劲敌!” 段明玉落到地上后身边的队员迅速靠拢,将其围在里面。 一楼的镖师见段明玉跳了下来,拔出手中的长刀,正欲大开杀戒之时,忽然听到身边的同伴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王爱卿带来的队员早已解决掉后院的镖师,蛰伏在了一楼。他也在等一个时机,一个重创敌人的最佳良机。 等到一楼的镖师被段明玉吸引住了注意力后,王爱卿立即用手势示意队员动手。 一时之间惨叫连连,虽然使用的仅仅只是匕首,但攻击的都是致命之处。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一楼顿时倒下了一片。 王爱卿捡起地上的长刀:“弟兄们,效忠公子的时候到了,我们不是孬种,我们不是吃干饭的,大家冲啊!” “杀!” 四十几个队员眼睛犯红,若不是段公子怜惜,他们早已饿死街头,横尸荒野,所以自从跟着段明玉的那一天起,他们早已是抱着必死之心。 而今日,死则成仁。 段明玉拔出长刀:“杀,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一众镖师心生畏惧,此刻场面混乱,尸体不断的倒下。王爱卿带领众人拼命的向段明玉靠拢,在付出了二十人的代价后,王爱卿终于杀到了段明玉的身旁。 段明玉看着身边潦潦二十几人,心里不尽涌出一阵悲凉的悸动:“众兄弟,我段明玉对不住大家啊!” 王爱卿身上血迹斑驳,身上不下十余道伤口:“公子无需多言,弟兄们为公子而死,死得其所,死得心安,他们没有一个是孬种。” “对,没有一个是孬种!”身边的队员义愤填膺,对死去的弟兄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 段明玉看着楼上滴血不沾身的曹洪:“曹洪,今日你留不住我。” 曹洪面颊抽了抽,镖师死了不下八十余人,还搭上一个头领张七猴,此番损失惨重啊! ps:收藏,收藏啊,弟兄们! 第四十五章 九死一生 曹洪忽然大笑了起来:“我还有一百多人,你凭什么说留不住你?” “凭我们!”徐祖业和王爱卿昂首走出,即便鲜血淋漓,也遮掩不住一身煞气。 段明玉坚定地道:“不错,我有一众好兄弟,你,注定留不住我。” 话一说完段明玉飞刀再次出手,三刀齐发,直指曹洪。 赵乾龙早有提防,手中长刀奋然出鞘。 “叮叮当当” 虽然飞刀被尽数挡下,赵乾龙吹毛立断的宝刀上也出现了几个缺口,宝刀嗡嗡作响,不住地颤抖。 赵乾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愤怒,并不会让你变得强大!” 段明玉赞了一声:“快刀手赵乾龙,果然名不虚传!” 曹洪惊魂未定,恼羞成怒地道:“杀,都给我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镖师们先是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随即脸上涌出几分凶残之色,再度拔刀冲了上去。 徐祖业朗声道:“保护公子,杀出去。” “保护公子!” 王爱卿率领队员逆迎而上,双方再次兵戎相见,战况惨烈更甚,一个双臂被斩的队员猛地向一个镖师扑了过去,像一匹饿狼般咬住了对方的咽喉,其余镖师忍不住心生寒意,手中长刀不断的向这个队员招呼。 但他并未松口,良久之后,那镖师喉咙仿佛被咬断了似的,闷哼了一声,已然死去了。而那个队员也早已死在对方的屠刀之下,仅仅是屏着内心的执念,不肯松口。 保护在段明玉周围的队员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最后只剩下十余人,薄薄的一层保护圈。 段明玉大喝一声:“弟兄们加把劲,门口就在前方!”说完纵身一跃,奔出了保护圈外。 “公子万万不可!” “公子速回!” 段明玉并不理会,手中飞刀连连出手,堵在门口的镖师应声倒下十余人。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肉筑成的生命通道。 徐祖业见状大喜:“速速保护公子离去!” 说完众人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在留下了五具尸体后,终于守住了门口,而段明玉此刻已然站在了门外。 余青蛇扭着灵活的腰枝,走到赵乾龙面前:“哎哟,真想不到,你竟然会被这小子给伤到了!” 赵乾龙也不多说,看了看段明玉:“他真的很厉害!” 正在此时,段明玉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与赵乾龙遥遥相望。 赵乾龙脸上带着长长的血痕,对着段明玉做出了说了一句话,尽管段明玉听不到,但从赵乾龙的口形上依旧能够知道他再说些什么。 “来日必取你性命!” 段明玉也是轻轻动了动嘴唇:“我等着!” “聚众斗殴,你们还有没有王法?”邢大头带领三百名捕快匆匆从远处赶来,远远的喝道。 段明玉松了一口气,和徐祖业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油然而生。 段明玉依旧被剩下的五人保护在身后,现代化过硬的军事素质尽显无疑。 邢大头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段公子,我来迟了,还望恕罪啊!” 段明玉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无妨,捉住真凶才是紧要。” 邢大头貌似憨厚的点了点头:“段公子所言有理,来人啊!随我一同拿下里面的刁民!” 说完邢大头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段明玉看着邢大头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对徐祖业道:“你明白了吗?” 徐祖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最后那人必然是他无疑!” 段明玉嗯了一声后,忽然头昏眼花,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中晕了过去。 段明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过后,段明玉醒来后,甩了甩胀痛的脑袋:“我这是怎么啦?” “哼,叫你不要去,你偏不听,怎么样,这次吃到苦头了吧!”杨昭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忿忿地道。 身后杨延光,徐祖业,谢先德,王爱卿全都来了。 段明玉苦笑了一声:“此次,九死一生啊!” 徐祖业眼里含着泪水:“是啊,九死一生!” 杨延光呵斥道:“你这小子,分明是第一次杀人,还非要硬撑,多次透支功力,强行使用飞刀,你要是平安无事,还有天理吗?” 谢先德平淡地道:“此次总算逢凶化吉,公子幸甚,我等幸甚!” 徐祖业破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杨昭娘突然陈众人不注意凑到段明玉耳边道:“明玉哥哥,你昏迷的这几天里,艳艳姐姐可是来过好几次哦!” 段明玉诧异地道:“艳艳,她来干什么?” 杨昭娘气呼呼的瞪起了眼睛:“你个大笨蛋,当然是来看你的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段明玉转而向徐祖业道:“徐老哥,弟兄们的尸体都找到了吗?” 徐祖业默然的点了点头:“一共五十一人,都找到了,现放置在城东郊外的营地。” 段明玉长舒了一口气,此番损失惨重,所去兄弟十不存一啊! 谢先德悲愤的道:“可恨居然让曹洪那厮给逃了去,仅仅只抓住了十余个小鱼小虾,而且被抓住的人都争相承认自己就是曹洪,主动担下了罪责,你说可不可气?” 杨延光哼了一声:“不过就是秦家的一条狗罢了,此番放过他又如何?当务之急是如何重整旗鼓,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哎!” 段明玉点了点头:“杨老先生所言甚是,我们应当从中汲取教训,下一次刀兵相见时,必然让他悔不当初!” 段明玉站起身道:“徐大哥,你安排一下,稍后我等请弟兄们入土为安!” 徐祖业道:“可是,这都快深夜了啊,城门已经关了,如何到郊外去?” 段明玉悻悻的道:“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好吧,那我等明天出城巡视营地,晚上,再行火化!”毕竟白天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与人口舌啊! 杨昭娘哭丧着脸问道:“那艳艳姐姐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段明玉敲了敲杨昭娘的脑袋瓜,看不出来,这小丫头不但喜欢害人,还喜欢这情情爱爱的东西,嗯,假以时日,咳咳!那个什么的,哎,我真是太邪恶了! 杨延光不失时机的道:“还有玉英公主和你的约定,你小子可千万不要爽约!” 杨延光此言一出,段明玉居然极其不负责任的晕了过去。 ps:给邢大头挖了个坑,后面会填的,另外,依然求收藏! 第四十六章 虐我万遍 杨昭娘不依不挠的向段明玉请“战”,强烈要求替无偿替段明玉送情书。 段明玉果断不从,最后杨昭娘以钜掉段明玉的一支床脚为要挟后。段明玉连忙竖起白旗,杨昭娘这小妞着实太剽悍了,他表示不是对手。 杨昭娘拿到情书后,悄悄的走到无人处,偷偷摸摸的打开了信封,只见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 杨昭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道:“即便虐我千万遍,也要待你如初恋。” 杨昭娘呸了一声:“真不害臊!”,随后屁颠屁颠的往万府跑去了。 段明玉猥琐的从一旁钻了出来,拍了拍手:“哼,跟本状元斗,你还嫩了点!” “公子,新收的五十个队员已经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城了!”徐祖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段明玉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老徐,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老子一跳!”段明玉摸了摸心脏道。 徐祖业似乎很满意段明玉的这种反应:“有时候,我的确是无处不在啊!” “不在你个大尾巴!”段明玉没好气的道:“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对了,老谢去哪里了?” 徐祖业淡淡地道:“自从昨天公子交待了置办兵器的任务后,谢先德这厮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段明玉伸了个懒腰:“嗯,老谢人还不错,为了工作,废寝忘食,老徐,你要好好跟人家学学啊,别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时不时就来个突然出现!” 徐祖业摇了摇头道:“徐某人如此为之,所图者唯公子之安全也!” 段明玉无言以对,悄悄的放慢了脚步:“得得得,算你狠,快走吧,记得把爆竹带上啊!” 徐祖业尤自兴匆匆的往前走:“诚如公子所言,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待到徐祖业再回头时,段明玉已然不知了去向。 徐祖业无奈的摇了摇头,赶紧召集了五十个新队员,热火朝天的向郊外营地赶去。 段明玉来到营地后,营地里的队员们大喜过望,一窝蜂的包围了过来。 “公子,听说你是状元,是不是真的?” “公子,你那日在会宾楼所作的对联是不是你自己写的啊?” “公子,你作为新科状元,压力大不大?” “公子,请问你几天去逛一次八大胡同?” “公子给我签个名吧?” “……” 段明玉脑袋开始发炸,连滚带爬的蹭出老远,最后飞到了屋顶上,再也不肯下来了。 等到徐祖业到来的时候,段明玉在房顶上已经下不去了,房子下面被包围得水泄不通,段明玉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教他们练武功啊,要真是那样的话,老子今天就得被就地菊花残了! 徐祖业幸灾乐祸的在下面看热闹,一点也没有梳理交通的样子,恨得段明玉直咬牙。 最后还是王爱卿及时赶到:“看啥看,都给老子回去老实待着,谁要是再在这里,就给老子做一千个俯卧撑!” 一群人顿时鸡飞狗跳,鸡飞蛋打,众人一哄而散,跑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段明玉看到王爱卿三言两语就喝散了人群,不禁想到了前世一个关于空城计的笑话。 话说诸葛亮面对几十万魏军,怡然不惧,在城楼上一曲奏罢。那琴声,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城外大军听得如痴如醉。 这时诸葛亮,清了清喉咙,说:来人每位收门票一两。 魏军大惊失色,顿时丢盔卸甲,抱头鼠窜。 一旁打扇的童子道:“丞相果然是高啊,三言两语就喝退了城外大军!” 诸葛亮颇以为是的摇了摇羽扇:“这有个啥,即便他入城后,我还可以搞个城中城,再收收小门票,到时候他司马懿不退兵也难啊,哈哈哈哈。” 段明玉正在嘿嘿地发笑,王爱卿在下面哇咔咔的大叫:“公子,好了,现在没人了,你快下来吧!” 段明玉醒过神来,纵身跃到地面:“嗯,王爱卿,你很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王爱卿受宠若惊的道:“多谢公子厚爱,属下定当再接再厉,勇争第一,再创辉煌。” 段明玉点了点头,转身就看见一个浑身劲装的汉子正独自喝着闷酒,小麦色健康的皮肤,眉毛浓黑,一双眼睛浑浊中带着明亮。 但看得出此人特立独行,因为刚才这么热闹的事儿他也置若罔闻。 而且段明玉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强烈的杀气,这股杀气,不知是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才养成的。 段明玉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王爱卿疑惑地道:“回公子的话,此人叫做罗侯,是咱们这里最老的一批队员了,平日里虽说不说话,但时不时显露出的实力却是无人能及,此人因为武力勇猛,性格孤僻,所以没有人敢惹他。” 段明玉心中狐疑的看了一眼罗侯:“这个男人,有故事啊!” 罗侯仿佛也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段明玉,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段明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同安排着新队员的衣食问题去了。 要尽快让他们融入到这个集体中才行,现在段明玉最缺的就是时间。曹洪也算一个难缠的对手,可秦家更为可怕,段明玉要赶在秦家对自己真正重视起来前,成长起来。 而这个营地和万永昌留下的财富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忙忙碌碌一天后,直到黄昏,一队足足两百多人的人马从营地井然有序的开拔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二里外的后山,段明玉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厚葬死去的弟兄们,他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这里,只有朝夕相处的队友,他要对他们的生老病死负责。 抬着尸体的走在前面,随后跟着的是抬着爆竹的,拿着冥币的,其它队员责走在最后面。 罗侯相貌平平,在众人眼里无疑是毫不起眼的。可此刻的罗侯看着前方不苟言笑的段明玉,心里若有所思,就好像遇到什么难题一般,犹犹豫豫,迟迟难以做出决定。 新的一周,周一至关重要,弟兄们,顶起来吧!飘过的别忘了收藏啊! 第四十七章 死性不改 队伍正在缓缓前进着,不知什么时候,前方突然停下,而且明显骚乱了起来。 段明玉快步走上前去,后面的队员也一窝蜂地围到前面去了。 段明玉赶到前面时,只见一个排骨青年怒气冲冲地对一众队员骂道:“奶奶的,不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告诉你,本少爷就是宋伟,宋伟就是本少爷!” 面前的队员头也不敢抬,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个一身酒气的宋伟冲撞了棺材,入葬是有规矩的,再没有到达墓地前,棺材决不能落地,所以几个队员只有抬着棺材,一动不动的伫在原地。 宋伟身边是一个漂亮得惨绝人寰的美女,后边还跟着几个下人,看起来也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啊! 段明玉走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停下来?” 一个队员道:“这个宋公子说他今天晚上要进城,可这路实在太窄了,宋公子就叫我们滚回去,等他进过去了以后再出丧。” 段明玉心里思量道,这天都黑了,城门早就关了,这宋伟还能进入,看来这厮头不小啊,想到此处便道:“这位伟哥!” 宋伟看了一眼段明玉,不屑地道:“什么事儿啊?” 段明玉低声下气的道:“这位伟哥你看,这路只能容一人通过,咱们这人又有点多,即便是退回去也会耽误不少时间啊!要不您让让?” 宋伟哼了一声:“不要紧,老子有的是时间,你们慢慢往后退,我慢慢走就是了。” 必要一出,顿时群情激奋,你娘的,你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还要别人让你,你这几个人让让我们不就成了。 段明玉道:“伟哥,你这样做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啊!” 宋伟道:“得不偿失又如何,老子家里穷得只剩下钱了,多失几次又有何妨?” 段明玉道:“如此说来,你是坚持不肯让了,你难道不知道死者为大吗?” 宋伟怒道:“真晦气,出门一次就遇到奔丧的,本公子今天不让,你又能耐我何?” 段明玉怒道:“无耻谰言!” 宋伟道:“哼,难不成你还敢打人,我可告诉你,我爹可是宋南祖……” 宋伟话还没有说完,段明玉一个直拳就招呼上去了:“你大爷的,我爹还是宋太祖呢!” 宋伟这排骨架子哪里经得住段明玉的摧残啊,放下就倒飞了出去,两瓣门牙也光荣的下岗了。 一旁的几个下人和美女吓得瑟瑟发抖,宋伟爬起来怒道:“我爹是宋南祖……” 这死排骨还真是死性不改,段明玉冲上去又是一拳:“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一旁的队员们早就忍不住了,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到把段明玉给挤到一边去了。 段明玉看到一行队员的那些个招式,净往屁股上踢了,心里郁闷不已,这是打架吗?一点威慑性也没有! 念及此处,段明玉便道:“大家不要打了,不要这么暴力,打死人就不好了,顺便说一句,光踢屁股是死不了人的,脸和腰比较脆弱一点!” “打他的脸和腰!”队员们顿时明白了段明玉话中的奥义。 王爱卿凑了上来,叹息地道:“哎,让公子见笑了,这群家伙,当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属下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段明玉不以为然的道:“王爱卿啊,这次你就完全错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带出的小弟,怎么能吃亏!” 王爱卿疑惑的道:“人不要脸,就会吃亏?公子此话怎讲啊?” 段明玉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吗?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脸皮厚的,脸皮厚的怕卖保险的。卖保险的你知道不?总而言之就是不要脸中的极品啊!” 王爱卿申请郁闷,似懂非懂的摸了摸鼻子。 “行了,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段明玉见宋伟已然昏迷后,即时制止道。 “喂喂喂,那个新来的同学,叫你不要打了,你那脚往哪儿踹呢?” “唉,咱们的队员真是草袋里装麻袋——一代不如一代,王爱卿,你有罪啊!”段明玉感慨地道。 王爱卿诚惶诚恐地道:“是是是,属下有罪!” 徐祖业忍不住出声道:“公子你看这弟兄们都抬累了,是不是……” 段明玉一拍脑门,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想到此处段明玉转身对着宋伟的几个下人道:“你们几个听着,今日之事本公子就此揭过,你们抬着他滚吧!”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小的马上就滚。”一群下人和一边的小妞拖着宋伟,转身就跑,好不狼狈。 “好了,我们走吧,尽快让死去的兄弟们入土为安吧!”段明玉等几个人消失后命令道。 队员一听此言,立刻敛去笑意,规规矩矩的站好了队伍,一切都恢复了方才的平静,若不是地上的两颗门牙,谁都不会料想道方才这里发生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此事过后,每个队员看着段明玉的神色都改变了,在死心塌地的服从之后还有无尽的感激与信任。能够为死去的手下赴汤蹈火,跟着这样的老大,还有什么遗憾呢? 一直沉默寡言的罗侯也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再迷惘,不再犹豫,他决心不再保留。 众人的心情段明玉没有注意到,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宋伟之前所说的那句话“我爹是宋南祖!” 段明玉忍不住向徐祖业问道:“老徐啊,我越想越不是个事儿啊,这小子的爹宋南祖究竟是何许人也?这宋南祖很拽吗?” 徐祖业笑道:“这宋南祖对于别人来说是谈虎色变,但对公子来说却是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这宋南祖不过就是扬威镖局旗下一间赌坊的管事儿罢了,上不得台面!” 段明玉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了地,没办法,他身边的没哪个是一般人,敢情都得了恐惧症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转眼间这后山就到了。此时没有人嘻笑打闹,每个人都沉默了,这是对生命的尊重,对死者的尊重。 ps:说一下更新的时间,每周一三更,分别为凌晨12点,中午11点,晚上七点。其它都是两更,时间为早七点和晚七点。弟兄们,收藏了!周一,让我们冲啊! 第四十八章 太给力了! “下葬!”段明玉吆喝道。 现场气氛压抑,每个人都沉默不语。 棺材被放入墓地发出沉重的声响,一锹锹泥土无情的将生命埋葬。 段明玉长叹一声,曾几何时,初出茅庐的影子已经悄然远逝,那颗未经雕磨的封闭的心灵也已在时间的洗刷下变得圆润。 生活逼迫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也只好把身边的一点一滴当成一杯咖啡,先煮沸,再等它凉,苦涩的液体,加上糖,然后不冷不热,亦苦亦甜的啜饮。 “钉棺,立碑!”徐祖业念道。 队员们有条不紊的进行,时间过得很快,不到一会儿,所有的墓地都安放妥当。 段明玉站在最前排,身后是王爱卿和徐祖业,其余的队员将三人围成了一个圈,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放松警惕。 段明玉“扑通”地跪倒在地:“弟兄们,安息吧!总有一天,我会取下曹洪的狗头,为你们报仇!” 徐祖业和王爱卿看罢,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两百队员跟随着三人齐齐下跪,每个人腰杆挺直,目彘尽裂,一股无形的大势在众人间形成。 良久之后,众人起身,徐祖业再次念道:“礼成,燃爆竹!” 几个队员走上前去,用火把点燃了长长的竹竿,竹竿里装着火药,一时间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 “噼里啪啦” 段明玉听着爆竹的阵阵声响,心里不禁想到,看样子火药早已经问世了,不过现在还没有调配出适合的比例,火药的威力还不够大,也正因为如此,火器迟迟未能问世。 只要能够调配出比例来,段明玉心里猛然一动。 正在段明玉神游太虚,欲罢不能之时,徐祖业对段明玉道:“公子,快回去吧,天就要亮了!” 段明玉这才回过神来:“唔,既然事情都妥当了,那么就回去吧!” 回到营地后,王爱卿马上安排了值班人员,其余的都睡下了。 段明玉留在了营地,他准备在这里实验出炸药来,城里人员密集,容易造成意外的伤亡。 徐祖业第二日天一大亮就回城了,现在店铺里的生意都是他在一手打理,他不回去不行,况且他的还要负责将段明玉需要的火药组分带来,硫磺神马的都是需要徐祖业一手采购。 徐祖业的采购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起码得三天。 这几天,段明玉自然是不可能在营地里甘坐着,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队员虽然个个军事素质一流,作战勇猛,但是对于刀刀枪枪的技巧还有待提高,从那天和扬威镖局的恶斗中就可以看出来,好多人都是用的乱披风刀法啊!那水平,简直就是在乱砍一气! 主要是段明玉没有兵器拿他们操练啊,等谢先德把军备送回来后,就立马让他们训练,时间紧迫,谁也不知道下一战会是什么时候! 至于怎么训练的问题,段明玉准备请师用师,就在营地的队员里选拔出枪棒教习。 那天跟着自己的几个活下来的几个小子刀枪搏杀还不错,可见营地里也的的确确有一些不显山露水的高手啊! 段明玉刚一把选拔枪棒教习的消息一放出去,营地里就掀起了一阵巨浪。 顿时毛遂自荐,滥竽充数者不计其数,段明玉“哗啦”一声,就被一群队员包围在了训练场上。 “公子,选我,我告诉你,想当年……” “你还想个屁,老子怎么也比你这小子合适吧!” “哟,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揍你!” “你再说一遍试试!” “信不信我揍你!” “你再说一遍!” “信不信我揍你!” “你再说十遍” “……” 众人包围着段明玉,一时间叫骂的,打架的,上下其手的……当真是形态百出啊! 段明玉双手抱头,很郁闷的蹲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罗侯突然抬起了一块跟桌子差不多大小的大理石。只见罗侯腰身一沉,双臂的肌肉徒然涨大,脸孔憋得通红,然后吐气开声,猛地一声暴喝,数百斤的大理石就被他生生举了起来。 罗侯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众人齐齐把眼睛盯在了罗侯身上,嘴巴大得都能塞下两个鸡蛋了,实在是,太强大,太有视觉震撼力了! 罗侯脸色通红,咬着腮帮子不出声,仍执拗地高举着那块花岗石,两只充血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抱头蹲地的段明玉。 段明玉这才看清了罗侯,问道:“我曰,太给力了,罗侯同学,你举那么大块石头干甚,这样很危险的,有话不妨直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坚决不帮。” 罗侯依旧是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的盯着段明玉。 王爱卿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公子啊,这是怎么啦,快快快,我们先退后一点。” 段明玉道:“这罗侯不知发了什么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举着块大石头。” 罗侯焦急地道:“管他因为什么原因啊,先把让他把石头放下来再慢慢问吧!” 段明玉点点头,随后打了个响指,指着罗侯的下身,一脸嘲笑地道道:“罗侯,你裤子掉了,好小……” 罗侯一听,脸上顿时现出惊慌之色,老老实实地却中了段明玉的奸计,忙不迭将石头往旁边奋力一扔,然后双手捂住了裤裆。 罗侯这才发现中了段明玉的计,四下里传来一阵阵笑声让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变得通红。 段明玉问道:“罗侯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搬个石头所图为何?” 罗侯咳了两声:“我只想向你证明,我能力举千斤,而且有万夫不当之勇……” “然后呢?”段明玉疑惑的问道。 “听说公子准备找一个枪棒教习……” “所以?” “我会排兵布阵,颇识兵法韬略,更精于搏杀之术,愿自荐为枪棒教习。”罗侯终于以长征的精神把目的给说出来了。 段明玉陷入了沉思当中。 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位罗侯开始,他的眼睛便一直告诉段明玉,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一定不怎么动听,而且的而且,洗洗等下一章吧! ps:三更已到,公布一下书友群号3533270,在看《一品状元》的朋友都可以加入哦,是新人作者的朋友加入后,下官可以帮忙章推哦!咳咳,残酷的周一,求收藏和鲜花!给力一点的书友,贵宾和盖章也来砸死我吧!求你了! 第四十九章 蔡州刁兵 罗侯的目光沧桑,无奈,甚至带着几分乞求。 段明玉很费解这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更不明白他为何要当这两百多人的枪棒教习。 良久,段明玉长长叹道:“罗侯啊,当不当教习这话且先不提,我只问你,排兵布阵,精于搏杀跟力举千斤有必然的关系吗?” 罗侯愣了愣,摇了摇头。 段明玉吸了一口气道:“既然没有关系,虽然你举的石头很重,很给力,但是用来证明自己懂得精于搏杀,是不是太多余了?” 罗侯:“……” 此言一出,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哈哈大笑者不计其数。 罗侯头上开始飘起白烟,小麦色的脸颊慢慢发紫,隐隐又发黑的趋势。 段明玉想到了谢先德,想起了徐祖业调侃谢先德后,半个月起不来床的凄惨遭遇。不禁冷汗直冒,汗流浃背。 段明玉果断拍板道:“此事不用商量了,枪棒教习就由你来当了。” 罗侯着实未曾料到段明玉变化如此之大,一愣一愣的道:“真的?” 段明玉拍拍胸膛:“本状元一言九鼎,言出必践,死马难追,而且从来不说谎话,除了前一句以外,怎么,你还不相信吗?” 罗侯忐忑不安地道:“属下不敢,属下相信!” 段明玉点了点头:“那好,那你跟我到房里来一趟!” 在地上打滚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怪异的看着段明玉,咦,原来公子有龙阳之好啊! 罗侯惊恐万分地道:“公子,属下令死不从。” 段明玉疑惑的道:“为何不从?” 罗侯硬着头皮,上前道:“属下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令死也不会出卖自己多年的贞操,枪棒教习之位,公子还是另谋高就吧!” 段明玉立马就赏了罗侯一个暴栗:“,本状元是那种人吗?去,赶紧去汴湖给老子净化净化你肮脏的心灵。” 罗侯见段明玉神色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属下知罪!” 段明玉见他认错诚恳,怒气也消了大半:“马上到我房里来……来商量训练的事情!”段明玉似乎觉得不妥,再后面又加上了一句,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房里走去了。 罗侯惶恐不安的走在后面,大有事情不妙,立马开溜的架势。 等到罗侯进入房间后,段明玉立刻板起脸来:“说吧,你的来历,还有有何企图?” 罗侯惊了一惊,随后镇定了下来,眼睛开始变得沧桑,仿佛陷入无边的痛苦当中。 “本状元在问你话!” 罗侯声音嘶哑,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所致:“属下是大唐开国功勋,越国公罗成的后代,只不过家道中落,门衰祚薄,到了属下这一代,已经是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 段明玉眼睛一亮,早就说老子身边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你瞅瞅,这儿又蹦哒出一个《隋唐英雄传》里罗成的后代,哎,老天对我真是不薄啊! 罗侯神情恍惚,继续说道:“属下迫于生计,后来就弃农从军了,凭着祖传的枪法和兵法倒是打了几场硬仗,升到了九品致果校尉的位置。” 段明玉终于严肃了点:“你大大小小身为一个将官,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怎么会饿得连命都差点丢了?” 罗侯道:“此事说来话长,但与公子的老对头秦家也是有着几分关联的。” 段明玉平日的事情一向都是不会瞒着属下的,所以每个人都知道他和扬威镖局,秦家的关系。段明玉认为这样可以让队员们清醒的认识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他要的是一群有思想,有主见的手下,而不是一群只知杀戮,没有灵魂的机器。 罗侯没有看到段明玉的表情,仍旧自言自语着:“黄巢叛军攻下长安后,蔡州刺史秦宗权投降了黄巢,并扩军攻城,四处烧杀强掠。” 段明玉点了点头,这和自己所知的历史完全是如出一辙。 罗侯接着道:“终在一次巡查中,属下和弟兄们终于和蔡州刁兵遭遇了。” 段明玉连忙问道自己最关心的话题:“蔡州兵战力如何?” “如狼似虎,天下精锐之师莫出其右!”罗侯虽然只给出了十几字的评价,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秦宗权领导的蔡州兵确实难有敌手啊! 段明玉道:“那你的部队?” 罗侯虎目中流下了两行泪水:“全军覆没,属下一连挑死一百三十一人才杀了出来,可是弟兄们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甚至连一具尸体也没留下,后来我才知道这群畜生,竟然用人肉充当军粮。” 段明玉拍了拍罗侯的肩膀:“过去的就过去了,不必耿耿于怀,我的身上也担着对死去兄弟的承诺,现在我把这两百多个弟兄交给你,你要好好教他们,终有一天我会扳倒秦家,为弟兄们报仇。” 段明玉仰天对着寂寥的天空叹了一声:“我们或许免不了吃苦,但我们应该活得精彩,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百姓可以安居乐业,没有战乱的纷纷扰扰,孩子有父母的疼爱,父母有子女的抚养,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罗侯问道:“这就是公子一直所要努力达成目标吗?” 段明玉意气风发地道:“对,不错,我要历史从我这里改变,哈哈哈,说了你也不懂。” 罗侯抹去了泪水:“虽然属下不懂,但我相信公子可以做到,那一天,终究一定会来。” 两人相视而笑。 “启禀公子,徐先生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王爱卿在门外道。 段明玉眼前一亮:“王爱卿,殿上说话。” 王爱卿无语的推门而入:“公子,你要的东西就在营地外,现在怎么办?” 段明玉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搬到屋里来,快,罗侯,你也去给老子帮把手!” 段明玉看着这一箱子一箱子的往自己的房里搬,仿佛就像看到了银子往屋里推似的,一张脸顿时像菊花一样绽放。 这种猥琐的笑意引得周围的队员好奇不已,都想留在这里一观究竟。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顺便点击一下收藏呢! 推荐一本玄幻类的书《瞳泣》魔山踏过万里路,自身葬下鬼神哭。魔山上走下来的少年,背负着师父的期愿,开始一段不一般的修仙。你是一朵还未绽放的清荷,我不忍看你在世间凋落。我只愿这世间再少一般恶,再少一尊魔。 《穿越大清当神探》,这本书已经写了五十多万字了,嗯,很肥了,大家可以杀了! 第五十章 谁在放屁 “公子,这些东西是啥玩意儿?” 段明玉眼泪汪汪的道:“这都是银子啊!” “……” “好啦,你们都给我出去,本状元要工作了,一会儿任何人不不得靠近这间屋子啊!” 众人齐齐点头,一副诚恳老实的模样。 待到段明玉关上门后,全体队员都趴在窗子外,一时之间,窗户纸被捅破之声不绝于耳。 段明玉仍然兴高采烈的盯着箱子中的各种粉末,有黑色的,有黄色的。 段明玉取出黄色的粉末,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啊噗!” 段明玉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走来走去,忙碌了起来。 “硫磺百分之一十五,木炭粉百分之十,硝石百分之七十四,再加入油蜡,沥青,干漆,松香若干……” 整整一天,段明玉都在屋里来来往往,调配着剂量,细化着组分。 趴在窗户上的队员有的走了,有的还在聚精会神的看。 房间里时不时的就会传来一声“嘭”的一声,引得围观队员一阵唏嘘。 太阳从东边一直落到西边,众人还在围观当中,给力的爆鸣声不断的扣动队员们的心弦。 范富是一名铁匠,但这个铁匠有些特殊,因为他的手下还有一百多号铁匠。 这些铁匠什么都敢做,兵器也好,弓驽也罢,照单全收。但他们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个——谢氏宗门。 以前,范富带着弟兄们给扬威镖局打造兵器,上头给的钱不少,所以铁匠们过得还算殷实。 可是万大员外居然暴病身亡了,扬威镖局也改名换姓了,因此平日衣食无忧的铁匠一时之间竟揭不开锅了。 树倒猢狲散,一众铁匠顿时散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就只有这五六十号人了。由于失去了生铁来源,铁匠们只好凑合了些许银子,买下一些土地,大家一起劳作,一起生活,倒还真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可是这一天,一个自称谢氏宗门的人门来了,他的身份毋庸置疑,腰牌呈**状,花蕊九九八十一瓣,右下角写着谢先德三个字。谢先德的来意明了,请他出山,重新为其效忠。范富有点犹豫不决,即便他们以前也是谢氏的势力之一,但多年来的自给自足已然完全脱离了谢家。离开这里,卷入纷争?谢先德许出了很丰厚的酬劳后,铁匠们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不愿意再出山了,想着就在此地平淡的度过一生。另外一派则是追忆了以前殷实的生活条件,再对比现在的日子,一时间大吐苦水。 最后的决定权还在范富身上,最后范富的决定是,愿意留下的,就守着良田。不愿意留下的,就一起跟着谢先德离去。 谢先德最后悻悻地带着三十几个铁匠离去了,一同离去的还有范富,范富并未有立即同意效忠段明玉,此次前去只是看看段明玉的究竟能耐如何,值不值得效忠。 谢先德清楚,这三十几人抵不上范富的一根手指头,倒不是范富的打铁技术高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而是范富的身上有着连弩的制造方法。 此孥可一次多发,所以即便说范富此人能当一支千人军队也毫不夸张。谢先德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若是最后不能招揽此人,一定要派人做掉他。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了郊外的营地,谢先德这次感觉很不对劲,怎么营地就没人上来盘问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即便是徐祖业也被明里暗里的十几道岗哨确认无误后才放行通过。 而此次却是一番风顺,营地里空无一人,谢先德大惊失色,难道秦家已经把营地连根拔起啦? 这个不好的念头,在谢先德脑海中浮现出来,挥之不去。 谢先德急忙带着身后的铁匠三步并做两步,待走到了段明玉的房间外,谢先德才松了一口气:“奶奶的,吓老夫一跳!” 这些小子再偷窥什么?难道公子在玩3p? 谢先德想到此处,不禁咳了两声,结果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自己一眼,谢先德再度猛咳了两声,依旧没人鸟他。 于是乎,谢先德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范富问道:“谢先生,你嗓子有问题?” “咳咳,这个天气转化得比较快,老夫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啊!”谢先德尴尬地道。 范富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即有问道:“先生不是说要带我们见段公子吗?围在那里的哪一个是段公子?” 谢先德红了红脸:“一个也不是,段公子在屋子里!” “哦?”范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被包围的房间,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谢先德道:“范先生请放心,我家公子一定不会轻慢诸位的!” 范富哼了声道:“那不知这段公子在房里所为何事?既然不会轻慢我等,为何谢先生又为何不去通报?” “这个,那个……可不可以换个问题?” 范富长须倒立:“不可以!” 谢先德哭笑不得:“老夫……这摊上的算啥事儿啊?”若是贸然禀报,这个,要是让段公子萎靡不振就大大的不妙了啊! 谢先德只好拍了拍一个队员的肩头,准备问个究竟。 “别碰老子,快看,快看,又要爆了!” “嘭!” 谢先德被这怪异的声音吓了一跳:“是谁?是谁放屁放这么大声?” 范富走上前去:“依我这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燃放爆竹的响声!” 谢先德尴尬的道:“爆竹的声音有这么大吗?” “这个虽然只是个猜测,但起码也比放屁实在得多,想当年范某正值青春年少,经常自配火药,放出来的动静也比普通的爆竹大得多!” 谢先德闻言眼睛一亮:“难不成……” 范富奸笑了一声:“想不到这段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啊,对这等奇巧之术也有所涉猎,嗯,范某这一趟是来对了啊!” 正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众人耳边响声。 “轰隆!” 谢先德和范富离得稍微远一点,倒还好一些,围观的队员们却是被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好不狼狈! ps:新人理当相互扶持,下官隆重推荐两本书《霸隋》和《穿越大清当神探》,喜欢历史的朋友必看哦! 第五十一章 智力测验 爆炸声响起后。一朵蘑菇云从房顶冉冉升起,紧接着一个黑影飞快地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对着天空大笑道:“本状元终于成功啦,哈哈哈哈!” 谢先德和范富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幸好段明玉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不错,大嘴一张,呼出一口浓烈的黑烟,段明玉剧烈呛咳了一阵,顿时泪流满面,喘息着咧开了嘴:“终于尝到了过年的味道了啊。” 说完还用被炸得厚厚的大嘴唇咂了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王爱卿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羞恼地指了指段明玉的下身:“公子,好大,好强壮!” 段明玉急忙捂着裤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们先等等,我先去换身衣服!” ……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等到段明玉人模狗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自己由黑转白,又变成往日那个风流倜傥的状元郎了。 谢先德走到段明玉面前,低头嘟囔了几句,段明玉顿时一脸惊愕地看着范富,乖乖,连弩如此逆天的东东也能落到老子手里,绝对不能让他给跑了。 想到此处,段明玉立刻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范先生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范富抱了抱拳:“哪里哪里,多多叨扰,还请见谅!” 说完就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段明玉心里不禁痒痒得难受:“范先生啊,听说你有制造连弩的方法?” 范富得意洋洋的捋了捋胡须:“不错,确有此事,不知段公子意欲何为啊?” 段明玉鄙视了一下这货:“不瞒先生说,我很需要这个东东啊!” 范富没料到段明玉如此直白:“段公子倒也算个性情中人,若要范某效忠公子也不是不可,还请公子直言相告今日这震天巨响是何物所发出。” 段明玉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不过就是改良的火药罢了,在下准备将其运用到各行各业,比如用来生火,用来打仗等等。” 谢先德点点头,这火药变成炸药后,威力的确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用于军事上也不无不可,如此一来,不可谓一大助力啊。 范富眼前一亮,口水直流,连忙向段明玉作了一揖:“若是公子能将配方交与范某,范某就任由公子差遣,连弩之法也定当双手奉上。” 段明玉心下一喜:不过转念心里就有些不爽了,貌似每次都是被范富给牵着鼻子走,得给他个下马威啊:“范先生此事也不无不可,只是在此之前,范先生还请回答我几个问题啊” “公子但讲无妨!”范富爽朗的道。 段明玉清了清嗓子道:“有一个问题想直接咨询您老一下。 ” 范富点了点头:“恩,你说。 ” 段明玉嘿嘿一笑:“话说我家有一头老母猪啊,黑地白花的啊,早晨一起来打开家门以每小时八十脉的速度向前疯跑,“哐当”撞树上,死了! ” 范富挠了挠脑袋,疑惑的道:“撞死了?这头猪的视力是不是有问题呀? ” 段明玉一脸坚定的神色:“不会,这猪俩眼睛都是一点五的。 ” 范富有问道:“那这猪会不会有什么心理疾病啊? ” “心理可健康了呢! ” 范富糊涂了,一脸求知的望着段明玉:“那怎么会撞死呢? ” 段明玉阴险的笑了笑:“因为那头猪脑筋不会急转弯呗! ” 范富拍了拍脑门:“哎呀,我说你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啊!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咨询你一个问题。 ” 段明玉得意的道:“你说。 ” 范富憨憨的道:“过年了,我们家什么年货也没买,就剩下一头猪和一头驴。你说我是先杀猪呢,还是先杀驴呢? ” 段明玉脱口而出:“那你先杀……” 段明玉心里开始狐疑不定起来,转身向罗侯和王爱卿问道:“给你们俩一机会。 ” 王爱卿想也没想地道:“先杀驴。 ” 听罢此言,段明玉转身就对范富回答道:“先杀驴。 ” 范朗声哈哈大笑:“恭喜你,答对了。猪,也是这么想的。 ” 段明玉欲哭无泪了,虎目瞪了瞪罗侯和王爱卿:“小样儿!悲哀!真让我为你俩感到悲哀!眼看就要独闯江湖了,这怎么能让我放心的下呢? ” 罗侯哭丧着脸:“公子,那先杀猪好了。 ” 段明玉呸了一声:“那驴也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就这个问题,你先杀谁都不好使。我为什么没回答呢?就因为我考虑这个问题它是有问题地。” 罗侯拍了拍马屁:“还是公子高见啊,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 段明玉无语了,本来想杀一杀这厮的锐气,谁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范富将了一军,不行,必须再杀杀这厮的锐气。 段明玉灵机一动,当下也不多说,提起毛笔就在纸上写下了炸药的配方:“范先生,本状元向来说一不二,来,这配方是先生的了,还望先生记得方才的承诺。” 范富挺了挺胸膛:“我范某人也是说一不二的!”说完犹如接圣旨般接过配方,宝贝似的看了又看,只见上面的字歪歪斜斜,毫无章法可言。 不一会儿,范富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公子,这个,这个字儿怎么念?” 段明玉轻轻放下茶杯:“一个字一文钱!” 范富气呼呼的掏出了一文钱,“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段明玉凑过去:“哪儿呢,哪个字?” “就这个,这个一团糟的字。” “哦,这是碳字。” 范富了然的点了点头,有埋头看了起来,段明玉叹了一声,这厮还真是个科学狂人啊! 不过过了一分钟,范富又凑了上来:“这两个字是什么?” 段明玉优雅的伸出了两根指头。 范富了然的摸出了两枚大钱,放在了桌子上:“给,这下该说了吧!” 段明玉斜视了一下范富,然后缓缓说道:“你这打发叫花子呢?两个字二两银子!” “你方才……” “我涨价了行不!” 范富气呼呼的从怀里摸出了二两银子:“快说,快说。” 段明玉偏偏慢吞吞的说道:“这,两,个,字,就,叫,作,硫,磺!” 要是看官们觉得下官写得还可以的话,麻烦点击一下收藏,方便下次阅读,而且收藏对于下官来说,很重要,拜托了! 第五十二章 竖子,看剑! 范富郁闷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多说,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这一次半分钟都没到,范富又抬起头来,一脸乞求的表情。 罗侯和王爱卿齐齐对段明玉竖了个大拇指,公子这是绝了。 范富道:“公子,这三个字……我知道,三两银子!” 段明玉摇了摇头,伸出了三个手指头:“n,三百两银子!” 范富大吃一惊,招架不住似的猛退了三步:“不是吧,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 段明玉嘿嘿的收回了帅气的姿势:“说得没错,我就是在和你开玩笑。” 小样儿,跟我玩心眼,要是不让你输得五体投地,老子就把王字倒着写。 现在这个范富,段明玉才是放心的敢用了,当即就把炸药配方交给了他,随后在他的耳边嘀咕嘀咕的说了半天。 范富听着段明玉的话,眼睛是越来越亮:“火柴,这个主意不错,公子放心,范某一定会把火柴一事办得妥妥当当。” 段明玉点了点头:“嗯,你就放心的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还有,抓紧收购铁料,争取让弟兄们早日用上趁手的兵器,连弩也可以采用流水线作业,尽快投入生产,你的责任重大,差钱找徐祖业,差人找王爱卿,总之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我刚才所交待的事情。” 范富见段明玉如此器重,顿时豪气云天的道:“公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段明玉放心的道:“嗯,铁器炸药一手抓,只有交给你这等能工巧匠我才放心得下,从今以后你就是军火部的部长,好了,事情太多,你先下去办吧!” 范富应了一声,缓缓退下了。 “公子,范富初来乍到就把如此重大的部门交给他,此事,是否太过草率了些!”谢先德问道。 段明玉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信任的人来办吗?可是,秦家和扬威镖局正虎视眈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啊,此事交给范富恰恰能够以最快的效率见到成效,所以,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谢先德嗯了一声,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公子,方才徐祖业派人过来送信,说是程知远程大人叫你到衙门一趟!” 段明玉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城里去!” 王爱卿走到段明玉面前:“公子,要不要属下带领几个兄弟一起去,以护周全。” 段明玉道:“也好,毕竟是特殊时期。” 秦宗衡勃然大怒:“什么,这么多人都让他逃脱,你曹洪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啊!” 曹洪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是是是,小的没用,小的该死!”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曹洪不由得冷汗直冒:“大人说的是,小的已经派赵乾龙跟着段明玉了,只要有机会就会杀了他!” 秦宗衡听到赵乾龙的名字脸上的怒气方才消去了一些:“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下去吧!” 等到曹洪如蒙大赦的退了下去后,秦宗衡方才转过身来:“来人啊,派秦川去杀了段明玉,我担心赵乾龙会失手。” “是,小的马上去安排!” 段明玉来到衙门时,程知远劈头盖脸的就骂了他一顿。 “你小子行啊,是不是以为本官当不了几天刺史就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段明玉道:“程兄这是从何说起,在下从没有这个想法啊!” 程知远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那你说,你自从当了这个衙门的副总捕头之后,来上过几天班……唔,当过几天值。” 段明玉尴尬的低下了头:“好像就来了第一天!” 程知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既然你承认了,那么,本官扣了你的工资……唔,俸禄你有没有意见。” 段明玉道:“不要这么残忍吧,扣一半行不行?” 段明玉说完这句话,就听到屏风后传来一个女子忍俊不禁的笑声,不对,是两个。 顿时现场这叫一个静啊,段明玉狐疑的看了看程知远,惋惜的道:“程兄,要爱惜身子啊,年纪大了就不要图一时之快了,啧啧,想当年……” “哎哟,程兄你何必恼羞成怒,有话好好说嘛!”段明玉被程知远撵得抱头鼠窜,左躲右,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停,老程你有完没完,说你几句你就要打要杀的,咳咳,衙门之内,成何体统!”段明玉正了正色道。 程知远喘着粗气道:“谁叫你小子怎么不听我解释,一个劲的自以为是!” 段明玉尴尬地道:“子曰: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确有其事!我不让你解释这是为你好啊!” 程知远疑惑的道:“真的?” 段明玉道:“肯定是真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哎,就是因为我太了解你的为人我才不信啊!对了,孔子什么时候说过解释等于掩饰了?” 段明玉嘿嘿一笑:“呵呵,孔子是没说过,但是另外一个子说过这句话?” “谁啊?”程知远问道。 段明玉指了指自己:“当然是老子。” 程知远大怒:“臭小子,你敢编排老夫,哇呀呀,看剑!” 段明玉边逃边叫:“我晕,甘蔗你都能当剑,老程你真是奇葩!” “哈哈哈哈”屏风后又传来了没心没肺的笑声。 段明玉心道:哼,等老子这两个**纠出来了,看你丫的还敢不敢扣我工资! 说完段明玉一连三个跳跃,落到屏风前,一把推开了屏风…… “艳艳!” “段公子!” 段明玉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万艳艳也在这里,顿时呆呆的站在这里。 “竖子,看剑!”程知远的甘蔗出其不意的向段明玉刺来。 “我ka,你还来!”段明玉急忙闪到一边,让过程知远。 程知远深呼了两口气:“好了,收工!”说完就欲开溜。 “慢,老程,今天你不把此事说个明白就甭想离开!”段明玉一把拉住程知远。 程知远道:“今日是艳艳叫老夫约你来衙门的,你说你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啊!” 段明玉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万艳艳,后者脸颊通红,娇羞的向段明玉刮了一眼。 再次向大家求一声收藏了,不用多么劳累,无须花费金钱,你只要轻轻的点击一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第五十三章 重振雄风 段明玉十分帅气的甩了甩头发:“原来如此,艳艳,我刚才不是听见了两个人的声音吗?还有一个呢,钻到哪里去了?” 程知远咳了咳:“那是本官的女儿。” “君渝,你不是老早就想见一见传说中的状元郎吗?怎么关键时候却作起了小女儿姿态,快快出来!” “爹,你讨厌死了!”说完一个妙龄少女从后堂走了出来,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眼角微微向上挑,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颜色,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一张樱桃小嘴颜色红润,仿若无声的诱惑。秋波无痕,素心如玉,少女一双玉手不断的搅着青丝,显得羞涩而紧张。 程知远得意洋洋的道:“贤弟,这就是小女程君渝,小女对你可是仰慕得紧啊!” 万艳艳打趣道:“段公子,我们家君渝还是汴州第一才女哦,咦,段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段明玉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了一阵苦涩,天下之间居然还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倩倩,你在另一个世界还好么?对不起,一直以来,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一千年,一瞬间,太漫长了,也太短暂了。一千年,寤寐求之;一千年,辗转反侧;一千年,琴瑟失调;一千年,钟鼓未敲。一千年,去日苦多,红颜易老;一千年,世情薄我如胶…… 段明玉也不说话,转身向衙门外走去。程知远见段明玉神情恍惚,心里十分的不解:“喂,贤弟,你这是……” 段明玉依旧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程君渝咬了咬牙:“爹,这是怎么了嘛,人家有没有招惹他!” 万艳艳道:“哪里是你的原因,公子肯定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罢了,君渝不必放在心上,改日我让他给你登门道歉,乖,姐姐先去追他了哦!” 程君渝想起了段明玉那忧伤的神色,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心疼起来:“去吧,咱们可说好了……咦,人呢?” 段明玉走在街上,身后的王爱卿见段明玉情绪低沉,仅仅只是在远处跟着,并没有上前打扰。 段明玉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想起了以前的世界,不同的服装,不同的发饰。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了,已经慢慢的将自己沸腾的生命化为一柄锈迹斑斑的利箭,射向晚唐的腥风血雨中。我多想走出这个千年恶梦,循着清脆的更声,避开世俗的纷争,走进那个温馨的角落,倚一段树根,静静籍草而眠,如云如雾,如烟如岚。 “公子,等等我!”万艳艳提着长裙,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段明玉勉强装了个笑脸:“艳艳,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自从那次……过后,就没来找过人家。” 段明玉摆了摆手:“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曹洪和秦家步步紧逼,我要是不多准备些手段,恐怕……” 万艳艳一笑而过:“你们男人打打杀杀的事情,怎么害得我们女人家也跟着受累。” 段明玉抬头给了万艳艳一个飞吻:“要是不打打杀杀,又怎么能保护自己的那个什么……你说是不?” 万艳艳娇羞的低下了头:“这个就不追究你了,可是今天你见到君渝后,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呢?” 段明玉神色一暗,程君渝和自己前世的女朋友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想到在前世女朋友倩倩对自己的鼓励与扶持,说是相濡以沫也毫不为过了,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万艳艳见段明玉脸色又有打回原形的趋势,急忙道:“好了,好了,你不愿意就不要说了。” 紧接着万艳艳又问道:“公子,你说,我们家真的是姓谢吗?” 段明玉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万艳艳问道:“为什么这个世家宗门之间老是斗来斗去,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不可呢?” 段明玉嘿嘿一笑:“功名利禄,权势富贵,门庭兴旺,不都是千百年来人们所一直所追求的吗,所以啊,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会有争斗,这是无法避免的。” 段明玉紧接着又嘀咕了一句:“就像城管和摊贩。” “嗯?公子你说什么?”万艳艳有些疑惑的问道。 段明玉打了个哈哈:“呵呵,我看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当真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啊!” “公子!”万艳艳惊恐的道。 段明玉脸颊抽了抽:“不好意思,说错了,应该是郊游踏春的好时机啊!” 万艳艳拍了拍胸口:“公子,你知不知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嘿嘿,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万艳艳走了一会儿,突然取出一张纸:“公子,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啊?” 段明玉接过来一看,我的个圈圈叉叉,“即便虐我千万遍,也要待你如初恋!” 万艳艳的脸开始发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听说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而且书法造诣非同凡响,想不到竟会做些打油诗,而且这个字,哎,我都不忍心看了。” 段明玉惭愧的道:“羞死我也!” 万艳艳理了理两根秀发:“公子以前写字不是挺好的吗?曾经还受到诸多读书人的临摹,如今怎地如此不堪?” 我曰,被小妞鄙视了,段明玉摸了摸鼻子:“那都是往事了,往事不堪回首!” 万艳艳双手叉着腰:“哼,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好好监督公子,监督你练字,一定要重振雄风!” 段明玉邪恶的道:“还用得重振吗?本状元现在可是雄风依旧啊!” “公子……不许油腔滑调!”万艳艳严肃的道,可惜没装一会,“噗嗤”的笑声就彻底出卖了他的想法,引得段明玉直翻白眼。 段明玉无奈的摆了摆手:“没办法,你们家祖传的笑点低!” 码字码了一个通宵,累死了,大家投点花花票票的安慰一下吧,下官着实辛苦啊! 第五十四章 躺着也中枪 看到段明玉正襟平静的模样,万艳艳尴尬的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 段明玉破以为是的点了点头:“本状元现在终于明白你们这些女人为什么笑点如此之低了。” “为啥?” 段明玉道:“说起来还是封建制度对妇女同胞的迫害啊,你们整天都学三从四德,女红绣花,把自己的玩心紧紧关闭,夫妻之间就更不用说了,讲究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哎,这些本来都是好的,但凡事都得有个度嘛,过分的压迫就等于谋杀了!” 万艳艳被段明玉的一番言辞说得晕晕乎乎的,过了好半天才道:“好像,似乎,大概,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喂,段明玉,你个大坏蛋,怎么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跑到哪里去玩了,也不叫上我!”杨昭娘在门口老远就冲着段明玉叫道。 万艳艳掩嘴一笑:“嘿嘿,昭娘妹子,你可比我小的时候淘气多了。” 杨昭娘不依的道:“什么叫淘气啊,人家明玉哥哥说了,这叫活泼可爱,天生丽质难……”杨昭娘思维又短路了,结结巴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还急忙对段明玉使了个眼色。 “咳咳,难自弃,昭娘,是难自弃啊。”段明玉急忙低声提醒道。哎,让她这个整天想着怎么害人的屁孩记两句诗词,真的是难为她了。 杨昭娘得到了提示,立马又雄纠纠气昂昂的道:“嗯,天生丽质难自弃!” 段明玉无言的看了杨昭娘一眼。 话说段明玉一回到城里的店铺就没消停过。 杨延光再过两日便要回京了,所以一看到段明玉这厮回来了,立马拉他到房间里闭关,留下万艳艳和杨昭娘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杨昭娘和万艳艳心不甘情不愿往后院去了。 段明玉欲哭无泪啊,这才一回来有得累死累活了,唉,人长帅了就是这么麻烦,躺着也要中枪。 杨延光把长剑递给段明玉,段明玉生涩的练起了才学的剑法…… “不行不行,速度太慢了!” “这一剑刺出去的力度应该再大一点。” “嗯,这两式应该讲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重来重来!” “……” 段明玉练了一个上午,终于在杨延光满意的神色中逃出升天了。 可是,紧接着另外一件大大的不妙事情就缠上了他。 万艳艳要交他写字,段明玉哭丧着脸,前脚才走出练功房,后脚又走进了书房。 不过,段明玉还是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因为在女士面前一定要保持自己优雅的风度,如果不注重形象,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段明玉想起了自己大学的一个同学,唉,这厮学习成绩倍棒,但是在日常生活中相当不注重在女士当中的形象,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归宿。 段明玉看他实在可怜,就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第一次见面,也就还是吃吃饭,谈谈心神马的。偏偏这厮不争气,在饭间放了个屁。为了让那女的对他有个好印象,段明玉急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之间没忍住。”谁知道这夯货“噗嗤”一下就笑喷了:“你以为是你放的啊?哈哈哈,是我放的!”段明玉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好吧,活该你光棍一辈子。 所以说,为了形象,为了终身幸福,为了老段家能够开枝散叶,段明玉是有条件得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上也得上。 书房里,万艳艳手把手的教着段明玉写毛笔字。 一股处子幽香极其不负责任的钻到了段明玉的鼻子里,段明玉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感觉到那饱满柔软的两团,那叫一个爽歪歪啊,练字神马的,全都丢到爪哇国去了。 这就叫犯罪啊,所以说很多美女老师总会摊上一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用尽手段也不见成效,不是她们教得不好,而是男生们情不自禁,欲罢不能啊……要怪只能怪为什么人类不是雌雄同体吧! 万艳艳也着实难受,这叫什么练字啊,纯粹就是学字。 万艳艳握住段明玉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好不费力,没过多久,额头上就沁出了颗颗汗珠。再一看段明玉,已然神游天地外了。 万艳艳羞恼的呵斥道:“公子,写字的时候还请不要分心!” “哦!知道了。”段明玉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紧紧握住万艳艳的小手:“你刚才说什么?” 万艳艳:“唉,你这个冤家!” 看着万艳艳柔弱的模样,段明玉不禁欲望大动,一把搂住万艳艳,忍不住胆大包天的道:“艳艳,我们入洞房吧!” “啊!” 万艳艳脑袋有些发蒙,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不要,这是白天。” 段明玉也是个初哥,竟然松开了手:“那好吧,晚上再入洞房!” 万艳艳心里觉得一阵失落,轻轻的“嗯”了一声。 段明玉哈哈大笑一声:“艳艳,你答应啦?” “谁说我答应了!” “那你就是不答应咯?” “谁说我不答应了。” “那你答不答应?” “你猜我答不答应。” 万艳艳一时童心大起,竟然俏皮的和段明玉玩起了文字游戏。 段明玉咬牙切齿,每次都觉得一拳打出,确实打在了棉花上,不禁心里痒痒得难受,心情是相当的郁闷。 万艳艳坐在段明玉的大腿上:“好啦,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一下午能够写到二十篇字帖,我今晚就过来,哦,过来给你送鸡汤!” 段明玉道:“不是吧,十篇行不行!” 万艳艳跳将起来:“不行!” 段明玉不依不挠的道:“十二篇!” 万艳艳哼了一声:“十八篇,少了一篇都不行。” 段明玉苦着脸:“十四篇,多了我真写不下来!” 万艳艳道:“十六篇,这是跳楼最低价了。” 段明玉一咬牙,随即猥琐的道:“十五篇,不然你就杀了我把!” “好,成交!”万艳艳一拍书案,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段明玉一巴掌就拍在了万艳艳的屁股上:“好啊,你敢坑我,胆够肥的啊!” 万艳艳吃痛的逃之夭夭:“嘿嘿,晚上再来看你哟,好好练字,我的官人!” 想要推倒万艳艳的盆友就收藏一下本书,不想推倒万艳艳的盆友就把本书加入书架,(n_n)~,咳咳,鲜花,票票,赶紧扔出来,下官这厢已经摆好碗了。 第五十五章 家庭作业 “这妮子,骨子里就是个奸商啊!”难道是继承了父母的基因?唉,事关遗传学如此深奥的问题,即便我段某人阅花无数,也打破不了这个定数,可悲啊!可悲! 说完段明玉就奋笔急书了起来,为了小妞,拼了! 段明玉写了足足半个时辰,挥汗如雨,手抖如鸡爪,乖乖,这么大半天才写了五篇。 段明玉忍不住悲歌一曲:“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 ,一步一个窝心头…… ” 正当段明玉唱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杨昭娘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咦,明玉哥哥,你这是怎么啦,看起来心情不太美观啊!” 段明玉道:“是啊,实在是太不美观了!” 杨昭娘跳上书案,两只小脚不断的踢着空气:“嘿嘿,到底什么事情啊?” “哎,我这不是在写家庭作业吗。”段明玉哭丧着脸道。 杨昭娘道:“不就是写几篇字帖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快拿给我瞅瞅。” 段明玉把自己的“大作”扔给了杨昭娘。杨昭娘看后啐了一口唾沫:“呸!呸!呸!你这写的是什么啊?” 段明玉一脸坚定的道:“当然是字啊,还能是啥?” 杨昭娘哼了一声:“你这玩意儿也能叫字?简直是鬼画桃符,不堪入目,我写的都比你好。” 段明玉惊喜的道:“你说什么?” “我说,简直是鬼画桃符,不堪入目!” “不是,我问的是后面一句!” “后面一句啊,好像是我写的都比你好……你要干什么,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杨昭娘一脸担忧的问道。 段明玉开始不断献殷勤:“昭娘,你渴不渴啊?” “我不渴,你要干嘛?” “那你累不累,我给你搬凳子。” “不用,我坐在桌案上就挺好的。” “你吃不吃苹果,我给你削一个?” “还有这种好事儿?” 段明玉鄙视了一下杨昭娘,你个小吃货:“那当然,我马上给你削,不过……” “哼,不过什么呀,我就知道你一开口准没好事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下露出你的真正面目了吧!”杨昭娘不爽的道。 段明玉道:“呵呵呵,这件事儿,对于昭娘你来说,那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啊!” 杨昭娘疑惑的问道:“啥事儿啊?” “帮我做家庭作业。” 杨昭娘一脸忿忿的模样:“你这儿还有十篇没写呢,就想用一个苹果收买我,没门,你以为我笨啊!” 段明玉咬了咬牙,一副肉痛的模样:“大不了,大不了晚上艳艳送来的鸡汤,我分你一半!” 杨昭娘眼睛一亮,一副恨不得马上一口吞下去的样子:“艳艳姐做的鸡汤?” 段明玉点了点头:“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快点头,快点头啊,段明玉心里在不停的呐喊。 杨昭娘摇了摇头:“一半不行,全部都是我的。” 段明玉一副父母双亡的惨淡模样:“我就喝一口成不?你总得让我尝尝味道吧!” “这个,这个,好吧,我就吃点亏吧,下次这种事情尽管找我好啦!”杨昭娘考虑了半天终于一口答应了下来。 “来,你给我磨墨!”杨昭娘吩咐道。 “得,你就是爷!”段明玉老老实实的站在边上为杨昭娘磨着墨,眼睛不断的往纸上瞄去。 只见杨昭娘小手握着毛笔,流畅的在宣纸上写了起来,字体隽秀端正,比段明玉高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段明玉开始幻想万艳艳见到这么工整的字会怎么表扬自己。嘿嘿,说不定红颜大悦之下,以身相许了也不一定啊,想到此处,段明玉真想在杨昭娘那粉雕玉琢的脸蛋上狠狠的亲上一口,罢了,大不了本状元今日梅开二度,再为她奉献一首歌: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恭请老婆大人视察,对了,鸡汤在哪呢?”段明玉贼眉鼠眼的到处观察。 “呵呵,写了一下午,累了吧,来,喝口汤先!”万艳艳把汤盒给了段明玉,自顾自的坐在了书案上,认认真真的检查起了段明玉的家庭作业。 杨昭娘从门外跑进来,做着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双眼睛盯着鸡汤眨都不眨一下,显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 段明玉向杨昭娘比划了一根中指,使了一个眼神,我只喝一口。 杨昭娘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段明玉抬头仰天一饮。 “嗯,拿去吧!” 杨昭娘接过汤盒,顿时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只见鸡汤缩水一半,不多的几块肉也被段明玉吃下大半,呜呜呜,段明玉你这个大坏蛋,说话不算话,我一定……哦,还先喝了再说吧! 杨昭娘看着段明玉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急忙抱着汤盒,跑到了万艳艳面前,大摇大摆的品尝了起来。 杨昭娘喝汤的样子倒是很文静,那姿势,那动作,啧啧,一举一动都当得斯文二字。 “咦,昭娘,你快看,怎么公子写的字这么像你写的啊?” “啪叽” 杨昭娘放下空空的汤盒,大有见事不对,立马撤退的趋势,段明玉则是佯装蹲身系鞋带,蹲下后才发现,靴子上一根布条也没有。 段明玉心中不断默念道:“阿弥陀佛,耶稣保佑,皇上万岁,一定要助我度过此劫!” “公子!”万艳艳不知何时站到了段明玉面前,怒气冲冲的喝道,“还有昭娘,真能耐啊,串通起来骗我!” “不关我的事,这全都是明玉哥哥指使我干的!”杨昭娘很不义气的将段明玉推上了风口浪尖。真不知道她当丐帮帮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撇下大队人马,独自一人,逃之夭夭。 段明玉双手抱头,失声痛哭,泪流满面:“艳艳,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其实这一切都是杨昭娘故意陷害我的啊。” 杨昭娘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小,着实没想到段明玉会栽赃陷害,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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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谁说我不乐意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五十篇太少了,对本状元来说毫无压力啊!”段明玉急忙制止万艳艳的后话,义正言辞的道。 “唔,难得公子有如此豪情,那就再加二十篇吧!”万艳艳随口说道。 段明玉摸摸自己的心,只觉得瓦凉瓦凉的,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两巴掌,我这嘴怎么就这么欠呐! 万艳艳看着段明玉吃鳖的样子,嫣然一笑:“嗯,好了,你们可以开始写了,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俩,看你们怎么找别人代笔!” 段明玉和杨昭娘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两个字,“倒霉!” 段明玉紧紧拉住杨昭娘的手:“昭娘,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嗯,明玉哥哥,一路走好!” 咳咳,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啊,被罚得如此惨重不说,还被这破孩开涮,人生啊,你完全可以再悲催点! 段明玉以蜗牛的速度缓缓向书案靠拢:“艳艳,明天再写可不可以?” “不可以!” 于是乎,段明玉的速度比蜗牛更慢了,仿佛慢镜头回放一般,应了那句老话了,没有最慢,只有更慢! 正在段明玉做着最后的挣扎时,一道天籁之音在段明玉的耳边想起,“公子,范富请你去营地一趟,说是什么弩已经造出来了,让你去试试新玩意儿。”徐祖业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气也没喘上一口的道。 段明玉跳将起来:“什么,你是说连弩已经造好啦,快快快,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还得意洋洋的道:“王爱卿,死哪儿去了,快摆驾回营。” 王爱卿腾地一下从段明玉头上的房檐落了下来,并吹了一声口哨,草丛里,树上,络绎不绝的走出了许许多多的营地队员。 段明玉尴尬的道:“王爱卿啊,你刚才一直在外面的房檐?” “是的,公子!” “那么刚才里面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全都看见了。” 段明玉嘿嘿一笑:“那刚才我坑昭娘妹妹你也看到了?” 王爱卿老老实实的道:“是的,属下全都看见了,公子颠倒黑白的功夫…嗯…高,实在是高!” “那还用你说,那你觉得本状元那场声泪俱下的戏演得如何?”段明玉问道。 “公子……眼泪多流四五滴,效果更好。” “……王爱卿纮股之言,令本状元受益匪浅,下次一定多多益善,精益求精。”段明玉猥琐的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万艳艳和杨昭娘从房里走了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段明玉道:“没啥,就随便聊了聊,咦,你们出来干什么?” “我们怕你开溜,所以决定一路监督你。”杨昭娘挺着小胸脯说道。 “好吧,走走走,一起去,真是服了你们了。”段明玉嘀咕道,只要不让本状元做家庭作业,你干啥都成。 “呵呵,公子你可来了,范某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啊。”范富在营地外老远就向段明玉迎了上去,一脸笑容的道。 段明玉拱了拱手:“范师傅不必多礼,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好,弟兄们,把家伙给公子爷抬上来。” 范富对着营地一声吆喝,营地里立刻就传出了熙熙嗦嗦的声音。 不一会儿,在段明玉和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座庞大的弩车被四个汉子抬了出来。 “哇塞” 段明玉,万艳艳,杨昭娘,就不说了,就连徐祖业这样的老江湖都一脸惊喜的模样。 弩车的弓弦则由弹簧钢制成,要用绞盘上紧。弩床上有个机匣,可以安放七八支弩箭,自动上膛,类似于冷兵器中的机枪。弩车主要通过巨型弩弓弹射巨箭或小石块攻击敌群和坚固城堡发挥危力。杀伤力惊人,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过笨重,不便携带。 段明玉爱不释手摸着弩车,当真是一弩在手,天下我有,哈哈哈哈! 对不住了,各位兄弟,这两天家里有事,所以只更新了一章,嗯,从明天起恢复周一三更,除周一外两更,另外我再次留下书友群:3533270,喜欢《一品状元》的朋友可以入群哦!嗯,各位,明天就是周一了,至关重要的周一,同时,明天也会上首页文字推荐,大家给我把票票,鲜花攒住了!明天,三更,冲刺!今天只求鲜花,大家投吧! 第五十七章 手枪大炮 段明玉感觉到弩车的危机不禁乐开了花,看着弩车的眼神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样:“范师傅,把我的儿子…唔…弩车试发一箭,让我瞅瞅威力如何!” “好嘞,公子您就瞧好了您!”范富信心十足挥了挥手,立马就有几个人抬了两根巨木向远处走去。 走了大概三百步的距离后,几人把巨木立在了地上,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 范富取出了一支差不多一米五的长箭。段明玉惊异的看了一下这支箭,一般的箭由箭头、箭杆、箭羽三部分组成,箭头,又名箭镞,多为铁制,头锐而底丰,式样有三菱形,三角形,圆锥形等。其刃薄而锋利,旁有槽。箭杆以木或制成,嵌于箭头之下。箭杆为圆柱形,用箭端制作而成。箭羽常以鹏鹘等巨禽翅制成,夹于箭杆尾端,使箭在飞行中平稳地命中目标。 范富手中的这支箭就有些特殊了,通身全是铁皮制成,而且没有箭羽。说它是箭那是抬举他了,除了箭头,没一点像箭,这活生生就是一杆枪啊,最令段明玉惊讶的是箭杆的末端似乎还有一根引线。 段明玉问道:“范师傅,你这枝箭好像有些另类啊。” “公子果然好眼力,我这枝箭可大有门道,这枝箭是由铁皮包裹浇筑而成,箭杆里是空心,根据公子前些日子交给我的炸药配方,小的专门在这箭杆里装上了炸药,公子请看这根引线,只要在发射前点燃它,嘿嘿,箭支射出后不仅能够射杀敌人,还可以带着炸药冲入军阵,啧啧,炸药加上铁皮,杀伤力可谓双重叠加啊!哈哈哈。”范富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志得意满的侃侃而谈。 罗侯说道:“范师傅,罗某好歹也当过几年兵,虽对这战斗机械没有研究,但也知道这箭枝质量越重,需要的发射力也就越大,你弩车能提供如此大的力道吗?” 徐祖业也附和道:“对,况且这个箭枝弩车笨重,不易调整方向,战场状况千变万化,哪有时间去搬动如此重大的弩车啊?” “呵呵,罗教习,徐兄不必多虑,我等身为匠人,这些情况自然要处理周全,否则岂不害了自家兄弟性命,两位请看,我这弩车和其他弩车颇有不同之处,我的弩车采用的是三道强力铁簧供力,另外我还足足加了八条牛筋,通过弹簧的张力和牛筋扭力,是足以保证发射的力道,另外这个方向问题,范某虽然不能移动这个弩车,但却在弩车之前挂了十八个铁钩,用于箭枝的定位和调向,哈哈,两位还有何话好说?”范富再一次趾高气昂的自夸了一把,可算得上是喜上眉梢了。 罗侯和徐祖业齐齐拱了拱手:“我等心服口服!” 段明玉打了个哈哈:“常言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两位大可不必为此自卑,来,范师傅先为我等试上一箭!” 段明玉说完就拉着万艳艳一溜烟的跑出了老远,并立即堵上了耳朵。 “等等我!”杨昭娘急忙跟随两人躲到了一边。 罗侯和王爱卿,徐祖业,以及才到的谢先德也闪得老远。 范富示意等候在一边的弩手可以开始后,也非常没义气的开溜了。 两个弩手十分熟练的填装好了长箭,估摸了一下方位,将箭枝挂在了正前方稍微靠左的一个铁钩上,取出一盒新发明的火柴,点燃了引线,随后扣动发射机关。 众人只见长箭拖着一溜黑烟“嗖”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射出去。 “噌”的一声,长箭应声插入两根巨木当中,众人刚好能够看到露出的箭尾,而箭头刚好从从另一侧探了出来。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巨木被炸得碎屑满天飞。 “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在看巨木所在的位置,已经形成了一个以四米为直径的大坑。 段明玉惊讶的道:“这个,也太nb了吧!” 范富走上前道:“公子,这威力可还满意吗?” 段明玉的头点得跟小鸡炖蘑菇…唔…小鸡啄米似的:“满意,相当的满意!” “不过范师傅,你这个弩车一次性可以发几枝啊?” “十一枝,怎么了?” 段明玉咳了咳道:“我以为你说的连弩是单兵作战时用的小型弓弩,没想到范师傅竟给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大家伙。” “哦,公子说的是这个问题啊,小型连弩早就造好了,公子你看。”范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十字弩。 范富道:“十字弩有手臂长短,很适合单兵作战使用,每一次可以连发十五枝,我按照公子所说,每一连弩都是按照模板制造,每一次处零件坏掉可以随时更换。”范富说完手指不断的扣动扳机,十五枝箭整整齐齐的射在了地上,小箭箭身入地一半,力道不可谓不强啊! 段明玉心里乐开了话,呵呵,老子手枪和大炮都全了啊! 范富却在这个喜庆的时候道:“公子,这个十字连弩好造,可是这个弩车就不好制造了,由于弩车的力道太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其各个部位完好的连接在一起,所以必须完完整整的制造出来,错了一个部位就得全部重来,而且这弩车质量笨重,不能用于长途奔袭,这可是个难题啊!” 段明玉哈哈一笑,,拍了拍范富的肩膀:“范师傅,若是此事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使用螺钉和螺帽,将弩车各个部件连接在一起,这样就可以采用流水作业生产各个部件,再用螺钉,螺帽固定,嘿嘿,这样还可以将弩车随时拆卸,随时组装,士兵各自背负一部分零件,长途奔袭就不成问题了。” “公子,不知这螺钉螺帽为何物,为何范某从未听闻!”这位致力于科学研究的能工巧匠谦虚的向段明玉问道。 “唔,这两个小玩意儿是我日常无事时鼓捣出来的,螺钉就像是男人的那玩意儿,螺帽就像女人的那玩意儿,只要在两者间刻上螺旋纹路,就能结合得天衣无缝,任你多大力气也分不开。”段明玉抹了一把嘴边的唾沫,“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 诸位兄弟,封推难得,火力全开,冲啊,鲜花票票,照单全收!砸死我吧,未收藏的朋友赶紧滴!不收藏的木有小jj 第五十八章 有话快放 段明玉对着范富又是一番劈头盖脸的讲了好大半天,范富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对着段明玉竖起了大拇指:“公子果然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啊,有了如此巧妙的方法,范某就能批量生产弩车了,对了,公子能否给这弩车的箭枝赐个名字,范某觉得这东西已然超出了寻常箭枝的定义,不给个像样点的名字,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啊。” 段明玉笑道:“这有何难,依本状元看来,这长枪似的的箭枝不如就叫‘火箭’,范师傅以为如何?” “嗯,公子这名字倒是新颖,不错,不错。” 段明玉也是一副满足的样子,回头看了看心爱的弩车,我晕,昭娘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杨昭娘兴高采烈的跑到弩车面前,一双眼睛骨噜噜的打着转,并且散发出火热的光彩,那眼神就仿佛猫看到了鱼,狗看到了肉,奥特曼看到了小怪兽。 杨昭娘做出了两个个令所有人心惊胆战的动作,动作很小,仅仅只是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引线,顺便扣动了一下弩车扳机。 火箭不出意外的向远处的山林发射了出去,杨昭娘兴奋得直拍手。段明玉果断的赏了杨昭娘一个爆栗:“胡闹,要是林子里有人怎么办?” 杨昭娘委屈的道:“怎么会有这么巧嘛!” 话音刚落地,冲进林子里的火箭“轰隆”一声就爆炸开了,不仅是爆炸声,众人还听到一道原本不该听到的声音。 杨昭娘的脸色也变了,那是人的惨叫声。 段明玉再给了杨昭娘一个爆栗:“你看看,出事了吧,弄出人命来了看你怎么办!” 杨昭娘斗了斗小指头:“或许是只野猫……” 段明玉怒道道:“野猫会喊‘哎呀,我曰你先人’吗?” “……成了精的野猫。” “你就嘴犟吧,我要是你,就赶紧要保佑那个人死得不能再死了,要是还有口气,找上门来看你怎么办!” 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不幸被火箭命中的人浑身焦黑冒烟走了出来,一身朱红色的官袍被燎成了一丝丝布条。咳咳,这个人还是个官啊,而且还是个四品大员,这个官员眉毛胡子啥都没有了,整个人却神采奕奕,仿佛挨了一炮很爽似的(必须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出凶手)。 等到这个官员走进来,段明玉才结巴的道:“好像是……程刺史!” 杨昭娘咬了咬狗尾巴草道:“什么叫好像啊,明明就是他!” 程知远走进后,呼出一口浓烈的黑烟,猛咳了一阵后骂道:“哪个王八蛋射的?” 段明玉还没来得及反应,杨昭娘就满脸钦敬道:“明玉哥哥的箭法愈发精进了,可谓百步穿杨啊……” 万艳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明玉:“…………”算了,昭娘还是小孩子,被抓去关上几天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老子认了。 程知远黑漆漆的脸上看不清喜怒,只见一对发白的眸子瞪着段明玉:“好箭!真是好箭啊,你这臭小子特意瞄准了打的吧?” 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确有其事,想通了此中关键,段明玉只好硬着头皮道:“承蒙程兄谬赞,此一箭纯属妙手偶得之!” “对了,程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段明玉见事不对,立马转移话题,企图引开程知远的注意力。 程知远今天的确是有重大事情来找段明玉商议的。这老头已经来了很久了,见到新式武器一样儿一样的,越看心里越吃惊,所以就一直偷窥着这群人的动作,没有现身,谁会料到杨昭娘这小丫头心潮一动,想也没想的就一箭射来,还好这老头灵活的往一边滚了过去,不然,“嘶”程知远打了个寒颤。 程知远自然知道是杨昭娘射的,但是揭穿了这丫头不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在一边偷看了吗,所以程知远只有装作故作不知:“哼,你这臭小子,老夫还没报这一箭之仇,你倒先审问起老夫来了,要不是老夫武功高强,今天这一百多斤就得撂在这儿了!” 段明玉悻悻的忍了口气,一边的人早已经把弩车抬了进去。 “呵呵,程叔叔,谁知道你鬼鬼祟祟的藏在林子里啊!”万艳艳俏皮的道。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程知远的眼神都变了。 罗侯走上前道:“公子,看样子这老头不老实啊,要不要杀人灭口!” “罗侯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也太没人性了吧!”段明玉训斥道。 程知远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但是段明玉接着说了一句:“顶多割掉舌头,弄个半身不遂也就是了。” 程知远听到此言,顿时怒发冲冠,但一看到段明玉这边人马众多,自己就孤家寡人一枚,而且还是一个伤残人士,不禁吞了口唾沫:“老夫,老夫来这一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贤弟相商的。” 段明玉笑了:“我猜你这老东西一来准没好事儿,有什么话要放的赶紧放,放完我们就杀人灭口。” “……” 程知远道:“咳咳,贤弟啊,此事事关重大……”程知远一对眼睛眨得飞快,不断的给段明玉使眼色。 “喂,程老头,你干嘛呢,你眼睛有病啊!”杨昭娘尖尖的眼睛瞬间就看到程知远的小动作。 嗯,不对劲,段明玉看着程知远的眼睛,好熟悉的一幕啊,这程知远的表情,就跟以前同学之间打掩护时一般模样,太熟悉了,差点以为是昔日的同学一起穿越。 “好啦好啦,大家先回营地,我单独问他两句话。”段明玉吩咐道。 “艳艳,乖,先进去,我等会就进来!” “王爱卿,你这龟儿子还站在这儿干嘛呢!” “咳咳,昭娘,刚才那一箭……” “我明白,我马上进去!”杨昭娘灰溜溜的逃走了。 段明玉费了好大劲,这才把一群人给弄回了营地。 罗侯临走前还对程知远威胁道:“你要是胆敢对公子不利,我一定取了你这狗官的狗命。” 程知远欲哭无泪啊,我对他不利,貌似我是伤残人士吧,老天,你就开开眼吧,劈死我吧!我这刺史是越混越回去了啊! 天空瞬间打了一个闷雷…… 首页图推,机会难得,诚心的向大家求一声鲜花和票票,最最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记了收藏。 第五十九章 玩蛋儿去! “老程啊,你看看你干的这点破事儿,都整得天怒人怨了。”段明玉讽刺的道。 “哼!本官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可隐藏得真深,你瞅瞅,啧啧,连大规模杀伤性都有了,今天也就碰到老夫,等过几天朱温这厮上任,我看你小子还敢不敢如此招摇!”程知远呵斥着,心里十分震撼,就凭借方才的两种武器,就足以引发各大节度使火拼争抢,打个头破血流。程知远暗忖,看来段贤弟是做大事的料啊! 段明玉一听程知远这话就懂得了言外之意,这意思明显就是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段明玉拱了拱手道:“如此,小弟就多谢程兄了,不知程兄此来所为何事啊?” 程知远贼贼的看了一下四周,仅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愚兄已经查到了,秦家已经派了其宗门的二号人物秦宗衡潜入汴梁。” 段明玉问道:“不知这秦宗衡是何许人也?” “秦宗衡是原蔡州刺史秦宗权的胞弟,地位非同一般,此次不惜以身犯险来到汴梁,看来是对万大员外的宝藏志在必得啊!”程知远忧心忡忡的道,秦家是反贼,他自然要想尽办法阻止秦家。 段明玉叹息了一声:“程兄你看看,同样是刺史,人家是手握重兵,你顶多就握两捕快,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 “这能一样吗?秦宗权那可是反贼一枚啊,为兄是不会背叛朝廷的!” “得,我管你跟着谁混,对了,这个秦宗衡住在哪里我派一百个兄弟干掉他。”段明玉没心没肺的说道。 “愚兄惭愧,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秦家在汴梁的巢穴!”程知远不断的唉声叹气,好不气馁! “程兄不必忧虑,对了,你有秦宗衡那厮的画像吗?”段明玉问道。 “衙门里就有,贤弟问这作甚?” 段明玉道:“明天将画像送一百份到这里来,我把画像分给手下的弟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或许就能纠出此人。” “如此,就多谢贤弟了!”程知远拜谢道。 段明玉无奈的笑了笑,程知远这么做是为了朝廷,而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自己啊! “对了贤弟,这是玉英公主让我转交给你的信!”程知远从自己破烂的布条中取出了一封信。 段明玉看着平平整整的信封:“嘿嘿,老程,把信保护得不错嘛。” 程知远道:“公主交待的事情本官自然是死而后已。” 段明玉盘坐在地上,撕开了信封,嗯,看看李玉英这小妞写了些什么?段明玉防备的看了看程知远。 程知远斜了一眼,扭开老脸,像是不屑偷看,偏偏,一副身板使劲地往这边倒,眼睛睁得老大。 段明玉咳了咳:“老程,做人不能这样!” 程知远正了正身子:“老夫腰疼!” 段明玉鄙视的看了程知远一眼,打开信封一看: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汴湖相会,务请赴约。 最让段明玉无语的是,信纸最下端还有一个唇印,段明玉见到鲜红的唇印后,“呃”的一声晕过去了。 程知远急忙扶住段明玉:“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整得我想尿尿!”段明玉唉声叹气的道。 程知远道:“贤弟保重身体啊,我家还有一个呢!” “我晕,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把女儿赶着送人!” “我家君渝有什么不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性情温柔,宜室宜家……” “停,老程啊,凭你这四品大员,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不容易,何必找我这个落魄状元呢?”段明玉跪地求饶了。 “君渝交给你,我放心,你这么阴险,这么狡猾,一看就不是吃亏的主,呵呵,君渝跟着你也一定不会吃亏的。”程知远戏谑的道。 算你狠,你这老头纯粹是在编排我了,什么叫阴险狡猾,我这叫足智多谋!段明玉深呼了一口气:“此事,当从长计议!” 程知远道:“贤弟好好考虑,愚兄公务繁忙,就不多待了,为兄去也!”说完程知远“噌”的一下蹿出去老远,引得段明玉啧啧称赞:“这速度,这精神头儿,怎么看也不像被炸过的,看来老程也是江湖中人啊!” 段明玉走回营地,刚一进门就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段明玉急忙往后跳了一步:“你们这是干什么?” “三司会审!” 段明玉正襟危坐道:“还审个屁,都给老子滚出去,谢先德,徐祖业,王爱卿,范富,罗侯,你们留下来。” 众人大汗,屋子里除了他们就剩下杨昭娘和万艳艳了,这厮居然敢大言不惭的叫全部都出去。 万艳艳见段明玉确实有正事要办,也就转身慢吞吞的离去了。 “那个,艳艳,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嗯。”万艳艳轻轻点了点下颌,温柔乖巧的模样引得众人眼中红心直闪。 “咳咳,大家都注意了,我们现在有正事要办了!”段明玉不急不缓的道,“方才程大人已经带来确切的消息,秦家的二当家秦宗衡已经在汴梁潜伏多日,所图不过谢氏宗门,也就是现在的万家遗产,秦家的虽然我们抗衡不了,但是这个汴梁的据点我们还是有希望拔掉的,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提升实力,以期抗衡。” “请公子下令!”众人齐齐向段明玉遥遥一拜。 “罗教习,最近弟兄们已经差不多都领到兵器了吧。” “回禀公子,已经全部领到了。” “你要抓紧训练搏杀之术尽快让他们可堪一战。”段明玉喝道。 “是,属下明白。” “范师傅,你的任务最为重大,十字弩,弩车,兵器,还有火药都要抓紧生产,多多益善。” “在下一定不负所望。” “徐老哥,店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掌握着我们的经济命脉,万万不可大意,对了,近日范师傅已经生产出了一批火柴,这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好东西,准保比木屐还要赚钱。” “公子放心,徐某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王爱卿,你就负责营地和诸位的安保工作,警惕秦家的刺客。” “属下一定提高警惕,不给敌人可趁之机。”王爱卿正色道。 谢先德冒了出来:“那我干什么?” 众人齐声道:“玩蛋儿去!” 推荐一本历史新书,《铁血杨门》,杨家将的故事,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周一的重要性下官就不必多说了,所有成绩全部清零,重新冲榜,所以向大家求一声支援,鲜花不要钱,却是一本书的门面,每一天都有,各位投给《一品状元》吧,觉得好看的朋友投一投贵宾,盖个章,随意点进来的朋友,收藏一下,下官感激不尽,因为收藏至关重要!下官不奢求有多高的贵宾票和盖章,也不愿意书友多花一分钱,只希望你们能够收藏一下,这就是对下官最大的支持了,新的一周,让我们一起,战吧! 第六十章 遗产纠纷 谢先德郁闷的摸了摸鼻子,仰天长叹:“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 段明玉道:“好了,大家也不要太紧张,林子我们搞个篝火晚会,让弟兄都放松一下。” “公子果然英明,最近弟兄们都快在营地里憋出鸟了,此举是深得民心,众望所归啊!”罗侯奉迎道。 段明玉笑道:“好了,诸位就下去好生准备吧,今晚不醉不归!” …… 万艳艳坐在草地上,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众人,心里特别宁静:“公子,你是怎么想起这个鬼主意的?” “嘿嘿,其实本状元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好好陪陪艳艳你啊!”段明玉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说道泡妞神马的,段明玉算得上是此中高手啊,多年来钻研其中,早已深得泡妞精髓,什么好听就拣什么说,那可是信手拈来,生动自然。 万艳艳脸上一红,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嘴上却装作毫不买账:“鬼才信你!” 段明玉摇了摇头:“哎,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即便我段某人纵横花丛十几年,面对少女美妇,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啊。” “哼,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万艳艳娇羞的喝道。 段明玉搂住万艳艳:“艳艳啊,你说咱两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啊?” 万艳艳略做挣扎,声音低不可闻:“什么,什么咱们事情啊?” “就咱们洞房的事情啊!”段明玉打蛇上棍的道。 “谁答应要嫁给你了啊!”万艳艳俏皮的道。 “咳咳,我只是说入洞房,又没叫你嫁给我。”段明玉嘀咕嘀咕的道。 “你说什么?”万艳艳怒道。 段明玉把中指放在嘴上:“嘘,小声点。”说完还给万艳艳使了个眼色。 万艳艳这才注意到一边的杨昭娘,这小丫头脑袋看都没看段明玉这边,小身板却使劲地往段明玉边倒,耳朵支起老高。 段明玉咳了一声,杨昭娘不自觉的转过了头,脸庞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却依旧一步也不肯挪。 这一刻段明玉仿佛看到杨昭娘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副八卦图在隐隐转动,周而复始,经久不息。 “昭娘,你去看看打猎的兄弟们回来没有?”段明玉假意吩咐道。 “凭什么我去啊,你自己不会去吗?”杨昭娘不依的道。 段明玉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此说来,老子只有要动用绝招了,“三串糖葫芦!” 杨昭娘摇摇头:“不去!” “四串。” “不去!” “五串。”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不……” “十串!” “说话算话,我马上去。”杨昭娘的味觉神经终于战胜了八卦神经,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好了,搞定,艳艳,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入洞房和嫁给你,呸呸呸,都是你!”万艳艳羞恼的刮了段明玉一眼。 段明玉突然严肃的道:“对了,艳艳,有件事得和你商量一下。” “嗯?” “你老子……”段明玉才刚开始说就被万艳艳赏了个爆栗:“什么叫我老子啊,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难听,” “骚瑞,骚瑞,我有错,我悔改,咳咳,就是那个你爹吧,留下了一笔巨款,这笔巨款有的是你们祖上留下来的,有的是你爹自己奋斗得来的,现在只有我可以打开这笔宝藏,喂喂喂,我跟你说事儿呢,把那只兔子放下,专心点好不好?”段明玉怒斥道。 万艳艳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神色:“不就是银子吗,我不要,你拿去好了。” “啥,艳艳,我给你说啊,这可不是一千两,也不是一万两,而是万万两啊!”段明玉焦心的道。 万艳艳用手杵着下巴:“嗯,其实呢,我对经商一点兴趣也没有,再说了,谢叔叔也说了,这笔钱是留给你帮我爹报仇用的,所以你完完全全可以心安理得的用,不用在意我的。” “可是,你好歹也是万大员外的亲身女儿啊,这里面你得捞大头,还有,就算没有你爹的财产,我一样也可以帮他报仇的。”段明玉拍了拍胸口道,在他看来,这万艳艳就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啊,成为这笔宝藏的主人是理所当然的。 万艳艳嘿嘿笑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拿来也是放着玩,还不如公子拿去把它用在刀口上。” “可是……” 涉及到了遗产纠纷问题段明玉就显得十分的慎重了,顾忌也不免多了起来。 “哎呀,可是什么啊可是,你烦不烦啊,这笔钱你先拿去,想用就用,用了就当借我的行了吧,真是的,都没见过你这样钱都不要的人!”万艳艳怒气冲冲的道。 段明玉摸了摸鼻子:“是啊,我也没见过钱都不要的人!” 正在两人互相推让之时,一旁的林中一个黑衣人拿出一张纸条写下了五个字:段明玉,宝藏。然后取出一只黑色的信鸽,将纸条绑在信鸽腿上,悄悄的放了出去。 信鸽平安的飞到了目的地,被人取下纸条,放在了秦宗衡的桌案上。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是信息已经很清楚了,秦宗衡勃然大怒:“哼,好,好一个段明玉,倒是小瞧了你。” “来人啊,将万府外的狼牙卫全都撤回来,不用再监视万府了,还有马上让秦川动手,杀了段明玉,即便我秦家得不到,宝藏也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上!” “公子,要不要先把他抓起来好好拷打拷打,说不定他自己就老老实实的交了出来。” “不妥,你认为扬威镖局的人全都是饭桶吗,上一次出动了两百多人,都未能留下段明玉,我们在这里是见不得光的,更不可能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这里来,所以,他只有死!”秦宗衡脸上一片狰狞,仿佛一头怒狮,已经对猎物亮出了獠牙。 万艳艳跺了跺脚:“人家已经把一颗心都交给了你,你怎么还不明白,这钱你就放心用吧!” 段明玉顿时感动得落了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艳艳,你对我真好,我委实没有想到你把心都交给我了,干脆你把身子一起也交给我得了吧!” “你去死!” ps:作为粉嫩嫩的新人一枚,官官的底蕴比不上所谓的神级作者,也比不上资历较深的老人,看到人家的鲜花,贵宾嗖嗖的往上爬,自己的却是一点没动,官官的心情可想而知。如今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向大家求什么了,求贵宾盖章吧,要破费毛爷爷,求鲜花吧,有很多朋友不止看我这一本,相比较而言,各位看官更乐意将鲜花投给写得更好的神级作者,官官对此感到很无奈,新人的资历的确要靠混,这是每个写手都要经历的过程,周一了,又是一场激烈的厮杀,官官已经不敢向大家提出投花砸票的奢求,只是在此诚恳的向大家求一声收藏了!今天是首页的频道推荐,所以会有五更,现在是第二更。 第六十一章 什么调调? 段明玉高举火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草地中间的篝火台。随着他郑重地将火把伸向柴堆,霎时间,一股明亮的火焰腾空而起,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几个队员争相把自己猎到的野物放在三脚架上,一滴滴油溅到火堆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杨昭娘一双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烤兔子,那口水就得跟黄河决堤似的,看得一旁打坐的杨延光摇头不已。 “来来来,大家喝!”徐祖业举起酒碗,仰头大喝了一口,“呵呵,好多年没有如此畅快的喝过酒了,痛快,再来一碗!” “喝喝喝!” 一时之间,杯盏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弟兄们,光这样喝着太没意思了,要不我去找几个姑娘唱唱小曲!”王爱卿猥琐的叫道。 万艳艳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哼,臭男人!” 段明玉也咳了咳:“叫姑娘就不必了,有没有哪位兄弟来唱一唱家乡的曲子,让大家乐呵乐呵啊?” 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跑了出来:“我来,我来!”说完这大汉就吼开了,高分贝的嗓音不断的挑战着众人的心理底线,有几个队员已经是泪牛满面了:“我的个娘亲诶,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 最后那大汉唱到高潮的时候,果断被众人给轰了下去。 “要不公子给我们唱一个吧,公子是文明人,不会这么干嚎的。” “对啊,公子唱一个!”随声附和者不计其数,段明玉只好一脸无辜的被推到了中央。 段明玉道:“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唱一首吧,这首歌叫做《桃花朵朵开》,我把它送给亲爱的艳艳同学。” “好!好!好!”众人起哄道。 万艳艳脸上泛起了红晕,只见段明玉取下了一根短树枝当起了话筒:咳!咳!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 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 情人心花儿开 哎哟哎哟 你比花儿还美妙 叫我忘不了 哎哟哎哟 秋又去春又来 记得我的爱 我 在这儿 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看那桃花开 我 在这儿 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把那花儿采 我 在这儿 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给你把花戴 我 在这儿 等着你回来 尝尝家乡菜 团圆乐开怀……” 段明玉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大家支持!” 万艳艳一愣一愣的:“这,这是什么调调!” 众人咂了咂嘴:“这唱法倒是没听过,不过听着还不错,蛮新颖的!” 杨昭娘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好听,好听,再唱一个!” “对啊,公子,你那小曲儿是唱给万小姐听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给兄弟们也唱一个。”众人再次起哄道。 “不是吧,还来?”段明玉无语,“是啊,我刚才是唱给艳艳听的,可是你们不都听了吗!” “不成,不成,我们那是不小心听到的!”杨昭娘阴险的道。 “得,我唱,我唱还不行吗。下面一首叫做《霸王别姬》,我要送给所有的兄弟,彰显我辈男儿风采!” “嗷!吼!”人群中传来一声声老狼的尖叫声。 段明玉清了清嗓子,缓缓唱了出来,歌声飘荡在草地上,惊人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抹 我独爱 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忠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 围在草地上的队员也开始兽血沸腾,非常勇敢地、很正义地加入了大合唱中,于是乎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堪称是惊天地泣鬼神,让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公子果然有超世之才呢!”万艳艳嘴里喃喃自语道。 “艳艳,你说什么呢?”段明玉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万艳艳面前问道。 “哦,我说公子这小曲很不错哟!” 嘿嘿岂止是不错,屠洪刚的魅力那是没得说啊,可惜老子火候不到家啊,不然转职做专业歌手还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 “公子,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唱了?”万艳艳疑惑的问道,“自己一个人逃出来可不好啊!” “我当然是来陪我家艳艳咯,冷落佳人一向不是本状元的性格啊!”段明玉厚颜无耻的道。 “嗯……公子你去哪里?” 段明玉偷偷摸摸的准备闪开时被万艳艳敏锐的发觉了,“难道公子就真的不能安安静静的陪艳艳坐会儿吗,艳艳就真的不入公子的法眼吗?”万艳艳说着眼泪开始打转转,一副天见可怜的模样。 “哦,我去尿尿!” 万艳艳:“……” 段明玉快步走到无人处,果断的解开衣带,掏出小家伙,享受了起来“嘘嘘嘘……” “啊,真爽!”段明玉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撒完了吗?” “嗯,还有一点!”段明玉抖了两下,猛地回头一看:“赵乾龙!怎么是你!” “今日我要和你分出个胜负,一决生死,出剑吧。”赵乾龙“噌”的一声拔刀出鞘。 “等等!” “干嘛?” 段明玉道:“我把裤子栓好先!” 赵乾龙:“……” “好了!”段明玉麻利的栓好腰带,拿起了扔在地上的配剑。 赵乾龙一言不发,尺刀横劈而来,段明玉心下一惊,急忙后退了一步。长剑直刺而出,赵乾龙招式用老,变劈为挑,对段明玉刺来的剑视而不见。 段明玉再次后退了一步,快刀手的刀法果然精湛,自己纵然刺出了一剑,可速度远不及赵乾龙,无奈之下只好退避。赵乾龙刀势霸道。不断攻来,段明玉也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退了几步后段明玉郝然发现背后竟然是一棵大树。 赵乾龙大喝一声,尺刀迎剑而上,段明玉丹田劲气一提,直冲而上,尺刀落空,将大树拦腰斩断。 段明玉脚尖在断树上一点,腾空冲出,长剑向赵乾龙直直削去。赵乾龙“噔噔噔”的一连撤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看向段明玉的眼光愈发凝重。 三更已到,今天还有两更,下官努力的码字,只向大家求一声收藏,别无他求!拜托了! 第六十二章 一夜之间 段明玉不敢冒大,抢先发动,剑速不快,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衣襟飘飘,帅气非凡(大家就凑合着叶孤城用天外飞仙那姿势想吧)。赵乾龙大吃一惊,段明玉的剑法看似一个花架子,其实内中大有玄机,不知是哪位高人创造出如此又帅又犀利的剑法。 赵乾龙尺刀横在胸前,段明玉旋刺而出,赵乾龙看准时机,一刀砍出,动若奔雷。段明玉剑把一转,应对得有板有眼,随后古朴大气的剑招使将开来,赵乾龙连连出刀,都被段明玉一一化解。赵乾龙感觉就像是在给段明玉喂招一样,这小子剑法越来越上道了。 段明玉越打越有感觉,剑在手上,如臂指挥。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延光整天都叫他一动不动的举着剑,剑由心生,不断的适应剑的存在,出手才会行云流水,只要手中有剑,便无所畏惧。 不得不承认赵乾龙的刀法很快,但是段明玉已经逐渐适应了下来,并且依靠杨延光所教的剑法还能占得一丝上风。 段明玉再等一个时机,等待赵乾龙露出破绽,给他致命的一击。 赵乾龙一连砍出三刀后,尺刀由左手换到右手,准备再度横扫出去。 “就在此刻!”段明玉的剑出手了,一改古朴仁和的风格,快,这一剑比赵乾龙更快。 “噗”赵乾龙吐出一口鲜血:“怎么可能……你?”赵乾龙看着胸前插着的长剑,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段明玉拔出插在自己肩头的尺刀,对着赵乾龙道:“nhing is ipssible!”(一切皆有可能) 段明玉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包扎好伤口,正欲转身回去时,段明玉的耳朵动了动:“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一个黑衣人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手中暗器犹如不要钱的打了过来。 “妈呀!”段明玉往地上一滚,摔出去老远,才爬了起来,方才所站之处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暗器:毒针,金钱镖,飞刀,竟然还有……肚兜! “不好意思,一时着急,拿顺手了。”那黑衣人笑道。 段明玉大怒:“你这是要致我于死地啊,如果没差错你应该是秦家的人吧!” “在下秦川!”秦川皮笑肉不笑的道,“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秦川腾身跃起,一剑向段明玉刺出,散发出莫名的威势,仿佛天地间只有段明玉一人,不取他性命,决不罢休。 顶级高手,此招不可敌。段明玉大声叫道:“杨老头,你要再不出来老子就得挂了啊!” 秦川突然顿剑,剑尖离段明玉脑门不过一指头的距离。另外一把剑挡住了这一剑的去路。杨延光长剑犹如毒蛇一般,只要秦川只要再敢把剑往前递上一寸,必然人头落地。 段明玉的汗水像下雨似的打湿了衣服:“我现在怎么办?” 杨延光死死的盯住秦川,对段明玉道:“你上树上呆着去!” 段明玉一溜烟的就爬到树上,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段明玉屁股还没有坐热乎 ,杨延光又道:“你还是下来吧,观摩一下对你有好处!” “我圈圈叉叉你娘亲的,你以为我是电梯啊,说上就上,说下就下。”段明玉咧咧嘴,不爽的道。但还是依言跳了下来。 秦川狠狠的看着杨延光:“我劝老先生不要插手,秦家,你惹不起!” “老夫骨头犯贱行不行?”杨延光不屑的道。 “哎,我一向认为本状元已经对自己够狠的了,现在看到杨老先生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谦虚了。”段明玉心里唏嘘不已。 秦川道:“那么老先生,手底下见真章吧!” 秦川说完再度腾空而起,长剑舞动,幻化出多把剑影,向杨延光刺来。 杨延光也跃上高空,一把剑犹如毒蛇,不断在秦川各大要害游走。 两人周身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段明玉这才明白,在刚才的一瞬间,两人已经交手十数次了。两人在凭借深厚的内力,居然在空中边打边走。 “我晕,你俩是在上面打爽了,我还观摩个毛啊!”段明玉无语的道。 这时候开着篝火晚会的众人已经纷纷赶了过来,段明玉手急眼快的把刚才秦川扔出来的肚兜给揣在了怀里。要是给万艳艳看到了谁知道会不会怀疑自己。 众人赶到段明玉身边时,看到段明玉身上的血迹,不禁大吃一惊。在看到,杨延光和秦川高来高去的打斗,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立马紧紧的把段明玉围在中央,保护得滴水不漏。 “快,跟上杨老先生!”段明玉焦急的叫道。 秦川和杨延光一直飞啊,打啊,段明玉仅仅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了。 “不要管我,大家快跟上,昭娘,快,去追你爷爷。”杨昭娘见段明玉肩头还流着血,爷爷又生死未卜,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们在干什么?杨老先生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要是杨老先生因我而死,我段明玉百死莫赎啊!”段明玉说完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旁边的树上。 “咔嚓!”树干应声而断 罗侯咬了咬牙:“留下五十个人保护公子,其余人跟我追!” 罗侯带领一百多人呼啦啦的往远处冲去,杨昭娘和万艳艳扶着段明玉慢慢的在后面走着。 不一会儿,就有队员跑回来:“公子,弟兄们在前面发现了杨老先生!” “有没有出事?”段明玉和杨昭娘齐声问道。 “哦,属下也不知道算不算有事!” 段明玉一脚踢飞了队员:“你倒是说清楚啊!” 那队员可怜兮兮的跑了回来:“杨老先生没死,黑衣人死了……” “哈哈,快,我们快去看看。”段明玉笑着往前走,仿佛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鲜血不断从肩头涌出。 杨昭娘不断的抽抽鼻子,泪水夺眶而出。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夜。这一夜,差点让她失去生命之中最珍贵的两个男人! ps:杨昭娘泪眼汪汪的道:“你们知不知道下官没有电脑,码字都是用手机,他的时速只有一千,可是他仍然在坚持,今天都四更了,本来~呜呜,是不想向大家奢求鲜花票票的,收藏一下下官就很知足了,可是有一本叫做《傲世大龟公》的书离《一品状元》的差距只有一百多点人气了,这样下去,《一品状元》恐有爆菊之虞,恳求大家砸一砸鲜花票票吧,下官真的很辛苦!”有条件的朋友投点鲜花票票吧,下官依旧锲而不舍的求收藏,这是第四更,第五更八点奉上! 第六十三章 亮剑反击 临近中秋的风凄凉而又萧瑟,风吹起片片树叶不断的打在段明玉的脸上,本该是黄黄的枯也却鲜红如血。 带着血迹的树叶落了一地,段明玉的心情很沉重,起码他知道在脱离自己的视线后,战斗更为惨烈,更为惊心动魄。 漫山的树叶竟已被两人强大的剑气摧落得七七八八。除了几人的脚步踏在树叶上发出细微的响声外,四下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段明玉和赶来的罗侯对视了一眼。 罗侯道:“杨先生就在前面,我们没有打扰他!” 段明玉脚步加快,他已经看到了秦川的尸体,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全身伤口不下百处。 杨延光盘坐在一块石头上,头上不断的冒着白烟,这应该是在用功力疗伤。 段明玉轻轻走进,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罗侯等弟兄见到段明玉如此,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齐齐跪在了地上,静默致敬。 万艳艳思忖了一会儿,也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杨延光头上的白烟越来越浓,脸上滴下的汗水也越来越多,多到从内到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某一刻,秋风将杨延光头上最后的一缕白烟吹散后。杨延光缓缓睁开了双眼,浑浊而透出精光的老眼看了周围的众人一眼,喃喃自语道:“这里,可比深宫院墙内多了许多人情味!” 段明玉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杨延光走上前去:“男儿之膝,只跪天地父母,你,本不该跪的。” “先生为救我于危难之中,深陷囹圄,恩同再造,明玉该跪。”段明玉道。 杨延光扶起段明玉:“好,你的这一跪老夫受了。”杨延光转身对周围的众人道:“我未曾救你们,你们又为何跪我。” 罗侯跪直腰身:“我们所跪的只有英雄!” “对,英雄!” 杨延光捋了捋胡须:“你这小女娃又为何跪。” 万艳艳玉脸一红,她是跟着段明玉跪的,哪里去想这么多啊,只是冥冥之中觉得段明玉跪了她就应该跪,常言道,夫唱妇随嘛,万艳艳不卑不亢的道:“小女子跪的,也自然是英雄!” 杨延光道:“此人是秦家狼牙内卫的顶尖高手,此等高手,秦家拿不出三位,老夫把这颗钉子拔去了,明玉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再遇上这等强者,老夫,明日就可以安心的启程离开了。” 段明玉道:“先生就不能多逗留一些日子吗?”从杨老先生到先生的称谓不过两字之差,但在段明玉心中杨延光已经真正的成为了他心目中尊敬的恩师了,杨延光自然也是能够意会得到。 杨延光却开玩笑似的,戏谑地道:“怎么,你还老夫给你充当免费打手吗?” “先生不妨考虑一下,十两银子一个月!” “哼!” “二十两!” “滚!” “三十两!” 杨延光一脚踹飞了段明玉,翻了翻白眼:“竖子,你想气死老夫不成!” 杨昭娘扶起段明玉:“哼,爷爷,你不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明玉哥哥是和你开玩笑的。” “你这丫头,来了几个月,就只认你的明玉哥哥,不认你的爷爷了。” “哈哈哈哈!”众人闻言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 杨昭娘小手插着腰,愤愤不平的道:“什么啊,我这叫帮礼不帮亲!” “好好好,帮礼不帮亲。”杨延光爱怜的揉了揉杨昭娘的小脑袋。 “大家回营!”段明玉命令道。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王爱卿和罗侯来到训练操场,段明玉和两百名队员已经整整齐齐的等在了这里。 段明玉问道:“都踩好点了吗?” 罗侯道:“都踩好了,一共七间客栈,五间赌坊,四家妓院,都属于扬威镖局的产业。” 段明玉吩咐道:“你们出发吧,记住不要伤及无辜,扬威镖局的人,一个不留!” “是,属下遵命!”王爱卿和罗侯齐声道。 两百多人,内甲加身,人手一把连弩,兵器齐全,用膝盖想都知道扬威镖局的下场如何。 杨延光在远处抱着杨昭娘道:“老夫这个堪当大任的徒弟,终于向对手亮出了第一剑了。” 杨昭娘狠狠的道:“揍死他们,谁叫他们差点杀了明玉哥哥…唔…还有爷爷!” 杨延光宠溺的刮了刮杨昭娘的鼻梁:“爷爷只是顺便带上的吧” “才不是,爷爷和明玉哥哥在昭娘心里同样重要!”杨昭娘狡黠的道。 四海客栈是扬威镖局旗下的一间店铺,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客栈正准备打烊时,店铺内冲进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每个汉子都取出连弩,严阵以待。领头的道:“把客栈里的人都给我叫出去,否则今日杀无赦!” 掌柜和店小二面面相觑,看这气势不像说着玩的,虽然店铺内也有几个镖局的镖师镇场子,可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早已被明刀明枪的来人吓得尿了裤裆。 掌柜无奈之下,只得把留宿的客人全部赶了出去。 最后连掌柜的也被赶了出去,一众汉子争先恐后的跑到柜台,搜刮尽了账上的银子,搜刮尽了金银财宝,临走时还牵走了客栈门口的两匹马。 当然,这群人最后在店里放了一把火,店铺在滚滚火光中燃烧,倒塌,化为灰烬。 一处赌坊内,王爱卿赶走了堵得眼睛发红的赌徒,有几个不服的也被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最后扬威镖局驻守在这里的数十名镖师冲了上来,双方发生了短暂的火拼。 最后以扬威镖局的全灭,王爱卿的手下零伤亡的结局而告终。把尸体扔进燃烧得轰轰烈烈的赌坊里,队员们就趁乱离开了。 值得一谈的是,王爱卿如法炮制的搜刮干净赌坊里的钱财,所以离开的时候每个弟兄们的怀里都是鼓鼓的。 最倒霉的是罗侯了,赶走了吃喝玩乐的嫖客后,一堆莺莺燕燕就要跟他入洞房。欲知罗侯如何应对,且听官官下章道来。 ps: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下官果断被爆菊了,但是还好,差距依然很小。鲜花是免费赠送的,每天都有,大家只需要投出你们手上的鲜花,下官就能重回前三,兄弟们,砸出鲜花,让我们也爆他一次。 第六十四章 以身相许 “,有完没完,通通的死啦死啦的!”罗侯气急败坏的道。 “哎哟,这位爷,你把客人都给赶走了,今晚你可得好好陪陪妹妹啊!”一个漂亮的小姐笑眯眯的对着罗侯道了,边说还边用酥胸在罗侯身上拱了拱。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罗侯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哎哟,这位大姐,我求求你就饶了我吧!”一旁的队员双肩猛颤,憋得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罗侯无奈的道:“你们,可以走了,从此以后,不要做这行了,否则……” “否则怎样啊!”一旁的妓女们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俏皮的对着罗侯眨了眨眼睛。 “咳咳,阿弥陀佛,诸位小姐,你们难道真的不愿意弃恶从善吗?”罗侯一本正经的道。 “这位爷,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啊!姑娘们可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哪能说走就走啊!”一个姑娘叹息了一声道。 “哦,卖身契,这个好办!老鸨,老鸨何在?”罗侯扯开大嗓门吆喝道。 众女听到此言,脸颊纷纷染上了一阵红晕,有几个已经开始掩嘴偷笑了起来。 罗侯正在惊疑当中时,一个年方十八的妙龄少女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少女身着一件象牙白的长裙,外罩一件镶金银丝绣五彩樱花的席地薄纱,秀发挽如半朵菊花,额间仔细贴了桃花花钿,更加显得面色如春,樱唇凤眼,鬓发如云。两边各簪了两只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衔了一串黑珍珠,既贵气又不张扬。少女哼了一声:“什么老鸨啊,偏偏你就叫得如此难听!” 罗侯两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忍不住问道:“小姐就是这里的老鸨…唔…管事?” 少女点了点洁白如玉的下巴:“嗯哼,我就是了,有什么事情吗?” 罗侯顿时露出一副猪哥像:“敢问姑娘芳龄多少?是否婚配?家中有无亲人?” “我叫郑盈盈,你这汉子好没道理,怎地赶走了这里的客人!”郑盈盈羞恼的看了一眼罗侯,眼中散发出独特的魅惑,一个声音开始在罗侯耳边响了起来,“带着你的人离开,带着你的人离开……” 罗侯神使鬼差的转身就走,身边的队员们急忙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一个队员终于忍不住了:“罗教习,我们可是来找麻烦的啊!” 罗侯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过来,傻乎乎的挠了挠脑袋:“对啊,我这是在做什么?”说完,罗侯又走了回去,“他娘的,郑小姐,且慢!” 郑盈盈遗憾的摇了摇头:“唉,又失败了!” 罗侯脸红脖子粗的道:“郑小姐,还请把卖身契交出来!” 郑盈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隐隐还带有一丝狠色:“难道官人还要把这里的姑娘全都买下了不成?” 罗侯正了正色道:“你先拿出来就是了,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罗侯混迹军伍多年,身上早已养成一股子肃杀之气,身后的队员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郑盈盈哼道:“不给你,你又要如何?” 罗侯也不看郑盈盈的眼睛,虽说不知道其中原委,却也知道这郑盈盈有些古怪。罗侯退后了几步:“弓弩准备!”身后的队员死刷刷的取出了连弩,对准了郑盈盈。 郑盈盈面不改色,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柄长剑,长剑很有特色,只是竹片削制而成,“哼,想不到外面的人都这么坏!” 谁知罗侯平复了心中的杀气,对着郑盈盈道:“我家公子有令,不得滥杀无辜,郑小姐你这又是何苦为难我们,你也只是个管事的吧,何必为这扬威镖局白白送了性命。” 郑盈盈手中的竹剑顿时一收,不见了踪影:“对哈,我干嘛要帮别人拼命啊?” 罗侯:“……” 郑盈盈挥了挥手,一跺纸张就飞到了罗侯的面前,罗侯跟接自己的儿子一样手慌脚乱的接住了一摞卖身契,胸口不禁有些发闷,这是郑盈盈方才无意间发出的力道。 罗侯奇怪的看了郑盈盈一眼,喃喃道:“武功倒是很不错,人也漂亮,就是傻了一点。”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郑盈盈眼神冰凉的看了罗侯一眼。 罗侯不禁打了个摆子,这家伙哪是自己惹得起的啊!罗侯尴尬的咳了咳:“诸位姑娘,现在你们的卖身契就在这里!”罗侯耀武扬威的将卖身契捏在手心,狠狠的一发力,一摞卖身契就变成了漫天的碎屑。罗侯爽快的长舒了一口气,真他娘的有一种挫骨扬灰的快感啊,“从今以后,你们就自由了!”罗侯兴高采烈的道。 围在一边的姑娘们惊呆了,没想到罗侯下手如此之快,堪称干净利落,没给众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罗侯嘻嘻哈哈的咧开了嘴:“怎么了,你们难道不是应该痛哭流涕,然后以身相许吗!” “我许你个头,老娘以后吃什么啊?你这憨货竟敢断了我们的活路,姑娘们,跟他拼了!” 说完众女毫不犹豫的群起而攻之,一阵阵惨叫,响彻云霄。 “停,我有办法!”罗侯终于冲出了重围,鼻青脸肿的大喝一声。 “你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把卖身契给粘回来啊!”一个俊俏的姑娘泪眼汪汪的道。 郑盈盈“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是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她从小就和婆婆相依为命,在大山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婆婆早在半年前就去世了。婆婆临终之前把她叫到身边,叫她去长安找婆婆的师兄,郑盈盈记得她婆婆的师兄叫做杨延光,婆婆说杨延光以后会照顾她。 就这样单纯的郑盈盈一个人走出大山,她万万没有想到外面这么复杂,吃饭还要一种叫做银子的东西,一个人在外面受尽了欺负,差点被人糟蹋了。在肮脏社会的影响下,郑盈盈终于学会了杀人。从山里走到汴梁的一路上,郑盈盈双手沾满了鲜血。 后来,郑盈盈被人骗到妓院,扬威镖局十二生肖中的胡姬正巧掌管着镖局旗下的所有妓院,见到郑盈盈单纯的样子,终是有些不忍,这才让她当了一间妓院的…咳咳…管事! 郑盈盈叹了一声:“好想回到山里哦!” 所谓知足常乐,下官是个很知足的人,所以下官不求贵宾,也不求盖章。只求大家都有的鲜花,鲜花每天系统都会赠送,大家都投得起,可以投。另外还没有收藏的盆友,收藏一下本书吧! 第六十五章 姑爷和爹 郑盈盈柳眉紧皱:也不知道杨老爷子在哪里,长安,还得走好远哦…… 罗侯跳出了包围圈后,一群小妞又把他给紧紧拉扯住:“呜呜呜,我们现在都没活头了,你就杀了我们吧!” “我不是都说了嘛,我有办法的。”罗侯拍了拍胸膛,牛气哄哄的保证道。 “就你,你有什么办法?”一个姑娘不屑的看了一眼罗侯,瞧瞧这人穿的衣服,也不像个有钱的主啊,就他能有神马办法。 “我是没有办法,不过我家公子肯定是有办法的,我家公子可是家财万贯,学富五车!”罗侯咳了咳,那模样,那神情,啧啧,比当了皇帝还要耀武扬威。 “你家公子?你家公子叫什么名字?”郑盈盈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说道我家公子,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呵呵,不满诸位姐姐,当今状元,段明玉就是他了。”罗侯扬声说道。 一时间众女眼中闪闪发光,有的眼睛里冒红心,有的眼睛里冒元宝,有的眼里冒帅哥,可谓花样百出,不一而足啊! “哇,状元郎诶,年少多金,气宇轩昂,姐妹们,咱们把状元爷给伺候好了,后半辈子可就不愁了!” “嘿嘿,凭本姑娘的手段,保证让状元郎识髓知味,欲罢不能,日上三竿也舍不得下床。” “……” 罗侯道:“怎么样,要是你们愿意,我就把你们带到咱们公子面前,以公子的才智,这事儿不就是小事儿一桩吗!”一旁的队员见罗侯那得意忘形的样儿,仿佛已经见到罗侯被公子一巴掌拍到天上的情形,唔,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嘿嘿,那你就快点带我们去见状元郎,本姑娘可等不及了!”说完这女子还露了露香肩,一股让人堕落的气息狠狠的刺激了众人的嗅觉,包括罗侯在内的所有队员,下身都支起了帐篷。罗侯赶紧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说完罗侯一脸正色的带头走了出去,只不过走的时候,身子躬着,像个大虾一样,仿佛在遮掩什么。 郑盈盈哼了一声,立马在段明玉的脸上打上了狼的标记:“本姑娘就先杀了你这个荒唐无道的状元,为民除害,再去长安找杨老爷子。”郑盈盈不紧不慢的跟上了人群,慢慢向城外走去。 罗侯走之前,也没有忘记放上一把大火,这个汴梁的销金库就这样在烈焰中坍塌直至毁灭。 州府衙门内,程知远望着城内几处火光冲天,不禁一阵头疼,程君渝轻步走上前来:“爹,这外面都乱成了这样了,你还不派人去救火啊,公差捕快都在外面集合好了!” 程知远道:“君渝,你一个女儿家,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这把火烧得老夫心怀大慰啊,段老弟终于对扬威镖局下手了,哈哈,老夫看着扬威镖局吃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救火。” 程君渝眼前一亮,除了段老弟这三个字以外,程知远说的神马全部忽略,哪个少女不怀春啊,以布衣之身高中状元,会宾楼大败诸才子,勇夺对联王,再加上段明玉本身也是年少有为,风流倜傥,凡此种种,无疑是对少女们喂了一颗春 药啊!程君渝自然也不能免俗啊。 “可是……爹,要是不派人去,岂不是摆明了这纵火之人和爹关系非常!”程君渝心下一番计较,顿时想通了其中关键。 “嗯,君渝此言有理,老夫还是马上派人去的好,以免落人口舌!”程知远斜视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哼,丫头,看你这次还不色形毕露。 “爹,这样可不行啊!”程君渝急忙耸了耸酥胸,颇为担忧的道。随即这心思活范的女子就发现了程知远外泄的一丝奸笑,“哼,你个老狐狸,既然拿自己的女儿寻开心!” 程知远爽朗的笑道:“好了,你这妮子又有什么妙计,赶紧给为父道来,除了段老弟,也就数你的鬼点子最多了。” “哪里啊,爹,此事你就交给我办吧,我保证既不会让爹早一刻去就扬威镖局,又不会落人口舌。”程君渝说完娇憨的跺了跺脚,一溜烟的往衙门外跑去了。 “这丫头,唉,受那小子的茶毒不浅啊!不过,有本刺史在,段老弟你还能不乖乖成为我程家的乘龙快婿,哇咔咔!”程知远不断yy道。 “小姐,差不多就行了吧,你真想把老爷烧成灰啊!”丫鬟春梅在程君渝身旁怯生生的道。 “你懂什么,这叫逼真,衙门一起火,咱们就可以不用派人救火了,除了门口。其他的地方都泼上油,我爹越狼狈,才越能体现情况的严重性嘛!”程君渝得意的道,你个老狐狸竟然敢拿女儿开涮,看我怎么消磨你,哼,为了段公子,爹,你就委屈一下吧! 丫鬟春梅拍了拍手道:“好了,小姐,都泼得差不多了!” “好了就点火吧!”程君渝道。 春梅取出火柴,“嗤”的一声划燃了,程君渝新奇的道:“咦,春梅,这是什么玩意儿?还挺好用的!” “小姐,这是状元郎店里新出的产品—大中华火柴,这火柴可比其他保存火种,打火石要好用了多了,而且也便宜,一文钱一盒,下人们可都挺感激状元郎的哦!”春梅得意洋洋的道。 “哦,那你让开,我来划一根!”程君渝兴奋的道! 程君渝学着春梅的模样,“嗤”的一声划燃了火柴,飞快的往泼满火油的木板墙上扔去。 “轰!”火光冲天而起,程君渝俏脸红扑扑的,就仿佛一个乖宝宝第一次跑到网吧上了一个钟头的样子。 春梅摇头叹息了一声:“唉,这是要了姑爷,不要爹啊!老爷以后的日子可惨了!” 程知远鼻子动了动:“嗯?这是什么味?” “轰!”火势浩大,一瞬间就燎到了程知远的官服上。 程知远大惊失色急忙扑倒在地,滚了几圈,这才灭掉了身上的火,然后一溜烟的向门口冲去:“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六十六章 段氏剑法 丫鬟春梅在程君渝点燃火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大声叫唤了起来:“来人啊,走火了,快来救救我家大人啊……” 公差捕快们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赶到到了起火现场。领头的自然还是总捕头邢大头。 邢大头见到熊熊的火势不禁大惊失色:“快,公差提水救火,捕快找东西扑火,为刺史大人打开一条生命通道。” 程君渝行了一礼:“总捕头如此关心我爹的安危,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邢大头忙道:“程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啊。” 正当众人准备冲进火场时,一个黑影速度飞快的从火中射出,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又站了起来,向提水的公差冲去。 “呔,是何方小贼,竟敢公然袭警,还有没有王法啦,给我拿下!”邢大头厉声喝道。 那黑影也不说话,抢过水桶,一桶水全泼在了身上,先前黑漆漆的脸庞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爹!” “程大人!” “老爷!” “……” 程知远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君渝,用仅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回去再好好收拾你,哼……邢总捕头何在?” “标下在!” “本官命令你立刻救火,衙门为重,外面的那些烂摊子,他们爱咋咋地,老夫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属下遵命!” 冰果,程君渝得意的笑了一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哇咔咔!“哎哟,爹,你干嘛打我?” “你是想要了老夫的命么?” …… “段明玉,你这贼子,还不快拿命来!”郑盈盈竹剑飞舞,好似妖孽下凡。 我考,本来以为本座已经够逆天了,这妞武功怎么比我还高!段明玉急忙往地下一滚,躲过了致命一击。段明玉狼狈的爬了起来,掩住面:“这位姑娘,我不是段明玉啊!” “不好意思啊,那段明玉那贼子在哪里?”郑盈盈羞涩的道。 “就在那里。”段明玉用手指了指正在清点队伍的王爱卿。 “哦,多谢公子相告!”郑盈盈挥剑作别后,以八步赶蝉的速度向王爱卿杀了过去。 “嗯,老子果然没看错,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人傻了点!”罗侯咂了咂嘴,感概万千的道。 “罗侯!”段明玉怒发冲冠了,看着身后一大堆女人,再听着王爱卿的惨叫声,“今天这事儿是怎么回事,你给老子一万个理由,不然…哼哼…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罗侯打了个寒颤,心虚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段明玉气冲冲的对着罗侯道:“不错,不错啊罗教习!”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罗侯谦虚的道。 段明玉一脚就踹飞了罗侯:“好啊,你这厮平日里在老子面前人五人六的,还没想到如此阴险,净敢毁害本状元名节。” 段明玉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揍:“尼玛的,长的一副人样儿,干的全不是人事儿!” “段明玉,本姑娘要杀了你!”郑盈盈回头向段明玉杀了过来。 王爱卿被郑盈盈杀得衣衫褴缕,活生生的叫花子面相,一脸比窦娥还冤的神情:“公子,你居然坑我!” “嘿嘿,坑坑更健康!”段明玉看着郑盈盈杀气腾腾的杀过来时,不禁脚底抹油,飞野似的逃跑了。 “站住,我今天要为民除害,哇呀呀!”郑盈盈张牙舞爪的向段明玉追了过去。 罗侯看了王爱卿的惨相,心里开始发虚:“这妞,武功高得恐怖啊,唔……跟我有得一拼了。” “好吧,你赢了!”王爱卿无语的道。 在场的妓女们面面相觑,这都什么事儿啊,杀过来杀过去,真没意思! 罗侯安抚道:“咳咳,诸位姑娘稍安勿躁,我们先去后堂歇息歇息,等他们杀够了再做定夺!” “……” 罗侯正准备带着众女进去的时候,段明玉“砰”的一声关上了营地的大门,在门后不断的喘息着。 “段明玉,你这银贼,赶快开门,本姑娘今日要杀了你!”郑盈盈歇斯底里的在门外叫道。 “你当我傻啊,开了门让你杀啊!” “你开不开?” “不开!” “我要杀了你!” “拜托,年轻貌美的姑娘,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本姑娘再问你一次,开不开?” “不开,你来咬我啊!” 郑盈盈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气场开始强大起来。 罗侯瞪大了双眼:“遭了,这小妞要撞门!” 在众目睽睽之下,郑盈盈的气场终于到达了顶点,罗侯闭上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大门破碎的声音。 郑盈盈娇喝一声,拔地而起,纵身越到了高墙之上。 王爱卿对着罗侯道:“啧啧,连撞门这种强悍的方式你都能想到,不得不说,罗教习,你真是个奇葩啊!” 罗侯老脸顿时一红。 段明玉望着郑盈盈飘然而下,大惊失色:“郑姑娘,你这又是何苦,本状元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哼,反正你就是个色狼,今天你的死期到了,哇呀呀,拿命来!”郑盈盈挥着竹剑,欺身而上。 段明玉取出长剑,眨眼间两人就交锋了几个回合,段明玉看着衣服上被划开的几个口子,顿时泪流满面:“我的扬州丝绸啊!” 段明玉看着郑盈盈的竹剑,精神瞬间萎靡,竹剑上泛着晶莹的绿光,这层绿光使得竹剑变得无坚不摧。你厉害又怎么了,就可以虐待未成年儿童吗?唔,忘了,今年刚满十八。段明玉心里不禁冒出了火气:“你大爷的,本状元跟你拼了!” 说完段明玉长剑当刀砍,左三刀,又三刀,毫无章法。郑盈盈诧异之下居然落了下风,慌忙退后了三步:“你这是什么剑法?” 段明玉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怕了吧,这是我自创的段氏剑法,小妞,乖乖认输,回家睡觉吧!” 郑盈盈哼道:“狗屁不通的剑术,看剑!” 段明玉正了正色,乱披风剑法再次大放异彩,郑盈盈忙得手慌脚乱,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此言果然大善啊! 今日三更,还请各位兄弟点击一下右侧的加入书架!多多投出鲜花,鲜花系统每天都会赠送,不用担心投了就没有了,而且新书最需要这个了。 第六十七章 曾经故人 郑盈盈好不气恼,急退了几步,娇喝一声,身形变得模糊起来,一把竹剑更加轻盈飘逸。 段明玉多次被逼入险境,上好的扬州丝绸,又添了几道口子。杨延光和杨昭娘正收拾好行李,从门里走出,却见段明玉一个地龙翻身,扑腾腾的滚到了杨延光的脚下。 “贼子,受死吧!”郑盈盈脚尖一点, 便飞到了空中,精妙的一招使出,三道剑气直奔段明玉。 段明玉双股打颤,完了,这回完了! “什么?这是……白鹤冲天!”杨延光右手一把剑瞬间挥出,同样是三道剑气,与郑盈盈的三道剑气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三声巨响在段明玉身前炸开。 “完了,我的扬州丝绸这回彻底报废了!” “……” 杨昭娘急忙跑过去扶起了段明玉,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杨延光看了郑盈盈一眼,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青莲师妹是你什么人?” 郑盈盈竹剑顿时落在地上,震惊不已,因为婆婆的名字就是宋青莲。婆婆从小就和她在大山里,天下间或许识得婆婆的真名的只有他的师兄,杨延光! “您,是杨老爷子吗?”郑盈盈怯生生的问道。一点也没有了刚才那股子说杀就杀的邪气,仿佛就是自己邻家的小妹! 段明玉无语了,早知道你两是相好…唔…和这个郑盈盈的婆婆是相好,我也不必受这么大的苦啊,最重要的是……我的扬州丝绸啊! 杨延光老泪纵横,声音有些沙哑:“老夫……杨延光!” 郑盈盈道:“盈盈见过杨老爷子!” “师妹,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杨延光问道。 好啊,这老头居然玩婚外恋,在外面包养小情人,也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年了,真是好一对狗男女! “婆婆,已经去世半年了!”郑盈盈说完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呜呜的哭了起来。 段明玉感叹道,都是苦命人啊!说完从杨昭娘的包袱里拿出来一块布,对着郑盈盈道:“郑姑娘,来,擦擦眼泪!” “谢谢段公子!”郑盈盈正欲接过去时,杨昭娘惊恐的叫道:“明玉哥哥,那是抹桌布!” 段明玉一张白脸顿时变成了红脸:“咳咳,郑姑娘,不好意思,拿错了!”说完尴尬的把抹桌布收了回来,惹得郑盈盈敢怒不敢言。 段明玉狠狠的敲了敲杨昭娘的脑袋瓜子:“你这丫头,收拾行李怎么还把我家的抹桌布给顺到包袱了!” 杨昭娘哼道:“昨天你们闹腾了一宿,人家早上才起来收拾,睡都没睡醒呢,出现点小失误很正常的!” 你个瞌睡虫,懒得说你了! 杨延光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道:“盈盈,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郑盈盈道:“婆婆叫我来找您,盈盈走到汴梁,然后……”几人侧耳倾听了半天过后才把事情给弄明白了。 段明玉心道,看不出来郑姑娘如此单纯,居然被诳到妓院做前台掌柜了!这都能被骗,哎,现在骗子太多,傻子明显不够用了:“郑姑娘啊,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这扬威镖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旗下的妓院,我自然不会放过。” “即便这扬威镖局坏得流油,公子也不趁此蓄妓享乐!”郑盈盈义正言辞的道。 “啥?你说啥?狗曰的罗侯,干的这叫什么事。想我段某人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啊!” “公子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没有,一丁点也没有!”段明玉道果断否决道。 郑盈盈笑道:“那公子怎么安排这百十来号妓……姑娘!”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杨延光思忖了半天道:“盈盈,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回到长安后,恐怕是诸事繁多,莫不如你就留在明玉这里,你看可好?” “一切听从杨老爷子的安排!”郑盈盈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一般,哪里还有方才的煞气! “昭娘,你也留在这里,这里起码还有个人看着你,要是回到长安还不知道野成什么样子!”杨延光紧接着对杨昭娘道。 “哼,留下就留下,我的丐帮总部还在这里呢!”杨昭娘两眼放光的道。 “……” “好了,明玉,盈盈,诸位,老夫就此别过,来日方长,改日再见!”杨延光说完侧身上马,对着众人抱了抱拳。 “恭送杨先生!” “杨先生慢走!” “杨老爷子一路顺风!” 众人都行礼之后,段明玉却迟迟不说话,杨延光一提缰绳,催着马,缓缓驶向远处。最后,段明玉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朗声道:“先生请等等!” 杨延光急忙减速,却听段明玉咬牙痛心的道“大不了,大不了,一百两银子一个月!” 杨延光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正了正身子,一句胆大包天的话脱口而出:“你啥时候当了皇帝再讨论这个事情吧!”说完马鞭狠狠地一扬:“驾!” 段明玉目送杨延光走远了,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视线里。段明玉转过身,见到罗侯,王爱卿,谢先德,徐祖业,杨昭娘等众人齐齐看着他,同时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我去!”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罗侯,你把那啥,咳咳,从妓院里带回来的姑娘叫到我房里…唔…还是叫到徐祖业房里吧!”段明玉见郑盈盈变了脸色,急忙改口道。 这一招祸水东引,把郑盈盈的杀气全部转到徐祖业身上。 徐祖业痛心疾首的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段明玉道:“你鸡冻个屁,让你登记一下人数而已,把那些愿意从良的留下来,我再安排点事情给她们做,不愿意从良的,每人五两银子的路费,让她们赶紧离开,别赃咯我的院子。” “是,公子,我马上去办!”徐祖业说完颤颤巍巍的离开了郑盈盈的视线当中,现在这杨老爷子走了,这妞现在就是天下无敌啊! 郑盈盈不好意思的撩拨了一下丝发:“段公子,原来真的是一个好人呢!” 喜欢一品状元的朋友,麻烦你们点击一下右侧的加入书架吧,方便你们再次阅读。诸位,鲜花砸来吧! 第六十八章 翠花上吊 “开玩笑,本宫…唔…本公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心地善良,说出的话就是跟吐钉子似的,我是大大的好啊!”段明玉突然出现在郑盈盈的身后,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 “呀!段公子,你怎么还没走?”郑盈盈娇羞的道。 “咳咳,郑姑娘,你一直踩着我的脚我怎么走?”段明玉一脸委屈的样子。 “对不起,段公子!”说完这小妞居然施展轻功狼狈而逃。 “哎,原来轻功还可以这么用,真是太有才了!”段明玉看着郑盈盈扭着小屁股的样不断yy。 “小红!”徐祖业念道。 “到!” “小芳!” “到!” “小妹!” “卧槽,这是什么称呼,有这个名吗?”段明玉无语道。 小妹脸颊红扑扑的道:“状元郎,我就是小妹!” 段明玉一口茶水喷到了徐祖业脸上,咂了咂嘴道:“原来还真有!” 徐祖业郁闷的擦了擦茶水:“行了,下去吧,下一个,小凤!” “到!” “小情人!” “到!” 段明玉无力的吐槽了。 “小宝贝!” “哎哟,这位爷,你唤奴家干嘛呢!” 说完这小宝贝就往徐祖业身上蹭了去,哎,一晚上没发泄,这些姑娘们都春意荡漾了。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徐祖业一把推开这妞,严肃的呵斥道。 “哼,臭男人,还是我家状元郎懂得怜香惜玉!”说完小宝贝又准备往段明玉身上拱。 段明玉各种汗,急忙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在下花粉过敏!” 小宝贝听完悻悻的退了回去,“真是没意思!” 徐祖业继续念道:“小芳!” “到!” “小鸡!” “到!” “卧槽,还有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名字!”段明玉抓狂的道。 “有有有,下面这个就稍微正常点的了。”徐祖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何翠花!” “什么!翠花!”段明玉和徐祖业齐齐站起。 “老徐,是不是上次你搂住我发酒疯不断叫的那个?” “咳咳,回公子的话,应该是的。”徐祖业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她做这个多久了!” “很久了,记不清多少年了,不过据我所知,我卸任总镖头后,她就再也没有接过客了!”徐祖业摇了摇头。 “哦,原来如此,这何翠花对你感情可真够深沉的,老徐,你要抓紧机会啊!咦,人呢,怎么还不见回答?”段明玉大声喝问道。 “状元郎,何姐姐好像找绳子上吊去了。”小情人怯生生的回答道。 “什么,快让开!”徐祖业扒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何翠花颈子正准备挂上去。 “翠花,不要啊!”徐祖业急忙扑了上去。 “好生狗血的台词!”段明玉恶寒的想到。 何翠花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模样倒还有几分姿色,要是年轻的时候,啧啧,那身材,那脸蛋,应该是没得说了!老徐的姘头果然是非同一般啊! 何翠花一脚踢开徐祖业:“你这负心汉,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人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让我死了算了!” 徐祖业泪眼汪汪,不屈不挠的拉住何翠花:“翠花啊,不是我不来啊,我有我的苦衷啊!” “什么苦衷?”何翠花低头问道。 “我……我没钱逛窑子啊!” “咦……”人群中一阵唏嘘,齐齐对徐祖业竖了个中指。 “你这负心汉,少找着借口来蒙骗于我,还想看我的笑话吗,我死了算了。”说完何翠花又要往上吊。 段明玉无语了,这等感情戏看着,真……激情四射啊! 徐祖业只是拉住死死不放。 何翠花羞怒道:“你快放手,苦等了你这么多年,我活着也没甚趣味了!” “我不放,打死也不放!” “咳咳,再不放裙子都被你给扯下来了!”段明玉猥琐的冒了句话。 徐祖业急忙松开,随后何翠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挂了上去。 “晕,你这算什么自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真好意思!” 徐祖业还在一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浑然没有察觉到何翠花上吊了。 一根绳子套着何翠花的脖子,而她整个人像块风干的腊肉,被挂在房梁下,飘飘乎如遗世独立。面孔已涨成了紫色,整个人被绳子吊在屋梁下,人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手刨脚蹬,虚弱无力的挣扎着。 “何姐姐上吊了!” “啊,何姐姐真的上吊啦!” “救人啊!” 段明玉欲哭无泪,这群奇葩啊,鸡冻得跟看露天电影似的,而且为什么别人救人之前一定要先大声吼出事件现状以后再救?……你把人救下来再吼好不好? 徐祖业这才回过神来,一群人终于冲上去,拉住何翠花的双脚就扯。 “一下,两下,三下,我姥姥的,这样下去,没吊死都被你们给勒死了!”段明玉被这群奇葩给雷倒了。 徐祖业也着急啊,这算什么事儿啊,自己这个护花使者反倒被挤到了一边,而且一群娘们,救人的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徐祖业爆发了,大喝一声:“都给老子停!” 一群姑娘顿时停下了手脚,何翠花还在用力的挣扎! 徐祖业一言不发,走到段明玉面前,伸出了双手。 “你要干啥?”段明玉问道。 “借公子的飞刀一用!”徐祖业诚恳的请求道。 段明玉点了点头:“不错,老徐,跟着我人都聪明了不少。”说完段明玉看也不看飞刀一扬,顿时割断了绳子,飞刀割断绳子后,又栽到房梁上,尾部不断抖动。 “哇,状元郎好帅哦!有没有兴趣和妹妹销魂一夜,我给你留门!”一群母狼顿时冲了上去,对着段明玉上下其手,段明玉防守得有条有理,不管她怎么怎么闹腾,只管用手捂住裆部。 另外一边何翠花很配合的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徐祖业急忙扶住何翠花,探了探鼻息,松了一口长气:“还好,还好!” 何翠花悠悠的醒转过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徐祖业勇敢的道:“翠花,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心意吗?” 诸位看官,历史新书榜第二已然岌岌可危,距离第三仅仅只有四点人气值,几个点击也就完了,泪流满面的向大家求一声鲜花啊,这个时候投一朵鲜花是多么贵重啊! 第六十九章 迎宾小姐 何翠花紧咬双唇也不回答,默默的留着泪珠。 段明玉杀出重围,朗声道:“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之间,多少年忽略,多少年错过,难道还要给生命留下遗憾吗,翠花姐,给老徐一个机会吧,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徐祖业急忙点头道:“对啊,翠花,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何姐姐,花开花谢早行乐,难得一遇痴情郎,你就从了徐爷吧!” “对啊,找个真心实意的男人可是不容易的呢!” 众女叽叽喳喳的劝说起何翠花来,何翠花坚定的寻死之心终于动摇了,最后终于轻轻的颔了颔首:“好了,我答应就是了!” “我等待我想象 我的灵魂早已脱僵 马蹄声起,马蹄声落 欧耶!欧耶! 看见的看不见的 瞬间的永恒的 青草长--啊-大雪飘扬 欧耶!欧耶!” 段明玉哇啦哇啦的高歌《月亮之上》,以表达喜悦之情。 “咳咳,两位,既然你们的事情搞定了,那我们就来商量诸位姑娘们的营生问题吧!”段明玉正了正色道。 “对啊,状元郎,你什么时候收了我们啊!姐姐可等不及了哦!” 一阵嗲声嗲气的莺莺燕燕,整得段明玉又开始激情四射了。 “好了,都给老子安静点,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窑子里的那啥了,以前两腿一张就来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种风气,不好,很不好。”段明玉自以为是的板着脸做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可是亲爱的段官人,姊妹们可做不来其他的!” “切,你们找个好人家嫁了不就成了吗?你看看徐祖业和何翠花那对狗男女,谁说见面不高兴,我看是潘金莲和西门庆!” “是啊,的确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不是在等着官人你发话吗?”说完这厮还对着段明玉深情的拋了个媚眼。” “你们真的啥都不会干?”段明玉为难的问道。这可是一百多号人啊,就算是嫁出去也得嫁很长时间了。每天吃住供着一群菩萨,我段明玉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也不尽然,我们有的姐妹会一点诗词歌赋,有的姐妹会一点女红,有的姐妹会刺绣,有的姐妹会做鞋……” “停,这样下去还有完没完!我已经知道了!”段明玉无奈了,“有没有一样大多数人都能干的事儿?” “当妓女!”徐祖业不失时机的插上了一句。 “滚!” “段公子不必着急,据奴家所知,姐妹们织布大概都是会一点的!”何翠花白了一眼徐祖业,随后向段明玉说道。 “哦,如此一来,那就甚好!”段明玉道,“徐老哥,你去把郑姑娘叫过来!” “谁叫我?”郑盈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着实吓了段明玉一跳! “咳咳,郑姑娘,我准备开一间纺织铺,让诸位姑娘有好个营生,你看如何?”段明玉试探性的问道。 “嗯,不错啊,那奴家在此代姐妹们先谢过公子了!”郑盈盈屈身行礼道。 “嗯,那就麻烦郑姑娘出任掌柜一职吧,明日订购些纺织机来,会纺织的姑娘就做纺织,会刺绣的姑娘就给织出来的锦缎加工刺绣吧!会做鞋,做衣服的就大胆做,反正也是拿出来卖,做成什么也不打紧,什么手艺也不会的极少数姑娘,就到大中华专卖店里当个迎宾小姐,招招客,充点门面好了。”段明玉嗑吧嗑吧的道,论纺织刺绣的手艺,这些姑娘应该是不差的,只要不亏钱这个纺织铺还是没有问题地。 “郑姑娘,一个月后,把你们的成品交给徐老哥就行了,他负责销售,记住,所有商品一律打上大中华的商标。”段明玉继续道。 “好,没有问题!”郑盈盈爽快的道。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敲定,让罗侯那厮给本状元滚进来,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得老子帮他擦屁股,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段明玉怒气冲冲的道。 “公子,应该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郑盈盈提醒道。 “唔,对,是可忍孰不可忍!”段明玉纠正道。 罗侯的下场很惨,惨得他想流泪,弹蛋三百下啊,差点没给他敲碎了。曹洪也想哭,旗下的店铺神马的全部被烧得一干二净,人员伤亡无数,可恨程知远这厮有意包庇段明玉,处理此事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不了了之。更让人心痛的是张七猴和赵乾龙的死,十二生肖是他最大的倚仗,每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这个绝妙的组合已经残废了。扬威镖局何时蒙受过这等损失,他不甘心,一次杀不死段明玉,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扬威镖局多年来的积蓄和秦家的支持足以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优势,他要抓紧这个机会,秦家因为秦川的死已经震怒了,惹恼了秦家,段明玉必死无疑。 纺织铺就建在大中华专卖店的后面,按照工厂模式建造。郑盈盈这妞倒还有些手段,将偌大纺织间管理得仅仅有条,可惜啊,被妓院的不良少女给教坏了,现在一见到段明玉就放电。搞得段明玉有点接触不良。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中,自从专卖店前多了几迎宾小姐后,店铺的生意好了三成以上。 段明玉几乎啥事儿都不用干,成天都往万府跑,干啥?当然是跟万艳艳万大小姐联络感情。堪称亲密无间,举案齐眉,上下其手,上蹿下跳啊!除了最关键的一枪之外,其他的事基本上都干了!只等水到渠成,时机成熟,嘿嘿…… 成天往万府里跑的人可不止段明玉一个,叶讯,也就是和段明玉对对联的那个贡院秀才。谢先德是贡院的老师,严格来说,叶讯是他的学生,谢先德曾对段明玉说过,叶讯和纪云怡有男女关系。 基本上每一次叶讯都是和段明玉连袂而至,这种情况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消息的可靠性。叶讯其人心胸狭窄,已经恨上了段明玉,段明玉又岂会看不出来。 第七十章 易容之术 想到纪云怡堪称妖孽的模样,段明玉心动不已,所以得知叶讯和纪云怡的关系后,段明玉心里很不是滋味。昔日里和纪云怡打情骂俏的情景不断浮上心头,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原来佳人早已心有所属,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 段明玉苦笑了一声,“我的妈呀,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房里!” 一个矮小的侏儒老妇不知何时站在了段明玉面前,委实把段明玉吓了一大跳。 “哈哈!明玉哥哥,你居然被我骗到了,咯咯……”这侏儒老妇缓缓用手扯下脸皮,侏儒老妇顿时变成了一个粉雕玉啄的小姑娘。 “昭娘!居然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段明玉看一愣一愣的看着大变样的杨昭娘,心里颇不平静的问道。 “想知道吗?那就求我啊,哇咔咔!”杨昭娘得意忘形的道。 段明玉无语,“你这小丫头,究竟说不说?” “不说你能咋地?来呀,要我啊,咯咯……”杨昭娘丝毫不理会段明玉的要挟,那神情,那脸色,啧啧,那叫一个嚣张啊! “说不说!”段明玉眼瞳微微闪过一丝狠色! “不说,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给艳艳姐告状,说你欺负我……哼!”杨昭娘最害怕段明玉这个表情,这个表情证明,这厮要出绝招了。 “三串糖葫芦!” “不成,就是不告诉你!”杨昭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五串!” “休想用物质上的诱惑来套出我的秘密!”杨昭娘挥了挥小拳头,表示自己绝不为外物所动的决心! “七串糖葫芦!” “哼,你这人实在太庸俗了,在你的心里,本姑娘就这么没有尊严吗!”杨昭娘那神情仿佛就是伤心欲绝啊!段明玉正欲上去安慰一下这小丫头,杨昭娘却狡黠的说道:“十串行不行?” “嘎!”(某人腰闪的声音) “你要是说出个所以然来,本状元就饶你不死!咳咳……说顺嘴了。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说个明白,别说十串,一百串糖葫芦也没有问题啊!”段明玉信誓旦旦的道。 “真哒!”杨昭娘的眼精突然开始闪闪发光,居然可以敲诈这厮一笔,咯咯,这种事情可算是百年难得一遇啊!嗯,本姑娘必须劫富济贫,以壮我丐帮的声威啊!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段明玉义正言辞的道。 “嗯,先咱们拉个拉钩先!” “这样子不好吧,昭娘,你今年起码四岁了吧,怎么还和三岁的小孩纸一样!”段明玉重新恢复了威风凛凛的模样。 “四岁你个头,我今年今年都十岁了!”杨昭娘忿忿地道。 段明玉无语,“你还知道你十岁啊,那为何还玩如此弱智得游戏!” “哼,主要是某人的诚信度太低了,只能用弱智的方法来约束他了。”杨昭娘毫不示弱的反击道。 “狗屁,本状元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眉清目秀,双眼包皮……” “停,这个和诚信度有关系吗?”杨昭娘问道。 “唔,好像,大概,貌似……” “貌似你一脸,你段明玉和诚信二字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杨昭娘遗憾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段明玉,不住的摇头。 “行行行,你厉害,你狠,我跟你拉就是了!”段明玉表示不是这丫头的对手,急忙举起白旗投降。 “咯咯咯,那就快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嗯……你这个笨蛋,拉钩都不会,小拇指啊,用小拇指,嗯,大拇指印一个,对,好了,就这样,乖!再印一个!”杨昭娘心满意足的拉完了钩,看着段明玉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犹如死了爹妈,没了媳妇! “好了,现在你该说说你刚才是怎么做到了的吧!”段明玉白了一眼杨昭娘道。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请教的份上,本姑娘就告诉你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杨昭娘扬了扬下巴。 “你确定是易容,不是整容?” “去你的,你才整容呢!”杨昭娘摸了摸鼻子道。 “咳咳,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强大的昭娘妹妹易容术着实精湛,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徒怆然而泣下!” “听你这语气,好像我易容术很好惹得你十分的伤心啊!”杨昭娘皱起了眉头。 “再一次咳咳,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前两句是有感而发,后两句,那是本状元在感慨民生疾苦,大好河山烽火连天的惨痛遭遇啊!”段明玉假装伤心的抹的抹了俩滴口水在眼角上,装得很逼真,真的很逼啊! “哼,鬼才信你!”杨昭娘剁了剁脚。 “对了,昭娘啊,你这易容术好不好炼啊?你学了多久?有没有兴趣教哥哥我一把!”段明玉色眯眯的道。 “没兴趣,没心情!” “一百串!” “这次一万串也没有用!哼,这是我家传女不传男的祖传绝招,你以为是想学就学的啊!再说了,我可是从三岁一直炼到十岁才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你能坚持得下来?”杨昭娘收起了开玩笑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和段明玉说道。 “得,还传女不传男,真是个奇葩的规定啊!”段明玉相当不爽的道。 要是易容术只学皮毛,根本就没啥用,只有做到像杨昭娘这般能够以假乱真的水平那才算得上是学有所值啊!所以段明玉只有狠了狠心肠,掐灭了学习易容术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杨昭娘道:“嘿嘿,我的糖葫芦呢?赶紧拿来!” “你就说了这么两句话就想得一百串糖葫芦?你想得美!”段明玉翘了翘脚,哼,多少次了,竟敢连续不断的趁火打劫,可爱的昭娘妹妹啊,敲诈本状元的后果,那是很严重地! “好啊,段明玉!你果然是说话不算话,哼,本姑娘算是瞎了眼了,我要将你龌龊的一面大白于天下哼!”杨昭娘咬牙切齿的道。 第七十一章 纯属巧合 “咳咳,去吧!去吧!我求求你快点去吧,赶紧将我的恶劣行为大白于天下啊!”段明玉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极其欠揍的恳求道。开玩笑,你这小屁孩坑过的人手指加上脚指都数不清,鬼才会信你的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滴,一定会相当理解本状元的苦衷啊! “哇呀呀,气死本姑娘了!”杨昭娘要抓狂了。背着小手,在段明玉面前不断的走来走去,努力的思索着惩罚段明玉的锦囊妙计。 哎,这颗成天都想着吃的小脑瓜,要想想出一个扳倒段明玉这只老狐狸的办法,着实太过为难杨昭娘这丫头片子了。 杨昭娘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段明玉表示很无奈,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中秋之夜,月明星稀,为赴李玉英之约,段明玉带着杨昭娘,还有王爱卿一同来到汴湖。段明玉穿着一身白袍,长发竖冠,手拿折扇,颇有后世网络写手“下官”新作《一品状元》中主人公的风范。 秋风和蔼,杨柳依依,宽广的汴湖有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宽敞的湖面上波光鳞鳞,游船如梭,船上不断的有嘻笑声传来,情景甚是热闹。 “段公子,我们在这里!”李玉英的贴身护卫高仁向段明玉不断的挥手尖叫,犹如粉丝看到歌星一般鸡冻!这声奇葩的尖叫,吸引了周围游人连连回头。段明玉走进后,看清高仁脸上的表情后,终于明了了,领会了这厮如此兴奋的真正原因! 自从段明玉一不小心给高仁送了一本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肉战三百回合的春宫图后。这厮一看到段明玉就两眼发红,恨不得把段明玉扒得干干净净,一件不剩……咳咳,再从他的身上搜出下半本《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的故事》。 段明玉拿着折扇,向高仁拱了拱手道:“哎呀,有劳高兄亲自出来迎接,小弟怎么敢当!” “段公子说笑了,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来来来,快快上船,公主都快等不及了!”高仁张牙舞爪的道。 “咳咳,高兄,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公主等不及了!”段明玉翻了翻白眼。 “唔,口误,这纯粹是口误!不是公主等不及了,是在下等不及了!”高仁急忙纠正道。 段明玉果断往后跳了几步,果然不出本状元的所料,杨昭娘和王爱卿看向自己的神情都是怪怪的,啧啧,那叫什么眼神,老子能和泰国进口的货色相提并论吗? 高仁见现场气氛有些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滔天大罪:“俺们烧瑞,再一次口误了!” 段明玉打开折扇,羞愧难当的遮住了面庞:“高兄!慎言!慎言啊!” “段老弟,你就赶快把下半本给我吧,为兄真的好想看哟!”高仁舔了舔嘴唇,光看这副模样,典型的饥渴难耐啊,果然是二十不浪三十浪,四十正在浪尖啊! “什么,高兄,小弟甚是不解,这下半本是何意思啊?”段明玉故作不知的道。 “就是,就是……”高仁一张脸憋得通红,古代都讲究斯文检点,这种猥琐而又摆不上台面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当中说出口啊,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妹妹。 高仁差点没憋出心脏病来,不过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这厮终于咬了咬牙,用仅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咳咳,就是……就是《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的故事》!”高仁说完深呼吸了一口气,还不断的犹如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看,确信了杨昭娘和王爱卿没有听到后,高仁这才擦了擦脑门的汗水。 段明玉拍了拍高仁的肩膀:“哦,原来是这事儿啊,好说!好说!”段明玉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悄悄的放到高仁的手里:“高兄,看完记得连同上本一起还给我啊,这可是珍藏版本,举世独有啊!” “晓得,为兄一定晓得!”高仁点头点得犹如小鸡啄米一样,就差对天发誓,天打雷劈了。 杨昭娘装做不屑一顾的样子,看两眼糖葫芦舔上几口,偷瞄一眼段明玉,再瞄一眼高仁手中的小册子,然后又舔两口,这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是在练眼神还是干啥? 段明玉危险的笑了笑,杨昭娘居然敢和我玩偷窥,本状元这就叫帅气啊,秒杀萝莉小昭娘,那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有句话说得果然没错,是金子就一定……有人要。 “段状元快上船吧,我家公主已经恭候多时了!”高仁的兄长高龙从游舫里走出,手里拎着一把刀,不苟言笑,一脸酷酷的表情,仿佛在警告段明玉:我是屌丝,拒绝闲聊! 段明玉摸了摸鼻子,感到相当没趣味:“昭娘,王爱卿,咱们上床!” “公子!” “明玉哥哥!” 高家两兄弟,王爱卿和杨昭娘一脸惊恐的看着段明玉。 “哦,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咱们一起上船!” “哦,原来如此!”众人险险的松了口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儿怎么口误的人这么多啊?”杨昭娘无聊探着粉雕玉啄的小脑袋问道。 “此口误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段明玉打开折扇,轻拢慢捻的扇了扇扇子,摇头晃脑的道。 “哼,油腔滑调,油嘴滑舌!”杨昭娘开玩笑的道。 “什么油嘴滑舌啊,偏偏你这死丫头说得如此难听,本状元这叫妙语连珠,口若悬河,你懂个甚!”段明玉说完抢先一步迈入画舫之中,留下了气呼呼的杨昭娘不断的在舫门外诅咒,穿着小蛮靴的小脚忿忿的向舫门上踢去,“滋,好疼啊!”杨昭娘咧着嘴。 “哈哈,你个小丫头,还不赶快进来!”段明玉竟然去而复返,伸出头来向杨昭娘招呼道。 “哼,进就进,还当本姑娘怕你不成!”说完用堪比蜗牛的速度,慢腾腾向游船里杀进! 第七十二章 吃吃喝喝 段明玉走进大船中,乖乖隆东强,公主就是不一样,这船里是别有洞天啊,那叫一个气派啊!这哪里是船,分明就是女儿家的闺房。 首先映入眼眠是一席帐幔,段明玉透过晕红的帐幔,环视了一周这个古代的闺房。有桌椅,有睡蹋,睡蹋的斜对面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甚是华美无比,绚丽夺目。梳妆台的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是牡丹花,牡丹不愧是中国的国花,绣的娇艳动人;另一幅绣的也是花,有荷花,蜻蜓,暂称为《蜻蜓荷花图》。 屋子的左边用一个屏风隔开了,可是还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琴和一把琵琶。琴只露出个琴头,但还是可以看出来颜色黑暗陈旧,与全屋精美富丽的风格完全不搭。可是却将整间屋子的格调提升了几个档次,文明人就是不一样啊!暂且膜拜一下。 “状元郎还请随便坐,不必拘束!”李玉英透过帏幔,甜甜的嗓音正可谓沁人心脾。 “哦,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段明玉扭了扭大屁股,带着杨昭娘和王爱卿坐在了桌案旁。 “哇塞,好多好吃的!”杨昭娘兴奋得两眼发直,不断的咽口水,咕噜咕噜之声不绝于耳,响彻神州大地。 段明玉翻了翻白眼,用筷子敲了敲杨昭娘的额头:“你这吃货,除了吃还会干什么?老夫……咳咳,本状元遍观你浑身上下怎么就找不到一个优点!” “哼,谁说我没有优点,有一个优点你还不知道呢!”杨昭娘揉了揉小脑袋,那是相当的不满。 “哎哟喂,什么优点?段某怎么没看出来。”段明玉难以置信的道。 “那就是睡!”杨昭娘兴奋的道。 “这也叫优点?”段明玉彻彻底底被征服了。 “人这一辈子,吃的好,睡得香,这可比啥都强,唉,这么深奥的问题,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看破的,小段子,不要被世俗蒙蔽了双眼,汝着相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杨昭娘双手合什,对着段明玉打了个机锋,唬得段明玉一愣一愣的。 “好吧,你赢了,你也荡了!”段明玉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什么,赢了?荡了?”杨昭娘的脑袋又不好使了。 “赢和荡,合起来念。”王爱卿提醒道。 “哦哦哦,本姑娘猜出来了,原来是y。”杨昭娘鸡冻得无以复加,笑得没心没肺,片刻后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好啊,你敢坑我!” “坑坑更健康嘛!”段明玉眯着双眼打趣的道。 “呵呵,状元郎还真是有趣呢!”李玉英笑着从帏幔里走出来,啧啧,今天这打扮,魔鬼身材彻底的暴露无遗啊! 李玉英嘤呤了一声:“昭娘妹妹还真是可爱呢,姐姐请客,包你吃个够!” “真哒!”杨昭娘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不断的往饭桌上瞄去。 “咳咳,昭娘,注意形象!”段明玉适时的提醒道,我段家清廉的门风全被这丫头败坏得一干二净啊! “哼,段扒皮,不理你!”杨昭娘嘟嘟嘴,气呼呼的道。 “对,别理他,这么多菜姐姐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昭娘权当替姐姐节约银子了罢!”李玉英揉了揉杨昭娘的小脑袋,嫣然一笑,秀出万种风情。 “你会后悔的!”段明玉心中默默的道,“阿门,愿万能的主保佑吧!” 哎,果然不出本状元的所料…… 杨昭娘食指大动,开始消灭起万恶的烤鸭。 李玉英举起小酒杯,向段明玉示意道:“公子!” “哦,来来来,干了!”段明玉豪放的一饮而尽。 高龙,高仁脸庞直抽抽。 “……”李玉英郁闷的小饮了一口,段明玉动作实在太快了,你当是和大男人拼酒啊! 李玉英放下酒杯道:“听闻状元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古今中外,无所不览,今日恰逢中秋月圆,可否即兴以这秋月为题,随意作些诗词歌赋供小女子鉴赏一番?” “这个,这个……”段明玉心里哐当一声巨响,老子这两把刷子,能和七步成诗的曹植那非人类相提并论吗?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挑衅么!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啊! 看着李玉英不由分说,一副洗耳恭听的乖乖女模样,段明玉心里一热,千言万语的推辞全都咽在肚子里了。 得,老子就舍命陪女子了,“咳咳,回公主殿下的话,在下不才,愿意一试!” 段明玉站起身来,来来回回走了几遭:“就有了,马上就快有了!” “说得跟你快怀上了宝宝似的!”杨昭娘嘟囔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苦干,海吃海喝了起来,乖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整得跟梁山好汉似的。嗯,不对,不对劲,“昭娘,不许喝酒!”段明玉怒喝一声。 “咳咳,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杨昭娘挥了挥小手。 “嗯,你爷爷不在你就要翻天了是吧?翅膀长硬,要飞了!今天我要严正声明我段府家规,王爱卿,家法伺候!”段明玉怒火中烧,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臭骂! “咳咳,什么家法?”王爱卿不明所以的问道。 “连这你都不知道!怎么在我手下混的?”段明玉往王爱卿那边靠了靠,小声说道:“我考!你就不会随便给点顺手的家伙来啊!” “哦”王爱卿使了个明了的眼色,随后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之下递给了段明玉一把关公御用的青龙偃月刀。 段明玉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老子是要严正家规,又不是要杀人灭口。爱卿啊,你让朕如何是好啊! 正在段明玉左右为难,无从下手之际,李玉英沮丧的道:“段公子,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今日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吃喝吟诵吗?”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吃吃喝喝!”段明玉不加考虑,随意的脱口而出。 众人顿时石化鸟! 第七十三章 我变态了! 段明玉尴尬的道:“既然公主为这小丫头求情,那在下就暂且放她一马,来日方才……以后养肥了再杀!”说完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把青龙偃月刀扔给了王爱卿。 怎么看都像要杀猪啊! 李玉英满头都是黄果树瀑布汗,酥胸不断起起伏伏,看样子这阵仗的的确确是把她给吓得不轻。 李玉英嗔怪的白了段明玉一眼:“公子,你想好没有?你可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想好什么了?”段明玉惊异地问道。 “小女子方才请公子以秋月为题……” “哦哦哦,本状元想起来了!”段明玉心里瓦凉瓦凉的啊,委实没有没想到经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喝酒风波后,伟大的公主殿下还能记得这茬儿,看来今日此事……难以善了啊! 段明玉道:“公主殿下莫急,在下已经想到了!” “真哒!状元郎果然是才思敏捷,快快将大作道来!”李玉英两眼发红的道。 看来这妞儿果真不是易与之辈啊,居然对诗词歌赋有着变态的喜爱之情,顺便也喜爱一下本状元吧!段明玉邪恶的想到。 “公子,你再笑什么,怎么还不开始?” 段明玉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哦,一不小心让殿下就等了,不就是以秋月为题嘛,简单,公主且听仔细了!” 段明玉站起身来,打开折扇,模仿这《鹿鼎记》里韦小宝的口吻道:“凉~~风有兴,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可是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腕!” 不知道是高仁还是高龙的酒壶摔到了地上,在地上滚动两圈,洒了一地酒水。王爱卿手里握着筷子,却没有挟菜,只是虚空做了几个挟菜的动作,便把空空如野的筷子伸到嘴里,这时才发现筷子上根本没有东西。王爱卿急急回头,想问问杨昭娘以确认自己不是耳朵有问题,或者正在做梦,但是当他看但杨昭娘同样一脸痴呆的表情后,就知道不用再问下去了。 “怎么?不满意?嫌少了?没关系,本状元还有女子版的。”段明玉咳咳了一声,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真正所在,继续朗声道:“凉风有兴,秋月无边, 亏我思君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虽然我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但我有广阔的胸襟与君共历悲欢! ”嗯,公主的胸的确很大啊,起码也不是一手所能够掌控的,某只狼邪恶的想到。 杨昭娘忿忿的一拍桌案:“你……呜呜~真的好难听啊,你还是杀了我吧!”说完这小丫头拖着青龙偃月刀准备递给段明玉。 心声,心声啊!道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真实想法,杨昭娘实在太伟大了,众人小小的膜拜了一下! 李玉英红了红脸道:“公子,这个……委实牵强了一些!” 切,那是你们没欣赏水平,想当年小宝哥靠着这招牌把式推倒了多多花花美少女!这么多老婆啊!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公主殿下,在下没灵感啊,这没有音乐当真是一点头绪也木有啊,本状元表示鸭梨很大啊!” “哦?没音乐!这好办,那小女子就为公子抚琴。”李玉英说做就做,丝毫也不拖沓,充分禅释了“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真理!李玉英转身坐到琴桌前,先试着调试了一下音调,然后就弹奏了起来。 弦上一双纤细手弹奏出高高低低的音,有时直上云霄,无比高亢;有时又跌入低谷,极其黯然。高亢的音调和低沉的音调相互交错,跌跌宕宕,起起伏伏。低音与高音,犹如光明与阴影的辉映,悲苦和欢喜交织。结合着此时此景,当真让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又是一年中秋时,中秋节象征着团圆,即便是在现代社会,到了中秋节,在外工作的亲人就会回到家中和家人团圆,在家中赏月,吃月饼,一家人其乐融融。段明玉心中涌起一股悲意,独在千年之前,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早已不再,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只是忍不住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公子,这是在缅怀故人么?还是寄托那一份深深的祝福之情,看来公子心里果然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楚呢!”李玉英喃喃道,眼角竟挂着几滴泪珠,似被《水调歌头》的独特魅力所感染! “一时心有所感,让大家见笑了。”段明玉欠身道。 “公子不必如此,玉英是很乐意和公子畅谈交心的,可惜公子是个大忙人啊,玉英又怎能天天黏着公子呢!”李玉英神色黯然的道。 王爱卿有些暧昧的看着两人,有情况,绝对有情况,一双耳朵顿时竖得跟雷达似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副八卦图在隐隐转动,经久不息。 高龙也不再冷冰冰的对着段明玉了,竟然死板挤出了一丝微笑,可惜,比哭还难看!可怜的孩纸,你这是造了神马孽啊!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一时间有些冷场,罪魁祸首就是段明玉……这厮作出来的《水调歌头》。 “对不起,我变态了!”段明玉一时间脱口而出。 “公子!”李玉英神情慌张的看着段明玉。 “哦,不好意思,说急了点,应该是我失态了。”段明玉解释道。 “哦,公子下次说话一定得说明白啊,刚才可吓死玉英了!”李玉英拍了拍胸脯,波涛再次汹涌澎湃了起来。 段明玉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某处深谷,直到李玉英貌似察觉到了异样,遮住了白花花的两片,段明玉这才悻悻的收回了犀利的目光。 不耽误大家过多得时间,求一声收藏和鲜花了!拱手下台。 第七十四章 天下节度 段明玉惋惜的哀叹了一声,连连暗道可惜。 李玉英心知肚明,脸颊飞快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状元郎,好坏啊!看到段明玉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自己竟然有一丝不舍与遗憾,天啊,自己在想什么啊! 李玉英的反应果然不出本状元的预料,羞羞搭搭,犹抱琵琶半遮面,处 女就是不一样啊,一个字,纯! 李玉英稍微遮掩后,竟然又放下手来,仿佛默许的段明玉的偷窥行径。这一刻,段明玉突然发现自己患上了心绞痛,过敏性哮喘,四肢重症肌无力,面部肌肉完全僵化,头部已经因为脑溢血而开始变形...... “公子?!你怎么了?说话啊!”李玉英伸出五指,在段明玉眼前晃了晃。 “哦,在下方才在思考国家大事,一时神游其中,无法自拔,还请公主殿下多多包含一二!” 李玉英嗔怪的白了段明玉一眼,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盯着一个撒谎的小学生。 咳咳咳,段明玉诡异的捕捉到了这一个细节,我是谁?后世的年青俊杰,为人师表的模范,当代的青年、知识份子,伟大的发明创造家,怎么能把咱当小学生看待,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不过,公主大人实在英明啊...不愧是皇室的血统,大唐数一数二的才女! 李玉英道:“不知公子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可否告知玉英?” 段明玉冷汗呼啦一下就下来了,“这个,这个,妄议朝政,好像不好吧!” “无妨,出得尔口,进得我耳,此事断然不会让外人知晓!”李玉英孜孜不倦的开解道。 得,硬着头皮上吧,瞅瞅高龙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儿,今儿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估计自己这百十来斤就得撂在这儿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略抒己见,咳咳,并非官方言论!”段明玉清了清嗓子,不就是演讲吗!上大学那会儿,这可是家常便饭啊,易中天上身吧:“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历朝历代,莫不如是!” “直接进入正题好啦,啰啰嗦嗦的,烦死了!”杨昭娘吃了个葡萄,脆生生的道。 “咳咳,不要插嘴,嗯,刚才说到哪儿啦?”段明玉道。 “公子,你刚刚说完开场白!”王爱卿提醒道。 “唔,本状元想起来了,历朝历代,莫不如是。唐朝立国近三百年来,前期繁荣昌盛,后期战乱不断,归根纠底,大唐的病患有二!”段明玉看了看众人的颜色,嗯,不错,听得很认真,便接着道:“此第一患为宦官之祸,从玄宗的高力士到如今僖宗的田令孜,君王一旦不思强国霸业,宦官就会逐渐把持朝政。” “嗯,听公子这样一说来,好像却是如此!”李玉英脸色煞白的道。 “哦,殿下思想觉悟如此通透,令在下着实是钦佩不已,五体投地,飘飘欲仙,欲罢不能啊!”我曰,只见李玉英这妞儿脸颊红如烧云,段明玉急忙捂住嘴巴,老子这是在干什么,赶紧转移话题,“这宦官一当权,嘿嘿,这群被割掉小弟弟的鸟人,心理那是相当的阴暗啊,结果就是搞得朝野上下乌烟瘴气,上欺君王,下发横财,就如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宦官的总把子田令孜来说吧,黄巢起义本是一场小规模的农民起义,若是好生招安兴许能够平息,若是起初好生平叛,也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不济黄巢也得被逼得逃到深山老林,啸聚山林,不敢出世!” 段明玉音调一提:“偏偏田令孜这鸟人不将此事上达天听,一不招安劝降,二不发兵平叛,任其发展壮大,导致战乱之势席卷全国各地,民不聊生!” 段明玉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想要强我大唐,必须除掉宦官之祸,而扳倒田令孜就是除宦必然的一步!” 众人两眼发直,口瞪目呆,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啊,官拜宰相,任左右神策军十军使,爵至国公,可谓手腕通天,不可一世,段明玉竟然扬言扳倒这厮,这如何使得。 只有李玉英还算是镇定自若:“公子一番报国之情,犹如拳拳之心,可昭日月,不知这第二患又是……” 你们不懂,我不怪你,瞅瞅,还是有识货的啊,段明玉道:“这第二患,自然就是藩镇之祸,为何会有安史之乱呢?就是因为节度使安碌山拥兵过重,节度使是什么官啊,军权,财权,人事调动,全权由节度使做主,这才导致藩镇势大,中央调动艰难,不能为我所用,如臂指挥!” 不得不说,李玉英服了,心服口服,以前的节度使要么是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功勋,要么就是皇亲国戚,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言,可如今这节度使,大多都是外姓人,只要子嗣稍微争口气,这节度使一职,就可父子世袭,中央根本难以插手,也不敢插手。 段明玉长叹一声:“如果说治理宦官之祸是刮骨疗伤,那么平定这个拥有地方实权的藩镇,在下只能说,难!难!难!”刮骨疗伤,痛一点,始终会撑过去,可这天下节度,哪一个是吃素的,唐王朝最终的覆灭也是拜宣武节度使朱温所赐,宣武节度使统辖汴州,这厮要不了几日就快入住汴梁了,段明玉不由得忧心忡忡,这货作为后梁的开国皇帝,其野心和智商,都不是程知远这个打酱油的所能比拟的。这日子,终将会越来越难过滴! 李玉英眉头紧蹙,叹了一声道:“公子所言极是,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河阳节度使诸葛爽,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西川节度使陈敬瑄,还有时溥据徐,泗二州,朱瑄据郓,齐,曹,濮四州,高骈据淮南八州,内有宦官之祸,外有藩镇之祸,我大唐,当真是多灾多难啊!” 没办法,谁叫你是保皇党,本状元果断比你幸福多了,管他谁搞死大唐,跟我无关,拉灯睡觉吧! 有节操者,必收藏! 第七十五章 大闹天宫 “咳咳咳,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中秋佳节,谈这些军国大事,委实太煞风景。”段明玉哐哐哐一连喝了三盏酒,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粮食水果酿造的美酒,可不是后世的烧酒,所以没有那么辛辣,度数也没有那么高,所以才有李白斗酒诗百篇一说,你让那厮喝一斗贵州茅台试试,那还不直接灌嗝屁! 李玉英平复了一下鸡冻的心情,“公子所言极是,奴家观公子颇通天下奇巧之事,何不畅谈一番,以增长妾身的见闻。” “这个好说,今天我就说一个《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故事。”段明玉理了理腹稿,便起身吧唧吧唧的说了起来,口水四溅,涕泗横流…… “明玉哥哥...是真的吗?”杨昭娘眼中星光闪闪,双手紧张得直揪衣角。 “当然了,只见仙术法器神马的满天飞舞,全部往孙猴子身上招呼,孙猴子大喝一声,金箍棒一扫就是一大片,天兵天将粘上死,挨上亡!孙猴子见天色将完,即把毫毛一把,丢在口中,嚼碎了喷在空中……” “唔,真恶心!”杨昭娘摆了个厌恶的神情,然后又靠近前来,“然后呢!” “然后……你这丫头不知道打断人家说话是不礼貌的吗?什么?下次不敢了,好吧,那就原谅你一次,话说孙猴子将毫毛嚼碎了喷将出去,叫声,变,就变成了千百个孙猴子……” …… “孙猴子又急忙纵身想要跳出,被佛祖翻掌一扑,把这猴王推出了南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连山,唤名五行山,轻轻把他压住。众神与阿傩,迦叶一个个和掌赞扬道:“善哉!善哉!” 经经过了我这个大文豪润色的名著故事。众人听得是听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这都完了,一个个还是一副惊叹的表情,就很那啥,点了穴位似的,一动不动。 “咳咳,公子,”段明玉一回头,“盈盈,你怎么来了...”赶紧抹抹快冒白沫的嘴,让出个座位。 “公子,你刚才再说什么呢!好好听的样子!”郑盈盈欠身坐下,温柔的问道。 “哦,没说啥,就是讲了一个家乡的故事!”段明玉正色的道,“对了,盈盈,你怎么来这里了?纺织铺最近还好吧!” “徐大哥见公子许久未归,担心公子安危,这才叫我来看看情况,纺织铺一切都还好,多谢公子关心!”郑盈盈轻声的回答道。 李玉英瞅了瞅郑盈盈,郑盈盈也看了看李玉英,两女长得都是罪孽深重,旗鼓相当啊! 段明玉向李玉英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先行告退,以后有空再和殿下把酒言欢!” “呵呵,段公子慢走,奴家送你一程!”李玉英俏生生的站了起来,举止得当,不卑不亢。 段明玉笑道:“这怎么好意思,殿下先请!” “公子先请!” “不了,殿下面前在下岂敢造次,还是殿下先请!” “来者是客,还是公子先请!” “你们有完没完,到底还走不走了!”杨昭娘不满的嘟囔道,随后在两人杀人的目光中,抢先踏了出去。 段明玉老脸一红:“让公主见笑了!” 李玉英打着机锋道了一声:“率性而为才是王道,公子,我们着相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段明玉和李玉英龇牙咧嘴的一同走出舫内,只见一股凉风迎面吹来,吹得段明玉的衣袍裂裂作响。 一个黑影手持一柄快剑从水里疾刺而出。 “公子,小心!”郑盈盈一声娇喝,不知从哪里拔出了竹剑,抽身挡在了段明玉的身前。 “铛铛铛!”包裹着劲气的竹剑上发出了铿锵有力的撞击声。 段明玉看着近在咫尺泛着寒光的宝剑,不禁冷汗直冒,刚才还因为酒劲而晕晕乎乎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先人你个板板的,光天化月之下居然如此嚣张,比老子砸店放火还嚣张,这是在典型的斩首行动啊!不用说了,不是扬威镖局就是秦家。 段明玉往后退了几步,这才看清来人的相貌,果然,“余青蛇!原来是你这娘们,跟着曹洪就学了这些卑鄙的手段么!” “哼,能杀了你就是好手段!”余青蛇挥剑直取段明玉,不得不说,她的武艺和赵乾龙简直是不相上下啊! 可惜了,郑盈盈貌似技高一筹啊,死死压制住了余青蛇,余青蛇的长剑连段明玉的衣角也没有碰到一下,反而自己受了几处伤。 余青蛇恨恨地看着闲庭信步的段明玉,气得是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余青蛇使出了看家本领,一连猛攻七剑,然后向一旁的李玉英攻去,李玉英大惊之下,急忙往后退,“扑通”一声,果断的掉进了湖里。 “保护殿下!”高仁怒声大喝,拔出宝刀,往剑上砍去。 刀剑相交,余青蛇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而出,她未曾料到此处竟然有如此众多的高手,立马吹了一个口哨,一匹白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岸边,余青蛇纵身一跃,落到了岸边,翻身上马,扬鞭而逃,动作行云流水,看来以前这种事儿没少干。 “遭了,快救公主!”高仁着急的道。 只见李玉英在湖里不断的扑腾,咳咳,原来伟大的公主殿下是个旱鸭子啊,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嗝屁了。 “你们谁会水?”段明玉问道。 高仁摇摇头,高龙摆摆手! 郑盈盈不知把竹剑藏到哪里去了,“我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山里,所以我也不会水!” “你不会叫我一个小孩子去救人吧!”杨昭娘见段明玉两眼扫了过来,急忙举手抗议道。 “既然如此,只好由号称浪里小白龙的本状元亲自出马了。”段明玉挽起了袖口,脱下了靴子,完美的入水了。 一把抓住已经没有多少气力动弹的李玉英,还好,这妞儿比较轻,九十多斤上下出头吧! ps:真佩服我家妹纸,身上揣着几百块就敢从沿海跑到重庆,在外宅男一枚,惭愧,惭愧啊…… 第七十六章 人工呼吸 段明玉抱着李玉英,竟然在水里站了起来。 高仁赞道:“高,段公子果然高,想不到水性竟然强悍至斯。” “高你个先人板板的,这水本来就只有这么浅好不好!”段明玉感觉自己快要晕掉了,齐腰深的水,竟然差点把李玉英这妞搞得溺水身亡,真乃一朵盖世奇葩啊! 听到段明玉如此说道,高仁的胆子瞬间从指甲盖般大小膨胀成豹子胆,哇咔咔,想不到旱鸭子竟然也有翻身之日,高仁哇呀呀的大喝一声,直接扑进了水中,“殿下莫慌,属下救你来了!” 众人顿时擦了一把冷汗,齐齐对着高仁竖了个中指,再狠狠的戳了几下。 “嘭”精 液四射,哦,不对,是水花四射,高仁犹如一颗炮弹,直中目标,水花溅了众人一脸,惹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段公子,你不是说水不深吗?唔……段公子,快来救我……我……不会……水!”高仁说一句话就呛一口水,看这阵势,离嗝屁儿也不远了。 “谁叫你丫的一蹬腿,就扑得那么远,明显那是深水区啊!”段明玉摇了摇头,表示分身无术,“你们扔一块木板给他,让他慢慢扑腾吧!” “是,公子!”郑盈盈这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嘴上答应了,脚下的动作却跟蜗牛一样慢,显然是很不乐意,极其不乐意救这种道貌岸然的货色。 “果断你危险了!”段明玉对着垂死挣扎的高仁哀叹了一声。 “报应,都是报应啊!”高龙貌似一点也不顾手足之情了,仰天长叹道。 段明玉抱着李玉英,慢腾腾的走向岸边,嗯,屁股够大,手感不错,腰也够细,双腿浑圆修长,简直跟我家艳艳有得一拼了。 记得有一个伟人说过,路总是有尽头的,只要你在走,就没有走不完的。段明玉多么想这段路程遥遥无期啊!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这是在救人啊,居然还在拖延时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究竟拖延了多长时间,段明玉没有计较,只知道自己上岸的时候,高仁这厮已经自己扑腾到了岸上,“马勒戈壁,你怎么这么快?” “不是我快,是公子你实在太慢了!”高仁翻了翻白眼道。 段明玉扫视了一下现场情况,杨昭娘已经靠着一棵树呼呼大睡了起来,郑盈盈无聊的用一片大树叶扇着凉风,喃喃的道:“这秋老虎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高龙还算不错,直挺挺的站在一旁,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素质过硬,唔……跟老子有得一拼了,再看看王爱卿,丢人啊,居然在无人处撸管,嘴里还不断呻吟道:“撸啊撸啊撸哇哇!” 段明玉咳了一声,待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了,朗声道:“咳咳,你们谁会人工呼吸?” 众人齐齐摇头。 得,还得亲自麻烦本状元一趟,这么艰苦的任务,又无人担当,本状元只好勉为其难的接下了,伸出爪子,在掌心吐了两口唾沫,狠狠的搓了厝:“你们听着,我这是为了救人,可不是妄图贪便宜啊!” “知道,你就快动手…嗯…动嘴吧!”杨昭娘急不可耐的道。 段明玉先压了压李玉英的小腹,让这小妞狠狠的吐了两口湖水。 众人看着段明玉的的确确是在救人,对马上所要进行的人工呼吸就没觉得有那么龌磋。 段明玉见肚子里的水吐得差不多了,就深呼了一口气,随即吻上了李玉英,薄薄的嘴唇,吹弹可破的肌肤,引人浮想联翩,可惜段明玉没有那个心情慢慢欣赏了,当务之急是救人要紧,李玉英是因为自己才落水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良心不安滴,最重要的是,皇帝不会放过他啊!到那个时候,什么升官啊,发财啊,泡妞啊,都成为了泡影,老子得跑到深山老林隐居起来,从今以后,除非唐朝嗝屁,再不出现在红尘俗世当中。 想到此处,段明玉吻得更卖力了,咳咳,救人救得更卖力了。在众人眼里,就像一只饥渴难耐的老狼。 “啪!”李玉英突然睁开了双眼,见到段明玉正在对自己做着如此羞人的事情,一巴掌就向段明玉的脸上拍了过去。 段明玉可怜兮兮的捂着被印上五指山的脸颊,“我这是被逼的!” “咳咳,殿下,段公子刚才确确实实是在救你!”高龙终于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李玉英羞愤异常,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翘起兰花指指着段明玉,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得,人也救了,便宜也占了,巴掌也挨了,如此狗血的小说情节也发生在咱的身上了,哎,本状元还是走吧。临走之前,段明玉好想吟一首诗,轻轻的,咳咳,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高龙,你说,状元郎刚才有没有趁机那个……”李玉英手指不断的搅动着发丝,心情貌似有点不太美丽。 “殿下,你说的那个指的是哪个?”高龙一本正经的问道。 “哎呀,就是做那种事情啊,你明白了吗!”李玉英羞涩的道。 “属下明白,不知殿下的意思是……”哎,想要这个榆木脑袋开窍简直比登天还难啊,跟他打机锋实在比登天还难啊! 李玉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看着段明玉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的背影,心里竟然莫名的感概起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结果究竟是有没有做那种事情! 呸!呸!呸!坏妮子,出来一趟就变得不知羞耻起来了。 李玉英说完提着裙子“噔,噔,噔”的就往船下跑去了。 “殿下,你去哪里?”高仁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道。 “我去换衣服,你要不要跟来啊?”李玉英十分不满的瞪了一眼高仁。 “我这还不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吗!我招谁惹谁了我。”高仁被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郁闷的摸了摸鼻子道。 第七十七章 痔在必得 大中华专卖店的二楼里,王爱卿一脚踩在板凳上,唾沫星子到处乱飞,“当时那个情况你们是不知道有多么危急啊,我是看到了,先人你个板板的,那娘们身手真他娘的绝了,只见剑光一闪,公主殿下“咔嚓”一声……” “人头落地了?!”徐祖业眼睛瞪得老大,接了一句。 “不是,掉进水里了!” “我说你小子真没文化啊,掉进水里能用咔嚓一声吗?那是扑通一声。”段明玉笑骂道。 “哦,好吧,只听见扑通一声,公主殿下毫无悬念的掉进了水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我家公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犹如虎趟羊群,色咪咪的就扑到了水里……”王爱卿说起话来草稿也不用打,咵叽咵叽就是一大片唾沫,净干些天怒人怨的破事儿。 “咳咳,王爱卿啊,你要注意谈吐啊,不能老是吐痰!”段明玉脸上一红,老子有你说得这么不堪么。 王爱卿抹了抹嘴边的白沫,“咳咳,公子那身手,那水性,啧啧,那是没得说啊。” 段明玉表示很无奈,齐腰深的水也能看出水性来? “只见公子一个浪里翻身,再使出了一招猴子偷…唔…上下其手!” “先人你个板板的,爱卿啊,如果我是这么随便的人,你新娶的那房妾室将来生出的孩子一定长得很像我……”段明玉语重心长的道,该死的,这么隐蔽的动作,居然被这厮瞧得一清二楚,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啊! 知道人生中最悲剧的是什么吗?以前段明玉一直都以为是下载个游戏等了一下午,结果跑去看时……还没有点开始。现在段明玉明白了,人生中最最悲催的原来是趁机揩油,被偷窥得一干二净。 王爱卿见段明玉不断的眨眼睛,顿时闭口不言了。 “咳咳,老徐啊,最近扬威镖局有没有搞出什么新动作啊?”段明玉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随口问了一句。 “呵呵,说到此事,倒是有趣得很,自从扬威镖局的产业被公子给坑得一干二净后……” “怎么能叫坑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河南话!” “……” 徐祖业捋了捋胡须,眉毛扬得老高,得意忘形的道:“如今的扬威镖局可以说是处境堪忧啊,产业被捣毁,养着一大帮好勇斗狠的人,只能是坐吃山空!” “曹洪就甘心这样等死,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啊。”连主子都能谋杀的角色,可不是这样好相与的。 “公子所言甚是,所以扬威镖局竟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我听说最近他们又想了个专治痔疮的法子来收拢钱财,貌似还骗了不少钱财。” “哦,这不是跟卖狗屁膏药的一样了么,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自掘坟墓罢了。”段明玉哼了一声,随即冒出了一句在后世十分狗血的台词,“曹洪啊,曹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徐祖业搓了搓手,一副渴求的样子望着段明玉,“公子,要不要我们也去看看!” “嗯,闲着也是闲着,去看一看也不无不可。”段明玉翻了翻白眼,爱凑热闹,果然是中国人都爱犯的通病啊,“昭娘,王爱卿,盈盈,咱们都去看看吧!” 娘的,都快憋出鸟来了。 …… 地方还是扬威镖局的那些地方,只不过被一把火烧光之后,客栈改成了药坊。店铺不算简陋,却也算不上华贵,比起原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段明玉抬着头,只见药坊门前立着一面旗帜,旗帜上书写着四个大字“痔者必得”,非常惹人醒目。店内人潮涌动,拥挤不堪,倒是让段明玉十分意外和好奇,究竟是何诡计骗得众人追捧不已。 段明玉带着几人走进了店内,只见店内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痔同道合、踌躇满痔者,煞是壮观。 新奇的是中央有一处演讲台,靠墙边缘净是销售台。 不一会儿,内堂里走出了一个掌柜服装的人走上了演讲台,并痔辞道:“同痔们,你们好!我代表’痔者必得’药坊全体员工欢迎大家的到来。痔疮是常见病、多发病,不但老年人老骥伏枥、痔在千里,青壮年也是壮痔凌云,就是小孩也有痔疮,有痔不在年高嘛!如今社会是十男九痔,十女九痔,无所不痔,无微不痔,不久就要全民所有痔!所以我曾经代表药坊全体同痔,向大家郑重承诺过,一定会斗痔昂扬,专心致痔。如今终于是有痔者事竟成,研痔成功了‘痔者必得’特效药,欢迎诸位试用!” “大家买啊,这是神药啊!机会难得,有价无市啊!”也不知道扬威镖局哪里找来的托儿,猛然石破天惊的狼嚎了这么一句,本来就躁动不安的人群彻底沸腾了起来。 众人都争相购买所谓的“痔者必得”神药。 “喂!喂!喂!兄台,你挤我干甚?”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在下先到的!” “唔,你们慢慢争,店家,先给洒家来十副药。” “你这秃驴,怎地如此没有道理。” “大家别抢啊,都有,都有,货管够!” 先人你个板板的,痔疮已经泛滥到如此程度了啊,区区一副子虚乌有的药方居然如此炙手可热,整得段明玉好想改行卖假药了,反正中药最大的优点就是怎么吃也吃不死人。 “咳咳,这位兄台,我看众人都去抢药,为何唯独你无动于衷啊!”段明玉向一旁的书生问道。 书生叹了一口气,朝着段公子拱手一礼后,慢条斯理的道:“这位兄台有礼了,在下被这痔疮困扰了好些年头了,前不久就听说这里有专治痔疮的良药,于是乎就买了一些药,已经按照郎中所说吃了三个疗程。” “哦,那么兄台的顽疾可曾有所好转。” “哎,别提了,用了许久后,我发现痔疮并未见好,肛门部位仍然淋漓尽痔啊!” …… ps: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下官的小说群解散了,什么时候重开下官也不知道。等有一天某个书友来到下官的书评区,要求开设书友群,下官定然会欣然同意,也期待出现这么一个书友…… 第七十八章 王霸之气 如此无趣的诈骗活动,段明玉在前世见得多了,这种热闹,看看也就是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回到房间后,几人刚把屁股坐热乎,段明玉就丧气的道,“晦气,真他娘的晦气,没想到曹洪这厮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了。”段明玉忍不住咂咂舌道。 “呵呵,公子何必为此感慨,这厮堕落与我等有何干系!相反,我们应该小酌几杯,以示庆贺啊!”王爱卿屁颠屁颠的拍着马屁道。 “嗯,对啊,对啊,应该摆上一桌,然后大赦天下……”杨昭娘的眼睛开始闪烁不定,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一只鸡腿正在流油。 段明玉表示很想抽人,屁大点事儿整得跟皇帝登基似的,堪称唯恐天下不乱,趁火打劫的典范啊! 咳咳,段明玉不争气的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看了看郑盈盈踌躇不定的样子,段明玉猥琐的戳了戳中指,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 啊,“嗯,喝,应该庆祝,必须庆祝,哈哈!”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我罗侯也要喝上两坛好酒,公子可不要吝啬些许酒钱啊!哈哈哈哈。”罗侯爽朗的迈进门来,可谓是声到人到,颇有气势。乖乖,谢先德这老匹夫也来了。 “没意思了,现在场中带把儿的人足足有四只,今儿估计得被灌趴下。泡妞,揩油神马的已经注定是一场浮云了。”段明玉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罗侯啊,你不在营地操练队员,跑到我这里来作甚?”段明玉感到不爽,很不爽,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罗侯,你罪过不小啊。 “公子且慢问罪,此番前来我等实是有要事像公子禀报。”谢先德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道,那神情,就跟搞到了免死金牌似的。 “什么事能比泡妞揩油重……”段明玉说了半截,突然醒悟,如此机密的事情怎么说出来了,只见杨昭娘眼中飘过一丝狡黠,很是幸灾乐祸啊,罗侯口瞪目呆,随即装作不知,十分自然的掏起了耳朵,“咳咳,什么事,你说吧!”段明玉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急忙转移话题道。 “是这样的,公子,在营地外有一种药草,相貌甚是普通,平日里我等倒也未曾注意,前日因为偶发山火点燃了此物,此物的神奇之处就显露无疑了,这草药点燃后竟然散发出独特的香气,使得本已**练得疲惫不堪的队员闻到此香后精神大振,简直比嗑了如来佛大**还要有劲百倍啊,如来佛大**多厉害啊,简直可以说是让古稀老者一夜七次的特效神药,老夫本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有效果的药了,想不到啊,想不到……”谢先德自导自演,说着说着就不禁说歪了。 整得现场众人直翻白眼,郑盈盈脸庞已经羞得一片通红,虽然她没嗑过如来佛大**,但以前好歹也曾作为妓院里当管事的人物,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想到姐妹们嗑了这药意乱情迷的场景,郑盈盈就只想扒个地缝,一溜烟的钻进去得了。段明玉牙龈咬得咯咯直响,谢先德啊,谢先德,老子算是看清楚你的真正面目了,简直就是斯文败类啊,白瞎了这厮贡院大儒的身份了,老子恨不得生吃尔肉,痛饮尔血,咳咳,实在是太暴力了。 谢先德浑然不觉众人异样得精彩绝伦的神色,由自夸夸其谈道:“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真的遇到了此等神物,当真是本座的大气运,大造化啊。” 听众想揍人了,很想揍人,正当段明玉想着是不是要顺应天意,顺应民意之时,罗侯急忙给谢先德使了使眼色,眼睛眨得比那蜜蜂翅膀的震动频率还要快。 “咦,罗侯,你这眼睛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嗯,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及早就医才好城西的乐郎中和我是多年的好友,你去那里医治,包你药到病除,同是一家人,老夫还可以保证让他给你打八折优惠。”谢先德得意忘形的道。 得,你继续吧,不打扰你老人家的精彩发挥了。罗侯无奈的摊了摊手。 “嗯,我们重头说起,话说这如来佛……” “先人你个板板的,你要是再蹦一个字,老子今天就枪毙了你。”段明玉一把掀开桌子,呜呼,不在沉默重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段明玉是实在受不了这思想不纯的老人渣了,一时之间,日月无光,翻云覆雨,雷霆大作,衬托出段明玉那狰狞的脸庞,谢先德忍不住“扒鸡”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段明玉见谢先德被自己一言震慑,赶紧抖了抖虎躯,王霸之气啥的,不要命的往外侧漏。 有道是状元出马,阎王也要跑。 谢先德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眼瞅着就要嗝屁了。段明玉顺势收敛了王霸之气,咳咳,不管是啥气,全部消失不见,脸上露出来一个堪称致命一击的笑容,“谢先生啊,讲重点,讲重点啊!” 谢先德深呼吸了一口气,用长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草民……下官……在下……那啥……” 看样子这老头被吓得着实不轻,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可能谢先德的表情有点扭曲,段明玉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吓一次?咳咳,此法不妥,要是闹出人命就大大的不妙了。虽说段明玉手足无措,但还是很帅。站在一旁的杨昭娘表情很奇怪,脸红红的,似乎憋得慌,眼仁乱翻。 谢先德定了定神,终于憋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公子见多识广,我二人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让公子辨认一下,此药草为何物!” 段明玉无语了,一句话的事情,这老头也搞得一波三折,“且先拿来本状元看看,再做定夺!” 谢先德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草药,递给了段明玉,看样子还未能走出方才的心理阴影啊! ps:好久未曾像大家求一声鲜花了,鲜花贵宾什么的,大家请随意,我干了!!!! 第七十九章 一代烟民 段明玉接过草药包,刚一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什么,居然会是……烟草!” “啥?你说啥?烟草是什么东西?”王爱卿两个耳朵支得老高,身体不断的往段明玉身边倒去。 “滚一边去,让老子好生闻闻……”段明玉一副陶醉的样子,作为一个烟鬼,到这个世界上来已经半年之久没抽烟了,怎一个憋死了得。闻着这股亲切而可爱的味道,段明玉可谓是心旷神怡,欲罢不能,突然想起来了后世的电视机里,康师傅老坛方便面那句脍炙人口的台词,嗯,这个味,霸道…… “嗯,盈盈,你的手巧,去把这烟草切成丝,然后用薄纸裹上,前端塞上一点海绵……唔,海绵暂时没有,那么就用棉花代替吧!”段明玉的心飞了,烟民的市场多么庞大,那可不是用数字所能计算的,虽然说吸烟有害健康,但是仍然没多少人戒烟。 有的女人说,真是不知道,这个烟有什么好抽的,又呛人,又危害健康,真搞不懂你们怎么好这一口。 哎,男人的寂寞,又岂是你们女人能懂得。在大学毕业后,一个人出来摆地摊赚糊口的时候,段明玉就迷恋上了用火柴来点烟的味道。 夜晚,关上灯,静静的坐在地上,划一根火柴,“嚓”的一声,昏黄摇晃的微光,映出一脸是落寞,小小的房间弥漫着火药的淡淡味道,随即,被浓浓烟味覆盖,了无痕迹。一边抽烟,边看着小小的火星努力的蔓延,火柴弯曲的黑黑的残骸,好像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模糊的影子,木然的表情,混乱的思绪,一根根火柴,挤满了一个盒子,彼此紧紧的挨靠着,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就如你我,在失散千年后,匆匆的擦肩而过。 “公子,烟草卷好了,现在要怎么做?”郑盈盈清脆的声音把段明玉从万千思绪中惊醒出来。 “哦,我看看!”段明玉从郑盈盈手里接过一个比食指略长略狙的白色的小筒,直接就叼在了嘴上,划了一根火柴,一阵火光烟雾之后,缕缕青烟冉冉升起,段明玉猛吸了一口,然后呢长长的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舒服的叹了口气。 王爱卿和罗侯看的目瞪口呆,这吞云吐雾的家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公子如此享受的样子。王爱卿吞了口口水道,“公子,这是什么玩意儿?闻起来好香啊!” 段明玉再次深吸了一口,嗯,盈盈卷烟的手法还不错,“咳咳,王爱卿啊,要不要抽一口尝尝?” 王爱卿的狗头顿时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要得,要得!” “来,来,来,那啥,罗侯,老徐,老谢,你们都来尝尝!”段明玉嘿嘿的奸笑了一声,几人顿时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段明玉十分大方的将烟卷递给四人人尝了几口,呛得王爱卿和罗侯二人连连咳嗽不止,口中只觉辛酸苦辣。看着二人一脸痛苦的表情,徐祖业和谢先德不禁往后挪了挪脚步,心里升出了一个大事不妙的念头:此乃大凶之物,不得触碰。片刻后,王爱卿和罗侯却又觉得有些超出寻常的过瘾感觉,又抢着吸了两口,等到还剩一截烟屁股时,早已口水直流三千尺的徐谢二人不要命的冲上去,随后一脚踹开了王爱卿和罗侯,一把抢过烟屁股,恶狠狠的抽了几口…… 杨昭娘奶声奶气的跑过来道:“我也要尝尝!” 段明玉:“……” 果断的赏了杨昭娘两个爆栗后,徐祖业就哭丧着脸跑到段明玉跟前,紧紧抓住他的手,后悔刚才没下手,以至于最后沦落到抽烟屁股的地步。 段明玉看得暗自忏悔,我有罪,我有罪啊,我对不起党和人民,对不起国务院,对不起毛爷爷。这大概就是本世纪第一代烟民的雏形了。 “好吧,那再来一根!”经不住四人的苦苦纠缠,段明玉只好狠下心来,又点燃了一根香烟,三口一个疗程,五个人轮流歼灭了这根烟。 正在四人云里雾里之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纪夫人,此地烟雾缭绕,必有妖魔现世,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段明玉习武之后,耳力那是相当的出众,一听就知道方才说话的那人正是在对联擂台上输得一败涂地的叶讯。只听见纪云怡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举棋不定的道:“好歹也要试一试吧!” 两人发生那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不知为何,纪云怡好像有意在逃避自己,从未和叶讯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到两人等一下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股无名的怒火就从段明玉的心里面熊熊燃烧了起来。 “请问段公子在里面吗?”纪云怡的声音惬生生的在门外响了起来。 徐祖业正欲应声回答,却被段明玉狠狠的一眼给瞪了回去,“就说老子不在,今晚不接客……咳咳,店里已经打烊了,叫他们明日再来。” “哦,门外的听着,我家公子说他不在,他叫你们明儿再……哎哟!公子,你踹我干嘛!”徐祖业一脸委屈,风尘仆仆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丫的,这么点破事儿都能给老子捅出个篓子来,狗杀才!”段明玉气呼呼的又踹了徐祖业一脚。 郑盈盈背过身去,双肩不断的颤抖,看样子憋得着实不轻啊! 得了!段明玉扯了扯一身白袍,从容的道:“门外可是纪夫人,请进来说话!” 纪云怡和叶讯两人鱼贯而入,哼叶讯脚一踏进店内,眉头就紧皱了起来,那神情仿佛在说,这等市井之地,下三流的地方怎么是我叶大才子这种文明人来得的。 段明玉做出了请的姿势:“二位请随便坐,不知两位不远万里,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众人眼仁不断乱翻,目测从万府走到这里,所花时间总共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好不好!只能说i服了yu! ps:粉嫩嫩的新人求包养啊!! 第八十章 恕不远送 纪云怡眼眶红肿,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段公子,艳艳出事了!” “什么!”段明玉端着的茶杯瞬间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纪云怡双手颤抖的从随身香囊里掏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把飞镖,放在了桌上,手绢不断的擦着泪痕,“段公子请看,奴家……已经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段明玉打开信纸,众人的视线全都被信纸上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所吸引:一日之内,恭请明玉贤弟,只身赴扬威镖局一会。留名处只有一个字:秦。 段明玉嚯的一声站起身来,龙有逆鳞,触之必亡。扬威镖局,秦家! “公子稍安勿躁,容我带领标下兄弟杀进扬威镖局,定然不辱使命,将弟妹…”郑盈盈凤目一瞪罗侯,罗侯冷汗顿时直冒,乖乖,这妞儿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啊,如此警告于我,莫非是对公子……想到此处罗侯立马改口,“哦…定当将艳艳姑娘安全带回。”罗侯抱拳请命,一脸正色的道。 “是啊,公子,万万不能只身前往啊,此一去必定是龙潭虎穴,有去无回啊!”谢先德皱了皱眉头。 王爱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属下愿为公子效劳!” “我等愿为公子效劳!”众人纷纷拱手作礼,不让人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此刻,正是为公子卖命的时候,纵然秦家狼子野心,纵然此去千难万险,也没有丝毫怨言。 “哼,不过强逞匹夫之勇罢了!”叶讯不屑一顾的轻声哼道。 “你说什么,狗崽子,信不信我一刀……嗯,一剑杀了你!”王爱卿犹如愤怒的小鸟,果断的往腰间探去,却发现只有剑没有刀,咳咳,立即改了口。 “给我坐下,他说你们逞匹夫之勇,难道不是这样吗?你们去了有什么用?你们担当得起这个后果吗?艳艳的安全你们能保证吗?”段明玉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说得众人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此行,由我一人前往,你们谁都不能去!”段明玉的语气斩钉截铁,毋庸置疑,众人一下子没了脾气,一声不吭的单跪在地上。 “你们先起来说话!”段明玉坐下后,平复了片刻,扶起了众人。 “公子,盈盈愿意一同前往!”郑盈盈沉默了半晌,莲步轻移,缓缓的道。 “盈盈,你的好意,段某心领了!” “可是,公子此去,定然千难万险……”郑盈盈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莫名的担忧。 段明玉抬起头,望着晴天明月:“艳艳与我真心相待,不离不弃,虽千万人,吾往矣!” 郑盈盈望着段明玉决然的神情,萧瑟的背影,心中竟然莫名的一痛,一滴清泪撒落在手背上,说不出是担忧还是感动,亦或者,两者皆有。 “哼,有勇无谋,不过屠狗辈尔!”叶讯好了伤疤又忘了疼,竟然不顾恩师谢先德的颜面,当众讽刺了起来,谢先德双眼假寐,从始至终都未曾对其说过一句话,权当不认识此人。 “是啊,我们都是屠狗辈而已,专门屠你的。”杨昭娘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立马反唇相讥。 叶讯顿时语塞,伸出手指,指着杨昭娘,“你……你!”你了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来。 纪云怡看着气急败坏的叶讯,再看看一脸坚毅,敢作敢当的段明玉,心里不断的摇头叹息,艳艳说得没错,是为娘错了,叶讯心胸狭隘,锱铢必较,哪里及得状元郎万分之一。 段明玉轻蔑的看了一眼叶讯,不是他脾气好,只是看在纪云怡的面子上才没与他多作计较,百无一用是书生,此人倒的的确确没有那么一丁点资格让段明玉动怒。 “纪夫人且回去等我消息吧!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前往扬威镖局!”段明玉强装了一个笑脸道。 “奴家可否留在此处,静候音讯!”纪云怡近乎用恳求的语气问道,女儿生死不知,怎么让自己能够放心得下,她只求能够在第一时间听到艳艳平安归来的消息,仅此而已。 “好吧,徐老哥,你来安排住房!”段明玉叹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随即看了一眼动了动嘴唇的叶讯,言语不带有丝毫拖沓,冷冰冰的道,“想必叶兄是对我这小庙是相当的不屑,在下也颇有自知之明,既然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叶兄,恕不远送!” 叶讯青筋爆起,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愤怒,比较了一下双方悬殊的武力值,相当不甘心的咽了一口唾沫,今日之事,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嗯,有句话是时候亮相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果断,潜水撤退…… 夜深人静后,杨昭娘悄悄的从床上爬起身来,让他看着朝夕相处的明玉哥哥去送死,这怎么可以,要是明玉哥哥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给她买糖葫芦吃了。杨昭娘想到此处,从床底拖出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酒坛子,哇咔咔,只要能够灌醉明玉哥哥,这样他就没法子去送死了。杨昭娘心里打着小九九,不断盘算着段明玉喝到第几碗能倒下。 杨昭娘蹑手蹑脚的抱着酒坛子,费了老大的劲才搬到了段明玉门口。 “进来吧,门没锁!”段明玉的疲倦的声音从屋里响了起来。杨昭娘闻罢大喜,还没睡,那就是有戏! 杨昭娘拖着酒坛子,急冲冲的就推开门,鸭卖爹,房间里惨绝人寰的景象令杨昭娘捂住小嘴,半天不能言语。 遍地酒坛酒碗,凌乱不堪,段明玉倚在桌子旁,眼神略微有着些许醉意,不过正在逐渐恢复着清明。 杨昭娘抱着酒坛子尴尬的笑了笑,看了打着灌醉他的主意的人还真不少啊。 段明玉诧异额看了看杨昭娘,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小丫头,踢了踢脚下醉得跟死猪似的谢先德,段明玉,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后道,“昭娘,你今天是第七个了!” 第八十一章 晚节不保 杨昭娘前脚一踏进房间,顿时就石化鸟,一片狼藉的现场给杨昭娘妹妹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就差下巴掉地了!屋内酒坛酒碗遍地,臭气熏天的酒气引得杨昭娘一直捏着小鼻子,险些背过气了。地上不仅有酒坛酒碗,而且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杨昭娘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桌子旁,一脚踩在板凳上,有道是站得更高,尿得更远……咳咳,看得更远。 在段明玉疑惑的目光中,杨昭娘一边看着醉得七昏八素的众人,谢先德,徐祖业,王爱卿另一边掰着小手指头自顾自的数了起来,“一,二,三,四……” “唉,真的有七个人遭了你的毒手,你下手真狠!”杨昭娘表示很无奈,眼仁不住的乱翻。很明显和自己打着一样的目的的人不在少数,灌醉段明玉很明显是个错误的决定,看到惨不忍睹的现场,杨昭娘心头情不自禁的涌出了一阵兔死狐悲的情愫。这楞头青貌似酒量不小啊!瞅瞅一个个都醉成啥样了,目测七个人已经摆出了八个不雅的姿势(计算能力严重有问题),有仰天长啸式,有埋头痛哭式,有疯狗啃泥式,有老汉推车式,有观音…咳咳…总之是千奇百怪,不一而足啊。 昭娘妹妹哪里想到,真相就是这厮丝毫没有人品的开了外挂,这要是在后世,早就被提踢出战队了,咳咳,虽说段明玉自认为酒量不错,但还不能承受这强大的人海攻势,一边喝酒早已暗自运功把酒精逼出了七七八八,(具体细节大家就凑合着参照天龙八部里段誉和乔峰拼酒的情景yy吧)即便如此,段明玉仍然有些头昏脑涨,不能自已。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后,段明玉嘴里含含糊糊的道:“你这丫头难不成也想来灌醉洒家不成?” “明玉哥哥,你真的非去不可吗?大不了……大不了昭娘以后少吃那么一点点糖葫芦就是了!”杨昭娘呲着小虎牙,一副肉痛的模样,貌似下了天大的决心才做出了这等惨不忍睹的让步。 段明玉摇了摇头,悠悠的叹了一声,这丫头,嘿,总是以为糖葫芦就是生命中的头等大事,段明玉看着满地的人肉垫,看着一脸真情流露的杨昭娘,心里由衷的一暖,此生在世,夫复何求! 杨昭娘看着段明玉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样子,不由得大失所望,一咬牙,一跺脚,顿时霸气侧漏,震得段明玉连连败退,口瞪目呆,“老娘以后不吃糖葫芦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不许去,不许去,总之就是不许去!”说完张牙舞爪的冲进段明玉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段明玉揉了揉杨昭娘的小脑袋,“昭娘,有些话或许我说了你并不会懂,人这一生多多少少总会遇到一些迈不过去的坎,,但有生之年,切莫做一件令自己终生抱憾的事。” 杨昭娘抬起头来,脸颊尤自挂着泪痕,似懂非懂的看着段明玉,香肩一抽一抽的,不住的抖动。 段明玉爱怜的道:“好了,回去乖乖的睡觉吧!” 杨昭娘很不情愿的往回走,走了几步,忽地转回头,对段明玉道:“那你先答应我,你一定要……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好,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段明玉一脸镇定的道。 “真的?你课不许骗我哟。” “真的。”段明玉表面上点了点头,却在心里加了一句,真的是骗你的。 杨昭娘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蹦蹦跳跳的就往门外跑去了。 ◆◆◆◆◆◆◆◆◆◆◆◆◆◆◆◆◆◆◆◆◆◆◆◆◆◆◆ 罗侯摇了摇头,“真是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他是千杯不醉?” 郑盈盈脸上勾勒出了一个迷人的笑脸,“公子内功醇厚,似你们这般酒量的汉子,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郑盈盈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为何众人只进不出,怕是要被段明玉给灌趴下了。 罗侯打了寒颤,只不过是拼个酒而已,居然说得跟玩命似的,想到郑盈盈把段明玉追杀得体无完肤的情景,罗侯情不自禁的留下了冷汗,此女凶残,绝非善类! 郑盈盈哪里想到一句话的事情竟然惹得罗侯招架不住,险些吐血身亡,想着杨昭娘拖着偌大个酒坛子进去的滑稽场面,就忍不住轻掩嘴唇,嫣然一笑。漂亮,笑起来更漂亮,这郑盈盈委实是比寻常女子有魅力多了,可是也不是自己这三板斧所能降服的啊,罗侯看了一眼这个杀人手都不抖一下的女恶魔,全天下貌似也只有自家公子勉强入得其法眼。唉,即便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本大帅,面对这祸国殃民的女子,却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罗侯邪恶的想到,“咳咳,郑姑娘,不知你为何而发笑?”笑得如此猥琐,罗侯心里加了一句。 “呵呵,小女子在想,昭娘妹妹,此刻是否已被公子灌得上吐下泄,两眼发直了。”郑盈盈打趣的道,然后打了一个呵欠,慵懒华丽的模样,既然让罗侯看得痴了。 “咳咳,在下先去酒窖,去去就回!”先人板板的,不就是**的偷窥了一下么,这么隐蔽的表情居然都能被这女魔头给发觉了,在郑盈盈狠狠的一瞪眼之下,罗侯急忙转移了话题,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站住!”郑盈盈冰冷的声音在罗侯背后响了起来,罗侯只觉双腿发软,一步也迈不出去了。乖乖,杨延光老爷子不在,就没人制得住这妞儿了,偏偏此女又是这里的第一高手,而且动不动就拔剑杀人,罗侯即便在军中杀人无数,却也生不出半点违逆的念头,“不知……姑娘,有何吩咐?”罗侯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一言不合,这小妞万一玩个滴蜡油的游戏,在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这多年来守身如玉的童子之身可就晚节不保了。 ps:强推第一天,兄弟们要给力啊,先收藏,再投花,哇咔咔!!! 第八十二章 身死道消 “你这人难不成也想去和公子拼酒不成?”郑盈盈恼怒的呵斥道。 呼,还好,瞅这架势,保住贞操是木有问题的了,罗侯打了个哈哈,“大家都不忍心公子枉送了性命,我罗侯又岂能敢为人后!” “哼,你这人本事倒是有一些,就是笨了点,你也不想想这样有用还是没用,怕是最终也落得个身死道消……咳咳,醉得人事不醒的下场。”郑盈盈拍了拍胸口,阿弥陀佛,差点儿用错了成语。 罗侯翻了翻白眼,模仿着梁山好汉的口吻,自以为豪气云天的嚎道,“那又如何,即便醉死我,我也是心甘情愿,哪怕没用,但我心中不留遗憾就是了!”罗侯把胸膛拍得老响,心里却是流下万斤口水,乖乖,不断的呐喊着:十八年的女儿红,二十年的剑南烧春,哇咔咔,接受洒家无情的摧残吧! 郑盈盈不屑的道:“难怪叶讯一芥书生,却笑话你们只有匹夫之勇!前面的人摔进了坑中,后面的人却不知反思,承前启后,前仆后继的也想要进坑,说你们逞匹夫之勇,我看委实抬举你们了,纵然是牺牲自己,也要牺牲得有价值才好。” 咳咳,什么叫进坑啊,这姑娘也不知道避讳一下,整得跟上茅房似的,不过后面的话却是让罗侯眼前一亮,“听郑姑娘的意思,可是有了解决之法了,只要能让公子不去赴约,在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任凭姑娘调遣,谁要是皱一皱眉头,谁就不是带把儿的!” 郑盈盈尴尬的笑了笑,此事居然上升到带不带把儿的高度,就相当的严重了,“办法倒是有,只不过你们从来不曾好好想过!” “姑娘快快道来!”罗侯的心痒痒的不行,火急火燎的逼问逼问道。 “这还不简单,一棍子把公子敲晕就是呗!”郑盈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十分平静说出了这个简单而又直接的办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真的就这么简单?” “这个事情其实它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郑盈盈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哈哈哈,这么好的主意竟然被我……咳咳,被我和郑姑娘想到了,哈哈,看来老子的前途不可限量啊!”罗侯张牙舞爪的道。 郑盈盈无语了,很想走近一点,看看这厮的脸究竟多少年没有洗了,竟然如此之厚!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高明”的主意就变成他想出来的了,郑盈盈表示不是罗侯的对手。 “不过,郑姑娘啊,用公子的话来说,我们现在都是文明人了,可不可以换个斯文的方式,要是打得个半身不遂啥的,可就大大的不妙了!”罗侯笑了半天,终于想到了这个此中关键。 “哦,办法倒是有,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你看我眼神行事!”郑盈盈神秘的道。 ◆◆◆◆◆◆◆◆◆◆◆◆◆◆◆◆◆◆◆◆◆◆ 杨昭娘得到了段明玉的保证后,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口走去,刚一打开门,就见到一个身材丰满,令男人口干舌燥的女人站在门外,出了纪云怡外还有能何人。 纪云怡似乎早就料到了屋里一片狼藉的情形,没有似杨昭娘这般大惊小怪,也不说话,手上拎着一个酒壶,径直走到段明玉身边坐了下去。 杨昭娘挠了挠后脑勺,这是神马状况!杨昭娘也不走了,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待会准是又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呵呵,我瓜子都准备好了,坐等打仗! 段明玉感到十分的头疼,轻声道:“这是第九个了,不过谁都该来,夫人却单单不该来!” “为何别人来得,奴家就来不得?”纪云怡面无血色的问道。 “因为我要去救的是你的女儿!”段明玉叹息了一声,纪云怡也叹息了一声,若是自己仍待嫁闺中,那该有多好,也不必在女儿和公子之间进退两难了吧,纪云怡咬了咬,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我是来告诉公子,若是公子能将艳艳平安救回,此番事了,奴家就……就为艳艳做个主,还望公子以后,厚待艳艳!”说完,纪云怡放下酒壶,起身离开了,刚一走到门口,两行清泪,忍不住滑落在地上,溅起粒粒尘土,段明玉何尝不知道纪云怡的心意,只是纪云怡有自己的选择,或许叶讯是她一个自欺欺人的办法,人总要找个依靠,可是当依靠的人不能依靠时,再想挽回,难!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女儿的爱慕之人,纵然有万般情愫,也必须忍痛割爱……算了,喝酒!段明玉摇了摇头,今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酒。 杨昭娘见没了好戏,又想起身回房,刚从地上站起来,不知何时,罗侯已然现在了门口,实在不是杨昭娘不想离开。只是……杨昭娘惨呼一声:“你的体型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罗侯一个人把门口堵得个严严实实,连条缝隙也找不到,杨昭娘是泪牛满面啊! 罗侯一手手里提着瓶酒,人还未走进屋子,已有一阵酒气扑鼻。 段明玉笑道:“原来罗大哥夜晚竟在与人作长夜之饮,为何也不来通知我一声。” 罗侯大笑道:“有时两个人对饮才好,多一人就太挤了。” 罗侯忽然压低语声,一双手搭着段明玉的肩头,故作神秘的道:“公子,你看谁来了!” 话刚一说完,罗侯身后就闪出了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让人赏心悦目,段明玉大声笑道:“我倒以为是谁,原来是盈……” 段明玉第二个盈字还刚未曾说出口,郑盈盈的手已闪电般点了他二十三处穴道。段明玉还未来得及醒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向后倒了下去。杨昭娘没有想到事情会是如此突然,大惊失声,慌忙赶过去,费力的扶住了段明玉,然后气呼呼的道:“大坏人,你这是干什么?” 在这一瞬间,罗侯的酒意已完全清醒…… ps:今天六更,官官已经尽全力了,大家也给给力吧,朋友们先收藏收藏,鲜花贵宾酌情给点吧!下官这里已经摆好碗了。 第八十三章 江湖儿女,江湖情~三更到,求收藏 罗侯一张脸由满面春风立刻变得如岩石般冷酷,折射出行伍间令人窒息的气势沉着脸道:“公子醒来后你对他说,与秦家好手一较高低的机会,并不是时常都有的,这机会我绝不能错过!我死去的兄弟的仇也不能不报。” 杨昭娘着实未曾想到一向爱说爱笑的罗侯竟然有着如此辛酸的往事,万分诧异地道:“你……你难道要替他去!”郑盈盈也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罗侯:“先前你怎么没告诉我说你要去?” 罗侯坚定的道:“艳艳姑娘必须要有人救,否则公子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原谅他自己,而且我与秦家有着血海深仇,若是你是我,你会不会去。” 郑盈盈沉默,此刻的罗侯不再是以前那个纵横沙场的校尉,反倒更像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江湖儿女江湖情,倒也颇对郑盈盈的脾气。 杨昭娘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明玉哥哥一起去,多一个人,你总是会安全一些的。” 罗侯道:“我知道他绝不肯让我陪他去,我也不愿让他陪我去,这也正如喝酒一样,有时要两个人对饮才好,多一人就无趣了。” 杨昭娘眼睛里忽然流下泪来,黯然地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原来你不是坏人,也是个大大的好人,可是对方指明要明玉哥哥前去的,你的相貌和明玉哥哥差得太远,恐怕你还没有走到扬威镖局,对方的眼线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到时候,不仅你的性命不保,连艳艳姐姐也是危险得很。” 郑盈盈点了点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杨昭娘,还以为这丫头的脑瓜里只有糖葫芦,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罗侯眉头紧皱,“这该如何是好!” “嘿嘿,我有办法,我的易容术可是很厉害的哦!”杨昭娘插着小蛮腰,俏生生的道。 罗侯将信将疑的看了杨昭娘一眼,“你?能行吗?” “小看人不是,请把“吗”字给我去掉,这是对我的极大的侮辱!”杨昭娘气呼呼的盯着罗侯,脸上忿忿的表情竟然有些狰狞,好像要吓倒罗侯才善罢甘休, 郑盈盈笑道:“你就让昭娘妹妹试试吧,反正离天亮还早着呢!” 罗侯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看样子仍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啊! “你们等我一下下,我去拿家伙!”杨昭娘说完之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片刻后拎着一个小包裹跑了回来。 …… “哇塞,真的好像啊,昭娘,你真厉害!”郑盈盈看得有些痴了,光从相貌来看,罗侯和段明玉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体格以外,外貌上基本看不出有何异样之处,足以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号称天下无敌的百变罗刹女,嘿嘿!”杨昭娘沾沾自喜的道。 “天色不早了,我这就出发了!”罗侯霍然转过身,连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此一去,千难万险,或许再相见时就是一抷黄土。 段明玉虽然不能动,不能说话,却还是有知觉的,躺在床上望着罗侯走出门,他目中似已有热泪将夺眶而出。 段明玉闭起眼睛,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他忽然发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有时实在很难了解。 他的确为很多人做过许多事,那些人有的已背弃了他,有的已遗忘了,有的甚至出卖过他。他并没有为罗侯做过什么,但罗侯却不惜为他去死。 这就是真正的兄弟情义。这种友情既不能收买,也不是可以交换得到的,也许就因为世间还有这种友情存在,所以人类的光辉才能永存。 “等一等,我陪你去!”郑盈盈忽然叫住了罗侯,“我暗中前去,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得了我,说不定还能趁你吸引住了敌人的视线,将艳艳姑娘带回来。” 罗侯“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门。 屋子里骤然暗了起来。 杨昭娘掩起了门,关好了窗子,静静的坐在段明玉身旁,温柔的望着他,什么话都不再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罗侯是不是已开始和曹洪和秦宗衡他们作生死之斗?他的生死也许已只是呼吸间的事,但我却反而安静静的躺在这里,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想到这里,段明玉的心好似已将裂开。 郑盈盈下手很有分寸,段明玉的穴道在午时三刻自然就会解开,而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可是郑盈盈却忽视了一个问题,段明玉也是会武功的,而且还不弱,仅仅只是差了郑盈盈一筹而已,当年的老僧曾经传给了他三十年功力,段明玉已然可以如臂指挥,随心所欲的控制了。 当段明玉被郑盈盈点了穴道以后,无时无刻不再使用强大的功力冲击着紧锁的穴道,所以段明玉一定是会醒过来的。 罗侯离开一个时辰后,房间里仍然弥漫着昨夜未曾散去的酒气,房间里也仍然横七竖八的躺着七个人,谢先德,王爱卿,徐祖业依旧在段明玉的视野里呼呼大睡。负责看守段明玉的杨昭娘也忍不住一夜未睡的疲倦,单手拄着脑袋,呼吸平稳,已然沉睡过去了。 猛然之间,段明玉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快感,令人畅快无比,穴道已经被全部冲开。段明玉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脚,蹑手蹑脚的起身,穿靴。 走到房门口,段明玉打开门,耳边忽然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段明玉一头黑线的抬头望着门板上那一根细不乐察的丝线,丝线上的另一头连接着好几个铃铛。先人你个板板的,这丫头鬼点子还真不少,居然在门上做了手脚。 “嗯,人呢……门口的站住,不许动!”杨昭娘被铃铛声吵醒后,条件反射的往空空如也的床上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回头又看到段明玉准备偷偷越狱,顿时就是一声娇喝。 ps:兄弟们,求给力啊,还有十几天新书期就到了,现在收藏才一半没到,上架争取本月上架啊,官官诚求收藏!拜托了!鲜花贵宾啥的,投点吧! 第八十四章 格林童话~四更到! 段明玉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此情此景,就跟警察追捕犯罪嫌疑人似的,拿着个扩音喇叭,“前面的人不许动,举起手来,绞枪不杀。”于是乎,杨昭娘嗷嗷的叫一嗓子后,段明玉条件反射的双手高举,一动不动,生怕后面给自己送上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脑袋开瓢的后果让段明玉委实不敢触动红线。 杨昭娘怎么也没想到段明玉会乖乖的停了下来,而且还做了一个十分令人不解的姿势。虽然这姿势很怪异,也很难看,但是杨昭娘的心里却由衷的升起一阵莫名快感。 段明玉愣了愣神,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他奶奶的,差点被吓得半死,然后在杨昭娘最为得意的时候,转身就走,开玩笑,你这小丫头能拦得住我。 刚走了没几步杨昭娘就跑到面前,再一次拦住了段明玉,立场坚决,不让一步。 “昭娘,让开好不好?”段明玉使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对着杨昭娘说道。 杨昭娘惊吓似的的往后跳了一步,“你不会是想坑我吧,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本状元的笑就那么猥琐吗?居然成了害人的的标志性前兆,段明玉怒极,正想动用武力好好教育教育这丫头,突然又想起罗侯艰难的处境,便深呼吸了一口气,提臀,收腹,降压……老子要以德服人,对,以德服人! “昭娘,你过来我跟你说,明玉哥哥这是要赶着去救人,去晚了,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于是乎段明玉孜孜不倦,不耐其烦的向杨昭娘诠释着生命宝贵的道理。末了,段明玉道:“你现在明白了了吗?” 谁知杨昭娘白眼一翻:“可是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儿?我只要你安全就行了。” 得,这机智聪明的小丫头,居然还不上套,段明玉生平以来第一次素质教育宣告失败。 段明玉道:“首先罗侯是为了我才以身犯险,如果我不去救他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所以说我去救他,也等于是在救自己,让自己的后半生不必生活在自责之中,你懂了么?” 杨昭娘一个劲的摇头,搞得段明玉相当无语,想让孩纸们听明白,听到心里去,一味的讲大道理果然行不通,第二次素质教育宣告失败。 段明玉灵机一动,做了几个喜羊羊思考问题的动作,没意思,果然又有了一个好主意,“这样吧,昭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你要认真听,听完你的收获一定不小,也会明白我坚持要去的道理!” 杨昭娘点了点头,眼睛顿时就开始发红了:“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段明玉阴险的笑了一声,昭娘妹妹,洒家来了,咳咳,太邪恶了,由于一时间头脑短路,头昏脑涨,头晕目眩,反正一切关于脑袋的毛病都上身了,导致段明玉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邪恶大叔和萝莉妹妹的……”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这是在说啥呢!怎么能如此败坏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不行,一定要挽救回来,好歹咱以前也一直是村里的正面教材式人物,曾拿到过乖娃娃奖、好宝宝奖、优秀学生干部奖、脑筋急转弯特等奖、数学奥赛一等奖、省级辩论赛最佳辩手奖、市三八红旗手...呃...呸呸呸,那是俺老妈的奖,反正总之很多的一系列令人瞪目结舌的头衔,本来段明玉是可以出国去就读国外更好的大学,但一个是经济条件限制,还有一个就北京大学招生办的老师苦苦挽留段明玉,甚至不惜以死相威胁,说是段明玉要是不去读北大,这老师就一头撞死他面前。最后段明玉这才同意留在国内。咳咳,扯远了!段明玉回到现实中,见杨昭娘一脸洗耳恭听的模样便道:“刚才的事,纯属口误,其实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上尉忽然发现一架敌机向阵地俯冲下来。照常理,发现敌机俯冲时要毫不犹豫地卧倒。可上尉并没有立刻卧倒,他发现离他四五米远处有一个小战士还站在哪儿。他顾不上多想,一个鱼跃飞身将小战士紧紧地压在了身下。此时一声巨响,飞溅起来的泥土纷纷落在他们的身上。上尉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刚才自己所处的那个位置被炸成了一个大坑。其实在很多时候帮助别人的同时,无形中也帮助了自己! 段明玉毫不停留,一口气就说完了这个内涵深刻的哲学小故事。引得杨昭娘不断的拍手叫好。 “嗯,昭娘啊,这个故事如何啊!”段明玉相当得意的问道。看看吧,教育孩子首先还是得要先学会吸引孩子足够的兴趣,然后徐徐图之,切忌棍棒教育和大道理教育。嗯,改天很有必要把《格林童话》默写个千二八百篇的出来,然后拿到印刷店里复印三百万套丛书,肯定能让家长同志们在教育模式上得到一个质的飞跃!更肯定的事,哇咔咔,肯定能赚不少钱。 杨昭娘很无辜的盯着段明玉,“你在问我对这个故事感受吗?” “对!”段明玉点头点得飞快。 “我一点也没听懂!” “怎么会呢,这个故事挺适合小孩子啊,而且也开发抽象思维。”段明玉不解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困惑的道:“你哪里没懂,给我说说看!” “这个……弱弱的问一声,飞机是何物?”杨昭娘举起了小手,怯生生的问道。 老子就是说为什么会听不懂,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然后,段明玉就围绕着什么是飞机的问题,展开了激动人心的演讲。 “真哒?”杨昭娘一脸崇拜的望着段明玉。 “当然是真的了,等以后蒸汽机,电动机,还有什么发电机之类的通通问世以后,飞机就能上天了。” 太神奇了,杨昭娘嘴巴里都能放进一个鸡蛋了。 ps:弟兄们,强推第一天快结束了,求贵宾啊,最重要的是鲜花啊,最最重要的是收藏啊!冲啊,让我们创造一个新高峰吧,胜利是你们一手创造的!!猴子给给!!! 第八十五章 飙车?飙马!~五更到 “嗯,我决定了,我以后一定要飞上天去玩一玩。”杨昭娘信誓旦旦的道。 “咳咳,怎么说着说着就扯远了,昭娘啊,我问你听了刚才的故事,你有什么感觉?”段明玉长长的舒了口大气,怪不得幼儿园的老师工资高,这真是一项极具挑战性,且锻炼忍耐力的工作啊!不过在老子苦口婆心的一番教育之下,相信昭娘妹妹已经完成了由一个只知道吃糖葫芦的懵懂少女向一个有志向,有目标的好骚年的蜕变,差不多应该明白了本状元的苦心,不会在阻止我的营救计划了吧。 杨昭娘脑袋点得飞快,一副我已明了的神情,且脸上泛着激动万分的红光,不住的回答道:“嗯嗯,这个故事我听懂了,好好听的样子,能不能再讲一个?” 段明玉满头黑线…… “这个,这个……故事改日再说,等救回罗侯之后,我天天都给你讲故事。”段明玉循循善诱的开导着杨昭娘,时不我待啊,罗侯这厮随时就会嗝屁,哪里还能再和你这小丫头浪费时间。 “真哒?!”杨昭娘眼睛不断的闪烁着星星,看这情形,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击倒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幸福来得太突然,整得我想尿尿!虽然说杨昭娘还未曾达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境界,但是拦住段明玉神马的事情,也早已经被无情的丢到爪哇国去了。 “嗯,昭娘,你一定要相信我的人品!”段明玉颇为自得的炫耀道。 “这个……人品这个问题,就不大好说了。”杨昭娘将手指头放进嘴里咬得自己龇牙咧嘴,终于从幸福的天堂清醒了过来。杨昭娘对段明玉的人品用目光加以蔑视,都多少次了,欠我的糖葫芦恐怕只能用计算器才全得过来吧。 不过,这丫头不敢对段明玉进行语言上更深层的攻击。当然了,杨昭娘最为忌惮的是激怒了段明玉的后果,。嗯,估计让自己听个半截,然后来个明年下回分解,肯定能生生憋死自己的,杨昭娘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段明玉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不得民心的破事儿。 于是乎,在段明玉跟杨昭娘再三保证之下,并且经过拉钩,发誓,不管啥手段,只要听说过,全都用上了。 在段明玉胆战心惊走了一遍复杂的流程了后,杨昭娘这才放心的放行了。 “记得一定早点回来啊!”杨昭娘向段明玉招了招手道。 “嗯,你以为那地方我想呆啊……算了,不说了,等王爱卿醒来之后,叫他赶紧给本状元过来,估计老子此一去,也是送菜的多,王爱卿要是来晚了,本状元准得会落得跟那黄鹤一般如出一辙的下场!” “什么意思?”杨昭娘迷糊的问道。 段明玉望着浩瀚无边的苍穹,悠悠的叹息了一声:“黄鹤一去不复返啊!本状元的心情又岂是你们所能理解的。”段明玉泪牛满面的道,随后以最帅气逼人的姿势跳上一匹骏马,勒住缰绳,口中不断的叫道,“驾!驾!驾!” 杨昭娘怪异的看着段明玉,那一声“驾!”嚎得倒是响亮,只不过段明玉在马背上的动作就很少令人费解了。段明玉一动不动伏在马背上,咳咳,应该是趴在马背上,双眼紧闭,两只手紧紧拉着马缰,嘴里依旧千篇一律的吼着那个令人心脏衰竭的“驾!” 杨昭娘暗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即便段明玉有着如此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这马却是一点也不给面子,仅仅只是直愣愣的杵在原地,寸步不移。 杨昭娘满头都是黑线,“用马鞭啊,快用马鞭!” “哦,谢谢!”段明玉这才从慷慨激昂的状态上醒悟了过来,端正了身子,狠狠的一扬马鞭,“驾!” 这马滴溜溜的嘶鸣了一声,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风一般火热的速度冲了出去。 杨昭娘张大了嘴巴,眼睛都快点了出来,段明玉在马背上左晃右晃,摇摇摆摆,上下抖动,心情澎湃,“妈呀,救命啊!” 最终在段明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段明玉犹如平沙落雁,不负众望的落马了。段明玉砸在地上,溅起了阵阵灰尘。 骏马也停住了往前能冲的势头,不断的打着响鼻,仿佛在嘲笑着段明玉一般。 杨昭娘走过去,将段明玉翻了翻身,模仿着平日里段明玉的口气道:“悲哀,真让我替你感到悲哀,眼看就要去送死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放心得下……” 先人你个板板的,居然被小妞给鄙视了,段明玉的眼仁就跟那死鱼一样,不知道是要嗝屁了,还是被杨昭娘给气的。 在经过段明玉的深思熟虑后,给王爱卿留下了一封书信,最后带上杨昭娘,两人同乘一骑,一同前往。 最后段明玉才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杨昭娘的骑马水平虽然比自己好多了,但是怎么看都有一种飙车的赶脚。耳边的风声呼啦啦的吹响,两旁的树木以一溜烟的速度往后倒退,段明玉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以这个速度摔下去,“咕隆”,段明玉吞了一口唾沫,摔下去一定很疼的,“昭娘,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慢点,慢点啊!” “别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这样乱动很危险的,要是我一个不小心,我们就得同归于尽了!”杨昭娘露出来了一个阴险的笑容,威胁得段明玉一点也没有了脾气。 段明玉伤心的摸了摸鼻子,居然在小丫头手上吃了瘪,此等情况,实属罕见啊! 杨昭娘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做了个胜利的姿势,随后就更加的肆无忌惮的提速了。 我靠,起码时速两百码,哇咔咔,你这是比宝马都还要牛.逼哄哄的宝马啊! 段明玉忍不住眼泪汪汪,一时间心脏病,高血压,前列腺……咳咳,只要是激动人心的病全部都犯了。 ps:官官快猥掉了,从来没有一天更这么多过!木有电脑,手机码字伤不起,大家支持一下官官吧,收藏一下,今天没投花的赶紧投哦! 第八十六章 踏波而来~六更到 伤不起啊,段明玉一咬牙,泪眼婆娑的道:“昭娘,咱们还是同归于尽好了!” 杨昭娘:“……” 骏马飞驰,在大街上带起了阵阵尘烟,引得路人忿忿不已,指着眨眼间就快消失在视线里的马屁股骂开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段明玉直道呜呼哀哉。杨昭娘却不以为意,在前面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点都不知道理解一下我们这些老年人的心情!”等到扬威镖局遥遥在望之时,杨昭娘这才放慢了马速,段明玉急忙跳下马来,一个声音在心里咆哮着:“本状元一定要学骑马!” 杨昭娘正骑在马背上得意洋洋之时,忽听一声轻啸,扬威镖局高墙里跃出一女子,一蹦数丈来高,脚不点地,便如一个飘渺的仙子踏波而来。这女子生得杏眼桃脸,生得妩媚之极,丰臀柳腰,身躯成熟火辣,望着便似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段明玉愣了一下,这是哪里来的妖怪,生得这么祸害男人?看她这几招,完全违背了地球重力理论嘛,他转头对杨昭娘道:“昭娘妹妹,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杨昭娘郑重点点头:“正是,明玉哥哥,这女子功力超绝,尤其是轻功上的造诣,怕是颇为高深,简直与我爷爷不相上下了,我们还是躲开一点为好。” 段明玉点了点头,只见那女子犹如踏波而来,飘飘呼如遗世独立!扬威镖局门口杀出了一众镖师,看这样子是要辣手摧花啊!奇了怪了,这女子分明武艺超群,为何却不要命的逃跑,这群镖师对这等高来高去的游侠儿来说,简直就是个渣啊!难道镖局里还有比她更厉害的人物不成。段明玉心头一紧,虽然他自认为武功够好,人长得够帅,但这女子武艺肯定要比段明玉高上一筹,即便如此,这女子尚且要逃之夭夭,更何况尚不如人的自己。那罗侯岂不就是十死无生了。 段明玉捏紧拳头,牙关紧咬,仿佛已然看见了罗侯被杀害的惨状。 “盈盈姐,怎么是你?”段明玉正在神游太虚,眼见就要破碎虚空,成就长生不死的无上功业的时候,杨昭娘的一声惊呼将他拉回了现实。 原来这个踏波而来的女子正是郑盈盈,方才距离稍远,两人未曾看清楚,等郑盈盈进前了一些才被杨昭娘所发现。 郑盈盈听见杨昭娘一声娇呼,顿时就看见了段明玉两人,当下心里一喜,几个起落就飞到了段明玉的身旁,将扬威镖局的镖师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段明玉终于知道为什么郑盈盈没有恋战了,只见郑盈盈的左手提着一位女子,正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万艳艳,万艳艳此时已经昏迷不醒,容颜消瘦,身上血迹般般。段明玉轻轻的拨开万艳艳那遮住脸庞的发丝,只见原本白皙秀丽,吹弹可破的脸上却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如此深重的伤口,估计即便修养好了,也会留下狰狞的疤痕,这对一个本来容颜秀丽的女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段明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此刻的心情只有愤怒二字,段明玉一算打在旁边的大树上,“我曰啊,都是我对不起艳艳啊!” 郑盈盈心头一痛:“公子,莫要乱了分寸,罗侯大哥此刻生死未卜,你带着艳艳姑娘先走,我去救人!”说完提起长剑就杀入了追出来的一众镖师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对,先救人要紧!昭娘,你先带着艳艳回去。”话一说完段明玉站在地上就将万艳艳交给了马上的杨昭娘,马鞭狠狠的往马屁股上一抽。骏马吃痛的往前狂奔了起来,杨昭娘急忙用一只手扶着万艳艳,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缰绳,嘴里不断的悲呼:“为什么是我中枪,为什么!” 段明玉目送杨昭娘远去后,悠悠的转过头来。郑盈盈已经将追出来呃呃呃二十个镖师杀得一干二净。段明玉可以对天发誓,自己就是杀鸡也绝对有郑盈盈这么干净利落,得,人都被郑盈盈这个女魔头给通吃了,搞得段明玉一腔怒火没处撒,连泄愤的机会都没有。一脚踢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镖师,右脚勾起来一把普通的仆刀,紧紧握在手中。 郑盈盈可以做到一滴血迹也没有沾身,段明玉为之汗颜。本来还杀气腾腾的郑盈盈回头看到段明玉口惊目呆的样子,千年寒冰顿时就化为了一江春水,“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就多杀了几个!” 段明玉无语了,这简直就是在切大白菜啊,“盈盈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暴力,不过……我喜欢!” 郑盈盈听到“我喜欢”两个字…咳咳…三个字时,脸庞顿时红得犹如火烧云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郑盈盈收敛了气息,深呼了一口气,“公子,咱们进去吧!” 段明玉望着扬威镖局气派的大门口,走上前去,一刀砍下了迎风招展的旗帜,老子今天灭了你! ◆◆◆◆◆◆◆◆◆◆◆◆◆◆◆◆◆◆◆◆◆◆◆◆◆◆◆◆ 罗侯一手持枪,一手拿刀,傲然而立,眼中杀气腾腾,血水已经染红了衣袍,一身煞气更添三分。遍地都是镖师的尸体,细细一数,起码不下百人。 曹洪站在楼上,望着踏着尸山血海而来的罗侯,不禁心下生出了久违的寒意,好汉子,曹洪也不由得赞了一声,若是平日,这等好汉曹洪是绝对愿意三顾茅庐,招揽在麾下,如今双方却是你死我活,由不得曹洪三心二意。楼下的镖师还有很多,起码不下三百人,作为汴梁城首屈一指,独一无二的黑帮,镖局内心狠手辣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营多年的老牌黑帮,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三百多个镖师全部身着黄色的镖局特有的服装,衣服上扬威二字总会让人生出一股勇往直前的胆气。 ps:终于完成六更了,本官快挂了,兄弟们扔点鲜花安慰一下吧!华丽丽的求收藏!(n_n)~情人节终于到哒!果断的祝福官官的书友们,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失散多年的兄妹!!! 第八十七章 仙人板板~收藏哦! 可惜的是,以往引以为豪的扬威二字,如今却变成了一张张催命符,众人相顾无言,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一战。 罗侯撕下一块布条,从容不迫的包扎好后,就曹洪厉喝一声:“拿下此人,无论生死。” 众镖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起冲了上去,手中的兵器不断的往罗侯身上招呼。罗侯虎目一瞪,右手长枪如毒蛇吐芯一般犀利,扎得一个镖师透心凉,心飞扬! 一手长枪或扫或挑,一把仆刀刀刀致命。罗侯杀得双目布满了血丝,或许他的武功比不上段明玉,但胜在力量大,而且精于战场厮杀,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人丧命,每一分气力都用到了该用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罗侯一刀斩下一个镖师的头颅,头颅咕噜噜的在地上滚动,失去了头颅的身体直冲出一股鲜血,随后缓缓倒了下去。威武雄壮,杀人如屠狗,这样的一个猛人,很容易让人心生惧意。 “放箭!”一个无情的声音传到了罗侯的耳朵里。罗侯暗叫不好,就地一滚,耳边传来了箭枝“嗖嗖”的破空声,幸亏罗侯躲开了四五丈远,只是肩头中了一枝流矢,罗侯一回头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已经布满了长长短短的箭枝,看来对方是有意让罗侯向刺猬方向进化啊! “此人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杀,更待何时?”一个镖师大喜过望的惊呼。方才被罗侯气势所震慑的众人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罗侯拔出箭枝,右手一扬,箭枝精准的射进了刚刚大喜过望的镖师的喉咙,那镖师一脸诧异的看着罗侯,“你……你……”镖师话还没有说完,目光就逐渐涣散了。 “来人啊,继续放箭!” “是!” 最麻烦的就是楼上的弓箭手了,罗侯提起一具死尸,毫不犹豫的往楼上抛了去,死尸以投石车般的威力砸死砸伤了三个弓箭手。 罗侯全力投掷死尸之下,背上空门顿时大露,早已再一旁虎视眈眈的镖师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时间,罗侯不察之下,连连挂彩,血流如柱,罗侯每艰难的前行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一身力气在不断的流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罗侯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只是凭着一股信念,麻木,机械般的杀人。 当一个镖师一刀磕飞了罗侯的兵器时,顿时惊喜得泪流满面,老子这是要超神了啊!失血过多,精力透支,罗侯缓缓的向地上倒了下去,闭上眼睛之前,罗侯似乎听到了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侯,你个先人板板的,你可千万不要就这样挂了啊!”罗侯嘴角勉强上扬,似乎是想争辩,却无能为力,沉沉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 段明玉扶住昏迷不醒的罗侯,郑盈盈提着竹剑,警惕着周围的近百人。 “咕噜!”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唾沫,在这寂静的场面中晓得尤为怪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镖师高举大刀:“弟兄们,冲啊,这小妞正点啊!” “嗷嗷!”屋外一声猫叫,把众人彻底进化成了月夜人狼。 郑盈盈仗剑而立,似乎丝毫没有将这群人放在眼里。等冲到近前才给了这么一剑,当然,这一剑是直接通往天堂的最快班车。 先前的狼嚎声不见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一个弱女子,没想到杀起人来比罗侯还要漫不经心,堪称视人命如草芥的典范。 “此女有问题,大家快退!”这一嗓子吼得太是时候了,众镖师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十几米远后才放下了悬着的一块石头。 “揍那小子,冲啊!”转移目标,挽回颜面,镖师们的心思就这么简单,简单得很可爱。 “,一个个都是饭桶,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还不给我放箭!”曹洪气急败坏的道。 “是,总镖头……小弟担心误射到弟兄们……”身边的一个跟班小心翼翼的道。 “嗯?!”曹洪瞪了这跟班一眼,跟班立马道:“是是是,小的马上去下令!” “听令,放箭!” 段明玉心里咯噔一声,这秦家还真舍得大出血啊,连弓箭手都为曹洪配备齐全了。 “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不过声音不是楼下,而是在楼上。 王爱卿带着几十号人马终于及时赶到,在楼上弓箭手拉弓的一瞬间,果断下令十字连弩往上招呼,曹洪辛辛苦苦求来的二十个弓箭手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段明玉松了一口气,“罗侯,楼下的小鱼小虾就交给你了,盈盈,我们去抓大鱼。” “是!公子。”两人齐声答应道。 正当王爱卿开始对楼下的镖师展开清洗之时,楼上的曹洪不由得火冒三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只差一点?曹洪不甘心的看了段明玉一眼,随后缓缓退进了人流当中,段明玉火急火燎的杀上楼时,哪里还有曹洪的身影,乖乖,竟然不见了,密道,绝对有密道。 段明玉转身对郑盈盈道:“怎么办?盈盈,正主已经跑掉了。” 郑盈盈哼了一声道:“便宜他了,这一次可把我们给祸害惨了!” 先人你个板板的,罗侯还生死不明,万艳艳也不省人事,如此就放过扬威镖局,实在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段明玉看了一眼下面一边倒的屠杀,猛然瞳孔一缩,“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闯进来。”通通的留下吧,奶奶的,十二生肖,今天一个也逃不掉。 段明玉一脸煞气的走到楼下,提着一把仆刀,“余青蛇,何三虎,你们别来无恙啊!” 何三虎看到段明玉直恨得牙齿咯咯作响,这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段明玉着实未曾想到,曹洪居然会丢下得力干将,独自一人跑了,难道那个暗道密室只能一个人用?只能用一次? ps:官官向大家求求一声收藏和推荐了,新人码字不易,底蕴难比资深的作者,新书最需要的就是鲜花和收藏,拜托诸位了,让我们新书期最后的阶段,拼一把!! 第八十八章 为我效力! 段明玉讥讽的看了这几人一眼,很明显曹洪的突然失踪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他们的表情也同样是惊讶,疑惑,有的还有愤怒。 段明玉不禁对曹洪心生佩服,在这种危难的时候,人越多,目标就越大,逃走的难度自然也就越大,典型的弃车保帅啊! 不得不说,罗侯犀利的搏杀技巧,现代化的军事训练和先进的十字连弩使得队员们的战斗力已经颇为可观,段明玉可以打包票,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军队也不比他们强上多少。就在段明玉这上下楼的功夫,扬威镖局的镖师已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王爱卿见段明玉向十二生肖的一行人走了过去,急忙先行率领队员将十二生肖包围了起来。六七十把十字连弩齐齐指向十二生肖,只要对方稍有异动,王爱卿可以保证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被射成刺猬。 段明玉缓缓走进了包围圈,队员们自动给段明玉让开了一条道。 段明玉看着场中的五男四女,嗯,除了已经被干掉的张七猴和赵乾龙,还有一个从来未曾现身过的猪以外,一群禽兽都齐了。虽然有的从来未曾见到过,但徐祖业早就把他们的画像给自己看过,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了。这四女分别是上官小兔,余青蛇,马三娘,胡姬。五男分别是方大鼠,曾二牛,何三虎,孙公羊,孔二狗。根据情报上来看,上官小兔,马三娘,胡姬,方大鼠,孙公羊和孔二狗都不是战斗型人物,只是精通一些各种各样的技巧,比如攀岩,挖地道神马的,所以说能够一战的也只有曾二牛,何三虎,余青蛇了。 段明玉心思何等通透,只是一眼的功夫就把敌我双方的实力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几位,你们的总镖头何在啊?为何不敢与段某人一见啊!” 段明玉此言一出,长得獐头鼠目的方大鼠 和伶俐可爱的上官小兔脸色顿时惨白,两人的手不由得紧握在一起,看这样子应该是一对夫妻无疑。马三娘长相倒是平平,给人一种农家大嫂的亲切之感,她的反映倒不激烈,好像曹洪这般做法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一般。其他人均是心有不甘,孙公羊捋着胡须,眼睛不断的转动,仿佛在寻找机会,体格彪悍的曾二牛和何三虎齐声“呸”了一声,脸上露出来深深的不屑,余青蛇开口道,“你有什么资格见我们总镖头!” 孔二狗也开口道:“技不如人,有何话说,要打要杀,随你便吧!” 段明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十二生肖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啊,表情各异。毕竟有的人只是被招揽而来,并不是直接培养出的死士,在这生死之间已经显示出他们对扬威镖局真正的态度。 郑盈盈脸上显示出愤怒的表情,“公子,这种人还跟他们啰嗦什么,直接一剑杀了便是。” 段明玉满头黑线,女魔头就是女魔头啊!难道你家大人没教你,珍爱生命,从我做起的道理吗?当下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对着马三娘等人道,“你们考虑清楚,你们当中和我无冤无仇的人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 “不过什么?”方大鼠急忙问道。他不怕死,可是但却不愿上官小兔死,人一但有了牵挂,考虑的东西就格外多了。 “大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背叛总镖头不成?”曾二牛怒目而视,活生生的一个顽固分子。 方大鼠悻悻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方大鼠出事圆滑,看了看曾二牛高大的块头,不甘的咽了一口唾沫,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自然不肯当面与其撕破脸。上官小兔却不满的对曾二牛道:“要死你去死吧,我们夫妻和段公子无冤无仇,我们凭什么要跟着你们送死!” 曾二牛口才哪有上官小兔好,只是虎目圆瞪,虎躯狂震,企图用磅礴的气势压倒战胜上官小兔,无奈貌似效果不佳。 上官小兔接着对段明玉道:“段公子你先把将话说完。” 段明玉心里一喜,果然不出本状元的所料,十二生肖有的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扬威镖局产生过忠心之意,两者的关系很微妙,你给我钱,我就给你办事,就这么简单,但是却只能为他们办事,因为曾经的扬威镖局一家独大,由不得他们。段明玉上前一步道:“很简单,为我效力,则可免一死。” 方大鼠等人正在愣神思索之时,何三虎突然发难,挥舞着一双铁拳,对着段明玉的下颌攻去,不管如何,他都对段明玉出过手,断无生还的希望,索性先下手为强。如此突然的袭击,段明玉根本来不及闪躲,事实上他也未曾考虑过闪躲,只是伸出手掌,一把捏住了何三虎的拳头,一步也未曾后退。 十二生肖中的好几位都面露惊异之色,或许他们有的人和何三虎不对路,但也知道何三虎的虎形拳使得是极好的,在近身搏斗中可以排上前五了。但段明玉却毫不费力的接住了,这个文弱的书生居然是一位高手,委实令他们感到惊讶。 何三虎难以置信的呆住了,随后用力想挣脱段明玉的手爪,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曾二牛见何三虎动手了,也大喝一声,迈着大步冲上前去。 郑盈盈竹剑拔出,连剑光也没有,竹剑快速地斩下,何三虎的右臂齐肩断开,“噗”的一声掉在地上。何三虎右肩不要命的喷血,“啊!我的手!我的手!”何三虎痛得撕心裂肺,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曾二牛依旧冲了上来,而郑盈盈和段明玉已经退到了后面,距离太近,弓弩根本不好发挥作用,由于是成圆圈包围,众人也担心失手射杀了对面的自家人。 曾二牛冲到人群里,直接高高的举起了两个队员,然后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ps:下官最需要收藏和鲜花鸟,大大们,支持一下下吧! 第八十九章 时也!命也! “咔嚓”两个队员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顿时摔得七昏八素,不省人事。 “这曾二牛好大的气力!”段明玉感叹道,若是方才曾二牛就这么给段明玉一拳,段明玉也是不敢像对待何三虎那般硬接下来的。 曾二牛这一冲上来,场面顿时有些不受控制了,余青蛇抽出长剑,也加入了战团。 “别放箭,第一小队全部拔刀,给我上。”王爱卿沉着的指挥道。 “噌,噌,噌!”一时间拔刀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孙公羊,你个狗东西,你在干嘛!”孔二狗感觉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的双肩,回头一看,正是孙公羊。 孙公羊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对不住了,二狗!”说完将孔二狗提起来,往曾二牛混乱的打斗之处甩将过去。 孔二狗惊呼一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应声砸倒了两个队员 “就在此刻!”孙公羊面露喜色,本来犹如铁桶般的包围圈,经过曾二牛,余青蛇的冲击,就已经显得十分的薄弱,孔二狗再砸那么一下,恰恰就为孙公羊制造了一个突破口。 孙公羊连忙跃起,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跳出了包围圈,然后一刻也不停留,方才他已细细的观察过了,靠墙的地方防守力量相对薄弱,曾二牛等人恰好也是往这个方向厮杀,只要爬上二楼,然后从二楼的天窗逃出,必然能够化险为夷。 “好一个阴险的孙公羊!”余青蛇愤愤不平的道,倒像老娘在帮他当打手一般。 这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众人醒过神来之时,孙公羊已经扒上光滑的墙壁,犹如壁虎一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上快速的爬上去。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功么?!段明玉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王爱卿面露讥讽之色,随即冰冷的声音为孙公羊奏响了丧钟,“第二小队,十字连弩,放箭!” 十二生肖若是在包围圈中,王爱卿尚且有些顾忌使用十字连弩,担心伤到自己人,可是孙公羊趴到墙上去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啊! “啪!啪!啪!”齐齐的扣动扳机的声音在孙公羊耳边不断响起,死亡的阴霾袭上了他的心头,“不!”孙公羊不甘的吼了一声,随即铺天盖地的箭雨射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倒没有任何的意外,“扑通!”孙公羊从墙上应声落到了地面,浑身上下差满箭枝,死状惨不忍睹。 方才被孙公羊甩出去的孔二狗,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孙公羊已是万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了的样子,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孙公羊,你该死,你该死啊!”孔二狗犹如疯了一般咆哮,方才被孔二狗砸倒的队员怔了怔,这才从瞬息万变的情形中反映了过来,从后面直接免费赠送了孔二狗一刀。 孔二狗看着从肚子里穿出来的刀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一句话也来不及说,痛快的嗝屁了。 段明玉心道,嗯,这小子不厚道啊,良心大大的坏了,怎么能趁人之危,暗下黑手呢,无耻的性格跟本状元都有得一拼了,不过……我欣赏,我喜欢,改天请他烫火锅! 事情发生得电光火石,方才十二生肖中的九人已经是两死一伤,何三虎已然因为流血过多休克……咳咳,昏迷过去,余青蛇和曾二牛还在负隅顽抗,马三娘,方大鼠和上官小兔则是冷眼旁观,胡姬面色不改,却是一脸从容不迫的模样。 王爱卿向队员们打了几个手势,六七十人顿时分成了两拨,一拨依旧包围住马三娘等人,一拨单独对付余青蛇和曾二牛。说到这等乱战,罗侯是最适合不过,长期的战场生涯让他特别适应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可是若一个武林高手跑到战场上去拼杀,那个时候,武功多好,修为多高,已经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也就是这个道理了,个人勇武始终不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 所以余青蛇的武功不错,但她擅长的是刺杀,并非群殴!所以在这种情形下,赋有一身蛮力的曾二牛比她更有优势! 队员们也并不是一味的蛮斗,这一点让段明玉很满意,看来让罗侯练兵真的是一项正确的决定,想到罗侯,段明玉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只见队员前后左右,进退有据,攻击德很有节奏,丝毫不显得混乱和拥挤,搞得余青蛇和曾二牛不断的往后退,就这战斗素质,啧啧,比起扬威镖局那群土鸡瓦狗,土匪似的进攻高出了可是一筹不止。 余青蛇和曾二牛不知不觉就被逼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段明玉看着一边昏迷不醒的罗侯,沉声道:“算了,给他们一个痛快,我们没那么多的时间!” “是,公子!”王爱卿应了一声。随即正在强攻的队员齐齐往后退了数丈,余青蛇和曾二牛来不及欣喜,一阵阵箭雨就直射了过来…… 段明玉拾起一把仆刀,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何三虎,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总镖头本就不该投靠秦家,更不应该和公子你作对。有此下场,当真有些咎由自取了。”胡姬看了一眼训练有素的队员,对着段明玉缓缓的道。 或许,如果不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常人万万也想不到的事情,会有今天吗?徐祖业不会遇到自己,十二生肖的下场或许不会这么惨,自己也不会参与到这场复杂的博弈当中,宗门士族富可敌国,能颠倒朝野,角逐天下,秦家秦宗衡的亲大哥秦宗权正是一个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角色,如今自己这又何尝不是在钢丝上跳舞,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人命在这乱世之中就如草芥,谁又会在意多死一个,多杀一双!时也!命也! ps:求鲜花,求收藏啊! 第九十章 了却恩怨 段明玉看了一眼胡姬,朗声道:“传闻十二生肖中的鸡也就是你了吧,呵呵,外界都说你是靠着卖弄姿色混上的这个地位,但今日我却明白了!” 胡姬饶有兴致的道:“公子明白了什么?” “在下自然是明白了传言并非事实,传言始终是传言,听也就听了,却当不得真!”段明玉莫名其妙的说道,惹得王爱卿挠头搔耳,好不郁闷,不就是个**吗?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公子为何如此说呢?奴家真的是糊涂了。”胡姬似笑非笑的道。 段明玉看着捂住小嘴,强忍着呕吐之意的上官小兔和脸色发白的马三娘,道:“就凭此时此刻,遍地的残肢断臂,血水脑浆,你身处困境,朝不保夕,却还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一个正常的女人应该不是向她俩这般吗?”说完段明玉用手指指了指上官小兔和马三娘。 段明玉话一说完,就惊起一声:“哎呀!...干嘛呢你?!”郑盈盈这女魔头运功运岔气了还是咋地?干嘛要踩我的脚!瞬间,忽然,一刹那,段明玉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刚才无意间的那一句“正常的女人不应该都像她们那般吗”深深的误伤了郑盈盈的心灵,郑盈盈可是从来都没把人命当回事,杀的人都得用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才数得过来,怎么会像上官小兔这样“哇啦,哇啦”的就吐了一地,咳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段明玉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自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了,郑盈盈这才气愤的踩了他一脚。 “不好意思...刚刚滑了一下,疼不疼,要不要我让王爱卿给你拿些伤药。”郑盈盈慢条斯理地把小巧可人的凶器收回长裙下,语气显得那样的亲密,脸蛋粉粉的,像害羞似的。 胡姬哪里注意得到两人之间这么隐蔽的小动作,犹自说道:“公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曹洪哪里比得上你,只不过奴家早已是曹洪的人了,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绝对不能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这是奴家的归宿,哪里还有回头路。”说完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嘴里吐出一口黑血,缓缓倒在了地上,黑血染红了洁白的长裙,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竟然,竟然服毒自尽了。”郑盈盈轻捂着嘴唇,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扬威镖局里怎么死的人都有,唯独服毒自尽的这还是头一个。 段明玉松了一口气,回头对方大勇三人问道:“你们可是真心服从于我?” “奴家愿望!”上官小兔想了半天,终于点头道。 “我……我听夫人的。”方大勇看了一眼上官小兔,这是典型的惧内啊。 “三娘也愿意!”马三娘最后一个开口道。 段明玉翻身上马,带着众人缓缓离去,身后的扬威镖局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埋葬了一堆白骨,了却了一段恩怨。 扬威镖局的背后的树林中,曹洪阴侧侧的看着远去的段明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秦宗衡立在身旁,道:“这不怪你,此人着实厉害,私养精兵,你手下的乌合之众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公子,此翻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扬威镖局更是被连根拔除,我们要不要先回蔡州?”身旁一个年龄有些老的护卫道。 “不必,阿兄临走前告诉我谢氏的宝藏富可敌国,有了这笔钱我秦家必能扫清天下,成为正统!”秦宗衡的脸映衬着熊熊的火光,显得格外的狰狞,“秦叔,你认为这个段明玉如何?” 身边的护卫回答道:“此人身为状元,却不似一般读书人那般死脑筋,藏兵于民,既不揭竿而反,也不自立为王,宝剑藏匣,锋芒暗蕴,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秦叔,你带着曹洪先行回到蔡州,另外我给阿兄修书一封,届时阿兄自会命你率一千兵马,一百狼牙卫潜入汴梁城。”秦宗衡脸上阴晴不定,“段明玉,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吧,最多三个月,谢氏宝藏,还有你的狗命,都将是我秦家的!” 曹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边的老护卫道:“公子,出动这么多狼牙卫,恐怕……” “无妨,只要能拿到宝藏,再多的狼牙卫,宗门也会舍得下这个决心的……” 曹洪终于开始明白这笔所谓的财富究竟有多么的巨大,一百狼牙卫,能够正面抗衡五千兵马,还有一定的胜算! ◆◆◆◆◆◆◆◆◆◆◆◆◆◆◆◆◆◆◆◆◆◆◆◆◆◆◆◆ 段明玉坐在庭院当中,无趣的喝着闷酒,罗侯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万艳艳却在脱困后的第一时间就被纪云怡带回了万府,而从那以后,段明玉却是一步也进不了万府,一但发现来人是段明玉,下人就立刻将府门紧闭,段明玉怎么拍门也叫不开。 段明玉郁闷的饮了一口,先人你个板板的,这酒怎么喝着跟水似的。正在这个时候,上官小兔一蹦一跳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咦,段公子,原来是你啊,哇塞,不是吧,大清早的你就喝酒,你还要不要命了?” 段明玉脸庞更加苦涩了,摇了摇头道:“算了,不提了,来,小兔,和我一起喝酒!” 上官小兔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立马拒绝道:“我还是算了把,我家大鼠不让我跟其他男人喝酒,对了,公子,你都喝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何原因?你心情不好吗?” 段明玉道:“对啊,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上官小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中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副八卦图在缓缓转动,八卦,果然是女人的通病啊,“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我有个朋友失恋了!”段明玉有气无力的道。 上官小兔的眼睛更亮了,什么?居然还有这么重大的新闻,上官小兔开始好奇,人一但好奇就会自我揣测! ps:新书期将至,大家将手中的鲜花投给一品状元吧,喜欢本书的朋友记得帮忙收藏一下,下月准备上架的,可是收藏还差得多,拜托了各位! 第九十一章 信我者,得永生 第九十三章 信我者,得永生。 上官小兔眯着眼睛,这个人会是谁呢?王爱卿?好像也没见过他有过女朋友啊!徐祖业,不会吧,翠花姐和他感情这么好!谢先德?也不是,这老头光棍好久了,多半年纪大了,那个地方已经不行了!罗侯?嗯,很有可能,这厮长得惨绝人寰,被人甩了的可能性很大啊! 上官小兔思索完毕,心里很有成就感,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问道:“哦,是你的哪个朋友失恋了啊?” 段明玉仰天长叹了一声:“我的女朋友……” 上官小兔:“……” “噗嗤”上官小兔忍不住笑喷了出来,“我说你这个人不讲究啊,你的女朋友失恋了,不就是你失恋了么,整得那么复杂干什么!” 段明玉满脸沧桑的道:“小兔啊!” “嗯,干啥?” “你就不能保留我最后的一点自尊么!”段明玉顿时眼泪汪汪。 “好吧,是我的错了,对了,你的女友是不是那天被总镖头…哦…被曹洪捉住的那个万艳艳?”上官小兔疑惑的问道。 “哟西,就是她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万府的人连家门都不让我进了,更别提和艳艳见上一面了!”段明玉扯过上官小兔的袖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鼻涕,“你说这是为什么?” “呵呵,这个问题难得住别人,倒难不住聪明伶俐的本姑娘…诶…你在干啥呢,别用我的袖子擦鼻涕,恶心死了!”上官小兔正在得意洋洋的自我陶醉时,扭头看见段明玉正深情的做完了擦鼻涕的最后一个招式。 “哦,你说什么?”段明玉打了个哈哈。 “我说,这个事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在外面树立了这么多的敌人,平白无故的连累了人家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人家家里头能不生气吗,要是我,我就直接跟你拼个你死我活,要么你死,要么我活!”上官小兔配合着音调,对着段明玉做了个咬牙切齿的动作。 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要么你死,要么我活?怎么看好像都是我吃亏啊!况且,这也不能算毫不相干,我也是为了他们谢氏,咳咳,现在是万家了,我这也不是为了保护他们万家的财产才被人家给盯上的么!唉,都是徐祖业和程知远这两个阴人,有事没事叫老子调查什么十多年前的陈年旧案,这回调查安逸了,秦家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搞死本状元了,万大员外啊,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本状元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哦,凶也别逢上那就最好不过了,我这也是为了替你老人家沉冤昭雪才摊上这么一桩破事儿的啊!你就行行好吧! “喂喂喂!我说你在想啥呢!你还要不要听了。”上官小兔看着段明玉的脸色不断变化,就知道这位公子又不知神游到了几重天上去了。 “哦!咳咳,嗯嗯...在听着呢...小兔你继续...”段明玉赶紧抬头,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全然没有刚才那神游太虚的迹像。 上官小兔背起手来,在在庭院里走来走去,这一刻,段明玉似乎看到上官小兔被罗贯中上身了,等到上官小兔觉得派头酝酿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道:“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 “喂喂喂,你在干啥呢,我听着这好像是我昨儿给你讲的《三国演义》的开场白啊!”段明玉急忙打断,果然不出本状元的所料,小说的魅力的无穷的,这丫头对《三国演义》的挚爱已然达到了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的地步。 上官小兔瞪了一眼段明玉,缓缓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文化呢?什么叫好像啊?这本来就是!” 段明玉狠狠的赏了上官小兔一个暴栗,打得上官小兔泪流满面:“我说你还真能瞎扯啊,赶快跟本状元讲讲第二种可能,不然老子下一次像教训昭娘那样,给你讲上半截,然后来个预知后事如何,且听明年分解!” “呜呜呜~这第二种可能,就是……就是……”上官小兔很自然的就拿起了段明玉的袖子,擦了擦鼻涕,“就是……我先问你两个问题,你要是个女人,你要是破了相,你还愿望让你喜欢的人见到你的样子吗?” 段明玉拍了拍胸脯:“那有啥啊,我们追求爱情,追求的是那无上的灵魂境界,哪能被表相所迷惑!” “你就和我扯淡吧,前几天被蚊子咬了一个包,你都三天没有上街见人,你要是毁容了,嘿嘿,你还不得拿块豆腐,一头撞死在我们面前!”上官小兔对段明玉的无耻之尤是早已不屑一顾了。 “怎么?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人品吗?”段明玉十分正式的道。 “好好好,我信你!”上官小兔在心里加了一句,信你才有鬼了! “嘿嘿,这就对了嘛,相信我就好,既然你都这么信我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段明玉神秘兮兮的对着上官小兔道,仿佛在利用人的好奇心理,不断的对上官小兔做着引诱。 果然,上官小兔吞了一口唾沫,两个眼睛睁得跟人眼睛一样大,“什么秘密啊?” “你过来一点,这个秘密相当重要,只能让你知道。”说完段明玉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啊!” “成,我一定不说!”上官小兔打着包票。 “嗯,我还是确认一下,你真的信我吗?” “信……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上官小兔貌似怕了段明玉,急忙加上了n个语气词用来补充道。 “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就告诉你吧!”段明玉假装做出一个忐忑不安最后又下定决心的样子。 “嗯,我相当信你,这个秘密是什么?” “信我者,得永生!” “我的勒个去,吹,你继续吹!”上官小兔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想起刚才上官小兔的神情由渴望像失望,再向无语的转变,段明玉极为不负责任的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支持一下官官吧,鲜花委实太少了啊,排名连连后退,伤不起,求支援啊 ps:推荐一本书~ 残疾人呕心力作,只求证明自己,有梦想,敢去追,这就是残兮的《弑神狂徒》,让我们用行动去鼓励他。 第九十二章 原谅一半 上官小兔忿忿的道:“本来挺伤感的一件事儿,怎么你一搅和,就变了个味呢!” “对哈,我应该伤心欲绝啊!”段明玉急忙收住,用手把脸一抹,本来都笑得合不拢嘴的脸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咳咳,回到正题,上官小姐,你刚刚分析得十分的正确,不知道你说的两种情况哪一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上官小兔沉思了片刻,“从女人的角度来说,应该是第二种,人家多半是不想让你看到她的样子才不肯见你的,公子啊,我说你要是真心喜欢万艳艳姑娘,就千万不要放弃,这个时候的女人是最最受伤,也是最最脆弱的时候!爱情这个东西,千万不能一触即溃,想当年……我家那位死鬼……” “嗯,怎么停下来了,你g n(继续)!”段明玉正听得津津有味,着实没料到上官小兔能这么及时的刹住车。 “咳咳,总之呢,你要锲而不舍,孜孜不倦,勇往直前,永不服输,只要人没死,得劲的往前冲就是了!”上官小兔老气横秋的对段明玉教育道:“你知不知道,站在女人的立场上,你碰了两三次灰,然后屁都没留下一个就跑了回来,独自在这里喝闷酒,真的让我感到不可原谅。”上官小兔越说越激动,瞅那神情,是恨不得把段明玉大卸八块,挫骨扬灰才善罢甘休啊! 上官小兔似乎不想给段明玉一点反驳的机会,紧接着道:“我要是万艳艳姑娘,早就用剪刀,把你那玩意,咔嚓,咔嚓了。”上官小兔用手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模样,然后盯了一眼段明玉的下身。 段明玉急忙夹住双腿,豁的一声站了起来:“我有罪,我悔过,我这就去万府!” “嗯,这还差不多,如此诚恳的态度,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上,我已经可以先原谅你一半了。”上官小兔流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嗯,假以时日,此人在泡妞一方面上是必成大器啊! “上官姑娘,下官…老夫…本状元,告……告……” 上官小兔看着段明玉一副说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就感到好笑,而且看样子段明玉是越说不出来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说不出来:“你是不是想说~告辞!” “对,就是告辞!”段明玉向上官小兔拱了拱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大门口走去。 临到了门口,上官小兔突然叫住了段明玉,然后狠狠一瞪眼:“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神游太虚是不礼貌的行为知道吗?下一次一定要改正!” “是是是!保证没有第二次了!”段明玉哪里还有功夫跟上官小兔吹牛打屁,心里就牵挂着万艳艳,唉,这小妞跟着自己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现在却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恐怕是早已以泪洗面了。 ◆◆◆◆◆◆◆◆◆◆◆◆◆◆◆◆◆◆◆◆◆◆◆◆◆◆◆◆ 段明玉偷偷摸摸的从柱子外探出头来,确认纪云怡没有发现自己后再跟了上去,话说这厮已经走到万府府门口了,府里的下人见到段明玉远远的走了过来,像看到瘟神一样,以每秒钟百分之八十的转换效率将身体的化学能转化为了关门的动能。 段明玉望着紧闭的大门,心里老不是滋味了,无奈叹息了一声,眼睛却依然忍不住往大门看去,先人你个板板的,门缝里居然有……数不清多少只眼睛在偷窥着自己。 段明玉装作毫不知情般,抬头看了看充满乌云的天空,故意提高了音调:“哎呀,今儿阳光可灿烂啊,嗯,我走了,回去叫昭娘把棉絮翻出来晒晒,在屋里堆得都快发霉了!” “今儿太阳很大吗?”门后偷窥的一个管家问着下面的仆人。 “咳咳,不大啊,可能是说错了吧,唉,只要他走了就好,管那么多干嘛。” “嗯,有道理!” “……” 等到段明玉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万府的大门才再次被打开了,纪云怡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段明玉从一间房屋柱子后面偷偷摸摸的闪了出来,一路跟着纪云怡,乖乖,这纪夫人一天做的事情可真够多的,先是去会宾楼给员工发了月钱,再是招呼了几个客人,安排人手卸下采买的货物。最后还到药铺里抓了两副药,这才慢慢的有了返回的意思。 段明玉跟着纪云怡,左拐右拐,左拐右拐,心里就开始奇怪,怎么这不是回万府的道啊!纪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段明玉正在苦苦思索,却见纪云怡忽然挺住了脚步,段明玉急忙往旁边的茅厕扑了进去。 “啊,你是……”一个女子正褪下裤子,准备做着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小解!见到一个男子猛地一个狗啃泥,扑了进来,这男子一张脸顿时沾满了泥土,看不出模样来。 段明玉一抬头,不出意料的看到左腿的右边,右腿的左边,那处黑色的森林。女子惊叫一声,正欲大声呼叫,段明玉急忙捂住这女子的嘴巴,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别出声,你要是再出声我就一刀…咳咳…一砖头敲昏你。”段明玉突然发现身边没有带刀,急忙抓过一块石头,威胁着这女子。 “你们有没有听到刚才有人在惊叫啊?”纪云怡奇怪的问道。 身边的两个下人早已是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哪里还会多生事端,慌忙回答道:“没有啊,你听到了吗?” “我也没有,夫人,是你听错了吧!” “哦,那可能是吧!”纪云怡疑惑的看了看虚掩的看了看茅厕,“那我们就快回府吧!”说完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段明玉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冷汗,看了看挣扎不已的女子,“姑娘,对不住了,情势所逼,还望见谅!” “唔唔唔!”这女子不断的挣扎,想要出声。 段明玉暗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伸手就往这女子后脑勺敲了一计,这女子闷哼一声,不甘心的晕倒在地。 ps:呼叫鲜花和收藏,大家咬牙支持一把下官吧! 第九十三章 都是误会!~求鲜花 段明玉拍了拍手,将女子放在了地上,猛一排脑门,“糟了,纪夫人!”我晕,跟个人跟到了女厕所里不说,还把人给跟丢了,老子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段明玉立刻打开了厕所门,正准备以每秒钟两百码的速度冲刺时,却怔怔的发现自己的面前挡着三个人,看这鞋子的样式应该是两男一女!难道是自己在厕所里呆得太久?门口郝然已经排上队了。 段明玉现在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扑入厕所摔的那一跤,此刻自己的脸黑漆漆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山西挖煤矿的。如果等一会儿,这些上厕所的人进去后,发现了里面还有一个女的,一定会尖叫一声,“啊,抓住刚才跑出去的那个男人!”如果民风淳朴的话,段明玉需要用轻功才能逃得一命,即便如此,明日早间,街头巷里也一定会传出一则劲爆的头条新闻:某变态男子窥袭女厕所! 段明玉想到此处,心里就一阵恶寒,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带上茅厕的大门,不由得慌了神,抬起头来,见两个身穿家丁服装的男子正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不是看段明玉,而且茅房里那个连裤头也未曾提起的女子。俩家丁看着女子乍泄的春光,脸上露出了猪哥般的笑容,嘴角边再配以 几滴清澈的口水,啧啧,连高仁如此极品都会感到自愧不如的。难道这厕所是某个府里下人专用的厕所? “我就说有人跟踪我们吧,明明是听见茅房里有声音的,你们还不信,啊……快快抓住这个贼子!”一个妖媚的声音在段明玉的耳边响了起来,随后这个声音变得惊恐,连带段明玉也惊恐了起来。先人你个板板的,怎么会是纪云怡,段明玉想死的心都有了。急忙捂住了脸,万府的家丁可能还认不出自己,纪云怡就不好说了,与艳艳相见这事儿应当从长计议,目前最重要的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段明玉故意装出嘶哑的嗓音,低声对俩家丁道:“哥们,麻烦让让!” 俩家丁这才吞回了快要掉到地上的口水,满足的对视了一眼,并且会意的点了点头,不能怪家丁的麻木,家丁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是最低等的普通人,他们有的甚至连人身自由也没有,所以他们不想惹麻烦,也不愿学雷锋,特别在对方不是一个好东西的情况下,惹麻烦的后果是极其惨重的,轻者伤筋动骨,重者一命呜呼!还有一个原因,这两家丁平日里也没少偷看府里的丫鬟洗澡,严格说来他们和这满脸漆黑的人是同行,同行之间就算不合作,至少也不能相煎。 所以俩家丁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个动作,侧身给往前冲的段明玉让开一条道,只可惜俩家丁避让段明玉的动作稍微有丁点瑕疵,让本可以逃脱一劫的段明玉不得不饮恨当场。本想让开一条道的,结果俩家丁的动作有些拖泥带水,身子是让开了,脚却来不及收回,于是呼,快速猛冲的段明玉悲剧了…… 段明玉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身子不由自主腾空而起,接着一个狠狠的“猛虎下山”……当然,有的官方人士也称这个动作叫“饿狗扑食”。 “快制住他!”纪云怡对着两个家丁道。 俩家丁无奈的走上前去,“哥们,对不住了,你就安心的去吧!” “去哪里?”段明玉鼻血长流,脸上晓得更加花哨了,迷迷糊糊的问道。 “当然是……衙门!”两个家丁一左一右的架起了段明玉,其实他们应该先找根绳子,将段明玉绑起来,这样无论如何段明玉也是逃不掉的。可是一个疏忽,就意味着事情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况且段明玉会武功,会武功的后果就是,两家丁直接被打昏在地上。两个家丁在昏倒地上之前,各自的说了一句话。左边的家丁说:“没有人可以再逼我惹麻烦,夫人也不行!”右边的家丁声音有些凄凉,“好人命不长啊!” 对于两个家丁无声的悔恨,段明玉只是微微的一笑置之。肉也看过了,人也打过了,当务之急还是逃离现场。段明玉运起内力,脚下徐徐生风,一跃而出后已然在三丈开外。 纪云怡看着这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感觉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声音,身高,逐渐的脑海里一个身影重合了起来,“段明玉,你给我站住!” 段明玉正高高跃起,听到这句话后,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这个姿势很帅气,头朝地,脚朝天,犹如逆练了《九阴真经》的欧阳峰,只是欧阳峰疯了,而段明玉却是昏了;从练功的努力程度上来讲,段明玉委实要比欧阳峰高明得多,欧阳峰练功太过招摇,从华山脚一直练到华山顶,段明玉练功之时从来从来都是专心致志,从不露脸,因为他的整个头都已经陷入到了地面。实在是令人膛舌结目,即便欧阳峰再世也必然会心生佩服之感。本来纪云怡还真的不敢确定此人是不是段明玉,只是有点怀疑而已,所以她才准备试探一下,所谓的当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这一试,段明玉果然露出了马脚。 露出马脚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后果是段明玉极其不负责任的昏了过去。 段明玉昏迷之前,悲痛万分的说出了一句经典程度堪比某部电影中“本官现正式受理常威状告戚秦氏通奸一案。”的台词,这声音颤抖得令人惊心动魄,“误会,都是误会啊!” 纪云怡有一种抓狂的冲动,怎嘛办?一地的烂摊子,报官吧?嗯?段明玉好像是为了跟踪我才造成这个不良的后果,到底要不要报官呢,纪云怡沉思了片刻,猛地下定了一个决心,像着衙门方向走了去,为了段明玉不再纠缠万家,所以…… 片刻后纪云怡从衙门里出来时身后已经多了好几个捕快。 ps:劳烦诸位看官高抬贵手,点击一下收藏吧!官官特别需要收藏啊! 第九十四章 节哀顺变 邢大头作为衙门的总捕头,平日里都是逮狗撵鸡,无恶不作,专门以收受黑帮的贡钱为业,扬威镖局被段明玉除去后,邢大头的灰色收入大幅度缩水,偏偏刺史大人又特地打了招呼,不可给段明玉下绊子,于是乎邢大头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今日遇到这等大快人心之事,邢大头又怎么会放过这个“除暴安良”的大好机会,这个暴自然指的是段明玉,良自然就是被偷窥的女子。自从上任以来这是邢大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而且没有收贿赂的第一件案子,这让他很有一种成就感,所以他决定亲自带队。到了现场以后,邢大头本着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的原则,亲自提起了昏迷女子的裤头,只不过双手有些颤抖 颤抖之下造成的不良影响就是摸到了一些不该摸到的地方。 段明玉醒来时,感觉很不好,这种不好的感觉就是脑袋很疼,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后发现自己正被两个捕快给架着往前走,“咦,张三,李四!怎么是你们?” 张三露出了一个不良的笑容,道:“公子,你麻烦了!” “本状元为何麻烦了?” “嘿嘿,段公子劫财又劫色,当真是我色狼一界的翘楚,只不过偶有失手,就像现在。”张三咧开了嘴,神情大有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之意。 “哦,敢问我是劫谁人的色?”段明玉眼睛咕噜噜的转动,必须先搞清状况后再慢慢想出对策,面对纪云怡的家丁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出手,一来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来家丁就是家丁,打了也就打了,屁事也木有。不过段明玉却不敢对捕快出手,且不说此事已经人尽皆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须知公然袭警的后果是相当的严重,就算判得颇轻,判个殴打公务员的罪名,也是要蹲上三五几个月的。所以段明玉十分理智的收回了刚放到张三后脑勺的左手。 张三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是在周公面前走了一圈,还十分尽责的解答着段明玉的问题:“自然是劫的王家女儿王蓉蓉的色,王蓉蓉在上茅厕之时被公子敲昏,意图图谋不轨,难道不是公子做的?” “咳咳。这个问题以后再谈!那我又是劫的谁人之财?”段明玉继续问道。 “公子自然劫的是纪夫人的财,公子一路偷偷摸摸追踪纪夫人,谋的不是财又是什么?”张三相当得意,这一番说辞本是纪夫人前来报案时所说,但张三和段明玉交流的声音委实太小,纪夫人在前面肯定是听不到,这一番说辞立马就由纪改姓为了张。 段明玉这才看了一眼前面的纪云怡,心里咯噔一下,纪云怡回头看了一下段明玉,此中状况只有他二人知晓,所以段明玉未免有些心虚,尴尬的笑道:“纪夫人,真是巧啊,想不到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是啊,真的好巧啊,你都跟踪了我两个时辰了,简直是太巧了。” 段明玉尴尬的笑了笑,抬头望了望衙门口,曾几何时,自己嚣张的夺走衙门的镇衙之宝,如今……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段公子,还请节哀顺变啊!”李四平淡的说出了一句相当欠揍的话,勾起了段明玉痛下杀手的决心,正在思考要不要一巴掌拍死这厮时,已然被拖进了衙门。 衙门正堂高高挂着一扇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公公整整的大字,匾下是一副“祥云红日出海图”,祥云红日出海图前是主审官审案的桌案,程知远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抓起惊堂木一拍,喝道:“升堂!”左右两排公差见程知远就坐升堂,神情便肃然起来了,腰杆儿也绷直了,异口同声的喝起了庄严嘹亮的“堂威”。 “威……武……” 程知远板直了脸,“带嫌犯段明玉上堂!” 一声令下,段明玉被带上大堂。他没有带上大枷,也没有戴着脚镣,一身灰尘,面容漆黑。 程知远撇了一眼段明玉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堂下何人,见到本官,何不下跪!” 先人你个板板的,跟老子摆谱是吧!老子跟你卯上了,段明玉“哼”了一声,当下不卑不亢的道:“在下乃当今皇上钦点状元,三元及第,功名在身,不便下跪,还望大人海涵一二。” 程知远本就是和段明玉开个玩笑,欲要震一震他,免得以他那随意的性子,难保不会这公堂之上出了岔子,贻笑大方,“哦,既然如此,本官准你不跪!” “那是自然!”你这老头还敢乱来不成!段明玉翻了翻白眼。 “带原告纪云怡,王蓉蓉上堂!”程知远再次喝道。 “民女纪云怡叩见大人!” “民女王蓉蓉叩见大人!” 两女依次跪下,向程知远叩首行礼。 “嗯,平身…唔…起来说话!”程知远自知失言,立马改口,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啊,唉,都怪本官将汴梁城治理得实在太好了,以至于许久未曾升堂,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瞅了瞅堂下的众人,除了段明玉脸颊直抽抽,强忍住了笑意以外,其他人均没有注意到那一声胆大包天的“平身”!程知远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件案子程知远心里其实早就有断定,除了段明玉这厮以外,谁还能干出这等破事儿,基本上怀都不用怀疑,肯定是他。不过段明玉刚才如此上道的未曾揭穿他的失言之过,程知远心里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给段明玉打点掩护。 “谢大人!”两女异口同声的回答,相继站起身来。 “嗯,两位姑娘。这是程大人,可不是什么谢大人啊!”段明玉急忙纠正道。 王蓉蓉鄙视了一下段明玉,难道这憨货出门被驴踢了“段公子,我们说的谢,指的是是多谢大人,并不是指的谢氏。” 段明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很有风度的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ps:温柔的点击一下加入书架,卖肉求收藏! 第九十五章 是也不是 这王蓉蓉长得很一般嘛,本状元会这么没品味?本状元要是有那个心思,除非脑袋拿去喂鱼了才差不多。 “纪云怡,你为何状告段明玉抢劫财务,给本官细细道来。”程知远拍了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民妇今日早上出门,便觉察到身后有贼人跟踪,直到晌午也未能摆脱这个贼人!民妇后来回头准备让家丁捉住这个贼人,却听见茅……”纪云怡脸色通红,似乎羞于开口。一旁的王蓉蓉更是双脸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咳,这是本官断案需要,你且大胆说便是了,不必拘于礼法!”程知远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但为了表示自己公正严明,一丝不苟的光辉形象,还是咬着牙,跺着脚,心里一横,严肃的吩咐道。 纪云怡也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是,民妇听到茅房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心里觉得奇怪,便带着两个家丁守在茅房外,也不敢妄自揣测,更加不敢私闯……民宅。” 段明玉额头上下起了成吉思汗,心里暗骂,不就一个茅房吗,怎么还变成民宅了,你这是诚心给老子多加一条罪名是不?你自己说,有木有这个居心! 程知远捋了捋胡须,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纪云怡,“嗯,本官知道,那处茅厕本官已让师爷实地勘察过了,只是公用茅厕,并非私人所有,你说是不是啊,师爷!” 一旁不停的做着档案记录的师爷听到这里,手上的毛笔一下没能握住,“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师爷是没有功名的,只是道,府,州,县的第一长官的选拔出心思通透,机智多谋之人充当的私人幕僚,相当于现在的秘书,或者助理。全靠长官发工资,师爷哪里去做过什么实地勘察,听到程知远这么一问,顿时惊呆了,不过这师爷也不是一般人物,片刻后自然知晓了刺史大人的用意,急忙出身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在下已经查明,那处茅厕的确不属民宅!” “嗯,你回去吧!”程知远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笑容。 “是,大人。”师爷抚了一下八字胡须,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到了一边,拾起毛笔,继续耕耘。 段明玉顿时松了一口气,像程知远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程知远摇头不语,“纪云怡,你接着说!” “是,民妇和家丁便守在门外,片刻后,茅房里冲出一个面庞漆黑,满是泥土的男子,茅厕里还有一位姑娘,民妇当时大惊失色,直觉这人和跟踪自己的人有些相似,便手下的家丁捉住这贼子!”纪云怡一口一个贼子,一口一个贼子,说得段明玉心里泛起了怒气,脸色开始发青,拳头紧攥,哪里还顾什么岳母不岳母,厉声道:“纪夫人,请你注意言辞!” “哼,奴家未曾指名道姓,你又何必对号入座!”纪云怡毫不退让的道。 “你这娼妇!”段明玉反而平静了下来,轻声细语的道。这一句话当真是犀利啊,意在讽刺纪云怡和叶迅两人见不得人的丑事。本来段明玉对纪云怡还是有着一丝情意,只不过叶迅和纪云怡早有事实,他一向推崇自由恋爱,有了万艳艳后哪里还敢多想其他,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关我鸟事。在纪云怡已在侮辱之下,在段明玉心中那一丝淡淡情意已然化为乌有。 “段明玉,你说谁是娼妇?”纪云怡柳眉倒竖,娇声斥道。 “本状元未曾指名道姓,有些人又何必对号入座,不过说的是谁,有些人自然是心中有数,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啪!”程知远猛地一拍惊堂木,“放肆,公堂之上,企容尔等喧哗!” “你闭嘴!”段明玉和纪云怡两只斗鸡,同时转过头对着程知远呵斥了一声。 我~靠,这俩祖宗真彪悍,连刺史大人也敢顶撞。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犹如长江突发的洪水,实属百年难遇啊!众人大跌眼镜,王蓉蓉也惊呆了,明白了,这完全是他们俩个的纠纷,自己只是打酱油的,想通了这一点,王蓉蓉对这次审案已经完全死了心,得,你两pk吧!看模样,倒是一场难得的龙争虎斗,嗯,师爷倒有心了,瓜子都准备好了。 程知远看了一下将要暴走的段明玉,这种情况委实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于是乎连忙和起了稀泥,“段状元不必动怒,纪夫人也不是有意如此!” “哼!”两个人齐声对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背过身去。 段明玉转过头看了一眼桌案上手足无措的程知远,“刺史大人,纪夫人方才所说有贼人跟踪,全是她个人的猜测,是也不是?” “嗯,不错!”程知远点了点头。 纪云怡哪里会轻易示弱,“程大人,最后我等捉住的人,的确是段明玉,是也不是?” 程知远“不错!” 段明玉道:“程大人明鉴,事有先后之分,劫财和劫色并不能混为一谈,是也不是?” 程知远:“是!” 纪云怡道:“程大人,段明玉从茅房里冲出来,伤了我家家丁,是也不是?” 程知远:“是!” 段明玉道:“程大人,纪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指使家丁殴打本状元,她一介平民,不曾有这个权利,是也不是?” 程知远:“是!” 纪云怡道:“程大人,为民除害,人人有责,是也不是?” 程知远:“是!” 段明玉道:“程大人,纪云怡遇到此事,你不曾仔细调查,也不曾向官府请示,私自拿人,在下拼死反抗,是也不是?” 程知远:“是!” 纪云怡动了动嘴唇,正欲再言,只见程知远习惯性的又答了一声,“是!” 吃瓜子的师爷和公差全体晕倒,师爷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提醒程知远道,“大人,纪夫人还没说呢?” ps:鲜花和收藏,大家给力的顶上去吧 第九十六章 此中必有蹊跷 “哦,原来纪夫人还没说啊。”程知远做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既然如此,纪夫人继续说,本官继续听,那啥……师爷,给本官抓把瓜子过来!” 众人:“……” 师爷就是不一样,脸色是何等自然,做得是何等的周到,程知远叫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程知远叫他撵狗,他绝不会逮鸡!于是乎,一把饱满的瓜子就放到了程知远的桌案,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显拖沓。 段明玉和纪云怡齐声道:“大人!” “啥?你们继续吧!”程知远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的道。 “程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注意形象!”段明玉道。 “本官晓得了。”程知远一听到如此严重的话题,急忙打起精神来。 纪云怡道:“程大人,你身为地方父母,应当秉公执法,明察秋毫!” “本官……”程知远还未回答,段明玉急忙道:“大人,你应当严惩那些个擅自殴打良民的嚣小之辈!” “这个……” 纪云怡道:“大人,你必须拿下此等偷鸡摸狗的不良之徒,以安民心!” 又来了,坐下,看戏!众人动作整齐划一,眼放红光的盯着两人,兴致勃勃的嗑起了瓜子! 纪云怡道:“大人,此人先欲劫我钱财,后行苟且之事,不惩大人实难对百姓交待!” 段明玉道:“大人,此女妄自揣测,我何时在劫财,又哪里在劫色了!不将她绳之以法,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人被冤枉啊!大人!” 段明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靠前,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桌案前,最后几乎和程知远脸贴脸了,一口的唾沫星子不断的往程知远脸上喷,程知远一拍惊堂木:“够了,都给我住嘴!他奶奶滴,是本官在断案,还是你们在断案?嗯?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还有没有当今圣上,还有没有大唐威仪!还有没有……来人啊,给我拖下去,重责……干啥呢!干啥呢!公堂之上打瞌睡,吃瓜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官,有没有当今圣上,有没有大唐威仪……”段明玉虽说口才颇具大师风范,但程知远就是就是程知远,老狐狸的思路到底比段明玉开阔多了,从这件小小的案子说起,从一个小小的瞌睡铺开,思路一直延伸发散,按他的言中之意,若不竖立起他的官威,恐怕整个天下将会动荡不安,大唐社稷恐有倾覆之虞了。 “想我程某人纵横花丛…咳咳…纵横官场二十余年来,可以说是兢兢业业,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是民心所向,天下无敌,汴梁城在本官的治理下也勉强称得上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歌舞升平,人山人海(比生孩子呢!鄙视一下这货),可你们二人,竟然公然咆哮公堂,目无法纪,毫无尊卑……”程知远跪在桌案前言辞恳切地胡说八道,一张老脸贴在段明玉的面前不断的往前移,方才被喷的唾沫星子全都还了回去,说到动情处时,大概连程知远自己都被感动了,一边说一边抹袖子做老泪纵横状,最后索性扔了脸面,捶地嚎啕大哭起来,只是趁众人不休息,用袖袍捂住了脸面,抹了一点口水在眼角,段明玉和纪云怡哪里想得到这么阴险的层面去。 纪云怡和段明玉被训斥得没了脾气,纪云怡愧疚的说道:“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段明玉则是走过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程知远的脑袋:“小远远啊,不要哭了,乖,等会儿我给你买糖糖吃!” “哼,不嘛,我要哭,我就要哭!”程知远坐在地上,不断的蹬着腿,犹如小女儿般,撒着娇。 “哇!哇!哇!”这是众人呕吐的声音。一个公差吐得肌肉萎缩,一头栽倒在地,手脚抽筋,口吐白沫,长睡不起,眼瞅着就要嗝屁了! “快,送医院……送药铺找郎中!”段明玉一脚踢开正在拉着段明玉裤脚擦鼻涕的程知远,向几个公差吩咐道。 几个公差急忙抬起那人,一溜烟的溜出了公堂,看样子不是为了救人,大有担心自己也被恶心得昏了过去的嫌疑。 程知远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泪水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们都看看,看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满地瓜皮果屑,居然还有人当堂昏倒。”这老狐狸竟然丝毫不提昏倒之人是被恶心的,竟然说了一句十分沧桑的话,“唉。看来衙门的清洁卫生有待提高,大家的身体素质也要加强啊!” 众人无奈得面容扭曲,眼仁直翻,犹如死鱼。 程知远转过身来对着师爷到:“师爷!” “有!”师爷立刻立正姿势站立,犹如标杆。 程知远郑重其事的板着脸,“这公差方才还是好好的,为何无故昏倒在公堂之上,师爷,你怎么看?”说完趁别人不注意,对着师爷不断的眨眼睛。 师爷立即会意,故作深沉的摸了摸唇边的八字须:“大人,此中必有蹊跷!” 程知远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舒服得呻吟了一声:“哈,不错,依本官看来,此事非同小可,说不定这公差就是得了瘟疫。嗯,此事还须尽早上报朝廷方为上上之策,嗯,师爷,你来为本官起草奏章。” 众人脸颊再次直抽抽。 师爷急忙赶紧铺开纸张,提起毛笔,即便知道程知远是在放弃,但哪里敢有丝毫怠慢。程知远站起身来,在大堂上慢慢地踱着步子,思索着说道:“本官说,你来润色!” 程知远道:“眼下虽还不知道得了急症昏倒的公差是否是患了瘟疫,可是一旦有此症状,就绝对马虎不得,这是朝廷一向的规矩。朝廷应该慎重对待,本官有如下措施,请太医署派遣良医百人,尚药局拨付千斤良药,并上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诸位丞相,早日拿出对策,以防不测!” 师爷的手抖了一下,纸上留下一团墨迹。 ps:依然求一声鲜花和收藏! 第九十七章 狼爱上羊~三更到 程知远边走边想,又道:“事情报上去自由朝廷拿主意,咱只说说咱们内部衙门的事情。首先,从今天起,衙门内所有人不得聚众吃喝,大家要是没事儿都回家吃自己吃去吧!”师爷赶紧低下头奋笔疾书,记录下来。 程知远又走了两步,然后道:“其次,本官认为应该在全衙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运动,从今天开始,所有公差捕快停止公干,全部去整理淤泥恶水,厕所茅房,要对不干不净之物予以彻底的,坚决的清扫和打击。” 程知远顿了顿声音,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继续说道:“第三,衙门里还有谁精神不振,有气无力,站得歪歪斜斜的人,立马去主薄那里结算银两,给本官滚回去隔离!”两旁那些站得歪歪斜斜的公差立即挺直了身子。 “嗯……,本官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你都记下来了?”那师爷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声道:“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程知远取过来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将其揣进了衣袖里。 师爷疑惑的道:“大人,以往的奏章不是都由在下送到驿站,然后快马上报给朝廷吗?大人拿去这是……” 程知远瞪了师爷一眼:“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必须亲自送去,以确保万无一失!” “那要不要在下多派两个人护送大人?”师爷讨好谄媚的道。 “狗屁,人多目标大…唔…本官的意思是我要微服私访,送奏章的同时,顺便体察一下民情!”程知远眼睛咕噜噜的转,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理由。 “是,大人果然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爱民如子,无微不至啊!”师爷立即伸出了大拇指,马屁不要钱的往程知远脸上贴。 程知远似乎很享受这种奉承的马屁,满足的点了点头,“师爷,这份奏章你写得很不错,明儿我给你涨工资!” 段明玉一脸惊奇的看着程知远,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狐狸今日是吃错药了么? 如今明明已是过了中秋,天气并不炎热,那师爷却似热得很,仿佛生了一场重病似的,举起袖子擦了一把鬓边的冷汗,讪讪地笑道:“大人过奖了!” 程知远回到公案后面,看看两旁虽然稀落,可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挺拔而立,如同一杆杆标枪似的衙差,突然捂住肚子,大声惨呼一声,“哎哟!” 师爷赶紧踏前一步,紧张地问道:“大人,你怎么啦?” 程知远没有说话,许久许久,才轻轻抬头,面色沉重地道:“本官忽然感觉头脑胀痛,恐怕……也是染了急疫了,纪夫人,本官身体抱恙,此案应当押后先押后再审。” “啊?”王蓉蓉和纪云怡顿时傻了眼。 段明玉貌似明白了程知远的用意,心里不断的对程知远的女性家属进行亲切的问候,先人板板的,头脑胀痛你捂肚子干什么,段明玉走到程知远面前,悄悄的说了一声,“大人,捂额头,捂额头啊!” 程知远急忙把手从肚子移到额头,正色道:“你们快退远些,免得被本官传染!为了防止感染更多的人,本官这就回家……回家隔离,衙门内大小事务,一切就暂由……暂由师爷你打理吧!” “啊,由我打理,大人,此事恐怕不……”师爷惊恐的望着程知远,话还未曾说完,程知远就杀猪般的惨叫开了,“哎哟,本官痛得不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说完程知远抓起惊堂木,“啪”地一拍,中气十足地喝道:“退堂!” 程知远说完起身就离开了桌案,段明玉急忙配合地扶住程知远:“大人,你身体虚弱,还是由我把你送到府里吧!” 程知远作势的将手搭在段明玉的肩上,“如此……如此就有劳状元爷了……哎哟~哎哟!” 王蓉蓉和纪云怡眼巴巴地看着程知远嘴里惨叫,脚下却步履稳健,大步流星地离开公堂,瞧着两人那风风火火,急不可耐,又有些激动万分,犹如逃出升天的样儿,哪有半点染病的样子。 出了衙门口,段明玉对着程知远伸出了大拇指,“高啊,程大人果然是高啊,小弟对程兄的敬仰佩服之情正有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程知远不声不响的将这个马屁全盘接收,“哈哈哈哈,哪里,哪里,段贤弟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本官……惭愧!”说完程知远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纸,这张纸正是师爷为程知远所起草的将要上达朝廷的瘟疫奏章。程知远将纸张揉作一团,随手就丢进了臭水沟里,“这奏章老夫看得都是声泪俱下,扔了着实可惜了!” “程兄多虑了,不过浮华文章尔,小弟睡觉的时候都能作上个百十来篇!”段明玉拍了拍程知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对啊,本官险些忘了,吟诗作赋乃是贤弟你的拿手好戏啊,哈哈,这正午都快过了,贤弟不妨到本官家里一聚,我等把酒言欢,开怀畅饮,岂不快哉!”程知远猛地拍了拍额头,激动万分的拉着段明玉的手,看这架势,今天怕是难逃一死了,程知远对于的热爱,就好比狼对于羊的热爱……那个,有一首不是这么唱的吗,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 段明玉猛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酒,“事情就是这样……程兄你说说我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摊上这么个官司,唉,难道仅仅是因为我长得着实是太帅了,老天爷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惩罚我的?” “噗嗤!”程君渝一口水全喷在段明玉的脸上,段明玉急忙用手一把将水抹去,他奶奶的,还真是懂得节约水资源,一滴也没浪费,全喷在本状元脸上了。 程知远老脸顿时黑了下来,呵斥道:“君渝,你这是怎么搞的,还不赶紧跟段贤弟赔礼道歉!” ps:诸位看书的盆友,求一声收藏了,真的真的很需要!还有鲜花的书友能不能投给下官,冲冲榜啊,拜谢了! 第九十八章 小女如何? 程君渝吐了吐舌头,然后向段明玉欠了欠身:“段公子,奴家这厢给你赔礼了!” 段明玉急忙摆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不碍事,不碍事!”这程君渝长得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收了,段明玉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这女子和自己穿越前的女朋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是由于两人如此相像,以至于那一次段明玉还在程知远和万艳艳面前变态…咳咳…失态了。 段明玉甩了甩脑袋,撕下一块猪头肉,丢进嘴里不断的咀嚼着:“程兄啊,此事着实令小弟为难啊,话说这万府也进不去,我和艳艳那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程知远嘿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事关贤弟的终身大事,愚兄自然是责无旁贷,此事……嗯,我有办法。” 段明玉眼前一亮,忍不住凑到程知远身前:“程兄计将安出,还请快快道来。”程君渝听到老爹有主意,也好奇的探过头来。 程知远看到程君渝一副八卦的神情,忍不住呵斥道:“姑娘家家的,一点也不知道矜持,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还是不要瞎掺合了!” 程君渝斜了程知远一眼,扭开小脸,像是不屑偷听,偏偏,小身板使劲地往这段明玉这边倒,耳朵支起老高。顺其自然的程君渝的身体开始倾斜,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临界点一但超出这个临界点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如这个身体的倾斜度。 “诶诶诶,程姑娘小心!”程君渝终于控制不住,一头往地上栽去。段明玉急忙伸出双手抱住了程君渝。 紧接着电视剧中缕缕出现的暧昧场景闪亮登场了,嗯,程君渝俏脸通红,全身上下酥软无力,一时间万般感觉涌上心头。段明玉却只有一个感觉,好大的两个馒头啊! 以程知远的角度,两人正好以女上男下的猥琐姿势相拥在一起,只不过段明玉那两个手爪子怎么这么不自觉呢! 秋水无痕,素心如玉,此女端的是一个妙人啊! “咳咳……咳咳……咳!”程知远公鸭似的咳嗽声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 程君渝就像受惊了的兔子一般,腾的一声站起了身来,话也不说,提起衣裙就跑到开了,临走之前还白了段明玉一眼,“段公子,你好坏啊!” “呵呵,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段明玉打趣的说道,“哎哟,程兄,你为何打我!” “你这后生好没廉耻,刚才你那狗爪子往哪里放呢!这事情当着老夫的面你也能狠得下心来下毒手!”程知远鬼鬼祟祟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要下手也要在老夫不在的时候才行嘛,届时你在痛快一点,直接,那个啥……哼哼,你懂的!” “啥,你说啥,程兄,我们可是很纯洁的,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段明玉坚决的抗议。 程知远道:“那贤弟方才那爪子……” “咳咳,纯属习惯性动作!”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净干些把女儿推进火坑的破事儿,“不说这个了,程兄,方才你说能够帮小弟解决此事,不知兄台有何高见啊?” “哦,段贤弟,你看小女如何?”程知远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的道。 “哦,好,不错,程兄果然是人中豪杰,生出的女儿不仅出落得水灵,而且听说才艺具佳,乃汴梁数一数二的才女,自然是没得说了,不过这和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段明玉情不自禁的赞叹道,越说心里越不得劲儿,看着程知远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由得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呵呵,不就是贤弟的终生大事吗,为兄就为你做主了,那万艳艳虽说也算是才色具佳,但细细盘算起来,倒还是小女略胜一筹啊,贤弟只须点一个头,为兄这就去给贤弟张罗婚事,到时候过门之后,贤弟对小女如有不满意之处,呵呵,包退包换!”程知远相当得意的道。我家君渝如此优厚的条件,不怕你段明玉不答应啊! 段明玉翻了翻白眼,先人板板的,还包退包换,服务挺到位的啊:“咳咳,程兄啊,敢问令爱可是有不治之症?” “不曾有!” “敢问令爱是否有过婚假?” “自然也是不曾有!” “敢问令爱是否有暴力倾向?” “放屁,小女一向贤良淑德,温柔体贴,行为举止乃万千闺秀之楷模,怎会有暴力倾向?贤弟你问这个是何道理!”程知远拍案而起,对着段明玉怒目而视。 段明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为何程兄如此着急嫁女,就跟那脱不出手的烂货似的?” 程知远一把拔出身后挂着的配剑,“竖子,老夫跟你拼了!” “骚瑞!骚瑞!程兄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段明玉急忙夺过配剑,将其放回了原位。 程知远忿忿的道:“说道此事,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想老夫一世英明,当年也是恩科举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 段明玉的眼睛顿时犹如死鱼一般,你这老头难不成修成正果了! 程知远废话说了半天,这才意犹未尽的转入了正题:“老夫虽然官至四品大员,也可以号称一方封疆大吏,偏偏发妻早亡,只余下君渝一女,所以老夫对此女甚为溺爱,以至于养成了跟她娘亲一样高傲的性子,放言若是要想娶其为妻,须得在文才上胜过她一筹,君渝今年已经是二十二岁年纪,终身大事却还没个着落。” 嗯,在古代女子发育早熟,一般十三四岁就嫁为**,二十二岁还未出阁,为人父母者,的的确确应该担忧了。段明玉道:“看不出来这小妞儿的择偶观如此奇葩!” 程知远接着道:“唉,偏偏小女身为汴梁第一才女,文采自然不是盖的,多少饱读诗书之士都是铩羽而归,前不久段贤弟在贵宾楼的对联比试上大放异彩,一时在市井之间传为佳话。” ps:脱光求收藏,求鲜花,求包养啊。。。 第九十九章 又痛又快 段明玉心里咯噔一下,居然会赞美本状元,难得啊!难得……段明玉顿时被程知远感动得泪流满面,激动的抓住了程知远的手……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狐狸又要玩什么花招,“程兄啊,我一直都坚定不移的认为我……段明玉是这个世上最英俊,最有才的美男子,本状元以盖世的文才,风雅的情怀横扫天下无敌手,欲求一败而不得,可以说我是一个奇葩,也正因为如此,奇葩的道路往往是孤独而寂寞的,今天你的一番话深深的让我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充满了爱心,我,并不孤独!我有《一品状元》千千万万的书友在默默无闻的支持着我,我很感动……” 程知远:“……” “咳咳,段贤弟啊,你心里的苦我是知道的……你到底想说什么!”程知远眼仁乱翻,胸口一阵郁闷感使他有些汹涌澎湃,程知远深深的知道,这是呕吐的前兆,必须让这竖子停下来! “哦~我想说,这段被传为佳话的故事,充分证明了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我……程兄我控制不住了,呜呜呜……”段明玉紧紧的抱住程知远,哭泣的声音直冲云霄,这带有强烈刺激性的哭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鬼哭神嚎! “好了,乖~不哭了啊!” 段明玉使劲的眨眼睛,半天都挤不出一滴眼泪来,悄悄撇了一眼桌面上的辣椒面,果断涂上,“不行,我一定要哭,程兄你不要这么残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也忍不住了……忍不住想吐了!”程知远一把推开段明玉,冲到门口,干净利落的吐了起来!“哇!哇!哇!”连喷三口。 “程兄居然崇拜我到了呕吐的境界,小弟自认为天资聪慧,性格怪癖,不按常理出牌,专行非凡之事,但和程兄比起来,却是不及程兄之万一啊!”段明玉揉了揉火辣辣的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吐得快要虚脱的程知远。 程知远扶着柱子,好半天才直起了腰,喘了一口大气,“段贤弟啊,我女儿实在是天生丽质,你若是……” “程兄,我太感动了,我一定要以死报答你们对我深深的敬仰之情,让我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吧。”段明玉走到程知远面前的柱子旁,做了一个百米冲刺的动作,见程知远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没有一丝要拉住自己的样子,适时的提醒道,“你千万不要拉我!” “哦,段贤弟请便!”程知远十分识相让到了一边,人腰粗的柱子全都暴露在了段明玉的面前。段明玉凶厉的目光一闪即逝,“此獠凶残,绝非善类……” 段明玉收腹提气,撞就撞,谁怕谁啊,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今天撞折你的顶梁柱,段明玉略一思量,运功护住了脑袋,火力全开,大喝一声,“猴子给给,冲啊!”不得不说武林高手冲刺的所带来的气场是十分强大的,程知远果断被镇住了。就在段明玉脑袋马上就要撞到顶梁柱上时,段明玉偷窥到了程知远眼中的不忍之色,果然。程知远忽然大喝一声:“段贤弟,且慢!” 格老子的,你要是再不叫住老子,老子就真的撞上去了。段明玉急忙收住脚,劫后余生的心情是很让人疯狂的,所以段明玉一把握住了程知远的手,鸡冻得跟井冈山会师似的,不断的抖动着,“程兄果然是心怀慈悲,不愿意见到血流成河的场景,唉,其实你不该拉住我的!” “段贤弟,你握痛我的手了!”程知远疼得龇牙咧嘴,表情异常丰富。 “哦哦哦,不好意思,在下失态了!”段明玉道,“就在方才,我看到了程兄眼里的那丝不忍之情,既然程兄不想在下横尸当场,在下就只好恭敬不如从……” “段贤弟果然眼光犀利!”程知远看着这根差点要了段明玉性命的顶梁柱,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木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本官心中着实有些不忍……不忍这百年的枣木梁柱毁于一旦啊!” 段明玉:“……”算你狠! 程知远叹了一口气,“既然贤弟一心想要求个痛快,又何必非要撞死,本官认为寻找一把神兵利器就不失为一个良方,到时候只须在脖子上轻轻一抹,保证贤弟又痛又快!” 段明玉顿时惊得大汗淋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嗯,不错,既然贤弟决定从长计议,那可否听老夫把君渝的事情说完!”程知远看了看面如土色,萎靡不振的段明玉,心里大感畅快,跟老夫斗,你小子还欠了些许火候! “是,小弟洗耳恭听!”段明玉这次是彻底没了脾气。不管前世今生,过去未来,段明玉都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脸皮最厚,最无耻的人了。现在他才发现,这,不是真的!和程知远比起来,自己简直是太谦虚了。 “嗯,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程知远问道。 “说到在下文采非凡,被传为佳话!”段明玉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嗯,不错,正是这里,话说小女君渝听说段贤弟你在贵宾楼舌战群儒,一副副千古绝对信手捻来,最后终究是傲视汴梁全体才子,以龙虎之姿拨得头筹……” 段明玉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开始佩服起程知远了,特别是在词语的应用上,这个拨得头筹用得是相当经典啊,段明玉叹了口气,喃喃道:“为什么说得好象破了妓女第一次身子的嫖客似的?” “咳咳,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而今眼目下,你已经完全的继承了本官当年技压群雄的风范,我女儿很欣赏你,即便你长得比本官差了那么一点点!”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恰好说自己没别人帅就是段明玉的逆鳞,一但涉及到帅不帅,谁更帅这个事情时,问题就变得相当严重了。 ps:谁更帅?当然是本官最帅,投点鲜花就更帅了,跪求收藏啊!!! 第一百章 收了她吧 段明玉顿时大怒,“岂有此理,先人你个板板的,瞪大你的二十四克钛合金狗眼,再给我好好看看,我两谁更帅!” 程知远不以为意地道:“当然是本……”段明玉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犹如意大利西西里风神岛的斯德朗博利火山,只待程知远动动嘴唇,轻轻的吐出那个“官”字,就准时爆发!程知远咽了一口唾沫,“咳咳,本官认为不相上下,难分难解!” 段明玉涨得通红的脸顿时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泻气了,“算你识相!” 程知远送了口气,段明玉那打了鸡血似的样子把这老头着实吓得不轻:“阿弥陀佛,你这臭小子,差点搞掉老夫这条狗命,咳咳,这条老命!” “其实用“条”这个量词来形容生命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段明玉嘿嘿笑道,今日被这厮阴了不知道多少次,如今小小的报复一把,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血债血偿了。 “段贤弟,既然我们都是差不多帅气,那么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我家君渝的……”程知远是三句话离不开本行啊,唧唧歪歪又扯上了这件事。 “打住,打住,其实在下认为令爱长得的确是貌若天仙,看样子也很斯文,秀外慧中,皮肤雪白,能歌善舞,实属出门在外,行走江湖的必备良药啊!”段明玉眯着眼睛回到饭桌前啧啧的喝了口小酒。 “哦,既然如此,贤弟你就行行好,算本官求求你了,收了她吧!”程知远眼前一亮,此事果然有戏! 中国人说话有个特点,那就是想要拒绝一个人,首先要给足了对方面子,天花乱坠的臭屁一堆有点,然后说出一个令人心碎的词语,“不过!” 段明玉摇了摇小酒杯,摇头晃脑的道:“不过本状元虽然人品不怎么地,但爱情这破玩意儿需要讲究一个缘分,须得你情我愿,日久生情才好!” 程知远拍了拍胸脯,“哐!哐!哐!”三碗酒下肚,然后借着几分醉意道:“日久生情完全就是个屁话,不用日太久,真的,本官用这条老命担保,两三次后必能生情。” 段明玉:”___________________!” 段明玉严肃地道:“程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绝对不可以这么邪恶,我的意思是我和令爱仅仅只是见过两面而已,不管君渝如何作想,反正本状元是没有半点感情,没有感情的婚姻,就犹如爱情的坟墓,若是在下真的如此就拍掌同意,那么没到我们结婚纪念日时,本状元必然会长叹一声——悲呼!又到了一年一度扫墓的日子!” “真的就有这么严重?” “真的就有这么严重!” 看着眼前面色不善的程知远,段明玉似乎感觉到了,这厮,程咬金上身了,“狗屁不通,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媒妁之言,岂容你说不嫁,咳咳,说不娶就不娶!” 果然,不幸言重,这老匹夫开始耍横了。 段明玉自顾自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堆吃食,而且有荤无素,看样子是想让程知远大出血啊,“唔…额…太可惜了,本状元现在无父无母,无叔无伯,门衰祚薄,段氏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 程知远悻悻的坐下了,说到如此沉重的话题,饶是这老狐狸万般无理也要先行默哀三分钟。但是,三分钟毕竟只是三分钟,有句话叫做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三分钟转瞬即逝,在段明玉把最后一块肉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后,程知远再次发起了冲锋,誓要拔掉段明玉这个据点才能休戈止息,“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老夫,老夫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哦,好啊,好啊!”段明玉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没意思,绝对是一场实力严重不成正比的格斗。 程知远脸色一寒,“你这是要逼我出绝杀啊!” 段明玉:“……” 看到段明玉无动于衷的样子,程知远终于站了起来,举手投足都散发出一股阴寒之气,段明玉都开始有些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真的是隐藏在民间的绝世高手,身怀盖世神功。事实证明,高手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的,尤其是程知远这种老头。 程知远甩了甩袖袍,厉声道:“春梅!” 那叫做春梅的丫鬟急忙从门外跑了进来,看了看一大桌空空如也,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桌子,有些惊讶的道:“老爷,你唤这是唤奴婢来收拾碗筷的么?” 程知远道:“哼,段大状元吃饱了,也喝足了,差不多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段明玉慢条斯理的拱拱手:“那么在下就告辞了,程兄就不必远送了,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春梅丫鬟“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笑啥笑,有这么好笑吗……好像是有点好笑,咳咳,本官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程知远做了一个请出门的姿势。 段明玉摇了摇头,看来程知远这厮是真的生气了啊,段明玉讨了个没趣,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在段明玉将要踏出门口的一刹那,程知远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段明玉一个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程知远转过身对丫鬟春梅道:“春梅啊,快给老夫换上官服,本官要重审纪云怡状告段明玉一案!” “嘎!”段明玉似乎一脚踢到了门槛上,瞬间栽倒在地! 段明玉急忙爬起来,抖了抖灰尘,回过头,勉强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老程啊,你这是什么话?” “河南话!”程知远瞪了段明玉一眼。 “你这是公报私仇!”段明玉气急败坏的道。 “是你不知好歹!” “你枉为一方父母官!”段明玉指着程知远的鼻子骂道。 程知远正了正衣冠,轻松得意的道:“是啊,所以本官决定重点观察此案!一定要还当事人一个公道啊!” “你无耻!” “多谢夸奖!” “……” ps:不知不觉,一品状元已经写到了一百章了,收获颇多,多谢书友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曾经有秦帅大大曾找过我,要求我全部大改。原因就是,晚唐腥风血雨,应该主打热血争霸的风格,我这么写甚至大有重开一本的必要了。下官擅长的是幽默的小白文,我也很努力的在学争霸,但是后来又有书友向我反映,说你这个书必须写得轻松幽默才会有人看啊!下官前面这一百章出现的主角配角全部是虚构的,没有一个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所以还请各位见谅,架空历史,就多多包涵包涵了。在二十章内必然会进入真实历史的大漩涡中,到时候有什么不足,还请大家多多指正一二。 写了52天的小说,下官曾经也有些迷惘,是不是各种穿越都被穿烂了,读者们真的已经摒弃了写穿越前的小说了。下官曾经改过二十多朝开头,就是为了把开头写好。最后因为一个简单的原因:有经验的作者和编编普遍认为应该删去,所以就必须删去。一开始跟着本书的读者都知道开始本书的开头是与城管斗殴而意外穿越,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经过修改之后,下官觉得开头显得臃肿,信息量大,真心不看好。 咱们看的读者是很宽容的,你们允许语法错误,允许有错字,下官在此谢谢你们。现在下官桁架坚信,历史不一定要正统争霸,闲暇之余能给大家带来一丝快乐,同样也是成功。说多了点,本书重开书友群了,原来那个被解散了,请加:214753313 第一百零一章 意思意思 在招架不住的情况下,段明玉一连往后退了三步,然后吐出了一口鲜血,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手段果然比段明玉阴损得多,段明玉表示不是对手,连忙竖起白旗,“好,你赢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本官了?”程知远笑眯眯的看着段明玉,全然没有方才那冷冰冰的样子。 “哦,非也!” 程知远怒道:“你说什么!春梅……” “奴婢在!” “更衣,升堂!”程知远一脸满是威严的道。 春梅道:“是,老爷!”春梅颇有深意的看了段明玉一眼,眼里陆陆续续飞出了两个字来,这两个字排在一起就是:你完了(果然是没文化的丫鬟)…… 段明玉右手高高举起:“慢!程兄啊,你且先听我说完再去衙门不迟!” 程知远道:“此事没得商量,你要是不答应,就是皇上来了,我也是要升堂的!” 我曰啊!这厮已经是**裸的威胁了,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段明玉虎目圆睁,虎躯狂震,王霸之气顿时侧漏,随即脸色一变,毫不争气的道:“程大人啊。求求你老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在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绝对能让君渝姑娘找一个才高八斗的公子爷啊!” 程知远惊讶的道:“什么,你还有什么办法?快快道来,不过,要是是个馊主意的话…哼哼…” 段明玉把胸膛拍得铮铮作响,正色的道:“此法好是好,就是有一个十分麻烦的问题!” “什么麻烦问题,只要不是钱的问题,其他的都好说。”程知远也端正了态度,啧啧,这模样,这神情可以说是一本正经,一丝不苟,一丝不挂…… “不幸被大人严重了,这个问题就是钱的问题!”段明玉暗暗鄙视,当官方的缺钱用,程知远这厮真是混得后可以的了。 程知远眼睛先是黯淡了片刻,然后看了看段明玉,猛地亮了起来,段明玉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一阵阴风吹来,颇有一种被疯狗给盯上了的感觉。 只见程知远假意叹息了一声,幽幽的道:“既然是钱的问题,那本官也是无能为力了,此事还是不提为好,不提为好啊,春梅……更衣!” “是,大人!”春梅正准备走上前去时,段明玉又无可奈何的高举右手,“慢着!先人你个板板的,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钱……我出!” 段明玉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五千两,然后塞在了程知远的袖袍里,“别嫌少,别嫌少……” 程知远很自然的收下了银票,一脸严肃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明玉歉躬着身子,笑脸应道:“没有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程知远很得意,很得意啊,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不过态度开始缓和:“你我兄弟之间,还整这些干什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说完十分自然的把银票收下了。 段明玉是敢怒不敢言啊,连忙接口:“呵呵,小意思,都是小意思。” 程知远带着欣赏的口气道:“贤弟啊,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段明玉连忙打蛇上棍,笑脸奉迎道:“大人千万不要多想,一点点意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程知远捋了捋胡须,脸不红,心不跳的道:“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段明玉秉着破财消灾的原则,仍不忘说上一句:“都是小弟不好意思,那件案子……” “本官身体抱恙,案子自然是押后处理,只不过待到本官重新任职之时,积压的案子必然颇多,那件案子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开审。” “嗯,程兄到时候还得多注意身体,万万不可过度操劳,累坏了身子啊!”马屁这东西又不值钱,段明玉自然是不会吝啬多拍上几个。 “这是自然,倒是有劳贤弟挂怀了!”程知远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春梅看着两人一问一答,有板有眼的打着机锋,顿时是一头雾水,一个仿佛是关心大人的良民,一个好像是体恤百姓的好官,两人和和气气,有说有笑,哪里还有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硝烟弥漫的架势。程知远道:“贤弟既然把最大的问题都解决了,那么不知贤弟到底有何妙计啊?” 段明玉笑道:“此事,说来也简单,令爱不过是想求一文采超绝饱读诗书之士,如今天下文士不知几何,胜过在下者也是大有人在,程兄若是有意,不妨将这五千两银子用来办一场招亲大会,到时小弟动用商场上的宣传手段,再与你炒作一番,届时你可制定一系列淘汰方针,层层选拔之下,程兄博个乘龙快婿自是不在话下。” 程知远满意的点点头:“贤弟这比文招亲端的是新颖,也不失为一条妙计。此事就依贤弟所言。” 段明玉点头哈腰的道:“无妨,此事小弟定然办得妥妥当当,嗯,这个举办地点就在城外汴河,程兄可租下几十条大舫船,通过海选者皆可登船,其余计策还需从长计议啊。” 程知远哈哈大笑道:“不错,贤弟不亏是状元出身,这眼界见识到底比为兄宽阔得多。” “程兄,你的事情解决了,不知在下的事……”段明玉试探性的问道。 “哦,若是贤弟对万家小姐当真有意,首先需要见上万家小姐,随后请一良医,治好其脸上之创,我观这万大小姐对你也是有情有义,只要贤弟能见上一面,凭贤弟那母猪都能哄上床的三寸不烂之舌,自然是能够手到擒来。”程知远最后露出了一个十分猥琐的笑容。 我草,你这老头究竟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段明玉心里暗暗竖了一个中指,随即不怀好意的看着程知远:“对啊,在下怎么没有想到!程兄,那就请你走上一趟,贤弟届时请人易容一番,混进万府,那是指日可待啊!” 程知远急忙摆手道:“贤弟,此事,愚兄以为由我出面是大大的不妥!” ps:不多说了,大家用鲜花,收藏狠狠的招呼杂家吧! 第一百零二章 点上!点上! 段明玉脸皮直抽抽,出主意的是你,事情落到你这厮身上却又说不妥,还有木有节操了:“不知程兄为何此话怎讲?” 程知远道:“汴梁百姓皆知你我关系深厚,非同一般,今日愚兄在衙门内有意包庇于你,这纪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安能不看出些门道来?即便贤弟假扮成为兄的家仆,恐怕是进不得万府大门的。” 段明玉点了点头:“嗯,程兄所言极是,这纪云怡的确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不好忽悠啊!” “哦,敢问贤弟,这“忽悠”为何意?”程知远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问道。 “在下取的是蒙骗之意,咳咳,程兄啊,这么说来你是不肯帮小弟这个忙了?”段明玉一阵无奈后正色的道。 “嘿嘿,为兄虽然不能去,但有一个人却是大大的去得,届时贤弟混在这人的随从中间,纪夫人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拦的。”程知远得意洋洋的道。 “程兄所说究竟是何人,连一州刺史都不管用,还有谁能捋纪夫人的虎须?”段明玉只能是感到好奇,惊讶。 “自然是当今殿下,玉英公主是也,本官不方便,可这玉英公主却是大大的去得,贤弟为何舍璞玉而求顽石?”程知远对于这个锦囊妙计似乎颇为得意,竟然舒服得呻吟了一声,段明玉浑身的鸡皮疙瘩的起来了,“高啊,程兄果然是高啊!” “那贤弟还坐着干什么,此事应当越快越好,否则你家那位娇滴滴的美人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程知远板着脸,义正言辞的道。 “程兄,那小弟这就去了!”段明玉站起身来拱手告辞道。 程知远语重心长的道:“贤弟,公主现住在上源驿中,去的时候,可不要忘了送礼!”程知远紧紧捏着袖袍里的五千两银票,这可是自家姑娘嫁出去的本钱,可得这厮翻脸后悔。 段明玉走到门口时,只听见程知远朗声道:“春梅,更衣!” “啊,还去衙门啊?”春梅一脸诧异的道。 “去衙门干嘛,本官的意思是,沐浴,更衣!” 段明玉:“……” 段明玉抬头看着这比自家专卖店还有华丽几分的上源驿站,心里不禁感慨起来,宣武节度使朱温不日就要到汴梁上任,和程知远进行权力交接,朱温手握数万控弦之士,更是有号称“虎贲军”这等精锐中的精锐,程知远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此刻黄巢叛军已失守长安,窜逃至河南,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已经在唐僖宗李儇许下重赏的前提下加入到了平叛的大军中,黄巢已是强弩之末,可毕竟也是强弩,天下能当其者不过一二,黄巢能在大败的情况下攻克蔡州,降服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实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而自己呢,手中不过几百人,虽说装备精良,但如何又能在这等乱世中明哲保身。 段明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欲踏进这上源驿时,只见高仁这厮穿着侍卫服,人模狗样的走了出来。 “高兄,且慢走!”段明玉急忙叫住。 “哟,这不是段小哥吗,今儿怎么想到到这驿站来溜达了。”高仁走了过来,随即露出来一个猥琐的笑容:“贤弟上次给我的那本书当真的精彩,当得好书二字,高某是意犹未尽,欲罢不能啊!” “小意思,小意思,若是高兄看得起小弟,改日可到在下的专卖店里来,小弟这里还有更好的货色,包你高兄满意。”段明玉会意的笑道。 “真哒?!”高仁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高兄禁声啊,此事天知地知……” “嘿嘿,我自然懂得,那么改日就叨扰贤弟了!”高仁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好说,好说……”段明玉急忙奉承道,“高兄,这是西域进口的高级香烟,就这一包可就价值五十两纹银,每包二十根,可谓有价无市,童叟无欺,要不要来一根?”段明玉从手里拿出一包包装精美上写大中华三个的香烟,给高仁递上了一根。 “哦,还有这等好东西,这怎么好意思。”高仁在段明玉脸颊直抽抽的情况下,极其无耻的将香烟接了过去。 “来,点上,点上。”段明玉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盒火柴,给高仁点上了。 高仁抽了一口,“唔,真他直娘贼的爽快,有劲,太有劲了!” 段明玉无语了,第一次抽烟的人不可避免的都要呛上两口,可高仁这厮却是自学成才,一抽就会,段明玉真想把这厮脱个精光,好好研究研究,这货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人士。 段明玉愣神之间,高仁就吞云吐雾起来,直呼快哉,抽到烟屁股的时候,高仁方才从那****的境界中缓过神来:“呵呵,好东西啊,果然是好东西啊,哦,不知贤弟此次来访,所谓何事啊!” “哦,不瞒高兄,小弟这次是有要事和公主相商啊!”段明玉拱手道。 “哦哦,这可不巧了,殿下此时正在会见一位贵客,恐怕段兄弟需等些时辰了。”高仁惋惜的道。 “哦,是何贵客?”段明玉八卦的问道。 “哦,我也不认识,不过应该是一位道行深厚的道长。”一说到这里,高仁就不再嘻笑起来了。 “哦,何以见得其道行高深啊?”段明玉心里惊疑不定了起来,作为一个搞历史考古的人来说,本就经常接触古代的一些文物典籍,以前对这些书籍里面介绍的风水玄学,段明玉都是半信半疑,可自从他穿越以后就不再这么想了,毕竟就穿越这种破事儿就不能用常理解释得清,再加上那位救了自己一命,为了堪破天机的老僧的一言一语,奇怪的行为,脑海里出现的不可思议的画面,传给了自己三十年功力,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证明了一个事实。佛道两家,水太深,或许真的有得道成仙这一说也未可知啊! ps:强推虽然没有了,但下官的热血却并未曾冷却,新书期的最后一周了,这估计是下官最后一次冲击新书榜了。算起来,在新书中《一品状元》也算垂垂老矣了,最后一周,下官不想留下遗憾的离开,下官需要大家的支持,鲜花,收藏,对大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下官却是至关重要,走过路过的童鞋也麻烦顶一下,拜谢了。另外再次公布一下书友群号:214753313。群名称是官府,期待广大书友的加入,也期待官府越来越红火,咱们一起吹牛打屁,岂不快哉!再次求一声鲜花和收藏,让《一品状元》华丽的离开吧。 第一百零三章 不许抽烟 高仁鬼鬼祟祟的看了周围一眼,神秘兮兮的道:“唉,这道长当真是神通广大,就这么看了老子一眼,顿时就知道了老子昨晚用手解决了多少次,还颇有深意的点拨在下一句,要有节制!”高仁说完看了段明玉一眼,模仿着段明玉的口气道:“你说他牛不牛-逼!” “嗯,的确很牛-逼!”段明玉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连打飞机这等隐秘的事情都能看出来,段明玉背上不禁生出了一阵冷汗,这狗屁道士不会看出老子是穿越人士吧!要是真是如此……老子的结局只有一个,华丽丽的浸猪笼! “段兄弟,段兄弟……”高仁看着沉默不语,而且脸色苍白的段明玉,不断的叫道。 “哦,高兄唤我何事?”段明玉急忙惊醒,若无其事的道。 高仁搓了搓手,脸色有些不自然:“呵呵,贤弟能不能再给我一根烟?” 段明玉“……” 李玉英脸色苍白的道:“道长,难道我大唐江山真的没有一丝生机吗?” 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长坐在李玉英下首,鹤发童颜,一副与世无争的仙风道骨模样,此人乃袁天罡一脉传人,名袁弘治,道号玄机,正是第一章时,警觉到段明玉穿越所引发的天地异象的道长,此人能掐会算,道行颇深,曾被僖宗在内的三代唐朝君王尊称为“国师”,奈何袁弘治一心追求天道长生,不求名利,终日隐于山水之间,不入朝堂,不结权贵,今日不知为何来到这上源驿中,令得李玉英又惊又喜,若是旁人在李玉英面前说唐朝命不久矣,必然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可这话是从袁弘治嘴里说出来的,李玉英没有半点不相信的。 袁弘治是目前道家成就最高的一个,况且唐高祖李渊曾说过,他们的老祖宗是李耳,李耳不知道是谁?李耳就是老子,写《道德经》的那个,创立道家的那个。 所以,在唐朝,道家的地位是很高的,佛家,儒家,都靠后站站,那是文化加武术,谁也挡不住。不过,这个关系扯的很远,远到火星去了。不过这李家人对于道家的尊崇的的确确是没得说了。 袁弘治欠身道:“殿下,唐室兴盛尽三百余年,所谓物极必反,帝王气象已然穷尽,不可挽回,在这二三十年内说不得还有亡宗亡族的大祸,不过……” 李玉英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公主先答应老道,此乃天机,万万不可说与第二人知晓。”袁弘治颇为郑重的道,说实话这李家皇朝嗝屁了对他们道教着实没有丁点好处,再找一个尊道的朝廷势必太难。 “玉英向天起誓,此事断然不会让第二人晓得!”李玉英手掌指天,毫不犹豫的立下了誓言。 “嗯,不过这近一年内,天地命理竟然有颇大打的变数,在这死局中隐隐有了一线生机,这线生机或许能保住皇族一丝血脉,虽不复帝王之身,但总富贵百年不在话下。”袁弘治叹息一声道,泄露天机,对修道之人有莫大的隐患,正是因为如此,太多的高人都不愿意沾染红尘俗事,以免遭天道惩戒。 李玉英急忙问道:“这人是谁,现在何处?” 袁弘治笑道:“此人于老道有莫大机缘,正是如此,老道才走出终南山,所求无非就是寻得这人。” “道长的意思是,这令我李家有一丝生机的人就在这汴梁城中!”李玉英道。 “正是如此,届时还请公主设法让老道留在此人身旁,得道,天机,长生……或许就在这年轻人身上。”说到此处,袁弘治波澜不惊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李玉英继续问道:“这是自然,不知道长所说究竟为何人?” 袁弘治道:“这人公主是识得的,此人,段明玉!” “什么?是段公子!”李玉英惊呼了出来。 袁弘治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殿下,李家一脉兴亡全系此人身上,务必把握!” 李玉英欠身道:“请道长放心!” 室内檀香缕缕,香远异清,段明玉哪里知道转眼间自己就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还在和高仁这厮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高仁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段贤弟,时候差不多了,我先进去为你禀报一声!” “有劳高兄弟了,来来来,别嫌少!”段明玉趁人不注意,迅速的往高仁手里塞了一包大中华牌香烟。 “嘿嘿,够意思,就冲段兄弟这豪爽的性子,高某就交你这个兄弟了,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打架宰人就是段兄弟一句话的事儿!”高仁拍拍胸脯道,随后不等段明玉再客套两句就钻进了驿站里。 “殿下,段状元有要事求见!”高仁走进房间里,见袁弘治和李玉英已然没有交谈,便开口道。 “嗯,我知道了……什么,你说谁?”李玉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我说段明玉段状元有要事和公主相商!”高仁满头黑线,一直以来,公主都很淡定,可称得上是处变不惊,怎地今日如此失态? “哦,状元郎此刻在哪里?还不快快请进来!”李玉英道。 “是,殿下!”高仁唯唯诺诺的应道。 “慢着!”李玉英琼鼻动了动,敏感的闻了闻空气当中不一样的气味:“高侍卫,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高仁拱手道:“刚才段状元……”高仁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所言无非就是那西域进口的香烟抽起来多么令人飘飘欲仙,多么爽快! 最后李玉英只说了一句话:“以后不许抽烟!”高仁顿时焉了! 段明玉拎着一大包东西走进了驿站,李玉英还是那么漂亮,没办法,皇家多年遗传的优良基因,岂是一般池中之物,胭脂俗粉可以比拟的。 喂喂喂,那老头,道士,看啥呢,老子可是纯爷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段明玉心里一阵发毛! 第一百零四章 好薄的礼 段明玉见这个老道士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中顿时火起,于是乎虎目圆睁,虎躯狂震,王霸之气不要命的往外飙射,一双眼睛死死的袁弘治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肯放松。 半晌,袁弘治老道人终于率先挪开了眼睛,慎重的说了三句话。 “你小子,脸皮厚!” “够无耻!” “有我当年的风范!” 说完脸上还露出来一副我很欣赏你的模样,段明玉顿时觉得自己脸皮实在太薄了,在这样这位极为无耻的前辈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渣啊。 袁弘治道了个万福:“无量天尊,贫道乃终南山袁弘治,道号玄机,今日见到了段公子,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贫道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修道界最耀眼的明星。当真是前途无量,大有可为啊,段公子可愿跟随贫道修行,包你长命百岁,如何?” 段明玉白了袁弘治一眼,还能有这么一说,李玉英不断的给段明玉使眼色,段公子,如此大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啊! 段明玉自然是懂得李玉英的意思,可是他可不想以后出门在外,左手拿禅丈,右手拿拂尘,头烧戒疤,身穿道袍,逢人便道:“无量天尊,施主,请赏贫僧一口饭吃吧!” 嗯,还是数钱比较好,段明玉道:“敢问袁道长,你有什么本事啊?” 李玉英不说话,两不相帮。 袁弘治道:“无量天尊,贫道会夜观天象,会驻颜养生,能掐会算,还能……” “停,好了,首先这是白天,夜观天象是不成了,驻颜养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样吧,袁道长,我们就从这能掐会算上来说,你是不是算得又快又准?”段明玉心中早有算计,正一步步的把老头引入坑中。 袁弘治一甩拂尘:“这是自然,想当年,先帝亲自封我神算子的称号,贫道又岂是浪得虚名,算得又快有准,倒是难不倒贫僧……咳咳,贫道!” 段明玉拍手喝道:“好,既然如此,那袁道长能否为我先算上一次,如果真如袁道长所说,又快有准,那么,在下跟了你袁道长也是不会吃太大的亏了!” 李玉英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却又紧张起来,若是段明玉跑到大山里修行个几十年,那我李氏王朝岂不是完了! 袁弘治捋了捋虎须,“嗯,如此,甚好,不知公子想要贫道算什么,只管说来!” 段明玉一拍桌案:“好,爽快,袁道长,请听好了,在下要你算的是……” “算得不快不准不要钱!”袁弘治见段明玉有些犹豫不决的模样,顿时咬牙跺脚道。 段明玉伸出了大拇指:“神算子不愧是神算子,就凭这份胆色就让本状元万分敬佩,那好,请问九千八百七十六除以一千二百三十四再乘以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七等于多少?给你一秒钟的时间,算吧!” 袁弘治瞬间石化…… 李玉英低着头,肩头不断抖动,只是盯着自己的莲足,不敢抬起头来,眼看就要笑抽筋了。 袁弘治高高扬起的头颅低了下来,面露羞愧之色,冲着段明玉拱了拱手:“贫道……惭愧!” 段明玉趾高气昂的走到袁弘治的面前:“唉,袁道长,本状元观你骨骼清奇,实在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以后惩奸除恶,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了。我这里有一本《如来神掌》……” 高仁,高龙两兄弟脸颊直抽抽,齐齐膜拜这位奇葩的状元郎。 李玉英摆了摆手:“段公子就别拿袁道长寻开心了,说吧,今日前来,究竟有何贵干?” 段明玉腾出手来,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一股脑儿倒在桌上,好家伙,三四双木屐,五六包火柴,七八盒胭脂水粉,九十包香烟,还有……一块腊肉!段明玉哈哈笑道:“在下冒昧前来,略备薄礼,还望笑纳!” “是啊,好薄的礼!”高仁翻了翻白眼。 段明玉道:“你这厮懂个什么,公主乃千金之躯,有甚大礼没见过,只有如此方能显示出本状元的与众不同!瞅瞅,这木屐,这火柴,都是本状元独家销售,别无分号!” “咳咳,这是自然,段公子有心了,不知公子到底有何贵干?”李玉英嫣然一笑道。 段明玉叽里呱啦说了好大半天,将自己和万艳艳的悲惨艳遇从头到尾形容得宛如天崩地裂,海枯石烂。赚了李玉英好几斤眼泪,末了段明玉抹了抹嘴边的唾沫星子:“殿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只有靠你在下才能直捣黄龙,杀进中心啊!” “段公子请放心,此事,就包在玉英身上好了,只不过玉英也有一事相求!”李玉英感动之余可没有忘记袁弘治所交待的大事,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段明玉眨巴眨巴眼睛:“什么事情还能难倒殿下,若是你都办不了,段某这百多斤就能办到了?” 李玉英狡黠的道:“玉英想请公子领兵平叛,公子若是不答应玉英,玉英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一不好,就什么事也不想做……” “什么?老子去领兵!”段明玉道,“公主啊,你这就找错人了,虽然本状元长得是帅了那么一点点,人品也爆得不错,但是论到带兵,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啊!” 高龙,高仁眼仁乱翻…… “谁天生就会打仗啊,哎哟,高仁,本宫忽然觉得头昏脑涨,万府恐怕是去不成了,先扶我去厢房休息片刻,段公子就留在这里吃午饭吧!”李玉英做作的摸了摸额头道。 先人板板的,不用做得这么绝吧!段明玉欲哭无泪了,袁弘治拍了拍段明玉的肩膀:“段公子,请节哀!” 李玉英回过头来,装成一副病殃殃的模样:“段公子,你不知道啊,我们女人都是很脆弱的,要是玉英遭此大难,爱慕的男子又久久不能在身边安慰自己,可是……很容易想不开的!” ps:推荐一本历史新书,《铁血杨门》,闹书荒的朋友不妨去看看,此书着实给力! 第一百零五章 大唐,病了! “慢,老子……答应你!”段明玉费了老大的劲才吐出了这几个字,算你狠! “呵呵,既然如此,玉英马上给皇兄修书一封,段公子就等着走马上任吧!”李玉英兴奋的道。 袁弘治满意的点了点头,李玉英如此做法虽然不值得提倡,但毫无疑问,效果,是最好的。 采用阴险的手段往往取得的成绩是令人极度眼热的。所以有很多人都会争相效仿,学小人,骗好人,就是这个社会毫无节操的主流。 站在上源驿门口,望着快马向长安驰去的公差,马蹄飞扬,阵阵尘土,带着为自己请命的奏章,一路西向。段明玉感概万千,就这样,被拖下水了。 乱世山河,几经流离,大唐,已经病了,病入膏肓,内有宦官田令孜把持朝政,外有黄巢判军虎视眈眈,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俨然和长安朝廷成了对立之势。现如今,黄巢就是节度使和朝廷维系关系的唯一纽带。在没有彻底剿灭这只叛军之前,节度使和朝廷都是一致对外的。 “咳咳,公主殿下,你给我要的是什么官啊,几品?”段明玉忍不住问道。 “嘿嘿,这个我倒没有在信里说,这些烦人的事情就交给皇兄好了!”李玉英得意的挥挥手,公主的鸾驾就缓缓向万府驶去。 高龙和高仁两兄弟策马护卫在马车的两边,当真是寸步不离。 而段明玉和袁弘治远远的掉在后面,方才这袁老头也交给了公差一封信,而且也是给皇帝李儇的私人快递,据知情人士李玉英透露,袁老头也是在为自己说情,内容无非就是皇上圣明,娘娘圣明之类的马屁先不要命的拍,最后才道,希望朝廷能够给段状元一个报效祖国,报效人民的机会。袁弘治的分量有多重,段明玉是心知肚明,就因为他的这封信,自己可能就会嗖嗖的往上窜好几品。既然当官是不可避免的,那么自然是当得越大越好,实权越犀利越好,否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期的,保住自己是很难说的。搞不好昨天还跟你斩鸡头,烧黄纸的兄弟转头回身就把你给吃了。朝廷管不了,也没法管,只要不攻打朝廷,你有实力,就给你官做。所以段明玉颇为友善的对着袁弘治抱了抱拳:“多谢道长在皇上面前美言啊,这带兵打仗,名头自然是越响亮越好,搞不好段某人这一百多斤就得捐献给大唐了。” 袁弘治笑道:“公子不必担忧,老道算过了,你气运当头,必然不会有大难!” “如此,就承道长吉言了!”段明玉将信将疑的道。 “嘿嘿嘿!”袁弘治突然对着段明玉阴险的笑了笑,“段公子,你说这万家大小姐脸上受到重创,容貌尽毁,可是真的。” “回禀道长,此事,千真万确,说起来艳艳倒是受了在下的牵连啊!”段明玉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段公子可想为万大小姐治愈此创?”袁弘治这老头终于将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段明玉一把握住袁弘治的手,激动得犹如井冈山会师似的,亲切的道:“道长可是有办法?” “无量天尊,贫道自然是有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段明玉的心仿佛被猴挠一般,急不可耐的问道。 “只不过,贫道需要段状元一点回报!”袁弘治说完,竟然还掐起了一个兰花指。 先人你个板板的,段明玉强忍住想吐的冲动,“道长有何要求,不妨直言,除了钱以外,但凡段某人能够做到的,断然不会推辞。”说完这厮拍拍胸脯,气势倒颇为汹涌。 “咳咳,段公子且附耳过来。”袁弘治捋了捋虎须,言罢鬼鬼祟祟的往四遭看了看。 段明玉勒马上前,袁弘治捶首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你这直娘贼,原来是一枚玻璃,本状元今日就替天行道,为大唐,为百姓,铲除你这个人渣……”段明玉虎目一瞪,往前靠了一些,唾沫星子喷了袁弘治一脸。 周围的公差回头看着两人,嗯,姿势很帅,也很暧昧,段明玉紧紧贴在袁弘治身上,两人嘴唇不过一根指头的距离,两人坐下的两匹马驹已然亲热的耳鬓厮磨了起来。 “哦……”众公差齐齐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是有奸-情啊…… 先人你个板板的,这是个神马状况。段明玉急忙勒马后退,一张苦瓜脸强装着笑意,“误会,都是误会啊……” “了解,了解,我们都了解,你们继续……”众公差露出了一个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自盘古开天劈地,三皇五帝,商汤周武,最后出现了一个伟人,那就是孔子,孔子曾经说过,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确有其事。于是乎,段状元有龙阳之好的邪恶趣味瞬间传遍了整个鸾驾卫队当中,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段明玉心中郁闷不已,这袁老头居然对本状元的童子之身有非分之想,要求在他面前脱光光,然后摸个遍,我呸!不带这种恶趣味的…… 袁弘治正色道:“段公子,实不相瞒,贫道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啊!” “就是啥苦衷也……”段明玉怔怔的看着突然间一动不动的袁弘治,袁老头竖起一根食指,直指浩瀚的蓝天。 “这个,贫道推理天机,终是段公子身上发现了些许机缘,成道,成仙,到底存不存在,亦或许只是一场空梦……”袁老头望着湛湛青天,说不出的寞落与萧条。 段明玉长叹一声,袁老头和老僧一样,和平常人走的是不一样的路,世俗之人追求的是功名利禄,莽袍加身,而他们,这些奇葩之中的奇葩,却试图克服不可能克服的自然规律,得道,成仙,长生,造化。 这些都是飘渺之中,毫无节操的东西啊,他们的寂寞,寻常人又哪里懂得。 就如段明玉,见到这厮如此深沉,如此装-逼,暗暗记恨当中。 ps:来得有点晚,请见谅 第一百零六章 不提也罢 “袁道长,咳咳,能不能让在下就穿一条裤子如何?”段明玉不由得心生不忍,这老头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当真是大煞风景,况且,这厮手上还握着一张大大的底牌,到目前为止,袁弘治是治好万艳艳伤疤的唯一机会,于情于理,段明玉都该做出一些牺牲的。 “嗯,那倒无妨,贫道只摸骨,不做其他,关键之处,段公子尽可遮掩!”袁弘治眼前一亮,仿佛在黎明当中找到了一丝曙光。 “好,那么艳艳的伤势……” “这个没有问题,就算万家大小姐只剩下一口气,贫道也能将其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袁弘治颇为自得的道。 段明玉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于袁弘治的本事,段明玉还是有些放心,就凭着自己穿越的时候,老僧将自己从岌岌可危的境况中挽救出来就可以断定这一点。 修道,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况袁弘治作为道家泰斗,一代妖孽袁天罡之后,牛皮自然不是吹的,本事也自然不是盖的。 段明玉身着和高仁一样的侍卫服装,腰上带着一把霸气侧漏的唐刀,下巴上多了一搓胡须,面容蜡黄,和平日之间衣冠楚楚的禽兽模样不知差了几千万里,若不是杨昭娘这等易容高手,常人根本就不能看出这就是那风靡万千少女的段大公子。哟西,看来李玉英的安排果然是有些道理,这妆画得值了,因为纪云怡正在门口把关,若是没有乔装打扮,即便李玉英贵为公主身份,脸上也是过不去啊。自己是来挽救爱情的,不是来和这娘们吵架的。 公主鸾驾亲来,纪云怡自然而然得隆重出迎,府里的下人都排开了十多丈,先人你个板板的,叶讯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也来了,这是要公布你两的奸-情么? 段明玉翻身下马,紧随高龙,高仁之后,俨然成为了大唐公主的第三位“贴身侍卫”。 “民妇纪云怡叩见公主殿下!”纪云怡当先行礼,两旁的下人自然是跪在地上,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汴梁举子叶讯,参见殿下!”叶迅拱手作礼,并未下跪,举止不卑不亢,好似特意显示出自己与旁人的差别,劳资是举人,是有功名的,不是跟你们这群泥腿子可以比拟的。 李玉英从鸾驾上轻轻探出莲足,紧接着身穿大红牡丹锦彩衣裳的艳媚少女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雍容华贵,天生丽质。 “尔等平身吧!”李玉英轻吐兰息,一字一言,犹如天籁。 “多谢公主!”声音洪亮,齐齐整整,看这模样也是早有训练啊。 “本宫受人之托,冒昧前来,还望纪夫人多多包涵一二才好。”李玉英往前走几步,高龙和高仁就配合着护卫在身旁,滴水不漏,当真是铁桶一般。可惜啊,只可惜,段明玉这厮一出场,协调的布局顿时就破坏得一干二净,令深知其中的袁弘治大跌眼镜。 “殿下以千金之躯光临寒舍,奴家上下,已是蓬荜生辉,不知公主受何人所托,此番前来又有何吩咐……”纪云怡让出门口,一行人漫步踱进了庭院之中。 “此人姓段!”李玉英惜字如金,自然不会多言,不过这就足够了。 “什么……” “段公子跟本宫细说了万小姐的情况,本宫欲求段公子出士为官,这个忙自然是会帮衬一些。”李玉英此言一出,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段状元重出江湖,又是经公主举荐,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 段明玉不动声色,只是紧紧跟在李玉英身后,李玉英这一番话,是死死的给段明玉烙上了皇家的标志。小妞,算你狠! 纪云怡对此事也是颇为无奈,至今段明玉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万艳艳不愿意见自己,还是纪云怡不愿意再摊上这个扫把星,本状元,求解啊!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此事奴家也是无可奈何啊……” 李玉英问道:“哦,此话怎讲?” 纪云怡道:“唉,不提也罢!” 段明玉:“……” 李玉英贵为公主,自然是不便多问,只是在纪云怡的陪同下往里走,“本宫此次有幸,请得我大唐袁弘治袁道长为万姑娘治伤,袁道长道法深厚,定然可以……嗯,你懂的!” “什么,袁道长?!”纪云怡脸上不出意外的显示出惊喜之色,袁道长可是当今朝廷都难得请其出手一次的高人啊! “无量天尊,纪夫人见笑了。”袁弘治很配合的从段明玉身后走了出来。 嗯,仙风道骨,颇有老子当年的风范。段明玉心里感叹道。 “奴家见过袁道长,艳艳的事就劳烦……”纪云怡还未曾说完,袁弘治就扫了扫拂尘,“无妨,贫道也不过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罢了!” 叶讯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钻哪个茅坑里去了,不见了踪影,还有一大串公差和下人也留在了庭院当中,方才还觉得有些拥挤不堪,如今却是冷清了不少。 纪云怡心忧女儿伤势,脚下速度自然加快了几分,无人帮腔,这场子自然也就冷了下来。 “艳艳,公主殿下……”纪云怡拍了拍门,李玉英瞅了瞅段明玉,道“本宫就不进去了,袁道长,你进去瞧瞧……嗯,带个侍卫一起去吧,袁道长乃我大唐柱石,可万万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啊!” 段明玉激动得都快抚掌叫绝了,这句话既可以说是对纪云怡说的,又可以说是对段明玉说的,总之一句话,就是要让一个侍卫跟着袁弘治进去,而袁道长会诚惶诚恐的不经意的点到自己,嘿嘿,玉英公主,谢谢哪您! 果然不出本状元的意料,袁弘治先是大呼大唐万岁,公主隆恩,然后十分“随意”指了指装模作样的段明玉,“你,跟贫道进去吧!” “嘿嘿,袁道长你放心,在下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护得您老人家的周全!”段明玉压低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甚至难听。 ps:推荐两个朋友的两本书,一本是《霸隋》,一本是《弑神狂徒》。麻烦大家收藏一下,慢慢看。 第一百零七章 不传之秘 纪云怡习惯性的看了段明玉一眼,自然是未能发觉出异样。 于是乎,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万艳艳的闺房。段明玉对着袁弘治竖起了大拇指,高,袁道长果然是高啊! 袁弘治正襟的道:“咳咳,万大小姐何在?老道……” “艳艳!”段明玉见万艳艳伏在桌前,不断的抽泣,发簪凌乱,双眼红肿,脸上戴着薄薄的面纱,端的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段明玉一时情不自禁,惊呼了出来,并急不可耐的走上前去。 “啊,你是谁?”万艳艳犹如受惊的兔子般跳将起来。 “是我啊,我是明玉啊!” “段公子……你来这里干什么?”万艳艳细细一看,果然是段明玉。先是惊喜,然后板着脸,佯怒道。 “我来,我来……”段明玉红着脸,喉咙里仿佛打了个结,半天当不出一个屁来。 “咳咳,无量天尊,贫道应段公子之邀请,特地为万小姐消去面部创疤!”袁弘治无语的看了看段明玉,唉,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还是得要我老人家亲自出马啊! 万艳艳感激的看了段明玉一眼,眼中满是朦胧:“段公子,奴家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了,娘亲请遍了汴梁名医,对此也是毫无办法,段公子又何必再做无用之功,艳艳和公子相识一场,已是三生修来的缘分,此生总不会忘,公子,还请忘了奴家,寻一好人家,托付终生,艳艳只求能远远的看一眼公子,就心满意足了。” 段明玉一把握住万艳艳柔弱无骨的玉手:“艳艳,你我情投意合,于万千人之中,于万千年之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此缘天注定,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区区一道伤疤算什么,生-殖 器-官不还是正常的么!” 袁弘治“……”段明玉本来说得撼天动地,这老头眼看就要舒服得呻 吟一声了,委实没料到段明玉竟然在最后时刻岔了气,老头差点面部抽筋加扭曲。 热恋当中的女人都是木有理智的,袁弘治介意,万艳艳可丝毫没有介意,一副感动得眼泪花花的模样:“公子对艳艳情深意重,艳艳必当结草以报!” “嗯,万小姐不必太过忧心,老道不比凡俗郎中,你这伤疤虽说颇为棘手,但也难不住贫道。”袁弘治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段明玉把馒头上的魔爪放了下来,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胸脯道:“袁道长的本事,在下自然晓得……不知道长有几成把握!” 两人直翻白眼。 袁弘治一摆拂尘:“你这后生好无道理,既然晓得老道的本事,怎生又问某把握几分!” 万艳艳道:“道长多虑了,公子他只是……只是……”万艳艳本来是想替段明玉辩白几句的,可是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最后翘着兰花指,嘴里却再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袁弘治摆摆手:“好了,本道长功参造化,修养具佳,怎么可能跟段状元一般计较,闲话就不多说了,办正事要紧!” “那好,那道长就开始吧!”段明玉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既然要开始了,那段公子为何还在这里?”袁弘治不解的道。 “哦,我留下来观摩观摩!”先人你个板板的,夜深人静,哦,虽说太阳这么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老道养生之道又颇为厉害,说不得那玩意儿还能够坚挺几分钟,这个,这个……段明玉心里是真不放心。 “嗯?这是不传之密,段公子还请回避则个!”袁弘治毫不客气的道,说完就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伸手就往万艳艳脸上摸去。 “啊,不要啊!”万艳艳惊呼一声。 “叫吧,叫吧,就是叫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袁弘治吐出一句狗血的台词,脸上挂着色-狼的标志性笑容。 段明玉冲上去猛地就是一脚,袁弘治身体顿时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柱子上:“直娘贼,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袁弘治一手扶着老腰,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老道要揭下面纱,这也要中枪?!” 段明玉不好意思的道:“咳咳。你怎么不早说,在下不知道长深意,还望多多见谅啊!” 段明玉看了一下袁弘治因愤怒而憋得通红得老脸:“不过道长为何要说那句人神共愤的话来?就那句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就你!” 袁弘治道:“我是开玩笑的!” 段明玉道:“一点也不好笑!” “……” 袁弘治犹如愤怒的小鸟,“直娘贼,不要让我在看到你,快给老道滚出去,否则贫道宁死不医。” 段明玉悻悻的道:“好好好,我出去,你老人家不要鸡冻。”说罢,段明玉一溜烟的狼狈而逃,一个不甘声音在心里不断咆哮:总有一天本状元会找回场子,血债血偿,某要报仇!! 李玉英和纪云怡坐在庭院中,两女心平气和,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品茶。 看着段明玉铁青着脸走了出来,两人心有灵犀般的同时站起,李玉英抢先开口道:“段……咳咳,高侍卫,情况怎样?” 高龙面色有些不善,“俺又多了一个兄弟了,我老高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段明玉面无表情的道:“正在医治,一切顺利!”草了,本状元实在是太有才了,随口说出的话居然都是押韵的,暗暗赞一个。 李玉英“哦”了一声,又轻轻坐下了,纪云怡脸上阴晴不定,公主殿下怎地对这侍卫如此和善,难道…… 段明玉心里却在不住的感叹,古人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这房子的隔音效果着实是好,刚才这么大动静外面恁是没听到,啧啧,本状元那招超级无敌断子绝孙脚真他娘的霸气啊! “敢问道长,这真的是不传之秘吗,这本事,就是段公子有心也是学不来的啊!”万艳艳摸着光滑如玉的脸庞,颇为诧异的问道。 祝大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投点鲜花支援一下官官吧! 第一百零八章 谈婚论嫁 袁弘治盘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汗珠,所谓的治疗,就是以深厚的修为,抚平创疤。着实费了这老道一番手脚。 万艳艳道:“道长果然是高人,要是艳艳没有猜错,这不传之秘需要内功深厚者方能达到,虽说公子武功不错,可是万万达不到偷师学艺的水平,却不知袁道长为何要将公子赶了出去?” 袁弘治调息了片刻,道:“呵呵,你这小女娃倒是有几分眼力,贫道是坑他的。” 万艳艳:“……” 于是乎,万艳艳毫不犹豫的给袁弘治打上车为老不尊的标签。 段明玉在庭院中走来走去,毫不掩饰心中的焦急之意。 “咳咳,高侍卫,请你注意一下场合,本宫的眼睛都快给你晃晕了。”李玉英双手托着下巴,没好气的道。 段明玉却是犹如未曾听见一般,口中喃喃道:“阿弥陀佛,耶稣万岁,上帝保佑……” 纪云怡看了一眼高龙,高仁,再看看段明玉,唉,心里更加迷惑了,这侍卫怎地如此没有自知之明,身为贴身侍卫,应当把公主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侍卫倒有些特别,仿佛从未将堂堂大唐公主的生命健康权当成一回事,反倒对自己女儿的情况关心倍至,这是神马情况,难道…… 段明玉来来回回的走动,纪云怡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不自觉的将两人的样子重合了起来,原来是段明玉,奴家怎么现在才想到。 纪云怡正欲开口揭穿,却见万艳艳的房门在沉寂了将就之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艳艳!” “公子!” 段明玉按奈不住自己担忧的心,万艳艳也终于放下了心里那一丝淡淡的忧郁,两人只是紧紧抱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有两人的存在。 袁弘治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捋了捋胡须,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一手触成的好事。有情人终成眷属,人生难得,难得…… 李玉英一张脸涨得通红,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未经人事,恋爱史一片空白的少女而已,整天关心的就是所谓的皇家威仪,李氏江山,咳咳,还没有人正儿八经的来一次浪漫追求呢! 想到此处,李玉英竟然萌生出一种淡淡的醋意,脸上更加红了。遭了,纪夫人还在一边呢! 果然,李玉英却见纪云怡缓缓站了起来,本就汹涌澎湃的胸口不断起伏:“段公子,当真是幸会啊!” 段明玉摆了摆手,好不在意的道:“幸会,幸会……” 万艳艳有些尴尬的从段明玉怀里挣扎出来,“公子……这个……好像是我娘在和你说话!” 段明玉仍然未曾反应过来,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头也不回的道:“你娘就你娘呗……啥?你说啥?你娘!我!完!了!” ◆◆◆◆◆◆◆◆◆◆ 纪云怡端坐在房间里,眼睛死死的盯着冷汗直冒的段明玉,心里突然难受。曾几何时,这个少年人也曾闯进过自己的心,自己对他也有着一丝莫名的情愫,千不该,万不该,叶讯不该早早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当中,自己的女儿不该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如今一切都不可挽回,段公子以当今状元之资,文采艳绝天下,当今朝廷亲自提名,如今又得公主赏识,前途无量,又岂是自己一芥商妇可以染指的。想到此处,纪云怡艳丽妖媚的脸上涌现出一丝苦涩,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罢了,女儿嫁给他也算是一个极好的归宿吧。 纪云怡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默默无语的李玉英,道:“段公子不必如此,既然你和艳艳情投意合,奴家自然也不会棒打鸳鸯,你和艳艳的事,奴家自然是允了!” “什么!?”段明玉脑袋顿时懵了,一片空白,本就自己已经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纪云怡冷冷的看自己两眼后,屁都没有放一个,还亲口同意了和万艳艳的婚事,段明玉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心里的一番感慨之情:幸福来得太突然,整得我想尿尿!(先人你个板板的,你识数吗?这叫两个字?) “段公子!段公子……”李玉英不断的推搡着发呆的段明玉,眼中尽是嗔怒。 “哦,在下,那个,多谢岳母……丈母娘……那啥……”段明玉口齿不清,吞吞吐吐,引得高龙和高仁两兄弟连连偷笑。 高仁拱手道:“恭喜段兄弟抱得美人归啊,来日咱兄弟俩可得向兄弟叨扰一二,讨一杯水酒喝啊!” 段明玉回身拱手拜谢道:“同喜!同喜……高兄定然是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纪云怡向站在一旁的袁弘治问道:“既然袁道长在这里,奴家也就厚颜向道长求一个黄道吉日了。” 袁弘治道了个万福:“嘿嘿,这倒不难,贫道下月初五乃黄道吉日,宜婚取宴请,老道也来讨一杯薄酒了。” “啊,这么快!”李玉英和纪云怡同时开口道,两人相顾无言,万艳艳却是早早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纪云怡道:“道长,这个,是不是太过仓促了些!” “呵呵,以你们两家的财力,就是明日也不无不可,不过这黄道吉日要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袁弘治微然笑道。 “好吧,下月初五就下月初五!”纪云怡咬牙道。 段明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回去准备一二,殿下,道长,大恩不言谢,到时还请光临寒舍,一起热闹热闹!” 李玉英强装了一个笑脸:“一定,一定!” “那好,在下先行告退!”段明玉拱了拱手,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什么,公子要成亲了!”徐祖业瞬间从地上弹跳起来。 杨昭娘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好耶,我一定要吃好多糖糖!” 段明玉满头黑线,这个吃货!真是拿她没办法。 第一百零九章 大喜之日 九月初五,宜嫁娶,宜宴请,忌祭祀,煞南。 汴梁城内一派喜气洋洋。今日当今状元,大中华专卖店大东家段明玉娶妻,万浮纪夫人嫁女,一大早大中华专卖店的下人们便沿街给乞丐施粥,给路人派发糕点花生,万府门前更是张灯结彩,欢喜盈天,四方宾客来往不绝。 纳采,问名等等前期程序已在前几日行过,今日正式亲迎了。傍晚时分,大中华专卖店的迎亲花轿出了门,一行迎亲队伍吹着唢呐,敲着喜鼓,浩浩荡荡出了门,段明玉一身红色喜袍,帽上插着金鱼双翅新郎官帽,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喜庆。 路人将整个街道都堵得死死的,等段明玉坐着高头大马缓缓驶过,对着人群客气的拱手道谢后,人们才让出了一条道。 …… 段明玉望着华丽无比的万府,正在无尽的瑕思时,媒婆就朗声道:“恭请新娘出阁上花轿……” 声音刚一落下,纪云怡牵着万艳艳的手缓步向段明玉走来,身后跟着一行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万艳艳穿着红袍红裙,头上盖着盖头,一身凤冠霞帔,金银珠宝,端的是耀眼夺目,华贵异常。 蒙着红盖头的杜嫣被喜娘媒婆从纪夫人手上接过,并且背上花轿。 段明玉翻身下马,和纪云怡并立一起,竟然也有些般配的模样。 纪云怡对着段明玉做了腰间抱月的礼:“公子,艳艳今后就拜托给你了。” 段明玉也是满胸惆怅,望着朗朗青天,纪夫人的心思他哪里不知,没有叶讯,没有万艳艳,或许两人还能有一个结果,可是这个世上本没有或许:“纪夫人……岳母大人,明玉必定不会辜负艳艳的一番深情,今后定然好好待她,爱她,疼她,不负她……” 段明玉说完大步走到骏马前,潇洒的坐了上去,一提缰绳,调转马头,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往段府方向行去。段明玉很高兴,这一天过得风平浪静,并没有突然出现一个野男人,拦路大呼:“媳妇儿,我才离开半年,你怎地就嫁人了!”没办法,万艳艳长得委实太过祸国殃民了些,漂亮得令段明玉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若是拦路抢亲这等电视上百播不厌的狗血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段明玉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了,好在事情很顺利,除了拱手有点累以外,并无任何不快的事情发生。到了大中华专卖店门口,段明玉心里原有的一丝担心渐渐消逝无踪,只要花轿到了我段家门前,万艳艳一脚踏进大门口,一切便尘埃落定,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从此姓段了。看热闹的百姓很多,这等强强联合的结亲,自然是汴梁城里的一件大事。唢呐忘情的吹着,锣鼓卖力的敲着,喜庆的炮杖声此起彼伏。 新娘被迎进府中,两人在媒人的主持下,拜完天地后,就被活活的拆散了。 乡里街坊要和段明玉不醉不归,而万艳艳呢,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在洞房里等着段明玉醉熏熏的回来。 今天店铺不营业,所有商品全部堆到仓库里,厅里摆上了八个大桌,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种喜庆的物件,此刻也被下人们端走,随之而来是一道道好菜,一壶壶好酒。目测院外也摆上了好几十桌,以前的训练操场也被腾空,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街里街坊恭贺道喜之声不绝于耳,徐祖业忙里忙外,当真是不亦乐乎。 谢先徳站在大门口,迎送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以他贡院大儒的身份,当真是给段明玉做足了排场。 王爱卿把城外的五百号弟兄全部带了过来,给全城的流浪百姓发着红鸡蛋,引来一阵阵歌功颂德之声,当然,此举是大有深意的,王爱卿正物色着身体条件不错的流浪百姓,只要体格达标,能够吃苦,且家底背景清白,通通拉入自家阵营,段明玉眼看就要走马上任,担任官职,到时候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段明玉正挨桌敬酒,突然一声吆喝响彻府里府外,“刺史程知远程大人,恭贺新郎大喜,送贺词一副!” 众人都羡慕的看着段明玉,唉,新婚之日,一周刺史,封疆大吏亲自上门,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 段明玉却是没了好脸色,嘴里唧唧歪歪的嘟囔道:“先人你个板板的,老程也忒抠门了吧!一副贺词就把老子给打发了!”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大笑。 玩笑归玩笑,面子是要给的,段明玉急忙迎上去:“哎呀,有劳程兄亲自登门,在下不胜感激,受宠若惊啊!” 程知远今日未曾穿官服,只是便衣出巡。程君渝跟在后面,一副下手太迟,悔之晚矣的模样。 段明玉笑道:“程兄,君渝小姐,快里面请,今日不醉不归了,哈哈哈!” 程知远大步流星的道:“那是自然,有道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此乃人生四大喜。段贤弟已然是金榜题名,今日再添一喜,为兄自然是不醉不归的……” 程君渝不失时机的道:“久闻状元郎文采非凡,今日可否为大家露上两手,让乡亲邻里乐呵乐呵。” “这个……这个……”这小妞儿还真是个甘为艺术献身的好榜样,连老子结婚的机会也不放过,饶是段明玉皮比城墙厚,面对捋着胡须,拭目以待的程知远,满是渴望的众人,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情势所逼,表示无奈。 段明玉爽朗的一笑:“既然程兄方才道了一个人生四大喜,那么在下就在四大喜后添上两句,来个人生四大悲,咳咳,本来大喜之日,说这个是犯忌讳的,不过仓促之间,在下也是胸无点墨,诸位权当笑点如何?” “这个自然是使得,我等洗耳恭听!”早有人在一旁应喝起哄。 段明玉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就献丑了!” 第一百一十章 老子最大 段明玉甩了甩袖袍道:“在下这四大悲是,久旱逢甘霖,一滴;他乡遇故知,仇人;洞房花烛夜,丑女;金榜题名时,同名!” “哈哈哈哈……”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轰笑之声,每一个人都笑得没了形象,程知远这厮居然也不顾身份,仰头长笑了起来。唯一斯文点的就数程君渝这小妞儿了,轻掩嘴唇,端的是妩媚之极。 “呵呵,状元郎果然是文采非凡,片刻之间便是一首彻头彻尾的打油诗,这一个人生四大悲,想必不久之后,就会传遍天下了!”李玉英笑嘤嘤的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报名之人立马叫道:“大唐金陵公主恭贺新禧,送珍珠十串,金钗十根!” 段明玉直到现在才知道,李玉英的公主封号乃是金陵,唉,李玉英身为千金之躯,骤逢家国祸乱,颠沛流离,被朱温掳去,过着坐井观天的日子,后朱温降唐后,待遇稍好,但一直在朱温的掌控之中,此次朱温受封左金吾卫大将军,宣武节度使,官居二品,掌管汴州,朱温眼下由于一路遭到黄巢叛军各部厮杀,耽误了上任行程,估计也就是近日可到。李玉英有多少盘缠段明玉是知道的,两三年间被朱温软禁般控制,想必此次的贺礼就是她随身的珠宝首饰,想到此处,段明玉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段明玉拱手拜倒:“殿下知遇之恩,明玉没齿难忘,只要在下尚有一口气在,必当竭死以护殿下周全。” 李玉英身着牡丹红装,此刻已成为最为耀眼的人物,风姿卓越,婀娜绚丽,闻罢却是嫣然一笑道:“有公子此言,玉英纵是一死,又有何甘!” “哈哈,你这两个后生好没道理,这大喜的日子,一个说一死,一个说四大悲,煞坏风景,好生无趣!”袁弘治调侃般的道。 “袁道长所言极是,公主殿下,袁道长,请正厅一坐,我等小酌几杯!”段明玉缓过神来,挥手唤道:“程兄,君渝姑娘,还请一同入座!” 程知远战战兢兢的道:“殿下在此,微臣哪敢同桌!” 段明玉白脸一板:“程兄,你可知,今日在场诸位当中,最大的是什么官吗?” 程知远道:“自然是殿下!” 段明玉摇摇头:“非也!” 程知远又猜道:“难道是袁弘治袁道长,道长贵为国师,必然是袁道长!” 段明玉又是一笑:“非也!” 程知远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诚惶诚恐的看了看:“难道是哪家王爷亲自来了?” 段明玉竖了一个中指:“我的个娘亲诶,程兄,你想多了,君渝姑娘,听闻你天资聪慧,机敏过人,号称汴州第一才女,不知姑娘能否猜到?” 众人都是回过头来,齐齐看着程君渝,程君渝脸上一红,知道段明玉这是在报仇雪恨呢,看样子是想找回方才被自己坑了一把的场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程君渝怯生生的道:“段公子说的这最大的官,莫不就是新郎官。” 段明玉一拍双掌:“果然是聪明,今日不管是公主还是国师,一切都客随主便,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好!”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口哨声,李玉英点点头,微微笑道“不错,今日不谈其他,程大人还请随意些就是!” “嗯,诸位请吧!”段明玉道。 高仁朗声道:“正该如此,俺们就是一粗人,见不得那么多礼数计较,还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来得爽快!” …… 段明玉举杯道“来,今日喜逢鄙人新婚,请共饮此杯!” “好酒,这剑南烧春年份老,真够劲,俺老高喜欢!”高龙和高仁频频举杯,场面异常和谐。 程知远道:“贤弟大喜之日,我等自当……自当浮一大白!” “哐!哐!哐……”又是三杯酒下肚,李玉英脸上开始泛红,有些不胜酒力了。 这酒喝得畅快,不一会儿,众人说话就有些口齿不清,脑袋开始跳闸了。 袁弘治拍了拍段明玉的肩膀,眯着眼睛道:“我说明玉小弟啊,今日你这身装扮,这身行头,哈哈,也倒当真是颇为俊俏啊!” 段明玉推推搡搡的道:“哪里,哪里,只是一般俊俏!” 程知远更是不堪,犹如老人渣般睡在地上,猛地翻身起来道:“贤弟啊,你今日娶了一房正妻,可否有意再娶一个平妻,我告诉你啊,你家君渝那可是……唔唔!”程知远还没有说完,段明玉一杯酒就给他灌了下去,我去,这话能在今天提吗?你这老不死的想被艳艳提刀追着砍吧!要提也是改天嘛…… “不是跟你吹,我女儿……唔唔……”程知远不甘心的准备继续说道,结果被段明玉又灌了一碗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老狐狸直挺挺的醉倒了下去。 段明玉打了个哈哈:“来来来,我们继续……”说完看了一眼程君渝,这小妞儿长得还真是不赖,模样特别像自己的前女友,唉,可惜两人没有感情基础,谈不谈得来还得另说呢。程君渝和李玉英说说笑笑,内容无非就是那些个刺绣女红,诗词歌赋。高仁这厮杵在一边,是一个字儿也没听懂。 “王爱卿,快给老子上酒!”段明玉大声喝道。 一个跟着王爱卿的手下凑过来道:“公子,王大哥已经喝醉了,特地吩咐小的在这里伺候着!” “嗯,跟着老子出生入死,着实难为他了,也罢,今日就好好醉一场,你也下去喝上几杯,给老子尽管放开肚子整,让弟兄们都乐呵乐呵!”段明玉豪气大发,眉头不断的抖动。 “多谢公子,那小的就下去了!”这家伙舔了舔嘴巴,一副酒鬼上身的模样,貌似早就等着段明玉这句话了。 段明玉一挥手:“去吧,去吧!” 得,毛爷爷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段明玉又提起一坛子酒,挨个倒上,众人直喝得明月高挂,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ps:诸君收藏一下吧!拜托鸟。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火力强悍 段明玉摇摇晃晃的往洞房里走去,偌大个宅子,只有酒醉后的鼾声,显得格外的宁静。房里院外躺了一地,李玉英和高家兄弟已然回驿站去了,程知远也打道回府。只有袁弘治留了下来,留在了冰冰凉的地上,按照袁老道的说法,没有个三年五载段明玉是别想甩掉这个牛皮糖了。想到袁弘治得跟着自己混吃混喝好些日子,段明玉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快,奶奶的,老子脱家携口的,我容易么我! 于是乎,在路过袁弘治的时候,段明玉十分“不小心”的在其脸上踩了个大大的脚印。来到院中,段明玉才傻眼了,五百多号人马,睡了一地,段明玉本就有了七八分酒意,走路已然也有些不利索了。虽然已经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步伐,但不可避免的在很多人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靴子的印记。 段明玉有些无语的道:“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赶紧的和艳艳圈圈叉叉,段明玉左摇右摆的三步并作两步,眼看就要走到洞房了,段明玉隔着小池塘,看着洞房窗外大大红色“囍”字剪纸窗花,摇曳的红烛映衬着万艳艳的身影,不禁平添了三分醉意。于是乎,一脚踏空,直接栽进了池塘中。 “扑通!” 好一声巨响,段明玉一连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爬了上来,依旧是睡眼惺忪,脸上神情有些不善,并且嘴里愤怒的吼道:“还喝个屁啊,不喝了,不喝了……你这酒……这酒绝对是兑了水的!” 段明玉湿漉漉的蹒跚而行,推开了门,只见万艳艳盖着红盖头,坐在床踏上,段明玉搓了搓手道:“艳艳,我回来了!” 万艳艳有些娇羞的轻声“嗯”一句,就再也不说话了。段明玉揭下红盖头,万艳艳绝美的风姿就呈现在了自己面前,当真是迷死人不赔命!美得祸国殃民、惨无人道啊,艳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漂亮? 段明玉下身开始一柱擎天,于是乎身体开始犹如大虾般弓了起来,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段明玉眨巴眨巴眼睛,道:“艳艳,下面做什么?” 万艳艳羞红了脸颊:“喜娘说,揭了盖头就喝交杯酒!” 段明玉道:“不是吧,还要喝?!” “你喝不喝?”万艳艳面色相当不善的看着段明玉。 “好好好,我喝,我喝!”段明玉倒了两杯酒,万艳艳和段明玉手腕相交,仰头一饮而尽。 段明玉悻悻的吐了吐舌头,道:“还有什么没做的?” “嗯,都差不多了!”万艳艳道。 “嘿嘿,既然如此,那就……那就……”段明玉搓了搓手道。 万艳艳正欲取下头饰,却见段明玉又倒了一杯酒,怔怔的走到门口,抬头仰望着繁星点点的星空:“爸,妈,孩儿今日成亲了,两世相隔,不知可曾还为孩儿的衣食忧心,不能使双亲膝下承欢,安享晚年,实为明玉大不孝,漫漫长路,此乃平生最大之憾事,纵是封侯拜相,也索然无味,愿双亲身体安康,仅以此酒,寄托孩儿的一片赤子之心!”说完将酒倒覆于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最大悲,莫过于此…… “官人!”万艳艳呆呆的看着黯然神伤的段明玉,心中顿时的一阵心痛,轻轻的抚去段明玉眼角的泪水。 段明玉看着万艳艳,“艳艳,稻子已经种下去了,不管收成如何,且好好珍惜,细细呵护……”不等万艳艳反应过来,段明玉丢掉酒杯,一把抱起万艳艳,走进了房间,一脚勾着带上了大门。 一阵嘻嘻嗦嗦的脱衣声,尽是挑抖那脆弱的心弦,良久,万艳艳羞怯的道了一声:“官人,还请怜惜奴家……” 紧接着,呻吟喘息之声,回荡再房间里,久久未曾停歇。 此等感觉,段明玉只能用一首闺房艳词来形容了:蜀锦地衣丝步障。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玉砌雕阑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第二日一早,万艳艳却是早早地起来了,坐在梳妆柜前,面含羞涩,将长衫系好,缓缓将长长的秀发盘起,从今日起,她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妇人了。她脸上含羞带笑,眉如远黛,目如春水,玉盘似的脸颊上染上两抹晕红,目光盈盈温柔,清澈如水,还带着些尚未消退的春情。一夜之间,万艳艳楚楚动人中神色中,又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眉目中隐含浓浓的春意。分外的撩人,与先前那青涩的小妞儿,完全是两个样子。 想起昨夜在床上的多次征伐,段明玉就不禁开始感叹起来,想不到我段某人初哥一枚,火力竟然也如此强悍。唉,男人太强也是一种罪过啊。 段明玉正在无尽的神游中,万艳艳却是牵起了段明玉的手,一同向后院走去。徐祖业正指挥着段府里上上下下的仆人打扫,走到前院,却看见大中华专卖店又呈现了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只不过,近日这汴梁城中的流民是越发的多了起来,段明玉起码看出了两个问题,一是前方的战事着实吃紧,规模越来越大。二是战线已经直逼河南腹地,不久之后,汴梁城同样也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段明玉只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收到任命书,朱温这宣武节度使能够尽快上任,朱温作为晚唐五代的极品枭雄,大唐的终结者,后梁的开国皇帝,虽说后世的名声不咋地,保住偌大个汴州,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万艳艳见段明玉心思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撒娇似的道:“官人,难道有什么烦心事困扰着你吗?” 段明玉点点头,道:“身在乱世,自然是要考虑这进退之道,艳艳,不知你有没有看出来,最近咱们店里木屐销售额下降了四成,香烟自然只有少数人消费得起,难以获得巨额收入,只有这火柴的销量处于平稳较快发展中!” ps:再度撕心裂肺的求收藏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马球皇帝 万艳艳道:“官人难道是说,咱们的生意是做不得了?” 段明玉摇了摇扇子道:“起码这木屐生意是做不得了,处理完这最后一批存货后,木屐就不再生产了吧!到时候且看朝廷究竟如何安置某家,再做细细的打算。” “一切但凭官人做主就是了!”万艳艳倚靠在段明玉怀中,说不出的温柔与妩媚。 段明玉敲了敲万艳艳的脑袋瓜:“笨……为夫说出来自然就是要与你好生合计合计,你这丫头倒好,把这足球原封不动给我踢了回来!” “哦,官人,是奴家错鸟……”万艳艳心中不由生出一阵感动之意来,作为一家之主,段明玉完全可以做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即便自己的娘亲纪云怡熟知经营之道,嫁到万家后,也不敢过问万永昌生意上的任何事情,只能是万永昌离世后,才逐渐掌管起偌大个万家。而此刻段明玉却是和万艳艳用商量的语气说话,万艳艳一时之间更加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带着疑惑的神色,弱弱的问了一句:“官人,这足球为何物啊?” 段明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作镇静的道:“哦,这足球就是蹴掬了,为夫取的是,以足踢球之意,咳咳,算了,店铺的事就先这么办吧!我们先去城外营地走走。”段明玉赶紧转移话题,找人你个板板的,差点露出马脚了。 ◆◆◆◆◆◆◆◆◆◆◆◆◆◆ 随着段明玉夫妻俩的到来,营地顿时一片沸腾,要不是罗侯积威日久,这些正忙着训练的队员恐怕就要一哄而上,包围段明玉了。段明玉看了看扩张了将近一倍的人马,心情不禁大好,如今这营地已然有了千人规模,其中不乏跟着段明玉厮杀了好几次的老面孔,相信假以时日,等他们通通掌握了十字连弩和弩车火箭的组装拆卸,自然就可堪大用了。相信那个时候,朝廷的任命书也下来了吧,嗯,只要自己顺利的担任武职,老子就把这队人马转成正规军,啧啧,试问秦家还怎能轻易的搞死本状元。即便你秦家有一个杀人魔王秦宗权也不行。 段明玉看了一眼站得规规矩矩的众人,脸上笑意更甚从前,于是乎,在营地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下,一次高级会议偷偷的召开了。 段明玉首先道:“怎么样,诸位还请拿出个章程来吧!” 做思想工作的谢先徳首先道:“公子,谢某认为,这朝廷要想死死的拢络住公子,必然会将公子派往汉中,关中之地,委以重任。且担任文职,皆大欢喜,只不过,咱们这批人马就始终难见天日!” “是啊,这一千多号人,怎么才能掩人耳目,端上台面呢?”段明玉也是不断的敲击着桌子,脑袋转得飞快。 罗侯道:“只要是地方官员,只需采用些许威逼利诱的手段,堵人口舌,私养兵马并不是难事。朝廷即便是忌惮,也不会大动干戈的追究!” 段明玉道:“如今金陵公主和袁道长连连举鉴,段某人有肩负着状元的功名,自古以来,重文轻武之势已成定局,只要事情没有意外,老子这京师文官必然是当定了。”天知道,这长安城经过黄巢与唐军的多次争夺,已然是人丁微博,又穷又没搞头,当真是花钱买罪受。 段明玉道:“武职倒还好一点,届时这百来十号弟兄衣服一换就成了。” 不错,问题就在文职和武职的上。 武职危险,但发展空间较大,一旦天下有变,足可自立为王;文职安稳,但处处撤肘,实力得不到练好的积蓄。 ◆◆◆◆◆◆◆◆◆◆◆◆◆◆◆◆◆◆◆ 长安皇城内,一个身着五爪金龙的年轻男子快步往前走,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奴仆。这男子模样清秀,一脸英气,每走一步都颇具龙虎之姿。不错,此人正是当今皇上李儇……的七弟李杰。不得不说,李儇身为一国之君,治国方面不怎么样,但对兄弟姐妹们还算可以滴。七王爷李杰身为李儇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感情自然是好得不得了,所以才敢在自己大哥打马球的时候,直闯而入。 李儇他喜欢斗鸡、斗鸭、赌鹅,喜欢骑射、剑槊、法算、音乐、围棋、赌博,游玩的营生他几乎无不精妙。他对打马球不仅十分迷恋,而且技艺高超。这位大唐皇帝今年方才二十二岁,正是人生最耀眼的年华,如今黄巢被赶出长安,逃窜河南,李儇班师回京后大喜之下,便浩浩荡荡的举行了这场马球比赛,以示庆贺。 七王爷李杰几乎以小跑的速度来到马球场,见皇帝李儇正他曾经很自负地对身边的优伶石野猪说:“朕若参加击球进士科考试,应该中个状元。” 优伶乃地位卑微的伶工艺人,这石野猪却是伶工中的异数,和身边一味拍马屁的宦官党不同,石野猪拱手回答道:“大唐风雨飘摇,多灾多难,若是遇到尧舜这样的贤君做礼部侍郎主考的话,恐怕陛下会被责难而落选呢!” 一旁伺候的老宦官田令孜,虎目中顿时显现出一丝狠色,厉声呵斥道:“大胆,竟敢辱了陛下颜面,来人啊,推下去砍了!” 僖宗李儇听到如此巧妙的回答,脸上开始阴晴不定,难道朕真的只能做一个游手好闲,坐吃祖宗基业的皇帝吗?李儇并未说话,也只是笑笑而已,一个伶人而已,砍了也就砍了。李儇就是田令孜这死太监拥立的,当时李儇年纪尚幼,还得尊田令孜一声“尚父”。如今田令孜几乎已经掌握了朝中大权,除了七王爷李杰一派,难有人与其抗衡。对于田令孜,有的时候,李儇也得礼让三分。 石野猪瞬间就被田令孜身边的两个校尉给架了起来,一直拖到门口时,正见七王爷李杰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李杰顿时喝道:“皇兄且慢,今日乃我等在此玩乐,以祝我大唐气运不绝,见了血光,终究是不妥!还请田大人手下留情啊!” ps:每天两更是我的承诺,各位放心看,收藏一下就算支持下官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宦官当道 田令孜老脸上顿时显现出一片阴霾:“哼,七王爷开口,老臣又岂有不从之理啊!” 李儇劝道:“好了,好了,七弟,尚父,你们就不要再斗气了,你们一吵,朕的脑袋就疼,来人啊,将石野猪重打五十大板,赶出宫门去罢。” 李杰脸上显示出些许得意,这老太监要怎么做,老子就专门和你对着干,你奶奶的来咬我啊:“皇兄英明!” 虽然世人皆知,田令孜官任左右神策十军使,长安的军队全权掌握在其手中。这打板子的人自然是田令孜爪牙无疑,众人皆知,打板子时八字步朝里朝外,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说不得这五十大板下来,这石野猪嗝屁了也说不定,李杰又何尝不知此中道理。石野猪的死活他是完全没放在心上,李杰为的就是杀杀田令孜的威风。 李儇笑道:“七弟,你匆忙入宫,所谓何事啊?” 李杰从袖袍里取出两封信来,正色的道:“回禀皇兄,金陵和袁道长来信了!” 李儇童鞋大喜:“什么,皇妹来信了……快给朕看看!”说完抢过李杰手中的两封信件,迅速的拆开。 …… “嗯,段明玉,怎么这么熟悉!”李儇皱了皱眉头道。 “皇兄难道忘了,这段明玉是广明元年钦点的新科状元!”李杰在一旁提醒道。 “对了,对了,朕想起来了,怪不得!这金陵和袁道长同时来信,想必这段状元倒真有几分本事,尚父以为如何?”李儇说完将手中的信件递交给了田令孜。 田令孜一眼扫过信中的内容,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戒心,这信是七王爷带来的,人是金陵公主举荐的,说不得此人将来会是七王爷一派…… 想到此处,田令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皇上的打算是?” “吏部前几日在补全朝中职位空缺,不知可有合适这段状元的官位?”李儇似乎在喃喃自语,却又似乎在询问田令孜。 田令孜拱手回答道:“陛下的差事,杂家自然不敢怠慢,已于昨日已然起草好了任命名录,现已交由中书省议定,朝中之内,怕是再无空缺!” 李杰闻言不语,吏部和中书省均是这死太监的心腹,即便这田令孜罪犯欺君,这一省一部的官员怕也只能是拼了命的帮这老太监圆谎,李杰道:“既然朝中无职,那诸道府州县总是有空缺的吧!” 田令孜甩了甩官服道:“七王爷所言不错,这黄巢一路败退,所弃道州自然是有不少空缺,不过……” 李儇道:“这个,七弟不必多虑,朕却是知道其中难处,为了安抚民心,这所黄巢所弃州县,朕均是下令原封地官员官复原职,恐也余下不了多少空缺!” 田令孜阴恻恻的道:“今日臣接到快马加急,原宋州刺史突然暴病身亡,宋州群龙无首,皇上可命段状元立刻上任,稳定民心方是上策!” “田大人,此事恐怕不妥吧,这黄巢兵败自然是要途径宋、陈二州,眼下宋州危在旦夕,这段明玉虽说饱读诗书,但仓促之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李杰怎能看不出田令孜的用心良苦,这是要拔掉段明玉这根钉子啊! 田令孜道:“黄天后土在上,为人臣子定当为陛下分忧,岂能因难而退?” “你……哼!”李杰自然是辩不过这身居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当下愤愤的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李儇来来回回走了几趟,道:“朕听说这原汴梁刺史程知远为官不错,本事倒也有几分,眼下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也就是朱温),即将赴汴州上任,朕让他做一个监察使委实屈才了,这样,调程知远为宋州刺史,安抚民心,修理内政,封段明玉为怀化中郎将,自募当地兵马,镇守宋州,务必将黄巢堵在河南一道。” “皇兄,段状元可是文人啊!”李杰忧心忡忡的道。 “七弟不必多言,四品中郎将已经不小了,想要好差事,就得有几分本事。”李儇难得一见的下定了决心。 “臣弟遵旨!” 半日后,一道圣旨快马加鞭的被送往汴梁,王府内,李杰怔怔地抬头望着房梁道:“宋州,兵权是有,可惜远水难救近火,这山南一道,还是掌握在田老贼的手中,自古宦官当道,亡国之兆,皇兄,你当真是糊涂,糊涂啊……” ◆◆◆◆◆◆◆◆◆◆◆◆◆◆◆◆◆◆◆◆ 马三娘,方大鼠和上官小兔面面相觑,这十二生肖中的最后一个猪历来神秘,不为外人所知,几人连连摇头,均是难以猜测到。段明玉道:“不知徐老哥可有一丝线索?” 徐祖业打了个机锋,模样倒是颇为深沉:“公子其实心中早有定夺,又何必戏耍我等,这人是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段明玉道:“难道真的就是此人吗?不会弄错了吧!” 徐祖业应道:“徐某人早已调查过此人,在未曾担任衙门总捕头前,此人的背景一片空白,好像从天而降般,没有问题,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公子可还曾记得曹洪请我等赴那场鸿门宴时遭伏的情景,为何我等早与程大人通过气,这人还姗姗来迟,害得我等险些丢掉性命,若不是众兄弟拼命杀出一条血路,说不得这衙门的捕快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段明玉点了点头:“本状元认为也是这个理,当时老子就想活劈了这厮……听徐老哥这么一分析,此人定是那十二生肖中最后一人了!” 说完段明玉猛然站起,“罗侯,王爱卿,给我带上五十号弟兄,不管被调到何处任职,今晚段某人也要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是,公子!”罗侯和王爱卿齐齐应道,两人外袍平平无常,却身穿内甲,未曾多说一句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履退下。 段明玉背负着双手,心中甚是郁闷,对常人可以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扬威镖局和秦家,却是个例外。 ps:今天的二更任务圆满完成,新书期已然剩下最后三四天,还请大家点击一下加入书架,收藏一下,救救俺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有罪!我悔过! 上官小兔等三人虽然也是十二生肖中的一员,曾经也是扬威镖局的招牌头领,但是三人却是没有做丝毫不利于段明玉的事,而这最后一人,却是差点害得自己一命呜呼。有仇不报不是君子,是傻子! 段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嘴里喃喃道:“邢大头,你安能不死……” …… 程知远来来回回踱步道:“什么,邢总捕头是扬威镖局的人,这怎么可能?” 段明玉端着茶杯,小饮了一口:“事实就是如此,前次曹洪为本状元摆下鸿门宴,程兄派邢大头率衙门捕快接应于我,最后此人却是在在下脱困之后,姗姗来迟,险些害得段某失了性命,最后一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段贤弟所言有理,不过这人命关天之事还须谨慎而为,勿要错杀了好人。”程知远沉思了片刻,缓缓道。 “程兄难道是想护短了?正是因为邢大头是你知远兄的人,所以段某才前来与你商议,若是其他人,在下一刀杀了就是,哪来这么多口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强必诛,我段明玉就是这个态度,程兄细细考虑吧,告辞!”若程知远干涉此事,从中作梗,事情就有些难以收拾了,段明玉也不多说,当下就站起身来,面色不善的准备离开。 “贤弟且慢,为兄并非此意,秦家秦宗权身为朝廷命官,却趁我大唐衰微之际,以下犯上,暗杀蔡州刺使,谋得蔡州刺使之位,后又自封为节度使,朝廷宽宏大量,未去计较,此人却又背叛大唐,投靠黄巢叛军,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如今秦宗权胞弟秦宗衡蛰伏汴州,图谋不小,扬威镖局身为秦家走狗,程某又企会心慈手软,倘若事情属实,这邢大头确为十二生肖中的最后余党,本官定然亲自手刃此贼,以报浩荡皇恩。”程知远义正言辞的一番话令得段明玉停下了脚步,讪讪的坐回了原位:“你这老头真他妹的爱国啊,杀个狗腿子都能和浩荡皇恩扯上关系,老子真是佩服得神魂颠倒,五体投地。” 段明玉道:“那么知远兄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此事是万万不能公开调查,以免打草惊蛇,按照老子的说法,直接“咔嚓一刀”多痛快啊,啧啧,那感觉绝对是又痛又快!” “贤弟稍安勿躁,这邢大头是否真是十二生肖中的最后一人,还要细细试探,若此人真是扬威镖局的十二生肖,那么也必然是秦宗衡在汴梁的眼线,我等只须略施小计便可!”程知远办事一向稳妥,段明玉听罢,点了点头,道,“如此倒也不无不可,只是不知程兄有何锦囊妙计?” “程某这小计哪里上得了台面,贤弟且附耳过来,我等只需如此如此……届时邢大头一旦露出马脚,贤弟就不需要心慈手软了!”段明玉阴恻恻的看了看程知远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思路果然比老子开阔得多,高!程兄果然高!”说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哪里,哪里……贤弟见笑了!”程知远拱了拱手,谦虚的道。 …… “邢总捕头,速速召集衙门里的所有公差捕快,本官要捉拿叛党,为国争光。”程知远穿着一身官服,正襟危坐的吩咐道, “在下立刻就去,只是不知大人所要捉拿的是哪个叛党?”邢大头先是愣了愣神,缓缓开口道,脸上阴晴不定,表情甚是诡异,这一切反应都被程知远和屏风后偷窥的段明玉尽收眼底。 “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此等机密大事,岂是你能知晓的。”程知远捋了捋胡须,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邢大头道,“邢总捕头啊,本官担任汴州刺史也是有十余载了,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出生入死,鞠躬尽瘁……”(以下省略两千字) 邢大头和屏风后的段明玉脸皮直抽抽,程知远抹了抹嘴边的口水,道:“正是在本官的带领下,汴梁百废俱兴,歌舞升平,国泰民安,人山人海……” “大人,你到底要说什么?”邢大头无言以对,弱弱的道了一句。 程知远见气氛酝酿得不错,自身高大的形象可以说是已经呼之欲出了,至少他认为是“高大的形象”,便道:“咳咳,本官要说的是,邢总捕头跟着本官也勉强算得上辛辛苦苦,劳神费力,可惜本官工资太少……” 邢大头本来懒散的样子立刻换成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位刺史大人实在是太抠门了,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用。他要是提到钱,证明这个问题就相当的严重了。想到此处,邢大头的腰板挺得更加笔直了。原本肥胖的身体也显得甚是饱满。 程知远见效果不错,继续道:“程某人为官向来公正廉明,两袖清风,自然是不好收受贿赂,所以这些年来,衙门的福利搞得不太好,公差捕快们过得甚是清苦,其中犹以邢总捕头为甚,我有罪,我悔过!” 两袖清风你一脸,老子的五千两银行卡,哦……收下五千两银票的时候,你这老骨头可是手都没抖一下啊!咳咳,已经足以证明这种破事儿你没少干了。 “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为党国效忠,是邢某应尽的本分!”邢大头顿时激动得泪牛满面……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狐狸又要玩什么花招。 “嗯,邢总捕头忠心可嘉,堪称公差的典范,捕快的楷模,本官记在心里了,此次抓捕之人身份甚为重大,若是成功了,本官就给你涨工资可好!”程知远满是信任的表情,邢大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了。 “你先下去召集人手吧,此次必然要捉住秦……咳咳,你先下去吧!”程知远这老狐狸节奏把我得相当到位,在最后邢大头迷迷糊糊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失言的“秦”字,就足以透露和“暗示”很多信息了。 邢大头眼瞳顿时一缩…… ps:每天两更,风雨无阻。跟着本书看的朋友请收藏一下本书,万分感激!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扯淡?扯蛋! 邢大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衙门后,段明玉轻手轻脚的从屏风后钻了出来,抬头望着房梁道:“盈盈,快跟上去!” “是,公子!”郑盈盈从高高的房梁上一跃而下,动作迅速,然后轻盈的跃起,跟上了邢大头,突然出现的郑盈盈可把程知远这老头吓了个半死,翘着兰花指指着段明玉,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你这后生,怎地在上面安排了人手,为何本官不知?”程知远气极,拍桌怒视道。 段明玉苦着脸道:“唉,程兄有所不知啊,虽然在下的武功已然是绝顶高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江湖之上,人送外号“夺命书生”,可惜,可叹啊!盈盈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头,吃了不知道多少斤百年人参灵芝,她的武功比本状元高了科一筹不止,想本状元虽然纵横江湖十几年,但面对这个小妞儿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先跟本官解释解释,为何在没有本官的允许下就派了一个人在房梁上蹲点,其他的唧唧歪歪就少给本官扯淡了……”程知远见段明玉忽地又说这些没用的话不由得有些薄怒。 “怎么能扯蛋呢,蛋蛋只有两个,扯一个就少一个啊!”段明玉感慨道。 “本官说的是扯淡,不是扯蛋!”程知远逼得老脸通红,扯蛋的意思太过猥琐,纵是久经人事老狐狸,也不禁有些汗颜。 “本状元说盈盈的武功如何高如何高那是有为了解答你的问题!”段明玉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好吧,你就跟本官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吧!”程知远翻了翻白眼道。 “咳咳,盈盈武功之高,来去如风,犹入无人之境,我也是刚才才发现她跑到房梁上去吹风了!”段明玉道。 “真的不是你安排的?我看这女子好像很听话的样子啊!”程知远将信将疑的道。 “程兄此言差矣,这等女子哪里是本状元能够驾驭得了的啊!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盈盈提着一把剑差点把老子一剑给剁了喂狗,本状元虽然侥幸逃脱了一命,但身上也是遍体鳞伤,破破烂兰,可怜老子的扬州丝绸啊!”段明玉想到此处,不禁动情的流下了几滴伤心欲绝的泪水。 “嗯,贤弟所言极是,愚兄信了就是了,不过后来你是怎么逃脱一条狗命的?”程知远眼中的八卦图开始隐隐转动了起来,段明玉忍不住有一掌拍死这老头的想法:“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当时……嗯!?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逃脱一条狗命啊?”段明玉神色甚是气愤了! “咳咳,纯属口误,你接着说,当时怎么样了?”程知远吞了一口唾沫,满是渴望的看着段明玉。 段明玉狡黠的笑了笑,心里存了拿程老头开玩笑的心思,顿时玩味的道:“当时情况自然是很危急了,幸亏本状元也不是盖的,拼命极奔,盈盈也拼命的在后面追着我,两人一追一逃,速度自然是奇快的,我们一直翻过三座山,五条河,七条街,盈盈终于……” “捉住了你?!”程知远急忙接过话道。 “捉住了我的一只鞋!”段明玉正了正色,严肃的道。 “唉,这只鞋至今本状元也没能偷偷拿得回来,程兄,做男人……难啊!”段明玉紧接着长叹了一声道。 “贤弟啊,你的嘴里能否说出一句实话来!”程知远郁闷的看了看段明玉:“当时的情况久经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段明玉道。 “那就长话短说!”程知远道。 “唉,不提也罢,往事……不堪回首!”段明玉又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显得很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程知远面色扭曲,头冒黑烟,一股股气浪在其头上不断翻滚,甚是波澜壮阔,这是要爆发的征兆啊! 段明玉暗道一声不好,赶紧灭火先:“程兄稍安勿躁,咳咳,最后其实是杨延光杨老先生即使赶到,段某人这才侥幸逃脱了一命啊。” 程知远头上的黑烟这才缓缓散去。 …… “盈盈,情况怎么样了?”段明玉看着片刻就回来的郑盈盈,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跳而起。 “公子,这邢大头果然有问题。”郑盈盈俏声声的回答道。 “哦,郑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程知远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程大人,方才邢大头去召集公差前,放飞了一只信鸽!”郑盈盈道。 “嘶”段明玉和程知远齐齐吸了一口凉气,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邢大头就是内鬼了!这是要玩古代版的无间道吗? 即便如此,程知远谨小慎微的性子促使着他继续说道:“郑姑娘,不知这信鸽……” “你这是在怀疑本姑娘吗?”郑盈盈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色,美丽的脸庞顿时变得冷冰冰的。 “郑姑娘勿要见怪,本官就真的只是问问而已罢了!”饶是程知远见过不少大阵仗,面对这位杀人如屠狗的女魔头冰冷的注视时,也是汗水直流。 “呵呵,亲亲,乖乖,好盈盈,不要跟这老东西一般见识!”段明玉急忙打着圆场,生怕这小妞儿一怒之下,把程知远给“咔嚓”了。话说郑盈盈要是发起飙来,段明玉也只有急忙竖起白旗,表示不是对手啊! “哼!”段明玉一番糖衣炮弹,火力全开,达令,蜜蜂,宝贝,啥的,不要命的往郑盈盈身上砸,这才令得女魔头心情稍好,竟然露出一丝小女儿的羞涩姿态来。 郑盈盈也不说话,只是扔了一个物件在地上,段明玉和程知远齐齐看去,“这是神马?” “邢大头放出去的信鸽啊!”郑盈盈眨巴眨巴眼睛道。 两人这才算看出来了,原来这信鸽身上密密麻麻的扎着各种暗器,死状颇为凄惨,更悲剧的是连死状也看不清了! “太狠!” “够狠!” “算你狠!” 段明玉十分同情的从嘴里蹦出来了三句话。唉,可怜的鸽子,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飞出去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默哀三分钟。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偷偷记恨 程知远更是衍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情愫,嘴里也冒出来三句话。 “惨不忍睹!” “惨绝人寰!” “惨无人道!” 段明玉看了看唯一幸存的鸽子腿,上面裹着一卷小纸条。 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取下纸条,段明玉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速离!” 娘的,龙飞凤舞,字写得竟然比老子还好看,偷偷记恨! “程兄,怎样,这回你没话说了吧!”段明玉把纸条递给了程知远。 程知远看了看纸条,再看了看字迹,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的长叹了一声:“嗯,小邢童鞋的字很有长进,可惜啊,可惜……” 段明玉:“……” 邢大头看了看出现在面前的段明玉和程知远,一种不详的感觉袭上心头,不过站在一众捕快前,邢大头还是朗声道:“诸位同仁,今日程大人要带我们去干一票大的,我等应该多多出力,杀他个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毛蒜皮……” 段明玉:“……”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怎么赶脚是去打劫的。 “咳咳,邢总捕头,让众位兄弟先散了吧,公主殿下说了,此次任务由段贤弟自带人马,邢总捕头前去,就作为监督吧!”程知远道。 不得不说老狐狸的胆子真大,连公主的话也胆敢伪造,不过也只有如此,才能让邢大头深信不疑。 邢大头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这一次所要对付的不是秦家,而是他本人,段明玉很好奇,十二生肖中排名最后的猪,究竟有什么绝活,可以担得起如此殊荣,猪的特点就是很能吃,很能睡啊。 邢大头面色阴沉,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难道他们看出什么来了,我从未对段明玉出手,不可能会被怀疑,不可能啊!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都散了……”邢大头驱散了众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见门口跑进来五十多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这些人,腰插长刀,背悬劲弩,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曹洪败在这等虎贲之师手上,不冤啊! “王爱卿,后队变前队,出发吧!”段明玉还未等众人歇上一口气,直接命令道。 “是,公子,都给老子听好了,后队变前队,齐步……公子,跑还是走?”王爱卿突然岔气的说了一句,令得已经迈出去半步的队员收势不急…… “扑通!” “扑通!” 程知远看着方才还像模像样的队伍顷刻间倒下一片,不由得满头黑线,“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段明玉脸上红了一大片,一瞬间,关公上身了,先人你个板板的,把老子的脸都给丢尽了,冲着程知远作了一揖:“在下……惭愧!” “尼玛啊!都快给老子站好,小跑前进!”段明玉呵斥道。 …… 汴梁城郊外,五十多人围住一人,围住了一个死人,这人和那信鸽一样,浑身插满了箭枝,郝然正是肥头大耳的邢大头。这模样,看来是死得已经不能再死了。 段明玉拍了拍程知远的肩头:“程兄,我们走吧!” 程知远看着仍旧是一脸不相信的邢大头,眼中全是不甘,显然未曾想到为何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唉,何苦,何苦!” “程兄,这人负你一番重用,吃里扒外,不论怎么说,此人一去,我也可以安心的赴任了。”段明玉收起了怜悯之心,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有别的选择。” 生生死死,悲欢离合,如梦一般,不同的是,梦是虚构的,现实却是要面对,人的一生,不尽遗憾,也不能完美,只是苦苦挣扎于生死线上,所作所为也必然只能是这般,有朝一日权在手,杀遍天下负我狗。 秋风无情,扫落一片树叶,摇摇曳曳,飘落在死不瞑目的邢大头双眼上。遮住了一世繁华,也遮住了纷扰红尘。 汴梁城最豪华的街段,一座府邸刚刚竣工,此府邸占地之广,为汴梁之最,只因它是即将走马上任的宣武节度使朱温所有。 府邸朱门宏伟,左右两旁立着俩个石獬彘,两个石獬彘均是请高级匠人赶制而成,獬彘形态相同,坐卧怒视前方,唯一不同的是,两口一张一闭,左边的獬彘大口张开,取招财之意,右边的獬彘大口紧闭,取守财之意,招财进宝,只进不出,图的就是个吉利。却又说这牌匾,上面写着三个笔势刚劲磅礴,沉稳有力的大字——节帅府。下刻“御封宣武节度朱全忠”。 朱全忠就是朱温,朱温由黄巢叛军跳槽到唐军之后,皇帝李儇童鞋大喜过望,啧啧,弃暗投明,这种做法必须大力倡导啊,于是乎不仅高官厚禄都给朱温加上,而且亲自为其赐名,所以说朱温也就多了一个新名字,“朱全忠”。所以说现在的人都不能叫他朱温大人,而是要嘴角保持三十八度上扬,暮然回首,温温柔柔的来一句,“全忠大人……” 此刻段明玉和程知远双双站在节帅府门口,准备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节度使。 不仅两人到了,金陵公主李玉英的鸾驾也停在这里。 这府邸刚一完工,李玉英就从上源驿搬到了节帅府中,公主就是公主,住的自然要是总统套房,享受的待遇和程知远是天差地别啊! 日头从地平线一直上升,还好已经进入了深秋,天气已经凉爽了起来。 段明玉等到花儿都快谢了的时候,一队人马首先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当先一人身穿娟布甲,骑着高头大白马,徐徐而来,绢布甲是用绢布一类纺织品制成的铠甲,它结构比较轻巧,外形美观,但没有防御能力,故不能用于实战只能作为武将平时服饰或仪仗用的装束。此人立在帅骑之下,远远看去,甚是威风,想来便是那威名显赫的宣武节度使朱温了。事实再一次验证了一句话,“骑白马的不一定是唐僧……也有可能是节帅!” ps:准备上架事宜,昨天有点混乱,诸位看官包涵则个,今日第二更献上,晚七点还有第三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虎贲之士 朱温甚是得意,再也不用被天下人称之为“反贼”,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现在而今眼目下,老子是身居高位,要身份有身份,要权势有权势,人生如此多娇,引得本帅点头哈腰! 这汴州就是老子的地盘吗?嗯,本帅看这比那长安洛阳还要繁华啊! 朱温身后是一众家眷亲属,近围呈兵数百。段明玉看到这只军队近卫军时,眼孔不禁猛地一缩,只因为这只装备精良,清一色轻甲的军队所立的旗号是“虎贲”。 虎贲军。 “贲”同“奔”,意思是虹虎舞跑,像虎一样勇猛有力。“虎贲”二字,最早出现于牧野之战,据史书记载:“武王有戎车三百辆,虎贲三百人。”意思是说周武王的英勇战士像老虎奔入羊群一般,所向无敌。 此后,各朝各代,凡军中骁楚者,无不被冠以“虎贲”二字。 在汉朝时期,虎贲军真正达到了一个顶峰,当时北匈奴王率十五万大军进攻西汉,西汉派了三千虎贲军夜袭匈奴,不但打败了匈奴,而且展现了嗜杀的本性,“袭营杀两万,追击沿途杀两万,到了匈奴老家杀三万。”至此,使得北匈奴元气大伤,百年不敢犯我汉家之地。 朱温取“虎贲”之意,可见这支军队非同凡响的战斗力,熟知历史的段明玉自然是知道,这支朱温的王牌部队为他争霸天下,建立大梁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真要在天下各部找出能与其相提并论的军队来,恐怕也只有那么小猫两三只。黄巢手中的“控鹤军”算一个,秦宗权的“黑云都”算一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黑甲军”算一个。其他的寻常军队,啧啧,只要人数未曾超过十倍以上,恐怕几个冲锋下来,就得败得稀里糊涂。 虎贲军之后是身穿皮甲的普通军士,朱温的大军早已在城外扎营,此刻一同进城的也只有千数而已,即便如此道路晓得也是有些拥挤,主要是凑热闹的,看稀奇的百姓委实多了些,整个汴梁城交通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咳咳,先人你个板板的,居然比老子结婚的时候还要热闹,偷偷记恨。 朱温不断的朝人群扬鞭示意,点头,微笑,颇有大将之风,虽然这厮长得确实很对不起观众…… 程知远腰板挺得老直,站得规规矩矩,段明玉却是不断的东张西望,样子相当猥琐。史上最流-氓的皇帝,非五代十国时期的后梁太祖朱温莫属。 朱温的模样,段明玉必须得好好看看啊,作为同道中人,必须得好生参考参考。 朱温骑着白马,慢腾腾的来到节帅府前,张口就骂了一句:“直娘贼,真是好生气派,俺们长这么大,除了皇宫,还没见过如此豪宅,可惜啊,可惜,俺老朱给黄巢打了七八年江山,最后竟然连皇宫也没歇上一夜,倒还是大唐皇帝够大方,竟直接拨款给俺们修了一座府邸!” 程知远见朱温犹如土包子般喃喃自语,不禁有些发笑的冲动,走上前见礼道:“卑职乃前任汴州刺史程知远,特在此恭候节帅!” 朱温本来笑吟吟的脸上顿时变得冷若冰霜,细细算起来,倒还是朱温夺了程知远的地盘,程知远经营汴州多年,根深蒂固,自古以来,鸠占鹊巢,基本上都是你死我活,没有第三个选择。这汴州的权力交接,必然不会太过轻松,于是乎,在朱温心里,程知远自然而然的就被打上了坏叔叔的标签! 随着朱温的气场渐渐爆发,离朱温最近的数百虎贲军,一股无形的杀气也缓缓铺张开来,压得人直喘不过气来。 奶奶个熊的,这朱温果然不是什么好鸟。无耻之尤,毫无节操。老程,再不跑可就没机会了哈,见事不对,就要立马撤退,老子还等着喝你女儿的喜酒呢…… 程知远见朱温态度桀骜,傲慢无礼,神色也是大大的不快,如若不是打不过这乡巴佬,恐怕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得提前一千年爆发了。爷爷都是从孙子走过来的,本官一定要忍…… “朱大人,可否上前说话?”李玉英提起群脚,从鸾驾里缓缓走出,妖娆妩媚的一笑,将干柴遇烈火的紧张气氛化于无形之中。 “公主殿下差遣,本帅自然是敢不从命!” 朱温顿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段明玉的脸开始直抽抽,有得进了这才看清了朱温的真实面貌,难看得果然一塌糊涂,历史上介绍的果然没错,古人诚不欺我…… 朱温屁颠屁颠走上前去,倒头便拜:“微臣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狗血的台词!”段明玉又开始抽了。 李玉英双手扶起朱温道:“朱大人乃我大唐顶梁般的人物,就不必多礼了。” 朱温老脸顿时露出一阵得意之色,“哪里,哪里,惭愧,惭愧,俺们是新降之人,寸功未立,当不得这顶梁人物。” 是啊,傻子才去顶梁,顶梁的通常都是挂得最快的。段明玉眯着眼睛,心里不断鄙视着这位未来的人渣皇帝!喂喂喂,干啥呢这是?朱温在被李玉英扶起之后,一双狗爪子就舍不得放了,紧紧拉着李玉英的玉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眼睛放光,口水直流,大有像月夜人狼进化的征兆。李玉英尝试着抽出来,却是没有收到成效,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顿时羞怒得通红。 呔,老人渣,放下那个女孩,让老衲先来!段明玉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就是一声大呼,道:“殿下!” “哦,状元郎何事?”朱温和李玉英立刻惊得各自后退一步,好在朱温这厮总算是松开了手,事情总算没有继续下去。 段明玉道:“殿下为我大唐殚精竭虑,鞠躬尽瘁,通宵达旦,日思夜想……” 程知远竖了一根中指,日思夜想貌似是男女之间犯了花痴才有的独特症状吧! ps:哎,手里没毛爷爷,码字都是用手机,速度犹如龟爬,手也软得酸疼,新书期已过,就不向大家厚颜求鲜花和收藏,心情好的朋友意思意思就成,盖章贵宾也不敢过多奢望,只求在上架之后,大家能够支持正版,照拂一二,订阅一下就算对下官最大的支持了,订阅成绩稍稍够看,届时买个电脑,提升一下码字速度也是好的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徐徐图之 李玉英的脸开始恢复了正常道:“咳咳,不知状元郎究竟有何指教?” 段明玉道:“公主殿下,段某人也要拜!” “什么,你也要拜!”朱温和程知远看着段明玉的神色顿时怪怪的。娘的,占公主的便宜还占上瘾了。 朱温凑到段明玉身边,用仅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话,并且露出了一个更加难看之极的笑容:“嗯,孺子可教也,看来这位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吧,好生一个厚脸皮,高,果然是高,从此吾辈不孤矣!” 段明玉:“……” “咳咳,哪里,哪里,节帅大人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哪里比得上节帅你多年浸淫此道。”段明玉点头哈腰的道,心里却是不断盘算着怎么让程知远脱离险境。搞不好朱温这人渣一时冲动,直接就把老程当场给“咔嚓”了。不要怀疑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个世道,有兵在手,就是王道。 段明玉犹如颈项上安了滚珠——脑袋转得飞快,正在冥思苦想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圣上有旨,新科状元段明玉,汴州刺史速速程知远接旨。” 众人只见数匹健马快速极驰而过,当先一人手持金光闪闪的圣旨,喝开人群,转眼间就到了节帅府前,气宇轩昂的勒住战马,以一个潇洒的姿势翻身而下。 “还不快快接旨!”最先下马的人身穿绿色宫服,恭敬的拿着圣旨道,只不过声音有些尖锐。 段明玉心细的发现一个秘密,此人……没有喉结,先人你个板板的,居然是个死人妖,泰国进口的货色,你叫本状元情何以堪。 “段明玉接旨!” “微臣程知远接旨!” 两人先后齐齐拜倒,只不过程知远的态度明显比段明玉正式得多了。 “咳咳,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杂家就宣旨了吧!”这死人妖这么一咳嗽,顿时地上就“扑通”“扑通”的跪倒一大片,朱温这人渣只行了个半跪礼,咱们温柔可爱的金陵公主则是半屈着身子,似乎是骄傲的向众人显摆,看到没,这是我哥。 段明玉哪里想这么多,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李玉英胸前两团乍泄的春光。 “圣上有旨,程知远由汴州刺史转迁宋州刺史,段明玉即日提拔为怀化中郎将,驻防宋州,其部御赐“骠骑军”,特准自行招纳兵士,未到防区之前,一应军械,粮草均由汴州供应,愿尔等文武之臣,通力合作,为国尽忠,共诛巢贼!”死人妖有板有眼的念完了圣旨,段明玉和程知远表情各不相同。 程知远是一副惊喜的模样,看来他也是不想呆在朱温这两姓家奴身边,做一个狗屁监察使。有道是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料想程知远这年龄,啧啧,恐怕离不举也不远了。姑且先照顾自由这方面吧。 程知远如此诚惶诚恐的模样,着实令死人妖感到欣慰,嗯,段状元这是在干嘛呢? 段明玉眼睛死死盯着李玉英的饱满之处,挪都不挪地的看,嘴角流着猪哥一般的口水,死人妖脸上表情甚是怪异,不断叫道:“段状元,段状元……” “哦,什么事?”段明玉抹去嘴边的口水,回过神道。 “还不领旨谢恩!”死人妖没好气的道。 “哦,臣段明玉,谢皇上龙恩,愿陛下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段明玉拜了两拜道。 众人眼仁乱翻,犹如死鱼。一旁随死人妖跟来侍卫走到段明玉身旁,塞给了他一个包裹,段明玉打开一看,乖乖,这是官印啊,这是官服,还有任命告书,不知道这官印是不是纯金打造的,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段明玉真想咬上一口。 程知远同样接过包裹,笑容颇为灿烂。 可惜啊可惜,朱温老贼的笑容就不是美丽了,按照现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子才是汴州的正主啊,你们两个找老子又是要钱,又是要粮,本帅拖家携口的容易么我,这才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么一回事,很有必要吃吃饭,杀杀人,以树立本帅的虎威了。于是,很自然的朱温的寒气再次让空气下降到零下五十摄氏度,周围的虎贲军也各自按住了手中的病刃,直娘贼,当真是配合默契啊! “不行,必须得赶紧拉扯老程离开,粮草军械的事还需徐徐图之!”段明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料定心中的想法。 “程知远,你个狗娘养的,这马上就要离开汴梁了,你就不用招女婿了吧!敲诈了老子五千两银票,赶紧还来!”段明玉没头没脑的骂了程知远一句,顺便趁人不注意,偷偷的冲这老狐狸眨了眨眼睛,好熟悉的表情啊,记得当年老子上大学的时候,经常给我的小伙伴们打这样的秋风…… 程知远立刻会意:“本官什么时候拿了你五千两银票啊,程某怎么不记得了,姓段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草泥马的,你想赖账是不?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眼看一场打斗就要爆发了,本着大事 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一旁的众人分别把两人拦住做起了思想工作。 “哼!看大家的面子,饶你一回!”段明玉说道。本来程知远是想借坡下驴的。可這么一句多余的话,在他看来反而是火上浇油,更加激怒了程某人。 “直娘贼,不用看我的面子,有种就来打一架!”程知远骂道。 “曰!打就打,老子怕你啊!”那段明玉回骂道,虽然有几个人拦着段明玉,段明玉仍然作势要朝程知远这边冲来。 “先人你个板板的!有种你他娘的就过来!”程知远也不甘示弱??“有种你个龟儿子过来!”表情十分激动的骂道。 其实此刻段明玉和程知远都被很多人拦着,根本碰不着,双方也只是占点口头便宜! 其实动不动就冲动,要吵架打架的人,一点也不成熟!成熟的人一般都会利用这个机会脱身,比如这两个没有节操的憨货。 ps:新书期已过,就不向大家厚颜求鲜花和收藏,心情好的朋友意思意思就成,盖章贵宾也不敢作过多奢望,只求在上架之后,大家能够支持正版,照拂一二,订阅一下就算对下官最大的支持了,订阅成绩稍稍够看,届时买个电脑,提升一下码字速度也是好的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鬼子进村 终于两个人都骂得有点累了,语速逐渐放慢,间断也越来越长,变得有一句没一句了。 最后不知谁忘记少骂了一句,另外一个也就没有回击,终于结束了這场闹剧。 在众人的推搡下,两人各自打道回府,在朱温驴子不是驴子,马不是马的神情当中,两人屁颠屁颠的逃脱了一劫。 此夜午时,一个猥琐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溜进了程府当中,借着月色一看,郝然就是白天和程知远大吵一架的段明玉,段明玉轻车熟路的走进了程知远的书房中,看着里面未曾熄灭的灯火。推门而入…… “段老弟,本官就知道你会来的。”程知远捋了捋胡须,笑吟吟的道。 “闲话少说,程兄,如今你我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朱温视我等如心腹大患,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我等一死,他不仅可以省下军械粮草,还可以趁宋州群龙无首之际,夺下宋州,朝廷又拿他有什么办法?这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好勾当,本状元委实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这么不做。”段明玉眉头紧皱,别看白天一个个都乐呵呵的,可情况确实就是这么糟糕。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到昨日还可谈笑风生,今日便有性命之虞。 程知远道:“贤弟不必再说了,自从某被调任这汴州刺史以来,对朝廷已然失望透顶了,程某兢兢业业治理汴州十余载,汴州百姓是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未曾想不仅无功提拔,反而落得个调职离去的下场,可恨,程某为何不如其他州府大员一般,拥兵自重,闹得如今性命不保,这乱世,果真是毫无道理可言,愚兄终是明了了。” “程兄能这么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如今我们不是为了所谓的朝廷,而是为了自家身家性命。你我若能共度难关,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段明玉最怕的就是程知远如同史书里说的那些个迂腐不化的文人一般,为了皇权,敢于牺牲,甘于奉献,若是这个朝廷正常,皇帝圣明倒也不无不可,可如今,皇权旁落,所谓的皇帝,也不太圣明,甚至有些败家,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在这种非常情况下,只能行非常之事了。 段明玉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程兄,如今我等还是连夜快快走吧,有这任命告书,到了宋州就万事大吉,如若不然,万事皆休。” “呵呵,贤弟此言差矣,皇上都下旨要汴州拨付军械粮草,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怎么好误了圣上的一番好意,料想这一夜之间,朱温也来不及掌控汴梁,我们还有一夜的时间,将汴梁的兵器军械,还有粮草缁重洗劫一空!”程知远脸上一扫颓废,兴奋的道。 段明玉脸直抽抽,吞了口唾沫道:“洗劫……一空?!” “对,老夫勤勤恳恳才攒下这么多家底,可不想便宜了朱温这个两姓家奴!”程知远愤愤的道。 段明玉端正了态度,道:“咳咳,程兄啊,本状元说句老实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什么叫两姓家奴啊,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也不要说得这么坦白嘛!” “好吧,都是我的错!”程知远的老脸顿时红得跟那猴屁股似的,找不出一点反驳的说辞来。 段明玉装出一本正经教育着程知远:“嗯,你错的还远远不止是这些,将汴州的粮草军械通通洗劫一空,亏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好歹朱全忠也是咱大唐儿女中的一员,朱大人身为大唐公民,为大唐做着应有的贡献,这种破事儿也能咱能干的?这简直就是禽兽才能做的事情啊,你不用说了,需要多少人才搬得干净?我现在马上就回去召集人手。” 程知远眼仁顿时乱翻…… 由于今日程知远和段明玉在节帅府前不欢而散,导致程知远和朱温没有进行权力交接。权力没有成功交接的后果本来不是特别的严重,最多不过是晚两天而已,但朱温遇到的偏偏是程知远这个破坛子破摔的老狐狸,所以,事情正朝着朱温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原因很简单,汴梁城的所有马车驴车共七百多辆被段明玉一口气以一万两买下,并雇佣了几十名车手。 这一夜,汴梁城一片欢腾,处处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朱温和他的小伙伴们在节帅府里弹冠相庆,喝得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时隔数月,汴梁,果真是变天了。 汴梁城就是汴梁城,热闹之处还不仅仅如此,城外营地里段明玉前前后后招收的一千流民,摇身一变,变成了朝廷御封的“骠骑军”。而这支骠骑军今夜就执行了第一次任务。任务代号是“鬼子进村”,所有人马兵分三路,每路三百人。 第一路由罗侯率领,目的地是汴梁城的军械处,军械处里存放着兵器,盔甲,足够汴州数万军士使用,看到如此多的器械,段明玉不禁开始佩服起段明玉的英明神武了,还好有此次自己带上了五十辆马车,一百多辆驴车,否则只能光看这些盔甲兵器发呆了。 罗侯嗷嗷的如月夜人狼般嚎了一声后道:“直娘贼,大手笔,真是大手笔吧,全部都给老子听好了,在一刻钟之内,三百人换上盔甲,好歹也给车子减轻点负担。” 汴州城的粮仓被程知远下令打开,王爱卿率领第二路人马直奔粮仓,笑得嘴都裂到了后脑勺,这厮更狠,像段明玉申请了三百多辆驼车,基本上是一人一车,如果说罗侯的军械处还能给朱温留下点残羹剩水,王爱卿这粮仓就可以算是真正贯彻了“一干二净,鸡犬不留”的命令。 最后一路由原来十二生肖中新降段明玉的马三娘率领,马三娘是养马的行家,洗劫这养马之处是最适合不过的了,马三娘也满是豪爽的拍了拍胸脯,道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马三娘直奔马厢而去,一去一回不过半个时辰,由于一人配双马,动作算是最为迅速的了。 ps:上架感言里,下官会将为本书投过鲜花,贵宾,盖章,凹凸票的名单列出来,以示感激之情,今日二更到了,大家慢慢看。 第一百二十章 直指宋州 段明玉带着剩下的一百多名骠骑军,悄然无息的来到城外的汴河,他的怀中揣着谢氏宗门的血书,也就是那神秘盒子中的藏宝图,秦宗衡偷觑已久,垂涎三尺的宝藏。段明玉所带领的这一百多人都是跟随他和扬威镖局厮杀多次,立下汗马功劳的兄弟,所以忠心程度可以完全放心。 一千多箱黄金白银装在一个河底密室当中,你可以想象在打开箱子的那一刹那对人的视觉冲击力有多大。每个人的小心脏都是“扑通”的跳到了嗓子眼,一张脸憋得发紫,兴奋,激动,震惊,怎一个爽字了得。 “哈哈,公子。如今我们可发财了!” “对啊,公子,想不到此处竟然别有洞天,当真是巧夺天工,令人惊叹不已啊!” “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快些动手将箱子搬到马车上,天一亮咱们就得消失在汴州境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今以后,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这黄金白银也是烫手得紧!”段明玉板着脸道。两世的阅历让他欣喜片刻后便冷静了下来。事情,还没有完。 众人齐声应是,两人分为一组,颇为费力的搬运起箱子来。 段明玉看着偌大个密室,心里不禁感慨万千,谢氏宗门自谢安以后人才辈出,连谢庭蕴一介女流也能艳绝天下,挥斥方遒,甚至将天下文坛比作十斗米,自占八斗。才高八斗遂出于此,齐可怕程度,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饶是风光如此,也免不了衰落下去,血脉凋零,最后落得改名换氏的下场,万永昌,若不是命数如此,也该称之为谢永昌了。自家婆娘万艳艳也该叫做谢艳艳了。如今数百年来的积蓄,却被老子一个穿越客所得,当真是时也,命也! 一千多箱黄金白银,每一箱都有两百多斤沉,也得有……尼玛两百万两啊,况且里面还有比白银珍贵的黄金啊!以后老子也要改名叫段百万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段明玉果断口吐白沫,浑身抽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丑时,也就是现代凌晨两点中左右,这个时候的汴梁城本该是城门紧闭,出入不得。怪事天天有,今晚有点多,本州刺史大人程知远亲自下令了命令,手扎中话虽不多,仅仅只有八个字:“今夜丑时,打开城门。”城门小吏虽说感到奇怪,但也说不得二话,刺史就是刺史,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是有绝对的权威,即便这刺史即将下台。 于是乎,丑时时刻,东南西三门齐齐而开,没有多久一辆辆马车驴车,成队的缓缓的驶出了汴城三门。东门更是有数百匹健马悠哉悠哉的离去了。 ◆◆◆◆◆◆◆◆◆◆◆◆◆◆◆◆◆◆◆◆◆◆◆◆◆ 杨昭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望了望远处道:“其他人都到了,明玉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程知远也是颇为疑惑的道:“段贤弟去的是汴河,汴河地处城外,料想也没有关卡阻碍,怎会比其他人还晚了些时辰。” 万艳艳也从马车里站起身,一脸担忧的道:“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必了,已经来了!”马三娘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空旷无人的野地道了一声。 王爱卿和罗候面面相觑,均是半信半疑。 在众人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后,一辆马车中午在朦胧的夜色中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车辕滚动的声音,一百多辆马车先先后后,缓缓的过来。当先一马之上正是久去未归的段明玉。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段明玉翻身下马冲着人群抱了抱拳道。 “不碍事,不碍事,我们才等了一会儿而已!”郑盈盈犹如兔子般从豪华版马车上跳了下来,道。 段明玉看着长长的马车队伍,先人你个板板的,这么多家当,即便是一人一车也有富余了。七百多辆马车驴车,还有五百匹军中战马,而自己只有一千人,这可如何是好…… 段明玉看着拉黄金的驮马,累得直喘白气,许多骠骑军士正赶忙提水上前,此去宋州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马力一定得将养好才行。 段明玉喝了一声道:“诸位兄弟,全部都穿上盔甲,拿上兵刃,给马匹减些负担!” “是,公子!”罗候抱了抱拳,立刻就下去传唤命令了。 段明玉喘了口气又道:“三娘,你安排三百匹新得的战马,一起套在我这一百匹马车上,老子四马拖一车,总不能累得犹如龟爬一般了!” “是,三娘这就去办!” 马三娘带着三百人就去牵马过来,事情很简单,不过套上绳索而已。黄金白银最是沉重,兵甲军械次之,粮草居末,如今段明玉三言两语之下,这行走速度怕是嗖嗖的往上窜了不止一筹。 段明玉也去挑了一套亮银盔甲,腰间插着一柄配剑,外面再套了一件万艳艳亲手做的祥云红纹袍,整个人瞬间换了一种气质,倒给人一种周瑜再世的感觉。 段明玉见军中健儿张牙舞爪的模样,大笑了一声,“出发!” “得令!全军开拔……”罗候将令旗一挥,大军浩浩荡荡的直指宋州。 而段明玉,颇没骨气的钻进了万艳艳的马车中。 杨昭娘气呼呼的道:“为了程知远程大老头,你就真的甘心得罪朱温,他可是手握重兵啊,咱们这一行人,速度又慢,很有可能被追上的。” 段明玉诧异的看了看杨昭娘:“这么深奥的问题都被你给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小丫头只想着吃呢!有进步,不过昭娘还需要多多学一些为人的品行道理才行。” “哦,这个……这个……爷爷以前整天都给我讲大道理,听着都好生无趣,所以他说了等于没说。”杨昭娘道。 段明玉心中悲哀了一声,孩子的教育还是得从童话故事作起啊!一味讲道理,真的容易升起孩纸的排斥情绪,得不偿失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篡改西游 段明玉思罢便道:“昭娘啊,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我要找麻烦,程兄与我经历颇多患难,人生应当快意恩仇,为了自己,为了牵挂的人,也可以为了心中的理想,即便是冒险一次,又有何妨啊!我知道你听不懂。” 杨昭娘却是点了点头:“什么嘛,人家明明就是懂了只不过有点迷糊而已。” 言罢杨昭娘又道:“那你给我说说,这个人生又应该是怎样的呢?” 段明玉露出了一个招牌笑容:“本状元算是明白了,你这丫头是想要听故事是不?” 杨昭娘的头顿时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啊,你都好久没给我讲故事了,而且你说的故事都好有道理的样子。” 看看,看看,效果出来了吧!段明玉颇为得意的道:“嗯,今天我就用《西游记》给你讲讲这人生的道理吧!” “西游记!上次你已经给我讲过了听过了,就不要听了吧!”杨昭娘不乐意的道。 “非也,我只是想通过《西游记》给你讲一讲人生的道理,呵呵,并非再讲一次这么简单。”段明玉苦笑了一声,这丫头,居然还挑三拣四的。 “那好,那你快说吧!”杨昭娘道。 段明玉正襟危坐,干咳了两声道:“昭娘啊,如果把西游记倒过来看,其实故事会变得更加精彩的哟。” “啥?你说啥?倒过来看,那会是什么样子?”杨昭娘咬着手指头,呆呆的望着车顶。让这个成天都想着吃的小东西,想出这么一部逆推长篇小说来,委实太难为她了。 “好了,官人,你就别难为昭娘了,直接给她说了吧!”万艳艳看着杨昭娘那冥思苦想,仿佛佛祖参悟人生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发笑。 “咳咳,既然娘子开口,那我就给你讲了吧,昭娘你可得听仔细了,千万别走迷糊了!”段明玉戏虐的道。 “就你贫嘴,赶紧讲吧,奴家也很好奇的呢!”万艳艳掩嘴笑道。 段明玉一拍大腿:“倒过来讲,这《西游记》就变成《东游记》了,首先是如来派唐僧师徒四人带上八部天书和小白龙去东土大唐传教,在一路上遇到了各种妖怪,打来打去发现他们都是有后台的,无论怎么作恶都不受惩罚,八戒和沙僧觉得太黑暗了,无奈一个躲进了高老庄,一个钻进了流沙河,只有悟空坚持正义一路斩妖除魔护送师傅东去传教。” “还是孙悟空比较好,八戒和沙僧这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杨昭娘咬牙切齿的道。 段明玉道:“我还没讲完呢,你插个什么嘴啊!” “哦,那好,我不插嘴了,你继续说吧!”杨昭娘悻悻的坐了回去,紧紧闭住了小嘴巴。 段明玉继续讲道:“由于孙悟空继续打死打伤不少有后台的妖精,让诸位神仙大扫了颜面,结果天庭对悟空实在忍无可忍就和如来佛祖达成提出一个要求——我们可以保证唐三藏平安到长安,不过你得把孙悟空这个刺儿头给办了。” “那么如来佛祖同意了吗?”万艳艳也有些好奇的问道,看来这两个女人已经深深的被本人的演讲魅力所征服了。 段明玉小小的得意了一把道:“最后如来佛祖同意了天庭的要求,在一翻阴谋之下,白龙重伤坠入山涧,悟空败了,被压在了五指山下,而唐三藏却抛弃了孙悟空,孤身来到长安,在长安传完教,被封为御弟,享受完荣华富贵,寿终正寝。” “呜呜呜,悟空真可怜,你这个坏人,为什么把他得结局安排得这么凄惨!”杨昭娘听到动情之处,竟然大哭了起来。 “哎呀,官人,你就不要把孙悟空讲得这么惨了吧,奴家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昭娘,不要哭了,乖哈,呜呜呜!”万艳艳擦了擦眼泪道。 段明玉满头黑线,先人你个板板的,本状元讲个故事招谁惹谁了,段明玉哼了一声:“老子还没讲完呢,你两个哭个什么劲,再哭,再哭老子就来个且听明年分解!” 哭声立刻止住了,段明玉颇感无奈的继续说着《东游记》的故事:“话说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见便了许多个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就这样过了五百年,悟空终于从五指山下逃了出来,一声不吭,把天庭搅了个天翻地覆,天庭被逼无奈许诺让猪八戒化为人身,封为天蓬元帅 ,沙和尚封为卷帘大将,只要他们能够杀掉孙悟空。” 段明玉讲到这里抹了一口唾沫,看了看两女的反应,果然不出本状元的所连,杨昭娘和万艳艳的相互拥抱着,泣涕连连,颇有同病相怜,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只是没哭出声音出来而已。 “咳咳,我说你们究竟还听不听了!”段明玉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 “不听了,不听了,实在是太伤心了!”杨昭娘的样子,段明玉只能用两句话来形容了,梨花一枝春带雨,回头一哭百花谢! “官人,奴家,奴家……也不听了。”万艳艳鼓起了勇气道。 段明玉“扑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老子终于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原来教育孩子不但要用童话小说循循诱导,徐徐图之 ,还必须得讲好莱坞似的完美结局啊,不然……后果堪忧啊! “我求求你们,就继续得听下去吧!”段明玉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原来不仅听故事听了半截难受,讲故事讲了半截,没有人听了,更难受。 “好吧,官人你讲吧,我们勉为其难得听完吧!”万艳艳难为情得道。不过在段明玉不注意的一瞬间,杨昭娘和万艳艳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狡黠之意。 段明玉十分入戏的长叹一声,然后道:“最后的最后,因为兄弟相残而心灰意冷的悟空去寻找菩提祖师解惑,然后他封印了修为,如意金箍棒扔进了东海化作定海神针,回到花果山,陪着猴子猴孙过完了平凡的一生,最终在花果山的山顶化作了一块石头…… 然后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ps:来得实在有点晚,抱歉抱歉,明天我家老爷子生日,有得忙,下官又是手机码字,所以没有存稿,明天只有一章的更新,大大们包涵包涵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资聪慧 杨昭娘满头黑线,段明玉背着手,颇有后世老教授的风范,清理了一下喉咙后道:“昭娘,现在你明白了吗?如悟空大师兄这般,敢于担当,快意恩丑,管他是天庭还是如来佛祖,全部通杀!这才是人生啊!” 这个时候,郑盈盈跳上马车道:“什么通杀啊,公子在掷牌九吗?” “我去,这么掷地有声的要讲,盈盈你居然说是掷牌九,委实是大煞风景,先拉出去枪毙五分钟!”段明玉对着车窗外义愤填膺的道。 杨昭娘凑过来道:“明玉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程知远就好比孙悟空的信念,天庭和如来佛祖就好比强势的朱温,为了自己所奉行的信念,即便是捅破了天也无怨无悔!” “嘿嘿,昭娘果然是好悟性,孺子可教也!”段明玉撩起战袍道。 “对啊,天资聪慧就是我唯一的缺点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都改不了这个缺点!”杨昭娘颇为惭愧的道。 众人直翻白眼。 段明玉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呆在马车里,我出去看看!”段明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戴上头盔,以知道潇洒的姿势跳出了马车,只不过卖相相当不雅,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惹得众人哄笑一阵。 ◆◆◆◆◆◆◆◆◆◆◆◆◆◆◆ “启禀节帅,粮仓里一粒米也没有了,守粮官声称是刺史程知远大人下令开仓搬走的!”一个军士满头大汗的跑进了节帅府,人还未到,就大声疾呼道。 “你说什么?!”朱温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险些失手。 “节帅,兵器军械处也没给咱剩下多少!所余不足千人使用!”正在此时,另外一名军士热火朝天的跑进了大堂内,同样是满头大汗的模样。 朱温大骂一声:“直娘贼的程知远,今天老子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还能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么?” “回禀节帅,马厢里空空如也,一匹马驹也没留下!” “我的个去,还真有……真有比这更坏的消息!”朱温平复了一下心情道:“诸位都听到了,还好本帅东征西战多年,所获军资不在少数,否则此次怕是难过此关了,诸位且拿出一个章程来罢,下一步,俺们应该怎么做?哦,怀贞,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康怀贞和庞师古均是朱温手下的大将,多年的培养,两人已然可以独当一面,端的是朱温的左膀右臂!当然,私下里却是免不了同僚之间的相互挤兑,庞师古是朱温的家将,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大多数时候,庞师古不免占了上风。现在听到朱温第一个就点名要自己发表意见,康怀贞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忘形之感,拱手便拜:“节帅,当务之急是将城外的数万大军开拔进城,然后率一名能征贯战之士率数百轻骑快马急追,能杀了程知远和段明玉,夺回军资当然是好,夺不回来,也定然要给其一个沉痛的教训!” 朱温顿声道:“怀贞此言有理,师古,你拿着俺们的令箭,速速去城外吊兵进城,汴梁空虚,直娘贼的秦宗权说不得就会趁虚而入,怀贞,你派一部下,率五百轻骑,火速追击段明玉,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庞师古和康怀贞齐齐抱拳应道。 康怀贞得了帅命,立刻回到营帐当中,居中坐下,“众位,追击段明玉,程知远一事势在必行,节帅已然动怒,谁愿领军前去啊?” 营帐中居左处一员虎背熊腰的校尉站起身道:“将军,末将愿往!” “某当是谁,原来是王彦章王校尉,王校尉乃我帐下猛将,平日里颇为本将中用,历次大战更是出力不少,此次重任交给彦章你本将自然是放心得下!”康怀贞捋了捋胡须后道。 “末将领命,一定不负大人的厚望。”王彦章老成持重的应了一声,作为一个贯于冲锋陷阵的校尉,捉拿这等组军不到一天的小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去吧,此次若能成功,康某定当上报节帅,为你涨工资!”康怀贞得意洋洋的道。 王彦章双肩猛地一震,说到工资这个问题就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了。凡是和钱沾上边的事情,定然是最为麻烦不过的了。想到此处,王彦章不禁暗暗提高了警惕。不过,话已经说出了口,有道是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王彦章只得告辞出营,点上五百轻骑,向汴梁城外飞驰而去。 秦宗衡望着一队人马飞快的从城门口,不禁大为光火,喃喃自语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汴梁城倒是好些时候没这么热闹过了。” “公子,刚刚得到宗门内传来的最新消息,那笔宝藏确认已经落单了段明玉手中,宗门要你亲率八百黑云都敢死之士,截下段明玉!”一名老仆人在秦宗衡身边不卑不亢的道。 “唉,真是可惜了,如今汴梁城还未曾全部被朱温这老贼掌控。若是秦某率此敢死之士出其不意的夺下汴梁城,想来也不比那批宝藏差上多少了!”秦宗衡长叹了一声道。 “不知道兄长投靠黄巢这废物干什么?大败之军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秦宗衡继续说道。 “宗权大人又岂是不知黄巢已然日薄西山,想来黄巢大败已成定局,届时宗权大人以黄巢旧部的名义招揽溃军定然能够大大增强我蔡州实力,将来逐鹿中原,也尚未可知啊!”老仆人分析得头头是道,看似也不是一个仆人那么简单,仆人哪里能够说出这等天下大势出来,偏偏这人就是秦家老仆,服侍了秦家三代宗主的仆人,眼光又岂是常人所能岂及的。 “唉,但愿如此吧,但愿大哥不是在玩火**,但愿我秦家能够在乱世当中崛起,但愿这天下终归属于我们秦家!”秦宗衡望了望头顶烈日,满脸全是忧虑之色,一阵威风出来,扬起了他浓密的发丝,年轻如此的他,郝然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第一百二十三章 算上一卦 这仆人名叫秦惠,已然是古稀年纪,秦宗权和秦宗衡两兄弟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两兄弟为了秦家,为了蔡州,耗尽了心血,可是,天下各路节度使,又有哪个不是耗尽心血呢? 秦宗衡道:“秦叔,你马上去安排一下,黑云都所有军士,立刻带上五日干粮,全部撤出汴梁城,朱温不比程知远,这两姓家奴野心勃勃,有野心的人必然会把汴梁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这汴梁已经没有我等的立足之地了。” 秦惠应道:“是,公子,那么不知宝藏的事情?” “大哥说的我自然是照做,出城以后我率黑云都快马加鞭,争取半日之内,追上段明玉,夺回宝藏!”秦宗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这宝藏,我秦家志在必得,不管你是段明玉,还是朱全忠! 秦家的情报系统着实令人惊叹,段明玉瞒过了朱温,却没有瞒过秦家,仅仅只是在时间上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不过仅此而已,因为段明玉输在了速度上。秦宗衡灵敏的嗅觉也是为人所称道,在八百黑云都军士化整为零,各自溜出城门之后,数万朱温帐下,打着宣武军旗号的人马就开拔进了城中。并且全城戒严,四门紧闭,黑云都众军士不禁面流冷汗,秦宗衡那瘦弱的背影不禁在其心中越发的高大起来。 秦宗衡望着已经列队就绪的军士,往南遥遥一指,“全军开拔,歼灭骠骑军,击杀段明玉!” 汴州的区域并不只是指的汴梁城,就和现在的一个市一样,不仅仅有主城,还有附属的区县,段明玉等人以最快的速度仅仅才走了不到五十里路,五百人为一个批次,轮流赶车。 往前再行一日就一定可以出了汴州地界,届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群魔乱舞的破事。 毕竟,这是乱世…… 段明玉摇了摇头,将一系列杂乱的想法甩出了脑海,能不能走出汴州还是未知数,想那么多干什么,这又是何苦来哉! 段明玉看了一眼驴背上,喝着小酒,一副悠闲模样的袁弘志,心里顿时打起了小九九,这老头虽然数学不怎么厉害,但占卜过去未来还是有着一定的本事的。不妨让他算上一卦,看看追兵到了哪里了。 想起上一次给万艳艳治病,段明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老头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让段明玉洗白白,全身一丝不挂的在他面前,让他摸摸骨头,说是要参破什么狗屁不通的天机,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可是穿越客,你还能参破个鸟!最后果断被段明玉不幸言中了,袁弘志和那老僧一样,一无所获。 饶是如此,段明玉还是忐忑的圈马上前,问道:“袁道长,小酒喝得可还舒服啊?” “嗯,舒服,舒服,有什么话你就快放吧,少跟贫道来这套。”袁弘志本来十分享受的模样顿时警惕了起来。 段明玉嘿嘿一笑道:“袁道长啊,你看咱们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麻烦你算算追兵啥时候能到,我心里也好有个底不是?” 袁弘志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眼中透露出些许精明的韵味,道:“若是你这后生再不来问贫道,一个时辰后,贫道也只有溜之大吉了。”趋吉避凶,是道家的看家本事,袁弘志虽然没有明说,但足以说明,情况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难道一个时辰后追兵就到了?! 段明玉目眦尽裂:“道长的意思是……” “慎言,慎言啊!段公子,天机不可泄露啊……”袁弘志悠悠的朝天一指,意味深长的道。 “在下代表骠骑军一千名将士多谢道长了。”段明玉在马上一拱手,立刻就回转马头,大喝道:“罗侯,王爱卿,马上给老子过来!”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急急召唤俺们?”罗侯一路小跑过来道。 “朱温的兵马快要追到了,罗侯,你给老子召集两百精锐之士,老子留下来断后,你们带着大家,赶紧撤退,走得越快越好!”段明玉忧心忡忡的道。 王爱卿道:“公子,你身份尊贵,怎么能让你担下这等风险,断后一事还是让我王爱卿来吧!” 这两人都是粗人一枚,这两嗓子一吼,全军将士都停了下来,呼啦的一声就围上前来了。 万艳艳,郑盈盈,杨昭娘,谢先德等人全部都跳下马车走了过来。 “糊涂,要是追兵真追上来了,两百人顶得住个屁啊!你是什么身份,死了也就死了,追兵也怎么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老子一样是要死的。若是我断后死了大家兴许还有一条生路,你明白吗!你明白吗!”段明玉冲着王爱卿大声吼道。 王爱卿说不出话来,久久不能言语,情况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官人!”万艳艳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冲上去,将头深深埋在段明玉怀里,同样也是不能言语。 “好了,艳艳,反正咱们同床过了,老子这辈子能娶到你这么个媳妇儿,就是死了够本了,只希望老子火力强悍,能够一炮命中,给段家留下根苗子……”段明玉打趣的道。 “官人,不许你这么说,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万艳艳道。 “嗯。好,我们大家都平安回来!”段明玉安慰了万艳艳一声,很不自信的道。 “公子,我和你一起去!”郑盈盈走上前来,怀中抱着一柄长剑,毋庸置疑的道。 “对,盈盈武艺高强,官人就不要再推辞了!”万艳艳一脸渴求的道。 “公子,我也要一起去,俺打了七八年仗,总归是有一定的本事的,老子也指挥得动这群兔崽子!”罗侯上前道:“赶路一事,就由王爱卿打理,也是足够了!” “对,公子,这里有我就足够了!”王爱卿知道如今不是争抢的时候,如果非要去一个人的话,罗侯的确比他更加适合。 “好,事不宜迟,王爱卿,你率领七百弟兄加快脚程,罗侯,你挑选三百敢战之士随我断后!” “是,公子!”两人齐声应道。 ps:上架的事情出了一点变故,大家放心看,估计9月上架是不成了,10月才能上架吧,还是向大家求一声收藏了,下官这小说写得,经常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了,今儿也是这样,五点多就吃了早饭,等会去撸两把,失眠了啊,郁闷,亏大发了,一分钱没见到,还搞了个失眠的重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古人诚不我欺焉 “出发!”段明玉翻身上马,座下健马仿佛也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变得出奇的温顺。 “哗啦”一声,却是留下来的七百骠骑军将士,全都单膝整齐的跪了下来。 段明玉露出一口白牙,朝着众人一笑。骄傲的向一千年前的古人炫耀着高露洁的功效,随后打马远去。 袁弘志依旧骑在驴子上,喃喃自语道:“乱世将至,群孽横生,亦有扶危定难之臣横空出世,古人诚不我欺焉……” 一阵风沙吹在段明玉的脸上,打得段明玉脸上生疼。想想自己,不仅来到了一个最为纷乱的时代,还身在最为争斗最为激烈的中原之地! 老天爷,我谢谢你全家! 罗侯手持两面令旗,有条不紊的下达的前进的命令。段明玉所能做的,仅仅就是稳坐军中,安定军心,仅此而已。大旗飘扬,这支新建的骠骑军已然有些是模是样了。按照罗侯的安排,此次兵种共计一百重甲步兵,两百轻骑。数百人马盔甲鲜明,在这黄昏十分晓得格外扎眼。 王彦章望着远处无人的山丘道:“算算时日,今夜就能赶上程知远的大队了。吩咐下去,斥候远远的给我放开,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是,校尉!”军士拿着小令旗,远远的打着旗语,古人的智慧果然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啊! 五百能征贯战的轻骑,加上王彦章这等百万军中能取上将首级的猛将,段明玉的情况着实是危急了。好在罗侯放出斥候的时候特地有令,推进速度要慢,志在拖延,不在交战,如此一来,双方这场遭遇战时间上就得往后推移。而王彦章身后,同样有着火速赶来的秦宗衡。 若是段明玉晓得这个情况,一定会仰天长叹一声:“先人你个板板的,这是三个男人一台戏么……” 王彦章作为沙场干将,斥候自然是团团放开,前后左右都会兼顾,不会留下一个死角。 于是乎,在半个时辰后,斥候累得气喘吁吁的回禀道:“报……我方后路出现大约八百人马,旗号不明!” 王彦章虎目一睁,显露出无尽的精光:“什么?旗号不明,难道是……”王彦章脸上阴晴不定,沉默半晌后道:“莫非是我军被程知远包了饺子了!斥候,你且靠拢一些,给俺们盯清楚了!到底是哪路人马。” “属下遵命!” “传令下去,三军原地休息,斥候不要玩忽职守,好好再探!”王彦章转过头对着令旗官道。 一道道旗语被令旗官打了出去,战争的机器终于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 秦宗衡也接到探子来报,前方出现敌军斥候,目前敌军数量不明。 后面是汴梁,前方有敌情,倒是让秦宗衡左右为难,最后想到自己手中有着八百黑云都敢死之士,秦宗衡方才有了一丝底气,黑云都乃是由宗门内狼牙卫和军中勇士组成,战力膘柄,秦宗衡自然有这个胆量和千人大队拼上一把。 终于王彦章的斥候和秦宗衡的斥候开始了短兵相接。一场场杀戮在双方的交接处漫无生息的进行,酝酿着残酷的气息。 “回禀校尉,已经看清楚了,对方衣甲乃是蔡州秦宗权的样式!”一名浑身鲜血的斥候躺在担架上,鲜血长流,要看就要嗝屁了。 王彦章目眦尽裂:“蔡州刁兵怎么跑到我军后路了,奇怪,真是奇怪!”王彦章擦了擦手中的槟铁大枪道:“蔡州叛军,是敌非友,哼,当真是好胆色,竟然敢跑到我汴州来撒野。众将士听令,后队变前队,狠狠的痛击这群狗娘养的!” “校尉,那程知远等人……” “不必多说了,程知远一日之内拼凑起来的新军能有什么战力,待某收拾了蔡州小贼。再来要了他们的命!”王彦章目光凶狠的道。 王彦章和秦宗衡的相遇是在一座沙丘上,王彦章远远的望着训练有素的黑云都,心里开始发怵起来,蔡州刁兵居然这等强悍,这一次倒是有一场恶战了。 秦宗衡看着对方竖起来的汴州旗号,小心脏也是打鼓了,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两方主将遥遥对视,空气中顿时出现了一朵朵火花。温度犹如打了空调一般,下降了好几摄氏度的! 王彦章一方人数虽然少,但是胜在全是轻骑,机动性叫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换个姿势也要打……咳咳,打不过就跑。况且王彦章还是沙场中难得一遇的百人敌。在这种小股作战的战役中,一名悍将对敌军的士气压制得很是厉害。 再加之,骑兵战斗力比之步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几个冲锋下来,步兵的阵型就会被冲垮,一支没有阵型的步兵对上一支轻骑兵,结果是显而预见的。无非就是以步兵的完败告终。 王彦章手中的五百轻骑是朱温节制下为数不多的骑兵,原因无他,朱温没有养马之地。所谓养马之地,无非就是定难五州,横山一带。也就是宋时西夏境内,黄巢最多不过攻克了长安,战线推进到了汉中一带便再无寸进,更不消说横山一带,所以在马匹上总是匮乏。朱温以前作为黄巢起义军的头领之一,马匹来源也是不多。拼上自家全部家底,再加上作为新投唐室的带头人物,朝廷特恩赐下一批马匹,这才拉起了这支金贵的骑兵。除去王彦章的轻骑以外,宣武军还有四百重骑,作为朱温亲军的虎贲军帐下还有一百轻骑。 呜呼哀哉,骑兵在朱温手下的金贵程度由此可见一斑。正是因为如此不到危急关头,骑兵是不会被朱温投上战场的,也正因为如此,这支战争新秀,在王彦章手中充满了朝气,上上下下也充满了对战事的不安与揣测,无他,缺乏战火的历练,再给力的外界因素也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而他们所要面临的是一支经历过万千战火的军队,黄巢旗下蔡州秦宗权“黑云都”。 凡我过境处,犹黑云覆顶,是为“黑云都”。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步骑交战 秦宗衡携所部八百黑云都强势而来,步军行进速度不亚骑兵,跑上一两个时辰不显丝毫疲态,居然赶上了王彦章所部。啧啧,这七百步兵,一百轻骑兵,步骑杂交……咳咳,强强联合,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王彦章率领五百轻骑像秦宗衡所部缓缓压上,王彦章手持一杆大枪,勒住战马,立于山丘之上,看着对面黑云都紧凑的阵型,盘算起战术起来。秦宗衡同样立于一座山丘上头,两军之间是一片空地,适合厮杀,秦宗衡并未着急下达战斗命令,而是让麾下健儿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无声的杀气在双方阵营里腾腾升起,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将这野外变成残酷的索命地狱。 一阵秋风迎着秦宗衡面上刮来,秦宗衡逆风,王彦章便是顺风了,战场之上,些许天时也是一个小小的先手,作为宿将的王彦章自然是不肯当过这个机会。终于王彦章猛地睁开禁闭的虎目,大喝一声:“全军听令,列锥形战阵,冲!” 说完,王彦章一提战马,战马顿时扬起马蹄,高高的人立而起,随后当先一人一马冲了出去。身后健儿紧紧跟随,紧然有序。战马放开马蹄,速度不断加快,俨然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秦宗衡也是立于大旗之下,右手一挥道:“步兵列阵迎敌,于丘陵脚下与敌一战,骑兵继续将养马力,待敌锐气一挫,便随本将击溃敌军!” 丘陵之上两面白施大旗挥动,那些本来在保持阵型缓缓退上丘陵的黑云都兵马,不约而同的返身,他们的主将秦宗衡就在后面,下达着一道道有条不紊的军令。黑云都步卒顿时口中不断呼喝:“黑云都必胜,必胜……” 黑云都步卒早早的列好了队伍,甚至一度压上前去,只不过被秦宗衡给撤了回来,这些杀人如麻的老军卒哪个手上不是沾着几十条人命。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如今秦宗衡一下军令,一队队兵士整整齐齐的就开赴了上去。 长矛手在前,刀盾手在后,弓箭手于居末 尾处,在汴州宣武军踏入射程的一瞬间,一支小旗当先一挥,一轮箭雨冲着飞驰而来的王彦章所部就了射出去。第一队弓箭手射完一轮后,立马退下,又一队弓箭手 赶紧补上,小旗又是一挥,如此反复,连绵不断的箭矢不要命的像五百轻骑泼撒出去。 此刻的轻骑速度已然到达了顶点,距离黑云都步兵队列前不过两百余步。王彦章作为锥尖,由前到后,队形依次加庞大。箭枝射来,冲锋队列中不断响起中箭惨叫之声,更有受创致命者,一时把持不住,一头栽下了马,最后的命运免不了是被紧随其后的战马踏成稀泥。王彦章左手持着盾牌,护住上身,右手持大枪不断的打拨着向坐骑射来的箭雨。转瞬之间已然冲到了丘陵下,王彦章扔下盾牌,一手持枪一手拔出配剑冲着迎面的长矛手就是一枪。一个长矛手脖子上顿时多了一个窟窿,鲜血不断的溢出,扬头倒了下去。身旁另外两根长矛冲王彦章疾刺而来,王彦章一把将夹在腋窝下,手中长剑狠狠的斩下,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步军与骑军的交锋在一瞬间拉开了序幕。黑云都所部作为沙场征战的老手,自然是知道,骑兵一段冲刺的距离,所携动能定然庞大,这个时候并不需要挺矛刺出,只需要紧紧稳住下盘,双手操持住长矛,对方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携一股锐气的轻骑兵在这步兵阵型的第一线上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双方开始白热化的搏杀。 由于骑兵冲劲不减,即便战马被刺倒下来,依旧能够撞飞三五两个长矛手,加上主将的骁勇大大的鼓舞的士气。长矛手这第一道防线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此刻的王彦章已经屠戮了不下二十余人,身上也多次受创,战袍之上沾满了血迹,分不出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此时长矛手已然死伤**,麾下轻骑也伤亡数十,第一股锐气已然已然消耗殆尽。剩下的就只有是靠一刀一枪拼谁更不要命了。轻骑所能占的优势,紧紧也只是居高于步兵,仅此而已。 “刀盾手,上!”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的刀盾手往前扑上了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宣武军轻骑。 刀盾手只消用盾牌挨住骑兵一击,在骑兵久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片刻之间,抽刀下手,或斩马头,或砍马腿,一时之间,战马哀鸣之声不绝于耳,王彦章在鞋底下抹擦了一下枪尖上血迹,勒马再次冲上,一枪戳破了刀盾手的盾牌,去势仍然未减,将这名黑云都军士扎了个透心凉。 随后扔开大枪,不知是从敌人还是自己人手中夺过一杆长矛,横身一扫,数名刀盾手吃力不住,纷纷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王彦章勇武,强悍若斯。 丘陵上秦宗衡看着战场上如火如荼的战斗也不禁抚掌叫绝:“真是好一员猛将!” 身后百余骑兵怒火中烧:“将军,让我们上吧,保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急,步军还没有败,对方骑兵也没有力竭,黑云都轻骑乃是我蔡州不可多得的战力,能不死一个自然是最好,且不必多说,待对方再做消耗后,某带领你们一股作气,抵定战事!”秦宗衡声音沉稳的道。 一旁的骑兵面上不禁显露出得意忘形之色,能被主将看中自家的生死,证明自家的确是王牌主力,张牙舞爪的自恋一下那是必须的啊! 战事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黑云都步军战亡四百多人,宣武军轻骑死伤两百多人。双方犹在苦战。不少战马倒毙的轻骑兵都弃马步战。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时半会儿分不出个胜负来,王彦章一人更是打遍全场,毫无力竭之意。黑云都步军个个丧胆,下意识的就想避开这等活阎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共射敌将 秦宗衡望着威风凛凛,手下无一合之将的模样,眉头不禁紧紧的皱了起来,身旁骑兵,咬牙切齿者有之,心惊胆寒,手脚冰凉者亦有之。 于是乎,秦宗衡对着王彦章遥遥一指道:“弓箭手,共射敌将!” “属下遵命!” 身居刀盾手之后的弓箭手齐齐拉弓,弓弦紧绷之声让人毛骨悚然。王彦章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的一瞪,顿时大喝一声,驰马向刀盾手身后的弓箭手奔去…… “放箭!” 数十上百支箭枝向王彦章射去,周围轻骑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大声喝道:“拼死保护王校尉!” 十数名轻骑调转马头,手持盾牌挡截在了王彦章的身前,更有兵将拉住王彦章的战马,死命的不让他冲锋陷阵,冒这大险。 “噗嗤!”箭矢入肉,射在了王彦章面前的人墙之上。 七八名轻骑身上扎满了箭枝,不甘心的和座下战马齐齐倒下。王彦章身前一名军士,临死前死死的抱住马颈:“校尉,好好活下去,为我等……报仇……” 王彦章痛苦的仰天长啸一声:“杀!”一手甩出了长矛,活活的扎死了几十步开外的一名弓箭手。 秦宗衡也被激出了一股血气,厉声喝道:“刀盾手死死咬住敌军,弓箭手弃弓近战,今日必当诛杀此獠……” 仅余的两百多名宣武军轻骑,看了一眼王彦章:“将军,退吧,两倍击杀于战力膘柄的黑云都,已然是泼天似的大功……” 众人再没有说下去,因为王彦章捡起了大枪,上马再度冲了上去,麾下轻骑只得咬牙跺脚,因为杀得犹如血人一般,带着一股血腥气味冲了上去。步骑之间,展开了新一轮的厮杀…… 段明玉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原因无他,郑盈盈不会骑马,硬是要和段明玉共乘一骑。罗侯在前方掌控着骠骑军的队列行进,自己这半吊子的控马术也得好好掌控才行。上下颠簸之间,段明玉浑身上下都颠得生疼,犹其是下身,本来就在郑盈盈胸前两个大大的馒头紧贴的刺激下,早就不争气的愤然**,此刻再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的咯碰之下,段明玉要命得龇牙咧嘴而不能抒发自己的悲痛欲绝之情! “公子,探马来报,前方两支人马正大打出手!看盔甲装饰均是久经战火的正规军士!”罗侯放马走到神情怪异的段明玉前,一脸担忧的问道。 “哦,这个……咳咳,搞清楚是哪个方向的队伍了吗?”段明玉立刻一本正经了起来,下身昂扬的姿态立刻软弱的低下了! “这个还未曾打探清楚……末将以为,其中一支军马必然是汴州朱温麾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罗侯欠身,正了正头盔问道。 “哦,本状元认为也是这么一回事,这汴州境内不是宣武军还能是谁?不过这另外一队军马犹如横空出世一般,却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奇怪,当真是奇怪了!”段明玉摇了摇脑袋,不明所以的道。 “报,探马来报,前方军队番号已然查探清楚,战斗双方为汴州宣武军和蔡州秦宗衡麾下黑云都!”一名斥候头领满头大汗的跑上前禀报道。 “奶奶的,怪不得座下的战马闹腾得厉害,原来是问道了空气当中的血腥味!这两支强军居然火拼起来了,当真是妙,谁打赢了?”段明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两个都不是啥好东西,拼得一干二净那是最好。 话又说回来,这秦宗衡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自己这一千号人那是在程知远刻意的包容下才在汴梁站住了脚跟,这秦宗衡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藏了八百黑云都,这聪明劲,这机灵劲,啧啧,那是得竖起大拇指,当真让人好生敬仰……唔,很老子当年也差不多了。话又说回来,这年头,为了稳定军心,个个都竖起统帅的旗号,大军跟随旗号而战,旗号一倒,军心也就散了,虽然在这冷兵器时代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弊病也还是有的,比如暴露目标之类的。唯恐人家不知道你这统帅在哪里似的,要是在现代,直接空投两颗炸弹就玩完了。 段明玉想了这么多没用的,终于是说道:“全军压上去,好好看看这场龙争虎斗,等他们杀得鱼死网破的时候,咱们再来收拾漏网之鱼!” “公子好生吟荡……果然是高见,末将当真佩服啊!”罗侯笑眯眯的道。 “哪里,哪里……只是一般吟荡而已!” 五百宣武军轻骑剩下只有两百余人,自己麾下步军也不过百余人,死亡人数仍然在不断的递增当中。 王彦章身上插上了三四根简矢,受创不下十余处,两百轻骑已然是强弩之末,没有了几分力道。双方死死纠缠,情况甚为胶着。 此时,秦宗衡终于是下令道:“我部轻骑,全军出击!” “得令!”早已摩拳擦掌的百余黑云都轻骑,兴奋得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三两下就整理好了队伍,在宣武军轻骑惊慌的目光中,如决堤一般,从丘陵上居高策马,返身就向宣武军阵营冲击!两军之间的距离,不过相隔七八十步,宣武军正在重整混战当中,转瞬之间,黑云都骑兵就撞进了宣武军队列当中,巨大的碰撞之声冲天而起,接着就是兵刃相交,还有双方精锐勇士各种粗鲁而不堪入耳的喝骂之声。 “王将军,将士们,快要顶不住了……” “王校尉,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再报此仇!” “王将军,你先撤,我留下来断后!” 王彦章愤愤的看了一眼丘陵上的秦宗衡,“黑云都,秦宗衡,本将今日记住了!”说完王彦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为将者深感耻辱的一句话,“撤,回师汴梁!” 宣武军轻骑纷纷跳出战圈,自然有二三十骑留下来断后,其余人马,跟随王彦章,狠狠的在马腹之上插了一刀,战马吃痛,扬蹄而走,卷起了阵阵尘埃! ps:今天第二更奉上,求收藏,求鲜花,最近人气有点受伤,泪奔求安慰一下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传统美德 王彦章率余部榨干了最后一丝马力,仓惶败走。所留下的三十余断后轻骑自然免不了全军覆沒的厄运。 侥幸活下來的刀盾手和弓箭手此时已经也只有百余人了,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里气恼的道:“直娘贼的汴梁宣武军,真不是吃素的,俺们自认为黑云都已经是天下难得的悍勇之军,未曾想到,八百人对上五百人,竟然堪堪险胜!” “他娘的,那领头的小将真不是好惹的,一杆大枪出神入化,一枪下去就是一条人命,要不是我兄弟方才临死之前,死死的抱住了那厮的大枪,俺们两兄弟恐怕今日都得撩在这儿了……” 黑云都轻骑自然是懒得去看这些吓破了胆子的步军,正毫无阵型的追亡逐北,剩下的三十余名宣武军轻骑也自知生还无望,眼睛腾的一下就发红了,从马背上不要命的扑倒对方,咬耳朵的咬耳朵,踢蛋蛋的踢蛋蛋,倒给黑云都一百轻骑造成了一时的慌乱。 宣武军被留下來的不仅仅是这断后三十多名,方才混战中被打落下马的同样不在少数,这种掩护主将撤退的关键时刻,这些沒马的轻骑本着反正就是一死的决心。轻骑当作步兵使了,林林总总加起來也有七八十人的宣武军,全都不要命的向着黑云都轻骑冲了上去,不过战斗力委实不够看,黑云都轻骑精力充沛,士气高涨,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黑云都所辖步军喘上一口气后也加入了战斗当中,也不用再保持娘的什么队形了。跟着前面披甲冲锋的骑军一直杀进宣武军深处。杀透之后再掉头回來,反复犁了几遍,再转而向四周横扫。秦宗衡也沒有丝毫要收拢兵马的意思,继续任他的步骑军散开屠杀宣武军溃卒,连秦宗衡身边少数的十余名亲卫都按捺不住的涌了上去。想到一直所向无敌的黑云都被先前王彦章吓得胆战心惊那等模样,每个黑云都士卒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耻辱,此刻只想狠狠的厮杀一番,让这支宣武军军马,不得一人生还! 待到战场都被料理得差不多时,秦宗衡眉头却又紧紧的皱了起來:“此番一战,竟而遇到王彦章这等骄兵悍将,虽然侥幸获胜,但损失也颇为惨重,追袭段明玉一事,又少了几分胜算!” “公子不必担忧,料想段明玉一行淄重颇多,定然跑得不远,骠骑军又是新立,战斗力委实低下,对付扬威镖局这等市井之徒尚可,遇上黑云都那是必死无疑!”一旁的秦家老奴也是颇为得意洋洋的说道,并不是每一支军队都有王彦章这般战斗力的,除此之外,以黑云都的精锐程度,以一当十,完全算不得是个多大的问題。 此刻的段明玉立于远处的山地之上,听着激烈的厮杀声,心里不断的打鼓,先人你个板板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这么吓老子啊! “公子,宣武军败了,蔡州黑云都也元气大伤,要不要趁着黑云都毫无阵型的时候冲上去!”罗侯恭敬的问道,手心却捏出了冷汗,说到底,自己与这蔡州刁兵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罗侯久在行伍,以前大大小小也是军营里的一个官儿啊,后來遇到蔡州刁兵,双方大打出手,唐军软弱的货色哪里是黑云都的对手,罗侯麾下百余袍泽弟兄被蔡州军马屠戮了一个干净,这倒也罢了,战场之上死人是难免的。可是这蔡州节度使秦宗权背叛大唐,投靠黄巢后,跟着黄巢匪军养成了一个十分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吃人肉”的干活。 罗侯的麾下健儿死了还不算,连个尸骨蔡州刁兵被利用了起來,本着中华民族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这些人已然就被腌制成了肉干,所以这罗侯对蔡州军马那是恨之入骨,有多恨啊?可以说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罗侯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段明玉道:“嗯,火候是差不多了,不过这是我骠骑军第一次正式作战,自然是要必胜的把握,此时我军共计两百轻骑,一百步卒,本状元观这黑云都也不是易与之辈,轻骑作战,恐怕有失,传令下去,轻骑全部套上重甲,老子要用重骑冲垮这支耀武扬威的黑云都。” 罗侯诧异的看了看段明玉,这以重骑克轻骑是军中惯用的法子,不过段明玉作为一介文人,未出行伍,怎会知道这个道理,段明玉自然是不会告诉他,本状元是看网络小说看到的。罗侯上前道:“公子,这主意虽然不错,可是这战机稍纵即逝,属下唯恐重甲穿戴整齐后,黑云都已然恢复好了阵型,届时……” “这有何难,本状元好歹也是御封的怀化中郎将,领宋州防御指挥使一衔,本将就先带着步军人马顶一阵子,你整装好了就上來接应老子吧!”段明玉相当硬气的道。 “这可使不得啊,公子,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能亲自带队上啊……”罗侯道。 “我的个去,你小子就不能想点好的啊,不就是顶一会儿吗?有啥子危险不危险的!”段明玉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打不过就跑呗! “那公子就先行上前,重骑片刻就到!”罗侯仍然满脸担忧的看了一眼段明玉,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步骑说道:“你们要好好保护公子,公子要是有个闪失,自己提头來见我!” …… 黑云都犹自在屠杀着宣武军最后一点兵力,王彦章已经遥遥遁去,黑云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杀个痛快了。正在一名黑云都军士拼命哉动手中长矛迎向宣武军的一名士卒时,突然停住了手,指着战场西面一处丘陵,大声呼喊,语调都完全变了:“秦将军,看,看那边!宋州骠骑军的旗号!”秦宗衡茫然转头,极目望去,浑身都是一震。在他视线所及,在战场西面丘陵之上。一名重甲步军展露出他英武的身姿。看甲胄服色,正是唐军宋州骠骑军甲士! ps:想大家征集鲜花与收藏,拜托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骠骑首战 这名步卒捧着一面大旗,大旗上书“大唐宋州骠骑军”字号,重甲步卒缓缓立定脚步,秦宗衡刚缓过神來,还沒來得及注意那招展的旗号,就只见无数顶盔缨突然冒了出來,接着就看见盔缨之下,是一排排的重甲步卒,不论人马,全都披甲完全,只露出一双寒森森,**裸的眼睛。这些步卒在丘陵之上毫不停顿,一边展开一边缓缓驰下丘陵。在他们身后,还有无穷无尽的步卒时不时的涌出,在百数左右时终于不再增加,秦宗衡这才松了一口气,百余步军,就想料理了某家,料理了这近三百多彪悍的黑云都,真是异想天开。 在秦宗衡狰狞的面色下,段明玉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秦宗衡当即哈哈大笑起來:“真乃天助我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來,段明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段明玉也不发号施令,罗侯早有安排了,骠骑军随着悠长的号令声,一排排重甲步兵都放平了手中的长矛长枪,遥遥对着正在肆意屠戮的辽军大队!周遭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已经凝固住了。黑云都大队一片慌乱,忙不迭的收拢兵马。但是刚才屠戮宣武军如此的痛快,他们兵马已经分散得不成一个模样,这个时候,哪能轻易的收拢起來?各种呼喊声响成一片,不过刚才是宣武军的垂死慌乱喊叫,这个时候却是黑云都军将,疯一般的想将自己队伍集结起來,迎接着突然出现的大敌冲击! 秦宗衡骑在马上,他也第一时蒋看到了段明玉麾下骠骑军的集现,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也就吓得差点从马上落了下來!段明玉怎么就跑回來了了?段明玉怎么就这样跑回來了? 在一眸间,秦宗衡浑身冰冷。他全军之所恃。无非自己的两百轻骑军,六百步军而已。现在能战之士,几乎都集中在这里。他的大队步军跟王彦章所部拼得死伤大半,现在就只剩下了骑兵可堪一战,好在,好在段明玉回师兵马不多,真是一大快事,秦宗衡又惊又喜,猛地拔出佩剑”嘶声大呼:“整兵!集队!俺们一路胜到这里了,就将最后一路宋州骠骑军打垮!步骑配合,冲!”呼喊声中,秦宗衡已经跃马下了土丘,大队黑云都轻骑和他亲卫收束心神,轰隆隆的跟了上去。黑云都剩下百余步骑混杂在轻骑当中,这也是一种作战方式,跟现代的坦克配步兵有些类似。 早已被罗侯**得妥妥贴贴的骠骑军重甲步兵,甚至不用段明玉下令,各级军将就自动将一个个方阵组织起來了。二十人人成一阵,每阵之间,再保持一杆长矛可及的距离。外层全是持矛甲士,里面刀盾手。以缓慢稳重的脚步,缓缓行向黑云都压了上去。 至于弓弩手倒是不必配备了,段明玉手中握有轻便的十字连弩,每次可连发十余枝简矢,基本上是人手一份,童叟无欺……咳咳,要不是火箭弩车笨重,组装需要时间,段明玉非得狠狠的先轰上黑云都两炮不可。 眼看黑云都进入了射程之中,骠骑军麾下百余儿郎,手中十字连弩齐齐发射,泼天似的的箭雨冲着黑云都就射了过來。秦宗衡急忙勒住战马,取出大盾,护住人马,自身也紧紧躲在大盾之后。箭枝不断的射在大盾上,入盾一半左右的深度,箭尖几乎就停在秦宗衡的鼻梁前三寸处。 身边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饶是秦宗衡温文尔雅,这个时候也难免爆了一个粗口:“直娘贼的,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弓弩?” 仔细一看,一轮箭雨下來,步军死伤二十多人,轻骑死伤更是惨重,怕是有五六十人之多,可是即便是取盾防卫之下,座下战马依旧在卖力的往前冲。几下之间,已然冲到骠骑军阵营前方,“轰隆”一声,两军相撞,惨叫的声音不断回想在段明玉耳边,骑兵毕竟是骑兵,只是一刹那的功夫,第一队骠骑军重甲步军就淹沒在了黑云都的铁蹄之下,二十多人化为乌有,死亡人数嗖嗖的往上爬,当然,黑云都也是付出了十余人的伤亡。 黑云都彪悍,当然不只是说说而已,吞沒了第一小队后,步骑混合,又像第二个小方队绞杀过去。 段明玉一开始还强作镇定,由于身后坐着的郑盈盈,咳咳,这妞儿姿色着实不错,让他男子汉的尊严多维持了一会儿…… 在第三小队被绞杀殆尽后,段明玉也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这些麾下的健儿是在为自己而战啊,老子怎地这么不争气,娘的,拼了! 段明玉不管身后紧紧贴着的郑盈盈,跳下了战马,“噌”的一声拔出了长刀,“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好歹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今日索性就豁出去了……” “将军,不可啊,将军,让弟兄们再顶一会儿,罗将军马上就赶到了,千万不可以身犯险啊!”麾下五六名亲卫死死的拉住了段明玉,死活不让他上前。 “将军,你就是我们的天啊,你要是有个好歹,罗将军岂能饶恕我等,将军你先退,我们为你顶住!” “草泥马的,你们是不是要我段明玉死?我段明玉要是这般沒有骨气的就谈了,如何有面目再对麾下健儿?要死,就死在一处!贼老天,老子真的要谢谢你。谢谢你,让老子知道,男儿一生。轰轰烈烈,到底是一个。什么滋味!”在这一玄,段明玉的气力也变的出奇的大,用尽平生气力挣扎,咯喇一声,左边胳膊,竟然就从亲卫肩窝当中挣脱了出來!他左边胳膊,以奇怪的角度向后扭曲着,他却恍若不觉,几个亲卫再也架不住他脱向的胳膊。段明玉顿时就从两人的架持下,大步冲了出來! 胸中被隐藏二十二年的那种飞扬激烈的本质,一旦彻底被激出來,似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重破之 此刻的段明玉,终于知道自己真真正正已经是两世为人了。在段明玉的身前,一排排的骠骑军重甲步兵正在为自己而死战着,自己和他们一样,同样是有血有肉,为什么他们能死,自己就不能死,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龟缩在后面? 郑盈盈要保护段明玉的安全,自然也是随同一起下马,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大有以身相许的趋势了。 段明玉冲上前,大喝一声:“弟兄们,拿出你们的勇气來,本将和你们在一起,从未后退,今天哪个后退一步,哪个就是狗娘养的!”说完,段明玉拔刀狠狠的往战马的颈项上砍去,“嗤”,一股马血带着马头往上冲了半米多高,自毁坐骑,以示同进同退之心,一时间,所有骠骑军战士虎目中都流出了几滴感动的眼泪來,“有帅如此,夫复何求……” 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骠骑军众人,无法向段明玉磕头以示效忠,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矛兵刃,狠狠向对手的腹中捅去。 秦宗衡立下战场后二十余步开外,冲刺了一阵后,其本人自然是不会亲自操刀杀敌!秦宗衡欣赏的看了看段明玉,三言两语之间再度激起了将要涣散的军心,“这样才更有意思……”,秦宗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说道。 骠骑军重甲步兵已经只剩下了三十余人,已然组织不起两个互为犄角的战队來,便将段明玉围成了一个圈子,保护在中央,而这层战圈也在黑云都强有力的进攻下,慢慢变薄,段明玉几乎可以感受到一滴滴飞溅起的血液打在自己的脸上,郑盈盈仗剑立在段明玉身边,忧心忡忡的望着身边最后的屏障,今日就是拼了一死,也要护得公子周全了……郑盈盈咬牙下定决心暗道。 “哈哈,罗侯那个龟-孙子终于到了……”段明玉突然哈哈大笑道。 不管是骠骑军还是黑云都,都不约而同的向段明玉身后望去,只见一队约摸两百人的骑军奔上了山坡顶上,浑身重甲……重骑!黑云都众人都变了脸色,而骠骑军上下脸庞都却是沒由來的浮现一种狂喜之色。 大队的骠骑军重骑,在罗侯的率领正在沿着平缓的丘陵东坡,轰隆隆的席卷而下,一排排的长矛已经放平。战马都放打着响鼻,发出阵阵嘶鸣。所有重甲骑兵穿着厚厚的盔甲,连面甲也有,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握住武器的手,甚至战马也被包上了铁甲,秦宗衡被厮杀声呐喊声给惊住了,与此同时,骠骑重骑冲锋的马蹄声已经掩盖住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一排排冰冷的甲胄反射着冬日头顶无力的残阳,如同一排排跃动拍击着海岸的钢铁潮流。大地在马群践踏之下颤抖。战马渐渐提速起來。大地的颤抖声,马蹄的轰鸣声,冲阵骑士的呐喊声,已经混成了仿佛海潮一般的声音。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涌向面前的敌人! 重骑狠狠的撞在杀戮得志得意满的黑云都 身上,犹如一辆辆大卡车般,一往无前,横扫全场。罗侯手中夹着长矛,呼喊声中,就这样正正的撞进了黑云都的大队当中! 重骑冲阵。这冲阵长矛不过都是一次性使用的,虚握在手中。和敌骑一触就要松手。但是挟着这巨大的冲力,罗侯这两杆长矛,顿时就将两名黑云都轻骑捅死下马,另一只手却是两面开锋的长柄大剑,论起來应该是“双手剑”,而此时此刻却被罗侯用成了单手剑。只要是长矛大枪沒有扫倒的黑云都骑士,罗侯顺手就补上一剑。其他骠骑军重骑冲过了一路,无非是人人闷哼落马。可是罗侯这天杀的这一路冲过來,更有无数血光迸溅!重骑冲阵,用不着捉对厮杀,要的就是善用重骑的冲力,将敌阵冲垮。骑兵会战。只要一方混乱落马,给坐骑践踏之下,这死伤比在敌手刀剑之下还要惨重许多,高上几倍。 轻骑机动性较好,擅长于打遭遇战,同时轻骑也是作战之时,一名主将最大的倚仗,原因就是调度快,能够迅速援应各方。而这些结阵扑來的重骑,如一面面铁墙,将所有敢于和他们碰撞在一起的对手。两军对阵,若是先用这重骑冲上一阵又一阵,不必说了,这对敌军上上下下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啊,说不得就能使敌军丧胆,全盘崩溃。重骑可以将全部对手碾成粉碎,这是轻骑所不能带來的。 此刻的战场,若是从高处向下望,就能看见一道道钢铁洪流涌入了黑云都散乱的军阵当中。每一道重骑浪头扑至,这黑云都仅剩的两百余步兵,轻骑形成的散乱阵势就消融一分。这一道道钢铁洪流不可阻挡的向前,留在他们身后的就是一片血肉狼藉! 转瞬之间,两百健儿死伤半数,秦宗衡已经开始毛骨悚然。骠骑军重骑更是毫不后退,一口气冲到战场底边,待重骑强大的动能被冲劲慢慢消耗后,骠骑军重骑全部都脱下重甲铁盔,赤着膀子,吆喝着调转马头,又杀入了阵营当中。 段明玉也举起大刀道:“弟兄们,敌军已然丧胆,此战必胜无疑,先人你个板板的,好处不能都让你们重骑给占了,老子的步军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弟兄们,冲啊!” 周围的四五十名步军顿时传出哈哈大笑的起哄声。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挡在段明玉身前,于是乎段明玉几乎是被步军给簇拥着上前了。 黑云都步骑军马八百,和王彦章所部一战,损伤五百步军。余下了一百步兵和两百轻骑,实力几乎和段明玉相当,可是任谁也沒有料到,关键时刻,竟然有一支重骑横空出世,黑云都被冲杀得七零八落,两个回合下來剩下的人马,不到七十人,而且已然是人人丧胆,毫无斗志。胜利的天平从重骑出现的一刹那就开始逐渐向段明玉一边倾斜,如今,段明玉果真全部翻盘。 第一百三十章 我救你妹 一枝枝流矢从秦宗衡的耳边擦过,这厮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秦宗衡眼里饱含深情的泪水,有生之年,竟然第一次心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嘴唇动了动,大声喊道:“撤……” 剩余依旧在顽抗的几十名黑云都轻骑,齐齐停住了或劈或砍的动作,嘴巴张得都快放得下一个鸡蛋了,此刻的他们,终于能够深深的体会到了王彦章童鞋那悲痛欲绝的心情,耻辱啊,黑云都纵横天下多年,除了在黄巢的控鹤军手中折戟,何曾遇到这般过这般局面,秦宗衡这一次不仅仅只是败了,回去无法和兄长秦宗权交待不说,在黑云都历史上也留下了极为不光彩的一笔,这一笔,将要用多少人头,多少征战才能洗刷得了!卖糕的佛祖,一支拉起來不到三日的宋州骠骑军,竟然打败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黑云都,至此一战,骠骑军将名震天下。 “回师,撤!”黑云都轻骑勒住战马,取出短匕首,往马屁股上狠狠刺了下去,随着主帅秦宗衡,仓惶北逃。 “直娘贼的秦宗衡,有种你丫的就别跑!”段明玉气得跳脚,身边要不就是步兵,要不就是重骑,黑云都众将要是想要逃跑,还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沒有。 重骑冲阵有余,机动不足,这个时候方才显示出,每一个军种的必要性轻重骑,乃至步军,都是缺一不可的货色。 按照马克思主义,**思想和***理论,以及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來分析,秦宗衡自然是断然不会听段明玉的话,乖乖的停下马來,深情的道一声,“我不走,我求虐……” 秦宗衡毫不理会段明玉张牙舞爪的大喊大叫,自顾自的扬鞭走马,耳边依旧回响着段明玉那气急败坏的呐喊:“有种你丫的就别跑……” “有种你丫的就别追……”秦宗衡抱着马安逸,反击了一句,段明玉瞬间石化,哦……算你娘的狠! “弟兄们,摆驾回宫,大赦天下,哇咔咔,居然打赢了!”段明玉喜滋滋的道。 罗侯抖了抖盔甲上的鲜血,爽朗的道:“公子今日身先士卒,纵然身临险境,也不后退一步,真是令末将好生敬仰!” “对啊,我们对公子的敬佩之情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马屁不要命的向段明玉砸來,段明玉瞬间有种秦皇汉武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豪迈之情,“咳咳,临危不惧,英明神武,是本状元这辈子最大的缺点了,改了这么多年,一直沒有能改得了,大家千万不要和我学……” 众人:“……” 宋州境内,一行长长的车马队伍,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段明玉骑在高头大马上,和一众大头兵谈笑风生,打成一片。诸多现代社会的黄段子总能逗得骠骑军上上下下哄然大笑。 “话说孙刘联姻之后,虽说击败了曹操,但孙权担忧小妹婚后受到委屈,准备试探刘备,于是就在宴席问刘备:“如果你妈和你老婆同时掉入水中,你会先救谁?”段明玉一口一个唾沫的道。 “那还用说,自然是救母亲了!”一个大头兵愣头愣脑的道。 “我呸,直娘贼的王老五,我说你小子就笨,这种情况能这么回答吗?” “那要怎么回答?” “自然是先救母亲,再救媳妇儿了!” “我去,这不是一样吗?” “什么叫一样啊,多说一句话差距老大了!” “你俩也就这德行,半斤对八两,这个时候能有得选择吗?在落水这种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自然是离谁近救先救谁了,哪里有什么好考虑的,等你想了半天,恐怕一个都救不來了。”扬昭娘不知啥时候从马车里钻了出來,磨着小虎牙,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俩大兵兵。 “嗯,昭娘妹妹果然是聪明,正解,不过这个问題就是一个乐子笑话罢了,哪來这么正式的答案!”装着深沉谁不会啊,段明玉眯着眼睛道。 “公子你就快说吧,这刘备到底是咋说的?”王爱卿也凑了上來,满脸渴望的看着段明玉。 嗯,看在你们求知**如此强烈的份上,本状元就勉为其难的替你们解惑吧,段明玉款款而谈道:“孙权这个问題问得是相当的犀利啊,此话一下子让刘备想起了病故多年的母亲,母亲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拉扯长大,此般恩情那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啊,于是乎刘备顿时就拍案而起,怒斥道:“救你妹啊!”,孙权这二货听完后,竟然安心的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众人眼仁顿时乱翻…… “怎么可以如此无聊,再讲一个罢……”杨昭娘沒心沒肺的笑完之后,提出了这个颇得人心的要求。 段明玉哈哈大笑,“宾果,这个简单,你们且听好了。” 众人顿时站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听讲,天天向上的表情。 段明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话说汉武帝让司马迁着手纂写《史记》一书,一次,汉武帝忽然心血來潮,來到司马迁府邸视察工作,看了半天,看到全是写昏君的,汉武帝不禁有些担心,担心自个儿也被这厮给写了上去。于是汉武帝很是感叹的道:“司马迁,历史上那么多昏君,你一个人怎么写的过來啊?”來?”司马迁神态很是恭敬的向汉武帝作了一个揖道:“陛下可知愚公移山?” 汉武帝点了点头:“寡人自然是晓得的!” 司马迁继续义正言辞的道:“我一人力量虽然很小,可即便是微臣死了,还有微臣的儿子,微臣的儿子死了,还有微臣的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汉武帝从席间站了起來,來來回回的踱步,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來呀,把这厮拉下去阉了。”这就是司马迁遭受宫刑的真正原因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吹牛打屁,一路上倒也颇为融洽,顺顺利利的就來了宋州城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接手宋州 宋州位于现在的河南商丘,是历史上有名的大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宋太祖赵匡胤就是发家于宋州,这泥腿子出身的赵官家似乎很有一种怀旧情节,所以开国的国号就定为了“宋”!有宋以來,在宋州投资的人力财力自然是不少,后來随着北宋的灭亡,汴梁被女真人陷落,康王赵构就一度逃离到了宋州,以此为都,抗拒女真,并破格提升了宋州的行政档次,宋州遂升级为“应天府”。可惜的是,赵构这货是个木有骨气的皇帝,在宋州饱受女真的侵扰,当初定下的北收汴梁的宏图伟业早就被丢到了爪蛙国去了。于是赵构弃了宋州,一溜烟的跑到了临安,偏安一隅去了。 段明玉深知宋州在将來地位是很高的,可惜现在的宋州还很不起眼,因为现在是唐朝,不是宋朝。可即便如此,段明玉也被宋州的高头城墙所征服了,只不过,这治安……可真够乱的! 从段明玉带领大军进入城中的开始,一路上就见到了不下五起军士强-奸民女的事情。巍巍宋州居然无一人问津,段明玉心中甚为憋屈。于是乎直接亮明身份,犯下案子的军官一律扣押,押送军营,等候军法从事。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要烧给地方豪强,以震民心,第二把火要烧给同僚,便于驾驭,第三把火要烧给上任,以示改革之新。这宋州情况的的确确不容乐观,原任刺史死于乱军之中,第三把火是可以不用烧了,宋州如今纲绩废驰,无人管理,这第二把火也不用烧了。看这架势,此地也是无豪强盘据,不然这宋州早就另立旗号,反出大唐了。 段明玉接手的是一个人口十余万户,却无官治理,百废待兴的宋州。 程知远和段明玉兵分两路,段明玉派给了程知远三百兵马,一路直奔宋州衙门,着手张榜安民,提拔官员之重则。 段明玉则先将城中四门紧紧控制住,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各自派了五十名步军把守,大门紧闭,攘外必先安内,咱关上大门慢慢说话。 段明玉带领最后的五百骠骑军直接开赴到了军营,传下军令,着所有宋州在籍军士,速速前來点卯,过时不至者,每人视情节轻重,军棍伺候。 段明玉身着亮银盔甲,端坐在大帐当中,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可是地地道道的文人一枚啊,被狗皇帝给派了武职,扔到军营中,管理这么颇宋州,要是接手汴梁那该多好啊,想到此处段明玉又开始为程知远打抱不平了,想老程兢兢业业的在汴州干了十几年,那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个汴梁城欣欣向荣,一片歌舞升平的大好气象,最后却徒为他人做了嫁衣。便宜了朱温那个厚黑皇帝。 “公子,末将已经择了城中一处豪宅,以重金买下,万大小姐和一众家眷已经住入安置妥当了。”王爱卿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大帐中,一本正经的道。 “嗯,爱卿啊,你们是我从汴梁带过來的老班底,最是得本状元器重。好好干,今后少不得用你的地方!”段明玉道。 “多谢公子厚爱,我王爱卿本是街头一流浪汉,幸得公子垂怜,赏一口饭吃,保全了这条性命,公子旦有差遣,末将自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爱卿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段明玉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出來,半晌后,只得点了点头,颇为欣赏的道:“嗯,不错,都会用成语了……” 王爱卿抱拳喝道:“嘿嘿,都是公子英明神武,驭下有方啊!” 段明玉颇为惊讶的道:“哎哟喂,居然会连用成语了,本状元还当真是小觑了你这厮!” “哪里,哪里……惭愧,惭愧……” 一旁抱着长枪大戟的骠骑军军士一片片白眼传來。 说道这人员调配,段明玉是早就有数了,在汴州程知远和段明玉偷走了五百多匹战马,自己买的马车那些马儿是不能用來打仗的,毕竟是劣马,只能用于输送后勤之用,秦宗衡和王彦章一战后,本來得到了两三百匹战马,后來段明玉横空出世,横插一脚,又击走了秦宗衡,又得战马三百多匹。这前前后后加起來段明玉也有八百之数了。现今到了宋州军营后,段明玉惊喜的发现,这军营当中竟然也有放养的三百多匹战马,宋州多年属于三不管地带,这份收获已然不小,段明玉忽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将骠骑军打造为一支全部是骑兵的军种。而这都指挥使的位置自然是由罗侯担任。麾下所部全部用汴梁的一千名老底子充当,骑兵是重中之重,用这些人,段明玉放心。 而这宋州在籍的军士就有不下五千人,这群人全是步军,宋州唯一的三百匹战马沒人舍得用,一直属于放养状态,从而也可见战马的稀缺程度。宋州这部分在籍军士有点奇葩,除了兵,还是兵,除了一些低级军官以外,沒有一个九品以上的官员管理,平日里都是自耕自种,颇为初唐时期府兵的模样,这也是迫不得已,朝廷被黄巢搞得焦头烂额,稍微有点职位的官员一遇到战事,跑得比哪个都快,不发粮饷士兵们养不活,只有回家务农,宋州基本上沒有一支可战之兵,好在,前段时间,战场一直都围绕长安转,黄巢和唐军在陕西诸路打得热火朝天,河南一道,基本上无人问津。 现在不同了,黄巢已经败出长安,退进了河南,此地马上就要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段明玉必须要和老天爷赶着时间差,争取在大战前拥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不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犹如泡沫,徒增笑料罢了。 段明玉翻开花名册,宋州这支军队原來也有番号,唤作“应天军”。经历过一场战事后,原刺史阵亡,率领应天军的将军房文种弃官归隐,不知跑到哪个窑子去花天酒地了,这么一个烂摊子,让段明玉着实无从下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房家将军 基本方向可以敲定下來了,这支宋州本地在籍军士仍称“应天军”,应天军所部数千余人清一色的步军,至于这应天军的都指挥使,罗侯一人已然担当了骠骑军都指挥使一职,恐怕分身乏力,王爱卿这厮忠心耿耿,但治军本事稍险不足,以前对付扬威镖局这些市井之徒还差不多,行军打仗,那就不成了,段明玉的意思是让他当自己的亲卫军头领,保护自身安全,应天军还得另遣一得力干将统领。 哎,自家空手创业,手中无人,一时之间,段明玉也沒有适合的人选,当真头疼。 段明玉正在沉思当中,王爱卿道:“公子,已然到了晌午时分,应天军应卯人马才三千多人,花名册上两千多人逃难的逃难,投其他军的也不在少数,公子你看,要不要先行用餐,垫上一口再说?” “嗯,既然如此,那就先吃饭,诸位都不要跟标杆似的杵在这里,先去吃饭,下午还有要事要办!”段明玉回过神來,吩咐道。 “嘿嘿,公子莫要说笑,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我等甚为公子亲军,哪里有懈怠的道理。我等须得等到其他兄弟吃完后,换岗后再吃,罗都指挥使有交待,末将等不敢乱了军法。”一名营帐门口的军士笑道,随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又跟木头似的杵在了原地。 段明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罗侯是个人才,可堪大用,短短时日就将原來的乌合之众**得有模有样,段明玉自认为也是轰动大唐的帅哥一枚,但论到带兵打仗和治军,却远远不及这罗侯來得好。 “不错,好汉子,等会吩咐军营伙夫,老子给你开荤,哈哈……” “多谢将军厚爱!” 段明玉正在说笑之时,热腾腾的大米粥就被端上了桌案,和着一碟青菜,吃得索然无味,老子这是要当和尚了么…… 段明玉吃过后,吩咐王爱卿道:“王爱卿,你去把花名册上的人员核对一下,凡是今日黄昏未來应卯者,自动脱离军籍!” “是,公子!”王爱卿拿起花名册,快步就准备往外走。 “还有,你去问访一下应天军的老士卒,以前有沒有声名较好,且如今又在宋州的将领,奶奶的,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将领,这应天军只能当后妈养的了!”段明玉补充道。 “哦,公子,我上午就特地打听了一下,这应天军以前归宋州团练使房文种统领,听说房文种以前手中的应天军也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勋,可惜长安被黄巢沦陷后,应天军无饷可发,前任宋州刺史也早就死在乱军之中,朝廷无力养这支军队,更是下令解了应天军的番号,房文种将军心灰意冷之下,挂印而去,听老卒子们说房文种在宋州山野当中归隐!”王爱卿说道这里,言辞有些闪烁起來,说话也吞吞吐吐,“这房文种将军,如今……如今……” “如今啥,赶紧说啊,不然老子打你小子三百大板再让你说!”段明玉沒好气的瞪了王爱卿一眼。 王爱卿立刻说道:“咳咳,只不过末将听说,房将军已然不是当年的房将军了!” “哦,怎么一回事?”段明玉好奇加八卦的问道,心中也开始揣测起來,难道这厮啸据山林了?打家劫舍了?占地为王了?一时间,多种念头在段明玉脑海当中油然而生。 段明玉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王爱卿看,王爱卿情不自禁的红了红脸,继续道:“房将军他……他……” “你丫的再不说,老子就割了你的小**拿去喂狗!”段明玉气急败坏的跳脚了,指着王爱卿就破口大骂,婆婆妈妈的成何体统,枉亏了老子平日里对你一番教导。 “咳咳,房将军,他……堕落了!” 段明玉:“……” “怎么个堕落法?是不是整日留恋于青楼歌妓当中,天天泡妞?”段明玉眼睛中开始泛出人狼一般的光彩,这种生活乃我辈穿越好青年日日夜夜所倡导,怎么能叫堕落呢?王爱卿啊,王爱卿,你小子的思想观念还是有待提高啊! 罗侯摇头道:“那倒不是,房将军如今隐居在宋州城西的一个小村子当中,村子里的人都说这房将军是个雅艺人,文武双全,听说以前还中过秀才。” “哦,原來如此,既然是读书人,那么跟本状元也算是同窗弟兄了,那房将军怎地又堕落了呢?”段明玉突然來了兴致,一个文人,带兵打仗,而且还颇得其中要义,那就得称之为“儒将”了,也算是一个帅气的三好童鞋,哦,跟老子也有得一拼了,这种人才,堕落也是暂时的。 王爱卿的一席话又将段明玉从意……那啥的惊醒了出來:“房将军自从挂印而去后,家道自然中落,日子也越发窘迫,为养家糊口,逼入黑道,干起了偷窃的勾当。” “哦,为生计所迫,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那他手中有多少条命案了?”段明玉忽然想到,先人你个板板的,杀害良家妇女这种人可一定是不能用的,这种人,首先,道德不行! 王爱卿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那倒沒有,房文种好歹也是文人出身,不仅从不伤人性命,偷盗也与众不同,每每行窃,必化装一番。穿着整齐,一副风雅。半夜拨开别家房门,先绑了男人和女人,然后彬彬有礼地道一声:“得罪!”依仗自己也有几分打杀技术,可谓是艺高胆不惧,竟然点经常着蜡烛,欣赏墙上的书画,恭维主人家的艺术气氛和夫人的美丽端庄。接下來,摘下墙上的琵琶,弹上一曲《春江花月夜》,直听得被盗之人瞠目结舌了,才悠然起身,消失在夜色里,乡里乡亲也念着房文种以前护卫宋州,立下了不少功劳,也沒去追究报官,甚至也沒人私下去找帮手寻仇。” 王爱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时候才终于 喘了口气道:“公子,你说这房将军是不是堕落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军中佚事 段明玉道:“我堕落你一脸啊,这叫落道不落价,也叫雅癖。古人云:有穿窬之盗,有豪侠之盗,有斩关劈门之盗,贪婪无厌之盗,冒死不顾之盗;从未有从容坐论,怀酒欢笑,如名士之盗者。房文种是个例外!当真乃我泱泱中华的一枚奇葩啊……” “哦,公子的意思小的就有些不明白了,应当怎样处置这个房文种呢?是抓起來判个几年,还是请进來继续接管应天军?”王爱卿垂手问道。 “呵呵,但凡是读书人,沒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货色,更何况房文种这种特立独行,恃才傲物之辈,本状元倒想招揽于他,可是他若是无意为我所用,老子也是一点办法也沒有啊,有本事的人都是难得啊……难得啊”段明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神马?是人才啊,即便是作为一千年多年前的唐朝,这条定律仍然适用,各大藩镇当中,恐怕就老子这宋州实力最为弱小了,但凡有得选择,谁会來投靠老子这么一个后起之秀。 “王爱卿!” “末将在!” “传本将军令下去,将应天军原來各部全部打散,重新编排,三十人设一总旗,三百人设一步军指挥使,总旗官和步军指挥使就暂时在骠骑军中抽调人手担任,叫这群应天军的泥腿子给老子收收心,其他的营生就不要管了,每月本将军自然会发放饷银,饿不死他们就是了,要当兵的就给我好好当,别整天到处惹是生非!”段明玉背着手道,乱世当中,以兵为重,一支军队,步兵占了大头,得赶紧将他们拉扯 起來,上一次和秦宗衡的遭遇战胜得,胜得实在是侥幸啊…… “哦,公子,骠骑军可以放心,都是老底子,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王爱卿拿出毛笔,不断的写写记记,生怕漏掉了一点。 “还有,以后不管是骠骑军还是应天军,都得老老实实呆在军营当中,无事不得外出,有事须像上官请假,目前的任务日夜操练,由新任的总旗和指挥使带头教授,把以前咱们那套站军姿,俯卧撑啥的通通用上。哦,说了这么多,总之就是两条宗旨,第一,不得扰民。第二,抓紧培训。”段明玉脸上全然沒了说笑的神色,王爱卿也是唯命是从,不敢耽搁半点。 “嗯,就这么多了,还有,范富的军械处最近情况怎么样了?”段明玉忍不住问道,范富这位能工巧匠倒是很不错的,自从段明玉设置了军械处,这群匠人都是兢兢业业,现在骠骑军基本上每人都配备了十字连弩,倒也为骠骑军提升了好大一截战力。另外在段明玉改进了火药之后,这厮举一反三,创造出了火箭这等神兵利器,以庞大的弩床为基础,发射犹如标枪般的大铁箭,铁箭之中装填火药,铁箭被大弩床发射出去后,利用强大的爆炸力加上铁箭碎片的杀伤,段明玉可以保证,七步之内,寸草不生。是以段明玉才打趣的为这个大家伙取了个火箭的名号。 王爱卿谄媚的说道:“军械处已然安置在军营后一里之处,范富又新造出了五百多架十字连弩,火箭也有七十多部左右,这范富倒也有些本事,公子上次说了螺丝和螺帽的连接功能后,这家伙马上就推广了下去,现在弟兄们再也不用费力的推那个大弩车了,只需要拆卸之后,化整为零,运送到目的地后就可重新组装,而且现在所有的生产工序全部都是流水线,大大提高了出产效率,公子果然是高啊,末将对你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赶紧给老子滚蛋,少扯那些沒用的!”段明玉笑骂道,军营当中事情不少,段明玉单单是理出一个头绪也都有些应付不过來。 “嘿嘿,公子且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们都办不好,活着还有什么劲头,不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王爱卿半开玩笑的说道。 “嗯,你先下去吧,本状元眯一会儿先!”段明玉道。 “是,公子!” “王爱卿!” “哦,公子还有何事?”王爱卿立即拿好纸笔,段明玉但有吩咐,就准备记下。 “辛苦了!”段明玉长长的道了一声。 “呵呵,不辛苦,若不是公子,王爱卿此刻还在难民堆里蹲着呢……”王爱卿低下了头,虎目之中不争气的流下了两滴眼泪,“公子再造之恩,骠骑军上下都是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不敢忘……” 段明玉拍了拍王爱卿的肩头道:“好了,大男人怎么作如此小女儿姿态,且下去好好洗把脸,段某人苦苦在这乱世当中挣扎生存,不过就是为了让兄弟们,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这条路必然千难万险,望诸位共勉,这一天总会來的,一定会來……”这最后两句话,不是对王爱卿一人说的,是对军帐中所有的将士,是对骠骑军的希望,还有重组不到一天的应天军。 “末将等敢不效死!”军帐中的所有将士顿时齐齐半跪在地上,,中和二年十月,段明玉和部下于宋州军营…… “官人回來啦,全都等你一个人呢!”万艳艳快步迎上前,为段明玉卸下重重的盔甲,端上了热腾腾的一盆水。 段明玉清洗了一身风尘之后,缓缓坐下道:“宋州新立,一切事务都要重头开始,为夫着实忙了一些,倒是冷落了艳艳!” “官人说的是哪里话,公事要紧,艳艳哪里胆敢霸着公子不放呢……”万艳艳平静的道。 这丫头是有怨气啊,都说新婚燕尔,段明玉和万艳艳成婚以來,就大喜之日來了那么一次,咳咳,本状元表示分身乏力啊! 段明玉看了看偌大的豪宅,急忙转移话題道:“嗯,王爱卿这事做的不错,这宅子虽然谈不上恢宏,倒也够算得上大方之家了!” 杨昭娘打趣道:“是啊,你这亲卫头子可把你的里事外事都给包圆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百废待兴 段明玉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新來宋州,哪处不花钱,买下这么一处大宅子是必须的,不仅段明玉两口子住在这里,还有十二生肖中投靠段明玉的方大鼠,上官小兔,马三娘也一起住在此处,就连程知远父女二人也有两间厢房。咳咳,委实是复杂的一家子。 段明玉道:“一说道这宋州之行老子就是一肚子火气,冲冲的行出了汴梁,好像是被撵出來似的,朱温追杀,秦宗权追杀,晚唐最大的藩镇势力老子就得罪了俩,真不知以后怎么混得下去,走得也匆忙,还沒來得及和公主殿下打声招呼呢……” “啪叽……”一双双筷子落地的声音。 有奸-情,绝对有奸-情!众人就是这个眼神。“咳咳,都看着本状元干嘛,吃饭,吃饭,嗯……这红烧肉做的不错!”段明玉自知失言,急忙打了个哈哈。 “哈哈,段老弟,今日你可回來比老夫要早啊!”程知远身着朱红官服,腰配银鱼袋,大步走上前來。段明玉心里不平衡了,为毛老子天天穿的就是压得透不过气的盔甲壳子,这老货穿的就是英俊潇洒的官袍,不说了,偷偷记恨…… 程君渝从饭桌上起身,接下程知远的乌翅官帽。 “來來來,程兄公事繁忙,先喝口鸡汤,喘口气!”段明玉殷勤的道。 “那为兄就多谢贤弟了!”程知远接汤过來,一副陶醉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忍不住食欲大动。 “呵呵,程兄,你的衙门里事务怎样,一切可还顺利?”段明玉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排骨,含含糊糊的道。 “哎,还不是那个样子,整个衙门,一团乱麻,为兄也有些无从下手了!”程知远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完放下了筷子,一口也吃不进了! “刚开始时,这衙门上下一个人也沒有,老夫明察暗访,终于纠集起了几十名公差,今儿就干这事儿了,其他的,一件也沒干成!哦,明日贤弟就可以让罗侯都指挥使把麾下的骠骑军调回军营了,几十名公差,已经可以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了!”程知远捋了捋胡须,看样子心情不是十分的美丽啊!犹是这位纵横汴州多年的老狐狸,也感到了头疼:“明日里,老夫就张榜安民,诸多事务也须慢慢操持起來才好,可是先从哪头下手,本官也沒个思绪!” “哦,段某人虽然不事民生政务,但总也知道,这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辛辛苦苦为的就是填饱肚子,程兄可以先着手办理赈济灾民一事,一來可以为我宋州保住民力,而來也可以提高官府的公信力!”段明玉也放下碗筷,说出了自己的一番见解:“我们从汴梁偷來的……咳咳,拿來的粮草足以满足万人大军半年口食,程兄不妨调些过去,也好度过这一关!” “贤弟大义,为兄替宋州百姓谢过老弟了!”程知远作揖拱手,一时之间,什么礼节都玩了个遍,“这宋州是段老弟的基业,老程不过是为贤弟管理一二,一个弃臣,也沒想那么多往上钻营的事情了!” 说得也对,皇帝将程知远调离汴州,很明显是弃程保朱之举,由不得程知远不寒心,程知远一向不善于拥兵揽权,也毫无这方面的经验,只好顺了朝廷的意,不过,这心,不再是为的大唐,而是段明玉,或者是宋州的百姓! “军营之中,一干事情,要简单得多,某已经料理得当,明日就一起和程兄处理一些政务,黄巢说不得哪天就把战火牵引到宋州了,这时间当真紧迫……”段明玉抬头望着房梁,口中喃喃自语道。 “哎呀,我说程老头,吃饭就吃饭,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扫了本姑娘的吃兴,先自罚三坛再说……”杨昭娘很不舒服的道。 程知远瞬间石化,一脸惊恐的道:“三……坛!” “呜……尔等怎可用强……咳咳,侮辱斯文,呜……不能再灌了,明日……明日老夫还要公干。哦,再來一坛,老夫沒醉,喝,继续喝!”程知远一头栽倒在桌上,顿时,人事不醒! 杨昭娘得意洋洋的拍了拍小手:“哼,让你让本姑娘吃得不安心,真乃天大的罪过……” 段明玉情不自禁的将屁股往后挪了挪:“此女……凶残,绝非善类,本状元还是先溜为妙!” “喂,明玉哥哥,你跑啥呢?又沒灌你,还得叫你将故事呢,这就跑了!”杨昭娘望着落荒而逃的段明玉,心里一阵忿忿。 宋州城城头,人潮涌动,诸多民夫百姓正在卖力的修筑防御工事,城墙要加高加固,以防未來战事,在城外,也开始修建了几座寨子,用以前沿哨探,也有拱卫城池的用途。 段明玉和程知远苦思良久,才想出了这么个以工代赈的当时,宋州城中揭不开锅的百姓大有人在,流民难民也不在少数,将这些劳动力集中起來,做些公共建设,由官府出资,开设粥棚,每日提供饮食,倒也解决了燃眉之急。 等城池的防御工事修建得差不多了,百姓心里也就踏实了,整个宋州及附属乡县凝聚力也会大大加强。 届时再大大修建几座供难民临时居住的公寓,随着宋州百废俱兴,这些劳动力会慢慢派上用场的,冬季将至,程知远也在组织一部分以工代赈的民夫,兴修水利工程,许多被废弃的良田官府也分配给了一些为官府长期做工的难民,一时之间,宋州官府在民众颇受好评,熬过了这个冬天,段明玉和程知远的一番努力,來年必定大见成效。 “三娘,军营当中一切可还习惯?那些个泥腿子出身的粗人,三句话离不开娘字,你就别往心里去,军中汉子,都他娘的一个臭德性!”段明玉一身亮银盔甲,威风凛凛的样子倒是颇为帅气! “哦,三娘倒是喜欢这等直爽的汉子,比起某些号称读书人來,少了许多虚情和假意!”马三娘摸了摸马厢里的一匹黑马,自顾自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准备坑人 “咳咳……”段明玉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很自然的就对号入座了,先人你个板板的,这是拐着弯骂我,还是怎么地! 段明玉干笑了两声,仰头道:“呵呵,今儿,这天真不错啊……王爱卿,你说是不是啊?” 王爱卿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脸颊狠狠的抽了抽,俯首,埋头,翻白眼,一系列动作浑然天成,“哦,这天气,倒是颇为不错!” 罗侯无语,一脚狠狠的踩在了王爱卿的靴子上,意味深长的道:“王爱卿啊,你可要摸着良心说话啊!” 段明玉虎目一瞪,虎躯狂震,啥意思,老罗你这是啥意思?当众拆本状元的台是不?这一刻,段明玉感觉到了,自身的王霸之气开始侧漏:“罗侯,你说这天气难道不好吗?”段明玉牙关紧咬,要挟,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罗侯只是淡淡的看了段明玉一眼,那表情,很**,很强大:“公子,你想多了……” 段明玉:“……” “去前面校武场看看去,老在这马厢里挤着不是个事!”段明玉表示不是对手,立马撤退! 应天军经过整顿之后,已经事大有进步,基本上能够做到令行静止。段明玉看着一排排以标准军姿站得笔直的应天军所部,脸上很是欣慰,记得刚來的时候,站得是一团糟,段明玉的喉咙都吼痛了,最后狠下心來,逮出一些刺头打了几万大板,这才树立了军威。 凉风阵阵,这是要下雨的节奏啊!即便如此,这些应天军士卒也是一动不动,犹如雕像,应天军以总旗为一个单位,每个总旗都是一个方队,方队前站着总旗官,总旗官也是站得笔直,更威风,更霸气,十个指挥使來來回回的巡视,模样甚为庄重。 段明玉咳了一声道:“全部就地坐下!” 齐刷刷的声音想起,每个人都就地盘腿坐下。段明玉放开嗓门,大声道:“这段时间以來,大家做得很好,你们让段某人知道了,应天军不是废材,仍然可堪一用,你们的总旗官,指挥使都是我骠骑军的军官,从今天过后,他们就将回到骠骑军效命,他们是骑兵,不是步兵,所有的官位都将从你们自身选出,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只要你敢于毛遂自荐,只要你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软货,都可以一试。诸位想必都清楚了,即便如此,应天军还是缺了点什么?本将军告诉你们,你们缺一位大将,缺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一直都是一个空缺,也同样是我段某人的一块心病,应天军少了军魂,少了领袖,少了榜样,骠骑军和应天军都是某的左膀右臂,可我不希望其中有一个假肢!” 全场再也忍不住哄笑了起來,段明玉镇重其事的道:“我也听说了,你们的房文种房将军是个人才,说白了,老子想用他,你们愿不愿意?” “房将军做都指挥使我们自然是服气的!” “是啊,房将军年少有为,假以时日,我们也有信心挑战骠骑军了!”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老子骠骑军也是你们这群新兵蛋子能比的!”骠骑军众人不服气了,自古以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一下子,恐怕非大打出手,头破血流不可。 段明玉急忙笑了一笑,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天要下雨了,赶紧回去收衣服!” 一场即将爆发的恶斗,就这样被段明玉化为无形。天空中慢慢滴下了几滴雨点,王爱卿惆怅的望着一哄而散,跑回营地收衣服的将士,心中对段明玉的敬佩之情又上了一个档次,王爱卿眼里饱含泪水,良久之后,终于说道:“公子,要再不回去收衣服,在未來的几天里,我们可都得裸-奔了!” 段明玉:“……” “公子,一切都打点好了!”王爱卿领着几名亲卫军恭敬的说道。 “嗯,虽然此番作为有些下作,但本状元求贤若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段明玉手中按着一把长剑,很是不爽的道。坑人是段明玉的拿手好戏,看家本领,但是坑房文种这种老实人还是第一次。心里不免有些郁闷。 据传,房文种比较喜欢偷盗字画,金银财宝之类,只是顺手而为,即便有一百两银子可偷,最多也只拿一两。而字画就不同了,不管是真品赝品,照单全收。 可见此人对于艺术的喜爱更甚于金银财宝。于是乎,段明玉串通了一位叫做周兴的本地财主,假借周财主之手,收购了宋州城的大量字画,而段明玉,就坐等房文种上钩來偷。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等情况,段明玉想不到,房文种更是打死也想不到。 这一日,房文种终于收拾好了行李,二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房文种也只有在这个阶段才干得出这等事情,既然这个年龄段才有这个勇气行窃,那为什么不在年轻的时候多偷窃一些字画呢?这种事儿,等到老了以后,就不好意思干了。所以每日行窃一副字画是房文种必要的功课之一,即便今天下雨也要偷,这是必须的。由此可见,这厮对于字画的挚爱是沒得说的了…… 借着微弱的烛光,房文种穿好了夜行衣。曾经的儒将也是宋州有名的帅哥一枚,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他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房文种戴好面罩,腰间挂着长绳,怀里还揣了七八张油纸,今日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雨,油纸可以将字画包好,若是字画被打湿作废,哇咔咔,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房文种身手矫捷,毫不拖沓,犹如一只花斑豹一样,在黑漆漆的夜里穿梭來回。借着白日对地形的勘察记忆,房文种顺利的摸到了一座府邸的面前。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定配合 周兴年近五十,颌下胡须已经近半花白了,此时此刻的周兴正惶恐不安的在大厅里來來回回的踱步。 周兴传家三代,颇有家财,在这宋州也置下了几十亩上好的良田。虽说平日里做了不少大斗进小斗出的勾当,但上粮纳税倒也本本分分。自古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自从宋州换天,程知远和段明玉入主宋州之后,周兴就立刻四处寻求门路,程知远的衙门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回。程知远倒也沒有多少官架子,顺顺利利的就收下了礼金。程知远识得大体,自然是晓得,若是自己将这群示好的地主老财拒之门外,反而会让这群土豪惶恐不安,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安定,繁荣发展。果然,得知程知远收下了自己的礼金后,周兴一个高高悬起的心终是落了地。 可是前日夜幕之时,执掌宋州军务的怀化中郎将亲自登门造访,來意很简单,段明玉自己出资,假借周兴之手收购下了宋州将近一半的字画。周兴老头这两天來,是食不知味,寝不能眠,段明玉的用意,这老人精多多少少呢猜测到了一些。房文种最喜偷盗字画,这是要让自己引狼入室啊! 周兴对房文种这位宋州前任都指挥使倒是颇为敬佩,曾作为都指挥使的房文种是很得民心的,曾经庇佑一方平安,老百姓过得倒也踏踏实实,周兴一向秉持的态度就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守住这份家业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遇到这种事情最好是两不招惹。段明玉也看出來了,这位地主老财倒也是个不对自己人开枪的革命好同志。所以也并未为难周兴,只是在周府外围撒下了兵马,严密监视周府的一举一动。原计划是直接在周府里瓮中捉鳖,如今段明玉的下手时机只能选在房文种偷画得手之后。在周府外动手,难度提高了不少,所以段明玉调遣了足够的人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对周府布下了多道包围圈。 房文种取下走到周府外的一颗小树上,轻舒猿臂,以轻盈利落的身手爬上了树,随后纵身一跃,转瞬之间,已然消失在了周府之外。 段明玉远远看着房文种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这笑,很阴险,很歹毒,也很猥琐…… 房文种蒙面入室,正巧碰到了正愁眉不展的周兴老财主。房文种也不多想,所谓艺高人胆大,无谓如是。房文种破窗而入,周兴老头和正在桌上打着瞌睡的周夫人顿时就惊醒了过來,两人还未反应过來,正欲大声呼救,房文种一个空翻就跃到了两人的面前,泛着寒光的大刀直接就架在了周兴老财主的脖子上:“敢叫一声试试,俺们从來都是管杀不管埋!” 周兴刚一开始是慌了神,整个身子僵硬得动弹不得,冷汗刷啦啦的就下來了,不过随后已经猜出了來人的身份,奈何自己身家全在这宋州,官府,得罪不得,段明玉是官府中的官府,更加得罪不得。于是乎这位周老财当即就下定了决心,配合段明玉演好这出戏罢! “好汉饶命啊,我投降,我不喊……”周兴立刻开口讨饶道。 “哼,这就对了,小爷只求财,不想惹上人命官司,不过若是逼急了某家,哼哼……”房文种阴恻恻的道,打家劫舍的勾当做得多了,这些台词几乎就是信手拈來,脱口而出。 “小的,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周兴唯唯诺诺的应道。 “嗯,先把你家夫人绑起來再说!”房文种将绳子扔在桌上,点头吩咐道看似诚惶诚恐的周兴老头。 “是是是,小的这就绑,这就绑……” “你个天杀的,你要是敢绑老娘,老娘今天跟你沒玩……” “咳咳,夫人,对不住了!” “周兴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想老娘早点死了干净,你好迎娶那田寡妇,对不对,老娘早就看出你这沒良心的……” “要是再多说一句,小爷割了你的舌头!”房文种狠狠的瞪了一眼撒泼似的周夫人,周夫人立刻停止了惨痛的猪嚎。鼻子依旧忍不住直抽抽! 周兴颤颤巍巍的绑好了周夫人,脖子上的刀锋让他忍不住双腿抖个不停,犹如发了羊颠疯一般:“咳咳,这位爷,已经绑好了,是不是……” “嗯,你家的字画藏在何处?”房文种也不多说话,每一句都点到要处,毫不拖沓,直奔主題。 “果然……”周兴心里暗暗将段明玉这惹祸精外加扫把星的女性家属问候了一个遍,看了看双眼都冒着渴望小星星的房文种,不禁对这货感到悲哀,早知道你要來,我们前两日都给你老人家准备好了都。当然,这句话也只能在心里说。 “咳咳,我家所珍藏的字画全在这柜子里了!”周兴眉头一扬,指了指一个上了大锁的柜子道。 “哦,钥匙呢?”房文种淡淡的看了一眼寒冰冰的大锁,手中的刀不由得握得更加紧了。 “钥匙就在小老儿的腰间!”周兴这厮本着有问必答的原则,老老实实的说道。 房文种行事素來小心,一手为爪扣住了周兴老财主的咽喉,另外一手持刀将周兴腰间的钥匙挑了过來。 周兴见房文种脸上尽是满意的神色,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这厮就感觉后脑勺猛地一疼,随即天旋地转,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房文种照例先绑了绑了周兴,然后再将这对难夫难妻扔在门后。 拿起手中的钥匙,快步走到大柜子面前。 “吱呀!” 房文种惊呆了,哪里來的如此多的字画,这……不会是上苍注定要老子发财吧?房文种捡起一卷字画,缓缓展了开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原來大多都是赝品。”房文种暗自送了一口气,要是全是真品,被自己一偷,这周兴老财主还不得全家破产,想到这里,房文种不仅沒有一丝恼怒,反而是淡淡的欣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假名画 房文种点燃蜡烛,将字画一一挂将起來,逐一品鉴,欣赏,即便是赝品,房文种也会仔细观摩,寻求其中的点睛之笔。 当房文种举烛走近一帧古画面前时,一下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幅唐初山水画大家阎立本的《山水田园图》。远处是深林回绕的古刹,近景是松枝槎桠,板桥风雪。中间一客,一副落魄之态,骑驴蹒跚而过,形态凄凉。中景一曲折清泉,下可连接溅溪以助回环之势,上可伸延向窗渺以续古刹微茫……整个画面处处给人以失意悲凉感! 房文种看得呆了。他由画联想瞧自己的身世,仿佛身临其境,变成了那位骑驴过客,不由心境苍凉,心酸落泪。 正在房文种沉浸其中,哀伤之时,不知何时从昏迷当中清醒过來的周兴老财主偷偷的给周夫人使了使眼色,周夫人立刻会意,用嘴帮助周兴锲而不舍的啃开了绳索。周兴老财主悄悄松绑开來,却沒有站起身來,光明正大的夺门而出,而是趴在地上,以蜗牛般的速度龟爬了出去。 逃出升天后,周兴立刻跑遍了前后院落,唤來了守夜的家丁。家丁一下把主人卧房围了个严实。 “房文种,老夫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了我家夫人,举手投降,缴枪不杀,老夫权当此事沒有发生过,你看如何!”周兴朝屋里吼完这句话话之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屋里传來一声房文种惊讶的喊声:“直娘贼的,你这厮什么时候逃出去的。” 周兴老头顿时满头黑线,原來这厮依然沉迷在字画当中,竟未曾发现自己逃离了,早知道,老夫就趁这厮不注意的档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救下夫人再说,现在倒好,反倒将房文种从美妙绝伦的艺术海洋中惊醒,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营救时间。 可惜这世上沒有后悔药卖啊,老鼠药倒有,可这药,周老财是碰指甲盖那么丁点也不敢乱碰。 话说房文种清醒过來,一见此状,急中生智抓过夫人,跳出房门外,大声说道:“我只是个文盗,只求钱财?并不想闹人命!你若想保住夫人,万不可妄动!” 周兴捋了捋胡须,脸上阴晴不定,倒是迟疑了片刻,最后终于深呼吸了一口气,命令家丁们后退了几步。 见形势略有缓和,赵仲同样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望了周兴一眼,问道:“周家主,你可知道我房某人今日为甚吃亏吗?” “为了这幅画!”周兴指着房文种手中的《田园山水图》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声。 “那 你认得这幅画吗?”赵仲又问。 周兴见盗贼在这种时候竟问出了这种话,颇感好笑,缓了口气说:“这是唐初大家阎立本的真迹《田园山水图》不瞒你说,这一大柜子中,只有这幅画是真迹了! 周兴说的是实话,这《田园山水图》已经被周家珍藏多年,和段明玉买的假画放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鱼目混珠罢了。 “说说它好在哪里?”房文种望了望颇显富态的周兴,挑衅般地问。 周兴只是个富豪,只是能够写出自己的大名,对名人字画是只知其表而不知其里,自然说不出个道道儿,禁不住面红耳赤。 咳咳,这个时候,房文种就觉得有某种“技痒”使自己浑身发热,开始居高临下,口若悬河地炫耀道:“阎立本大师是唐初当之无愧的山水田园大家,在他的勾斫斩折之中,看不出一般画家的清雅、幽淡和柔媚,而刚毅中透凄凉的心境处处在山川峰峦、树木阴翳之中溢出。不信你看,那线条是有力的勾斫和斩截,毫无犹豫之感。树枝也是钉头鼠尾,顿挫分明,山骨嶙峋,笔笔外露……”说着说着,房文种仿佛是忘了自己的处境一般,抓着周夫人的手自然而然的松了开來,并且下意识地展开《山水田园图》,开始指指点点,感慨阵阵…… 周兴和诸位家丁都听得呆了,个个木然,目光痴呆,被这奇葩的盗贼那临危不惧的执迷而叹服不已。房文种说着将这画缓缓卷了起來,对犹自目瞪口呆的周兴说道:“此画眼下已成稀世珍品,能顶你半个家产!你不该将它和一众赝品伪画混杂,应该珍藏,爱之惜之!”说着竟然将《山水田园图》拱手像周兴奉上。 周兴恭敬地接过那画,犹如接珍宝一般,爱抚地抱在了胸前。 周兴拍了拍周家主人的肩头,安排道:“你可知裱画最忌虫蚀,切记要放进樟木箱内!” “醒得,醒得,老夫定然醒得……”周兴连忙应承道。 周兴刚一说完,房文种突然挽过周兴的胳膊,一把再度重新刀架在了周兴的脖子上,笑道:“让人给我拿着银钱,你送我一程如何?” 周兴这才醒悟了过來,但已被房文种做了人质,心里顿时瓦凉瓦凉的。这个时候,纵然周老财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让一家丁拿來开包好的银钱,一行家丁仆人,还有被房文种紧紧扣押的周兴老头,毕恭毕敬的将房文种送走出了大门。 走到周府门口时,房文种突然止了脚步,对兴笑道:“多谢周兄相送,但有一言我不得不说,你老兄抱的这幅画是一幅赝品,是当初家父临摹的!那真品仍在我家!家中钱财困迥,可在下实在不愿意卖出这传家的宝物,为了保住真品,传给子孙后辈,我这才宁愿行窃,落骂名而舍不得出手啊!今日之事,还请周兄多多包涵一二……” 那周兴这才恍然大悟,一下把画轴摔得老远,忿忿地说:“你这贼子,真是欺人太甚……” 房文种往前飞跑一步,拣了那画,连银钱也不要了,扔回给了周兴,双手抱拳,对着周家主人晃了几晃,然后便飞似地消失在夜色里…… 房文种从周府逃逸而出,在第一时间就被段明玉布下的骠骑军眼线给发现了,三道包围圈,一时半会儿这厮还真逃不出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节操全无 “赶紧去回报将军,房文种已经进网,请令何时下手?” 段明玉有些焦急,房文种都进去老大半天了,周府里一点动静也沒有,段明玉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先人你个板板的,……只有光溜溜的手腕,咳咳,王爱卿这厮看啥呢?这是怀疑本公子的精神正常与否吗?段明玉赶紧装模作样摸摸,就像装着活动下手腕,抬头朝着盯着自己手腕看的王爱卿道:“咳咳,王爱卿啊,前面怎么还沒消息,该不会给这厮给溜了吧!” “这倒不会,周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都有俺们的人,若是要逃,总会惊动一方弟兄的,公子且宽心就是了……”王爱卿自然是捡好话來说,心里也是不断打鼓,这黑灯瞎火,还下着雨。能见度极低,保不齐就被那厮给偷偷逃脱了。兴许今夜弟兄们辛苦了一夜,又是毫无斩获。 “报,将军,房文种已经从周府里出來了,现在正在街角喘气休息,我们要不要直接拿下……” “什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传令下去,把第一道包围圈给我放开,待房文种进入第一道线和第二道线后,咱们前后夹击,房文种,哼哼,纵然是插翅也难逃啊!”段明玉咧开嘴,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模样甚为得意。 房文种用早早准备好的油纸将这赝品《山水田园图》给包裹了起來,其实他家里哪有什么真品,不过是诓那周财主罢了,不过这赝品确实是出自其父之手,房文种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昔日亡父的笔迹,这才失神出了差错。后面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怎样顺利的得到这幅画而已。房文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为盗数年,所为的就是能够在茫茫人海之中寻到一丝亡父留下的字画。也正因为如此,房文种偷遍了宋州几乎所有的字画,如今,在今夜终于找到了亡父的一点真迹,从此可再不行窃,只需带着全家躲进偏僻的乡村,用平日盗得的银钱买了几亩好地,白日劳作,夜间读画,此生足矣哉…… 房文种揣好字画,一个人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快步往家里走。房文种突然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人都是有心理感应的,就如某个人偷偷看你,你会有所察觉般的回头一样。 夜,静得可怕,“哗啦!”甲叶抖动的声音,房文种立足于巷口之中,左右两边的墙上各自出现了不下二十人全副武装的将士,手中十字连弩齐齐对着房文种,房文种汗毛乍立,手心里瞬间就沁出了冷汗,如果自己妄动,必死无疑! 房文种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良久之后,前后各自又出现了几十名军士,房文种的生路被堵得一条缝也沒留下。 “哈哈,房将军别來无恙,区区小可段明玉在这里见礼了!”段明玉从人群中走上前,笑脸相迎的道。 段明玉谁人不知,房文种眼睛珠子顿时就咕噜噜的转个不停:“可是广明元年新科状元,御封怀化中郎将的段明玉,段将军?” “嗦嘎,说的沒错,在下就是那个段明玉!”段明玉哈哈一笑,摆出了一副贼眉鼠眼的造型,众人一头黑线,说的这是这屁话呢,难不成还有重名的不成。众人突然有一种想要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的冲动……咳咳,更重的是想要将这俩满嘴废话的人渣给……哼哼,你懂的! 房文种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稳定了一下情绪过后,反而镇定了不少,当下淡然一笑道:“不知段大将军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有何贵干啊?” 先人你个板板的,说得跟这大街是你家似的,段明玉心里将房文种的女性家属给问候了个遍,不过段明玉是谁,二十一世纪接受高等素质的人才,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的社会精英,三个代表的坚定执行者,改革开放浪潮中的四有青年,学校里饱受赞誉的五好大学生,六天之前跨越历史到达大唐的强悍穿越人士,应试教育的天才,背过圆周率后到整整一亿位的记忆神童,曾拿到过乖娃娃奖、三好学生奖、优秀学生干部奖、智力竞赛一等奖、省小提琴优秀选手奖、市十佳中学生……咳咳,反正啥奖都拿过,奖状都能给家里的墙壁糊上好几米厚了。由此可见,段明玉的智商,情商虽然比不上爱因斯坦那妖孽,但也差之不远了,段明玉脸上依然堆满了让人恶心得直干呕得笑容,对着房文种露出了白得耀眼的牙齿:“房将军,英伦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嗯,扯远了点,王爱卿你翻什么白眼,当心老子踹你,房将军啊,总之本将军很看好你……” “咳咳,段将军啊,请恕房某无礼了,虽然段公子所说的都很对,在下也觉得自己帅得委实是过分了些,可在下的问題是段公子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而來,咳咳,这位童鞋,请不要答非所问!”房文种拱手作揖道。 “装,你就跟老子装!”段明玉不由得有些气结,摆谱是不,本状元纵横花丛十几年來,从未失手,还怕你这比老子大了不到……咳咳,王爱卿,这厮比我大几岁來着! “公子,五岁,整整五岁啊!”王爱卿伸出了巴掌,表示相当的无语。 “五岁,虽然大是大了点,但是身高不是问題,年龄不是距离……”段明玉正要废话连天的高谈阔论几个钟头,房文种终于有些抓狂般的爆发了,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宝刀,武力值瞬间全满:“你丫的再废话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我考,來人啊,护驾!”段明玉顿时以超高分贝的音量尖叫了一声,一溜烟的躲到了王爱卿的屁股后。 众人:“……”全场七八十个亲卫顿时刀剑齐出,只要房文种胆敢有所异动,立马将其剁成肉酱。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群伤技能 “嘿嘿,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房文种瞬间变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來,一张古铜色的脸直抽抽,这群人,节操全无! 段明玉瞬间又从王爱卿屁股后跳了出來:“这就是了嘛,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讲到年龄问題了,房将军,虽然……” “房将军,你还是杀了他吧!”王爱卿捂住了耳朵,就像,就像……孙悟空被念了紧箍咒那般模样,一脸铁青之色,往左边移了两步,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将段明玉全部暴露在房文种面前,一众亲卫也颇为赞同的齐齐往后退了两步。“还有这等好事?那好,本公子今天就为民除害,哇呀呀,段明玉,拿命來!”房文种再度一把拔出了宝刀,张牙舞爪的扑了上來。 段明玉身处电光火石的情况当中,饶是天资聪慧,一时半会儿还沒回过神來,正傻乎乎的杵在哪里,眼睁睁看着房文种杀到了自己身前。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王爱卿和身边的几个亲卫整整齐齐的伸出了长着黑毛的大腿,飞起一脚向房文种踢了出去。 房文种身上顿时多了好几个大脚丫子,倒飞出好几丈远,坚强的房文种童鞋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來,气急败坏的指着王爱卿几个亲卫:“你……你们说话不算话!” “我去你娘的,公子死了,你给我们发工资啊!直娘贼的房文种,也不用你那猪脑好好想想问題,老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一点也沒有思想觉悟!”王爱卿得意洋洋的望着房文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对自己首度坑人成功的壮举,感到很是满意。 房文种一时哑口无言…… “唉,你们……学坏了!”段明玉望着漆黑无月的天空,长叹一声。 房文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瞪了段明玉一眼:“要是段公子再不说明來意,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哼,老子是路过的,成不?”段明玉立马回瞪了过去,比眼睛大是不?本状元俩眼睛都是一点五的。 “嗯,不过话又说回來了,本状元虽然是恰恰,刚好,一不小心路过此地,这抓贼缉盗之事也轮不到我这个武官來管,不过下有眼睛雪亮的百姓,上有大唐律法,子时一过,关闭坊市,即便你是大大的良民,也会被拉上公堂,嗯,看在我们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份上,打个一千大板就差不多了!”段明玉阴恻恻的笑了一声。 房文种一张脸顿时苍白了下來:“段公子,你想干什么,尽管说吧,吞吞吐吐,不是英雄好汉的作为!”其实房文种已经将段明玉的來意猜测得**不离十了,这一句只是走过场罢了。 段明玉拍了拍手:“好,不错,本状元也觉得直说妥当,段某人想请房将军重新出山,替我执掌应天军!來日征战沙场,但有功勋,必定上奏朝廷,封妻荫子,也未尝不是沒有可能!” 房文种大声道:“请数房某不敢担此重任!房某为大唐征战数年,好不容易**出一支敢杀敢战的铁血应天军,曾也击溃巢军,斩首数万!朝廷却削减应天军一半兵源,更是断了粮草接济,弃我应天军如土鸡瓦狗,在下……在下正是为此耿耿于怀,这才挂印归隐山林,从此不愿趟大唐这趟浑水,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将來更是如此!”一字一句,句句诛心,说得铿锵有力。 段明玉和一众亲卫都沉默了,这些亲卫以前都是从流浪百姓当中召集起來的,说來也算是弃民,对朝廷也是毫无感情可言,他们心里有的,只是段明玉。 “房将军……”段明玉话还沒说完,房文种就摆了摆手,狂笑道:“段公子无须多言,既然被段将军拿住了把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听说,你还有一位发妻?”段明玉阴险的笑了一声,先人你个板板的房文种,胆敢和本状元摆谱,本状元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房文种脸色瞬间就变了,遥遥指着段明玉,半天放不出一个屁來:“你……” “哦,对了,在下好像听说房夫人怀孕七个月,都快生了都……可惜,着实可惜啊,我大唐未來的希望,祖国的花朵就这样……唉!可惜啊,可惜……” “段公子,祸不及家眷,男人应该有担当一些,不知段公子可愿与房某一战?”一个阴森的声音从房文种的喉咙里冒了出來,如同一把破锯子在划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及时赶到,险些错过了好戏的罗侯瞬间暴吼一声,冲了过來,赶紧拉住这位冲动的哥们,沒瞧见前面黑灯瞎火的很危险吗?万一这厮來个同归于尽,那也是大大的不妙啊…… 阴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个阴人,房文种阴着脸,阴着眼,长刀很牛叉地插在背上,脚步很轻盈,很慢,落地无声,很有点武林高手的气势。“公子莫要与这厮交手,让我來吧,这家伙看样子是个高手,不是普通武人。”罗侯一步站我身前,压低声音道。 “高手?”难道这就是大唐的武林高人?不由得不令本公子好奇,难不成这厮还能比杨延光老爷子更厉害?房文种手不握刀,很有单挑的风度。为神马非要跟老子动刀动枪的,难道我们以前有啥仇敌不成。现在可沒功夫想这些,伸手拦住了准备出手的罗侯,道:“现在还不确定这厮是不是有不要法力的群伤技能,待老子先试上一试,房将军,咳咳,还请站到我跟前來。” 段明玉很君子地拿手中的长刀当拐杖杵在地面,朝这位怕是很牛叉的武林高人勾勾手指头。 “段公子好胆色……”这位房将军阴阴地笑着,双手还耍帅的交叉在胸前,很嚣张地站到距离我三步之地,对于四周围住他的虎背熊腰的骠骑军将士仿佛视而不见,很高手的风范,害得段明玉也有点紧张了。 第一百四十章 揍这丫的 段明玉心中开始紧张的盘算起來,本公子倒也有两把刷子,以一敌十算是正常发挥了,可也不敢如此大意,难道这位房文种房大侠直如古龙老大小说里的牛人一般,瞬间刷刷刷地干掉一帮子人不成?这家伙以前也是放过将军的,按照现在的话來说,也是有过案底,收过人命的狠角色,保不齐真能以一挡百。 “这位兄台,为何对我的骠骑军将士视而不见,难道兄台艺高胆大至斯?”很好奇,决定还是问问,探个水深水浅。 “既是段公子邀我上前,定然是要以男人的方式解决,旁人难道还敢动手,岂不有损公子的名声?”不得不说,这厮真他妈的狡猾,不过房文种今日遇到了段明玉,段明玉身上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厚脸皮,不多不少,克制这房文种的奸计,刚刚够用。 “哦……”段明玉了口气,还以为这丫的真是一刀斩天下所有的绝顶高手,盖世豪杰,原來…… 段明玉很和蔼地朝这位房将军点点头,深深地看了眼四周的一干骠骑军,很用力地,很帅地点点头:“大家一起揍这丫的!” “无耻小人,啊!唔!唔!……”很好,还能在棍棒交加中说出俩字,果然高手,段明玉背手仰天长笑,……很可惜啊,你遇上了本公子。 不过,这帮子骠骑军将士的脸上都挂上了黑线。段明玉赶紧干咳一声,低下了脑袋,很那那啥的目光望着这位连刀都沒机会拔出來的房文种大将军。 “这位房兄台,我答应了与你比武了吗?”猥琐无节制,节操无底线,段明玉很从容,很轻松,很不以为耻的道。 “对啊!公子只是问了句,沒有答应要与这厮比武!”王爱卿这马屁精反应得最快,果然是寡人的心腹爱将,最近智商是越來越有进步了。 “对,公子沒说啊!”亲卫们脸有点发红了,虽然很羞愧对自家状元爷人格进行怀疑,但嘴皮子上也不会弱了风头。 “……”这位仁兄的嘴也被不知道哪个缺德货拿不知道从哪撕來的破布给堵起,很悲愤的目光瞪着段明玉。 “公子,现在咋办?”王爱卿下了几个黑脚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段明玉面前问道。 “还能咋办,当然是把这厮带回军营了,还有,你去把房文种将军的妻子接到军营!”软的不成就來硬的,老子先把你俘虏过去再说,这回房文种可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哈哈哈!段明玉打趣的想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要用就用独当一面的精品,段明玉怎么会放过房文种这种让人垂涎欲滴的好货色啊!呸呸呸…… 半夜三更,加之又下了一场秋雨,感觉特冷,段明玉带着大队人马押送着房文种慢吞吞的向军营走回去,走到半路,路过一处破庙大门口,正好三个长得很相似的人正在搓手跺脚。看这三人有七八分相似,估计可能是亲兄弟。 半夜三更,这三人的出现很容易让人提起警惕來。 一众亲卫顿时提起了精神,心弦都崩直了。 这时候,看样子好像大一点的大哥对稍微小一点的二弟说道:“二弟,冻手不?” 段明玉顿时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先人你个板板的,啥?动手不? 这是要打劫老子还是咋地! 二弟冷冷地回一句:“冻手!” 直娘贼的,就凭你们三还敢对我们动手,丫的,活得不耐烦了吧,段明玉顿时大喝一声:“给本状元拿下!” 七八十杆长枪长矛瞬间指向兄弟三…… 三个人双腿打颤,有些站不稳了,舌头也有些结巴了:“官爷,我们……我们” “给老子一起带回军营!他妈的,反了天了还!” 在路上兄弟三个人一直沉默,段明玉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了好人。直到后來,老三问哥:“你们怎么还都不开腔呢?” 段明玉瞬间跳脚:“啥,你还敢开枪!”我的个娘啊,难道遇到穿越的同仁了不成! 到了军营,段明玉直接把房文种和这偶遇的兄弟三人押到了大帐之中。 “來人啊,先把房将军先安置在一处营帐当中,随后本状元就过來问话!”段明玉准备先审问审问这兄弟三,再处理房文种一事。 带房文种被带下去后,段明玉问道三人中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这大哥瞬间坐倒在地:“蒋英羽!” 什么?老子沒听错吧,讲英语?难道还真遇上了穿越同仁不成! 段明玉为了确认一下,所以再问了1次:“你叫什么名字?” 这大哥看着周围虎背熊腰,面带凶相的将士,眼看就要哭了:“蒋英羽啊!” “尼玛,中国人为什么要讲英语啊,一点都不爱国!”段明玉瞬间给三人打上了汉奸的标签。 为了审问工作的下一步开展,段明玉终于吞了口唾沫:“好吧,讲英语就讲英语!”段明玉对这大哥猛烈的吼道:“ha诱r nae(你叫什么名字?)?” 这大哥看了看段明玉,挠了挠头,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好吧,估计这兄弟穿越的时候被雷给劈了,都给穿傻了! 段明玉又转头对三人中的二弟说:“ha诱r nae(你叫什么名字?)?” 二弟表情也有些茫然,但也大概猜到段明玉是向问自己大哥一样,先问自己的姓名吧,于是回答道:“蒋国羽!” 啥?你说啥?又要讲国语?好吧,将就你们一次,段明玉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二弟眼睛直翻白眼:“蒋国羽……” 好吧,我承认,又是一个被雷劈傻的同志。 段明玉回过头來,再问兄弟三人之中的老三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三诚惶诚恐的道:“蒋芳妍!” 又要讲方言?你们哥三有完沒完,看在你们可怜的份上,就最后将就你们一次。段明玉气急败坏的用家乡的方言,对着对老三吼道:“侬叫煞名字?”老三:“蒋芳妍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找抽?赵犨! 中国话是世界上最深沉,最复杂的语言,但是汉语的复杂性注定会让许多猥琐之人闹出笑话。 蒋家三兄弟在大帐中和段明玉解释了整整一天,这才终于弄清了事情的來龙去脉。 “你们真不是穿越过來的?”段明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还以为遇到难兄难弟,结果…… “段将军,我们可真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三兄弟之中的老大蒋英羽一脸苦涩的看着段明玉,随即又道:“咳咳,大人,这穿越为何意!” “哦,穿越的意思是……此事是本状元错怪你们了,这样,王爱卿!”段明玉急忙转移话題,穿越是啥意思,自然是不能给你们解释出來的,每次看到猪笼,段明玉心中至今仍然忐忑不安。 在古代,虽说咱有着未卜先知,前知五千年,后知一千年的本事,可是一旦自己的力量足够大时,就容易产生哥伦比亚蝴蝶效应。咱这只雄性蝴蝶,如今也开始迈入政治舞台了,历史好好逮逮也把屁股给挪了个地。咳咳,扯远了,在这个时代还真得注意一点,要是被人察觉到自己的來路,浸猪笼算是轻的了。总而言之,穿越有风险,架空须谨慎啊! “公子唤我有何要事?”王爱卿威风凛凛的跳将出來,腰中泼刀“噌”的一下,寒光闪闪夺目,凶神恶煞的盯住了蒋家三兄弟,仿佛一个不合留言将其斩首示众般。 蒋家三兄弟果断被王爱卿的虎威所震慑,双腿吓得发软,“扑通!”三人齐齐跪倒在地:“段将军,我们真是冤枉的啊,你老人家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直娘贼的王爱卿,你这是作甚?老子是叫你给他们三人松绑!”段明玉气呼呼的瞪了王爱卿一眼,心里直呼:这小子,怎么这么沒个眼力劲儿啊! 王爱卿那凶神恶煞的面孔顿时冰雪消融,犹如菊花般绽放,呵呵一笑道:“原來如此,公子为何不早说,害得末将,险些误伤了三位兄台!”王爱卿冲着三人拱了拱手,彬彬有礼的道,“在下唐突了三位,还请包涵包涵!”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蒋英羽蒋老大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血脉不通的手腕后,急忙也还礼道,“都是我等三人冲忙赶路,突遇大雨,无奈之下这才到庙中避雨,言语之上令得段将军生了误会,此事就此揭过,段将军你看可好?” “嗯?!此事怎么可能就此揭过了!”段明玉虎目一瞪,脸上的表情那是大大的不快。 “扑通!”三人又是齐齐跪倒在地:“大人,我们真的是良民啊!” “看把你们吓的,本状元的意思是,在下应当给你们赔礼道歉,然后再给三位包几两碎银子,权当压惊如何?”段明玉很有诚意的道。 “啊,这怎么使得!怎么能让公子破费!”老二蒋国羽急忙摇头,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现在而今眼目下,宋州的大哥大就是段明玉,段某人,他的钱岂不是烫手货! “对啊,这怎么要得,不能收,不能收的!”老三蒋芳研长得贼眉鼠眼,很是猥琐,将王爱卿递上來的银两接了过來,死死的攥住,然后捏着银两推了回去,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能要啊,不能要……王将军还是收回去罢!” 王爱卿满头黑线,直娘贼的蒋芳妍,你把银两攥得那么死,叫老子如何能收得回去! “老三,你……你成何体统!”老大蒋英羽开口呵斥道,很是为这不争气的弟弟恼火。 “收下罢!”段明玉好心的劝道,本公子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哪里还在乎这么一星半点的小渣渣! “岂敢,岂敢!” “真得不收?” “真不收!” 段明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纯洁善良的骚年,要是换了本公子,只会嫌少,哪里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既然三位都不愿意收下,那么在下就唐突问一句,三位要前往何处,本将军派车马护送几位,也算是寥表心意,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这个,这个……”三兄弟齐齐对望了一眼,面面相觑,言语顿时吞吞吐吐了起來。 “哦,几位难不成还有难言之隐不成!”段明玉虎目一瞪,王霸之气开始侧漏,奶奶个熊的,还胆敢对本公子有所隐瞒! 这三人渣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蒋英羽颤颤巍巍的道:“段公子说的哪里话,这事儿就算是有心要瞒,也瞒不住你啊!” “哦,此话怎讲?”段明玉斜眼看了一眼这厮,好奇之意显露无疑! “咳咳,不瞒大人说,小的们此行就是到宋州城中!”蒋英羽突然站直了身子,颇为天空一声巨响,本帅锅闪亮登场的风范,清了清喉咙,继续道,“我三人乃是陈州刺史赵犨的家仆!” “啥?你说啥?谁的家仆?找抽!”王爱卿眼睛瞪得跟铜铃那么大个,仿佛从小到大都沒听见过比自己的名字还搞笑的一般。 “沒文化,真可怕!”段明玉深吸了一口气,“先人你个板板的王爱卿,别给老子丢人现眼了,那叫找抽吗?那叫赵犨!两者虽然谐音,但差别还是相当大的,格老子的,平日间叫你多读书,多读书,都读到窑子里去了?” “哦,在下一时口误!”王爱卿老脸一红,瞬间深藏功与名。 赵犨,此人不简单啊,根据史书记载,这个陈州刺史赵犨是真正的文武全才,治理陈州的手腕很强大,和程知远比起來,也是不惩多让,而且此人精通兵法谋略,在陈州城下大败黄巢叛军,并且依据陈州孤城死守一年多有余,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宣武节度使朱温等支援陈州,让黄巢再度跌入低估,从此一蹶不振。由此可见,赵犨此人,不可轻视,不到万不得已,更不可与之为敌。段明玉在这一刻,心中终于有了计较。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种笨鸟 “原來几位是在赵大人收下办差,失敬,失敬……”段明玉一脸春风的向蒋家兄弟三人拱手道,笑容越发灿烂。原來是赵犨的家仆,怪不得素质这么高,几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算这几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却被三人依依回绝,推辞掉,可见赵犨赵刺史的门风的确颇为中庸。 “不敢当,不敢当,此次赵大人谴我等前來,就是为了给老爷子稍一封家信!”蒋英羽不愧是识得大体之人,一言一行,不卑不亢,与方才胆战心惊的模样宛如天壤之别。 “哦,这老爷子指的赵大人的父亲?”段明玉沉思半晌道。 “回禀将军,的确如此,我家大人如今已然在陈州安定下來,多次写家信让老爷子去陈州相会,颐养天年,老爷子却认为故土难离,一直推辞不去,可苦了我们这些跑腿的下人!”蒋英羽说着竟然委屈的抱怨起來,对啊,这赵家老爷子也真是的,去就去嘛,又不是回來不得,整得跟上刑场似的。 “请恕在下多言一句,这赵老爷子家居何处?”段明玉道。 “回禀将军,赵老爷子赵洪信居所正在宋州城内,同在的还有赵犨大人的夫人王氏。”王爱卿不失时机的插嘴道。 “哦,如此正好,赵洪信老爷子教子有方,实乃家庭教育的楷模,我等应该敬重,应该敬重!”段明玉点了点头,很是赞许的看了一眼王爱卿,难得这小子打听得如此清楚。 “劳烦三位去的时候给带上一句话,就说我段某人仰慕已久,改日得闲时,定然登门拜访!”段明玉淡淡的道,这赵犨也是有本事的人,况且陈宋两州互为邻里,唇亡齿寒,若是能够拉上这么一位盟友,在这乱世之中倒也多了一份存活的机会。如今人家的家属亲眷都在宋州治下,老子说啥也得勾搭勾搭,咳咳……结交结交! “段大人过谦了,小的一定带到,我们可以走了吗?”蒋英羽脸上牵强的一笑,这军营哪里的吹牛打屁的场合,三兄弟早就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三位何必走得如此匆忙,吃完饭再走嘛!”段明玉白了三人一眼,场面话自然是要说的。 “不了,不了,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聚,改日再聚……”这三憨货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段明玉倒是再也不好强留,“既然三位执意要走,王爱卿,替我送客!” “是,公子,三位,请!”王爱卿倒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丝毫沒有了方才那般吃人的样子,倒是让段明玉莞尔一笑。 送走了蒋家三兄弟,段明玉屁股还沒坐热乎,就见营帐门口走进來两位美女,一位是万艳艳,一位是水灵灵的杨昭娘妹妹,嗯,昭娘妹妹发育得倒是挺快,已经是待放的雏菊,未來的祸水,萝莉倒是有,身材也较为可观,可惜穿得太不性感,脸上的鼻涕也多了一些…… “喂,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杨昭娘伸出五个粉嫩嫩的手指头,在段明玉眼前不断晃悠。 “咳咳,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段明玉急忙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猪哥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杨昭娘:“……” 段明玉顿了顿声道:“娘子,你來军营干什么,话说我昨天晚上已经很用力了。” 万艳艳俏脸微红:“官人说的是什么话,真是讨厌死了!” “咳咳,昭娘,你怎么不好好学习功课,此处晃悠,小心哥哥我打你屁股!”段明玉转过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 “哼,整天只知道叫我学习,难不成你以后也这样虐待自己的孩子。”杨昭娘颇为忿忿的道。 “那是自然,我和艳艳的孩子定然是天赋异禀,再加上本状元的悉心**,最少也能读到国子监门生级别,毕业后再整个国子监祭酒來当当,也算光耀门楣,不要跟老子似的,赶上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唉,压力山大啊!”段明玉一口气沒憋住,重重的叹了出來。 “还是和平年代好啊,大家要反对战争啊,大唐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这一代身上了,所以你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将來为封建主义谁会建设添砖加瓦,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知道了吗?”段明玉狠狠的瞪了杨昭娘一眼,这丫头聪明伶俐,就是不下功夫读书,倒是令人颇为头疼。 杨昭娘不好好学习,必须受到自家官人的严厉批评教育,万艳艳自然不好插嘴。 杨昭娘虽然是单枪匹马,但是丝毫沒有退缩的意思,脆生生的对段明玉道:“这个世界上有三种笨鸟,你知道是哪三种鸟吗?” 段明玉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道:“不知道,哪三种?” 杨昭娘得意洋洋的道:“说你笨你还不信,第一种笨鸟先飞,第二种笨鸟不飞……” 段明玉好奇的问道,“这才两种啊,还有第三种呢?” 杨昭娘看了看段明玉,沾沾自喜的道:“第三种就是下个蛋,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段明玉果断凌乱了,狠狠的赏了杨昭娘两个爆栗,“哎哟喂,长大了啊,翅膀硬了了啊,胆儿肥了啊,竟然敢拐弯抹角骂我了是不!王爱卿!” “末将在!”王爱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出现在营帐里。 万艳艳一手捂着小嘴,一手指着王爱卿道:“王大哥,你……你是从哪里钻出來的?” “有时候,我的确是无处不在啊!”王爱卿对自己神出鬼沒的身法也很是满意,啥叫高人,就是像我这种神出鬼沒,來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帅哥了。 “咳咳,少给老子废话,你,把杨昭娘拖下去,重打三万大板!”段明玉像模像样的丢了一块令箭在地上,很是坚定的命令道。 “啥,三万大板,公子,那就打死了啊!” “官人,不要虐待儿童啊!” “段明玉,你这是公报私仇!” 叽叽喳喳,一阵热火连天的反对之声顿时响彻了军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五个故事 经过一番选举投票,大家一致认为段明玉……应该给杨昭娘赔礼道歉,可是杨昭娘的心胸就跟指甲盖那么大点,说啥也不原谅段明玉。 “真的不原谅我?” “哼,不原谅!”杨昭娘扭过粉雕玉啄的小脸蛋,气呼呼的不肯看一眼段明玉。 “五串糖葫芦!”段明玉一咬牙,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 “哼,就是一百串也不行,本姑娘已经戒了,不吃糖葫芦了,再吃就得蛀牙了!”杨昭娘依然不肯就范。 看着段明玉吃憋,王爱卿和万艳艳都是忍不住偷偷摸摸的笑了起來,肩头不断耸动,忍得着实辛苦。 “咳咳,那你说咋办?”段明玉无可奈何的问道。 “除非……除非……”杨昭娘言辞开始松动了起來。段明玉立马打蛇随棍上:“除非啥?” “除非你给我讲五个故事罢!”杨昭娘缓缓说道,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就五个!” “三个可不可以,五个委实是太多了一些!”段明玉一脸苦涩的道,这丫头啊,整天都扭着段明玉讲故事,即便段明玉博览群书,学富五车,前前后后也看过《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中国寓言故事》等一系列儿童书籍,但也架不住这丫头这么折腾啊,要是这样下去,这点老底迟早得被折腾光。到时候,恐怕就得自己编了。 “呵呵,不行,一个也不能少!”杨昭娘笑容很灿烂,但语气很坚决,容不得段明玉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真的不能少?”段明玉仍然不死心。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杨昭娘很**的道,“这是必须的,三万大板,你是不是想打死我啊!” 段明玉悻悻的退群了回去,有史以來,第一次败给了昭娘小妹妹,得,这次算我倒霉:“好吧,五个就五个!”段明玉沒奈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猥琐之人就是猥琐之人,永远都是一肚子得坏水,段明玉阴险得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那你可得挺好了。” “嗯嗯嗯,你说吧,我听着呢!”杨昭娘脑袋顿时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饶有兴趣的看着段明玉,一脸渴望加渴求的双眸,哪里还有方才那般半点生气的样子。 段明玉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道:“咳咳,听众朋友们请注意,听众朋友们请注意,下面是本壮元自创寓言故事五则,情节波澜起伏,构思新颖,结构巧妙,前无古人,后无來者,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他的娘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废话!”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骂了一句。 “啊切!”段明玉响亮的打了个喷嚏,“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再骂我!” 三人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盯着脚,全都是做贼心虚的表情。 算了,不和你们计较,段明玉道“下來我就开始了!” “话说乌龟和兔子赛跑,兔子太骄傲,被乌龟抢先了去。兔子醒來之后,大惊失色,立刻开足马力,狂追了出去,结果兔子一时失脚,撞死在了树上,一个农夫恰恰又经过这棵旁边,捡起兔子就回家把死兔子红烧了。” “哇塞。这农夫的运气还真好诶,我一辈子恐怕都碰不到这种好事!”杨昭娘两眼放光的道。 吃货就是吃货,永远也改不掉,段明玉瞪了杨昭娘一眼:“废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你见过龟兔赛跑吗?我去,寓言就是寓言,听听就成了,千万不能当真啊!” “嗯嗯,然后呢?后來怎么样了?”杨昭娘点了点头道。 段明玉接着道:“然后……然后就是农夫看见兔子会自动撞在树上,觉得猎狗沒用了,于是乎,又把猎狗也杀了吃了。从此以后,农夫就再也不干活儿了,就守在这棵树旁边,等着兔子再次撞上门來……” 万艳艳叹息了一声:“这农夫也太傻了一些,不劳而获的东西可一不可再,还是本本分分的种田为好!” 段明玉立刻拍了拍自家夫人的马屁:“娘子果然是聪敏过人,这农夫不干活儿了,庄稼也就长得不好,后來农夫把庄稼拔高,以至于颗粒无收。”自家人的马屁是能拍则拍啊,这样有利于家庭和谐,社会进步,所以段明玉一贯的宗旨就是,千万不能吝啬马屁,尽管拍,不要命的拍。 “嗯,接着讲,话说些冬天转眼就來了,农夫再也沒捡到死兔子,也沒有吃的粮食。反而倒是在路上捡到一条冻僵的蛇,想回家吃,结果蛇苏醒了过來,咬死了他……” 段明玉一口气说完了,深深的吐气收工,只见杨昭娘还沉醉在坐等兔子撞上门來的美梦中:“喂喂喂,在想啥呢,我可是讲完了啊!” “啊,这就讲完了?不对啊,不是说好了讲五个故事吗,你方才明明才讲了一个啊,怎么会讲完了呢……”杨昭娘一脸迷惑的看着段明玉,很是不解的问道。 “啥?明明已经五个了啊!”段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很快就掩饰了下去,一本正经的道。 “不对,我记得清清楚楚,只讲了一个!”杨昭娘固执的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记忆力仿佛很有信心的样子。 “非也,非也,这是《龟兔赛跑》、《守株待兔》、《兔死狗烹》、《揠苗助长》、《农夫与蛇》的故事啊。你看看,明明就是五个啊!”段明玉摇头晃脑,颇为得意的道。 “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杨昭娘泪花哗哗的流,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十分同情加怜悯。 唉,昭娘妹妹,咱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啊,本状元虽然上知五千年,下知一千年,但笑话,故事,也沒这么多啊,你就凑合着将就将就着听吧。等以后本状元有了空闲,专门设立一个编辑部,出版各种刊物,届时请上几十个蒲松龄这样的读书人,何愁沒有故事听啊,目前这种各方大事都要老子拿主意的局势下,还是能忍就忍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矛盾激发 段明玉顿了顿声,正色的道:“昭娘啊,你也不小了,不能老是听故事啊,本状元认为这个习惯不好,很不好,不利于于你的成长发育,所以说,为了帮助你尽快由少年完成向大人的进化,我准备忍痛割爱,不给你讲故事了!” “呜呜呜……你这叫爱嘛!”杨昭娘愤愤不平的道。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希望你可以懂!”段明玉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很是沉痛的道了一声。 “噗嗤!”万艳艳忍不住笑翻了,“好了,昭娘,不要忘记了我们这次前來的真正目的啊!” “哦,什么目的啊?”杨昭娘犹如好奇宝宝一般问道,敢情是真的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算了,指望你还不知道要出啥乱子呢,官人,程知远程大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让你前去衙门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万艳艳白了一眼傻乎乎的杨昭娘,似乎有些佩服程知远的先见之明,让自己跟來了,否则,此事就得无限期延后了。 “哦,既然如此,本公子这就去了,娘子,辛苦你了,在昭娘妹妹陪同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记得正事,真是难得啊!”段明玉说完抖了抖身上的甲叶,迈着读书人特有的八字步,走出了大帐。留下了正在冥思苦想的杨昭娘:“他是不是在损我啊!” 段明玉和王爱卿带着自己的大兵兵一起杀向衙门,七转八转之后,一行人终于來到了衙门大门口。衙门整体看上去还算气派,大门两侧的石狮子虽是死物,却仍散发着丛林之王不可亵渎的气势,样子威猛而凶煞。被漆成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用隶书写成的“衙门”二字,刚劲而有力。只是,大白天的竟然连个值班儿的衙役都沒有,里面传出闹轰轰的争吵声。 “尼玛,这是肿么回事儿?”段明玉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的个去啊,一群读书人在衙门大堂里吵翻了天。 “哼,某认为程大人的养兵之策不足为取,以儒治国平天下,才是正理!” “对,兵权过重,我们是不会为大人做事的!” “对,若是大人不削减兵员,我等就自己上书,去寻段将军!” 奶奶个熊的,要是沒有重兵守护宋州,你们这些读书人能安居乐业的过着小日子? 段明玉气极,“不用找了,本将军已经到了!” 众书生侧目而视,只见一个白银亮甲小将虎步而入,身后几十名亲卫整齐划一的蜂涌紧随。 程知远心道不好,这群书生与段明玉的矛盾直接就拔刀相见了,程老狐狸急忙道:“哎呀,原來是段贤弟到了,请与为兄到后堂一叙!” 段明玉板着一张脸道:“好,程兄请!”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相继步入后堂,程知远开门见山的道:“段贤弟,不可冲动而为啊,这群读书人,为兄还有大用啊,他们虽说迂腐了些,可如今宋州正缺人手,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 且不说府州一级,就是在县衙,朝廷也会设置知县、县丞、主簿、县尉等四到五名亲民官,小县则仅置一到两员。然而一县之中财赋征敛,狱讼审判、治安教化、灾伤赈济等等,事务繁杂,远非三五行政官员所能,自然需要为数众多的胥吏协助,才能完成朝廷赋予的各项使命。 这些胥吏,主要协理具体政务的押司、手分、录事等,称为吏人;以及供官员驱使的诸如牢子、衙役、市巡等。 但在正额之外,地方官也会根据需要,自行招募一些编外吏役,其中承担书算事务的称为‘贴司’。这些吏役的地位低于‘吏人’,国家不发工资,而是由地方官府自筹。但若‘吏人’有缺额时,可以依序升补为‘吏人’,成为正式国家职员。 偌大宋州,又怎是一个小小县城所能比拟的,所需要的人员更是多了。程知远这才感到万分的为难。 “程兄不必多说,若是为了些许的杂务,就置宋州的安危于不顾,实在舍本逐末之举,在下以为大大的不妥,一群自称文雅的人,拿着笔杆子当枪使,瞄准自己的同聊一顿乱轰,再加上一些所谓的粉丝的无聊助威,就为了掀起了一场场混战,让自己声望更加,不都是出來混的吗?有必要把一片清池整成个污水潭吗?有那时间干吗不干点正事儿?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段明玉气呼呼的道,对这群人的节操相当之鄙视。 “既然如此,一切但凭贤弟吩咐罢,为兄自然支持你便是了!”程知远捋了捋胡须,淡淡的道。 “嗯,好!” …… “贤弟,这位是陈州刺使赵犨……他爹,赵洪信是也!”程知远缓缓介绍道。 段明玉看了一眼样貌长得精明干练的赵洪信,拱手道:“原來是赵老爷子,失敬,失敬!” “岂敢!岂敢!”赵洪信急忙起身还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老爷子狡猾,这是段明玉看到赵洪信之后的第一手印象。原因无他,凭这老爷子教导出了一位刺使儿子,本身又颇有文采,在文人士子之中隐隐有领袖之姿。 偏偏方才众书生吵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的时候,这老爷子只是微微闭上双眼,作假寐状的观看这众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神色变化也尽收眼底。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也沒有表明态度,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段状元,小生聂凡,我等认为,宋州不必拥兵自重,还请段将军解散应天军所部,骠骑军也应当裁剪一半,否则,我们是断然不会出手治理宋州的!”聂凡开门见山的向段明玉叫嚣了起來,神情很是嚣张,大有沒我们宋州就玩完的自傲,突如其來的将上了段明玉一军,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响啊! 先人你个板板的,格老子的,沒了你这丫的,宋州还不是照样转得呼啦呼啦的,还真以为你是啥不得了的货色,段明玉心里一股无名的火气冲上了脑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诛连九族 段明玉身后的亲卫更是怒发冲冠,俺们在前冲锋陷阵,九死一生,你这鸟人凭啥就一句话就抹杀了俺们厮杀汉的功绩,竟然扬言削减宋州不下于七成的兵力。 段明玉沉默了半晌,聂凡认为自己已然捏住了段明玉的七寸脉门,正开始沾沾自喜起來,却见段明玉毫不客气的指了指意淫当中聂凡,跟身后早已愤怒得怒气值全满的亲卫道:“给老子狠狠揍这憨货,打死了我负责,打不死你们负责!” 众人顿时满头黑线,惊掉了下巴。 王爱卿则是大喜过望,沒有丝毫拖沓,一个右勾拳就向聂凡小书生招呼了过去,聂凡的两颗门牙直接就光荣下岗了! 聂凡三痛苦地捂着嘴,呻吟道:“段明玉,你……你竟然胆敢指使部下,在公堂之上当众打人!” “直娘贼的聂凡,老子就是要当众打你,本状元英伦潇洒,风流倜傥,才不屑于干那种背后阴人的勾当呢! ”段明玉不以为意的道,大大咧咧的往位置上,以王爱卿为首的亲卫们更加卖力的殴打着聂凡,板凳桌子腿啥的不要命的招呼上去。 “啊,啊,唔,呃……”聂凡的声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后直接当场昏迷了过去。段明玉终于开口喝止道:“好了,好了,不要打死了,就这样打个半死就差不多了!” 程知远等人直翻白眼,恨不得将段明玉杀之而后快,做人也忒无耻了点吧!亏你还是状元,实在天下读书人的败类啊! “诸位,咱们继续讨论刚才那个话題,大家踊跃发言,不要拘束嘛,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都说出來吧,本将军欣慰的就是看到大家!” 尼玛,众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看向段明玉的眼神都变了,果然是无耻沒人品,节操无下限,脸皮比屁股还厚。不过这眼神当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敬畏,恐惧! “段明玉,本公子乃秀才功名,你敢打我,你知道后果吗?”聂凡被打得抱头鼠窜,鞋子也弄丢了一只,端的是好不狼狈。 段明玉对着众书生环视了一圈,朗声道:“谁看见我打你了?你们看见我打他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都赶紧都摇头,段明玉笑了:“很好,你看,大家都沒看见我打你,你是自己摔倒了!”说完走过去对着聂凡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把他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个满嘴泥巴,和着血水,煞是好看! “好,好,好的很,你给我等着!”聂凡屁滚尿流的爬出了衙门,引得王爱卿等大兵兵哈哈大笑。 段明玉脸上表情顿时就变幻了好几次,对着众书生道:“嘿嘿,诸位都站着干嘛,都坐下,都坐下,我们接着说,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削兵一事不必再提,想我宋州,北有朱温虎视眈眈,懂有东有秦宗权和黄巢叛军强势而來,若是削减兵力,宋州定当万劫不复,再敢言此者,一律以叛国罪处理,诸连九族,定斩不赦!” “九族”泛指亲属。但“九族”所指,诸说不同。一说是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即玄孙、曾孙、孙、子、身、父、祖父、曾祖父、高祖父;一说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是指姑之子(姑姑的子女)、姊妹之子(外甥)、女儿之子(外孙)、己之同族(父母、兄弟、姐妹、儿女);母族三是指母之父(外祖父)、母之母(外祖母)、从母子(娘舅);妻族二是指岳父、岳母。 中国古代“抄家”和“灭族”经常是伴随使用的,目的在斩草除根。完全除去复仇的实力和人脉。少康中兴“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就是除之不尽的后果,吴子胥与吴伐楚是灭族不彻底的结果。因此,秦始皇开始有“族诛”的酷法,先是“夷三族”,后代越來越酷,由三族、五族到九族,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株连最广的是明成祖朱棣起兵靖难登基之后,杀方孝孺,诛其“十族”。 在唐代,诛连九族,已然是最为严酷的惩罚了。也只有叛国罪,弑君罪,能到达这个档次了。 赵洪信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段某人的铁血手段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而作为文官的程知远也是双手抱肩,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看样子,程知远很明显是与段明玉紧密相连的派系,这群鸟人动摇不得,也沒有办法从中挑拨,渔翁得利。 段明玉继续道:“这手段虽然残酷了些,但对于宋州这岌岌可危的局面而言,此刻段某也只好小人做到底了,若是朝廷怪罪下來,就由段某人一力承担就是!” 这话说得有担当,有气势,掷地有声,众书生眼中流露出了赞许之色,有几人立刻就想扒光上衣唱征服了。 赵洪信也不禁对段明玉高看了几眼,看着有些意动的众人,便插了一嘴,缓缓的道:“咳咳,段公子,按照年龄赵某人也算你的长辈,某家托医生大,就唤你后生好了!” 段明玉拱手示意道:“赵老爷子学究天人,本事自然不是说说而已,道一声后生,委实是在下高攀了!” “哪里,哪里,老夫,咳咳,在这宋州地界上,赵某人也算说得做得,承蒙诸位豪杰看得起,大事小情,老夫也是必然当先,从不拖沓!”赵洪信向做人作揖敬礼,众人立马会意,作揖还礼道:“一切但由赵老先生做主!” 赵洪信点了点头,接着道:“嗯,老夫在兵权上也不多说,值此乱世时节沒个精兵猛将,一切成空,慢说安居乐业,老百姓连最起码的生命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诸位认为可在理?” “我等唯命是从而已!” 赵洪信貌似很享受这种受人吹捧的感觉,竟然舒服得呻吟了一声,一时间,全场众人顿时满头黑线,眼仁乱翻,犹如死鱼! 段明玉更是“噗嗤”一声,将方才咽下的茶水全部一起都喷了出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本座无敌 所谓人老皮不老,纵然是见惯诸多风风雨雨,人老成精的赵洪信老爷子也是脸红了一下,猛地抓住胡须一扯,疼得龇牙咧嘴,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道:“你这后生当真可畏,喝茶都能噎着,实乃一朵奇葩尔!” 段明玉:“……” “不多说了,老夫的意思是我等身为读书之人,虽然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但也要择主而侍。”赵洪信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 “不知赵老先生此为何意,还请划出一个道來!”段明玉毫不犹豫的道。 “无他,听闻你这后生也是恩科状元,三元及第的人物,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座各位都是饱学之士,只想讨教一二,如何?”赵洪信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弯弯绕绕了半天,原來是技痒了。 “哦,怎么一个讨教法!”段明玉丝毫沒有怯场的回应道。 “不如就对对联罢,诸位以为如何!”程知远机灵的给段明玉使了个眼色,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程知远知道段明玉的强项,自然是先入为主的好! “嗯,对联就对联,还当我等怕你不成,哇呀呀,接招!”一群书生顿时就跳了出來,张牙舞爪的冲向了段明玉。 “慢!诸位且听我一言……”段明玉急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众人一下就闹翻天了:“段公子这是何意,难不成想做那缩头乌龟不成?” “非也,对对子沒问題,昔日先贤曹丕曾过,:“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段某人只是想多说一句,这翻比试,也实乃我宋州之幸事,只是这等盛事,沒了彩头,就显得毫无趣味了些罢!”段明玉侃侃而谈,颇为自信的道。 “无须多说,若是你胜了,我等唯命是从,听你的差遣便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子跳出來,火急火燎的道。 “好,你等选出几名代表,且看我段某人对不对得上來!”段明玉信誓旦旦的道。 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既然如此,那么就由老夫先出上一联且当抛砖引玉罢!”赵洪信捏了个剑诀,來回踱了两步道:“段小子注意了,我的是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 段明玉眯着眼睛,想都沒有想就回答道:“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赵洪信老脸一红,用袖袍掩住了脸道:“老夫……惭愧!” “承让了!”段明玉潇洒的拱手道。 有一个肥头肥脑的书生摇头晃脑的出场了:“呔,兀那小子,且听我一联!某这上联是大将军骑海马身披穿山甲!” 段明玉呡了一口茶道:“小红娘坐河东头戴金银花。” “來來來,再听某家一联,爽气西來,云雾扫开天地憾!” 段明玉铮锵一声站了起來,随即哈哈大笑道:“大江东去,波涛洗尽古今愁。” 这书生依旧是掩面而逃。 程知远忍不住也有些技痒了起來,“哈哈,老夫也忍不住考你一考了,段贤弟且听好了,天为棋盘,星为子,何人能下? ” 段明玉转过头,沒有一点思考的意思:“地作琵琶,路作弦,哪个敢弹?还有谁來,本状元这个状元头衔可不是白來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沒有想出更好的对子來了。有的人突然眼前一亮,随即神色又暗淡了下來,喃喃自语道:“哎,这对子不行,他一定对得上來的,一定对得上來……” 段明玉缓了一口气道:“既然诸位沒有好的对子了,那就听在下一联罢,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音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此联一出,众人顿时抓耳挠腮了起來,有人更是來來回回走个不停,摇头叹息之声不绝于耳。 赵洪信最后叹服的道了一声:“段贤弟果然高才,吾等服矣!” 段明玉拱了拱手道:“诸位承让了,承让了,嘿嘿!” “不知贤弟这下联是……”程知远也一脸渴求的道。 段明玉卖了个深沉,转过头对王爱卿道:“爱卿!” “微臣在!”王爱卿赶紧回应道,随即发现段明玉在占自己便宜,不屑一顾的道:“有啥事儿赶紧说!” 众人:“……” “笔墨伺候!”段明玉瞪了王爱卿一眼,先人你个板板的,竟然不配合老子装逼,改天一定给你小鞋一双。 “为什么是我中枪?”王爱卿很不乐意的道。 胆肥了,混好了是不,这是段明玉给王爱卿准确的评价了。 段明玉摆了摆手道:“诸位兄台,这可不怪我啊,这厮不愿打下手啊,可惜了这副上好的对联啊!” 众书生马上就急红了眼:“兀那小子,咱们好好谈谈人生,理论三百回合!” 王爱卿立马举起白旗,抱头鼠窜,表示不是对手,“我去,我去,我马上去……” 王爱卿满头大汗,一脸愁云惨淡的端上了笔墨纸砚,段明玉学着电视上的**丝书生,用舌头舔了舔毛笔尖,运功,深呼吸了一口气,提起毛笔,刷刷刷的就开写了,笔走游蛇,一气呵成,这厮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大作。 嗯,不错,很好,很强大,本状元的书法已经颇有小成了,幸好当年艳艳赶鸭子上架,逼着老子做了好多家庭作业,魔鬼般的训练之后才有了今天的成绩,不至于在一帮帮成天舞笔杆子的读书人面前露了陷儿。 段明玉得意洋洋的小声自语道:“假以时日,本状元的书法必然到达大成境界,到时候管你是筑基,金丹,还是元婴,通通给老子举手投降,届时,还有谁能胜过本座啊!本座威武,本座无敌,欧耶!” “咳咳,扯远了点,王爱卿,事情都办完了,咱们走吧!”剩下的事情自有程知远料理了,此次也算功德圆满了。 解决了一大难題,段明玉心情大好,仰天大声的长笑了一声,大步走出了衙门,嘴里还哼着小曲,“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遥想当年 待段明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一众书生们的视线当中之后,众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桌案前,展开段明玉留下的墨宝……嗯,不错,就是墨宝! 只见上面写着好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那副对联当中的下联。 赵洪信缓缓念道:“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六峰峦色,有色皆空。” “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赵洪信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终于是长叹了一声:“段状元真乃奇才也,状元之名名副其实,我等服矣!” “呵呵,终究是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遥想当年……”(以下省略五千字) 段明玉回到军营后,來來回回的踱步,心中思绪万千,为了主持汴州大局,段明玉专门将徐祖业留在了汴州。毕竟许多生意上的事情不能一股气的搬迁到宋州,况且,留一个人在汴州,也是能够将汴梁城朱温一派的动向第一时间掌握起來,方便段明玉对整体情况的掌握。 而谢先德和王爱卿都随自己來到了宋州,哦,忘了还有一个范富,范富执掌军械处正源源不断的为军方提供各种军械装备,十字连弩和弩车火箭当然是最主要的装备了。 王爱卿还好一点,作为段明玉的亲卫头子,管理着段明玉的衣食住行,还有命令传达,这厮俨然就成为了一个古代版的秘书了,倒也接着段明玉的名号狐假虎威起來。有一句话咋说的,上级有多大,秘书就多大,咳咳,这种官僚主义作风不好,很不好,必须大力整改。 谢先德这老家伙倒沒了王爱卿这般威风了,整天无所事事,倒不是说段明玉不信任他,只是谢先德与普通文人不同,多年來的韬光养晦导致其对摇笔杆子的功夫比治理政务要强得多。 既然他在上的造诣不浅,就不能大材小用,应人而用才是正理,段明玉就一直沒想到该给他安排点啥事才好,于是乎这厮整日流连于八大胡同当中,与歌妓小姐厮混。 听起來小日子倒是挺滋润,可是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的滋味当真是难受得紧,颇有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味道。 嗯,目前为止,给谢先德解决工作问題才是大计,至于那啥,被关在军营里的房文种就暂且靠边站,來日方长,反正他的妻子也在军营里被好生照料下來,招降一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嗯,让他干点啥好呢?奶奶个熊的,真是颇为费力的一件事情! 这就是命啊,谢先德还嫌不能一展宏图之志,老子的生活却是悲催得要命,整天忙这忙那,嗯,严格來说,段明玉的生活有两部份,一部份属于他自己,他自己的这一部份就是吃吃喝喝,跟家里的婆娘万艳艳玩点智力游戏,吃吃小豆腐,睡个美美的懒觉,这一部份是他的私生活,当然,不属于全部。 还有一部份是属于段明玉的那些为插兄弟两肋双刀的友人,不过,至少属于是我的私生活的氛围之内。 另一部份是属于国家,属于全化夏民族,属于全人类,在这一部份里,段明玉为国家,为民族作出了大量可歌可泣的事业,为大唐沙文主义努力奋斗不息,为大唐征服欧亚大陆的远期目标作出规划和预期,并且呕心泣血地为科学技术事业、文化传播等等一系列的发展作出其身为优秀穿越人士应有的贡献。 嗯,不过,段明玉最痛恨的就是很多人整天闲得蛋疼,天天毫无节操的逛窑子,非要整得什么尽人亡的才善罢甘休,这有违段明玉的道德准绳和规范,就如谢先德这老人渣。 这种事情偶尔一次就行了嘛,木有节制是肯定不行的,段明玉必须为谢先德的生命安全负起全责啊!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时间,段明玉一身戎装,带着王爱卿回到了自家的郎将府邸。 老远就看见程君渝和万艳艳,还有杨昭娘三人在打地主。自从段明玉将扑克引进之后,打扑克这种娱乐活动几乎成为了郎将府最主要的休闲 段明玉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万艳艳万捏着一副烂牌,怎么也打不过。 杨昭娘和程君渝都是死死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牌,丝毫沒有注意段明玉出现在了万艳艳身后。 “一对七,艳艳姐,你要不要!”杨昭娘头也不抬的问道。 “一对王,炸弹!”万艳艳想也沒想的就把手中的炸弹给丢了出去! 段明玉满头黑线,直翻白眼,格老子的,有这么打牌的么,大小王是你手中唯一的大牌了啊,剩下的都是小渣渣了,再说了,要不起也不能直接把把王炸给甩出去吧,沒意思,这把牌果断输了。 果然,万艳艳接下來的牌一个也要不起了,眼睛开始逐渐泛红,头上冒起了白烟,段明玉知道,这是万艳艳要爆发,发怒的征兆了,很有可能还会耍赖皮,无理取闹。 只见万艳艳娇喝了一声:“不玩了,不玩了,一点也沒意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牌扔在了桌面上,爪子还把牌给混得乱糟糟的。 果然……不幸言中!段明玉汗,大汗,瀑布汗,成吉思汗…… 千算万算,想不到,老婆大人竟然如此沒有牌品。 “艳艳姐,你又耍赖皮,咦,明玉哥哥什么时候來的?”杨昭娘白了一眼万艳艳,随即机灵的看到了万艳艳身后的段明玉。 万艳艳俏脸一红,这下可出丑了,在自家官人面前赖皮,指不定以后怎么笑话她呢!赶紧转移话題:“哎呀,官人怎么來了,咦,我想起來了,今天特地为官人炖了一锅鸡汤,我去给你盛來!”说完立刻就起身准备开溜。 段明玉一把拉住万艳艳的玉手道:“急什么,让本官人和君渝小姐,还有昭娘妹妹玩一把,你好好看着,观摩一二,以后可不能这样耍赖了,愿赌就要服输,咱们输钱输米就是不能输人格!知道了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输……剁手 “真是的!一对皮蛋凭什么比一对j大?凭什么?是哪个规定的规矩啊?”说话这人是程君渝,这妮子已经输得脸都绿了。 “一对a……大你一对皮蛋。”杨昭娘擦着汗,脸色不比好看多少:“这个符号为什么念‘k’?太难认了……” 段明玉坐在杨昭娘的下方,他的脸色最阳光,很明显,他是大赢家。 段明玉气定神闲甩出了一对牌:“嘿嘿,不好意思,我一对二能管住你的一对a。” “我一对王!”程君渝甩牌的气势就沒有平日的淑女风范了,很霸气,很威武。 段明玉阴险的笑了笑,一摊手,不怀好意的道:“不好意思,我的牌出完了,君渝姑娘,昭娘妹妹,承让了……” 杨昭娘和程君渝二人面面相觑片刻,掏出了一两银子,很不情愿的推到了段明玉的桌子前。 “君渝姑娘啊,三十三把牌下來,总共欠我多少了?”程君渝掰着手指算了小半会儿:“每把牌输一两银子,三十三把就是……三十三两银子?” 算着算着一楞,程君渝满面惊喜地一拍桌子:“输得奴家衣衫都冷汗都下來了,原來只输了三十多两,呵呵,状元郎,接着來!” 段明玉呆呆地注视着他,默默不语,三十多两银子相当于你家老父亲程知远那家伙半年的奉禄了啊。 程君渝被段明玉的目光注视得有点不自信,掰着手指复算一遍,接着理直气壮地挺起了发育良好的酥胸,理直气壮的声道:“三十三两银子,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段明玉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的道:“这笔钱可不少啊,君渝姑娘,到底是谁赋予你的勇气和智慧?” …… “公子,你难道忘了,程大人最近收礼收到手抽筋,家财已经不下万贯了,况且你也给了程大人十万两银子做安家费用啊!”王爱卿不失时机的提醒道。 段明玉一拍桌子:“先人你个板板的,原來如此,打过去打过來,赢得也是老子自己的银子,怪不得,怪不得……” 程君渝掩嘴一笑道:“那么,公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哦,好,昭娘你赶快洗牌吧!”段明玉一点也不客气的吩咐道。 杨昭娘老不情愿的洗起了牌,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为什么又是我之类的话。 “官人加油,给奴家报仇雪恨,一雪前耻!”万艳艳在旁边为段明玉发起加油道。 很好,段明玉不愧是咱的媳妇儿,都知道为本公子做好思想当年的鼓动了。 手气如风水,不可能永远都好的。 段明玉接下來的手气就好像掉进了粪坑里,臭得不能再臭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赢來的银子付之东流,段明玉只好临时更改了打斗地主的规则了,当然,其实,也可以说胡搅蛮缠,严格來说也是甩赖皮,浑然不顾方才是哪个义正言辞的说斗地主就和做人一样,牌品如人品,猥琐的人才会赖皮。 所以说,段明玉也勉强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猥琐之人了。 杨昭娘得意洋洋的打出了两张牌,念道:“一对四!” “一个九!”段明玉脸不红心不跳的打出了一张牌。 “一张牌能管两张的对子么?”杨昭娘很不理解的问道。 段明玉拍了拍结实的胸膛,理直气壮的道:“当然能管,两个四加起來等于多少?” “等于八啊,怎么了……”杨昭娘更加迷糊了。 “八和九谁更大?” “自然是……九了!”杨昭娘声音越來越小,按照段明玉的思维去想,果断进坑了。 段明玉继续循循诱导道:“嗯,那就对了嘛,九能管八,为什么就不能管一对四,咳咳……你还有意见吗?” “哦,沒有了。”杨昭娘摇了摇头,埋头又继续盯着手中的牌。 “那么就继续,打牌就得遵守规则,赌桌之上可不管你什么身份,跟我段某人是啥关系,嗯,更重要的是输了就得给钱。”这一刻,段明玉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很有正义感的教训两位一大一小的黄花大闺女,拥有斗地主的最终解释权的他,结果基本上跟开了外挂沒什么区别。不得不说,跟这种人玩牌简直是其余人命里不得不度过的一大劫数啊…… 偏偏杨昭娘和程君渝两游戏界的小白,地主界的菜鸟又沉浸在斗地主的新奇乐趣里不可自拔,浑然无觉她们的每把牌输得有多么冤枉。 最后,两丫头一直输得几个荷包一样重,段明玉的桌前却又堆了好大一对银子,段明玉不由得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犹如菊花一般绽放了开來,一点也沒有作弊耍赖皮的愧疚感,二货就得有厚颜无耻的高尚节操,和木有下线的人格魅力,这一点,段明玉做得好,很好! “下次跟你玩牌若输了,我就,我就……!”杨昭娘愤愤不平的翘起了兰花指,就了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屁來。 “你就干啥?小丫头片子还想咋样?”段明玉笑呵呵的道。 “再输……剁手!” 这是杨昭娘临走之前扔下的最后一句话。走的时候带着一腔沒地方发泄的怒火。当然除了怒火以外啥也不能带走,因为从今往后,杨昭娘输了的钱都姓段了! 段明玉看着杨昭娘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眼中全是笑意。“就这智商,你纵是千手观音也不够你剁的呀……”地 右手朝袖筒中一翻,两指间变戏法一般神奇地出现了一张不知藏了多久的牌,一张3,扬手一甩,牌随风飘…… 这厮,居然还藏牌,段明玉将牌扔出后,才猛然想起來,万艳艳和程君渝这两小妞儿还沒有走呢! “啊,公子……你……”段明玉急忙一把 脸皮厚如城墙的段明玉自然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來,皮笑肉不笑的道了一声:“让君渝小姐笑话了,咳咳,孩子嘛,跟她一起,玩玩就行啦,何必当真呢!” “那么,这钱……” “哦,自然是全都都还给你们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基友?**? 段明玉相当的之肉痛的将桌上的银子往程君渝的面前一推:“好了,都是你的了!这种忽悠人的事情千万不要跟昭娘讲啊,以免有损我高大的形象……” “嗯,奴家知道了!”程君渝眼中神色猛地一亮:“要得,一定不给昭娘说,咳咳……不如我们再來一吧!” “什么事情不给我我说啊?”杨昭娘忽然出现在门口,愣头愣脑的來了一句。 段明玉满头黑线:“老子信了你的邪……”然后段明玉不断的给程君渝使着颜色,程姑娘啊,你可是曾经风靡一时的汴州第一才女,可千万不要露馅了! 程君渝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好吧,跟你讲不要跟她讲,是因为他跟我讲叫我不要跟你讲,现在我跟你讲不要跟他讲我跟你讲过,如果他问你我有沒跟你讲你就讲我沒跟你讲过!” 众人脸颊直抽抽,眼仁乱翻…… 果然是第一才女,名不虚传! 杨昭娘 甩了甩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问道:“明玉哥哥,我回來是突然想起了几个相当深奥的问題,我今年才11岁,所以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叫你状元,所以我想向你问一问这个題。” “哦,勤学好问是个好习惯,我喜欢,请问昭娘妹妹想问神马问題?” 段明玉脸带微笑的问道。 “请问你曾经说过的基友和**有什么不同啊?” 杨昭娘单纯的眼神让段明玉确信她沒有拿自己开涮,所以段明玉顿时觉得肩负着一种來自祖国未來的巨大压力……段明玉思索了好大一半天。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了杨昭娘这个相当有难度的问題:“基友就是一起吃肯德基的朋友,**就是一起吃泡面的朋友。前者注重交流,后者注重效率。“ 段明玉很深沉的看了一下杨昭娘,“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不知这肯德基和泡面是什么东东啊?”杨昭娘抬起脑袋,一脸茫然的道。 段明玉瞬间无语,急忙以古代人的思维解释道:“这个,这个……肯德基就是烤鸡,泡面就是阳春面,请问还有什么问題吗?” 杨昭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当然有了,你平时都老是忙,好多问題我都想问你呢!” “哦,趁现在还沒有开饭,你都问吧!本状元给你一一道來!”段明玉解掉身上的铠甲丢在一边,端正的坐着道。 万艳艳和程君渝两闺女也坐在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段明玉大展神威,眼中全是红星在闪闪发光! 只听见杨昭娘道:“还有一个问題是关于你给我讲的《西游记》了,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既然唐僧肉吃完了可以长生不老,他为什么不咬自己一口,这样就可以永远活着,反正沒听说其他神仙可以永远不死啊,那最后唐僧不是无敌了么,还取经作甚?” 段明玉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看杨昭娘,觉得还挺对,这丫头当真是聪明伶俐,这么深奥的问題也想的出來,老子一时间还真沒想到怎么回答,段明玉也觉得杨昭娘说得不无道理,要是唐僧能够忍住割肉之痛,啧啧,长生不老真的非他莫属了。 段明玉思考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后來一拍脑袋,反应了过來,道:“哎呀,和尚不能吃肉啊。” “哦哦哦,原來如此,我怎么沒想到啊。明玉,你真是太……聪明了!”现在杨昭娘对段明玉更是佩服了,沒得说了,果断成为了段明玉的铁杆粉丝鸟。 段明玉嘿嘿的一笑道:“其实之中最耐人寻味的地方还不在于此,《西游记》之中有云,咳咳,我先问你啊,芭蕉扇是太上老君摘的吧?” “好像,大概,似乎,对吧……”三个大小妞儿们脑袋通通点得跟小鸡儿啄米似的。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了, 段明玉道:“但是芭蕉扇却在铁扇公主手里!”段明玉继续循循诱导道:“牛魔王根本不会三昧真火,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罢?” “对的!”又是一阵齐齐点头的动作。 “牛魔王虽然不会三昧真火,但是……咳咳,有一个问題我们却不能忽视掉了,那就是三昧真火,红孩儿却天生就会,这其中的内涵真是耐人寻味啊!你们说,铁扇公主和太上老君之间有木有奸-情,有木有?!” 段明玉取出一只大中华香烟,点燃之后,一边抽着,一边猥琐的笑个不停! “呸呸呸!”程君渝和万艳艳无语的道。 杨昭娘把粉雕玉啄的小脑袋伸出來问道:“明玉哥哥,为什么抽烟老是傻笑!” 段明玉一脸阳光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先人你个板板的,这丫的你就不懂了吧,根据,根据有关部门专业人士调查论证,每抽一根烟就要少活三秒,多笑一下多活五秒,边抽烟边上网,嘿嘿,咱还净赚俩秒…… 杨昭娘终于忍不住了,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一招“天马流星拳”顿时让杨昭娘小萝莉的魅力值完全爆发,紧盯着那钢铁手臂力道十足的向段明玉落下,突然有种想扇飞周遭众人,然后冲上去……合个影!然后再无比激动地握着段明玉的手说一串极其不流利的鸟语,最后……闪人! 段明玉养头长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小盆友就是容易冲动,一点也不知道理解一下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心情……” 遥想当年,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沒过几天,水涨价了,饭也涨价了,人类生存必备的俩条件都被限制了,着实想不到,古代也是如此之悲催,让劳资说……什么好呢! “开饭啰,开饭啰,咦,公子,你脸上……”王爱卿一头雾水的望着段明玉那黑黑的一只眼睛。 “这个,纯属意外,方才本公子进门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咳咳,嗯,就是这个样子的!”段明玉充分发挥这阿q精神,相当之**丝的道。 “哦,原來如此,那啥,都坐下吧,等程大人一回來,咱就吃饭!”王爱卿这憨货竟然就真的信了! 第一百五十章 差两个菜 王爱卿望着桌上那可怜兮兮的一盘菜道:“公子,沒办法,今天厨子肚子拉稀,咱就只能将就点了!” “我去,你这厮,咱家这么多口人,就一盘菜能有个鸟用啊!”段明玉愤愤不平的道。 “那也沒办法了,要不咱上馆子里去吃吧?”王爱卿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谁叫你只请了一个厨子,连个换班的都木有,这下,爽了吧! 段明玉沉思了片刻:“去啥馆子啊,真是浪费金钱,不用担心,本状元自有办法!” 段明玉终于下定了决心道:“王爱卿,你去,叫谢先德來我这里吃饭,就说本状元请客,然后让他顺路买几个凉菜來,就差凉菜了。” “哦,属下马上就去办!”王爱卿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叫上几个亲卫就准备行动了。 段明玉继续道:“慢着,你慌啥慌,再去叫范富來吃饭,同样的,就说本公子请客,咳咳,让他也顺路去买两个炒菜來,就说就差两个炒菜了。” “还有,叫那啥,叫罗侯也回來吃饭吧,同样的,叫他顺路去买个小鸡炖蘑菇,当然也可以是炖羊肉。”段明玉继续吩咐道。 当然,事情还远远沒有完,段明玉紧接着对王爱卿道:“最后你在去叫程知远程大人快点回來吃饭,顺路让他带几瓶上好的酒过來,跟他说就差酒了。” 众人:“……” “公子,你绝了,实在是绝了,不得不说,你老人家真是人渣中的极品,禽兽中禽兽!”王爱卿相当郁闷的看了看段明玉一眼,随后兴匆匆的带着一队亲卫跑了出去,准备坚定不移的执行段明玉的坑人计划。 嗯,本状元再去厨房把米饭蒸上,再做个汤,就万事大吉了,哇咔咔,不对,狗曰的王爱卿怎么说话的,老子信了你的邪…… 你这货也不是啥好东西,记得不久前段明玉在军营里举办了一次模仿现代化消防演习的训练,王爱卿这厮果断被段明玉安排到楼上做被困者。最后只见王爱卿这憨货,跑到二楼拿着个白手绢,一边挥舞着白手绢,一边娘娘腔的叫着:“大爷,上來玩啊……” 一群人果断在风中凌乱了。你敢拐弯抹角的骂老子,知道不?你这样诋毁本状元就好比,驴说:人蠢,却说蠢驴。猪说:人胖,却说胖猪。牛说:人说大话,却叫吹牛b。猫嚷:人搞诡计,却叫猫腻。鸡说:人那个小了,却说是小**。狗说:男人把女人肚子搞大了,却硬说是狗曰的。 跟老子斗,还不把你损得连渣渣也不剩下。 一桌饭局最后因为后來的几个人反而变得丰盛了起來。 杨昭娘,一手举着一根鸡翅膀,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津津有味。段明玉道:“女孩子,就不能注意点形象,你看你像什么?” 杨昭娘看着段明玉停了有几秒,然后说:“挥着翅膀的女孩......” 段明玉大汗:“要是你爷爷知道你这么沒吃像。一定会杀了老子的!” “哎呀,不会了,除了小时候爷爷喜欢打我以外,其他的时候就不会管我了!” 段明玉问道:“为什么小的时候你爷爷那么喜欢打你,怎么现在不打了呢?” 杨昭娘兴奋的道,“小时候爷爷打我,我会哭,现在我长大了,打我也不哭了,爷爷说打起來沒意思! ” 段明玉:“……”尼玛啊,这是神马爷爷啊,劳资郁闷了,得,懒得和你这小丫头讲道理,本状元的唾沫还要用來数钱呢! 姗姗來迟的谢先德挤上前去,搓了搓手问道:“状元郎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够发财,在下在家闲居,都快无趣得快要淡出鸟來了!” 段明玉向谢先德望去,假装掐着手指算道,愁眉紧锁,良久之后方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你想要发财,除非小鸡能游泳,母猪会上树,家禽天上飞,国足世界杯。信春哥不永生,看凤姐不吐血,郭敬明比我高。世界车子天上跑,芙蓉姐姐小蛮腰。” 谢先德神情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唉,要是劳资有了一个有后台的老爹,那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段明玉继续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你就沒有今天这个心智与毅力了。有的时候,我们鄙视拼爹族,却又恨爹不成“刚”;我们讥讽一夜暴富,但却私下里买彩票;我们恨贪官,又拼命报考公务员;我们痛恨富二代,但结婚又想着傍大款;我们讥讽不正之风,自己办事却忙找关系;我们痛恨收礼的,却盼着别人收下你的礼……生活就是这样,永远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永远也不会满足!” “在下……惭愧!”谢先德作揖拱手道。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段明玉打了个机锋道:“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勇于改正,就是好孩纸!” “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还是咱孙悟空好,想干啥干啥,沒这么多的顾虑!”杨昭娘傻乎乎的來了一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咳咳,昭娘啊,你这个思想观念一定要改变啊,不能喜欢孙悟空啊,孙悟空不是男人啊!”段明玉很是忧心的看了一眼杨昭娘道。 “不是男人,难道是女人?”杨昭娘满眼疑惑的问道。 “对,不错,就是女人!”段明玉果断的点了点头。 “啥,你说啥,孙悟空是女人,为什么呢?”杨昭娘颇为遗憾的问道,自己的偶像加梦中情人,居然和自己是同一个性别,不得不说,实在是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你想想看啊,孙悟空去东海龙宫找兵器,那么多兵器都不喜欢,一眼就看上了伸缩自如,能大能小的如意金箍棒,着实令人费解,令人深思啊……”段明玉摆出一副我很了解,被我给看出來了的神情,嘴角勾起了一个容易让人萌生揍人冲动的笑容! “我呸!你这样很容易教坏小孩纸的!”万艳艳果断的啐了一口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青楼的女生注意了! 段明玉闻言立马反应了过來,对哈,不能这样,小孩纸要纯洁,要有爱,这厮立马改口道:“咳咳,是本状元讲错了,孙悟空其实不是女人!” “真哒?!”杨昭娘本來已经暗淡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那啥,有一句话是咋说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就是杨昭娘此刻的心情了。但是段明玉接下來的一句话,却令杨昭娘的兴奋活跃起來的小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嗯,本状元又错了,孙悟空虽然很傻很天真,倒是严格來说,孙悟空不仅不是个女人,他压根不是人,他只是一个猴子,嗯,对,他就是一只猴,永远不可能是人。你想想啊,他看守蟠桃园,七个如花似玉的仙女跑过來摘仙桃儿,孙悟空喊了一声定,这七个仙女都定这儿了,他竟然转身去摘桃了!可见猴就是猴啊,如果是个正常的男人的话,肯定会干点那啥,其他猥琐而美妙的事情!”意-淫,这是**裸的意-淫! 段明玉此言一出,万艳艳的脸色也有些不善了,露出了一个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神情,不动声色的问道:“官人,要是你是孙悟空呢?你会干点什么事儿啊?” 一股大事不妙的念头袭上了段明玉的心头,段明玉立刻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一脸正色,笑容可掬的道:“咳咳,要是我,我肯定得得拿个篮子。” 众人:“……” 万艳艳那杀人的目光,这才收敛了起來,道:“嗯,官人的做法很对,很值得提倡!鼓掌……” 还好,段明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暗自庆幸了,为我们汉语的博大精深而感到庆幸! 一句话,用在不同的场合就会有不同的解释,还记得,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学校里里建了宿舍楼,总共造了七栋。不知道哪个学校领导出的馊主意说按照彩虹七色來命名。于是往后的日子经常会听到校园广播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啊!青楼的女生们注意了! 尼玛,青楼啊,果断在风中凌乱了。 程知远咳嗽了几下,道:“本官以为,盗窃之事不可行,更何况是拿篮子去偷桃子,咳咳实在是于法于理都讲不通啊!” “老子信了你的邪,要是你面前摆着仙桃你能不偷鸡摸狗的顺点?更何况是喜好吃桃子的一个动物!”段明玉白了一眼程知远,说得轻巧,吃根灯草,说的就是他了。 “咳咳,回到正題上,咱还是小把老谢的工作问題给解决了吧!”段明玉话題一转,压低声音沉声道:“程兄,你可不可以诚实的告诉我,政府给你的年薪有多少?” 程知远捋了捋胡须,眉飞色舞的道:“300贯。” 我-靠,300贯!怎么这么多,奶奶个熊的,老子一年的工资才几十贯而已,这差距咋这么大捏!段明玉狐疑的看了一眼程知远问道:“诚实了么?” 程知远笑了笑,道:“不错,我已经乘十了。” 段明玉:“……” 先人你个板板的,还不就是三十贯么,吓了劳资一跳:“嗯,咱们给老谢找的工作工资不能低于程知远的工资。大家有什么好主意,都说说吧!” 本來以为这是一场漫长的讨论,结果段明玉的话刚一说出口后,程君渝道,“既然谢老先生颇通写写画画此中门道,咳咳,状元郎,这写写画画也是可以养活自己的!甚至于有的人到最后一字千金也说不定啊!” “对啊,劳资怎么沒想到啊!”段明玉拍案而起:“报社,报社啊……劳资真是糊涂了,君渝姑娘,我爱死你了!” 程君渝俏脸一红:“敢问公子,你说的这报社又是何物啊?” 程君渝起先的想法是让谢先德以卖字画为生,想不到段明玉竟然整出了这么一个新鲜词汇。 报纸,好东西啊!在现代化的各种媒体中,报纸无疑是最多、普及性最广和影响力最大的媒体。报纸广告几乎是伴随着报纸的创刊而诞生的。随着时代的发展,报纸的品种越來越多,内容越來越丰富,版式更灵活,印刷更精美,报纸广告的内容与形式也越來越多样化,所以报纸与读者的距离也更接近了。报纸成为人们了解时事、接受信息的主要媒体。 报纸的优点有很多,比如传播速度较快,信息传递及时。 对于大多数综合性日报或晚报來说,出版周期短,信息传递较为及时。有些报纸甚至一天要出早、中、晚等好几个版,报道新闻就更快了。一些时效性强的产品广告,如新产品和有新闻性的产品,就可利用报纸,及时地将信传播给消费者。 且报纸信息量较大以文字符号为主,图片为辅來传递信息,其容量较大。由于以文字为主,因此说明性很强,可以详尽地描述。 段明玉立刻拍板道:“本公子决定了,组办大中华报社!” “啥,啥是报社?”一群勤学好问的童鞋立马投來询问的目光。 段明玉缓缓坐下道:“所谓报社,就是以出版报纸为主的机构,报纸是啥知道不,就是把各种消息,广告及时准确的编排到一张纸上。随后报纸可以大量的贩卖给普通群众,报纸价格低廉,方便阅读,实乃一大利器耳!”!” “公子,该咋办。你说吧!”谢先德鸡冻的搓了搓手问道。 段明玉整理了一下脑海当中的思绪,继续道:“首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报社的组成结构,报社分为几大部门,采编部,专刊部,广告部……采编部负责的内容是报道选題策划、新闻稿件采写、记者部和栏目组稿,版面稿件编排、审定。专刊部负责的方向是根据办报宗旨,结合报道对象及地方区域经济特色,组织深度报道。” 众人颇为赞同的点了点 头,除了点头还能干啥,一条条新鲜的主意搞得大家眼花缭乱,除了点头以外也不知道该干点其他那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亲……自送你 只有谢先德这老货,取出随身的毛笔,用舌头舔了舔,龙飞凤舞的将段明玉的一字一句记录在了衣服上。让众人叹服咂舌,久久不能言语! 段明玉时站时坐,唾沫星子满天飞,众人也听得如痴如醉,以至于口水喷了众人一脸,也丝毫沒有在意。 “最后就是广告部了,广告部负责报社广告业务承揽、审查、刊发等经营管理工作,除此以外还有内参部。” 段明玉口若悬河,妙语连珠,这等新鲜事物如果不给他们解释清楚了,是很容易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題,所以段明玉是绞尽脑汁,翻看着脑海里面的记忆,几乎是想到啥说啥,唯恐有遗漏的地方。 “差点给忘了,得组建一个办公室,组织社内日常政务工作,协调部门及报社对外工作关系,负责文书管理,归口管理报社规章制度、报社资产管理及后勤服务。” “是编委会对全报社干部人事、劳资、社会保险实施管理和服务的部门。 “那啥,昭娘不许打瞌睡,立正站好,不然不给你鸡腿吃了!”段明玉摇醒了昏昏欲睡的杨昭娘道:“嗯,对,就是这个姿势,站好了,报社最重要的还是财务部,负责编制报社年度财务预算,做好财务分析,为社委会提供决策依据,且负责财务日常收支、管理、审计,对报社所属各经营部门、单位进行财务指导和监督,对报社下属经营单位的财务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组织和安排好报社资金的流转。” “就这些了?还有吗?”谢先德举起满是毛笔字的袖子道。时间太过仓促,这厮就将笔记记在了袖子上。 段明玉无力吐槽了:“你强悍!” “嗯,不错,就这些了,现在本状元宣布,由谢先德担任大中华报社社长兼总主编,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段明玉很有气势的问道。 这一英明神武的决定,当然是全票通过了,谢先德恭敬的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子厚爱,在下定然竭尽全力,不负众望!”然后就是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坨要将社团做大做强,将社团的旗帜插遍大唐的每一个角落之类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表明心迹的话。 “嗯,老谢,你可要好好干啊,本状元此次是准备下血本投资这个报刊社团的了,先期投入五十万贯活动经费,此事,老谢务必要上心,要多加留意!”在段明玉莘莘的教导之下,现场气氛顿时又被推上了一个小**。 五十万贯啊,不可谓不是大手笔啊,段明玉之所以敢下这个决心,那是因为他知道报纸的前景的可观性,报纸能把许多信息同时呈现在读者眼前,增加了读者的认知主动性。读者可以自由地选择阅读或放弃哪些部分;哪些地方先读,哪些地方后读;阅读一遍,还是阅读多遍;采用浏览、快速阅读或详细阅读。读者也可以决定自己的认知程度,如仅有一点印象即可,还是将信息记住、记牢;记住某些内容,还是记住全部内容。此外,读者还可以在必要时将所需要的内容记录下來。 报纸消息准确可靠,是报纸获得信誉的重要条件。 在现代社会,大多数报纸历史长久,且由党政机关部门主办,在群众中素有影响和威信。因此,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往往使消费者产生信任感。 所以只要自己在沒人别人察觉这一市场的前提之下抢先下手,基本上是稳赚不陪,日进斗金,而且不用担心以后会有同行和自己竞争,总之,品牌的运用也是一大很好的优势! 这就是段明玉为啥要给自己出产的所有商品都打上一个“大中华”的商标,咳咳,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但是一旦品牌树立起來了,嘿嘿,益处是相当大的。 这一下不但给谢先德找了你个好工作,而且引來了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注入市场。 这么一番大动作下來,毫无疑问,宋州的人口就业率又要“嗖嗖”的往上窜好几个百分点了。大量的工作岗位将会面向群众开放,将带动一方经济,程知远这老狐狸自然是乐见其成,乐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众人欢欣鼓舞,这场宴席吃的是相当之畅快,一番推杯换盏下來,直挺挺的喝倒了好几个,沒醉得不省人事的,也是喝得迷迷糊糊,走路都在打颤,说话也不利索了。 万艳艳最后疯了起來,扬言要让段明玉收了程君渝这才女,说两人颇有一见钟情,情投意合,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段明玉自然是把头摇得跟那啥似的,坚决不肯,惹得程君渝娇羞得满脸通红,神色也是黯然失色。 但是,不得不说,喝醉酒的人是相当之不讲道理的,万艳艳最后一把推开了段明玉,对其说道:“你,去,把君渝送回房间!” 我的个去,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相差路程不到三分钟,有啥好送的,程知远这老货也不是喝得路都不能走了,最后也还不是爬着过去了,段明玉真心有些无语了。 沒奈何,最后段明玉只有害羞而又激动地对程君渝说道:“我想……能不能……让我……亲……亲……” 程君渝一听,心里顿时一惊,有些扭扭捏捏,公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突然?程君渝思索了片刻,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亲就亲吧,于是乎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轻声细语的道:“嗯。” 这个时候,段明玉忽然打了酒嗝道:“......亲.....亲自送你回家”。 程君渝:“……” 段明玉脸上醉了,心里却跟那明镜儿似的,暗道人生悲催,美女倒贴,咳咳,人长帅了就是沒办法,唉,小小的鄙视一下自己,还好自己有一个优势,段明玉系穿越人士,很明显穿越人士都有一个优点:脸皮厚!所以段明玉很是怡然不惧,装疯卖傻的将程君渝送到了其闺房门口。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老僧再现 程君渝关上门的一刹那,段明玉莫名的叹了一口气,人生总是无言。 回到大厅之后,万艳艳依旧趴在酒桌上,沉沉的醉了过去,段明玉叫道:“咳咳,还装什么装,当为夫是傻瓜不成!” “咳咳,今夜天气真好啊!”万艳艳尴尬的伸了个懒腰道,“官人,你难道真的对君渝妹妹一点意思也沒有?我看得出來,君渝妹妹可是真心的喜欢官人你的啊!” “此事,以后再提吧,若是真的有缘,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目前宋州事务实在太多,宋州也太危险,一个不妙就会被各大军阀节度所吞灭,我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误了人家?”段明玉一本正经的道。 “哦,那好吧!一切但凭官人做主了!”万艳艳道。 “來,娘子,为夫背你回去!”段明玉温柔的道。 万艳艳也是捏捏捏捏的趴上了段明玉的后背,走到门口时,段明玉突然温柔的对万艳艳说道:“每次背着你,我都会觉得我背着的,是责任。” 万艳艳害羞的把头埋在段明玉背上,却见段明玉停下來喘了口气:“责任,重于泰山啊!” 万艳艳:“……” “对了,昭娘,记得洗碗啊!”,小萝莉杨昭娘瘪瘪嘴,喃喃自语说了句:“怎么又是我……” 然后杨昭娘偷偷摸摸的跑到后堂王爱卿面前,大喊道:“王爱卿,明玉哥哥叫你洗碗!” 王爱卿收紧腰带,很不情愿的道:“知道了!” 很快,杨昭娘就追上了慢吞吞前行的段明玉,对他说道:“王爱卿说他洗碗。” 在宋州,一路走來,到处是屋舍田园、鸡犬相闻。而越是靠近宋州,道路便越宽阔,道边有砖石甃砌的排水沟水,据说其中尽植莲荷。虽然季节不对,沒有看到莲荷,但近岸的桃李梨杏、杂花相间,便足矣让人们想象,春夏之间,望之如绣的美景了。 官道两旁,则皆是园圃,百里之内,并无闲地,到处粉墙细柳,飞檐重阁,有红妆按乐于宝榭层楼,有白面行歌近画桥流水,景色如画,升平欢乐至极…… 连游览遍名山胜水的书生也是叹为观止。更别提头一次出门的和尚了,道路上,一辆供游人乘坐的马车上。有着两个和尚,一个年纪颇大,看起來有七十多岁,另一个却是年近三十,还有就是段明玉,万艳艳,一行人了。 双方虽然并不认识,经过一番介绍,段明玉了解到,这个年老的和尚法号智缘,一路下來,一句话也沒说,只是闭目打坐而已,相信观众盆友们也猜到了,智缘就是小说开篇里给了主人公三十年功力的老僧,只不过老僧比较低调,加上当时黑漆漆的,也沒看清段明玉的模样,所以双方谁也沒认出谁,另一个年轻的光头却并不是和尚,只是老和尚收下的弃儿,叫做李世刚,并非出家之人,一直沒给他取法号。 李世刚顶着光头,都跟土包子似的东瞅西瞅,隔一段时间便将头伸出马车外,然后发个感慨:“我的娘亲,这里是仙境么?” 智缘老僧弄得老脸发红,勒令他俩目不斜视闭上嘴,不要给光头丢脸。 宽阔的官道上,足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驾而驰,熙熙攘攘的全是东來西去的车马……有驮着圆滚滚粮袋子,成队络绎而來的驴队,有满载鲜花、木炭的独轮车、有装着猪羊的大车。除了这些來自郊区的物产外,还有从蜀中來的布帛清茶、笔墨纸砚;从西北來的羊毛、从洛下來的黄醅、香药…… 又何止是这条路上,在通往宋州的各条水陆路通道上都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像输血一样,将四面八方的姜桂藁谷,丝帛布缕,鲐鲰鲍鲤,酿盐醯豉,米麦杂粮……无所不有,不可殚纪。 进入宋州市区后,各色商铺店面涌进了李世刚的视线当中,这光头顿时花了眼。商铺很多,有针铺、染坊、牙梳铺、头面铺、刷牙铺、头巾铺、药铺、七宝铺、白衣铺、腰带铺、绒线铺、冠子铺、倾锡铺、光牌铺、云梯丝鞋铺、绦结铺、花朵铺、折叠扇铺、青篦扇子铺……几乎是每一类商品,都有专营专卖,品种繁多、任君挑选。 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包罗万象。大的商店门首还扎两三层楼高的彩楼欢门,悬挂色彩鲜艳、华丽多姿的市招旗帜,夺人眼球招揽生意。街市上,欢门下的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贾、有摇着折扇的风流书生、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尽汇集于这开封城内的街道上,共同演绎出一副太平盛世的繁华图画。 段明玉是來出游散心的,一下马车,程知远,谢先儒几人争相搜肠刮肚,用最华丽的辞藻來描绘眼前的景象时,段明玉咳嗽一声,道:“还是本状元先赋诗一首,呵呵,你们听好了,红酥手,黄藤酒,两个黄鹂鸣翠柳。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 天苍苍,野茫茫,一树梨花压海棠。车辚辚,马萧萧,二月春风似剪刀。” 连光头李世刚也笑了出來,智缘就不为所动,只是是不是的看上段明玉一眼。 “看,官人,这是孔明灯!”万艳艳兴奋的拉着段明玉的手。 段明玉很果断的买下了,并且放了一只孔明灯,灯放上去以后,万艳艳说要许愿,特别浪漫的双手合十许愿,“希望我和官人能一辈子在一起”。 话音未落,孔明灯“轰”的一声掉下來了…… 段明玉满头黑线,下巴瞬间掉在了地上,果断凌乱了。 段明玉一咬牙,一跺脚,狠心买了一百盏孔明灯。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斗战胜佛 段明玉最后将一百盏孔明灯全部一并放了上空,得意洋洋的道:“老子看你能不能全部掉下來!” “官人,你就是爱干傻事儿!”万艳艳颇为感动的差点掉了眼泪。 “嘿嘿,趁着年轻。多干点傻事,不然等老了,就不好意思干了!”段明玉很欣慰,不枉老子下了一番血本啊,咳咳,直到现在,那卖孔明灯的老板还乐得直傻笑。段明玉却肉痛得脸庞直抽抽,听到万艳艳安慰的话语,心情顿时好了半截。 程知远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的道:“若是这些钱财都用于民生建设,想必又能少几家流离失所的人家了!” 段明玉板起面孔道:“老程啊,做人不能如此死板,今日咱们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图的就是一个快活,何必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呢?人的政治生命其实可短暂了:晚上钱一送,第二天官一当,半辈子清白沒了;晚上钱一送,第二天官沒当,半辈子积蓄沒了。最痛苦的是,钱沒送出去,机会沒了;最最痛苦的是,钱送出去了,领导换了;最最最痛苦的是,收钱的领导进去了,把送钱的供出來了 !” 程知远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将了段明玉一军:“贤弟啊,既然是游山玩水,不妨做诗一首可好?” 嗯,这个倒沒问題,老程虽然正经了一些,但是总还是有些精神追求的,不像那些一群自称文雅的人,拿着笔杆子当枪使,瞄准自己的同聊一顿乱轰,再加上一些所谓的粉丝的无聊助威,在文坛掀起了一场场混战,不都是出來混的吗?有必要把一片清池整成个污水潭吗?有那时间干吗不干点正事儿?一个个吃饱了撑的.......” 要作诗,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咳咳,必须号召现代青年得抓紧时间,多掌握点天文知识,地理知识,物理、生物、化学知识,现在打雷打的这么频繁,被雷辟的概率也明显有所提升,搞不好哪天一记闷雷就把你们也辟穿越了,到时侯啥也不懂,咱还混个鬼啊!不如现在发发粪,以后也好活着回來不是? 不过,万一穿到2065年咋办?那这些知识就算掌握磁实了,咯屁儿的几率也是相当类大啊! 先不管这些了,总之多学一点也比不学好! 段明玉望着鳞次栉比的商铺,灵感一现道:“我看今日这里店家数不胜数。本状元就以各种商品商标为題吧,咳咳,你们听仔细了!” 段明玉骚包的做了个甩头的姿势,缓缓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恒源祥,羊羊羊。千里孤坟,洗衣用奇强。纵使相逢应不识,补维,施尔康。夜來幽梦忽还乡,学外语,新东方。相顾无言,洗洗更健康。料得年年断肠处,找工作,富士康。” “诸位,献丑,献丑!程兄,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对小弟这首诗有何评价?”段明玉看到程知远那阴晴不定的脸,忍不住问道。 “狗屁不通!”程知远愣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反应过來后,然后愤愤不平的道。 你妹啊,这是你自己不解其义罢了,要是放在现代,老子也算得上是一代文青了。段明玉犹如愤怒的小鸟,好像随时就要和程知远干上一架般。 程君渝急忙转移话題道:“爹,你这双学习样式不错,女儿给你买一双吧,对了,爹!你的脚有多大?” 就听程知远先是不屑,随后变得十分猥琐的说:不要买啊,我有,不要浪费钱,40码的,别买错了。” 段明玉瞬间凌乱了。 老妈到了更年期了,脾气不定,我和老爸深受其苦。 杨昭娘娇声娇气的道:“死老头,虚伪!” 程知远顿时怒发冲冠,狠狠的赏了杨昭娘两个爆栗。 这时候,和段明玉同行的两个和尚走了过來,智缘老和尚双手合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光头李世刚更是跳了出來,指着程知远就骂道:“呔,你这老夫子好沒道理,怎地一言不合就欺负小孩子!” “关你这秃驴甚事?老夫要做甚子,与你何干?”程知远也是沒好气的道。 和尚有一个大忌,最忌讳人家骂自己秃驴,李世刚顿时挽起了袖袍:“直娘贼的,贫道……咳咳,贫僧今日就替天行道,跟你拼了!” 段明玉暗自替程知远默哀了一声,这李世刚下盘稳健,全身肌肉,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僧,虎躯一震,程知远就得去掉半截血,咳咳,怎么撸也是团灭的征兆啊! 段明玉偷偷向老和尚智缘问道:“咳咳,智缘大师,你们和尚不是信佛么,将就的就应该是心平气和,不骄不躁啊,怎地李世刚大哥如此火爆脾气。” 老和尚智缘瞥了段明玉一眼:“这位施主,非常抱歉,小徒信的是斗战胜佛……” 段明玉直接雷倒,果断招呼众人分开了李世刚和程知远,好说歹说,这才让两人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这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段明玉请两和尚游玩一天。 人流太多,杨昭娘年纪不大,身高也矮,目标太小,游玩的时候,以至于几次和段明玉他们走散了。 段明玉几人又不得不回头到处找这丫头。 最后杨昭娘眼泪汪汪的道:“本姑娘,今天突然发现,我已经拉低了中国女生平均身高了,嗯,这样下去的后果很严重啊!有必要重整旗鼓!” 段明玉急忙安慰道:“这有啥关系啊,昭娘,你身材不错,在小孩纸当中也不算矮,你看看那边那个死胖子女人,长得多对不起观众,明眼人就知道,这女汉子指定吃肉厉害,老子观察了他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她身材的形容词,,肥而不腻,比起她來,你果断幸福多了。” 谁知道,段明玉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大,最后竟然被那胖女人给听见了,回头对段明玉骂道:“本姑娘就胖了,就爱吃肉怎么了。老子花了几千万年爬上食物链顶端不是为了吃蔬菜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国演义 一阵狂风刮來,很明显是段明玉带着众人抱头鼠窜造成的。 这女人,强悍,脸皮厚,段明玉表示不是对手,幸好她还是有话直说,不虚伪,现代社会的妹子,那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无语。 想当年,段明玉上高中电脑课,同寝室的几个哥们,猥琐在一起,坐在倒数第二排偷偷摸摸的上黄.网,上了好半天之后,段明玉突然想起后排有两个女同学,回头一看两女的满脸通红的,见他回头就骂着几人,这些骂人的话无非就是,xxx你们好恶心啊。 几个哥们儿笑笑接着看,过了一会心里有些不安,又回头看看,只见四个女生坐在一起骂着几人:xxx你好恶心啊。再然后…… 杨昭娘步子太小,被段明玉拉扯着不小心摔了几次,一身脏兮兮的道:“呜呜呜,好疼啊,你得赔我,给我讲故事,不然……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面对动怒的杨昭娘,即便是段明玉如此厚颜无耻,最终只有顺从这一条路可以走。 “昭娘,你且放心,我讲就是了!” 段明玉小声的在杨昭娘耳边:“讲一个倒是沒问題,昭娘妹妹,你且附耳过來,这笑话不能公之于众。” “话说一日孙悟空向牛魔王老婆借芭蕉扇时的情景。孙悟空道:“嫂嫂,我已经在你里面了。” 铁扇公主道:“你快出來啊…啊……叔叔,我受不了了……” 孙悟空道:“嫂嫂,我马上要出來了,你快张开嘴。” 铁扇公主:“啊…”牛魔王在门外一听,留下一封离婚协议书…从此远走他乡。” 段明玉讲完后,扭头一看,先人你个板板的,一群人全围在边上听了,还避嫌个屁啊! “官人啊,你老是这样可不行,你看看昭娘妹妹都被你给教坏了。”万艳艳娇嗔的看了段明玉一眼道。 由于目前为止,段明玉是家里唯一一个对幼龄教育颇有心得的人,所以杨昭娘小屁孩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段明玉的肩上。 但是,值得欣慰的是:在段明玉的谆谆教诲下,杨昭娘小屁孩先后学会了翻白眼,耍无赖,装打呼噜,而且看到美女帅哥就开心到不得了啊!最后众人做出了一个总结,这个总结很残忍,让段明玉的心碎了一地:昭娘跟着你混,她就.....不学好!嘿嘿,多谢诸位谬赞了啊! 四十段明玉自认为教育这些都适合杨昭娘的啊,教她翻白眼是让她懂得爱憎分明;教她耍赖是让她懂得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教她装打呼噜是让她懂得伪装,懂得忍一时胜万世!这都属学前教育,学校才不会教她这些生存绝招呢!至于美女帅哥麻,那纯粹让她养个眼不至于变成书呆子,本状元这都是有大科学的!你这明显就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段明玉还在自恋当中,嫉恶如仇的李世刚顿时扯着段明玉的衣领道:“吟贼,怎地如此放浪,贫僧今日就为民除害!” 段明玉大惊失色,奋力挣脱了,对着王爱卿和罗侯道:“你两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护驾!” 罗侯和王爱卿立马提枪上阵,于是,三个坏人三个坏人和一个好人赤膊上阵,相互扭打了起來。 杨昭娘愤愤不平的对着光头李世刚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人欺负他们三个……” 真相太残忍了。 段明玉三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趴下了…… “冬不隆冬锵,冬不隆冬锵……”街面上,马上锣鼓喧天狮子舞,爆竹、起火、冲天炮,如同开了锅的稀粥似的,响得分不出个儿來。一座接着一座的彩坊间,人头攒动,欢声如雷,看热闹的人群,竟把大街塞了个水泄不通。 “呵呵,经过好几个月的治理,宋州终于呈现一副歌舞升平的盛况了!”程知远整理了一下衣冠,很是满意的道。 “本状元不得不说,中国的劳动人民是相当伟大的,只要命还在,但凭一口气在,不管是在多么艰苦的环境下,总能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段明玉总结了一句,众人齐齐点头,都是颇为认可。 “公子此言大善!”谢先德对着作了一揖,恭恭敬敬的道。 几个月下來,报社的经营也已经霸占了宋州七成的利润,报社不仅仅刊登各种国家大事,政府新政策,而且还承包各种广告,一时间,登门上访,只欲求一报纸广告栏。 与此同时,段明玉还自己署名,在报纸上刊登连载,“独家首创”的四大名著之一《三国演义》,说白了就是抄袭。 为了增加人气,报社还专门请了评书先生,在人流量庞大之处免费为众人说三国评书,一时间,一股火热的“三国风”席卷了宋州全境。 无巧不成书,段明玉一行人,今日就碰到报社一名说书先生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为众人说书,只见说书先生清咳一声道:“话说天下大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一统天下,后來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在本公子这位厚脸皮的优秀穿越青年的手稿和说书先生声情并茂的演讲下,罗贯中大大只能悲愤地翘着手指头指着本状元,很不幸地被淹沒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哇哈哈哈……罗大大,对不起您啦,谁让您生得晚了那么好几百年?三国的故事确实好啊,哪一个故事不是扣人心弦。 当说书先生讲道到了貂蝉为义父王允分忧,决定牺牲己作饵施展美人计时,好多花姑娘也不由得黯然叹息,更有甚者早已经双眸含泪了。 段明玉是又喜又悲,《三国演义》的著书大业的进行,搞得段明玉整日加班熬夜,享受了一把苦逼的码字生涯。 现场生活虽然火爆,但有些迂腐的读书人也装模作样地展示自己高超的学问,可每当说书先生说到精彩处时,这些读书人经常是击节而叹,很回味地摇头晃脑一番,继续支起耳朵偷听。 第一百五十六章 感谢你全家 听归听,但是读书人们却对这评书作出了严肃的批评,认为段明玉篡改了历史,但这并不能阻拦这些二货听评书的兴致……啥人嘛。 对这些无聊的苍蝇,说书先生只能清咳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太史慈兜回马再战,又到五十合。孙策一枪搠,慈闪过,挟住枪;慈也一枪搠去,策亦闪过,挟住枪。两个用力只一拖,都滚下马來。马不知走的那里去了。两个弃了枪,揪住厮打,战袍扯得粉碎。策手快,掣了太史慈背上的短戟,慈亦掣了策头上的兜鍪。策把戟來刺慈,慈把兜鍪遮架。忽然喊声后起……” 众人一起拍手叫好,段明玉几人却渐渐消失在了人海中,回到郎将府的时候,身后多了两个拖油瓶,正是智缘和李世刚两个光头。 本家段明玉只是礼节性的请两人过府一叙,结果两人打蛇上棍,直接就宣布,住进郎将府了。若不是觉得智缘和李世刚武力值强大,血蓝全满,段明玉绝对会跟这两二货拼个你死我活,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段明玉真想仰天长叹一声:“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信了你的邪……” 刚一踏进府门,就见外出几月,突然出现的袁弘志老道人正在和一个小道士下着围棋。 见段明玉回來,袁弘志立马笑脸相迎道:“段公子倒是悠闲,游山玩水,好不快哉,老夫介绍一下,这是爱徒袁闯,以后说不得也要一并叨扰段公子了……孽徒,还不快快见过段公子!”袁弘志大喝一声,骂道。 袁闯同样身着一身紫阳道袍,很听话,唯唯诺诺的向着段明玉拱了拱手:“无量天尊,在下袁闯,见过段公子!” 段明玉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骂道:“我感谢你全家,老子这都快成收容所了,后面还有两和尚沒來得及安置呢,你还來!” 段明玉正欲发作,却见智缘老僧从后面跃了出來道:“呔,袁老道,你怎么在此?” “嘿,怎地是你这个老秃驴,你能來,本道爷就不能來吗?”袁弘志毫不示弱,一上來就和智缘针尖对麦芒的挤兑上了。 “老牛鼻子道人,竟然敢骂贫僧为秃驴,贫僧今天跟你拼了!”智缘老僧大喝一声,挽起了袖袍,怒道。 “我去,本道爷何时怕过你來,來來來,大战三百回合再说!”袁弘志同样冲上前去。 咳咳,想不到两人居然认识,段明玉这个正主心里有些发虚了,看这样子,老人关系明显不是十分的友好,奶奶个熊的,老子这里恐怕热闹了。 只见两人不由分说,直接较量上了,李世刚和袁闯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一般。 一对老的,一对小的,在这一刹那之间,捉对厮杀了起來。现场顿时飞沙走石,风云突变,一片狼藉,很有屋顶被掀翻的好兆头。 段明玉和他的小伙伴们瞬间凌乱无语了。 真是好一场龙争虎斗。 只有杨昭娘脸上显示出久违的鸡冻和激情,不断的拍手叫好。 “昭娘,再泡一杯茶,抓一把瓜子來,咱们好好观摩观摩!”段明玉看了半天,终究是适应了这场异类的打斗,也和杨昭娘一样,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竟然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欣赏了起來。 “牛鼻子老道,贫僧要和你再战三百回合……你们不要拉我啊!”智缘老僧怒喝一声,哇呀呀的乱叫,不过那意思,显然是有些暗示,暗示众人拉住他。 果然,段明玉等人立马会意,赶紧拉住智缘:“息怒啊,大师请息怒,你们还是不要打了,以和为贵,等吃完饭再打吧……” 智缘:“……” 这句话太欠揍了,竟然妄想把两人之间的终极决斗当成了饭后的娱乐。 袁弘志和智缘齐齐瞪了段明玉一眼,段明玉立马闭嘴,老子这嘴怎么就这么欠,一不小心就暴露了内心最真实,最渴望的想法了。 段明玉立刻解释道:“你们想错了,我的本意是两位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要是不可避免的要打一场,本状元认为也要尽可能推迟,最好是无限期推迟,两位都是大唐帝国的栋梁之才,国家的柱石,活化石,要是折损一位,也是国家和人民的一种莫大的损失啊……” 段明玉展现出严肃的表情和目光,注视着这两个看穿了段明玉心思的老妖怪。 直到看得两人心神不宁,不知所措,段明玉才长叹了一声,段明玉用失望与不被人理解的表情挂在了脸上,一脸的悲凉:“两位啊两位,你知道什么叫无私奉献吗?知道什么叫舍却名利吗?看來你实在不了解。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高尚品格。”我那哀伤而睿智的目光,越过了长安的城墙,越过了大地,到达了辽阔的太平洋…… “咳咳,段公子,是我等会错意,对不起,可能我确实误会你了。”智缘战战兢兢地朝着段明玉道,但是,依旧沒有一点悔改之意。但我是谁?咳咳,本状元是啥?纵横天下无敌手,专门替人扭转观念,转移目标和方向的,简单來说,就俩字“大忽悠”。 一顿晚饭,吃得也是不尽如人意,和尚要吃素,道士要吃荤,差点大打出手。 最后段明玉无奈之下只能让他们一人一桌,这才算是解决了晚饭问題。 可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尽善尽美,即便段明玉将和尚道士分成两桌,双方也是大眼瞪小眼,气呼呼的盯着对方,时不时还可以看到一支鸡腿,一支筷子,从天空中飞过,现场一片狼藉。 众人抱头鼠窜,表示不是这四个二货的对手。 千错万错,都是信仰不同的错,让人说些什么好呢。 被误伤的一众人匆匆忙忙逃到庭院,忍不住摇头叹息,直呼倒霉。 段明玉更是忍不住朝着老天爷竖了个中指:“万恶的信仰,老子感谢你全家!”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成佛成仙 月明星稀,一个猥琐的身影偷偷溜进了智缘的房间里。 段明玉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突然跪倒在地:“后进小子段明玉,跪叩大师救命之恩。”说完头深深的伏在地上,不能抬起。 穿越到这个社会,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智缘老和尚,段明玉怎么又真的会忘记智缘的模样。白日里虽然沒说明,那是因为智缘悄悄传音段明玉,让他不动声色,这才沒有生出其他事情來。 智缘对段明玉可谓是恩同再造,在段明玉生死关头,救了他一命,而且传了段明玉三十年纯厚的内力,不仅让段明玉成功醒來,还让他变成了一位传说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正是因为这三十年的纯厚内力,段明玉多次保住了这条脆弱的小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请起,切莫折煞贫僧了……”智缘扶起了段明玉,目光如炬,颇有得道高僧的气势。 “袁道长和大师都是世俗之中难得一见的高人,明玉都能有幸遇见,真是四生都有幸了!”段明玉恢复了**丝男猥琐的样子,不正经的道。 “非也,贫僧和袁道长接近与你,都是有深意的!”智缘道了个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呃,两位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段明玉疑惑的问道。 “贫僧和袁道兄,一个信佛,一个信道,虽然信仰不同,虽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世间万物都有相通之处,道家与佛家也算是殊途同归了,最后追求的不过就是成佛成仙如此而已!”智缘长叹了一声道。 “啥?你说啥?成佛?成仙?这也太那啥……太玄乎了吧!”段明玉有些太过难以置信了。 “你可知道?每一位修道之人最最向往的目标是什么?”智缘见怪不怪的道了一声。 “道家有占卜问卦,但最终的目的是成仙,是白日飞升,可是,从古至今,怕也就除了那位李氏之祖,还有庄子,再沒人能体验过,也沒人能再次踏步云端,你知道袁天罡袁道长吧,袁道长是什么人。他可是经历两朝的真人,名声之盛,不亚于已经化羽成仙的道家先烈,但是成就之上,确还是有所欠缺!” 智缘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成仙一事并非虚妄,自袁天罡袁道长过后,后人更是不堪,连一点门道也迈不进去了,近年來,天地气象大乱,贫僧与袁道长经过推研之后,都认为,成仙成佛的契机就在你身上!”智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字一句说得如此惊心动魄。 不说了,再说本状元就露馅了,穿越人士被发现事实的真相了,下场绝对很惨很惨,啥钉十字架,浸猪笼之类的都來了。 段明玉有些诧异了:“咳咳,老子信了你的邪,我就说嘛,本状元英明神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想不到啊,想不到!”段明玉兴高采烈的道。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之夭夭。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摇头叹息的李世刚死光头。 “咳咳。李兄,你这是怎么了?”段明玉问道。 “唉,不说了,今日和袁闯这货比斗,小僧竟然差了一筹,惭愧!惭愧……”李世刚道。 很有意思,段明玉意犹未尽的朝这货进行严肃教育:“这是一个态度问題,态度决定一切,知道不知道每一件新事物的成功都需要千百次的跌倒作为垫脚石?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左丘双目失明著《国语》,屈原遭放逐赋《离骚》,司马迁宫刑撰《史记》,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正所谓:‘磨难是成功的良伴,逆境是人生的摇篮,挫折是英才的乳汁,悲痛是奏凯的琴键。’风光无限好,爱拼才会赢……玉经琢磨多成器,剑拔沉埋便倚天。面对磨难只要怀揽一弯希望的彩虹,勇于穿越人生的峡谷,就会走进另一片天空。因为磨难孕育着成功,而成功永远属于自强不息的勇者!!!” 现代大学生就是这样,不管是教育人还是拍马屁,上來就是一套组合拳,让对方一上场就遭受疾风暴雨一般的打击,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即便咱话里有些语病,可毕竟大方向上是对的,让你只能疲于招架,然后继续痛打落水拘,落井下石啥的,不能给对方任何思考和反扑的机会,直到对方心甘情愿地俯首应是,或者欣然受拍方才罢休。 李世刚的目光用发光发热已经不足以形容,堪比那大海上能刺破黑暗,给行船带來光明的灯搭,很刺眼的目光,面颊通红,双眼发直,咬牙鼓腮的样子瞪着我,不太自在地挠挠胳膊肘,这家伙干啥了?被我一番警世之言震憾得进入了灵魂的升华和净化的状态了? “喂,老瞪我干吗?再瞪信不信我踹你了!”生怕李世刚被本状元一番话所折服,对本公子的崇拜变成了倾慕,从而对他的性取向造成偏移不成?我可不是沒有必要的担心,主要是现在李世刚的目光太那啥了,段明玉赶紧抹抹嘴边的白沫,用力鼓鼓胸肌,用很威仪和严肃的语气來打断这家伙的邪恶臆想,以防他出现性取向上的偏差,“哦,沒瞪你,只是对贤弟的话,实在是……”闭目作回忆状?算了,懒得理这心理脆弱的神经病。 待到告别之时,李世刚凝目张望着段明玉背影的严肃样子很让我迷感,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被本公子的王霸之气所摄?很不理解,算了,不管了,咱回家吃饭去也,睡个好觉先,明天,第二天,匆匆下了班就往家赶,被万艳艳逮着去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件新袍子,头顶个黑色的软黑幞头,人五人六地杀向军营上班去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想尿尿 “呔,兀那小子,给本姑娘站住!”杨昭娘背着小书包,正准备去学堂呃读书,看到段明玉,果断拦住了他。 段明玉停了下來,翻翻白眼:“昭娘,不要胡闹,你这又是要干啥?” “快给我讲故事,早晚一更,这是必须的,不讲就不给你投票,也不给你收藏订阅,看你咋办!”杨昭娘学着段明玉的口气道。 我汗,段明玉瞬间无语,这是要搞哪样,当劳资在写小说么? 不过这种要挟手段很给力,段明玉表示不是对手,看了看围成了一堆的人群,连程君渝这才女小妞儿也在其中,眼中各种期待。 咳咳,看來得讲一个有深度,有文化气息的故事了,段明玉思索了片刻便道:“话说大唐多少年來着,博州刺史琅琊王李冲起兵谋反,主要动机就是反对武则天当政,豫州刺史越王李贞起兵响应。叛军一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谢先德这位大儒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嗯嗯,确有此事!” 段明玉继续接着讲道:“大臣张光辅上京,将沿途所见,于殿上泣声奏曰:吾皇,臣于途中亲眼所见,敌人节操丧失。” 众人敛气噤声,很是严肃的听着,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段明玉倒是颇为满意 ,抹了一把嘴边的唾沫,讲道:“张光辅刚一说完敌人节操丧尸后,一旁的狄仁杰怒目圆睁,大喝道:“你胡说!我何时操过丧尸!” 众人:“……”脸庞直抽抽,眼仁乱翻。 “咳咳,昭娘,那啥,我可以走了吧?”段明玉直接将这些表情无视,一针见血的说出了最关心的话題。 “等一等,我再问你点事!”杨昭娘不依的道。 “哦,那你就快点,赶紧的问,本状元还得去上班呢,迟到了得扣工资的!” …… 杨昭娘理了理额头的秀发问道:“我从上学堂以來到现在,一直有2个问題,深深的困扰着我…… 为什么每次问先生要东西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你还小,可是每当我们犯了错误的时候,他却说:你都这么大了…… 还有一个就是,为什么刚到学堂时,先生说:别害怕,把学堂当成你的家,可一旦我们犯了错,老师又说:这么放肆,你当学校是你家啊。” 我的个去,这个,这个……这个问題实在是太深奥了,段明玉对着杨昭娘道:“咳咳,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得好好反思,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将來为大唐的基础建设和上层建筑做出应有的贡献……喂喂喂,别打瞌睡,再睡我抽你,怎么我一对你进行思想教育你上课就睡觉?” 杨昭娘睁起了眼睛,揉了揉道:“我沒睡觉哇!” 段明玉虎目一瞪,虎躯狂震,霸气的问道:“那你为什么闭上眼睛? 杨昭娘急忙否定道:“我这是在闭目沉思!嗯,对,就是这样。” 段明玉肯定不会相信杨昭娘的话,继续审问道:“那你为什么直点头?” “因为你刚才讲得很有道理啊!”杨昭娘头脑灵活,再一次顺利的避开了段明玉的利剑。 段明玉再放出最后一个大招道:“那你为什么直流口水?” 杨昭娘嘻嘻一笑道:“这是因为明玉哥哥你说得津津有味啊。” 好吧,果断你赢了!段明玉道。 “嚎一遍口号,咱们就各自工作吧!”段明玉眨了眨眼睛道。 “嗯,很好,來吧!”杨昭娘初生牛犊不怕虎,爽快的答应道。 于是在众人满头黑线的神情当中,段明玉和杨昭娘对着朗朗青天,大声诵道:“吾以一家之主之名,执圣遥控器为你加持:愿蓝猫大神赐予你光明;愿喜、美、懒、沸、暖、快、慢七羊神赐予你勇气;愿老师们赞扬你的忠诚;愿同学们传诵你的善良!” 于是,杨昭娘振奋精神上学去了,段明玉抬着骄傲的步伐,高贵的头颅上班去了。 段明玉一路走,越想越觉得大事不妙,昭娘妹妹很有像二货成长的趋势啊。 啥时候能真正成为一个二货呢?很简单,段明玉就是在那一次之后,成为了轰动全球的**丝二货。 那一次生病输液,段明玉坐着玩手机,时间过的飞快,一抬头看到瓶子见底了,顿时慌神 儿了,就喊道:服务员,满上!此后,段明玉就是这家门诊的名人了。 二货之名不胫而走,咳咳,昭娘妹妹这个势头很不好,一定要压制下去,压制下去啊! 段明玉來到军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关押房文种的营帐,说是关押,其实除了不让他出军营,监视着他以外,军营里他都可以四处走动,每日还可以与妻子相见几日,跟以前应天军的老卒子聊聊天,吹吹牛啥的。 段明玉对他也算够意思了,不过招降这种事**速则不达,得先把他晾一晾,等他自己都忍不住想问这个事情以后,时机就差不多成熟了。 段明玉认为,今天的时机很好,很成熟,刚一进房文种的大帐,就见房文种正奋笔疾书着什么。 段明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看,顿时被雷到了,一头栽倒在地。 房文种写的是一副对联。上联:”官大,权大,肚子大,口袋更大。“下联:”手长,舌长,裙带长,好景不长。“横批:”早晚双规。“ 房文种停笔之后,看着直翻白眼的段明玉道:“咳咳,这不是郎将大人么,怎么了,决定还房某人一家自由了?” “想得倒美,本公子今天來就问你一句话,要不要死心塌地的为老子效力,当这应天军的都指挥使,要是你拒绝,哼哼,本状元就杀了你,杀了你全家,然后让人爆你后门……”段明玉恶狠狠的道,就怕这厮死猪不怕开水烫,所以说的样子很凶,很残暴! “好,我同意了!”房文种很淡定的道了一声。 “啥?你说啥?你这就同意做都指挥使了?”幸福來得太突然,整得段明玉想尿尿! “嗯,是,房某同意了!”房文种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九章 法克,谢特! 段明玉激动得泪流满面……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王八蛋又要玩什么花招:“为啥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给俺一个理由先!” 房文种道:“无他,自从郎将大人接手宋州之后,好像上访的少了,喊冤的少了,贪腐的少了,***的少了,强拆的少了,称砣打死人的少了,嫖 娼的少了,性害少女的少了,表哥的手表少了,房叔的房产少了……社会和谐,我又对祖国的未來充满信心了!房某人,一身本事所求的也正是这个目标,你说,有本事不卖给识货的人才,卖给谁才好?” “嗯,不错,这话我爱听,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应天军的都指挥使,应天军五千将士欢迎房将军!” 房文种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说:“其实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因为闯祸了!” “啥?你老人家闯了啥货?”段明玉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这是要让劳资替你顶缸么? “我把梯子弄倒了。”房文种忐忑不安的道。 段明玉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问道:“梯子沒有砸坏花坛吗?” “嗯。花坛沒事。”房文种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沒碰着院子里的鸡笼子吗?”段明玉问道。 “嗯,鸡笼子也沒碰倒。”房文种继续点头道。 “那就不要紧了,去叫王爱卿把梯子扶好就行了。”段明玉终于挺起胸膛,仿佛很有担当的样子。 却见房文种垂头丧气地说:“王爱卿正在梯子上呢。” 尼玛,你的意思就是说是你把王爱卿连人带梯子给推倒了。 段明玉满头黑线,这个,这个…… “房文种那个王八蛋在哪里,给本将军滚出來,奶奶你个熊的,直娘贼,卧槽,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何阴我,真乃欺人太甚!”王爱卿撕心裂肺怒吼道。 王爱卿一身绷带,犹如埃及古墓里被挖出來的木乃伊一样,直楞楞的被人掺扶了进來,刚一到就指着房文种破口大骂。 段明玉等王爱卿骂得口干舌燥,心智大乱的时候,段明玉决定出招了,目的就是转移王爱卿的视线,化解将此次乌龙事件化为无形。 段明玉插嘴道:“王爱卿,不是本将军说你啊,作为一个有文化,有素质的英俊青年……的跟班,不要动不动就爆粗口,卧槽、法克、谢特的乱骂,多有损形象,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咳咳,娶得到媳妇儿,我说,你这些骂人的话是跟哪个混蛋学的?” 王爱卿听后极其惭愧,有些不好意思。这时,一匹受惊的脱缰野马冲进了营帐,直奔段明玉撞來,段明玉急忙一个打滚,翻滚到了一边,躲过了一次天大的劫难。 而这匹马直接把营帐穿了透心凉,远远的狂奔而去。 段明玉从地上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爬了起來怒道:"卧槽,你个龟-儿子,老子的车你也敢撞!看老子弄不死你!,卧槽、法克、谢特!" 众人:"……" 王爱卿很激动的握着段明玉的手,泪流满面的道:“公子,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自己的错误就好了。”段明玉欣慰的道。 “不是,我明白的是……老子这一口脏话原來是跟你这个混蛋学的!”王爱卿愤愤不平的道。 段明玉:“……” “好,很好!” 段明玉瞳孔猛地一收,脸上闪过一丝狠色,长叹一声道:“从此……吾辈不孤矣!”段明玉脸皮何等之厚,即便在这等关头,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很是淡定啊。 段明玉一说完,房文种就白了他一眼,老子怎么跟了这么一个败类,然后突然猥琐的问段明玉道:“段郎将,在下你看女生第一眼是先看胸还是先看腿?” 段明玉很镇定的回答说道:“我通常先看眼睛。” 房文种心中立即对竖起了大拇指,自立觉得他是一个有深度的人,然后就听到他慢悠悠地又接了一句:“如果她沒有发现我在看她的话,就接着看胸!” 房文种无语抓狂中…… 段明玉瞥了一眼房文种,这是啥表情,看不起本状元是不,可惜啊,可惜,本状元看得起你就行了,嗯,突然发觉本状元很有**丝男的节奏。 段明玉咳嗽了一声道:“房兄啊,听说你爸在一个国家机关的一个部里工作?” “沒错。”房文种点头肯定道。 段明玉眼前一亮,高兴地说:“等回头把我介绍到你爸爸那里吧,我可以当会计。”哟西,九九乘法表本状元倒背如流,函数图像啥的更是信手拈來,当个轻松的公务员貌似也挺不错的啊! “他那里用不着会计。”房文种摆了摆手,拒绝我是不?咳咳,沒那么容易。 “那就管理档案吧。”段明玉继续道,整整户口调查,文秘之类的办公室职员也很不错啊! “这个部沒档案。”房文种面部全是一副坦然,很显然,他木有说谎。 段明玉听后觉得奇怪,追问道:那你老爸是什么部?” 房文种微笑着回答:“小卖部……” 尼玛,哪个混蛋阴我,小卖部也來,本着宁杀错,不放过,废物也要高利用的人生信条。段明玉厚着脸皮道:“小卖部就小卖部吧,问问你老爹,可想和本状元一起合作,开一个超市!” “哦,超市?此为何物?”房文种一脸茫然,对这个新事物是相当的不解啊! “严格來说就是一个商铺,只不过里面可以卖各种商品,鸡鸭鱼肉,锅碗瓢盆,只有是生活常用品都可以出售!”段明玉娓娓道來,说得有条有理,王爱卿和房文种都是眼前一亮。 “倒是个好主意啊,这么多东西都有,届时老百姓买东西,肯定首选那啥……那个超市了!”房文种就是房文种,读过书,领过兵,一眼就看出來此中奥秘。 段明玉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房文种道:“房兄果然是个百年难遇的一枚人才,本座沒有看错你!” 我去,百年一遇形容的是洪水吧!众人抠鼻鄙视中。 第一百六十章 眼保健操 房文种沉默半天后突然问道:“百年难遇的奇才只有在江湖武林之中才能出现,可是在下却甚是不解,如今的年轻人可还会功夫这种事吗?” 段明玉咧开大嘴说道:“那当然,内力、暗器什么的不提,功夫里面最深的一门叫点穴,很巧,本状元也是略通一二啊。” 王爱卿当然知道段明玉身怀武功,可是房文种却表示怀疑:“就你,你会?” 段明玉白了房文种两眼,咋地,你还不相信是不?段明玉气愤的道:“要不要本状元立马练了几手给你看?” “请看好了,第二套眼保健操,现在开始,揉天阴穴,挤按睛明穴,揉四白穴,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來一次,嗯,最后还來个大招: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全场众人集体晕倒:“……” 王爱卿咳了咳道:“啥武功不武功的,本将军只想赚大钱,住豪宅,天天逛窑子,这才不负快乐的人生啊!” 段明玉立马扳起脸,教育着王爱卿道:“爱卿啊,生活不是活着,有口酒喝,有口饭吃,有大房子住,有豪车开就可以了,生活最重要的就是 和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永远生活在一起。” “末将,惭愧!”王爱卿低头感到汗颜。 “对了,说到这事儿,本状元突然想到了,咱们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府兵制度了,府兵平日可以自行耕种,但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常驻部队,不是半农半兵的府兵,所以战士们的个人问題,急需解决,这战事说不得哪天就打响了,留个种,保下一点香火也是好的啊!”段明玉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长吁短叹,很是感慨。 “懂了,段公子的意思是将士们随时会为祖国献身,而常驻部队又沒有足够的时间谈恋爱,所以是个大难題,对不?”房文种果然不愧是段明玉钦点的人才,一下子就点到了要害。 “不错啊不错,本公子就是这个意思,房文种,本状元要马上在军营里贴一份紧急告示,至于内容么!我说,你写。”段明玉鬼点子就是多,但是搜点子更多! 房文种磨墨完毕后,不紧不慢的写了起來,首先是两个大字:通知。 随着段明玉每一句话说出口,房文种笔下大动,最后只见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几十个大字:明天考试,科目:谈情说爱,目的:传宗接代,内容:野外做-爱,地点:河边草丛一带,要求:草席自带、内-裤不穿、胸-罩不戴、两人一组、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段明玉点了点头:“嗯,不错,本状元再提上一副对联,上联是男英雄单枪匹马勇闯无底洞,下联是女英雄两面夹击生擒独眼龙。加个横批吧,“****!” 众人果断在风中凌乱了…… 当时我雷倒了 一天,小明的爸爸带着小明去吃饭。 “公子,咱们军营里有专门的厨师的!”王爱卿小声举手道。 “咳咳,这厨师都能做些啥菜啊?”段明玉问道。 “公子,这是菜单!”王爱卿急忙把菜单递给了段明玉。 段明玉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对着菜单子上的各种菜胡乱点了起來,而且一边点一边念叨着:“炸鸡,焖鱼,清炖蘑菇汤,猪肘子,五香丸子……以上这些都不要,给我做三碗拉面就行了! 房文种和王爱卿齐齐竖了个中指:“你妹……” “这都啥时候了,我要的拉面怎么还不上?这都等了大半天了!”段明玉饿得头脑发晕,有气无力的问道。 一个火头军伙夫跑了进來,汇报道:“别急别急,师傅正在拉呢!” 果然,沒过一会儿,厨房师傅端着三碗热面走进了军营里,极热情的说:“这是我刚才拉的!还冒热气呢!请吃请吃!” 一句话说得段明玉三人不约而同的呕吐了起來,干啥呢,你拉的,冒着热水,我们吃!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果断沒胃口了! …… 段明玉心情很不好,因为今天要去给杨昭娘开家长会,事情的來龙去脉是杨昭娘在学堂整天不学好,教书先生很气愤,所以段明玉是去丢脸的,而且此事还得瞒着万艳艳,不然杨昭娘绝对会饿上三天,后果很严重。 好在,段明玉深深的知道,一个女人沒回家,她跟老公说他睡在一个女性朋友那,她老公打电话给她最好的10个朋友,绝对沒有一个知道这件事!如果一个男人沒回家,他跟老婆说他睡在一个兄弟那边,她老婆打电话给他最好的10个朋友,有八个好兄弟确定他老公睡在他们家……还有2个说“他老公还在他那儿”。 段明玉给手底下的人统一好怎么回答后,哭丧着脸到了学堂门口。 段明玉习惯性的先去学堂旁边的店铺里买了一包自家生产的大中华香烟,等着一会儿给教书先生递上两根,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段明玉在给钱的时候,发现腰包里少了两文钱,段明玉大囧,于是对着店小二道:2文钱你也收啊,找我个整数吧!” 店小二毫不在意的道:“对不起,少了一文钱我们都要自己贴的。 ” 段明玉挥舞着手里的折扇,指着店小二的鼻子气急败坏的指着店小二的鼻子道:“你会不会做事情啊?2块钱还收个p啊!能买什么啊?!能买什么啊,你说说看。 ” 店小二十分淡然的笑道:“两文钱可以买一包老鼠药,毒死你全家之后,还能剩一半!” “你这小厮,怎地如此无礼,这位兄台的两文钱我替他出了!”关键时刻,总有好人挺身而出,一个骚,包的读书人风度翩翩的走了进來,对着段明玉友善的笑道,与此同时,扔了两枚大钱到柜台之上。 男子在商店里买完香烟,当场就点着一支 段明玉果断把香烟递给了这书生一支,“來來來,兄台抽一根!” 店小二继续说道:“先生,请把烟掐了,我们这里不让吸烟。” 段明玉疑惑地说:“这烟不是在你们这儿买的吗?” 店小二说:“那又怎么样?我们这里还卖手纸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假装路过 “好吧,你这店小二够狠,想不到本状元自创香烟,竟然沦落到抽烟不自由的地步,悲催,着实悲催!”段明玉狠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转头对着书生道:“这位兄台,我们出去抽吧!” “甚好!”书生点头道。 学堂门口前,段明玉和偶遇的书生不断的吐着烟圈,正巧离此处不远的的袁弘志和徒弟袁闯恰巧看到了不断飘起的二手烟。 袁闯学着师傅袁弘志的样子,掐指一算,眉头紧触,神态很是严肃的道:“师傅,徒儿认为,此处烟雾缭绕,必有妖魔现世!” 袁弘志:“……” 书生长叹了一口气,对段明玉道:“原來段兄弟也是开來家长会的,幸会!幸会!我家那死孩子,真是气煞在下了,我儿子刚学说话时,在下高兴得不得了,天天对儿子说:“叫父亲”。 儿子跟学,也说:“叫父亲”。 久而久之,儿子养成习惯,见着为兄便说:“叫父亲”。 为兄最后实在沒有办法,开始纠正,现在天天对儿子说:“父亲”!” 先人你个板板的,真是奇葩的父子,段明玉心中直抽抽,正在此时,学堂放学了,一群孩子飞野似的从学堂里跑了出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疯玩!只有俩个傻呼呼的兄弟慢慢走着,边走边闲聊,对话内容被段明玉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弟弟:”咱爸咋老不给你结婚?”兄:”沒找到对象跟谁结啊?”弟:”那咱妹不是现成的吗?”兄:”我也说过,可咱爸说自家人不能娶自家人.”弟:”瞎说,咱爸还不是娶了咱妈吗?”兄:”咱爸是咱家的头儿,当然想娶谁就娶谁了.”弟:”咱爸可真自私啊!” 段明玉还记得在前世曾经看到这样的一幕,同样是下午放学,学生们飞奔出学校。在通往网吧的路上,两个学生格外引人注目。因为,这两个学生冲在最前面。突然,其中一个学生摔了一跤,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额头都蹭出了血。另一个学生停了下來,转身來扶他。 谁知,那个摔倒学生粗暴的打开他的手,对他吼道:”别管我!快去开机子……” 疯狂的孩纸,疯狂的童年!膜拜中! 段明玉对着书生拱了拱手道:“兄台,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书生和段明玉分别进了不同的教师办公室,一个白发苍苍,胡须拖地的老先生正一脸严肃的表情,怒视着有点怕怕的杨昭娘。 段明玉上前向教书先生拱手道:“在下……” 教书先生沒好气的摆摆手,直接进入了正題:“今天杨昭娘和同窗发生了矛盾,双方大打出手!” “咳咳,不知先生是如何处理此事的?”段明玉老脸瞬间一红,直到今日,他段某人终于理解那些开完家长会后回到家痛扁孩纸一顿的心情了。 教书老先生颇为自傲的道:“一般來说,老夫遇到两个熊孩子打架啊,甭管谁对谁错,在老夫赶到的时候,肯定先数落沒哭那个,要是都哭,数落个儿高的,一样高,数落年龄大的,一样大数落难看的。” 教书先生突然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老夫终究还是失算了,昭娘童鞋和另外一个学生都哭了,哭得都很厉害,身高都差不多,年龄生辰都颇为接近……” 段明玉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险些惊掉了下巴:“高,先生果然是高!不知最后老先生是如何决断此事的?” 老先生“哼”了一声:“老夫假装沒事路过……” 段明玉向教书先生竖起了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教书先生一脸自我陶醉的样子,陷入了无限的自恋当中,已然不可自拔。 趁着教书先生自恋的档口,杨昭娘缩到了段明玉身后,突然问了句:“明玉哥哥,我是不是和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飞出來的?” 段明玉这二货抠了抠鼻,想也沒想就说:“你哪有那本事,是你老爸打了个洞,你自己爬出來的。” 话音沒落,一支毛笔就飞到了段明玉的脸上…… “满口胡言,孔老夫子有云:非礼勿言,你这后生真是好沒道理!”教书先生很即时的醒转过來,泼口大骂段明玉不知礼义廉耻。 段明玉愤愤不平的道:“夫子此言差矣,性-教育必须要从娃娃抓起,我们不应该一味的压制,而是适当的教授,咳咳,夫子一言否决,还真是霸道了些!” 教书先生拍案而起:“老夫浸淫儒道多年,说出去的话就是一个坑,有何霸道可言,老夫这是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就事论事而已。” “呵呵,不多说了,老先生如此强横不知有何倚仗!” 段明玉继续说道:“你有证吗?本状元可是正儿八经的北京大学毕业生哦!” 教书先生阴险的一笑:“老夫我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而且爱好广泛,先后考过九级钢琴、七级手风琴、六级英语、二级计算机,你呢?” 段明玉尴尬的抹了摸鼻子:“哦,我就拷过三级电影。” “咳咳,不多说了。不知今日老先生让我前來,有何贵干啊?”段明玉碰了一鼻子的灰,急忙转移话題问道。 教书先生这时很是气愤的道:“今日老夫正在一次授课,课堂内容是以“打招呼”为主題,老段教了他们很多种礼节方式,例如各种拥抱、亲吻、握手。结果……正热闹的时候一个不经常说话的孩子突然起身冲过來,扑通趴在地上。心里想,完蛋了,出事了,只见她缓缓抬头说了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哦,这孩纸真是让人不省心,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醉啊,怎么可以乱说!”段明玉愣愣神,随即问道:“这个,那啥?那孩纸不会就是昭娘吧!” 老子信了你的邪,段明玉目光阴冷的扫向了杨昭娘:“丫头啊,你这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干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在水一方 教书先生脸色有些不善起來,对着段明玉道:“你们昭娘最近犯了许许多多的错误,还请后生另请高明吧!” 段明玉愣住了:“我的个神,连留校查看这些面子工程都木有了,直接开除,昭娘你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啊!” 杨昭娘弱弱的说道:“前两天先生给学生们介绍关于孔子的故事。先生对我们说道:“孔子,春秋时期鲁国人……”,然后先生还未接着往下讲,我就忍不住举手提了个问題!” “哦,多学多问,这是好事啊,你问的是什么问題了?”段明玉有些疑惑的问道。 杨昭娘道:“我问的问題是,先生,那孔子在夏天和冬天是哪国人?” 段明玉:“……” 活该你这二货被开除! 教书先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侮辱斯文这是小事,老夫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昭娘你竟然偷人家同窗的东西,这件事,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昭娘不但沒有悔改之意,还理直气壮的说:“不就是偷了几支毛笔吗?至于么?” 段明玉虎躯一震,虎目狂瞪,这怎么可以,我忍,不能爆发,不慌不忙的说道:“昭娘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知道吗?以前有个猴子偷了一个桃子,被关了500年。你说偷东西严不严重?” “严重,果然很严重!”杨昭娘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杨昭娘随后说道:“唉,这实在是……不能怪我,最近这几天运气不好啊,一干坏事儿就被发现,一干坏事儿就被发现!” 段明玉:“……” 郁闷是什么?就是三打一让人殴了,撮麻让人给搂了,钱包让人偷了,老婆跟人溜了,家里就剩粥了,一闻还馊了,眼珠子一翻抽了,去医院救护车还掉到阴沟里。 你这算什么郁闷,段明玉果断在风中凌乱了:“首先,这不是运气好坏的问題,这是自身素质问題,但是也不能全怪你,这个学堂也是有问題的,学会推行素质教育,道德和学问两头抓,狠狠的抓……” 教书老先生顿时发怒了,“胡说,本学堂立学几百年來,师资力量雄厚,本人管理学堂以來学堂更是蒸蒸日上……” 段明玉“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位老先生,你可曾听说过一个故事?一猜就知道你沒听过,在下就勉为其难跟你讲讲吧,这个故事说的大概是,一头老驴掉进枯井里,农夫绞尽脑汁也沒能想出救驴的办法。驴哀嚎着,农夫决定放弃把驴埋了,左邻右舍都來帮忙往井里铲土。谁知驴将铲下的泥土抖落一旁,再站到上面,就这样慢慢升到井口,在众人惊叹中跑开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你陷入困境时,会有很多人赶來落井下石,并且你可能不如一头驴!先生,做人留一线,还是不要开除昭娘了吧!” “竖子!安敢辱我……”老先生顿时怒发冲冠,眼神恨恨的看着段明玉:“本夫子要和你决斗!” “好啊,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本状元最喜欢这个节奏了!” “咳咳,老夫说的是文斗!”教书先生顿时老脸一红,立马改口道。 杨昭娘担忧的看了段明玉一眼:“你会不会写繁体字啊?平日里你的字都古古怪怪的,还自称什么简体字!” 段明玉大怒,啥,侮辱本状元的文采是不:“有啥写不來的,给随便给你写个“发”字吧。” 杨昭娘顿时双眼冒金星:“哇,明玉哥哥,你可真厉害!” 段明玉心中阴险的勾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你当我这么多年麻将白打了!段明玉潇洒的转身道:“先生赐教了,请出招吧!” 老先生也不说明游戏规则,比斗个啥,直接就信手拈來一句《诗经》里的佳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段明玉顿时石化了,随即灵机一动,继续接着老先生的诗经道:“乘兴见之,脸胖且长;乘兴会之,腰如大水缸。” “真是。有辱斯文!”老先生虽然心里佩服起段明玉随机应变的能力,但嘴上功夫好不低头,而且心里也警惕起段明玉起來:“这个不算,能信手作诗才算本事!” 段明玉松了一口气道:“作诗,这有何难,先生你且听好了,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辛苦作相思。” 段明玉说完在老先生惊叹,赞赏的目光中再次说道:“在下出一联,老先生若是对得上來,在下自愿认输!” “好,老夫接下了!” 段明玉轻摇折扇道:“一男二女玩三p不知四廉无五耻六目相对竟七上八下用九种姿势十分大胆 !” 老先生抓耳挠腮,半天也当放不出一个屁:“老夫认栽了,不知这位小友可曾有下联!” 段明玉猥琐的一笑道:“十分九秒射八次虽有七情六欲五禽之心竟四次三番让二洞不爽一哄而散 !” 老先生拜服道:“小友高才,这教书先生,老夫实在受之有愧,明日老夫就出走学堂,另谋生计!” 段明玉叹了一声:“别找工作了,风险太大了,心脏受不了,闹不好就被老板炒了,还是做豆腐最安全!做硬了是豆腐干,做稀了是豆腐脑,做薄了是豆腐皮,做沒了是豆浆,放臭了是臭豆腐!稳赚不亏呀!” “小友言之有理!” 最后的最后,杨昭娘还是被果断开除学籍了,理由是段明玉已经足够教导杨昭娘了,学堂教不了她更多的东西了。 报复,赤-裸裸的段明玉长叹一声,现在的老人家真是让人无语! 记得有一次,大热天的街上看见一个拾荒老人,段明玉买了一瓶水递过去给他,然而这老人小心翼翼的把盖子拧开, 轻轻的把水倒光,瓶子放进随身的袋子里,淡定从容的转身离去,留下黯然伤神的段明玉了。 特么的,真是一个让人憋屈的社会,于是杨昭娘和段明玉一大一小两人,愤愤不平的走出了学堂,说多了都是泪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2 B青年 这个龌龊的教书先生,纯粹是以个人喜好对待学生。 很巧,杨昭娘就是他很不喜欢的一个学生之一。 杨昭娘一路和段明玉吹牛打屁,诉说着教书先生的无耻之尤。 一个很经典的例子就是,有一次教书先生发现了几个学生睡着了,其中就有杨昭娘,他一下子杨昭娘敲醒了,说:“你看看你,一拿书就睡。” 杨昭娘很不服气的说:“那其他的孩子也在睡啊。” “那不一样,你是一拿书就睡,其他的孩子睡觉的时候还拿书。”教书先生就是这样回答的。 先人你个板板的,能再虚伪得直白一点不?段明玉破口大骂着这位卑鄙的教书先生,特么的,及其无人品,节操无下限。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段明玉只好转移了话題:“昭娘啊,假如要是你一个人迷路走丢了,找不到路回家,该怎么办呀?” 段明玉只见杨昭娘这小丫头挠了挠头,然后挺了挺小胸脯道:”我有办法!” 然后就看见杨昭娘跑去墙角,随手拿了根棍子,在地上戳了戳,以非常稚嫩的语气叫道:“土地!土地!你给我出來!” 段明玉神色黯然的望着朗朗晴空,良久之后,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唉,这丫头,真是被《西游记》给坑惨了。” “呵呵,原來段小兄弟也在这里,真是缘分啊……”袁弘志和袁闯一老一少两个道士缓缓而來,一脸和善的对着段明玉笑道。 段明玉在这个郁闷的时候见到了两个熟人,鸡冻得热泪盈眶,狠狠的踏出去了两步,紧紧握着两人的手:“对啊,两位道兄,真是缘分啊!” 杨昭娘这小家伙却沒礼貌的盯着对方看來看去,段明玉一拍她的脑袋:“你这熊孩子怎么见人都不会喊?” 杨昭娘不服气的回答:“谁说我不会!”然后冲着袁闯俩道士大声喊道:“贱人!” 众人瀑布汗,小丫头,你真的是……想多了啊! 袁闯盯着段明玉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一点点扭曲,突然对段明玉说:“段贤弟,贫道跟随师傅修道也有十余载了,贫道看你的面相,你的体重应该有60公斤!” 刹那间,段明玉就被震惊了!有些结巴的道:“袁道爷……你,不是,咳咳,是您,您看得实在是太准了,要不,您再帮我看下今年的运势?” 袁闯愤怒的对着段明玉咆哮道:“看你大爷!你踩住我脚了!” 段明玉尴尬的缩回了自己脚,默默的道:“特么的,你能再让我体验一下绝望的感觉吗?一句话让我绝望!” “你老婆**的声音真的很棒!”袁闯想也沒有想就说道。 老子信了你的邪,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要爆发了,哇呀呀,狗道士,打明儿起老子信佛不信道了,看招,天马流星拳…… 袁闯被爆发的段明玉完虐了,顿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举手投降。 段明玉拍了拍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对着袁闯道:“看來一定要用阿拉伯语、英语、文三种文字才能完整地定义你啊。” 袁闯伸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颊道:“哦!那敢问我的定义是什么?” “2-b青年……”段明玉有些气愤的说道。 此言一出,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学狂风大作啊! 我的个去,怎么突然之间起了十二级台风了,这是神马节奏! 杨昭娘急忙把段明玉搂在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可要把你抱好了!” 段明玉于是被感动的眼泪汪汪啊!深情的问杨昭娘:“昭娘啊,难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啊?” 杨昭娘点了点头道:“对,你不但很重要,而且很重,只要牢牢拉住你,我就安全了。” 苍天啊,你看到了吗?劳资受伤了,心碎了! 大风过后,四人皆是一身狼狈,衣冠不整,袁闯依然神棍的说道:“贫道早就算出來了,今日不宜出行,咳咳,事实证明,贫道的推理是完全正确的!” 一对对的白眼送给袁闯。 好不容易能见度好一点了,四人就看见一头大狗一直对着四人狂吠,今天是怎么回事,倒霉事一波接着一波的,老天爷,我感谢你全家! 段明玉一脸愤怒的对着大狗怒骂道:“叫什么叫,长得这么丑,瘪嘴塌眼睛,还好意思叫!叫你妹啊……” 那大狗呜呜了几声,顿时蔫了...... 杨昭娘对着段明玉鼓起掌來:“明玉哥哥,你好样的!” “好了,别特么的废话了,赶紧回家,今儿倒霉事的确太多了!”段明玉怒骂击溃大狗之后,心有余悸的道。 其余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刚走到郎将府大门口,就见到谢先德带着一群读书人堵在了大门口,看样子是同为大中华报社的编辑组编辑了,有几个段明玉还曾经见过几次。 “咋啦,咋啦,这是干啥呢?堵我家干啥?上个月工资我不是发了吗?”段明玉挠头不解的问道。 “哎呀,公子你可回來了,今日找你有要事啊!”谢先德急忙迎上前道。 “啥要事啊?编辑们又罢工了?下个月就给他们涨工资好了!”段明玉毫不在意的道。 “非也,非也,今日乃《三国演义》此书连载完本之日,我等编辑组全体成员应广大读者要求,想寻此书作者,也就是公子你,提几句完本感言!” “哈哈,好说,好说,此事对本状元來说,正可谓是易如反掌啊,來人啊,笔墨伺候!”段明玉爽朗的笑了一声,今天的倒霉心情被甩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周围编辑们,顿时乱成一锅粥,急忙在现场摆上了桌案椅子,笔墨纸砚。 段明玉提笔,笔走游蛇,弄花了众人的眼睛。墨落,笔停! 段明玉一甩衣袖,潇洒远去,众编辑急忙包围上前,只见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大字,一个书生走上前去,激动的张开纸,“别慌,让我给大家念念先,都不要抢,免得弄坏了墨宝!”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下次再来 书生清咳了几声,念道:“东吴爱萝莉。曹魏控**,蜀汉全是基。诗人和剑客都是一辈子注定孤独的职业。三国时期群众逐鹿,武将谋臣不少,但某自认为其中人物全是诗人与剑客。想那夕阳下,无尽的草原内的情景,残雪中,白衣胜雪,一匹瘦马,一把剑,一支笔,执拗的眼神凝视向天边传來的狼嚎,人就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 远远望去,如此抒情画意里有四样东西:马笔剑人!” 众编辑开始不断抽搐,颤抖,最后集体晕倒在郎将府的大门口。 …… 段明玉看着郁郁寡欢的万艳艳问道:“你又怎么了?” 万艳艳叹息了一声:“……看來你真的不懂我。” “你怎么了?你讲啊?”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一种大事不妙的念头油然而生。 “我以为你懂的。”万艳艳眉头紧蹙着道。 段明玉道:“可是,你要讲出來,我才知道我懂不懂啊。” 万艳艳依旧沒有一丝笑意:“不懂的人讲了也不会懂,懂的人根本不需要讲”。 段明玉无语:“你不讲,我怎么知道啊!” “有些东西不需要讲。” 万艳艳有些怨气的道 段明玉:“……” 万艳艳终于说道:“官人,昭娘被学堂退学的事情你难道还想瞒着奴家吗?” “哦,原來是这件事啊!昭娘,这件事情还是你來说吧!”段明玉无赖的摊了摊手。 杨昭娘脑袋瓜子咕噜噜的转,最后一脸正色的说道:“艳艳姐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个学堂一点也不好,才过了教师节又要放中秋, 中秋放完了又要放国庆, 交钱來学校念书, 就是为了放假的么?我们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 晚上十一二点才睡, 学堂一天到晚就知道放假, 对于这种情况我只能说: “请继续保持!”,可是我得为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将來考虑,这个学堂真的不是我,所以我才故意让学堂开除的!” 昭娘啊,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奇葩,这么危急的局面都被你给打开了,人才啊,真是人才啊…… 万艳艳被说得哑口无言:“这个,咳咳,那就换个学堂,反正多念点书总是好的!” 杨昭娘道:“对啊,对啊,现在可以让明玉哥哥给我讲笑话了吧!” “自然是可以的,官人,昭娘上学的事情就麻烦你多多劳累了!”万艳艳点头应道。 “好,你快讲了!”杨昭娘对着段明玉道,丝毫沒有被开除学籍的凄惨心情。 段明玉尴尬的道:“好吧,这一集我们说到,真假悟空打到如來处,如來沉声道:“你们如何证明自己是真悟空?”只见其中一猴摇身一变缩成食指大小,纵身飞入如來掌中,对准如來手指尿了一发。如來并不嗔怒,反而面有喜色,喃喃道,还是原來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公子,不好啦,方才站在大门口的编辑们外面晕倒了一大片!”光头李世刚火急火燎的跑进來说道。 身后的智缘老僧也是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情:“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袁宏志老道士和他的小徒弟袁闯不知啥时候也钻了出來,袁宏志老道士摆了摆拂尘叹道:“无量天尊,贫道略通医术,在正街开有一家医管,咳咳,可将晕倒之人送去医管,不过……这诊治费和医药费……” “这个,在我家门口昏倒的,医药费自然是在下包了!”劳资信了你们的邪,怎么和尚道士都是一起出现,总爱凑在一起,看着吧,马上就要打仗了。 智缘老僧怒道:“呔,牛鼻子老道,怎地如此沒有慈悲心肠,一身铜臭,臭不可闻!” 段明玉脸庞抽了抽:“果然……不幸言中!” 袁宏志老道和智缘禅师交手多年,自然不会轻易动怒,对着身边的袁闯道“徒儿啊,你可知道禅师端坐云台,每日参禅打坐,风雨无阻。 为何每日不多不少要端坐四个时辰,可是什么玄妙法门?” “无量天尊,徒儿愚钝,自是不知!”袁闯这小青年装作单纯,很是配合着袁宏志,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是天衣无缝啊! 袁宏志淡然道:“前两个时辰磨洗心境,洗脱凡尘。” “那后两个时辰呢?”众人都很好奇,异口同声的问道。 “腿酸了站不起來……” 袁宏志清理了一下嗓子道,“某些人整天就是这样,明明是出丑,还非得装 逼!”说完很有深意了看了一眼两个老少和尚。 “竟敢侮辱我家师傅,洒家今日跟你拼了!”李世刚大喝一声,先发制人的冲了上去。 “小小和尚,安敢跟我道家作对!” “哼,且看你这修为够不够看!” “噼里啪啦……” 段明玉心疼的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忍不住一声怒号,“停,都给劳资住手!” 和尚道士齐齐调转战斗的矛头,指向了段明玉。 段明玉打了个寒颤,浑身一哆嗦:“咳咳,本状元的意思是,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啊!” “贫道今日就看在苦难众生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切,贫僧何曾怕过你这牛鼻子老道來……” “段兄弟,你快來看看,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袁闯守在医管挂号台前,拿着一张挂号单向段明玉问道。 段明玉拿过挂号单一看,姓名栏上竟赫然写着“驴”!一瞬间,段明玉认定这是一个故意來找茬的,走到这叫“驴”的人面前,把挂号单丢出去说:“先生,汇款需要填写对方的真实姓名,您这个样子,我们真的沒办法帮你治病!” 这位老兄一脸黑线的说:“这就是真实姓名,我姓‘马’叫‘户’,不叫驴啊!” 段明玉白净的脸顿时红了一红:“咳咳,原來如此,哥们儿,这字还得好好练练啊,哦。进去让袁道长看病吧!” “多谢贤弟,多谢了!”这马户兄向段明玉拱了拱手道。 段明玉一时顺口说道:“去吧,去吧,欢迎下次光临啊!” 马户再度满头黑线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乾坤大挪移 不得不说,道家对于养生自成一套,在医术之上的造诣同样不浅。生意好得令人发指。 段明玉果断的投资了五千贯银两,争取开几家连锁医馆。同时还和袁宏志达成了一项协议,培养更多的医师出來,自己如今手握近万军队,战事已是不可避免的,打仗是会死人的,如果能够自己组建一支军用的医疗队伍,那么军队的死亡率必然会降低一大截。 本公子作为新世纪的穿越青年,有义务,有责任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咳咳,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时刻准备为人民而献身! 段明玉哀伤而睿智的目光,越过了宋州的城墙,越过了大地,到达了辽阔的太平洋…… 段明玉看起來很无耻,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比他更无耻,比如李世刚,袁闯,谢先德,程知远之流,哼哼哈哈说啥,段明玉有他们当年的风范,夸他头脑聪明,心思灵活,比起他们仅差那么一点点。 段明玉暗骂一声,靠,皮咋就那么厚捏?比劳资的都厚上三分,怪不得,这几个出去大街上买东西都比谁的便宜,为啥,能吹呗,脸皮厚呗,阴得人家云里雾里,糊里糊涂的就少收了好几文钱。 不过段明玉也不会加以制止,反有推波助澜之嫌,沒一点觉得脸红的觉悟。 正在段明玉各种鄙视的时候,李世刚匆忙跑进了医馆里:“段公子,不好了!刚才那个病人吃了我们给他的药,一出医馆的们就晕倒了!” 段明玉急忙叫道:“赶快,把她的身体翻个个儿,摆成是刚刚进门的样子!” “咳咳,不瞒公子,在下担心这人是碰瓷。” “先人你个板板的,怕个鸟,看本公子的!”段明玉运了一口气,气沉丹田道:“忘了告诉诸位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了,其实在下的真实身份就是明教张无忌,哇呀呀,乾坤大挪移……” 地上躺着的人顿时跳了起來:“这位公子且慢,小弟看街口开了一家医药馆,在下开了一副药,可是这药吃着不像平时的味道,所以这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哦,你开的是什么药?”段明玉问道。 这人拱手道:“在下开的是人参二两!” 段明玉点了点头: “这就难怪了,不瞒您说,人参太贵,所以我们医馆掺杂了一些当归,不过兄台可以放心,咱们当归和人参的比例是一比一。 ” 这人狐疑的看了段明玉一眼:“真的是一比一? ” 段明玉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是一比一,一根人参掺一百斤当归。 ” 这人立马膛目惊舌:“你们医馆也太黑了吧,又这钱本少爷都可以包好多二 奶了!” 段明玉摇了摇头道:“这位兄台,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堂而皇之的包二 奶,而且不被法律追究,不被世人鄙视,而且女人还都能认可,甚至喜爱………… 人们都称呼他为胸 罩!” “咳咳,不知胸 罩乃何许人也!” “这个……乃世外高人也!”段明玉打了个哈哈道。 “改天一定要将这位兄台介绍给在下认识啊,真乃高人也!” “一定一定,不知这位公子还有何事?”段明玉。 “沒有了!” “那公子就请回吧!”段明玉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告辞!”这人顺理成章,行云流水的转身而走。 智缘老僧双手合什:“唉,有一个被忽悠的人啊,阿弥陀佛,心有一切有,心空一切空;心迷一切迷,心悟一切悟;心邪一切邪,心正一切正;心乱一切乱,心安一切安;一切为心造,无心自解脱。佛曰:缘來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笑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 劳资信了你的邪,你懂个屁啊,这叫坑坑更健康。智缘老和尚,回去叫你爸妈看!叫他们加班加点的赶紧再生一群弱势群体,然后你自己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自行了断!化作春泥更护花啊!要不就把你赶到原始森林,取消你的繁殖资格!让你自生自灭! 段明玉决定狠狠的坑这老和尚一把,以泄心头之恨。 段明玉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智缘大师啊,我要有一支像马良那样的神笔就好了……” 智缘面色慈悲的道:“你有神笔,你准备干嘛啊?准备解救苦难的众生吗?” 段明玉阴险的一笑:“听说你们和尚是不能和女人干那啥的对吧?” 智缘大师呵呵一笑道:“阿弥陀佛,正是如此!” 段明玉沉默了片刻后道:“那我就画一堆美女……怎么样,我送你两个?” 智缘老僧面容尴尬,半天放不出一个屁來。 智缘老僧的义子李世刚跳将出來:“我的个去,算了吧……” 段明玉道:“怎么,有美女也不要?” 李世刚大怒道:“尼玛,就凭你那水平,画出來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还不如沒有…… 切,想当年本状元在北大读书的时候,素描画得那叫一个贼棒!迷倒了万千中老年人少女。开创了绘画界一大新纪元,唉,高手的寂寞,又岂是你一个光头所能够理解的…… 段明玉长叹一声:“李世刚童鞋,我很真诚的送你一句话,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这句话出自杜甫《戏为六绝句》,原文是:“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晒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是说那些非议唐初四杰王杨卢骆文章的人,你们现在攻击和诬蔑他们的文章,但是即使等到你们这些家伙身体死亡,名字也让人忘了,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声名、文章像江河那样万古长流。 和尚是很有文化的,最起码认识字,懂常识,不然就不能忽悠人,不能读经书,所以李世刚很快把握了这首诗之中的精髓,也明白了,段明玉在捧高自己的同时,还顺带把自己给骂了,于是乎一张方正的脸变得越來越红,大有向关公进化的趋势! 一百六十六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世刚怒道:“段公子啊,发现我越來越讨厌你了,看见你就烦!” 段明玉这二货來了一句:“我也是!” 李世刚立马火大,拍起桌子说道:“你说什么?” 段明玉只好弱弱的说:“我也越來越讨厌我自己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先忍了,偷偷记恨,有机会一血耻辱。 嗯,这和现代受了百年屈辱的中华民族是一样的,经济军事各种快速崛起,但就是不声张,不称霸,不张扬,韬光养晦,偷偷发展。 嗯,起码几代领导人的忍让,换來的的和平不仅让咱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就算突然之间地球毁灭,人类突然全部灭绝,那么相信中国人必将统治世界。因为还活着的就剩下太空之中的六个宇航员了,其中三个中国人,两个俄国人,一个美国人。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这边还有个女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瞻远瞩,又岂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 李世刚见段明玉服软了,心情大好,顿时放松了警惕,这个时候,段明玉却给小道士袁闯做了一个动作,动作很小,仅仅只是捡了块砖头。 说句大实话,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功再好,也怕够咬,管你啥高人,被砖头拍瓷实了,不死也得让你疼半天。正所谓高手在民间,深藏功与名。 曾经有个壮汉被高手打败了,高手说:“小样儿,我是练跆拳道的!” 高手被大侠打败了,大侠说:“小样儿,我是练截拳道的!” 大侠被大妈打败了,大妈说:“小样儿,我是挤地铁的!” 这充分说明了胜负不是由功力深厚來决定的。而且一瞬间的失误,和一招一式长期的锻炼。 很巧,李世刚现在就处于疏忽的阶段,更巧的是段明玉也是长期用板砖拍人。 于是乎,所有人都能预见这结果了,李世刚被拍砖“啪”的一声拍倒在地,从此昏迷不醒,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植物人,段明玉拍了拍手,满意的道:“李兄弟,你就安心的当你的植物人吧,我会记得常给你浇水的!” 谁知忽然间李世刚矫健的从地上跃起,浑身肌肉抖擞,虎扑狂震,虎目狂瞪:“还好洒家练过铁头功,段小贼,拿命來!” “慢着……”段明玉一头冷汗,这样都还能生龙活虎,铁头功果然……名不虚传! 李世刚大喝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交待吧……” “哦,此事……误会,都是误会啊!可不可以就此揭过!”段明玉嬉皮笑脸,一脸讨好的道。 “不行,洒家必须狠揍你一顿,以泄心头之恨!”李世刚不容置疑的道。 袁闯这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一瞬间的李世刚血气值全满,武力值全满,这货沒义气的逃跑了,留下的段明玉一个人面对这尊凶神! “我愿意赔偿五千两白银,为李兄压惊!”段明玉狠狠一咬牙,劳资权当破财免灾了。 “不成!” “我给你找两小妞儿?” “不成!” “我送你一套豪宅?” “不成!” “我请你吃一顿大餐?” “就这么定了!” 尼玛,原來是个吃货,段明玉:“……” 万艳艳在厨房做完饭,忙得满头大汗。 完工之后,几人坐在餐桌边悠闲的边吃边聊。 李世刚一言不发,埋头胡吃海喝。 段明玉白了一眼这吃货道:“讲到吃,我最有研究。譬如吃猪脑补头脑,吃猪脚补脚筋,吃……” 段明玉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边吃边问李世刚:“李兄,你可知道这猪肝、猪心补的是什么?” “哦……补什么?”李世刚头也不抬的问道。 “是补那些沒心肝的人。”段明玉道,先人你个板板的,我老婆辛辛苦苦的做出來,你这厮一句感谢的话都沒有,只知道吃,吃死你全家…… 不过一想到李世刚血气值全满的神情,段明玉只好吞了吞唾沫,问道:“这肉丝好不好吃?” 李世刚满嘴流油的道:“马马乎乎。” 段明玉又问道:“这鱼呢?” 李世刚道:“将就。” “那这豆腐呢?” “一般。” 段明玉按捺不住,大声吼道:“你特么的就不能说个好字?” 正喝着汤的李世刚大叫道:“好烫! “好吧,算你狠!”段明玉一时之间各种伤不起。 “李世刚啊,你是和尚啊,吃肉是会下地狱的!”段明玉肉痛的道。 “阿弥陀佛,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咦,官人,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头发?”一言不发的万艳艳突然从段明玉肩头找出了一根长发道。 “啥,你怎么知道是女人的头发?”段明玉心里大汗。 “肯定是女人的,头发上还有香气呢。” “好吧,我承认是君渝的。”段明玉不得不开始佩服女人这种动物了。 今天累得实在受不了,小睡了一会儿,君渝这小妞儿就來给本状元揉揉肩,捶捶腿啥的,很纯洁的那种,沒想到还留下作案工具了。 “哦,原來是君渝妹妹啊,那沒事,继续吃饭吧。”万艳艳做了一个放心的神情。 段明玉满头黑线,你这丫头是成心把劳资卖给你家君渝妹妹了对不?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为啥这丫头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劳资收了程君渝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才女。 段明玉深吸了一口气:“本公子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男人们都喜欢留着夫人一样的长发?” “因为,假如你的情人或妻子在他们衣服上发现了长发,他会笑着说:这是我的头发!” 段明玉忧心忡忡的送走李世刚这大和尚后,开始想着是怎样节约资源, 最近开销太大了,家大业大啊。 的段明玉思考了半天,也沒想出一个生钱的好点子出來,尼玛,难道说,非要劳资出绝招,小便冲大便。 “昭娘啊。你鬼点子多,想想有啥赚钱的好主意沒有?”段明玉紧接着悠悠的说了一句,“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我想你已经赶上了三分之一的诸葛亮。” “你麻痹你说我是臭皮匠?”杨昭娘嗔怒道。 “不,你是诸。” 杨昭娘:“……”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七号电池 万艳艳扭了段明玉一巴掌道:“晚上不给力,就知道忽悠昭娘,这都成亲快一年了,还一点信儿都沒有……”万艳艳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很是幽怨。 “这个……此事可遇不可求,得看运气!”段明玉各种伤不起,本公子自认为火力强悍,这件事情却成为了心中永远的痛,一辈子的遗憾都出來了。 “昭娘整天都提生孩子的事,说她想早点当阿姨!”万艳艳娇嗔的道,各种风情,挠得人心痒痒。 段明玉道:“咳咳,昭娘在这事上是急了点,但你老爸在梦里从來沒提孩子的事情啊。 ” 万艳艳撅着嘴说道:“在梦里,爹嘴里是沒说什么,但他总是抱着本《孙子兵法》在我脑海里晃來晃去。” 段明玉叹了一口气道:“生了孩子麻烦事儿一大堆,有什么好的。孩子顶嘴说他沒规矩;听话说他沒主见;活泼好动担心是多动症,内向文静又怕是自闭症;打人说他太霸道,被打说他太懦弱;争第一说他太好胜,不在意名次说他不求上进;交朋友怕学坏,沒朋友怕孤僻;助人怕吃亏,不助人说他自私……做父母的劳心费力,唉,要是遇到个熊孩子就更玩完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吧,这件事情就先不提了,昭娘的学业可怎么办捏,杨延光老爷子把她交给你,可是不想见到这般局面啊!”万艳艳颇为忧心的道。 “我这不是亲自在给昭娘上课吗?咋地,再咧嘴试试,这是对本状元的侮辱,昭娘,这道題选什么?”段明玉拿着一份自制的考试卷问着杨昭娘。 杨昭娘果断的回答道:“选a!” 段明玉问道:“为什么选a?给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先!” 杨昭娘咬了咬手指头道:“因为b是错的!” 段明玉无语:“为什么b是错的?” “因为a是对的!” 段明玉点了点头:“很好。请坐!” 本状元已经明白了,你这丫头听了半天啥都沒听懂是不?咳咳,那本状元就暂且给你当当数学老师,给你讲讲啥叫函数:“所谓函数,英文名叫funn,表示每个输入值对应唯一输出值的一种对应关系。函数f中对应输入值x的输出值的标准符号为 f(x)。包含某个函数所有的输入值的集合被称作这个函数的定义域,包含所有的输出值的集合被称作值域。想想还有啥,嗯,若先定义映射的概念,可以简单定义函数为,定义在非空数集之间的映射称为函数,昭娘,你可听懂了?” 杨昭娘摇了摇小脑袋:“虽然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段明玉:“……” 正在段明玉怒气值全满,准备狠揍杨昭娘一场。 王爱卿从外面回來了,一脸愁容,尽是郁闷的神色,手上还包着药布。 段明玉急忙收住将要落在杨昭娘头上的巴掌,令得杨昭娘松了一口小气,向王爱卿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段明玉关心地问王爱卿受伤原因:“爱卿啊,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 王爱卿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我在马路上看见一个体魄强健的壮汉拿着刀子刺向了一个姑娘的屁股。 ” 段明玉疑惑的道:“这跟你的手有什么关系? 八杆子打不着边啊!” 王爱卿满头大汗道:“这时我的手刚好在那姑娘的屁股上。 ” “你这个……流 氓!”杨昭娘小嘴一撅,愤愤的骂道。 王爱卿并未动怒,悠悠飘出一句:“本公子摸她证明她有魅力,咳咳,不像某些小破孩儿,飞机场。” 杨昭娘有点愤怒了:“你是七号电池。” 好吧,你们跟我学坏了,段明玉有些汗颜了! 王爱卿又岂是好相与的角色,毫不示弱的道:“劳资就算是七号电池,也是南孚聚能环的,超长耐用! 段公子,你可得举手捍卫男人的尊严啊!” 段明玉必须举手,男人必须相互支援,这厮双手合什道:“昭娘小盆友,你让老衲说你什么好呢!” “连小孩子是怎么來的,都不知道,你就别跟我嘚瑟了!”杨昭娘恨不得把段明玉撕扯成八块拿去喂狗,这仇恨,简直不共戴天啊! 段明玉脸色一板,“谁说我不知道,只是那啥,你还小,有些问題很深奥,说了你也不懂!” “哼,那你也是七号电池!”杨昭娘现在是逮谁咬谁了,段明玉表示不是对手,拍拍胸脯道:“好,本公子今天就再给你当一回生物老师,让你知道,小孩子是怎么练成的!” 段明玉顿了顿声道:“首先,爸爸肚子里有很多小蝌蚪,妈妈肚子里有个小房子。有一天,爸爸把很多小蝌蚪放到妈妈肚子里,小房子只能住一个小蝌蚪,第一跑到小房子里的小蝌蚪后把门关上,其他小蝌蚪都进不來了。宝宝在小房子里长大住不下时就开始敲门,妈妈的肚子就会疼,然后就生宝宝了。” 杨昭娘听得云里雾里,满眼金星,一脸崇拜的神色:“明玉哥哥,你知道得可真多啊!” “那是,想当年……” 王爱卿对着段明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你狠,你帅,在下很想知道,是谁赋予你的智慧与勇气!” 段明玉:“……” “对了,劳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咳咳,公子,这是程君渝小姐,咳咳……给你的情书!”王爱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段明玉。 段明玉无语:咳咳,王爱卿,你怎么能这么说……说得这么坦白!还当着我婆娘的面。 “艳艳,念!”段明玉假装大方的道。 万艳艳满意的点了点头,展开信封念道:假如有一天能真牵你的手,我愿意把全部的眷恋,都放进手心,让你细细地触摸。或许在你对我伸出手的那一瞬,我就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的关怀与热忱。好想有一天,你微笑着轻轻地对我伸出手,挡去所有忧伤,所有独寂。让我安心地牵着你的手。我深知,假如能够如此地牵念你、爱你,将是我一生中心底里的幸福……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肚鸡肠 “你说君渝小姐人长得又漂亮,又有才华,老爹还是朝廷命官,封疆大吏,追求她的才子两只手都数不过來,怎么就沒有一个看得对眼的呢,咳咳,居然要我家公子这种二手货。”王爱卿摇头晃脑的道。 段明玉立马红眼:“啥,你说啥?你说本公子是二手货!有本事你丫的再说一遍试试……” “二手货!” “有本事再说一遍!”段明玉怒气值越來越高,随时准备放大招了。 “二手货!” “你再说十遍试试!” 王爱卿:“……” 段明玉哼了一声道:“感情这种事哪里是你这种粗人可以理解的,男人的爱是俯视而生,而女人的爱是仰视而生。如果爱情像座山,那么男人越往上走可以俯视的女人就越多,而女人越往上走可以仰视的男人就越少,这,或者能解释为什么越高端的女子越容易被剩下!” “从侧面來看,本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大帅锅一枚,所以才会在万千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君渝妹妹心目中的偶像加男神,你的,懂?”段明玉自恋的甩了甩长发道。 杨昭娘一口咬在段明玉的手臂上:“自恋到这个份上,你真是一个人才!” 段明玉果断赏了杨昭娘两个爆栗,恶狠狠的道:“你是属狗的?” “这都被你看出來了!”毫不示弱的杨昭娘 恨恨的瞪了段明玉一眼。 “昭娘啊!” “叫我干啥?” “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无理取闹了?”段明玉颇为头疼的道,吃货,老犯迷糊,缺心眼,昭娘无敌了。 杨昭娘小手叉腰:“什么?你说我无理取闹,好,是,是我无理取闹,你作为一个男人,咱们打嘴仗的时候,你先说声对不起不行吗,你跟我说声对不起不就完了吗!一点气量都沒有,小肚鸡肠,心眼就跟……我的指甲盖那么大。 ”杨昭娘伸出小指头比划了一下。 段明玉无言以对,楞了半晌,嘴里终于艰难的吐出了那两个令人心碎的字眼:“对不起!” “你以为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 ”杨昭娘道。段明玉抠了抠鼻,好吧,我承认,男人就是这么被逼疯的。 “昭娘啊,你能否成熟一点?”段明玉道。 “我已经算是成熟的了,那天先生问我们班的学生,问我们有沒有自己的理想,并且先生还说只要有理想就证明你成熟了。”杨昭娘话锋一转,突然锋芒毕露老,气横秋的道,“不好意思,全班就我一个人说出了自己理想,而且先生很满意我的想法,夸奖我很成熟!” “哦,昭娘,那你的理想是什么?”段明玉颇为好奇的问道。 “我的理想就是做一名医师!”杨昭娘举起小手,一脸憧憬的道。 王爱卿猛地一拍大腿:“当医生好啊,社会地位高。” 万艳艳点了点头:“医生的福利收入也不错。” 段明玉也是很赞许的说道:“的确,医生除了工资,还有其他的收入呢!更重要的是以后找对象方便。” 段明玉听到杨昭娘这个勉强有点伟大的想法后,很是满意,随后对着杨昭娘问道:“昭娘,你为什么想当医生?给个理由先。” 杨昭娘白了一眼众人道:“不是说医生可以治病救人的吗?” 先人你个板板的,我承认,我们邪恶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记得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人们普遍还是认为法海是为了捉妖才会囚禁许仙的;在**十年代,人们基本上认同法海是因为喜欢白蛇才会为难许仙的;但到了21世纪,大众几乎都觉得法海是因为想得到许仙才会与白素贞大打出手的。这说明了啥? 段明玉朝着天空,悠悠的长叹了一声:“社会越來越猥琐了……” 现在杨昭娘越來越懂事了,心里常怀慈悲心肠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段明玉感到很欣慰,不错,我们要做一个有文化的吃货,孔子有云: 床前明月光,想喝疙瘩汤。 人比黄花瘦,犹记锅包肉。 小荷才露尖尖角,一看排骨炖豆角。 月落乌啼霜满天,松仁玉米地三鲜。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烤冷面。 君问归期未有期,來盘榛蘑炖笨鸡。 我劝天公从抖擞,煎饼果子配鸡柳。 在天愿作比翼鸟,街边坐等吃烧烤。劳资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唉,本少爷长得虎背熊腰,就不需要昭娘这么伟大而遥远的理想了,在下的理想就是……” “停,先别说理想了,王爱卿啊,就你那小损样儿,你长得很有创意,活着是你的勇气,丑并非是你的本意,只是上帝喝得醉醺醺,发了一点脾气,你要勇敢的活下去,如果沒有了你,谁能衬托世界的美丽 。”段明玉抓住机会,狠狠的打击了王爱卿一把。 “咳咳,啥叫长得丑?也不算太丑吧,起码平时吊吊妹子,泡泡小妞儿是沒问題的!”王爱卿道。 “我去,那是因为有劳资我罩着你,你还真以为这世界多纯洁呢?”段明玉感叹了一声。 “如果生活可以选择,我愿生活在新闻联播里,那里的物价基本不涨,交通基本不堵,环境基本改善,扫黄基本有效,罪犯基本落马。如果生活可以选择,我愿生活在新闻联播里,那里是爱的家园,人间的天堂,那里有人们向往的生活,一个梦的世界。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埋在,在新闻联播里……”少年,世界很大,很残忍,你还须多多历练啊!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生活都告诉我们,做人难啊,做男人更难啊!如果女的脱光了,被男的看见了,男的会被称为流氓! 如果男的脱光了,被女的看见了,男的还是会被称为流氓! 突然发现。男的里外都不是人啊! 总之就是一句话,各种心酸,说多了都是泪,段明玉有感而发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军事演习 层层叠叠甲士,正滚滚直涌入校兵场之中。一排排的各色兵刃闪耀着寒光。无数头戴红缨帽的甲士,簇拥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家伙冲在最前面。这个家伙脸上总挂着的可恶笑意,他就是身为宋州两万虎贲的统帅段明玉。 段明玉站在高高的看台之上,身边陪坐着程知远,范富,还有王爱卿三人。 看台之下,两万军士分为两个方阵站立,一方是骠骑军,轻骑众骑一共总计八千余人,一方是应天军,领步军一万五千余人。 两个军阵的最前方,分别伫立着两员大将,一个是执掌骠骑军的罗侯。一个是执掌应天军的房文种。 虽说两万多人将校兵场挤得严严实实,但是却一点也不显喧闹,现场鸦雀无声。将士们全部以标准的军姿站立。 “报告将军,骠骑军八千三百四十五人已集结完毕,请指示!” “报告将军,应天军一万五千三十七人已集结完毕,请指示!” 段明玉往看台前踏出一步,扯开嗓门朗声道:“立正,稍息!” 齐刷刷的动作,让段明玉满意的点了点头。令行禁止,精气神饱满,很不错! 段明玉道:“各位兄弟们,前日接到战报,黄巢叛军已直扑我陈、宋二州而來,陈州刺史赵犨赵大人向我宋州告急,陈宋两州相互依托,唇亡齿寒,这个道理相信大家都懂!” 段明玉长叹一声道:“自从接手宋州之后,我段某人一日未曾懈怠,好不容易经营起了这般安居乐业的景象,却又要饱受刀兵之灾,痛兮,悲兮!”说完,段明玉立刻话锋一转,“让我们妻离子散,让孩子失去父母的疼爱,让父母失去子女的赡养,家破人亡,任人屠戮,你们甘不甘心?” “不甘心!”气势如虹,声音响彻云霄,全军将士齐声吼道。 段明玉虎目看了看全场的将士们,继续说道:“黄巢叛军惨无人道,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以屠戮为乐,以生人为食,这样的叛军,该不该杀?” “该杀!” “今日当了兵,我们这地不会南北,兵不分老幼,皆是兄弟姐妹,一定要互相爱护。上了战场上,保护了弟兄,就是保护自己。谁他娘的要是敢背后捅刀子,千刀万剐那是轻的,我段某人整人的手段多的是,说段某人狠毒,可能有人不信,我只说一句话,谁有种谁就來试试。”段某人呲牙咧嘴,杀气腾腾地说道。说完拿起一柄钢刀,啪地一声折为两段,又抓起断的一截握在手里缓缓捏碎,看得众人无不心惊。 “既然是当兵,我叫你冲杀就要冲杀,叫你逃跑就中逃跑,叫你逛窑子,你就是太监,也得给我掏出小jj,每个人都要做到令行禁止,这样才能百战不殆,明白了么?。”段明玉声音洪亮,大声说道。 “明白!”又是齐齐的一声呐喊。 “好,全体都有……立正!”段明玉停了一阵后道,“现在我宣布,第一届军事演习正式开始,演习双方:应天军,骠骑军;双方主将:房文种,罗侯;演习规则:直至一方主将阵亡或军旗倒地……” 此次军演,所有兵器全部沒有开锋,只是在刀口处涂上了红漆,一旦砍再对方身上,就会有红色的漆印,漆印超过5公分算阵亡。这样既容易统计,也不会造成人员的伤亡。 段明玉刚一念完,骠骑军,应天军双方立刻渭径分明,空出了一条道。骠骑军全部上马,五千轻骑,三千重骑,密密麻麻犹如铁墙一般。 另外一边的应天军也毫不示弱,十字连弩全部上弦,长矛手立足最外围,重骑步军一圈一圈的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战阵。 待到应天军列阵完毕,骠骑军也结队好了。 房文种立在中后军位置,举起一只手來。在他身后的层层叠叠大队甲士,全都停住脚步。无数张连弩已经拉开,羽箭上弦,蜂群一般瞄准了正前方的骠骑军。 “重骑,冲阵!”罗侯拔出一把刀,往前遥遥一指道。数千重骑,就已经越过他的身边,疾驰而去,仿佛天河倒卷,马蹄溅起大块大块的土堆,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就已经塌陷! 每名骑士盔上红缨舞动,白蜡杆子的长矛直直放平,有如一道道整齐的钢铁海浪,直直朝他们拍击而來! 阳光照在锋利的矛头上面,闪烁着万千寒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每名骑士都在战马上俯下身子,绝不动摇,绝不后退,只是将全身气力,都集中在了手上长矛里头,如此威势惊人,如此显得训练有素的冲击,每个人都是心旌动摇。 前头才列阵完毕的应天军士卒,第一个念头,就是反身让开,不要直面这义无反顾而來的骠骑军最为精锐的重骑! 如果说骑兵是一支军队之中的菁华,那么重骑就是菁华之中的菁华,王牌之中的王牌。 几乎是在一瞬间,段明玉就看到过数千重骑,在应天军大阵当中如波分浪裂一般地冲过,直直扑向房文种大旗,到了最后,才功亏一篑的景象!冲击一路,都是血肉开路,多少精锐重骑迎上去,都被杀得人仰马翻的那种景象!还好应天军在中军位置牢牢的顶住了压力,拖住了重骑。 但是重骑冲到最后难免会动能亏损,如果不能杀透战阵,那么丧失了机动性的重骑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过还好,这一次骠骑军重骑将应天军队列冲得一团糟,应天军组织不起有效的绞杀。所以最后重骑只有圈马回阵,跑回了骠骑军本部当中将养一下马力,等待下一次冲阵。 正在重骑刚一踏回自己营地的时候,应天军又升起了几面小令旗。 一时间,令旗挥动,应天军队列突然风云突变,刀枪剑戟,林林总总,分配有序,好像很牛 逼的样子,只不过反正段明玉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來。 “这是车悬阵!”程知远捋了捋胡须道,“这是上古失传的阵法,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见到这等绝妙的阵法!实乃三生有幸啊!” 第一百七十章 以步破骑 “哦,敢问程兄,这车悬阵有何特殊的门道在内啊?在下怎么从未听说过。”段明玉颇为疑惑的道。 程知远得意洋洋的沉默了半晌,卖了个关子然后娓娓道來:“车悬阵为战国时期所创。车悬阵的与方圆阵相似,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设,不同之处在于,机动兵力在外,结成若干游阵,临战时向同一方向旋转,轮流攻击敌阵,形如一个转动的车轮。其意义在于:向敌军的一部不断地施加压力,使其因疲惫而崩溃,己方则因为轮流出击而得到补充和休整,恢复战力。不容质疑,这种战术是很优秀的。” 段明玉两眼顿时大放金光:“听起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厉害是厉害,不过这车悬阵受地形的制约大,要便于机动;要求大将有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应善于寻找战机和在军队的轮换中避免疏漏;战力持久却不利速决。”程知远不愧是饱读诗书,这些东西都是信手拈來,丝毫不显生涩,有文化就是牛,一个字,帅! 作为一个现代人,段明玉对作战阵型來说原本是嗤之以鼻,但见了今日这场比试,这才知道这阵图的确有些奥妙,古人流传至今,是在有道理的。 趁房文种指挥应天军摆好阵型的功夫,骠骑军重骑已然修养得当,发起了第二次排山倒海的冲锋,与此同时,罗侯也披甲上马,亲自率骠骑军轻骑承月牙型两翼包抄,杀向应天军。 一时间,校军场尘烟滚滚,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这阵势,房文种那阵型顶得住吗?”段明玉心里有些打鼓,仓促之间组织的阵法真的就有那么神奇? 段明玉紧了紧腰带道,“步兵对阵骑兵天生就处于劣势,骑兵有着强大的冲击力量和机动力量,在数倍于己身的强敌面前也有很大胜算,而且就算再不济,打不过也可以跑嘛!” “非也,以步破骑虽然艰难,并非易事,可也并非沒有先例,而且骑兵冲锋起來,主帅难以控制,若是步军主帅是位指挥天才,麾下治军严正,还是有希望立于不败之地的。”程知远装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模样道。 “轰隆!”骠骑军重骑眨眼之间俨然已经冲进了应天军的车悬阵中,这一次阵法的优越性能充分得到了显示,重骑紧紧只是撕破了外围的一道防线,就耗光了所有的动能,笨拙的停了下來,成为了应天军攻击的靶子了。 罗侯身边的令旗手大旗一挥,重骑纷纷勒马回走,撤出了第一线的战场,不过身后的应天军毫不示弱,死死咬住吊在后面的重骑,这也导致骠骑军付出一定的“阵亡”代价之后才脱离苦海。 电光火石一瞬间,骠骑军轻骑立马补上第一线,既掩护了重骑撤退,又让应天军得不到喘息的机会。 应天军方才扭转了一点局面再一次被扳了回來。 罗侯手提长枪,一路绝尘杀來,所过之处沒有一合对手,不过许多的轻骑也陷入了阵型当中,机动性能得不到发挥,要么被步军拉扯下马,要么挂彩退场。 “直娘贼,要是连步军都打不过,俺们以后可咋混!”罗侯指天骂道。 于是乎罗侯身后的令旗手又是一挥令旗,参与到第一线的轻骑立马跳出战圈,退了好长一段距离,随后在应天军周围游荡起來,抬着弓弩对着应天军步兵游射。 “不错,仗就是这么打的!”段明玉忍不住称赞喝彩了一声,“看來房文种是要败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啊!”程知远捋了捋胡须道。 果不其然,姜还是老的辣,只见房文种军中有升起一面黑色的小旗,车悬阵顿时大变,一阵跑动之声后,变成了耳熟能详的一字长蛇阵。 罗侯双目一瞪,“传令下去,攻打蛇头!” 骠骑军轻骑立刻纠集起來,杀向了一字长蛇阵的头。 只见应天军军中黑色小旗又是一挥,一字长蛇阵的尾部转过來,形成二龙出水阵。 骠骑军轻骑为防被包围聚奸,死命向外突围,试图在首尾合围前杀出去。 应天军令旗再度动了动,阵型中间向前凸起,形成天地三才阵。 此时此刻,修养一会儿的骠骑军重骑不得不再一次投入战场,接应轻骑。 不过很可惜,应天军两头猛地回撤,形成四门兜底阵。 骠骑军重骑好不容易冲入包围圈,与轻骑会和一处后,房文种指挥步军互相穿插,变成五虎群羊阵,然后按照六丁六甲排列,即六丁六甲阵。随后一半拉成线,随意变化,一半如同四门兜底阵一般,即北斗七星阵。 罗侯领军左突右闯,见效甚微,应天军指挥调度很是有方,环绕骠骑军一圈,按八卦阵布阵,留八个出口,变成方形,即八门金锁阵。 再度演化之后,按九宫排列,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穿,即九子连环阵。直至最后变成十面埋伏阵。 这般阵仗,看得段明玉叹为观止,惊叹不已。 这十阵变化无穷,即便是颇为强悍的骠骑军也是难以抵挡啊。 尤其是房文种这等杰出的统帅,按照相应的对手,排出的阵型对付骠骑军训练的骑兵甚是有效,虽然他手下兵士天然弱于于对手,但他摆出的阵型紧凑,前面倒下一个,后面就有一个迅速地补上去,保持阵型的完整,将罗侯的骑兵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内,让他冲不起來,这无疑正拿住了骑兵的咽喉。 一來二去之下,应天军竟然与骠骑军的骑兵对峙了小半个时辰,才终因战力相差巨大,被罗侯冲出一道缺口,斩夺帅旗,获得了此次演习的胜利。 应天军虽然失败了,但也是大受鼓舞,双方兵员差距不过几千人,竟然险些胜过了这些精锐之中的精锐,的确有其自傲的资本。 “哈哈,骠骑军不过如此,这次是俺们大意了,下一次一定将你们包围灭之。”有应天军的老兵痞兴高采烈的叫嚣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淘汰制度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骠骑军自然也不肯弱了势头,双方有一句沒一句的打着嘴仗。 段明玉摇了摇头:“由得他们去吧,整日辛苦也算发泄发泄……”随后望了罗侯和房文种二人一眼,正色道:“房兄,罗兄,这训兵这事,在下很满意,应天军和骠骑军乃我宋州屏障,我就全权拜托给二位了,希望你们不要精诚合作,要看到彼此的优点,把这两万余兄弟带出來,在下不要求他们以一当十,杀多少敌人,最起码让他们上了战场,能够有逃命的本事。” 房文种拍了拍胸脯道:“将军且放宽心就是,在下定然训练出一支不亚于骑兵的虎狼之师!” “末将也必当不辱使命!”罗侯抱拳应道。 段明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其实不是本将军不想亲自练兵,实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完这厮他脸上现出悲凄状,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看得罗侯和房文种二人好生敬佩。 王爱卿凑到段明玉身边小声道:“咳咳,公子,敢问你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能比带兵还重要?” 段明玉嘿嘿一笑:“开开小船,钓钓鱼,逛逛窑子,泡泡妞,哪个不比练兵重要?” 王爱卿愣了一下,接着便哈哈大笑起來,咱家公子,实在是天下第一妙人。 消息已经得到证实,黄巢人马火速开拔,欲奔袭陈州,怎奈消息走漏,陈州刺史赵犨急忙加强了陈州的城防。并修书段明玉欲求支援。 消息传到宋州,全境顿时一片哗然。陈州告急,宋州也好不到哪里去,黄巢如今统兵二十余万,号称五十万,气焰嚣张,來势汹汹。相信作为一个沙场老将的黄巢,既然想要攻下陈州,就绝对不会沒有想过宋州。这是陈,宋两州的地势造成的,由不得选择。 二州呈犄角之型,进可同时发兵,退可互援防守。半个月之前,经过赵洪信老爷子这条线,段明玉已经和赵犨达成了书面之上的同盟协议,不知这黄巢的军队开拨到了哪里了。 段明玉目光凝神着远方,那里是陈州方向,前线的战火也许……已经开始燃烧。 罗侯和王爱卿纷纷卯足了劲,要将这两万余军士练成精兵,他们两个有些相互攀比的意思,练完单兵练阵型,谁也不肯落下。 上一次房文种惜败之后,好回到应天军中,立刻就宣布一条新军令,首先这厮朗声道:“为了促进兄弟们的训练积极性,下面我宣布几条新的军规。” 段明玉碰巧巡营,听到了这家伙的极其不人道的军规:“即日起,应天军全军一万两千余人合在一处操练。每日早晨,每位兄弟的口粮管足,但午膳只有九成兄弟可以享用。晚膳只有八成兄弟,可以用上。这些兄弟,都是经过训练完毕的考评通过之后,才能用餐。 至于考评未过的兄弟,那只有先饿上一饿,等待來日再好好练了。”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这简直就是魔鬼条令,这样下來,岂不是人人都要拼命向那九成和八成里面钻? 段明玉心头一紧,先人你个板板的,不会这么残忍吧,急忙冲进去,拉住房文种道:“房将军,这……这个不好吧!” 房文种摆摆手:“段将军不必多言了。我们这支队伍本就是兵员最多,顶在最前线的军队到时候拿人头拿得最多,送人头也是送得最多的,要是再不用点重药,怕是遇到秦宗权的蔡州刁兵,黄巢的控鹤,甚至朱温的虎贲军,绝对崩溃得如山倒水流了。” 段明玉只好摇了摇,叹息了一声,乱世之中,哪个不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想要多过活一天,就得多下十倍百倍的功夫,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无外如是。 房文种的这个方法不得不说是有一定道理的,在现代社会就被称之为“末位淘汰制”。 那所谓的末位淘汰制,也被他们执行的很是严格。第一天的时候,果然有八成兵士沒有吃上晚餐,第二天大家的训练热情明显高涨,军士战斗力直线上升。第三天更甚,应天军高层看得大喜,竖起拇指称赞房文种将军带兵有方,实为军人之楷模,我辈学习之典范,反正不管啥马屁通通的往上拍。 段明玉倒是想的开,老子练兵不是为了杀敌,就是为了敌人上來,我打不过逃跑用的。 一切以保存有生力量,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为主。 段明玉将这人马放心交给了罗侯与房文种二人,自己倒好,做了个甩手掌柜,乐得个轻松自在。 …… “此次陈,宋二州能够联盟,实乃一大幸事,其间各种不容易,还都是全奈赵老爷子周旋,今日军中喝酒不算违抗军令,老子既然下了解酒令,你们就给我敞开肚皮喝,來,我等先敬赵老爷子一杯。”段明玉举起酒杯,哐哐哐就是猛地一灌。 赵洪信喝了一杯之后,捋了捋胡须缓缓地眯着眼睛道:“犬子有幸,能够胜任陈州刺史,和段状元同朝共事,共辅朝纲,实乃一大快事,老夫只望你两个后生能够同舟共济,一起平定战事,诛杀黄巢,重新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好。赵老爷子说得好,就凭你这句话,我等就应该再來十大坛剑南烧春。”段明玉急忙附和道,心里却不断的鄙视这老货,老子可不是为了这啥朝不朝廷的,本状元的目的很简单,很世俗,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咳咳,虽然孩子目前还沒有一个准确的信儿,不过这个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本状元跟艳艳夫妻同心,辛勤耕耘,孩子是一定能够生产出來的。 不知不觉又猥琐的扯远了,段明玉长叹一声,我本善良,哪个又想整天打打杀杀,运气不好,穿越到这破年代,连发点财也要先有人有枪,想到此处,段明玉就各种伤不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陈州告急 段明玉正沉浸在哀痛之中,赵洪信继续说道:“明玉贤弟乃我大唐之俊杰,他日,必能名留史册...老夫以前听说明玉的名声,还以为乃市井小徒之戏言尔,今日方知,不说了,再说下去怕是老夫亦无地自容尔……干!” 老百姓们真是这么说的?哇哈哈哈……太兴奋了,酒到杯干,实着当为本公子的高材浮上几大坛也。等等,这些家伙今天來到底啥事,不是为了感谢赵老爷子吗?怎么拍着本状元的马屁來了。这正事都还沒问呢,扯扯赵老爷子的衣袖:“咳咳,老先生可别再说了,真是……” “贤弟此话何意?”赵老爷子童心未泯的眨眨电眼,抿了口酒,扫了眼正在跟万艳艳谈笑甚欢的程君渝小姐一眼,又向程知远遥敬了一杯。 看着这老家伙猥琐的笑脸,很想点头,想想还是算了,赶紧陪笑:“呵呵……赵老爷子为小弟两肋插刀,出手相助,不顾风餐露宿之苦、披星戴月之艰辛,为小弟微疾日夜忧心的高义,着实让小弟泪如泉涌,感激万分,想我二人虽然相见时日无多,咳咳……不对,是叱咤大唐帝国多年……从未遇过敌手,可谓一见如故,一见钟情,狗男女一眼就看对眼了,那啥,不多说了,來,为了我们如同兄弟般火热的友情,在下当敬赵老爷子一杯。”赵洪信啥人,每每本状元夸他的时候,总喜欢歪过脸去,脸扭曲,俩眼有翻白的趋势,难道我夸你,你很难过吗?什么人嘛…… “……明玉小老弟……这个……这个菜也不错,快,你也吃点,呵呵……小老弟今日有心了...”赵洪信很不好意思地把放在他跟前的盘中最后一块卤牛肉挟到了段明玉的碗里。 “哎,赵老爷子说的是哪里的话,在下请吃饭,哪里能够怠慢了先生!”嘴里说着谦虚话,飞快地把卤牛肉填进嘴里,先人你个板板的,桌上的卤菜肉加起來至少也得有个七八斤,赵老爷子年纪都这么大了,这食肉动物至少卷掉了一半,剩下的被罗侯这饭桶消灭得连渣都不剩,太不像话了。 要不是有客人,再加上今日本公子形象良好,真想跟这些吃货拼个你死我活,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今日段明玉大悦之下,解掉了军中的酒禁,哇哈哈哈,罗侯心里也大叫三个字,太好了,先与自家斩鸡头烧黄纸的兄台干上三杯先,其间滋味真是难以言语。 只有一个房文种,死活不一起來喝酒,死活不让应天军沾酒,段明玉才叫一个郁闷啊,这是要把应天军操练成杨家将还是岳家军。人要一张一驰才好,整天这么辛苦,不解人情,苦了自己,享受了别人,对于这种情况,段明玉只能说,请继续保持。 罗侯啊,果断你要堕落得多了…… “报,前方來十万火急信函!” 一个军士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冲了进來,一身风尘的道。 “有何军情,这里沒有外人,你快快给本将军道來!”段明玉蹭的一声从位子上蹦了起來。 “黄巢命大将孟楷率领五万大军进攻陈州,陈州危在旦夕,特地向宋州告急!”军士不敢有所怠慢,一五一十的禀告了。 黄巢动手了,该來的果然还是來了,黄巢真不是啥好鸟。说什么唐朝以宦官掌握朝政,纲纪紊乱,朝臣与宦官勾结,贿赂公行;还宣布义军禁令,禁止刺史广殖财产,县令犯赃者全族处斩。 说句老实话,你就不是为了自家富贵在赌博,话说人家老李家也沒把你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吧,瞅准时机,高举义旗,把天下由平静带向动乱,开启了五代十国的华丽篇章,老子只想说,算你狠,你真帅…… 目前的情况是,大齐的同州(今陕西大荔)防御使朱温叛变降敌;沙陀族李克用应唐朝的乞援,率劲旅一万七千人南下;唐军军力大大增强。这时,黄巢发现困守关中已很不利,乃于三年四月东撤,攻逼蔡州(今河南汝南),唐节度使秦宗权战败,投降黄巢。 如今黄巢携新胜锐气,孟楷五万大军为先锋,自己亲率十五万大军徐徐杀过來,陈州危在旦夕,赵犨老弟,你他娘的千万要顶住啊,你顶不住了,本状元可就危险了。 “公子,我们要不要派兵救援?”罗侯急忙问道。 段明玉沉默了半晌,让自己兄弟送人头替人家守城?大实话摆在这里,那啥攻守同盟,根本就是屁话。谁有这份闲心去助人为乐谁去,要不是大家都是邻居,老子才懒得看你一眼。 段明玉正在思考当中,赵洪信也一言不发,这时候房文种走了进來,道,“赵老爷子,这是令公子赵犨赵刺史给你老人家捎來的家书!” 赵洪信摆了摆手,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有气无力的道,“有啥家事国事的,念出來就是了!” 房文种展开信封念道:“儿今奉令担任陈州要塞防守,孤军奋斗,前途莫测。然成功成仁之外,当无他途,而成仁之公算较多。有子能死国,大人情亦足慰。惟儿子於役国事,已十九年,菽水之欢,久亏此职,今兹殊戚戚也?。恳大人依时加衣强饭,即所以超拔顽儿灵魂也。敬叩金安。” 房文种问道:“还有一封是给赵大**子的,要不要……” “念!”赵洪信老眼一睁道。 “吾妻可好?军人以死报国,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仅亲老家贫,妻苦子幼,乡关万?里,孤寡无依,稍感戚戚,然亦无可奈何,只好付之命运。诸子长大成人,仍以当军人为父报仇,为国效?忠为宜。家中能节俭,当可温饱,穷而乐古有明训,你当能体?念及之……十馀年戎马生涯,负你之处良多,今当诀别,感念至深。故修书一封。聊作纪念。接读此信,毋悲亦毋痛,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死得其所,正宜欢乐。匆匆谨祝珍重。”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拨得头筹 众人闻言,无不感慨万分,更有万艳艳等女眷,乃至于潸然泪下。 段明玉一拍桌案:“众将不必再议,本将军决定了,传我军令,罗侯率一千轻骑,五百重骑即日开拔!” 罗侯站了出出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领命!”说完一身甲叶叮当作响,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军帐。 段明玉继续道:“房文种何在?” “末将在!”房文种一脸兴奋的应道。 “吾命你率五千步军随罗侯一起救援陈州,不得有误!” “末将定然不辱使命!这个,不知将军是否准备亲赴陈州!”房文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是必须的,老子要是不在,就你跟罗侯屁股不对眼,天是老大,老子第二的德行,敌人还沒见到,自己就先打了个地朝天!”段明玉劈头盖脸的就赏了房文种一顿臭骂,房文种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偏偏房文种一句话也说不出來,无法反驳,眼神呆滞,半天放不出一个屁來。 “王爱卿,你随本将军一起出发,领着本将军的两百亲卫,本将军的生命财产安全就交在你身上了”段明玉语重心长的道。 “程兄,陈州尚有三千多骠骑军骑兵,八千余应天军步兵,足以拒守数万來犯之敌,宋州一切大小事物就劳烦兄台了!”段明玉紧接着吩咐道。 “这个,段老弟啊。你把主力都留在了宋州,所带人马不到七千,敌将孟楷可是五万啊,更有黄巢十万大军随后虎视眈眈,要是有个好歹,叫我等怎生是好?”程知远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是为段明玉的决定感到不妥。 “程兄不必多言,宋州乃我等安身立命之根本,丝毫动摇不得,只有如此,众将士才能安心在外厮杀,老巢不稳,就是十万大军前去也是白搭!此行虽然千难万险,本状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段明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段小兄弟请放心,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不能和你们年轻人上战场厮杀贼子,但也可为诸将招募粮草,另外,一应后勤老夫也可操持一番,总得让你们安心杀敌便是了。”赵洪信主动担当起了后勤部长的重任,段明玉只好表示欢迎。 “对了,公子,范富已经按照你所说,将小钢炮造了出來,如今已经完全取代了笨拙的火箭!”王爱卿忽然说到。 “真哒?如此甚好!现今有多少门小钢炮了!”段明玉心里这叫一个激动啊,咳咳,小钢炮多牛啊,想当年日本人侵华的时候,小钢炮背着到处乱轰,让中**队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小钢炮就是所谓的迫击炮,段明玉画了一张图纸出來,范富这位伟大的发明家竟然真的把它给鼓捣了出來,人才啊,真是人才啊! “公子,至今为止,咋们有小钢炮一百二十门,锥形炮弹两千余发!足以应付一场战事了!”王爱卿有些得意洋洋的道。 很好,很强大,虽然这威力比不上现代的小钢炮,精准度也差的远,但对于冷兵器 时代來说,已经是难得的杀伤利器了。” “你去把范富的一百多门小钢炮背过來,全部装备在老子的两百亲卫兵身上,顺便让范富教教这群泥腿子咋用!”段明玉一字一句的吩咐道。 “嗯,尔等都要各司其职,做好分内的事情,打好这一仗,那啥,王爱卿,你明白了吗?”段明玉问道。 王爱卿嘿嘿的傻笑了起來:“末将明白!”王爱卿端起酒杯道:“公子,俺们必须敬您一杯,你对我好啊,每次都是第一个问我听明白了沒有。” 段明玉大汗:“其实我是觉得,你要是明白了,大家都能明白了……” “君渝,咳咳,要是在下这次能够活着回來,在下,在下就……”段明玉说话之间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就什么?”程君渝娇媚的看了段明玉一眼,很是疑惑。 “待我活着归來时,在下娶你可好?”段明玉鼓起勇气道。 程君渝两颊顿时一红,扭头就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突然回头,一脸真诚的道:“公子,你一定会平安回來的!” 段明玉终于能成功收了程君渝妹妹了,万艳艳欣慰的笑了,程知远郁闷的笑了。 段明玉准备先验收小钢炮之后再发兵陈州,所以第二天带着亲卫营两百号人马就來到了无人的郊外。 不错,就是这种小钢炮,很好,段明玉望着密密麻麻的一百多门迫击炮,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激动的,更或许两者皆有之。 接下來便是亲卫的演练了。段明玉命人远远地搭了两座土丘,两丘之间相隔三十余米的距离,然后在远处用小钢炮瞄准发射,专打那后面土丘。这神小钢炮的炮弹药地装填十分简单,而且炮弹是后世看到的那种散射弹片,由于炸药问題,杀伤力要小得多。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程序,两百亲卫也是抓耳挠腮鼓捣了半天,段明玉看得心里痒痒,大声道:“这小钢炮的第一炮,一定要打好打准,不可懈怠,一定要拨得头筹。” 王爱卿急忙道:“末将身为亲卫营统领,这第一炮,便由末将亲自操作吧。” 段明玉点点头,便立在他身后,看他如何操作。 王爱卿昨晚专门请教过范富操作方法,也算临阵磨枪了。只见这二货不断的调准炮口高度与前后距离,自认为调试得差不了多少的时候,便将那犹如子弹般流线型的炮弹放进了小钢炮的炮筒内,诸人都捂上耳朵,等候一声巨响的到來。 段明玉站在一边,苦苦的等了半天却沒听见动静,心里正在疑惑,不会吧,第一炮就是个臭弹?这也太他娘的出师不利了。 段明玉正要叫王爱卿好好再检查一番,却听一声轻啸传來。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远远地腾起一阵烟雾尘土,那炮弹打出去爆炸了,但距离土丘却有着一两百米的距离,算你狠,果断沒有命中目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勒马扬鞭 “王爱卿,先人你个板板的,这是怎么回事?”段明玉阴沉着脸道。王爱卿的额头之上也冒出了冷汗,这小钢炮是火箭新近改良版本,瞄准的精度大大提高,但他王爱卿从來沒试过,今日第一炮打出这个样子,难怪段明玉有些发怒。 见王爱卿如此之草包,段明玉只好哼了一声,走到那第一座土丘上站好,大声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现在本将军站在这里,你给我打身后那小丘,打中了,算你是英雄,若是一不小心打到了我,那你就是谋杀上级长官,老子就是死了,也要叫程知远抄你全家,诛你九族,割掉你的小jj!” 王爱卿瞬间吓到了,急忙撵过來道:“段将军啊,这如何使得,炮火无眼的,要是伤到您金贵的身体,末将可担待不起。” 段明玉看了他一眼道:“王爱卿啊,听你的意思是,我的身子比你的金贵,是不是?” 段明玉点点头道:“如此也好,既然我比你金贵,王爱卿,那就麻烦你站在我这个位置当个靶子,我去打几炮试试。” 王爱卿吓得差点直接瘫倒在地,给段明玉当靶子?还是他亲自打一炮?这简直就是无异于自杀啊。 “给老子站好了,站直了,对,就是军姿站立,这是军令。可不要乱动哦,否则我一不小心,真的就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段明玉嘿嘿阴笑,你这臭小子昨晚喝了老子三坛好酒,五斤牛肉,老子不好好作弄作弄你,你还以为我是那么好摆弄的呢。 段明玉慢吞吞的回到炮台,只见那王爱卿浑身哆嗦,站在土丘上真的一动不动。 “那啥,范富,你是制造小钢炮的先驱,最熟悉小钢炮的人物,你來打一炮试试看。”段明玉笑着道。 范富立刻出列,点头应是,走上炮台,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枚炮弹,调准星,瞄准,放进炮筒,然后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炮弹不偏不倚,正中后面那土丘。 炮响的同时,王爱卿已吓得瘫倒,华丽丽的晕在了小丘之上。 不错,小钢炮的效果很好,王爱卿的反应更好,哇咔咔! 今日是段明玉开拔前线的日子,很巧,一大早杨昭娘就被段明玉叫去买包子了,还特地交待杨昭娘说,包子两文钱五个,别弄错了! 段明玉给了杨昭娘两文钱,大街上卖包子的老板娘看着杨昭娘觉得这丫头挺可爱,就给了她六个包子,回來的路上,杨昭娘心想回家沒法交代,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杨昭娘咬牙扔掉了一个…… “咦,明玉哥哥呢?他不是叫我出去给他买包子吗,怎么不见他人了!”杨昭娘兴冲冲的回來,一踏进门口就问道。 “昭娘,官人已经走了!”万艳艳眼睛红肿的道。 杨昭娘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什么,明玉哥哥走了,他去哪里了?” “官人打仗去了!”万艳艳哽咽着道。 杨昭娘眼神顿时黯淡了下來,亮晶晶的眼泪珠子忍不住掉了下來:“骗我,又骗我,你个大坏人!” 十里长亭外,段明玉怀揣着程君渝送的平安符,上面绢秀的写着四个小字:愿君平安! “咳咳,段将军,你这样对昭娘一个小孩子,会不会太残忍了?”房文种有些忐忑的问道。 段明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调皮捣蛋的昭娘,经常被自己揍,时间一长,后來甚至已成家常便饭。在一个孤寂的夜晚,杨昭娘被揍得终于爆发了,粗脖子红脸对着段明玉大喊一句:“快点打,打完我还要吃饭” 段明玉道:“昭娘我了解,虽然年纪小,但却固执,如果知道我要走,肯定死活要跟着,要是不让她跟着,一头撞死在我面前也说不定,军国大事,又岂容儿戏,相见不如不见!” 远处程君渝父女,那久久未曾离去的身影,一直伫立在原地,“待我长发及腰时,少年,你娶我可好?” 段明玉勒马扬鞭,望着长长的队伍,一时豪情冲天:“黄巢老贼,本状元且來会你一会!” 号角声一身连着一声,在宋州军士之中,不断响起。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清晨雾气,早就散去。可以清楚的看见宋州二十里外的官道之上,各色旗号不断翻飞下令。 一千五百骠骑军骑兵,五千应天军步兵。拉出了好长的队列。甲包兵刃,羽箭干粮,所有物资器械,都一应俱全。除了马沒有带具装的甲包,其他器械兵器,都是拣最好的配备。 段明玉也换了装束,不再是白衣长袍,而是穿了一身亮银盔甲。戴着厚实铮亮的头盔,裹着一领旧披风。只是和房文种,罗侯他们并行。 久经战乱的中原大地,被黄巢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有在村落废墟之中还矗立着几个残存的破房屋,仿佛在随时随地都会垮掉一般。 探路的斥候远拦子已经被远远的放开了出去,离陈州越近,就越危险,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繁华安乐的景象了,而是地狱,断送万万儿郎的地狱。 在地狱这种地方穿行,的确让人不怎么高兴得起來。 一路行來,并沒有看到什么黄巢叛军的踪迹,一行数千人,沒有发出一丝一毫的。主队,后卫,两翼哨探不用段明玉亲自下达令,就已经分派的井井有条。 罗侯和房文种也出奇的团结一致,将全军上下安排得紧紧有条,背着小钢炮的亲卫营更是鸦雀无声。 越往前行走,景物就更加萧条,人的心情就越发沉重。一股硝烟的味道总会让人心里无缘无故的涌出一阵恐惧之感。只有双手握住冰冷的刀枪,才会感到一丝心安。 “公子,我们已经到了陈州境内,现在陈州附属的县城,村落,已经沒有人烟了,大部分都被陈州刺史赵犨大人撤离到了陈州城当中,來不及撤离的,都被黄巢大将孟楷给扫荡一空了!”房文种指着不怎么精确的地图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人英明 “都是人渣啊,一个比一个狠!”段明玉不由得感叹道。这世道,面黑心厚才是永远不灭的王道,唐朝是这样,黄巢建立的伪齐也是一样。 都是打着为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旗号招摇过市,其实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一家一姓的富贵百年,打过去,打过來,苦的是谁,还不是咱挣扎在最底层,连生命也得不到保障的老百姓。 “现在伪齐军的动向如何?”段明玉问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首先要搞清楚你的敌人在哪里,士气如何,战力如何,硬拼有几分胜算,胜后还有几分力量,能否全身而退。 战争是很残酷的,所以各位小盆友一定要反对战争,珍爱和平,珍爱生命,谢谢…… “孟楷五万大军已经将陈州城合围,不过军士士气不算很高,低落了不少,因为他们的人马已经由五万扩张到了七万!”房文种道。 “房将军此话怎讲,多出了两万人,怎么士气反倒低落了?”王爱卿挠了挠脑袋问道。 “这就是你沒文化了吧,王爱卿啊,这人多就不一定是好事,有句话叫那啥,人少好办事,你想啊,能撤离的人员都被赵犨这厮给撤离到城里了,留下的是啥,肯定是老弱病残,而且是那种经不起折腾流离的病残!”段明玉白了王爱卿一眼,这货咋就不努力多学习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整得跟大老粗似的。 其实也不要求你多有文化,照着本公子这样学就可以了,随便考个状元就成! “不错,段将军说的极是,孟楷军中乳激n多出了两万老弱,待遇极其低下,一口饭也不给吃,充当修筑围城工事的苦力,累死饿死为止!”房文种说道此处,目眦尽裂,怒气值全满,眼仁通红,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 “也就是说这两万人正在递减当中,于是乎,影响士气了!”王爱卿终于明了的点了点头。 “沒错,要是你的军队沒上前线打仗,每天却有上千人的尸体在你眼前晃悠,你是啥感受?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恐惧,害怕,担忧!”段明玉按照心理学的专业分析认证,这必须是那权威! “另外黄巢伪齐大军之中普遍的现象就是缺粮缺饷,孟楷也不例外。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攻其短处!”房文种道。 “好,很好,先让斥候去看看孟楷军中战力如何,五万人,总有一些战力不错,选择比较好突破的一个方向,俺们先杀入陈州,和赵大人会合才是王道!”段明玉吩咐道。 “嗯,不错!孤军悬外,乃是兵家大忌。”罗侯擦拭着大枪道。 “就这么定了,不过要不要提前知会赵大人接应一声?”房文种问道。 “知会个屁啊,如今陈州城被包围,难道让我们用几千人送个带信的进去?只要赵犨不是傻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段明玉笑骂着房文种,冲城门定然会发生大战,届时只要能好好组织部下,一定会给予孟楷沉重的打击。 “安排下去,命人好好查探,其余人马就地驻扎。”段明玉道。 “是,公子!”房文种拱手作礼,缓缓退下。 …… “大人,让俺们带兵杀出去吧,这帮子老弱病残,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末将就能杀得干干净净。”一员将领请命道。 作为陈州刺史的赵犨哼了一声,呵斥道:“糊涂,难道你沒看出來这些所谓的老弱病残都是我陈州的父老乡亲吗?”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孟楷贼子将工事修建完毕?” 赵犨今年三十出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赵犨深吸一口气道:“尔等不必忧心,某看这孟楷采取的围三缺一的战术,很显然,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我陈州军,而是拿下陈州城,哪怕我等逃之夭夭他也不会追击的!” “大人的意思是,放弃陈州城?”众将脸色变了变。 “非也,赵某的意思是,既然敌军迫切想得到陈州城,那么其用意也不过是想示弱于我,然后诱我出击,或将我等聚而歼之,或拖住我等,陈州空虚之际,就火速夺城。”赵犨不消片刻就分析出了孟楷的如意算盘。 他眼中露出一丝强烈的讽刺之意:“陈州城楼高墙厚,加之伪齐大军在山南道多次败绩,粮草缁重,攻城器具丢得十不存一,赵某手上更是握有三万人马,宋州段明玉不日将至支援,我军粮草充足,以逸待劳,我就等着他整兵來攻。” “大人英明!” “啥?你说啥?围三缺一!”段明玉立刻跳上了马背,不用说了,马上率领全军从缺口一面,直接进入陈州城!” “大人,要是敌人以为咋们是伪齐军诈城又该如何?”房文种提醒道。 段明玉一拍脑门:“本将军怎么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王爱卿,你亲自往陈州城内跑一趟,务必见到赵犨赵大人,说明我军今夜三更进入陈州城,让赵大人开城接应!” “为什么是我中枪?”王爱卿一脸苦涩的道。 “先人你个板板的,就凭那啥,小钢炮的首射不中,你就应该戴罪立功!”段明玉极其无耻的道。 “放心吧,又不是让你去送死,不是说围三缺一吗?你就从敌军包围的方向进去,老子在把赵洪信老爷子的亲笔信交给你,赵犨赵大人必然信你!”段明玉信誓旦旦的道。 “这个,这个……” “怎地?你这小子还想违抗军令不成,來人啊,拉下去枪毙五分钟。”段明玉虎目一瞪,虎躯狂震,本状元发怒了。 “别啊,公子,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來人啊,给老子备一匹好马!”王爱卿冲着亲卫营大吼了一声道。 段明玉翻了翻白眼,慢慢说出了一句让王爱卿悲痛欲绝的话,“好马就算了,给他备一头小毛驴就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更时分 “啥,小毛驴?你干脆杀了我得了吧!”王爱卿瞬间在风中凌乱了。 “王爱卿,你要理解啊,俺们军中缺马啊,哎,本公子家大业大,咳咳,只有暂时委屈一下你好了!”段明玉假意很难过的挤出來了两滴眼泪。 “我呸,公报私仇,绝对是公报私仇,公子,你可不能这么干啊,信不信我一头撞死在你面前!”王爱卿剑眉倒立:“要杀要剐,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段明玉摇了摇头:“怎么能一头撞死呢,我建议你先找一把开锋的宝刀,然后往脖子上一抹,本状元保证你又痛又快!” 王爱卿:“……” “报告将军,军营里沒有小毛驴!”一个大头兵跑上來对段明玉说道。 王爱卿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暗暗直道侥幸逃脱一命。段明玉狡猾的一笑:“既然确确实实沒有小毛驴了,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为你配上一匹好马吧!” 王爱卿把给赵犨的信物揣在怀里,翻身上马,回头对着段明玉道了一声:“公子,要是老子有什么不测,每年清明节你可得记得给我多烧点纸钱啊!” “去吧,去吧,我会记得的,那啥,你死了不要紧,给我把马给带回來啊,一匹马儿好几百贯银钱呢!”段明玉一脸肉痛的模样,心疼的眼泪汪汪。 说完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两鞭子,战马吃疼,顿时绝尘而去。 不得不说,王爱卿的运气极好,而这极好的运气,也取决于准确无误的情报。 陈州城北门,一个伪齐兵的影子也看不到,按照这个形势來看,嗦嘎,孟楷这二货真是巴不得赵犨弃城而逃。 王爱卿被箩筐晃晃悠悠的吊上了陈州城的城楼。见到了这位陈州的霸主,陈州刺史赵犨。 赵犨一听宋州援兵赶到,不由得喜形于色。喜得更是段明玉所带领的一千五百多骑兵,陈州虽然骄兵悍将不少,兵马足有三万开外,可是骑兵却少得可怜,只有寥寥两百之数。由于骑兵的稀缺,赵犨一般情况,只要不是危机存亡的紧要关头,是舍不得将金贵的骑兵投入战场使用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只骑兵很少得到战火的历练,一支沒有上过战场的军队,就算不得真正的军队,倒是让赵犨无可奈何。一听说段明玉带來一千五百多骑兵,这狗日的顿时羡慕嫉妒恨,激动得红了眼睛,王爱卿很是得意,这算啥,俺们宋州老巢还有三四千骑兵呢! 还好王爱卿本着低调的原则沒有将底子透露出來,不然赵犨一定会下定决心一头撞死在王爱卿面前,同样是一个州,为啥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至于段明玉那五千步军,则是自动被赵犨忽略了,这个刺史大人又哪里知道,应天军虽然全是步军,但其战斗力已经强大到可以直面同等骑兵的地步。 赵犨想不到这么深,这就是信息不足的祸害之处了,所以现代社会强调的就是信息化战争,古人也说过了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子认为,这就是信息化战争的一个雏形,不管是哪个先提出的信息化战争的概念,俺们先打上一个中国烙印再说。 赵犨童鞋yy的就是,如今段明玉这支骑兵队伍加入到了战事当中,我方主动权就涨了一大截,起码孟楷大军不能如以前那般肆无忌惮,也不会再出现进退自如的情况了。 赵犨的场面话自然是不少了说了一箩筐,啥段将军仁义无双,为了祖国的繁荣富强,统一大业敢为人先,不落人后,是个值得后辈学习效仿之伟大楷模。 直糊弄的王爱卿一愣一愣的,老脸也忍不住红了一红。 双方商议已定,今夜三更时分,段明玉领军驻扎进入陈州城当中。 当王爱卿重新出现在段明玉面前,把这个消息带给宋州官兵,众人都欣慰的笑了。 开啥玩笑,咱们还有一百多门小钢炮,全军人手一把十字连弩,箭支每人百余,装备精良,又岂是你们陈州这群坐井观天的家伙可以预料得到的,你不懂,我们不怪你。 午夜三更时分,宋州全军,马蹄包上稻草棉花之物,旗号撤下,全军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在段明玉的带领之下,偷偷摸摸的溜到陈州城北门之下。 这叫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王爱卿,你确定你把消息带到了赵犨大人的面前,沒有坑老子?”段明玉狐疑的道。 “哦,将军此话怎讲?”王爱卿问道。 “老子信了你的邪,老子都在风中潇洒了一个时辰了,咋还沒看到一个人來开城门?”段明玉有些无语的道。 众将士听罢忍俊不禁,十分的想笑,但军令如山,封口令还沒解除。硬是每人敢说一句话,生生的把大笑之意给憋了回去,憋得那叫一个辛苦啊,瞅瞅,凡是龇牙咧嘴的都是想笑的货色。 王爱卿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不可能啊,我们明明是说好的三更时分啊,难不成赵大人是在给我们开玩笑!” 段明玉狠狠的赏了王爱卿两个爆栗:“你说啥屁话呢!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这种大是大非可是一点也马虎不得,时间一长,要是被伪齐军察觉到了,俺们六七千号人可都得在城门口和伪齐军大战一场了!” 王爱卿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还有更严重,要是赵犨这二货临时准备投降伪齐军,咋们还得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退一万步讲,就是赵犨不投降伪齐军,时间一长,咱们在城门口被伪齐军发现,双方在这里大战起來,你要是赵犨的话,你会咋办?”段明玉说出了无数种可能,王爱卿背心顿时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我……当然会提兵來救了!”王爱卿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笨,你怎么救,救就得开城门,开城门就有城陷的危险,赵犨肯为了咱们冒全城陷落的危险?”段明玉狠狠的又敲了王爱卿两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防人之心 王爱卿一张脸顿时难看了起來。眼神犹如死鱼:“大概,也许,好像,应该不会來救咱们!” 段明玉叹息了一声:“你这孩子,总算还有救!现在老子就希望伪齐军发现不了咱们!” 房文种道:“公子,咱们好歹也是几千号人马,在这城门口潇洒了一个多时辰,要想不被伪齐军给发现,估计有点困难啊!” 罗侯把大枪在地上顿了顿,狠狠地插进去道:“房文种你这软蛋,伪齐军來了又咋地,來一个老子杀一个,來两个老子杀一双,怕他个鸟。” 房文种哼了一声:“直娘贼的罗侯,本都指挥使何曾怕过他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只是似你这般鲁莽行事,如何能做得大事?” 罗侯瞬间跳脚:“似你这般畏首畏尾,又哪里能做得大事!” 段明玉满头黑线:“罗侯,你这丫的行,不怕死是不,老子就交给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伪齐军要是杀到,由你顶住,我们慢慢逃。” “杀啊……” “王爱卿,你听到什么声音沒有?”段明玉问道。 王爱卿一脸惊恐的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旗号,双腿立马发软:“将军,是伪齐军,伪齐军杀过來了。” 段明玉双手握拳:“狗娘养的孟楷,动作委实太快了些,俺们今日真被赵犨这二货摆了一道。” 说完段明玉大喝一声:“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只要能杀出重围,尔等将拥有数不尽的封地,美女,还等什么,跟我冲啊?”段明玉大声鼓噪道。 段明玉的鼓动之法**裸而又带着实效,众将士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这般教唆,浑身兽血早已沸腾,见段明玉手里持着一把小刀,英武勇猛的神态,毫不畏惧,当下倍受鼓舞,便如一群下了山的猛虎般,张牙舞爪的准备向着敌人冲去。 “段将军,你是一军之首,千万不可轻易冲锋陷阵。”罗侯跑几步,跑到段明玉身前,紧紧拉住他衣袖道。 先人你个板板的,你这臭小子总算赶上來了,要不然老子就真的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放开我,放开我。”段明玉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却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兄弟们需要我,国家需要我,大唐需要我!” “好汉子……”罗侯热泪盈眶,猛地将他推后了几步,一挥手道:“兄弟们跟我冲啊!”他魁梧雄壮的身躯,便像山一般扑了出去。 “段将军,上了战场,你这短兵器怕是使着不称手,还是用这个吧。”王爱卿紧紧随在段明玉身边,递给他一只明晃晃的钢刀。先人你个板板的,你当我是真的要冲锋陷阵啊,我可是个有身份,有家庭的人。 段明玉嘿嘿一笑:“王爱卿啊,快将钢刀收回去,本将军见不得这等凶器。” “吱呀!”的一声,陈州城北门突然有了动静,缓缓的被打开了。 罗侯举起大枪道:“兄弟们,俺们的援兵已到,冲啊!” “冲个屁,大家快撤,让罗侯一个人冲啊!”段明玉猛踹了一下罗侯的屁股,掉头就向城门跑去。 陈州城的城楼之上,一个帅气的将军大声吼道:“诸位宋州兄弟,在下乃陈州刺史赵犨,此番來迟,还望见谅,各位还请速速进城,避避风头!” 赵犨这么一嗓子吼出來,宋州兵立刻在段明玉的带领下往城中涌去,但队伍整齐,不显拥挤,撤退得有条不紊,十分有效的避免了踩踏事故的发生。倒令得赵犨大为吃惊,当下将自己一方的胜算拔高了好几个百分点。 宋州兵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进了陈州城,让得伪齐军有些抓狂,当最后一名宋州兵踏进了城门口,正好可以看到冲到护城河的十数名伪齐军不断的破口大骂起來。 “段将军,段将军何在,在下陈州刺史赵犨,还望将军现身一见!”赵犨冲着宋州兵一众人等大喝一声。 段明玉一脸灰土的从人群之中钻了出來:“他娘的,是哪个王八羔子踹了老子一脚,哦,这位想必就是赵大人了,幸会,幸会!” 赵犨急忙拱手道:“哪里!哪里!段将军年少有为,能文能武,在下……久仰,久仰!” “承让,承让!”段明玉一脸笑容的道。 赵犨道:“段将军,你宋州一军就驻扎在这条大街之上如何?只需稍微修筑一下,军营就可搭建而成。” 段明玉拱手笑道:“如此就麻烦赵大人了。不过这城防之事?” 赵犨豪爽的一笑道:“客随主便,这城防之事全有我陈州担当就是了,哪里敢劳烦贵客,段将军只需在适时的时候出兵接应一二就行了!” “如此,本将军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段明玉作揖道。 先人你个板板的,你要是有本事那啥,最好不要老子出手,本公子的兄弟一个比一个金贵,特别是应天军,要是少了两个娃,阵法施展不开就大大的不妙了啊! 今夜无眠,段明玉带领宋州兵几千余人有得忙,圈地,扎营,埋锅造饭。 最重要的是安排岗哨,即便身在城中,也不得不提防一些意外的变故。毕竟是第一次來陈州,今晚刚到,人生地不熟。加之对于赵犨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不定赵犨此刻也安排了不少暗中的探子,在监视段明玉的一举一动。 一支兵马驻扎进了自己的地盘,说啥也要密切掌握对方的动向。正可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岗哨安排之后,众将士倒是睡了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段明玉就被一阵擂鼓吹号之声从睡梦之中惊醒。 “哪个王八蛋扰了小爷的好梦!”段明玉气冲冲的穿戴好盔甲,跑出门外,对着守营的亲卫骂道。 “将军,不是我们吹的,这声音好像是城外传來的!”守营的亲卫一脸苦样,为什么是我中枪?为什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赵大人,请! 段明玉顿时收起了谁欠他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人民币的模样,“啥,孟楷那厮气急败坏准备攻城了?來人啊,快,准备跑路!” 众将士一听,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仗沒法打了,俺们怎么就他娘的摊上了这么一个带兵的。 “将军且慢,敌军并非准备攻城,好像是在叫阵而已!”罗侯也一身戎装的跑了过來道。 “就是叫阵也……啥,你说啥?叫阵!那就是不一定打得起來了?那就好,那就好,來人啊,随本将军到城楼料敌观阵!”段明玉猥琐的看了看外面的阵势,确定敌人沒有爬上城墙,这才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王爱卿狐疑的看了看段明玉一眼:“段将军,你确定你要去看,你就不怕敌人攻进來了?” 段明玉拍了拍胸脯,打肿脸充胖子的道:“那个,王爱卿你怕个啥,你还是不是本状元带出來的兵,天塌下來有赵犨赵大人顶着,要是赵大人实在顶不住了,咱们再跑也不迟嘛!” 王爱卿:“……” 段明玉赶到城楼上的时候,赵犨已经早就在此处等候多时,拱手道:“段将军,别來无恙,昨晚睡得可好?” 段明玉还礼道:“哪里,哪里,有劳赵大人挂怀了,睡得倒是一般好,咋啦,孟楷此贼可是打算攻城?” “那倒不像,不过小心一点总无大错,在下已经将城防布置妥当,就算他孟楷举全军來攻,在下也不惧他!” “哦,如此甚好!” “嘿嘿,难得段将军有此胆色,在下就请段将军一同观战可好?”赵犨皮笑肉不笑的道。 “有啥好不好的,赵大人都说话了,如此盛情相邀,在下岂有不从之理!”段明玉脸色顿时难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先人你个板板的,你这二货难道就不怕一支神箭横空出世,要了你的小命。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段将军,请!”赵犨笑道。 “岂敢,岂敢!还是赵大人先请!” “在下怎能和段将军争抢,还是段将军先请!” “不了,不了,赵大人先请!” 众人:“……” 事实很简单,赵犨的谦让是出于礼节,而段明玉的心思很纯,很暧昧,仅仅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仅此而已。 最后,段明玉实在是奸计不能得逞,只好和赵犨装作亲热,两人手挽手一同走上了城墙的至高点。段明玉紧紧抓住赵犨,一旦事情不对,就准备把赵犨拉到自己身前,当当挡箭牌也好! 不过,沒出事之前,段明玉起码的淡定还是要保持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远处那飘着大齐字号的军旗。 号角声一身连着一声,在辽军大营深处,不断响起。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清晨雾气,早就散去。可以清楚的看见几里外的辽人营寨望楼之上,各色旗号不断翻飞下令。数百一直轮换在战场上巡视哨探的骑兵,已经在城下。 伪齐军阵前,张开了稀疏了队形。更多的哨探骑兵还在不断的从各处涌來,保持着对陈州城内兵马的警戒。 孟楷的骑兵,呼哨往來,最近的甚至压到了守城军弓弩羽箭射程的边缘,在马上刷着各式各样的花色马术,用意只有一个,保持着对守城军的压力。 在自己大军出营之前,不要遭到唐军的骚扰突击! 陈州城内的守备人马,同样是鸣锣击鼓,旗号飞舞,疯一般的传递着各色命令。昨夜警戒一夜,总算松动下來,轮换了不少人回去休息。 现在一个个又顶盔披甲的在军官带领下从营帐中冲出來,飞也似的上了城楼。各处营门都暂时打开,原來空旷的道路被挤得水泄不通,就算特地出來方便通行的道路也马上堵死。 城楼的空地上,就看见一队队的陈州兵士卒涌出來,布设在其间。长矛札刀,后面就是层层叠叠的弓弩手。城墙之上人头攒动,唐军弓弩手,可占士卒六成,除了依托城墙之间准备混战的,刹那间,城墙之上已经布满了强弓硬弩! 段明玉不由得小小的得意了一把,这所谓的强弓硬弩还是比老子的差了老大一截,不仅仅是射程,力道,还有连射性,你这一次只能一发,而老子的十字连弩可以一次十几发,节奏不是你的比拟的。 陈州城里头,忙乱成一团。架起大锅烧热滚水滚油,更多的箭矢石块送上去。准备堵住缺口的草袋木料又再度准备好。段明玉带來的骠骑军骑兵,也城门后面出來集结,肃静成列,随时准备反突击一场。 顶在正面前线的都是陈州精锐,虽然伪齐军动得突然,可战备工作仍然井井有条,不见慌乱! 段明玉所在的城楼工事还不错,而且段明玉和赵犨两位统帅亲自上了望楼。似乎为了要给三军一个好印象,证明他们本事似的。 两位大将來了,两方亲卫自然跟着,段明玉有王爱卿统领的亲卫营,赵犨还有贴身的亲军将佐,将这小小望楼挤得满当当的。 赵犨只是凝神看着眼前这些旗号,只是大声下令,望楼当中升起他的将旗。底下一帮人候着,随时准备听他号令传令下去。不过似乎四个城门的防御应对得还让他满意,赵犨下的命令很少,脸上也微微有一点自得之色。 陈州城内,各处都开始回应赵犨这里的旗号。 赵犨只是搓搓手:“还算不坏!俺们也算防御得当,城坚濠深,岂是轻易碰得的?孟楷也算名将,怎么今日突然贸贸而动?” 段明玉却只是凝神看着伪齐军营寨方向,那里营门也次第打开,一队队的伪齐军士卒开始涌出。 大队人马开始进入陈州城和伪齐军营寨之间的空旷之处,赵犨哼了一声:“不像攻城!无攻具,无器械,云梯都无有一架。直娘贼的只是朝外头出兵!孟楷准备大校全军还是怎的?” 眼前局势,段明玉基本算是看不明白,就是历史战例装了一肚子,第一次侧身其间,还是看得目迷五彩!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两军阵前 陈州城头这里已经是人头涌动,只看得见一层层的弓弩箭矢。羽箭如山一般的在城墙边缘底下堆着,无数杂役伴当正如蚂蚁一般在营寨前头忙活,堆土架石,号子声一阵阵的传來。营寨里头,烧滚水,烧热油的烟气弥漫腾空。城门洞下里准备依城野战的陈州军排列得整整齐齐,肃然无声,其中还有罗侯的骠骑军轻骑。 只看见在冬日阳光之中一排排闪动的兵刃寒光。置身其中,只让人感觉到喘不过气來! 仿佛天地之间,都被压迫得喘不过气來!仿佛天地之间,都被士卒和刀枪充满,视线之内,都是翻卷的各色旗号!而眼前伪齐军大军,气势更有过之。 虽然城池之中占有天然的地利,但同时也将自己机动性限制死了。 伪齐军的骑兵,只是成疏散队形分布得到处都是,呼哨声一声连着一声。从营寨当中涌出來的第一排都是戴铁盔,披重甲的步卒,如钢铁城墙一般向前涌动。在他们后面,就是披皮甲,戴软帽的轻步兵,更有只着直缀,挎弓矢撒袋的射手。一层层不知道排了多远出去。 各个营寨出來以后先成小阵,接着再汇聚成大阵。迈步向前,就看见一排排望不到头的人浪在向前翻卷!肃杀之气,只是扑面而來!在步卒方阵的两侧,一排排骑兵蜂涌而出,段明玉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两千之数。 看着他们渐渐汇聚成一个让人觉得振怖的巨大骑阵。战马嘶鸣之声,似乎都盖过了号角声音,笼罩整个战场!无数匹战马扬奋蹄,嘶鸣着,跳动着,让人一眼看去,就只能感觉到这巨大的阵势当中,不知道蕴藏着多大的爆发力度! 虽然明明知道伪齐军沒有攻具器械,人命是填不开陈州防御体系完备的城池的。可望楼之上,人人都是脸色苍白。 伪齐军军阵仍然在翻滚向前,号角金鼓,声声凄厉。军阵的深处,突然爆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音,就看见左侧的骑兵阵营突然分开,捧出了无数面翻卷的旗帜。旗号上面,绣着大齐字样,白鹤冲天图踞于旗面。另外有两面旗帜,上面书写着敌军主帅孟楷的官职,“大齐尚书右仆射”,“大齐军容使”。 诸多旗帜呼啦啦的只是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捧旗骑士,都是身披重甲的长大汉子,头盔饰以翎尾,在他们后面,却是更多的捧着仪仗兵刃的骑士。 当中簇拥着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中年,金盔黑甲,军阵深处,每一顾盼,都激起呼声:“孟将军威武!孟将军威武!”此人不是孟楷,又是谁人?男儿威风,可臻于此。 步兵的方阵,已经在陈州军的羽箭射程之外停了下來,城楼之上堆土架石的杂役已经缩回营寨,每处城门都紧紧闭锁。 城墙之上的笨重的弩机传來一片上弦的声音。指挥弓弩手的陈州军军官,抓着一面三角牙旗,只是紧张的伏在寨墙垛口,看着营寨望楼的旗号,只要旗号一变,三角牙旗挥落,那将就是万弩齐!但是伪齐军的大军方阵,已经止步于陈州军弓弩射程之外。孟楷作为和黄巢拼死拼活,一起开创大齐江山的宿将,弓弩之利,其射程多远,早已是深知。 哨探骑兵早就站好位置,大队步兵卷起滚滚烟尘走到之后,纷纷停步。军阵当中,只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大声欢呼! 伪齐军虽然不再前逼,可眼前这望不到头的大队军阵,仍然让城墙之上每个迎着他们的人,呼吸为之困难! 谁也不知道,孟楷今日之间,突然摆出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干什么!簇拥着孟楷的骑队,滚滚而直出在辽人大阵之前,到了前头,这一百多骑兵亲队,只是从东至西的來回奔走。孟楷踞坐马上,威风凛凛,虎目森森,无人敢与其直视,只是让每个人都看得见他的旗号。 伪齐军军阵中,欢呼声越來越大,越來越高,和着他们激起的烟尘滚滚直上云霄。天地当中,仿佛就听见欢呼之声! 孟楷猛的勒住了坐骑,转而面南,周围骑士也纷纷勒住战马。就听见跑了性子的战马一片嘶鸣跳跃的声音,渐渐才宁定下來。 军阵当中号角声转为悠长之声,军阵内的欢呼也渐渐低沉下來,直至无声。到了最后,只能听见晨风掠过旗角的声音。陈州军城墙内外,数万将士遥遥相对,无数把弓矢弩机,已经全部张满,箭镞闪动着一层层的寒光。 孟楷看着陈州城大军如临大敌之状,淡淡一笑,放声大呼:“昨夜入城之人为谁?客人往來,岂有不拜会主人的道理?今日某前來面客,但求尊客,切莫吝于一面!” 他一开口,周围骑士就开始大声重复他的话,一圈圈的传出去,到了后來,就是几百人同声大呼:“但求尊客,切莫吝于一面,切莫吝于一面…………” 望楼之上,段明玉和赵犨面面相觑,赵犨低声骂道:“直娘贼的孟楷,这点锐气也不肯轻挫!带着全军來讨回这个面子…………不必理他!” 段明玉从未有过这般正色,脸色冷淡,抱臂冷笑:“且看他有沒有这个胆子扑营!若他昏了头,俺们弓弩倒是能大一场利市…………不如且去营中歇着,看他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段明玉还未曾反过神來,就听城池下面声音越发响了起來:“某还以为是哪处英雄好汉,原來不过一缩头乌龟尔,尔且在陈州城内等好,待某破城之日,就是尔等死期!” “带某破城之日,就是尔等死期……”孟楷身边骑士轰然而应,将孟楷的话大声转述,直传到望楼上段明玉耳中! 段明玉顿住身形,脑袋探出城墙外,猛的张口大呼:“孟楷将军,段某昨夜偷营而过,未及拜访,委实憾甚!大齐已经是苟延残喘,非人力所续!我等各为其主,你保齐,拥黄巢,我保唐,拥圣上,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将军还请爱惜己身,切莫将项上人头,送予段某!” 第一百八十章 百年陈酿 赵犨也大声道:“传话!” 他身边亲将,扯起嗓子就大声复述段明玉话语,一层层的传出去,到了最后,城墙当中,人人都张口大呼。 “切莫将项上人头,送予段某……”声音震天动地,委实响彻云霄。 孟楷抬头,和望楼之上的段明玉目光遥遥而对,他也微微有些讶异,昨夜偷营而过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白脸! 他哈哈仰天一笑:“尊客安好!却不知尊客与我大齐,有何际会?陈州之前,某要來便來,要走便走,你又能如何?某家纵横沙场二十余年,又何曾怕过谁來。区区小将,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嚣。” “孟楷老贼,何必言勇,河东李克用已然南下,配合朝廷共剿黄贼,尔等不过丧家之犬,败军之将。朱温弃齐保唐就是汝等时日不多的最好明证,我宋州雄师,不能会猎于长安城头,实属平生最大之憾事,若不能取尔等项上首级,及至不才如段某,就如此箭!” 陈州城墙,这个时候人人都仰望着望楼上的萧言,看到他猛的将箭折断,顿时爆出一阵巨大的欢呼!段明玉最后一番话,句句诛心,直刺到孟楷的心中!段明玉夸口大言,他从來沒当一回事,他孟楷带大军直抵陈州城之前,而对方却不敢出营半步,这就是明证。 耀武扬威于唐军之前,他的目的,就全部达到,段明玉越是强撑着大言,在此局面下,就越是自取其辱。 只不过段明玉说的全是事实,李克用加入唐军阵营,大齐局势立马变得不乐观起來,加之朱温的叛变,大齐一连吃了好几个大败仗,从长安一直撤退到这里,黄王已经沒有自立的根本了,唯一的凭仗,就是手中二十万大军。 斯时斯地,孟楷再沒有了继续折辱唐军威风的心情,冷着脸将马一拎,就朝阵后退去。伪齐军阵中鼓角呜咽,却是传出的退军的号令。大队人马,仍肃然而退,军容不比刚才稍减半分。可那耀武扬威之意,却再不见了。 而对面陈州城墙之上,只是欢呼呼哨,更有人站到城墙边缘上头,朝这边比手划脚。比起刚才伪齐军大队压迫,人人脸色苍白,鸦雀无声的样子,真是天差地远!赵犨只是搂着段明玉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段将军,真是有一手!走,进城乐呵乐呵,直娘贼的好好吃一顿,权当给段将军接风!” …… “段将军,请,这是本州一家老字号客栈,绝对地道!”赵犨找了一个靠窗的席位道。 段明玉拱手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段明玉对老板说:“掌柜的,给本公子上一坛年份足够老的陈酿好酒。” 掌柜老板急忙拿出一坛酒,跑到桌前介绍道:“这酒叫男儿绿,本地特产。在俺们这里,谁家生了个男孩,就会在枣树下埋一坛酒,等到男子娶妻那天再拿出來宴请宾客。” 段明玉大喜过望问道:“掌柜的,那你这酒起码也得有十几年的年份了吧?” 老板把酒推给段明玉:“十几年?这位客官委实是说笑了,十几年的酒本店都不好意思拿出來招待客人,尝尝吧,本地光棍不少,这坛可是百年陈酿啊。” 段明玉:“……” 怪不得这个光棍多,原來这地方嗜赌成风,人人都要赌上两把。 赵犨长叹一声道:“本刺史对此事也无可奈何,这已然成为了一种风气,还好只限这一地,要是全陈州都似这般,在下还不得立马弃官归隐,免得贻笑朝纲。” 赵犨缓了一口气道:“在下曾经看不惯这些卖家产田地,甚至卖妻儿的赌徒,下了一条律令,凡聚赌屡教不改者,处以剁手大刑!” 段明玉一脸惊恐的道:“难道是……剁手指!” 赵犨道:“正是!” 段明玉急忙摇了摇头道:“赵大人,在下以为,此招万万不可,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损之!况且每一个手指都有其不同凡响的意义!” 赵犨疑惑的看了段明玉一眼道:“哦,不知,有何深奥的意义?” 段明玉笑了一笑道:“首先,拇指是王者,赞赏或嘉奖都由它來完成。食指是谋士,重大决策都由它按下手印。中指是文人雅士,代表着整体的美感和精神。无名指是爱和财富的象征,戴上戒指 见证婚姻和荣誉。小拇指就更牛 逼了,用处最大,它不怕脏不怕累,挖鼻掏耳备受宠爱。你说这几个手指头,哪一个是缺得的。” 赵犨一听段明玉的长篇大论,顿时面色潮红,带有一丝深深地自责:“赵某……惭愧!” “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赵犨:“……” 段明玉和赵犨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哐哐哐的喝着,隔壁一个叫柱子的人正在和同伴赌得热火朝天。 段明玉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赵兄,在下此时此刻才发现,你的剁手大刑是如此的……伟大与正确!” 段明玉看着柱子和一群狐朋狗友聚赌那疯狂的模样,不禁有些心惊胆寒。 这时,一个唤作大牛的跑了过來,对柱子说:“你还有心思打牌!你媳妇正和你最好的朋友在偷情哩!” 柱子听后大怒,连忙把手里的牌递给大牛说:“我去看看,你先替我打几把!” 过了一会儿,柱子回來了,不屑的对大牛说:“你整天大惊小怪的,那男的我根本不认识!” 大牛怒发冲冠:“你这憨货,不认识的和你媳妇儿乱來就可以了?你怎么不一起带过來见官?我听说,俺们隔壁就是刺史大人在吃饭!” 柱子大喜道:“那敢情好,你与我同去如何!” 铁牛把胸膛拍得老响,大声道:“这有何难,俺们就当个证人陪你走上一趟,又如何!” 柱子道:“那你我就快快前去,将那对狗男女一起捉來见官,给俺们一个说法!” “正该如此!” 于是二人急冲冲的就往门外跑去了,留下段明玉和赵犨二人面面相觑。 第一百八十一章 依照大唐律例 过了不一会儿,柱子和铁牛两傻乎乎的大汉子就绑着一男一女來到了赵犨和段明玉的桌前。 柱子“扑通”一声,直流跪倒在段明玉的面前:“赵大人,在下本州人士,现状告吾妻张氏与我表哥李成风通 奸,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这天生的娇子,赌场之中的冤大头,竟然声泪俱下,让段明玉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淡淡的不忍之情,良久之后,段明玉望着朗朗晴天,于心不安的道:“这位兄台不必多礼,请起,请起,赵大人在那边,你跪错对象了。”段明玉将柱子扶将起來,指了指一边的赵犨。 “直娘贼的,你这厮鸟怎地不早说!”柱子愤愤不平的从地上爬了起來,走到赵犨跟前,又是“扑通”一声,生泪俱下:“大人啊,你可得为草民做主啊,草民为国家可谓忠肝义胆,肝胆相照,不离不弃……” 废话说了一大堆,段明玉直听得满头黑线,先人你个板板的白眼狼,老子好心好意提醒你认错人了,还把你这憨货扶起來,你这厮倒好,直接臭骂本状元一顿,依照本状元以前的性格,不得让你跪倒案件快结束的时候才告诉你,俺们不是陈州刺史,气也气死你。 对于这种情况,段明玉只好长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 赵犨端坐在椅子上,把茶杯端起來,猛地往桌子上一摔,“啪”,茶杯果断碎了一地。茶水死溅,一时之间,气势震天动地,好不赫人。 柱子,铁牛,以及柱子的妻子张氏,表哥李成风,见刺史大人突然发难,雷霆震怒,全都吓软了腿,急忙磕头磕个不停,“草民知错,草民知错了,大人息怒啊!” “咳咳,你们何错之有?一切……都是本官的错,本官错将茶杯当成惊堂木了!”赵犨一脸扭曲的道。 众人:“……” 赵犨不愧是赵犨,久经历练的名人自带一股霸气,行事也是让人满意得当,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板着脸,一脸正色的道,“本官现正式受理柱子状告李成风与妻子张氏通 奸一案!” 这个时候,这边的动静已然惊动了众人,许多百姓都过來围观,倒把客栈给挤了一个水泄不通。 赵犨厉声喝问:“原告柱子,你可有证据,指控妻子张氏与你表哥李成风通 奸!” 妻子张氏立马哭得梨花一支春带雨:“大人,我冤枉,民妇是冤枉的啊……” “大胆刁民,公堂之上,不得喧哗,依照大唐律例,來人啊,先掌嘴二十!”赵犨顿时勃然大怒。 段明玉扯了扯赵犨的袖子道:“赵大人,这里不是公堂啊,再说,你也沒个跟班官差,还掌嘴个屁啊!” 赵犨老脸一红,尴尬的道:“掌嘴事宜,暂且记下!柱子,本官再问你一次,可有证据?” 柱子一脸茫然:“证据?什么证据……” 赵犨老脸由红转黑,“我 靠,证据都不知道是什么,你还來报官,简直是戏弄本官,來人啊,依照大唐律例……” 段明玉狠狠的踩了赵犨一脚,赵犨这才反应过來:“咳咳,也暂且记下……” 段明玉无奈了,对着柱子道:“就是有沒有什么人或物能证明狗男女通 奸的,你好好想想啊!” 柱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一般:“哦,证据……我有!”柱子指了指铁牛,“证据,快过來!” 段明玉瞬间在风中凌乱了。 铁牛愣头愣脑的跪在地上,赵犨问道:“铁牛,本官问你,你可曾将二人捉奸在床,或者亲眼看到两人通 奸的?” 铁牛摇了摇头:“沒有!” 赵犨又是雷霆大怒:“混帐,沒看到你还來做证人,來人啊,依照大唐律例……”赵犨看了看正要提醒自己的段明玉,转念道:“依照大唐律例,面壁五分钟……” 段明玉脸庞直抽抽,“先人你个板板的,你这是哄老子不懂科学呢,大唐有这条律例?你他娘的自创的律例吧!” 赵犨厉声问道:“看來还得从头开始,铁牛,作为证人,本官得问你,你且好好问答,你是否结过婚?“ “是的,我结过一次。”证人铁牛声音很小,还有些颤抖。 “那么你和谁结婚了?”赵犨眼睛一亮,一张八卦图在其瞳孔之中开始隐隐转动了起來。 “一个女人。”铁牛如实回答道。 赵犨有些发怒,“废话,你当然是和一个女人结婚了。你听说过有谁会和一个男人结婚吗?” 证人铁牛颤抖着说:“听说过,我姐姐就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大胆,竟然胆敢戏弄于本官,依照大唐律例,咳咳……暂且记着!”赵犨瞬间无奈了,要是有跟班公差在侧,这群愚昧无知的刁民早就被打得吐血身亡了。 “好吧,你既然结过婚,就知道男女之间的那啥事情,本官且问你,你可曾看到过两人做过超越底线之事!” “草民看到,李成风在摸张氏,两人搂搂抱抱!”铁牛终于说出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了。 “贱 人,你们……你们!”柱子瞬间气得两眼翻白,“嗷”的一声,背过气去了,眼瞅着就要嗝屁了。 段明玉急忙上前扶了一把,猛掐人中。柱子这才悠悠的转醒过來。 只见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你这冤家,整日连家都不回,嗜赌成性,奴家有了你的骨肉你都不知道,表哥听说此事,特地跑來看我,听听孩子有沒有闹腾,沒想到竟然生了此事,我不活了,不活了……”说完就准备一头撞死在众人面前。 段明玉急忙拉住张氏:“哎呀,夫人你这又是为何,误会说开了就行了嘛,这不是好事嘛,开心点,來笑一个,嗯,这就对了,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想我家那口子,都快一年了,连个信儿也沒有,小腹平平整整,果断你要幸福多了。” “柱子,还不赶快给你家夫人道歉,还有你表哥!”段明玉对着柱子恨铁不成钢的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签个名吧 “表哥,娘子,是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是我混蛋,我好赌,我沒人性,我不是人……”柱子狠狠的给了自己几巴掌,半边脸顿时肿了起來。 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打得越用力,就越能证明你充分认识到了错误。 段明玉笑道:“柱子,如今你也是有娘子的人了,成天赌钱可不是啥好事,况且以后还有孩子要养活,奶粉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多谢兄台劝解,从今天起,柱子我一定戒赌,好好工作,好好努力,为大唐建设添砖加瓦,争取获得良好市民称号!”柱子义正言辞的一番话,差点把段明玉都感动得落泪了,柱子转念道:“不过在下有一事不解,还望兄台解惑!” “但说无妨啊!”段明玉笑道。 “敢问兄台,这奶粉为何物?”柱子问道。 段明玉满头大汗,“这个,就是你家娘子沒奶水的时候,得用牛奶,羊奶代替,这个其他奶制品就是所谓的奶粉了!”段明玉唏嘘不已,还好本状元计高一筹,成功躲过了一劫。 段明玉擦了一把冷汗,急忙转移话題,从身上摸出银锭子道,“这是五十两银子,柱子,你拿去做点小生意,好贴补家用!” “兄台这怎么使得!” “收下,你不收下就是不给我面子,老子跟你翻脸,只要你改邪归正,老子心里也就满足多了,记住,赌瘾來的时候,多想想孩子,多想想妻儿,顺便想想老子辛辛苦苦赚來的五十两银子!”段明玉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好好给你家婆娘开几副安胎药!”段明玉点点头,示意几人退下。 “恩公啊,柱子沒有其他的本事,这就给你磕几个头,以后有什么差遣,柱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皱一下眉头!”柱子感激涕零,“不知恩公家住何处,姓甚名谁?柱子以后也好寻恩公一二啊!” 段明玉正想深藏功与名,赵犨却抢先说道:“这位就是广明元年高中状元功名,现任怀化中郎将,总令宋州军务,现带兵解我陈州危机的段明玉,段将军!” 四人顿时“啪叽”一声坐倒在地,“你就是今日在城楼大涨我军威风的段明玉,段将军?” “惭愧,惭愧,区区不才,正是在下!”段明玉心里得意了一把,老子一时血气上涌,又被传为一大佳话,这怎么好意思! “段将军威武!”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段将军仁义无双,实为我被楷模!” “嗷嗷!” 段明玉笑着对众人拱手致礼,自信心开始爆棚。 人群之中,尖叫,崇拜之声越來越热闹,越來越混乱,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段将军,给俺们签个名吧!” “我也要,我也要!” “滚开,你踩我脚了!” “呜呜,是谁摸了奴家!” …… “赵大人,快跑啊!”段明玉扭头脚底抹油,逃之夭夭,老子最怕的就是签名了,段明玉扶着一棵树不断的喘息着。 赵犨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你这厮,偏偏要搞什么微服私访,与民同乐,连个开路的公差也沒有,搞得你我二人狼狈如厮!” 段明玉道:“无妨,无妨,老子今天做了一件大大的善事,说啥也值了!” “其实,本官想说,这样看來就是柱子诬告了张氏和李成风,诬告之罪,依照大唐律例……”赵犨还沒有说完,段明玉飞起就是一脚,将赵犨给踹出去老远,竖了一个中指,“我依照你妹啊……” …… “好了,老赵,來笑一个!”段明玉不断的劝慰道。 赵犨揉了揉被踹得红肿的屁股,不搭理这厮,愤愤不平的自己走自己的路。 段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看來这是要逼本状元用绝招了,哼哼,老子一出,谁与争锋,“老赵,我有一个儒学上的问題,想和你探讨一二!” “哦,啥问題!”赵犨也算是一个文青了出身书香门第,一听到学术上的问題,立马正色了起來,不再跟段明玉怄气了。 段明玉瞅了一眼,这德行,沒救了。老子以后吃定你了,聪明是聪明,就是傻了点,咳咳……书呆子气,这种情况很不好啊,本状元只能说,请继续保持。 段明玉道:“知道孔子吗?” “知道啊!儒家创始人嘛,春秋末期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儒学学派的创始人。因父母曾为生子而祷于尼丘山,故名丘,字仲尼。鲁国陬邑(今山东曲阜东南)人。曾修《诗》、《书》,定《礼》 、《乐》,序《周易》,作《春秋》。孔子的思想及学说对后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孔子一生中有一大半的时间,是从事传道、授业、解惑的教育工作。他创造了卓有成效的教育、教学方法;总结、倡导了一整套正确的学习原则;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教学内容体系;提出了一系列有深远影响的教育思想;树立了良好的师德典范。弟子:子贡、子路 曾皙 冉有 公西华 曾参 、子夏、子张……!” “停,七十多个,你丫的得说到天黑,老子就问你知道不,咋废话这么多,咳咳,不过,基本功很扎实啊!”段明玉有些无语,只好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交流了。 赵犨一本正经的这样回答,这神态,就跟民国大官一听到“蒋委员长”这三个字一样,就差立正敬礼了。 “孟子知道吧?”段明玉继续问道。 “知道,儒家先贤,战国时期邹国人,鲁国庆父后裔。中国古代著名思想家、教育家,战国时期儒家代表人物。孟子及其门人著有《孟子》一书。孟子继承并发扬了孔子的思想,成为仅次于孔子的一代儒家宗师,对后世中国文化的影响全面而巨大,有“亚圣”之称,与孔子合称为“孔孟”。孟子的出生之时距孔子之死大约百年左右。孟子的生平和孔子很相似,都是贵族的后裔,平民出身,幼年丧父,一生所走的道路都是求学、教书、周游列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是谁干的? 段明玉有些无语:“可不可以不要在老子面前这么嘚瑟,好歹老子也是当今状元,有第一沒第二,第三差着十万八千里的人物,纵横花丛十几年來,从未遇见敌手的帅哥一枚,老赵啊,留点面子好不好?” 赵犨点了点头,很是干脆的回答道:“好,沒有问題,下一次,一定注意!” 段明玉满意的笑了,“既然如此,那本状元继续开始问了啊!” “段将军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犨彬彬有礼的道。 “赵大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对儒家人物如数家珍,不知可又知道这老子为何人乎?”段明玉得意洋洋的道。 “这有何难,老子,赵某人自然是知道的。”赵犨缓缓了神,在段明玉扭曲的脸色当中,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老子即李耳,字聃,一字或曰谥伯阳。汉族,楚国苦县历乡曲仁里人。是我国古代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道家学派创始人,被本朝帝王追认为李姓始祖。老子故里鹿邑县亦因老子先后由苦县更名为真源县、卫真县、鹿邑县,并在鹿邑县境内留下许多与老子息息相关的珍贵文物。老子一生功参造化,著书良多,存世有《道德经》,其作品的精华是朴素的辩证法,主张无为而治,其学说对中国哲学发展具有深刻影响。在道教中老子被尊为道教始祖。老子与后世的庄子并称老庄。”赵犨忍不住又开始侃侃而谈,仿佛就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历史名人,啧啧,实在不得佩服其博览群书之厉害。 段明玉却是忍不住直翻白眼,他娘的,真是死性不改,看來本状元要是不接招的话。真是要被这厮给耻笑大半年了。 段明玉强迫自己装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赵大人果然是学识渊博,令在下好生佩服,赵大人说得不错,这老子真是不得了。其他的暂且不提,单单只是老子的《道德经》一书,虽然仅仅只有五千余言,但其中的精彩之处,啧啧,真他娘的是文约义丰,博大精深,涵盖天地,历來被人们称为“哲理诗”。此书不仅深刻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也深刻地影响着世界人民,为人类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实在是我等后辈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赵犨捋了捋下颌几根存世稀少的胡须,然后紧接着道:“不错,段将军看來也是此中高手,嗯,不过段将军你问了这么多,究竟是想要和赵某人讨论什么学术上的问題啊?” 段明玉猛地一拍脑门,“看看老子现在这记性,把正经事忘得一干二净。那啥,在下的确有一个问題,想要咨询一下赵大人!” “岂敢,岂敢……段将军但说无妨,在下也不过是多读了几年书而已!”赵犨拱手致礼道。 “咳咳,这个,事情是这样的,话说孔子,孟子,老子三人同时在猪圈睡了一夜之后,发现母猪怀孕了,经na检验证明……”段明玉急忙刹住车,改口问道:“经过一系列的专家先后证明,最后得出了一个很奇怪肯定不是孔子干的,也不是孟子干的,请问那是谁干的?” 赵犨当即大声笑了起來,“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題,这还不简单,不就是老子干的吗?” 段明玉很猥琐的笑了一笑,头点得跟那小鸡啄米似的,“嗯,不错,在下也认为是你干的!” 赵犨瞬间脸红脖子粗,“你这,你这……纯粹是侮辱斯文!” “哎呀,老赵啊,何必这么认真嘛,在下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段明玉急忙劝慰道。 “哼,那也不应该用圣人來开玩笑!”赵犨愤愤不平的道。 段明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赵犨的肩膀,“老赵啊,虽然咱们相识才一天多一点,但是那啥,在下就已经可以看出老赵你的为人,沒说的,不过不是本状元说你啊,你这脾性,实在是太过那啥,有些死板了!” “哦,你说的真的?我怎么沒发现啊!”赵犨道。 “我的个去,你能发现才叫有鬼了!”段明玉很是为这货的智商叹息了一声,“根据一位纵横天下多年的老中医说:相思瞌睡少,暗恋心不老;**解烦恼,花心练大脑;偷情心脏好,泡妞抗衰老。 翻啥白眼,在咧一个嘴巴子试试,老子跟你急,信不信由你,反正老子是信了!” “此话说得甚为在理,不如……”赵犨突然之间有些闪烁其词起來。 “不如啥?”段明玉翻了翻白眼,很是无趣的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何必吞吞吐吐,闪烁其词!” 赵犨笑道,“今日我们到处瞎逛,也着实太沒趣了些,倒不如我们出去寻找些灵感,段贤弟,你看可好?” 段明玉听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建议,顿时眼睛一亮道:“正是,正是,还是喝酒嫖……哦,灵感來的更快。”段明玉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顺口说了出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急忙左右瞻顾。 却见那赵犨摇头晃脑四处张望,一副我沒听到的样子,段明玉心里暗赞,这小子,上道,有前途。 说道这里,赵犨又有些举棋不定起來,“段贤弟啊,去倒是好说,不过你嫂子那里!” “这个不是问題!”段明玉急忙劝解道,“赵兄你平日的表现,大嫂应该很满意了,她应该不会有意见。再说了,咱们是出去寻找灵感,又不是去做坏事,怕他什么?”段明玉大义凛然的道。 “对,对,我们是去寻找灵感。”赵犨不断的安慰自己道。 “对嘛,这才像话,诗词歌赋作出上等之作,哪一样不需要灵感,赵兄不必多虑了!”段明玉循循善诱,最终成功的撬开了赵犨那一颗懵懂而又好奇的心。 趁着二人好不容易能够有一点放松的时间,两个人偷偷摸摸,猥猥琐琐的前行,赵犨在前开道,段明玉在后面跟随,二人浩浩荡荡,直奔“灵感”而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寻找灵感 赵犨赞赏的看了段明玉一眼,拍了拍段明玉的肩膀道:“走,寻乐子,哦,咳咳……不对,是寻找灵感去了。” 两个人在陈州城之中打转,倒是需要赵犨带路了。段明玉在这陈州城之中,熟悉的地方也就是那么几个,除了方才的饭店,客栈,就是自己驻扎的军营了,至于那启发“灵感”的地方,还从來沒有去过。 不过段明玉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一周倒有五天是陪着人在这种地方耍乐子,寻找灵感。 沒想到今天却沦落到要靠别人带路,实在是有些惭愧。此时天色将暮,赵犨拉住段明玉道:“明玉贤弟,看你今天这么够意思,为兄我就好好带着你游玩一番,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耍耍乐子。” “哦,赵兄不必多礼,这怎么好意思,只要是能帮助你启发灵感的地方,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跟你去。”段明玉极为猥琐的笑着道。 赵犨哈哈大笑道:“不错,只要能带來灵感,管他是什么地方,段贤弟真乃妙人也。” “赵大人英明。”段明玉竖起了大拇指。 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记马屁,赵犨甚是受用,凑到他跟前偷偷道:“明玉贤弟,你听过翠云阁沒有?” “翠云阁?这个倒的确是沒有听过,但只听这名字便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段明玉颇为老实的道。 这陈州城的娱乐休闲场所,段明玉可是一个都沒听过,所以今天又成了初哥。 赵犨只是神秘一笑,露出一个谅你小子也沒去过的眼神,你们这些老老实实的妻管严,哪能知道这等销金窟所在呢? 金陵十二钗,秦淮风与月,自古以來便是文人墨客吹捧的特色,天下闻名,可见风花雪月,风流韵事在男人当中的普遍程度 “这翠云阁便是这陈州城之中最大的一青楼,里面的姑娘不仅漂亮而且都有些不俗的本事,比如,有的会唱歌,有的会跳舞,有的会品箫,诸多优点,不一而足。最妙的是,这翠云阁出了许许多多的大美人,不仅有天人之色,更有惊世之技,最为难得的是,听说还都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你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带你小子去见识见识了。”赵犨有些大言不惭的自吹自擂的说道。 啥?你说啥?天人之姿?卖艺不卖身?很有看点哦。如果再加上一个暗地的侠女或者魔女身份,那可真就是一部半架空历史小说了。 段明玉想到此处不由得“嘿嘿”的直笑,这个一方土皇帝的赵大人看來也深得偷香窃玉之精髓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兴趣?”赵犨只见段明玉突然之间笑得很诡异,以为他动心了,便故意问道。 段明玉又是嘿嘿的一笑,问道:“赵大人,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玉贤弟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啊?”赵犨甩了甩长发道。 “那就请恕在下直言了,不知和这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睡一晚上,大概要多少银子?”赵犨瞬间石化,可谓是目瞪口呆啊,这个当今状元,御封的怀化中郎将,可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粗俗啊,不过真是对了本官我的胃口。 赵犨虽然也是读书人,但也是带兵打仗的,我算是半个武将厮杀汉了,所以就对这些粗口也沒什么忌讳,当下不以为意的笑道:“有银子也睡不着,人家虽只是清倌人,但眼光高得很,每日见的才俊公子不知凡几,可从沒听说有多少是幸运的成为成为入幕之宾的,一般都是看看舞蹈,下下棋,听听小曲之类的。” 切,这类故事电视上小说上演得可多了,可谓是不知凡己,段明玉有些不屑的道:“赵兄,在下不瞒您说,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清倌人了。说的好听点是清倌人,说的难听点,就他娘的是叫装 b。有的还整个花魁出來,当画看,先人你个板板的,什么花魁草魁,再花魁,她也还是**。青楼是什么地方啊,那就是让咱们男人乐呵乐呵的地方,到了青楼,你不卖肉,就弄一张小脸就想糊弄过去,把咱们男人当傻子了?光看那脸就知足了,那还不如回家找副仕女图好好的欣赏呢,花那银子做什么?” “哦,哦,明玉贤弟所言甚是,不瞒你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开始的时候倒好,时间一长,众人觉得无趣之后,这翠云阁的生意一直不怎么景气,不过为兄向你请教一下,什么叫做装b?” “这个所谓的装 b就是……这样吧,我生动形象的打个比方來说吧。这青楼里的**,明明就是给人睡的,偏偏还有什么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故作清高,这就叫装 b。” “有道理,有道理。”赵犨一时之间,顿生知己之感:“明玉贤弟,为兄倒是看不出來你很有感慨嘛,怎么,以前逛过窑子?” “沒有,沒有。”段明玉急忙摆了摆手,顺便还摇了摇头,谦虚的道:“哪里有这等事情,在下仅仅只是听这些卖艺不卖身的花魁的故事多了,有些麻木了。我就在想,到了青楼就该卖肉,要不然还是青楼吗?还有那些什么公子才俊,在花魁前人五人六的装模作样,说是欣赏人家的才华,可是背地里却是怎样一副嘴脸,咱们是男人,可都清楚的很。只有赵大人您,啧啧,这气质,这风度,真是纯朴自然,美玉天成,那才是真正的英才俊杰。” 赵犨老脸一红:“段小兄弟真的认为我是纯朴自然,美玉天成的英才俊杰?” “那当然,在下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假话了?”段明玉一本正经的道。 “赵兄,你说的翠云阁在哪里呢?”这是段明玉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逛窑子,表现的自然要“初哥”一点,怎么能抢了堂堂赵大人的风头了。 果然,赵犨表现得极为畅快的一摆手,指着远处的一处楼阁道:“你看看,不就是那里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是童子 段明玉顺着赵犨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凛立着一座华丽的楼阁,有四层來高,彩旗飘扬,灯笼高挂,光鲜明亮,富丽堂皇,还沒走近,便可以听见男人们的欢笑声和姑娘们的娇笑。 赵犨虽然说不是这里的常客,但也寻得到路线,也不要林晚荣带路,径自越过他,直往翠云阁门前冲去。 “哎哟喂,赵大人,你可來了。”热情的老鸨扭着肥胖的身段凑到赵犨跟前大声笑着说道,妩媚的眼神差点让段明玉将饭都吐了出來。这唐朝时代的妈妈和自己那时候真的可谓是相差甚远,林晚荣对比起自己经历的娱乐场所,就老鸨妈妈的身段与脸蛋來看,档次都比这翠云阁高出了不少。 不过好好想想,大概在这个时代,能有这么大规模和人气的青楼,在这不算很繁华的陈州城当中,那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更让段明玉惊讶不已的是,赵犨这厮竟然毫不避嫌的在那老鸨的屁股上摸了一把道:“张姐姐,你可想死小弟我了。” “哎哟,我的赵大人,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來看姐姐。”张姐姐笑着回道。 真是看不出來啊,看起來这么老实的一个人,不仅仅有文化,还能带兵打仗,而且的而且,玩这些也是熟练之极。 赵犨笑着在老鸨妈妈的屁股上猛捏了几下道:“这些时日战事紧急,公务缠身,却不曾想冷落了姐姐,实乃小弟之过。”赵犨大人肆无忌惮的与老鸨子调笑起來,那眼神还真透着点点欢喜,似乎对老妇有几分偏好。 原來赵犨这臭小子喜欢这口啊,段明玉阴笑着。 赵犨和老鸨子二人调笑了一阵,最后赵犨将一绽白花花的银子丢到老鸨子那白生生的胸脯上,老鸨子眉开眼笑的道:“多谢赵大人的打赏。楼上楼下的姑娘们,赵大人來了,好好伺候赵大人。” 赵大人得意洋洋的向前走进翠云阁大门,然后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段明玉说道:“怎么样,明玉贤弟,多学着点,对着女人们,只要你有银子,想要多少有多少。谁要不服,就拿银子砸的她躺下。” 他赵犨此时春风得意,浑然忘了那貌美如花,气质高雅的清倌人,似乎拿多少银子都砸不倒。 “赵兄说的极是,不过看赵大人的手法,貌似也不是头一遭能够练成的啊。”段明玉脸上一副受教之色,心里却是笑翻了天,这点还要你教?我吊马子的钱堆下來可以砸死你这赵大人。 赵犨老脸顿时一红,“这个,在下,本官,为兄……那啥,仅仅只是有时推脱不了,逢场作戏而已,对,就是逢场作戏。” 赵犨虽然做文章,写诗,对联不如他段明玉,但似乎自认为在这青楼的快活手段之上确认为高段明玉一筹,总算找回了面子。 自始至终,院子里的老鸨和姑娘们都沒正眼看一下段明玉。 在这种迎來送往的地方,她们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赵大人多大的官儿啊,陈州一把手,这段明玉怎么看也是只是赵犨的跟班一枚,她们从來都不会正眼瞧的,主人口边剩下的食才轮得到跟班呢。 虽是夜幕初开,來到翠云阁**的客人们可是不少,楼里到处莺莺燕燕和客人们打闹着,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闪的人眼疼。段明玉纵然是久经此道,但是这青楼还是第一次來,一时之间东张西望,倒也颇觉得稀奇。 不过做皮 肉生意的姑娘们姿色都只能算是一般,估计那所谓的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才是真正的上等货色。 至于这院子里的姑娘们,虽然穿的暴露,但姿色都还入不得段明玉的法眼。 万艳艳,程君渝,李玉英,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的人物,就是十一二岁的昭娘,想必以后也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这时候,赵犨双手纯熟的在左右两个姑娘得怀里摸索着,看见段明玉静静的站在自己身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赵犨奇怪的道:“明玉贤弟啊,难道你是不喜欢这里的姑娘么?哦,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跟本官我出來嫖――哦,寻找灵感,所有费用当然是我包了。”这个赵犨虽然沒点墨水,不过对于朋友亲近的人倒还是挺不错的。 段明玉呵呵笑着道:“赵大人,你爽就可以了,我对这里还不太习惯。” 开玩笑,这里又沒有杜蕾斯,谁知道这些小姐们有沒有什么花柳爱滋,再说,也沒有对他胃口的。 郭无常沉默了,过了好半晌,突然猛地一拍手道:“我知道了,明玉贤弟,你还是一只童子**?哈哈,难怪如此紧张,不要紧,待为兄我给你挑选两个货色,保准你进了***,你就再也不想出來了。” “公子,你好坏啊。”赵犨左边的一位稍嫌丰满的小妞在他的怀里一阵扭动着,满含春意的看了段明玉一眼,显然是早就注意到了这位精神健硕充满阳刚味道的俊俏书生。 “啥,你说啥?胆敢说本状元是童子鸡?赵兄可千万不要小觑了在下,在下可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段明玉愤愤不平的道。 “哦,有妻室,不是童子鸡!那就好办了。”赵犨一脸坏笑的道。 在赵犨的一再要求下,段明玉这经验丰富的“童子鸡”只好勉为其难的坐了下來。 赵犨很是热情,为段明玉叫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小妞儿,勉强算得中等之姿。 段明玉是一个提倡节约,反对浪费的三好青年,既然买了钟,那就不能浪费了,再说这两个小妞虽然长相谈不上多美,但是身材还是不错的,只要不上床,勉强摸摸还是凑活凑活的。 段明玉嘿嘿一笑,有人请客,他便也不客气了,对着两边陪酒的小妞上下其手。他双手动作熟练,轻捻慢揉,该轻的轻,该重的重,对女人的敏感点甚是熟悉,不一刻功夫,就将身边两个小妞弄得浑身冒火,脸上红扑扑的露出恶狼似的眼光盯着他,仿佛转瞬之间吃掉这只童子鸡。 第一百八十六章 蒋大小姐 日,这段明玉真是处男?怎么比老子还熟练?难道是自学成才?赵犨看着段明玉那娴熟的“身手”,自信心又一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段明玉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入了赵犨的眼里,但觉身边这小妞胸脯鼓鼓手感极好,难免下手重了点,那女子如猫般轻嗯了一声,眼中满是春意。 “小红啊,清倌人们今晚什么时候出來待客呢?”赵犨一脸猥琐的问旁边那个伺候自己的女子道。 小红妩媚的瞥了赵犨一眼,在赵犨怀里一阵扭捏,嗲声嗲气的哼道:“嗯,赵大人,你与我在一起,怎么还要关心那些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嗯,人家不管,今天晚上人家跟定你了。” 赵犨瞬间哈哈大笑道:“小蹄子,不用慌,今天有你好受的。再说了,我只是想听听这些个清倌人出來唱唱曲,你吃这些飞醋干什么?” 段明玉见表少爷神色有异,便道:“怎么了,赵兄?” 赵犨显然很是不愿意在几个风尘女子面前弱了自己名头,便笑着道:“沒有什么,就是觉得咱们这些风雅的读书人,应该好好听听一些有气质,修身养性的曲子,明玉贤弟,你说对吧。” “嗯,不错,在下也认为,此话在理!”段明玉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摇头晃脑的装深沉。 旁边的姐儿悄悄将小手伸进段明玉的胸膛不住的抚摸,趴在段明玉耳边就不挪地儿了。 被这小妞撩拨了几下,段明玉欲 火渐有点燃之势,他早已不是什么童子鸡,初哥了,与以前那些女朋友什么样的花活都玩过了。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沒有逛过这些风花雪月之所,自然不想把宝贵的精华浪费在几个窑姐身上,因此便克制住自己,在那姐儿的大**上捏了一把道:“是啊,哥哥我是头一次來这种地方,妹妹还要多多指教哦。” 小妞被他大手拨拉的浑身酸软,知道他的厉害,便媚笑着道:“哥哥你就别装了,您要是头一次來这个地方,那妹妹我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了,咯咯。” 段明玉哈哈笑着在她屁股上揉了几下,这姐儿发出一阵春叫,扭动不已。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翠云阁里人來人往,各种欢笑声**声络绎不绝,端的是热闹非常。 那些清倌人们尚未现身,但翠云阁内各大席位却早已大声吆喝起來,杯來盏往,将这翠云阁的气氛渲染的更加热烈了。 时间过了不久,便听“咚――”的一声清响,清脆悦耳,如同仙音拂过耳际,楼里嘈杂的吵闹声便都停了下來。 “是清倌人,清倌人们出來了!”不仅仅是公子少爷们激动了,就连他们身边的跟班们爆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那边正在猛吃豆腐的赵犨如被施了定身法般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动,喃喃的说道:“是蒋小姐吗,她要出來了么?” “先人你个板板的,老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蒋小姐是谁?是不是你金屋藏娇,保养的小三?”段明玉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眼睛放光,一副八卦图隐隐转动了起來。 “贤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蒋小姐是翠云阁的花魁,也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哪里跟本官有何干系!只不过为兄觉得蒋小姐的曲子唱得好罢了,仅此而已,不必多想!”赵犨突然板起面孔,正色的道。 好吧,看你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知道你是那蒋小姐的铁杆粉丝迷了。 “敢问贤弟,这小三是何意啊?”赵犨突然回过头來问道。 “这个,意思就是那啥,嗯,就是那个,你懂了吗?” “懂了!” …… 段明玉都有些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机智多谋,随机应变了,吞了口唾沫道:“赵兄,这个蒋小姐的闺名是什么啊,当上花魁头牌,必定是能歌善舞,看起來好像挺有文化的样子!” 赵犨笑道:“蒋小姐的闺名唤作蒋云儿,怎么了,贤弟对着蒋小姐也有兴趣?” 蒋云儿,还勉强听得过去了,段明玉动了动嘴唇,正欲再言,却见二楼正中的一间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珠帘静垂下來,隐隐望去,珠帘后端坐着一个美妙的身影,未见其人,未闻其声,只这么一眼,便已让楼下的男人们疯狂了起來。 不用说,这妙人儿自然就是是翠云阁的花魁蒋云儿了。 段明玉看着那蒋云儿的影子,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举凡是个花魁,都不愿轻易让人见到自己的容貌,玩神秘,玩暧昧,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眼球,跟段明玉做生意的炒作手法异曲同工,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秦仙儿也不说话,只十指轻拨,便闻一阵天籁之声由远及近,缓缓而來。初时声响尚轻,似是山上清泉汩汩而下,逐渐便又紧凑起來,似初春之细雨密密麻麻。细耳凝听,那琴声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音韵似在头顶盘旋,又似在耳边私语,直让人沉醉其中。 段明玉之间一排清倌人缓缓行來,走上中央舞台,露出了光滑平坦的肚腩,腰肢轻扭,不堪盈盈一握,凹凸有致,这脸蛋,这身段,啧啧,真是比做皮肉生意的女子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段明玉小腹顿时生出來了一股邪火,下身自然而然的起了反应,你这厮,怎地如此不争气,段明玉心里暗暗的骂道。 都说怪不得能看不能吃痛苦之极,段明玉如今是亲身感受到了。 却见那一排清倌人随着蒋云儿的琴声跳起了舞來,薄纱之中若隐若现,端的是诱惑之极。 这翠云阁的老板有前途,有智慧,都快赶得上本状元了,段明玉甚至都有了进军窑子行业的冲动了。 蒋云儿在帷幕之后,和着琴音,唱起了小曲來…… “玉萧抚琴对饮时,无限春光,恰如昨朝。 “携侣泛舟游湖,梦回江南。 许愿星辰,求天公作美,待金榜提名时,洞房花烛。 独立湘江,孤影倚柳。 背乡思乡凄凉处,偶失提名,忆帝京繁华。 忍听佳音作陪,自难相见。 照湖畔碧影,空问她:有缘无缘?”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个要求 好词由蒋云儿儿唱來,就是好曲,琴音相和,意尤隽永,似有一股说不出的忧愁,融入了这词的境界中。 翠云阁里原本嘈杂吵闹的人群此时安静之极,蒋云儿一曲完毕,大家仍旧沉浸在那美丽的境界中,久久未曾回味过來。 在场所有人全部呆呆望着珠帘后的俏丽身影,脸上满是仰慕,再回头看那表少爷,更是不堪,口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十足的一副猪哥模样。 许许多多的观众公子爷都是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良久,赵犨方才叹道:“今日闻此一曲,经年不思丝弦。若能在疲惫之余听上蒋小姐这么一首回味无穷的妙曲,倒也是一件难得的妙事。” 这群人中,最清醒的要数段明玉这个两世为人的穿越客了。 这蒋云儿的歌喉曲艺虽然说美则美矣,但对于段明玉这种听惯了电子合成流行音乐音乐的人來说,却显得太单调了点。 段明玉左顾右盼一番,见赵犨痴痴呆呆的样子,便拉扯了一下这厮,赵犨到底是赵犨,不愧是经过大场面,经历过大事的人,只是摇头晃脑一瞬间就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曲收歌罢,只见那蒋云儿一曲完毕,盈盈起身,旁边丫环掀起珠帘,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孔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青丝高盘,玉面粉腮,杏眼琼鼻,樱桃小口,虽是一袭素衣,却光华隐现,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顾盼间美目盈盈,端地是个美貌无比的女子。 段明玉久未起波澜的心里突然猛跳了几下,这个蒋云儿长得可真是水灵灵的,与大唐之花李玉英有得一拼,而且更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蒋云儿面露微笑,美目四顾,她的眼中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人看她一眼,便忍不住看第二眼,看第二眼还要再看第三眼,看了第三眼就永远不会挪地儿了。 大厅中不管男子女子,皆都呆呆望着她,似被她收摄了心神。蒋云儿掩唇轻笑,娇声道:“小女子蒋云儿,这厢有礼了。” 倒是有许许多多的公子哥儿率先反应过來,折扇轻拍手掌,朗声道:“在下常威,见过云儿姑娘。” “在下陈述,给仙儿姑娘问好了。” 见两人开了口,其他也是迫不急待的大声说道,“在下杜淳,见过仙儿姑娘。” 见数十个公子哥都争先恐后的向蒋云儿献媚,段明玉急忙拍了赵犨的肩膀一下道:“赵兄,上啊,快快上前说话啊,这可是你朝思暮想的偶像啊,还不快快抓紧机会。” 先人你个板板的,真是死性不改,这才一小会儿功夫,赵犨神情又是痴痴傻傻,死死盯住那蒋云儿,口水飞流而下,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靠啊,这赵大人也太沒志气了,段明玉心中暗骂。 率先跟蒋云儿搭讪的公子爷们可是有了亲近的机会,此时此刻自然是打蛇随棍上,哪里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道:“适才听闻云儿姑娘一曲,让人如坐云端,如饮甘醴。云儿姑娘不仅有仙人之姿,更有天人之技,实在是让小生好生仰慕啊。” 蒋云儿轻掩玉唇娇笑道:“这位公子过奖了,仙儿蒲柳之姿,哪能入得各位才学兼得的公子法眼。抚琴弄曲这般雕虫小技,更是难登大雅之堂。”蒋云儿神色娇媚,说话间,眼光盈盈流转,说不出的动人。又有人高声道:“云儿姑娘太谦虚了。姑娘如花容貌暂且不谈,单就这首曲子,便是登峰造极完美无缺,我从來沒听过这般美妙的曲子,云儿姑娘可称得上是当世之大家啊。” “云儿谬赞了。”蒋云儿谦虚的回应道,不过脸上却隐隐有几分骄傲之色,单就琴技而论,她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 蒋云儿顾盼间神态妩媚,众人皆沉醉在她美丽的笑容之中,却听有人轻轻的哼了一声,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很是不屑。 这一声虽轻,但此时堂中安静之极,众人便都听到了,循声看去,却见是那个和本州刺史赵犨一起來的小书生。 呵呵,正是段明玉是也了。 蒋云儿见识过万般人物,见这段明玉虽然是个眼生得紧,并非本州的达官显贵,但仪表堂堂,沒有一般平常人的畏惧之色,脸上带着冷笑,似是对自己有几分轻蔑。 蒋云儿心里暗自恼怒,脸上却做出笑容道:“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段明玉当下微笑着说道:“公子不敢当,在下匪号段明玉,只是陈州一过客,刚才与听蒋小姐一曲琴音,心中有些中肯的想法罢了。” 蒋云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不知是不是云儿这几手微末之技,难以入得公子法眼?” 段明玉也是毫不谦逊的道:“琴亦好琴,曲亦好曲,只是……”他故意一顿,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道:“在下个人认为,记住了,是个人认为,并非官方言论,蒋大小姐的曲子里还有一些破绽而已。” 段明玉这一句话可谓算得上是语出惊人,大厅中众人皆有些吃惊,这一个歇脚的过客恁的胆大了些,竟这般信口雌黄。 蒋云儿奇怪的看了郭无常一眼,微笑道:“但不知我曲里还有哪些破绽,烦请这位段公子为奴家指正一二。” 段明玉见蒋云儿无异议,便继续道:“咳咳姑娘,既为破绽,则必有明显之处,稍微留心,便不难听出。” 蒋云儿不服气的道:“还请段公子赐教。” 段明玉懒得去理话里的轻视味道,轻轻泯了一口茶水道:“赐教不敢当。秦小姐,你技艺虽精湛,但百尺竿头要想再进一步,却也甚难。我今日若是点出了你的破绽,也算得上是帮了你一个忙,在下也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利來利往。沒有点彩头,某也不愿意去做那无利之事,这岂不是无趣之极。” 蒋云儿愣了一下,旋即咯咯娇笑起來:“无利不起早,段公子说得极对,但不知段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段明玉神情瞬间变得猥琐起來,嘿嘿笑道:“很简单,只要蒋小姐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为赋新词强说愁 “不行!”一个公子哥儿大声道:“你这人真是好沒道理,倒打的好主意,蒋小姐这般神仙人物,哪是你能亵渎的。” 女神级人物,嘿嘿,不是女神本状元还懒得调戏呢,段明玉笑着看了这位愣头青公子哥一眼道:“敢问这位公子,你是对我不放心呢,还是对蒋小姐的琴艺不放心呢?” 这位公子爷被段明玉说的愣了一下,是啊,若是阻挠这人,那不是说蒋小姐的琴艺有破绽吗?这可是唐突了佳人。 见蒋云儿仍是在沉思,段明玉嘿嘿道:“蒋小姐不要多虑,绝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龌龊之事。” 蒋云儿却是妩媚一笑,身体轻扭到段明玉身边,在他耳边轻轻道:“只要能让云儿心服口服,仙儿便如公子所愿。”她含笑望着段明玉,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显然担心他提出什么非分请求。 厅中众人皆是一愣,沒想到这蒋云儿竟然答应了这人的要求,不过在他们看來,要想挑出蒋云儿的毛病,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时之间,大厅开始窃窃私语起來。 赵犨抢先问道,“段贤弟,这……你真有信心找出缺点?” “公子,这蒋云儿的曲子里真的有破绽吗?那个家伙话说的这么满,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一个下人家奴轻轻问道。 身旁公子冷声道:“这人仪表堂堂,想必也有几分本事,不像是说假话的。” 蒋云儿微笑站在段明玉旁边,段明玉对蒋云儿勾魂的眼神视如未见,朗声笑道:“如此一來,我就不客气了。” 蒋云儿娇笑道:“悉听公子教诲。” 段明玉道:“蒋小姐技艺极为高超,这点我不否认,但正是因为这点,也极易走入误区。就拿方才这曲來说,问題有三。” 蒋云儿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似在聆听他说的话。 “第一,曲乐过于单调乏味。众所周知,龙凤方呈祥,琴瑟为和谐。单凭一支古琴,即便是万年之木,却也奏不出两种声音。若能结合其他乐器,如笙,如箫,相互配合,则必能韵律丰富,琴瑟和谐。”蒋云儿愣了一下,急忙道:“不同乐器韵律不同,混在一起,是否会产生杂音?” 段明玉摇头晃脑的道:“蒋小姐未曾试过,怎知会产生何种效果?如果不去尝试,你永远不会发现新的事物。我建议你还是试一试,也许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这是段明玉根据现代音乐的经验所言,自然有一定道理。 蒋云儿思索良久,方才点头道:“林公子说的有礼,仙儿受教了。” 在场众人也都是精通音律,想了一会儿便也明白了,看了段明玉一眼,轻声道:“这个书生,倒确有几分见识。” “其二,过于注重技巧了,云儿姑娘的琴技固然出神入化,可是无法将自己的感情溶入其中,须知人为琴之主,弹奏之人若无真情实感,便空有靡靡之音,却难润人肺腑。”试想一个青楼女子,每日这般弹琴唱曲,怎么可能有真情实感?林晚荣虽是胡猜,却也不无道理。 蒋云儿沉思了一阵,并未反驳,也算是是默认了。“第三,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听蒋姑娘唱的这首曲子,说的好听点,叫做为赋新词强说愁,说的难听点就是无病呻吟。蒋姑娘年岁不大,想必尚未经历这些情情爱爱之事,这种幽怨深邃的小曲,云儿小姐还未得神髓,也不太适合姑娘的天籁之音。”段明玉笑着说道,意思就是,你还是个小姑娘,沒谈过恋爱,还是卖艺不卖身,有些事情都沒经历过,现在唱得如此幽怨,不是无病呻吟又是什么? 那赵犨听完段明玉的一番见解之后,也不由得有几分佩服。诚如段明玉所言,后两点破绽极为明显,可偏偏就是无人能够意识到这些,就连自己自诩为精通音律,也何尝不是与这蒋云儿一样,经常的为赋新词强说愁呢? 从这点看來,观察细微,却又能高屋建瓴,看到别人不能看到的地方,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段明玉叹息了一声,缓缓吟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好,好一个为赋新词强说愁!”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公子高才,我等先前唐突了,惭愧,惭愧……” 不断有人过來对段明玉拱手作揖,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哪里,哪里,献丑了!”段明玉谦虚的回礼道。 “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等妙词佳句信手拈來,为何不去考取功名,谋个出身?”有人疑惑的问道。 段明玉还未开口,赵犨抢先说道,“这位正是广明元年状元,现任怀化中郎将的段明玉贤弟了,此次陈州被叛军包围,段贤弟不遗余力,全力施之以援手,实乃大义!” “原來你就是段将军,段状元,久仰,久仰!” “惭愧,惭愧,我等食君之禄,正当为君分忧,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好!”在场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段明玉却是听见第一个掌声就是从蒋云儿这里传出來的。 “蒋小姐,我先前说的可是在理?” 蒋云儿思索良久,脸上时红时白,心里有些不服,偏生她根本就无法反驳,只得轻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段明玉吃定了她,见她脸上不好看,也不以为意,故意道:“蒋小姐,你可心服?” 蒋云儿脸上神色幽幽变幻,忽地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盯住段明玉道:“奴家心服口服,愿意满足公子任何要求。” 她紧紧的盯住段明玉的眼睛,浅吟低笑间透露出无限的魅力,段明玉看了她一眼,便再难移开。 只见眼前的蒋云儿杏眼娥眉,桃脸玉腮,脸上泛着淡淡的羞涩,洁白的颈项之下便是高挺的酥胸,实在是惹人遐想。她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兮,似在是在对情低语,丰满的身体紧靠在他身前,一阵淡淡的女儿幽香传入段明玉鼻孔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代神曲八连杀 “明玉公子,你对云儿有什么要求呢?”蒋云儿泯嘴一笑, 段明玉看了蒋云儿一眼,脸上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既然蒋小姐守信,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不知怎的,蒋云儿看见他的笑容,心里竟然隐隐有几分害怕的感觉,他不会是真的要提出那种要求吧?她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小拳头却是握紧了。 见蒋云儿眼中隐隐射出的几分害怕,段明玉也不管她真假,心里畅快无比,缓缓几步跺到她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却不发一言。二人离得极尽,蒋云儿身上传來的芳香又传入了段明玉鼻中,如兰似麝,叫人沉醉。 蒋云儿身上裹着一段柔纱,横缠在酥胸前,呼吸间,丰满酥胸波浪起伏,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蛮腰轻轻扭动,顺着目光望去,凹凸有致的身段下,迷人的臀瓣在段明玉眼前时隐时现,说不出的诱惑。 蒋云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挺了挺酥胸,妩媚的望着段明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竟伸出鲜艳的小舌头在诱人的红唇上轻轻舔了舔,柔声道:“段公子,你可要怜惜奴家啊。” 这小妞还真有资本啊,段明玉心里升起一股邪火,鼻子里隐隐的冒起了热气。他望着蒋云儿,眼中射出狼一样的野性光芒,一字一顿的道:“我……要……你……” 咣当,无数茶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不仅是在场的公子哥儿傻了眼,就连蒋云儿心里也急跳了几下。妈的,这个小子还真有种啊,无数的男人羡慕的想到。 “这个,蒋小姐和段公子郎才女貌,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來。 见众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将自己剁碎了,段明玉微笑着继续道:“……唱……个小……曲……” “呼……”厅中众人长长的出了口气。这家伙到底还算识趣,沒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否则不知多少人的心都会被伤透了。而且听蒋云儿唱曲也是众人的愿望,因此大家都将杀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來,甚至有点感激他,正是有了他的提议,大家才有了又一次聆听天籁的机会。 蒋云儿听到段明玉前一句话,脸上一红,待听到后面一句话,却是神色一呆,这才明白,她着了这段明玉的道,被他好好戏弄了一回。 蒋云儿风情万种的望他一眼,脸上一个甜蜜的微笑道:“公子所求,奴家自当做到。但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 段明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狡黠之意,大声哈哈笑道:“我要听什么曲,蒋小姐都能办到吗?” 蒋云儿对自己的技艺有着充足的信心,点点头傲然道:“那是自然,只要公子能够叫得出名字的,奴家定不会让你失望。” 段明玉心里暗笑,脸上装出沉思的神情,面色十分猥琐。 蒋云儿看他脸上狡诈的笑容,与刚才那诡异神色如出一辙,她心里又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不过,唱个小曲,对她來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她也不相信他能反悔,说出去的话就当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來不成,一个吐出一口唾沫就能砸出个坑的大男人能耍出什么花样來。 “但不知是何曲目,奴家一定让公子满意。”蒋云儿脸上笑容妩媚,让大厅中的男人们看得口干舌燥。 “云儿小姐,你,会唱八连杀吗?”段明玉笑着道,声音虽小,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蒋云儿脸色羞红,虽然不知道这曲子,但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正经曲子。 赵犨远远望着段明玉轻啐一口,低声道:“这明玉贤弟还真是个痞胚。偏还生得有几分才学,恁地辱沒了斯文。” “这个,云儿的确未曾听过此曲!” “你听过才怪了!”段明玉喃喃自语道,一代神曲八连杀,风靡网络,你又能从何得知。 “这个,此曲我可以教你!”段明玉沒皮沒脸的道,“不用多久,一刻钟就能学会。” 蒋云儿轻咬朱唇,眼神脉脉,口气幽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对情郎撒娇。 段明玉的心中却清醒无比,这样的青楼女子,无不以玩弄男人为乐,若是自作多情的以为被这小妞看上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见蒋云儿还在故作羞涩的样子,段明玉一板脸色,“云儿姑娘难不成是想反悔不成!” “不是,不是,既然如此,待奴家好生思量一二!”蒋云儿脸色通红,竟然有种把握不住心境的感觉,慌里慌张的跑了。 段明玉也不着急,只是坐在桌前,和赵犨有一杯,沒一杯的喝着酒。 “贤弟难道对云儿姑娘真的有意?真是如此,为兄不妨做一回好事,为你两牵线搭桥,贤弟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手下精锐众多,拥一州之兵权,家财无数,人长得又帅,也算是难得的高富帅,云儿姑娘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赵犨突然正经的道。 “呵呵,赵兄想多了,此等良缘又岂是我等想來就來的,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还能真的当真了?”段明玉心中泛起了一阵莫名的苦涩,前世今生,多少虚情假意,多少黄金韶华,一并想來,人生在世,不过犹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为何要在情感之上有那么多的波折,为何! 赵犨摇了摇头,此中道理,他又岂会不知,人啊,总是把自己假装起來,做些言不由衷之事,心里最心仪的那个人,往往就是伤自己伤得最深的人。 一次又一次,逐渐都学会了伪装,心口不一,莫过于此,奈何!奈何! 段明玉有感而发,一些事情突然想通了,待此次战事结束,回到宋州之后定然给君渝一个名分,佳人难求,理当好生珍惜! 古人说的好,人生能有几回勃,此时不勃何时勃? 一想到这里段明玉身心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心里一块重石也算是落了地,和赵犨再度推杯换盏了起來。 第一百九十章 共谋定计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丫环走到段明玉身边道:“段公子,赵大人,我家小姐有请。” 段明玉和赵犨讲得高兴,闻听此言,脑袋有些短路,愣了一下道:“你家小姐是谁?” 赵犨被段明玉这货干败了,急忙起身道:“请转告你家小姐,我等马上就來!” 段明玉摆了摆手:“赵兄一人去就行了,小弟还有要事要办!”段明玉皱了皱眉头,泯了一口酒,很多事情,乐呵乐呵就行了,不必要纠缠下去,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那丫环又道:“我家小姐吩咐说,务必请赵大人与状元爷一起过去,小姐说,今天一定要好好报答两位公子的指点之恩。” 想起那个小妞那勾人心魄的眼光,林晚荣心里猛跳了几下,脸上堆了个笑容道:“这位姑娘,我就不去了,赵兄学识渊博,我所讲的都是他教给我的。” 小丫环咯咯笑着道:“我家小姐说了,若是段公子不來,她今夜便卷了铺盖,投奔林公子去了。” “什么……”段明玉赵犨两人一起站起來惊叫道,嘴里能够塞下一个大大的鸡蛋。日,这个小妞想阴我,这是段明玉的第一念头,若让别人听到这话,肯定早就一拥而上,砍死他了。为了撇清干系,林晚荣急忙道:“云儿姑娘就喜欢说笑话,段某不过是其生命之中的匆匆过客而已!” 段明玉说完抱拳行礼道:“还请赵兄去跟云儿姑娘说一声,段某确有要事,先告辞了,另外,在下并沒有过多的精力玩感情!”说完之后,段明玉撩起白袍,大步走出了翠云阁,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赵犨和丫环。 段明玉独自一人回到了军营,穿上了亮银盔甲,开始了巡营的工作,此时此刻,除了照例值日的军士,其他的士兵都在军帐之中,早早的睡下了, 段明玉一身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军帐当中,却见赵犨提着两坛酒正站在段明玉的虎皮椅之前。 赵犨回头一笑道:“明玉贤弟,丢下好友独自离去,可甚是无礼啊!” 段明玉哈哈的笑了起來,“小弟给赵兄赔罪了,怎么了,赵兄沒去赴云儿姑娘的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儿姑娘请的是贤弟你,在下不过是顺带的而已,何必自讨沒趣呢!”赵犨摇了摇头道。 “此良辰美景,你我二人不妨小酌几杯,如何?”赵犨转过念头说道。 “小弟敢不从命!”段明玉道。 赵犨与段明玉相对而坐,取出两个大碗,满满的倒上了。 也不多说,赵犨举碗道,“干!” “好!” 两人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哈哈,痛快!”两人相对而笑。 赵犨道:“贤弟可还记得那曲将进酒,不如我两边吟边喝如何!” 段明玉道,“成!” 两人取出筷子,在酒碗上敲着有规律的节奏。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來。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來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与尔同销万古愁…… 夜深人静,陈州城门突然大开,一队队重骑当先冲出了陈州城,旗号正是段明玉麾下宋州骠骑军都指挥使罗侯。 八百重骑后面跟着七百轻骑,总的來说,段明玉此次带出來的骑兵家底全部用上了。 骑兵后面一队队步兵列阵前行,长长的队伍约摸两万人左右,这等动静不可谓不大。 段明玉端着酒碗道,“陈州局势紧迫,段某以为,宜速战,不可拖,一旦黄巢的十五万援军到了,战事就将更加恶劣,那时候,陈州城可能真的会被攻破!” 赵犨眼神微眯,“那么贤弟有何高见!” “在下以为,当趁黄巢未到之际,我陈宋两州合全力,先吃下孟楷这五万人马!解除陈州的包围,以图后事!”段明玉一抖甲叶,重重的说道。 “此事可行,不过我陈州仅仅只有三万人马,加上你宋州八千!兵力之上还沒有优势啊!”赵犨道。 段明玉点了点头道:“赵兄不必多虑,在兵力相当差距不大,或者敌众我寡之际,俺们也只能智取!” “贤弟的意思是……偷袭?” “不错!” “何时为宜!” “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我出步军两万,加上贤弟的骑兵,足以,剩下的一万步军和你的应天军一同守城,赵某今日趁着酒性,赌他一赌!”赵犨猛地一拍桌子,虎躯挺直了起來。 “若是此事成功,又当如何应对黄巢十五万大军!”赵犨一脸担忧的道。 “解围之后,我等速速收集粮草,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坚守等待各路节度使的援兵即可!”段明玉理了理脑海当中的思绪,历史上黄巢十五万大军围困了陈州足足有一两年之久,直到后來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汴州节度使朱温会集几十万大军,才彻彻底底的击溃了黄巢,解围陈州。 “那好,你我就此定下此事,三更时分,一共出兵!”赵犨郑重的道。 “此行由我带队,赵兄你守住城就可!” “哼,赵某是吃素的不成,陈州的那群兔崽子,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就大大的不妙了!”赵犨沉默了片刻说道。 “好,你我共伐孟楷,愿马到功成!” …… 大军快速前行,直到敌军营寨已经遥遥在望,夜幕之下,犹如庞然大物伫立着,这一夜,不知又会有多少条性命來填。 赵犨一身戎装从队列后面來到了段明玉身边,开始细细观察起地形來。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送上大礼 赵犨缓缓的看了一下地形道,“等一会儿,贤弟先率领重骑直扑孟楷中军大帐,制造混乱,轻骑负责推倒旗号,并追击敌将,我陈州的两万步军则随后攻打各个大营,此战务求完胜!” 段明玉眼神出奇的凝重,勒住战马,“罗侯,稍后骠骑军将作为冲锋主力,斩杀敌将的重任就交在你身上了!” 罗侯道,“请公子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罗侯跨上战马,大声叫道,“骠骑军重骑都有了,全军直奔敌将大营,弟兄们听令,将军平日待我等不薄,今日就是我等宋州军士扬眉吐气,回报将军的时候了,全军当奋勇杀敌,不负军人使命!” “杀!杀!杀!”骠骑军全军大吼三声,一手取出长矛平举,另外一手拿着十字连弩,腰间还挂着一柄大刀。 令旗挥动,骠骑军重骑首先催动了坐骑,向齐军发动了冲锋。 战马马蹄飞扬,越过濠沟,开始踩翻第一个营盘。 此时此刻,伪齐军也发觉到了如此排山倒海的阵势,军营之中鼓角铮鸣之声大作,一片叫骂之声不觉于耳。 骠骑军重骑直接冲进营帐,长枪平举,有人胆敢抵抗便是一枪,十字连弩抬手就射,营帐当中为齐军士兵來不及取出兵刃,就见重骑全身铁甲冲了进來,箭支扑面而來。 血光冲天,杂乱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重甲骑兵并未在此追亡逐北,而且径直踏翻营盘,直冲中央大帐而去。 重甲骑兵之后,轻骑紧随其后打通与身后步军相连的道路,以免重骑被敌军包了饺子。 赵犨带领陈州军两万步军乐得合不拢嘴了,变观周围,全是鬼哭狼嚎的败军,为齐军大小军官虽然喝骂不止,企图是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被重骑踏过的营盘士兵被那排山倒海的阵势攻破了心里防线,陈州军大队步兵一赶來,好不容易组织起來的松松垮垮的队列,更是是不堪一击,被屠戮殆尽。 陈州军官士气高涨,大呼痛快,被包围一个多月的郁闷一扫而光。留下百数人留守之后,大队人马又跟着骠骑军踏过的营盘跟了上去。 宋州骠骑军马不停蹄,一路之上高歌猛进,一直冲到孟楷中军大帐营前,一队队整整齐齐的步军排列在罗侯和段明玉面前。 段明玉目测了一下,“罗侯,此处军马队列整齐,一看就是久经战事的虎狼之师,人数大概在四五千左右,其他营盘要么是被我踏破,被陈州军消灭,要么也是一片混乱,可是孟楷中军这营盘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來有效的抵抗,黄巢能够一度攻破长安,建立大齐政权,也不是空穴來风的空架子,你看有把握在陈州军赶來之前击破敌人的阵型吗?” 罗侯一拍胸脯道,“将军请放心,末将必定不辱使命!” 正在此事,敌军阵营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中年猛将骑马而出,身后一批两百人左右的轻骑兵护卫着这位将军。 段明玉定睛一看,这人不是黄巢麾下大将孟楷又是何人? 孟楷在马上大声笑道:“我当來人是谁,原來是段明玉段将军,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段明玉瞳孔略微一收,喝道:“孟将军多礼了,上次偷渡进城,未及拜访,明玉深感遗憾,食之无味,寝不能安,时时刻刻铭记在心,今日,特前來拜访,送上大礼,孟将军可满意否?!” 孟楷目露凶光,哼了一声,“满意,孟某人满意得很,段将军,今日俺们栽在你这初出茅庐的后生身上,本将军自是不服气的,待來日,必定让你百倍偿还!” “孟将军,你想多了,放心,在下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段明玉嘴角勾起了一个动人的弧度道。 两人嘴里都哼了一声,也不多说,直直插回到自己的队列当中。 罗侯见段明玉已经在王爱卿的亲卫营的层层保护之后,大枪一举,“众将听令,且随俺们一起,击破伪齐,活捉孟楷,杀!” 骠骑军重骑,战马似乎觉察到了战事将至,纷纷打着响鼻,马蹄不断刨着地面。 重甲骑士全身穿着厚重的盔甲,一手执着缰绳,一手举着长矛。 对面伪齐军仅有两百轻骑兵也走到队列之前,似乎是相与宋州骠骑军重骑一决雌雄。 罗侯骂了一声道,“直娘贼的孟楷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用两百轻骑和俺们八百重骑硬拼吗?简直就是作死啊!” 段明玉笑道,“以为凭着这两百轻骑就能阻我一时吗?以轻拖重,以步聚而歼之,打得倒是好算盘,哼,不让我重骑冲进步兵当中,岂不是要这两百轻骑死死咬住俺们的重甲骑兵,这样子一來,让轻骑的机动性全部摒弃,实在是不可取也!” 段明玉话音才落,罗侯已经给马加了一鞭,手持大枪,呼啦啦地直奔伪齐军,身后八百重骑,如轰雷一般跟上,只是一怔之下,纷纷大呼着奔下山,各自牵马,飞也似地跟上。 果然不出段明玉的所料,伪齐军的轻骑并未躲避,罗侯手中大枪放出寒光,“与我重骑硬拼,找死而已!” “轰隆!” 战马相交,相互拼撞在一起,伪齐军轻骑几乎只是在一瞬间就被连人带马撞飞出去,开玩笑,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轻骑怎么可以和其硬碰硬的对撞。 罗侯长枪扫过两个伪齐军轻骑,将其打落下马,另外一只手拔出大刀,将右侧的敌军斩杀,随后马不停蹄,第一个杀出轻骑的队列当中,直奔伪齐军列好的步军之内。 长矛森森,罗侯毫不畏惧,肋下夹紧对方的几杆长兵器,催动战马,径直撞进了步军队列之中,长枪一扫,就空出了一大片。 身后重骑紧随其后,杀进了伪齐军步军队列之中。步军比方才的骑兵崩溃的速度更加的快。 伪齐军之中军心大乱起來,踩死踏死者不计其数。 重甲骑兵犹如虎趟羊群,杀得浑身鲜血,气喘吁吁。 第一百九十二章 短兵相接 孟楷脸色阴晴不定,如今全营大乱,只有中军所控制的四五千人能够列队出战,段明玉的骑兵又这么厉害,整个阵型即将崩溃,可谓是回天无望,孟楷纵横沙场十余年,心中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念头。 正在此时,只见厮杀声更加大了起來。 趁着火把的光芒,孟楷可以看见万余步军对着自己杀了过來。 旗号正是陈州军,当先一将正是陈州刺史赵犨,赵犨一身战袍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一双虎目愈发凶厉,手中唐刀泛着寒光。 孟楷麾下的几个将领扑了过來,拜倒在地:“将军,走吧!回去找黄巢陛下!俺们辎重匮乏,羽箭都射光,死伤殆尽,战不得了!更不用说敌军如狼似虎,我等寡不敌众,撤吧!” 孟楷和他们对视一眼,眼睛里涌出了泪水,突然拜下:“受某孟楷一拜!诸位身后事,某自当任之,就请诸位断后了!你们若留尸骨,某当厚葬,有家眷的,某自然照料,孤身一个的,某也给你们续绝嗣,到了地下,不怕担心冻着饿着,來世俺们再当兄弟…………也说不准,俺们这次还是一起到地下闹个天翻地覆去!” 千余士卒,都坦然受了孟楷这一礼,一个小军官模样的人咬牙叫道:“活到现在,都赚了,俺就是瞧不得当朝皇帝这厮作威作福,将军,你们且走,俺们和敌军分个生死!” 孟楷虎目流下几滴浑浊的眼泪,随后勒马,往西狂奔而去。身后一百余名亲卫紧随其后,开始撤离这个人间地狱。 穿过混乱的营地,孟楷只是黯然不语,向东看看,厮杀声一浪接着一浪卷來,段明玉已然杀穿军营,骠骑军所部已经当先而出,杀透混乱的战场。 赵犨所率领的陈州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混乱的现场之中,不消一个时辰,这场战事就将尘埃落定! 孟楷马鞭一挥,对着身边的亲卫道:“只有让唐军赢这么一阵了…………某且立誓,若某不带儿郎,夺回此处,天地不容!现在且随某回去与陛下会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有老子回來的一天!” 段明玉看着孟楷远去的队伍,身后扬起的灰尘,眉头不禁皱了起來。 孟楷不是应该死在这场战事当中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因为我的出现,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段明玉他心中一动,猛地勒马站住,健马跑了性子,只是高高人立长嘶而起,后腿撑地,猛地朝后退了几步。 八百重骑踏阵,视万千敌军有若无物,和贼老天斗气,此时看來都是儿戏,上天对谁,都是不偏不倚,这命运,只不过掌握在自己手中,既然自己追求的是不可能的奇迹,那么就只有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血泪,更多的辛苦,更多的牺牲! 还好有这么一群千年之前的大好男儿,追随着自己这个错过千年的穿越客,共同想将这奇迹,彻底地掌握在手中,为了这个目标,只是将自己一条性命,只是看得无足轻重! 段明玉举鞭朝着西边孟楷逃跑的方向道,“宋州骠骑军全军听令!” “末将在!”众将士在马背上冲着段明玉遥遥一拜。 “八百骠骑军重骑就地休息,将养马力,剩下的七百骠骑军轻骑随某亲自追击敌将孟楷,不杀之不足以震我军威!”段明玉大声喝道。 “威武,威武……” 轻骑就是轻骑,速度比重骑快乐一倍不止,况且段明玉的轻骑在一开始就将马力将养得很好,所以追击的速度很快,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段明玉终于在小河沟以南追上了孟楷的逃兵。 战马累得口吐白沫,汗流浃背。不断的喘着粗气。 孟楷大笑一声,他一边逃,一边收拢部下,虽然身边聚集了两千逃兵,但也让段明玉成功追上了他,。他和部下都是无话,一百多人或坐或卧,偶尔对视,都是苦笑。也罢,也罢! 孟楷支撑着马背勉强起身,也不在意随时会扑面而來的段明玉七百轻骑了,只是看着眼前山川大地,看着黑压压涌來的人浪哈哈一笑:“原來男儿末路,是这么回事!” 段明玉笑道,“怎样,孟将军,可还逃得掉了,段某敬你也是一条英雄好汉,麾下将士何在?” “在!” “十字连弩全部收好了,俺们不图弓箭之利,跟敌军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如何?”段明玉开朗的道。 “正当如此!”众将士齐声道。 王爱卿举出大刀,俺们也要冲阵。 “好!”段明玉点了点头。 两军交战,短兵相接,惨烈异常。 王爱卿不消半刻就被众人抬了回來,浑身伤口,半死不活。 段明玉回头朝着麾下虎贲一笑:“如此场面,可快意否?” 无数个声音几乎同时吼出:“男儿至此,可以无憾!” 段明玉哈哈大笑,马槊前指:“那就前进吧…………斩杀孟楷!让今日之战,成为传奇!” 周遭所有一切,在一瞬间都失却了声音,段明玉虽然被裹在大军当中,旁边还有亲卫寸步不离,还牵着他的马缰绳,帮他控制住前进度,他马术就那么回事,要不是郭蓉帮他控马,从山坡冲下來,自己就先得摔个人仰马翻。 在这一刻,虽然从面甲向四下看去,只能看到一层层的铁甲,只能看到紧紧簇拥着自己的亲卫战士,但是段明玉却仿佛看到了在最前面,好多伪齐军已经被轻骑兵踏过,践踏在马下,长矛涌动处,不知道多少敌人战士落马。这些将士,有的已经丢矛抽刀,沒头沒脸的砍杀过去,借着马力,长刀过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就是一条血路!伪齐军惨叫着,呼喊着,跌跌撞撞地朝后挤,将自己队列践踏得更加纷乱,每个伪齐军,都沒有反身迎敌的勇气,只想离开这些黑甲杀神远些。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同样,那就是说不出的惊恐! 瞬之间,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回到了战场上头,巨大的呼喊声音,惨叫声音,在这一刻爆,直冲上云霄!段明玉给裹在队伍里头,只是朝前,还能清晰地听见一些厮杀汉的大笑声音:“痛快,痛快!这才是俺的本色!” 段明玉拼命地想朝前挤,这个时候,热血除了朝上涌,再沒有其他出路。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还有口气 周遭惨状,此刻窘迫,让孟楷忍不住在马背上苦笑。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和段明玉死战一场,还不用死这么多人。 此刻有此感慨简单,可是易地而处,再來一次。孟楷只怕还是会冲出混战之中,逃之夭夭,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男儿大丈夫,只要有一口气,怎么会任人宰割?此时命运,虽然已经是难以把握,对自己还能不能冲出去,孟楷已经殊无把握。可是不到最后绝望关头,自己却怎么也不会放弃。 后面骠骑军紧紧的咬着,四下里更有不断应召而來的军士呼啸而來。 不断的逼近,不断的在孟楷所部残余军队当中狠狠咬下一口。不长时间之内,自己好不容易召集的两千多人已经战死了一半。 而段明玉的骠骑军全是携新胜锐气的轻骑,死伤才不足百人,个个眼睛通红的死死盯着这一千号人马。 麾下几员将领也豁出去了,紧紧护持着孟楷大呼酣战,不断引领大队变换前进方向。每个人都将坐骑的速度逼到了极处,段明玉的轻骑甲士冲杀到这里虽然几经换马,但是激战大半天下來,每匹坐骑马力都是消耗巨大。 而孟楷所部力气相对來说还充足一些。但骑军已经全部阵亡,剩下的一千多人虽然都拼死冲杀,几次还差点突出了包围圈。已经杀得人马都被血完全染红了,身上也是负创几处。 眼前又一队宋骑斜刺冲出,横在一处溪流之后。连日暴雨之下,这条溪流已经涨水不少。哗啦啦向东流淌。溪流左近,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放弃逃命,趴在溪边大口大口喝水,哪怕溪水中倒卧着不少尸也顾不得了。溪流北面,是一片丘陵和树林交错的地带,一下将这里地势逼窄。 沒有太大的骑兵活动的空间,道路从丘陵树林之间蜿蜒而过,只有冲过此处才算是又闯过一道关口。 可偏偏段明玉看准了此处,就拦在前面。不冲破他们,大家只有都在这里覆沒。 不断还有赶來的陈宋军队,呼啸着追近,这些不断加入的军士,足有四五百骑之多。那员大红披风,提着大枪,厮杀骁勇之处在孟楷记忆中自家当日军将无人能当的唐军将领,仍然追在大队的最前面,正是罗侯! 孟楷疾驰中回头看看,神色已经放得再平缓不过,又说了一句:“马槊给我” 而其余孟楷麾下骑士,此刻也纷纷落马,他们虽然鼓起最后一丝血勇。却仍然不是这些剽悍精锐,已经不是这些的骑军对手,转眼之间就死伤大半。 甲士更趁势反冲,眼看就要越过溪水。这个时候,后面罗侯和麾下的甲士也越冲越近。 而孟楷身边,不过还有寥寥七八骑而已…… 就在此刻,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终于从这大辽最后一名重将的脸颊上滚落下來。 孟楷缓缓勒住马匹,翻身下马。而段明玉和将士们看着他的举动,也都放缓了马。对这样一位大齐的重臣而言,时值他最后归宿,不自觉的全军上下,还有一份尊重在。 罗侯也缓缓住马,单骑而前,在离孟楷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勒马站定。和孟楷对视。 孟楷笑笑,指指自己:“某孟楷是也,这位将军,你沒追错人这份功绩,就你领了去罢,你这位能征贯战的猛将,跟着段将军也是遇到伯乐了,不过某倒要看看,大唐还能苟延残喘到几时?” 段明玉勒马上前摇摇头:“大唐的事情,不劳孟楷将军操心。俺们却还未曾死绝……孟将军,今日实在已经杀得够了。这场战事,也实在时日够长的了!” 孟楷突然哈哈大笑道:“段将军,你错了,错得离谱,这场战事,紧紧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即便我孟某人死了,即便黄巢陛下死了,也远远还不够,天下已然大乱,大唐必然走向灭亡一途!” 此时此刻,段明玉也微微有些感慨,在未來的不久,大唐最后一点元气即将耗尽,各大节度使拥兵自立,天下将陷入五代十国的纷乱当中,祸乱横生,民不聊生,某段明玉逆天而行,身为炎黄子孙,必然为华夏尽自己一分薄力,不管成与不成,也要拼尽最后一股血气,挽此天倾。 孟楷也知道,再拖延下去,徒增笑耳。他已经尽力到了万分,到了地底下也见得了死去的起义兄弟们,朝着罗侯同样微微点头行礼示意一下,笑道:“罗将军,借剑一用。” 罗侯笑笑,扯下腰间佩剑,连鞘丢给孟楷。孟楷扬手接过,拔剑在手,四下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里的山川大地,环顾这曾经的富庶繁盛之地。再不迟疑,横剑在颈,用力一勒,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而这位曾经跟随黄巢南征北战,一手一脚,一刀一枪建立起大齐政权的伟岸身躯,直直倒下。到死这一刻,他的腰背仍然挺得笔直。 数百宋州甲士浑身浴血,勒马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 在这呜咽声中,一脸鲜血污泥的段明玉突然举起兵刃,大喊一声:“回家!” 这一声喊震动四野,无数宋州披甲军士都高高举起兵刃,大声纵情呼喊:“回家,回家……” 这雄武之气,顿时压过了周遭伪齐败军残余的惨痛之声。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孟楷,在无这样一位能征贯战的豪杰人物。 背井离乡,于万千军阵当中杀出一条血路,叠经血战的男儿,终于可以回家了。呼喊声中,段明玉定定看着孟楷的尸身,此前他憋着一股劲,说什么也要砍下孟楷的头颅,此刻却再无半点兴趣。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仗总算是打完了,可以回宋州了莫名的喜悦,顿时充满全身。 段明玉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王爱卿,踢了这厮一脚,“死绝了沒有,要是沒死绝就跟老子回家。” 王爱卿在单架之上疼得龇牙咧嘴,浑身上下都沒了力气,“俺还……有口气!”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战告捷 在宋军甲士的欢呼声中,罗侯大声下令:“带上这孟楷的尸身,俺们去向陈州的父老乡亲报捷。儿郎们,段将军身家可不算轻,当初在汴州就是了大财的,在宋州更是富得流油,大家一起让将军犒赏一顿如何!” 段明玉骂道:“你这二货,俺们何时忘记过厮杀的兄弟们,回宋州之后,每人赏钱二十贯,再好好吃顿花酒,乐呵乐呵,顺便说一句,俺就不去吃花酒了!” “原來将军惧内啊!” “你懂个屁,老子这不叫怕,叫尊重!”段明玉恼羞成怒的道。 “哈哈哈哈……”众将士更是起哄大笑了起來。 不算奇怪,这场厮杀,从半夜开始,这个时候早已到了正午时分。早上开始崩溃乱逃的数万万人,在互相践踏,奔走呼号这么久之后,许多人都已经跑不动了,一团团一簇簇的聚集在野地上,呆呆的等着别人來处置他们。 这支大齐的军队,实在当不起段明玉麾下余千精骑蹂躏。 一路行來,只看到一处处残破营寨,看到到处都是自相践踏而死的尸体。伪齐军中败兵和那些依附伪齐军而存的流民百姓,尸身混杂成一团。 越往前行,这等惨状越是随处可见。深入十余里,就可以看到大群大群已经奔走逃命不动的人群,呆呆的坐在野地上。看到段明玉带着大队披甲之士经过,还能有点思考能力的就翻身跪倒,不住叩乞命。 更多的人却是毫无反应,连眼睛眨动一下的气力似乎都沒有了,來人将任何命运加于他们头上,此刻他们已经是毫不在意了。四野当中,一些破烂营寨烟焰腾天而起,却沒有人去救火。只是让这些当日长围陈州的营寨自己烧光。周遭竟然是出奇的安静,完全不象这里还是一个战场。只有偶尔呜咽之声,宛若鬼哭,在四野当中幽幽响起。 不知道前行到底有多久,已经慢慢的可以遇到分散的骠骑军重骑所部。 这些重骑取下厚重的盔甲,歇息起來。厮杀够了,并且开始互相联络集结,在看到段明玉的旗号经过之后,这些宋州骠骑军军各指挥自的就跟在段明玉旗号之后。 也许是厮杀之后,这些宋州骠骑军重骑所部,才现他们这一次冲杀,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口惊目呆的向段明玉旗号下会合,汇报军情也不过就是寥寥几句,少有表功话语。段明玉也沒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他们率领所部归队,跟在自己身后,继续前行。 不知不觉,已经汇聚了一千三百余轻重骑兵的规模,马蹄声隆隆的敲击着大地,如一堵铁墙也似向着陈州方向行去。 无数战场之中劫后余生的人们看着这支铁甲骑士组成的队伍,看着飘扬的段明玉旗号,这才真正认清了。 在一夜间,将数万伪齐军队摧垮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支军队,而在战斗当中出力同样不小的陈州步军已然被宋州骠骑军所部抢光了风头。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日头从头顶正中,向西移去,挂在这数千铁甲骑士向前行进的队列身后,在陈宋大地上拉出长长的身大队骑军身影。 这个时候又出现在东面地平线上的领军将领,一身大红披风,人马都是通红颜色,正是罗侯。 在他身后,几名扈卫护持着两匹空马,两马之间的绳网之上,抬着伪齐军头领孟楷的尸身。 这迎面而來的大队骑士,也沒了才获得全胜之后的那种兴奋,同样是沉默前行。看到赵犨远远而來,罗侯和段明玉都振作了一下精神,手朝后一招,带着大军向城门口行去。 段明玉摆摆手,吩咐下去:“去传令后军,准备进城,这场仗打完了,我们直入陈州,先好生庆贺几日,随后就拔营回宋州。孟楷的头颅已经被砍下來了,让行军主簿立刻起草军用文书,俺们向准备回长安的圣上献功……看看圣上给俺们什么样的犒赏,嘿嘿,要是少了好处,咱们就撂挑子不干了,让黄巢再去长安闹腾几年。”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段明玉咧咧嘴,为什么都要把死人的头给割下來送给首长才算完事!真是一个有点野蛮的习惯。 段明玉大声道,“孟楷的尸身就地葬了,准备一口好棺木给他。遣出一些人马,去收容这些流民散兵,老弱病残打他们各自归乡,营中粮食若有多的,不妨散一些,这个事情就交给……” 王爱卿挣扎着从单架之上爬了起來,“此事,末将开办!” “先人你个板板的,都要死不活的了,你他娘的还办个屁,此事就交给罗侯将军來办如何?”段明玉又好气又好笑,喝骂着这厮。 “末将必当处理妥当!”罗侯拱手道。 “至于青壮的败军,呵呵,估计现在全都在赵大人手中看管起來了,俺们稍后和他好生商议商议!”段明玉思忖了片刻道。 赵犨立在城门口,身后几员大将威风凛凛的站立起來。 城内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仿佛颇有一种夹道欢迎的感觉。 赵犨笑道,“陈州大捷,全耐段将军伸出援手,巧妙定计,奋勇杀敌,赵某在此代表陈州百姓谢过段将军了,如此,仍不足以表达在下的谢意。” 段明玉拱手谦虚的道:“哪里,哪里,赵大人指挥全军,运筹帷幄,奋勇不输在下,明玉真是愧不敢当!” “哪里,哪里,应当的,应当的,今天在下做东,请宋州大军好吃好喝一顿,也算廖表心意,如何!”赵犨大方的挥了挥手。 “这个……军中不让吃酒!”罗侯一脸遗憾的道。 王爱卿也是愁云残淡的模样,“老子重伤在身,真是遗憾了!” 段明玉却是一笑,再不理他们两个,还吊着一支胳膊却仍然利落异常的翻身上马,那支好手在头顶画了一个圈子,示意诸军:“此次战事,诸君已经尽了自己最大职责,已经无愧于心……诸位且放心痛饮就是!”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两党之争 一场大宴,犒赏三军,众人都是不醉不归,喝得酩酊大醉。 末了,宋州全军已然回早先安排的营地歇息,房文种当仁不让的开始整理起了营地的防务。此次大战,应天军一分力也沒出,心里当真憋屈,不过战事既然已经结束,倒也算是一桩好事,只要能够早些回返宋州,就功德圆满了。 段明玉和赵犨处于一间密室当中。 赵犨道:“此次陈州大捷,献捷文书已经交递到长安,届时自是有封有赏,不过贤弟,不瞒你说,当今朝廷,其中水很深啊!” 段明玉愣了愣,不管历朝历代,党派之争都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这关俺们什么事情。咱又沒有参与进去,若是将來到长安之后,那沒得说,必然是要选择一方的,不然就是寸步难行,哪一边都不会待见你。 赵犨看了一眼段明玉茫然的表情,微微一笑道,“我听说贤弟是公主举荐的?” “不错,这有咋啦?”段明玉在官场上,依然还是稚嫩。论起勾心斗角,论起布局谋划,比起当朝如田令孜等老狐狸还是差着不少。 赵犨继续道:“当今圣上无为而治……” 我晕,这个只知道遛狗斗鸡的狗皇帝唐僖宗,说无为而治实在是太看得起他了。 “宦官田令孜执掌朝堂,权倾朝野,若不是个太监,恐怕真有篡位的资本了,不过皇权旁落,自然是皇亲国戚若愿意见到的,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兄弟七王爷李杰就是反田一党的主力,玉英公主作为当今的皇妹,自然也是反田一党的。”赵犨说到这里就再也不说了。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段明玉。 段明玉要是再不明白此中蹊跷,那就不是心术低,而是智商低了,“赵兄的意思是,在下的仕途定然会受到田令孜这厮的万般阻拦,因为在段某人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反田一党的印记!” “不错,正是如此!”赵犨道,“便观天下,要么是掌兵十数万以上,足以拥兵自立的一方节度可以摆脱两党之争,其他的莫不是其中人物!” 段明玉神色顿时严肃起來,“那么敢问赵大人是哪一党人物?” 赵犨面带笑意,“不才正为田大人效力,不过在下只是虚与伪蛇,田大人掌控神策军,兵权稳重,七王爷只不过是唇舌之争,斗不过田大人的!” 段明玉鄙夷的看了一眼,“田令孜不过只是一时风光而已,天下终归还是姓李,在下认为……” 赵犨打断道,“错矣,此一时,彼一时也,皇亲拿什么和田大人斗!” 段明玉沉默了,对着赵犨拱手道,“赵大人,请你珍重!”说罢转身离去。 天下将乱,人心思变,大唐危矣! 不过段明玉相信,随着自己地位渐高,实力渐厚,掌握的资源渐多,对这个时代了解更深,萧言还是很有信心赶上的。他iq不低,情商更高。沒理由比不过古人。只要能够手握兵权,必然能够匡扶大唐江山,挽此天倾。 党争,又是党争,文臣武将,段明玉一路行來,也见过不少。这些大唐的重臣,不是只知道争权夺利,就是对将來危局浑浑噩噩全然沒有感觉。自己要赶在这四年时间内,做这么多的事情。有的时候恨不得抓着扯自己后腿人的耳朵,朝着他们大喊:“你知不知道,四年之后,你现在所有一切,你身在大唐享受的这个时代文明顶峰的一切产物,都要在不久的将來灰飞烟灭。老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这个时代,看能不能挽回这天崩地裂之局,也不枉了穿越一回。老子杀人,老子被人打得跟狗一样,老子在马背上颠簸,一双白嫩的大腿都磨出茧子出來了老子在这个时代还沒有找过窑姐,你们自己不干活儿,少找老子一些麻烦,你们难道会死么?” 特么的田令孜,老子到了长安之后不干翻你就是后娘养的。 陈州今日一片喜庆,话说天子今日的圣旨将到,陈州大捷,必然好好犒赏三军的。 段明玉今日并沒有披甲,一身朱红官袍,犀带围腰。头戴短翅纱帽,竟然是潇潇洒洒的一副文臣打扮。大家看着段明玉顶盔贯甲武臣模样太久,竟然都有些忘记了段明玉的文臣的身份。此刻大殿当中,济济一堂。一众武臣,都穿得袍兮套乎,头顶纱帽短翅一对对的乱晃。 陈宋将军上下,自赵犨,段明玉以下,应天军,骠骑军,陈州军三军军将何止百数,全都按照身上所带阶级高低整齐肃立,在那里恭候。 唐制文左武右,左边文臣班就少了许多,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除了随军出征的幕职官,就是河南诸路转运使衙前的小官了,如料理茶酒大使,押监粮饷遣官这些从八向下的小官。和那边大堆大堆的武臣队伍比起來,显得单薄了许多。 段明玉身上寄禄官阶,还是当日那四品怀化中郎将。 在大唐來说,四品武臣也不算是小官了。更何况在这远离京师长安的地方上,四品官员足以独当一面了。 这个时候,段明玉一身官袍,头戴长翅纱帽,肃然默立在两厢中间。他一米七八的身高,虽经风霜磨砺却还是小白脸一张,年余征战,让他体形匀称结实。站在前面当真有一种潇洒不群的气度。哪里还像统领数千虎狼,在陈州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杀了一个遍。马蹄所向,滚落的人头何止数万的凶悍统帅形象。 饶是赵犨心下也忍不住赞叹。资兼文武四字,当真是为这段明玉所设,人才倒是人才,不过就是不识时务了些。 在场的武臣厮杀汉和萧言比起來,出身不如,段明玉早有功名,本身就是出身文班。 这气度看起來真是让人无可挑剔。当今圣上也喜欢风姿俊雅的臣子,这段明玉如此好的卖相,要是会钻营一些,还不知道将來如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官拜节度 况且段明玉还不是那种空有臭皮囊的酸人书生,骑得马,打得仗,几千來自各处的人马到他手里一年,最后一日夜内数万伪齐乱军,再得了孟楷头颅这般人物,在大唐祸乱将起的这个时候,看起來是如此耀眼,嫣然文曲武曲同时附身。 赵犨瞳孔一缩,可是,又能如何?大唐官场的水深得很呢,长安一水,更是深不可测。你段明玉到那里慢慢熬吧……就看你将來如何!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宣礼的八名旗牌官,在这衙门正门外一声呼喊:“钦差天使到!” 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阵衣衫悉悉索索的声音,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站直了身子。弓腰控背的等候。 只有站在两厢文武班的段明玉转头向大厅门口望去,眼神当中闪动的,都是冷电一般的光芒。或者还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这种眼神,那就是野心二字。 兵不足,权不大,是不能够挽救汉家衣冠的。 大殿之外,陈州军和宋州军的甲士,全都披挂得整整齐齐,顶盔贯甲立于当地。排成两排,拱卫着甬道。宋州甲士和陈州军甲士,渭泾分明,此战之后,两军各奔东西,说不得不会有过多的交集了。 这时候,只听到大门外宣礼旗牌官的呼喊声一路传进來,领今日仪仗的各个指挥使一声号令,全都哗的一声站得笔直。 随着宣礼旗牌官的呼喊之声,大门外三名钦差天使,在若干仪仗扈卫的簇拥下大步行來。首位钦差,碰着缎包天子诏书,神气活现的大步走了进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三位天使在仪仗簇拥之下,越过数百近千甲士两两而立护持中的甬道,已经走入了收拾好的大殿当中。殿文武百数十人,齐齐半转身,深深施礼下去。 殿中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那内宦天使装模作样的将缎包天子诏书展开。 站在这大殿当中,面前是宣诏天使,身侧是百余大唐重将。而自不知道为什么,段明玉心中却沒有多少激动。虽然这个结果是他这一年來无数次出生入死,险死还生,才拼搏得來的,是他若愿意看到的,也是应得的。 但是此时此刻,在他耳边响动的,却是自家麾下无数男儿舍死忘生冲阵的呼喊之声,是逃出汴州之时,山野上掠过的山风之声,是袭破孟楷军营那夜漫天燃烧的火光,是已经被鲜血涂满的陈州城巍巍雄城。 是千余骑士虎贲高举手中长矛,向着自己出的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之声。 从现代社会一路穿越而來这一切,都仿佛一场梦境一般,而这一梦,就是千年。这场梦,却真实如斯。肃立静候当中,段明玉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戳在皮肉之间的刺痛,提醒自己,这并不是一场梦。自己就在这千年之前纵马疾驰,慷慨悲歌,和无数好男儿,试图挽回这汉家最后一点元气。 不再有五代十国的纷乱黑暗,不再有崖山之后无中国的场景。近代中华民族饱受欺辱,辛酸路程,几代人众志成城,苦拼百年才重振中国。每一个华夏儿女都哀之,痛之。 段明玉的最大之心愿,莫过于如此悲剧不要重演,而自己也在这条道路上不断前进,从未停息。 自己的将來,又会如何?此刻大堂之中,人群当中,传來了山呼万岁之声。在殿外守候的近千甲士听到里间响动,知道已经宣诏完毕,所有人都高举起手中兵刃,用尽平生气力,大声呼喊:“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散布出去,拍击着陈州城的城墙,带起一阵阵沉闷的回声。无论如何,这场战事已经打完了,沒者不论,而百战余生之士,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 大唐唐僖宗中和三年五月,大唐一颗耀眼的政治新星在历史长河中冉冉升起。 怀化中郎将奋勇杀敌,以千骑破数万人, 智勇双全,遂加封为应天节度使。 有因为所辖之地为宋州,又可以称之为宋州节度使。由四品升到从二品。 拔著如此之厚,实在让人瞠目结舌。但是对于知道内情的人來说,也还算是合理。对段明玉的封赏要是不够厚,如何能显示皇恩浩荡,又如何能让各路节度使眼红,如此一來各大军阀必然将黄巢当作最大的一块肥肉,大唐太脆弱了,已经经不起过多的折腾。 此时的黄巢已然成为了李氏王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巢某人。 所以看得通透的有心人,整个大唐也不过那寥寥无几的顶尖十数人罢了。其他人此刻,还是为段明玉此刻达到的地位瞠目结舌。心热的就巴结上來,含酸的就背后说说怨愤之语。段明玉实在升得太高太快,他所领宋州军那班将领,同样的迁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宋陈两州百姓,上意怜其突遭兵火,特加恩更复十年,以资善养元气,不交供奉。一番旨意,面面俱到,将所有一切都算是了了尾,安排停当。 段明玉兵回宋州之后,顿时杀牛赍酒,三军同庆,诸将往还庆功已无虚日。欢庆过后,宋州一片忙碌,大肆招兵买马,宋州军扩兵之盛令人膛目结舌。 应天军原人马一万三千多人,现今人马五万,骠骑军原人马五千,现今人马七千。 应天军扩张得最快 一來在陈州大战当中俘虏三万人,段明玉和赵犨一人一半,其他人马皆是宋州本地人士。整合之后,自然快速增加。 而骠骑军扩张稍慢,一來是因为马匹的限制,二來是因为骑兵不好培养,精湛的骑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的。 不过即便如此,段明玉也可以深信不疑,在天下各路节度使当中,除了河东李克用以外,谁也不能具备这样一只骑兵队伍了。 段明玉将这一大堆摊子全部讲给罗侯,房文种之后,回到自己的节度使府邸,闭门不出,半月之后,段明玉一人独自來到了程知远的府门口。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奸计得逞 “程兄,多日不见,可还安好?”段明玉拱手道。 “我当是谁,原來是明玉贤弟,來人啊,上茶!”程知远一笑,摆手吩咐道。 如今程知远也算颇有家财,府邸修得倒是颇为豪华,还特地请了好几个下人,特别是那丫鬟,水灵水灵的,长得跟蜜桃似的,段明玉都忍不住想要咬上两口。 闲话说罢,两人瞎扯了半天后,程知远终于扯到了正題之上,“贤弟啊,不知此番,你一大清早來到为兄家里,有何贵干啊?” 段明玉老脸一红,说道,“程兄可知我此番陈州之行是见了血光的?” 程知远捋了捋胡须道,“这个,为兄自然是知道的,别看人前封官进爵,可背后是用多少健儿的人头填出來的,为兄晓得你的心里不好受,作为一个文人,出去厮杀这般阵仗,必然是九死一生,为兄可有说错……” “不错!”段明玉点了点头,接着道,“战场之上,生生死死皆是家常便饭,可是在下在这生死之中,看透了不少事情!” 程知远面带笑容,“很好,贤弟有这样的境界真是令为兄我深感惭愧,今日不妨你我交心畅谈如何?春梅,摆酒,本官要和明玉贤弟不醉不归!” “慢着,程兄且先听我一言!” “但说无妨,程某人洗耳恭听!” 先人你个板板的程知远,大清早就不醉不归,这是要搞死的节奏啊! 提臀,吸气,收腹,消气。段明玉最后鼓起勇气道,“不瞒程兄,在下此次一行,终于明白,生命脆弱,人生苦短,应当珍惜眼前!” “然后呢?”程知远饶有兴致的问道。 “然后……在下想向君渝姑娘提亲!” “啪!”茶杯瞬间从程知远手上抖落在地!程知远难以置信的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某高度判断,怎会有错?” 段明玉满头雾水的道,“程兄,你这是怎么了?” 程知远摇了摇头,缓缓的道:“明玉贤弟啊,你难道不知道在下已经定了个以文招亲的擂台吗?” “啥,你说啥?这啥时候的事情?”段明玉惊讶的道。 他娘的,怎么变成这样一回事了。 程知远道,“明玉贤弟啊,君渝都二十年纪了,不小了,老这么拖着老夫如何向她死去的娘亲交待,之前你又不给个准确的信儿,为兄这才决定,设下三关,遍邀才子,招一个东床快婿!” 段明玉大汗,吞吞吐吐的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取消啊?” “这怎么使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个以文招婿的大会是一定要办的,而且还要办得热热闹闹!”程知远很是无奈的道。 段明玉神色一暗,“难道就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程知远愣了一下,然后故作高深的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不过……” 段明玉眼睛又是一亮:“什么意思?就是说还有办法了,程兄还请速速道來!” “办法就是,此次大会,你也参加,最后拨得头筹,也可以堂堂正正的迎娶君渝过门了!”程知远颇为得意的道。 先人你个板板的,原來你这老狐狸在这儿等着我呢,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最后狠下心來,一跺脚,“好,段某人接下了,不过,得先让我见上君渝一面!” “沒有问題!”程知远一拍桌案,立刻同意,一副奸计得逞,谁反悔谁是小狗的嘴脸。 “你先等我一下!”程知远很坚定的往后堂走去,段明玉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半晌,程知远才猥琐的走了回來,轻声道:“明玉,你跟我來,我家丫头有些话儿想与你说。” 他举目四望,始终沒有见到程君渝的踪影,也不知道隐藏到哪儿去了。 “哦,看啥呢看,我家君渝在后花园等着呢!” 程知远拉了段明玉到了程府后园,这是程家私隐之所,外人无法进入。 程知远将林晚荣推了进去道:“贤弟,你先进去吧,为兄在里面等你,你快些进去吧。”汗,这个老程搞得神神秘秘的,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泡他的女儿呢。 段明玉进了园子,此时已是初冬,院中空旷,百花渐渐萧条,那园子的角落处,立着一个孤单的身影。放眼望去,正是程君渝小姐。 程君渝神态静谧,望着那院中的残花呆呆出神,与往日的大方开朗性格,大大的不同。段明玉走过去,轻声唤道:“君渝小姐――” 程君渝一回头,见到是他,欣喜地道:“明玉大哥,你來了?” “我去,你比老子还发上两岁吧,怎么叫老子大哥了,这是什么一个情况!” 只见程君渝目光幽幽,注视着那园中残花,缓缓说道:“明玉哥哥,你觉得我们女子与百花,哪个更鲜艳,哪个更持久?” 这个问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从何说起?以前吟诗作对还那般爽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幽怨? 段明玉不知道这丫头哪根筋不对了。“明玉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程君渝见他眉头攒到一起,正在揣度自己的意图,忍不住开口笑道。 段明玉郑重点头道:“灰常的奇怪,我很难将你与平日吟诗作赋,落落大方的程君渝联系起來。” 程君渝羞涩道:“段大哥,人都是有两面的,我在外人面前大方,并不代表我不会羞涩,因为归根结底,我也是一个女子。” “女子与鲜花,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在她们绽放的时候,也是她们人生最美丽最鲜艳的时刻,可是过了春天,她们便会像落叶一样惨败,辗落尘土之中,任谁也不会记得她们盛开之时的芬芳。”程君渝的话幽静而深远,仿佛从天边漂來,摸不着边际,段明玉完全把握不住她的心思。 这回玩大了,说不定要被妞泡了,段明玉心里哀嚎。程君渝咯咯笑道:“段大哥,你不要奇怪,这只不过是我方才偶尔之间的一点感想。” “程小姐,你的一个小小的想法,也许会改变你的一生。”段明玉正色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文昌盛会 程君渝轻轻说道:“明玉大哥,你说的不错,一个小小的想法,也许真的会改变我的一生,可是我知道得已经太晚了,我地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程君渝羞涩笑道:“不瞒大哥你说,我幼年时候曾发过誓言,我以后寻着的郎君,应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不仅要有满腹经纶状元之才,还要能上得战场斩杀豺狼。这许多年來,我便是一直以这个为目标的。” 段明玉嗯了一声,心道,你这个宏伟志向,我早知道了,你老爹很早就告诉过我了,就是因为这样,你这小妞儿才拖到现在也沒成婚,仔细算算,文韬武略还真是天生为本状元而设定的啊。 “就像明玉大哥你以前和我讲过的,我想去游历天下,但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能去。游历的心愿很美,但是真正游历的过程并不一定美。”程君渝的话让林晚荣有点头大,女人的心思果然难猜,前有万艳艳,后有程君渝,女人读书多了就是麻烦。 程君渝忽然伸出小手,搭在他手上道:“明玉大哥,你感觉一下,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小手温热浸软,仿佛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段明玉心里一荡,心中暗自长叹了一声,这个小妞不简单啊,这么快就学会占我便宜了。 程君渝的心思纯洁,虽是小手微颤,但绝无一丝乱想之意。段明玉在她小手上不经意摸了一下,滑如凝脂的感觉。这小妞的小手可真软啊,也不知道将來会便宜 哪个东西。 呸呸呸,肯定是老子的,老子是志在必得。 段明玉心里一叹,拉了拉程君渝的手,装作圣洁地道:“君渝小姐,在我的光辉照耀下,你已经获得了新生,祝福你,下面我们进行一个纯洁的拥抱。” 程君渝咯咯娇笑一声,莲足飞奔,走不了几步,忽然回头笑道:“明玉大哥,你这人虽然有点坏,但是,我真的喜欢和你说话。”她说完,便咯咯笑着飞奔而去,只留下段明玉一个人立在那里。 园中百花已残,段明玉捡起一朵小小的花瓣,轻轻捏了一下,想起洛凝方才说的话,心里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有种被人涮了的感觉。 段明玉心里不爽,溜达着走回大厅,却见程君渝已经立在程知远从旁边,正对他微笑。 日,这是搞什么,吓老子一大跳。 程知远笑道,“明玉贤弟啊,为兄是來跟你说清楚的,这个两日之后,俺们这个以文招婿大会就开始了,咳咳,这个大会的正式名字叫做,文昌诗会,为兄很期待贤弟大放异彩,拨得头筹啊!” 文昌诗会,名字但是不错,有性格,我喜欢,段明玉问道,“不知大会举办地点在何处,小弟届时一定参加!” 程知远道,“这个嘛,参赛地点就在城东的渭柳湖畔!” “好,既然如此,程兄,在下就先告辞了,君渝,等着我娶你回家!”段明玉一拱手,却见程君渝俏脸一红,段明玉已经大步流星的转身而去。 第三日一早睁开眼醒來,已是天色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房间纱窗照进來,落在地上做成一个个金黄的小孔,煞是美丽。 床上相拥的夫妻二人,淋浴在金光里,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温暖舒适。 “崭新的一天啊!”段明玉大叫一声,笑容满面,伸伸腰,舒展舒展脖子,盖在身上的被被便滑落了下來。 依偎在他怀里的万艳艳嘤宁一声,长长的睫毛一阵抖动,缓缓睁开美目,俏脸带着滚烫的红晕,雪白的手臂伸出,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道:“官人,时辰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吧。” 段明玉在她椒乳上摸了一把,笑道:“一天之计在于晨,一摸仙儿就叫春,不睡了,不睡了,晒太阳去。” “讨厌,明明失去参加文昌会,讨老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秦仙儿红着脸庞娇呼一声。 还是艳艳了解我啊,不愧是和我睡过了的妙人儿,段明玉打个哈哈道:“这个,以后再告诉你了。眼下我便要出去,艳艳,你跟我一起去么?” 万艳艳红唇轻咬,哼道:“你去就是了,还拉我不痛快干嘛,去吧,去吧,早点把君渝娶回家,平日里我也好有个伴!” 最后段明玉几乎是被撵出了大门。 來到渭泾湖畔,两旁的客栈里住满了來自各地的才子,不仅饮食住宿爆满,听说连那妓院的生意也是暴涨一倍,老鸨子们早已笑开了花,当真应了繁荣娼盛那句老话。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各色各样的才子。有住了几日的,也有方才从外地赶來的,不时响起旧友相见的惊诧声,兄台贤弟。之乎者也,言谈必论诗句,一时宋州城间,处处闻诗声。 这宋州文昌会会,竟有如此大的魅力?凡是认识两个字的,竟然都來了。气氛实在热烈得过头了。 一个文昌会竟然能招蜂引蝶地吸引來这么多人,这些才子也够风 骚的了。段明玉对这诗词盛会沒有多大兴趣。若不是想着洛凝一片真心,他才懒得去管这事。不过如今既然回來了,怎么着也得去看看,会不会写诗是另外一回事情,老话说得好,重在参与嘛! 正要拉住个人问问,忽闻一声锣响,前面行來两队公人,各有五十余人,高举各式牌匾,并列而行,模样甚是壮观。走在最前的一个衙役大锣一敲,高声唱道:“文坛盛事,花落宋州。宋州文昌会,誉满大唐,宋州刺史程知远程大人,欢迎各方才子大驾光临。”这一行公人身着火红的公服,队伍又长,望着甚是惹眼。 段明玉心里暗自好笑,不就是搞个诗歌会吗,这个老程怎地到处宣扬,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也够 骚的。 “喂,老兄……”段明玉拉住身边经过的一个书生,这身白色长衫看着就亲切,读书人又一向是八卦的集中源和发散地,平日无事就喝茶聊天,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么一个人才:“小弟段明玉,想请问一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价格公道 “切……”那书生不屑地看他一眼,鄙视道:“就你这副模样还想冒充我们宋州界的偶像段帅哥,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子上个月在宋州衙门见过段兄弟,还跟他喝过酒,他生得花容月貌仪态万千,哪是你这小子能够仿冒的了……” “哦,对对,段明玉帅哥那般英武高大、玉树临风,哪是我能假冒的。小弟说反了,我名叫段玉明,想请问一下这位老兄,这文昌会是个什么來头,怎么这么热闹啊!”段明玉谦虚地道。 那书生满意地点点头,拍着他肩膀道:“你是方才來到宋州的吧?” “正是,正是,老兄果然目光如炬,看得透彻。”段明玉竖起大拇指。 “那是自然,我跟明玉兄弟可是喝过酒的。”这书生折扇一摇,得意道:“我们宋州,自古以來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宋州第一美女第一才女程君渝小姐和我们段小哥儿,就是其中的两朵奇葩。” “啥,老子和君渝貌似都是外地搬到宋州來的吧,怎么又跟宋州扯上关系了。” 段明玉急忙截断他道:“老兄,麻烦你重点说一下这文昌会的事情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才子來参加呢?” 段明玉主要是想试出其中的水分,老程虽然亲口对自己承认了这是招亲大会,不过谁知道这老狐狸会耍什么花招。 “大惊小怪!”书生瞥他一眼道:“程君渝小姐,不仅是宋州第一才女,更是宋州第一美女,同时还是宋州刺史程大人的千金,出身富贵,生得像花朵一般好看,她要选婿,这全天下的才子,还不疯了一样一窝蜂地赶來啊,不过在下还是认为段明玉小哥儿胜算最大!” “你的意思是说,程君渝小姐可能要借着这文昌会会选婿?”段明玉问道,这消息在三天前他就听到过,当时还不能肯定。 “不是可能,是一定,连告示都出了,宋州城中无人不知。”书生说道。 告示都出了?擂台选婿?我靠,这可是高难度的活。老子干不了,君渝那丫头的眼光本來就高,老程还出这种馊点子。这父女俩一个顶一个的变态。 “那告示说些什么?”想起从军之前,君渝送别的情景,他心里又热了起來,急急问道。“告示说,程君渝姑娘正当双十年华,爱好诗词,对天下学士颇为倾慕。愿藉此宋州文昌会的机会,为君渝小姐择一良配。只要年龄相当,自认才学之士,皆可报名参加。所以才会有天下才子蜂拥而至的情形了……咦,你小子不会也是來参加文昌会的吧!”书生道。 “哪里哪里,小弟连字都识不了几个,参加这文昌会不是丢人现眼么?”段明玉急忙道。 “那倒也是。这文昌会接待的都是各地的才子,你要去报名的话,保证叫人笑掉大牙。你当这君渝小姐的夫婿是那么好考的么?程君渝小姐开出的条件有三,一要才华横溢,二要她看得中意,有这两点,还要她出題亲考。答上了,方能与她成双对。你行吗,你?” 书生不屑地道。身为男人,有什么不行的?段明玉哈哈笑了两声,拍着那家丁的肩膀道:“谢谢老兄了,改日让明玉兄弟请你喝酒。” 打听清楚了这些事情,段明玉心里虽有疑惑,却也不至于那么盲头盲脑了,向前行了几步,便见一处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文昌会接待处”。 几个师爷模样的人正襟危坐,见他过來,急忙起身道:“请公子赐号码和名刺!”号码和名刺?什么号码? 段明玉疑惑不解,那师父解释道:“哦,就是您通过了海选之时发给您的编号,请出示一下。 ”初试?我靠,我他娘什么时候有过初试,君渝那小妞沒有讲过啊。 一见他拿不出号码,那师父脸色便变了:“又是一个想蒙混过关的,走开走开,大爷沒功夫伺候你……” 段明玉正要发作,旁边却有一人鬼鬼祟祟地拉住他道:“兄台,要号吗,要号吗?二十两银子一个,全城最低价,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段明玉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这就中传说中的黄牛党啊,任你多么难的票,他们也能搞到。那人见他犹豫,便道:“兄台,我可是花钱雇了好向个秀才排队,每人做了几首诗才过关的,还要打通各路关系,逢年过节都要送好处的,这价钱公道得很了。每天有数百才子进城,并非人人都能通过的,这号可紧俏得很,您抓紧点,文昌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是再晚上会儿,那君渝小姐可就设入别人怀抱里去了。” 最后一句话太他妈关键了,段明玉本身便是大黄牛,咬牙道:“十两银子,不干拉倒!” 那人忍痛道:“好,既然兄台你这么爽快,那便十两。”段明玉接过那号单,却是个请柬样式,嘿嘿,不错嘛,印刷挺精美。 段明玉掏了银子便往前走,却又被一人拉住,鬼祟道:“兄台,要号吗,要吗吗,全城最低价,三两银子一个,一两银子也可以……” 我靠啊,先人你个板板的,段明玉一声大吼,转身去寻那人,哪里还见踪影。 今日出师不利,还未进场就被人狠宰一刀,段明玉心里不爽,还是那两个师爷,仿佛根本沒见过他,接过他手里的号单,看了一眼,媚笑道:“号单无误,请公子赐名刺,我等为您登录!” 名刺个屁,段明玉,拿过毛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字,说道:“这是我的名字,本地人氏。” “段明玉?哦,原來你就是段公子,你怎么不早说啊,久仰大名,快快请进,这是您的文昌会编号,与您的姓名是一一对应的,请您收好了。”师爷一脸媚笑的道。 你娘的,你他娘的就是个贱骨头,非要老子亮明身份你才知道本状元的厉害。 段明玉心里终于总算是出了一口郁闷之气。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海选大赛 段明玉将那编号收进怀里,看也沒看一眼,便直往里闯。 “慢着,慢着……”那师爷急忙拦住他,笑道:“段公子,按照本次大会的规矩,还请您行个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段明玉不解道。 “呶……”师父朝他身后一指,段明玉回头望去,只见那处立着一个大牌子:“入围者请预付茶水费五两。” 日,抢钱啊,段明玉吓了一跳转身道:“文昌会不是以吟诗作赋为根本目的吗?怎的又要收钱?还有沒有王法了?” 师父冷笑道:“什么根不根本的,我们不知道,但这个是宋州刺史程知远定下的规矩,您要想参加这文昌会就违反不得,我们只负责收银,其他的事情,您可以向相关人士咨询。” “老子和程知远可是好兄弟啊,这个就可以免了吧?”段明玉一脸谄媚的道。 “正是因为你与程大人是好兄弟,所以程大人特地打了招呼,若是段公子须缴纳十两银子的茶水费!” 无语了,程知远这老狐狸抓钱也是一把好手啊,嘿嘿,你今天榨取了我十两银子,來日我必定让你无数倍偿还。 “拿去,不用找了。”段明玉一抖手腕,一锭泛着雪光的银子落在师父手里,他便潇洒向前行去。两位师父看着手里的银子面面相觑,你这一锭就十两,找个屁啊。 这长亭依河而建,全部是竹子搭成,秦滩河上波光粼粼,小船如梭,风景甚是迷人。坐在亭中,波光水面,微风徐徐,倒也清净的很。这亭中早已聚集了四五十名才子,个个神采飞扬,气势非凡,自我感觉良好。 段明玉抓住旁边一个老实点的才子道:“兄台,这赛诗会是如何比试的?” “兄台你竟然不知赛诗会的规则?”那才子奇怪看他一眼道:“这倒也有趣了。” “这个,小弟文采不行,就是进來见识一番的,对那什么规则,也沒怎么在意,还请兄台指正一番。哦,在下段明玉,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段明玉急忙道。 “在下吴超人。原來是段兄。”吴超人点头道:“这规则倒也简单,首先咱们马上就要进行第一轮笔试了,也称为第二次海选,喏,你手中的名刺就是第一次海选得來的。” 海选和评委?段明玉有些明白了。这相当于每个赛区选出前几名,然后进入总决赛。我靠,这是典型的选秀风格嘛,果然简单实用。比试倒也公平,容不得作假。吴超人继续道,“若是在此次笔试之中失败,其余落选者,还有一次重新编入组队的机会再赛,不过如果再次被淘汰,那就只能选择离开了。” 这个就是复活赛,程知远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有才了,这种花招也能想地出來。 段明玉点点头:“这个倒也公平。哦,吴兄,你赛过了么?” 吴超人苦笑道:“不瞒段兄说,我上一轮发挥失常。名列十人中的第三,失去了一次晋级的资格,眼下正等待着最后一次机会呢。” 十人中的第三?这个名次确实太伤心了。段明玉无奈摇头道:“吴兄,勿要如此挂怀,相信下一轮你一定会晋级的。” 段明玉和吴超人聊了一会儿,对于晋级之后的赛制,他也不是很清楚。倒是眼前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 段明玉心里笑了几声,这个赛诗会搞得像模像样,程知远这厮,倒也有些炒作的天赋。 果然如同段明玉所设想的,这长亭之中所用的物品,甚至桌椅板凳都是一应俱全。这比赛都得凭着自己的本事,不一会就有一组才子被发下了试卷,段明玉瞅了一眼这群人,估计也是海选就被淘汰的料子,段明玉倒也无所谓了,程君渝只说让他参加,却沒说要他晋级,尽尽心意也就是了。 他坐在那里悠闲地喝了几杯茶,打了会儿瞌睡,眼见前面的才子们都差不多晋级的晋级,淘汰的淘汰,这才抽了个空,与吴超人一起凑足了十人去排队。 段明玉展开试卷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这也叫考題?这么简单,不就是古诗词填空么,表示毫无压力啊,老子以前这样的題做得多了。段明玉提起毛笔,看也不看,直接就龙飞凤舞的写了起來。 待到段明玉做完之后,时间还剩大半,瞅了瞅旁边兄台的卷子,咳咳,这招自然也是读书时练就的绝世神功。 段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到这位仁兄的卷子上,差点沒一瞬间跌落在地。 第一題,君子成人之美,让填下面一句,这位兄台倒是奇葩,直接答:小人夺人所爱。 这一句就不说了,后面一句更是气死人。題目是“后宫佳丽三千人”,这位仁兄写出來的答案是“铁棒也会磨成针”。咳咳,做人不能这么邪恶啊! 看到这里,段明玉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一題的題目是,“西塞山前白鹭飞”,这位奇葩的兄台写的是,“东村河边爬乌龟”。 先人你个板板的,答得还挺工整。 段明玉转过头,看了看另一边吴超人的试卷。 噗嗤,段明玉再一次凌乱了,吴超人的第一題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吴超人关键时刻显神通,答道:“老鼠儿子会打洞” 第二題出的是一副对联,上联是英雄宝刀未老。吴超人对出的下联为:老娘丰韵尤存。 第三題就更简单了,不过段明玉依然喷血雷到了,題目是,管中窥豹,我晕,下一句不就是“可见一斑”吗!偏偏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的答案是“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下一題出的依然是千古名句,“葡萄美酒夜光杯”,这二货的答案是:金钱美人一大堆。 吴超人仍旧在奋笔疾书,偶尔挠头搔耳,突然这厮眼前一亮,題目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吴超人提起笔來写道:妻吾妻以及人之妻。 老子只能说吴超人同志特别具有奉献精神了。 第两百章 同时晋级 段明玉还未曾反应过來,吴超人眼睛又是一亮,段明玉脑袋伸了过去,这題目可以 “千山万水总是情”,吴超人奋笔疾书的写道,“多给一分行不行”。 先人你个板板的,这怎么可以,情是情,分是分,多给一分都不行。 段明玉服了这厮,真不知道上一次的第三名是怎么得來的。估计考官也是被他的才思敏捷给给征服了。 段明玉心里感觉这人还是挺不错的,心下一动,看了一下时间,罢了,老子也权当做做好事,给这厮再做一份答案。 段明玉写完之后,时间不多不长,刚刚剩下最后一点。 段明玉看了一下监考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答案扔到了吴超人桌子上。吴超人疑惑的看了一下段明玉。打开试卷,顿时大喜,向段明玉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然后刷刷的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时间到……”一个评判大喝一声,其余才子顿时汗流满面,这一组皆是些第一轮被淘汰,等待复活的,早已有了心理压力,一听时间到,有几个早已面色煞白站不稳当了。段明玉挑在这一组,却是故意占的便宜。 众人忐忐忑忑的将答案交上,评审一张张的审核,待看到吴超人的答案时,评审眉头舒展开來,缓缓道,“吴超人的试卷尚可,晋级!” 吴超人兴奋的大叫一声,一把抱住段明玉道:“段兄,我晋级了,晋级了。” 段明玉呵呵笑道:“恭喜吴兄。” “段明玉答案尚可,晋级!” 段明玉微微一笑,开玩笑,咱是状元,这点小玩意儿还能难倒我? 吴超人兴奋的大声叫道:“晋级,明玉兄,你也晋级了。” 段明玉哈哈笑道:“超人兄,不要过于激动,这本就是预料之中地事情。” 吴超人细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这评判根本就无用了。 他抱拳道:“明玉兄从容不迫,智计过人,吴某佩服佩服。”其他人等见这二人如此轻松便过关,自是懊恼欲死,早知如此,这第一关算是闯过了,段明玉与吴超人相携登上秀船,直往渭泾河驶去。 过了第一关的才子们,分乘两只花船,每只船上皆有五六十人模样,这便是海选出來的精英了。这些个大船画舫与现代的游轮相比较而言,相比自是不如,但也显得豪华异常,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应有尽有。 几个名歌妓坐在台中,轻拨琴弦,凄凄怨怨唱着小曲,台下的才子们击节而歌,应声高喝,倒的确有些文士聚集的气氛。 “诸位公子――”一个执事官模样的人物站起來道:“今日赛诗会,乃是饮酒作诗之畅事,我等能聚于一堂,乃是天大地缘分,便请诸位同饮一杯,以谢相聚之缘,请――” “请――”诸位才子一饮而尽,倒也颇见气氛。那执事官又道:“诸位既然通过第一关,那便都是饱学之士,今日……” 废话一大堆,段明玉也沒听进去多少,他端了茶杯,寻了个靠近舱弦的地方坐下,往那河上望去。还有两只画舫游戈在旁,也不知程君渝在哪艘船上。 待看到一个娇弱的身身影,好像正是程君渝,段明玉心里大爽之下,正赶上那什么休息切磋的时候,他迫不及待的寻了一个桌子,这里面都是些生面孔,他也不怕,举起酒杯啪啪的连喝了两个,心里却仍是止不住地痛快。 众人见不知哪里跑來的狂人,一言不发就连喝了两盅,皆都暗自吐舌。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比喝酒比斗智,老子还沒怕过谁。段明玉微红着双眼,脸上压抑不住的激动。 酒便像水一般灌进他喉咙里,他连面色都未变过。几位才子见他这般豪气,绝非柔弱书生模样,心里皆是敬佩不已。 段明玉觉得心里不痛快,执起桌上两个酒盅,左右开弓一饮而尽,却似仍未过瘾,将酒杯碎裂在地,举壶痛饮,咕嘟几声,透明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滴漏下來。 见了段明玉这模样,吴超人顿时叫道:“段兄,好样的,人生当如你这般,半醒半醉,写意逍遥,酒來――”他一手执壶,竟学那段明玉模样,咕嘟咕嘟几声,还沒喝上几口,便噗通一声,醉倒在了地上。 渭泾河中一艘巨大的花船上,万艳艳扶住栏杆,眼望着旁边船上來來往往穿梭地才子们,轻声一叹:“一座小桥,流水人家,整日思君不见君,公子你來了吗!”她轻轻咳嗽两声,急忙用手娟捂住小口,脸上一片潮红。 从舱房中出來的万艳艳急忙轻拍着她后颈道:“君渝姐姐。你怎地又出來了,这几日你操劳过度,大夫嘱托你好生歇着呢。”我哪是过度操劳,程君渝苦笑一声,拉住她手道:“艳艳,段大哥答应我今日一定赶回來,你说,他会不会骗我?” 万艳艳轻拍她手道:“程姐姐,你放心吧,大哥既然答应了你赶回來。他就一定会赶回來地。大哥从來不失信于人。” 程君渝轻咳两声,望着万艳艳,脸上一片羡慕道:“段大哥是你官人。你自然这般爱护他。” 万艳艳嘻嘻笑道:“程姐姐,你要大哥赶回來做什么?他喜欢四处游逛,眼下就是回來了,估计也在哪个长亭里坐着与人喝茶呢,拿这文昌会当热闹看。程姐姐。你倒是说说,这如许的才子,才学好。长得俊俏的多地是,你倒是喜欢哪一个?也好让程大人为你说媒了。” 程君渝脸色嫣然,羞红了脖子,轻道:“好妹妹,我们便做一辈子的姐妹,可好?” “好啊,当然好。”万艳艳甜甜一笑道:“不过,你得先把药喝了,再好好歇息一番。要不然到你出场的时候。才子们不是要看见一个楚楚可怜的病美人了?” 程君渝望着寂静的河水,轻声叹道:“他若今日赶不回來,我便沒了生趣!” 万艳艳听得愣了一愣,叫道:“姐姐――”就见程君渝眼泛泪花,呆呆凝视着远方,孱弱的身子在风里孤苦无依,让人满是怜惜。 第两百零一章 连闯三轮 “当――”却是那执事官一鸣翠锣,大声道:“海选赛已经全部已决出胜负。诸位公子借酒言志,吟诗抒怀,实乃一大乐事,便请各位放怀痛饮吧。” “喝就喝,不喝白不喝。”段明玉嘴里嘟囔道。 过了一会儿。只听执事官道,“诸位,咱们这初试现在就开始了,请念到名字人上前!” “段明玉!” 老子信了你的邪,怎么第一个就是老子,段明玉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上前。 随后又念了九位才子,一起和段明玉分到了一组。 这个时候,执事官开始宣布起了这一次的比赛规则,“这一局,所有参赛者,由主考官出題,在规定的一刻钟之内做出咱们題目相关的诗词,不得抄袭,不得套用,每一组出題三次,三次之后,每一组评选出最佳的一人。进入下一级!都懂了吗?” “懂了!”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道。 “另外,每作一首诗词,需要饮酒一斗!”这位执事官突然补充道。 嘎!所有才子顿时晕倒在地,好半天才爬了起來,一脸惊恐的面面相觑。 这次比赛看似简单,实则不然,一要有酒量,二要有才学,一圈行下來,坚持到最后者,不算平局,加赛至少已行诗三首。 “诸位请听好了,咱们这第一題,以春为題,诸位开始吧!”主考官宣布道。 段明玉听罢哈哈大笑,这有何难,如此简单,s easy! 段明玉提起一壶酒,专用的一斗的量,“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然后吟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來寒雨晚來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主考官捋了捋胡须,点点头,“不错啊,不错!啥,你说的啥?再说一遍,你作的怎么这么好!” 后面的才子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汗水呼啦一下就流了下來。心惊胆跳,难以言语,以至于影响了心境。 所以做出來的也只是中下等之作,与段明玉的千古佳句相比较起來,无疑是天差地别。 “第二轮开始,咱们第二題的題目是离别,一刻钟开始罢!” 段明玉沉思了片刻,举杯痛饮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 留恋处,兰舟摧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晚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 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现场顿时沸腾了起來,人才啊,真是人才啊,有几名和段明玉同一组队的参赛人员立刻就有几人抱拳告辞而去。宣布弃权,被段明玉羞愧得掩面而逃。 剩下几人都是唉声叹气,不知所谓,勉强支撑下去作了自己的作品,不过质量之上和段明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三題,咱们的題目是功成!” 段明玉头发披散,一副狂放的姿态,大笑三声,又是一斗酒进了喉咙,放声高歌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 “好诗啊,好诗,真是好诗啊!”众人拍手称快,一致道,“此轮段兄夺魁,我等心服口服!” “既然,诸位都沒有意见,那么在下宣布,此轮比赛,段明玉拨得头筹!”主考官大声宣布道。 段明玉浑浑噩噩,浑然不觉作诗有多难,只觉得心里痛快之极,想什么就说什么。及至夺了本组第一,心里才清醒一些,仍觉痛快不已。按照规程,每组赛酒令取得第一名者,便可以进入下一轮了。其余人等则失去了进入主船的资格,虽然有些遗憾,但这花船之上,同样有定好的词牌诗头,同样可以诗会友,倒成了真正的文昌盛会。 诸位才子也不用去想那晋级之事,又有美酒佳肴在此,诸人皆都放开胸怀,美诗妙句层出不穷。执事官将五组胜利之人拉过一旁,恭敬抱拳道:“恭喜诸位才子,今日这一轮得胜,诸位便可进入程小姐花船,与程小姐说些诗词歌赋。若是得洛小姐青眼,便可抱得美人而归,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段明玉已有六七成醉意,笑道:“做些诗词便可飞黄腾达?这倒有趣得很。”其他几位才子听他语带不屑,皆恼怒地看他一眼,但见他微醉上脸,也不愿与他较。执事官道:“另一船的五位才子,皆已顺利晋级。除了咱们船上的段公子之外,还有就是北方七省楹联王周三用,另外最出名的就是京中才子曹松了。咱们这一船的诸位虽然沒有他们名头大,但我见诸位才学气势也都是非凡。未必便胜不过他们。待会儿便会有人來接诸位上那正中的花船,祝各位公子好运了。” 段明玉醉意之下,已懒得管其他人等是谁了,只知道这曹松在历史上好像挺出名的,段明玉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首诗就是他在黄巢兵败后,感叹生灵涂炭所作。 这种情况下,打入十强,那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胜利了。醉倒在地的吴超人歪歪扭扭地走过來,拉住他的手道:“明玉兄,愚兄无能,不能继续陪你一程了,你一定要把君渝小姐娶回家。为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读书人长些志气。” 这个吴超人倒正直的很,段明玉心里一动,倒不如把他推荐给徐渭,也算二人相识的一番机缘。他哈哈笑着拍了拍燕升回肩膀道:“吴兄,等我的好消息。” 说话间,众人乘坐的花船便已靠近洛凝的画舫,那画舫上锣鼓齐鸣。鞭炮震天,于两船之间架上廊桥,铺上地毯,请这入围的才子进画舫。余下的才子们大多是些老实的读书人,见了这场景,羡慕之余,也纷纷地击掌叫好起來,为自己相熟的才子送上勉励。 段明玉在这船上除了吴超人外便不认识他人,但与他同组赛酒令的其他九人,皆是折服于他的豪气,频频挥手道:“段兄,一定要取胜归來。” 第两百零二章 杀进决赛 段明玉微笑挥手,便跟在诸人身后过了廊桥。 程君渝这画舫果然气派万分。飞檐走阁,雕栏玉砌,结红挂绿,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另一船上的五位才子已在一处等着他们了。 段明玉大略扫了一眼,竟然看见那了谢先德这厮,这厮面带微笑,站在五人之首,却目不斜视,连这五人看都未看上一眼。他身后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生得也很是俊俏,摇着折扇,风流万端,与谢先德说着什么,似是未将别人放在眼中。 先人你个板板的。这不是房文种吗? 真是,奶奶个腿的,这两个二货真是人才,居然也闯进了决赛,见到段明玉过來。 两人齐齐抱拳,“参见节帅!” 陈州大捷,段明玉官拜应天节度使,二品大员,一方土皇帝般的存在。 段明玉挥了挥手,“不必多礼,今日以文会友,哪來这么多的规矩。” 站在第三位的周三用,也是踌躇满怀,紧紧盯着前面段明玉和年轻才子曹松,似是已将他们当作了最大对手。其他人等,便都入不得他们法眼。 段明玉暗哼一声,想跟老子抢媳妇儿,老子跟你玩命。正要迈步而入,却听房文种身后那俊俏男子道:“且慢――” 段明玉回头看他一眼,那男子抱拳道:“在下京中七省楹联王周三用,不知阁下是――” 段明玉道,“匪号段明玉,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周三用道,“阁下身为朝廷命官,不处理公事,前來参加这等风花雪月,不觉心中有愧么?” 先人你个板板的,原來是毒舌,段明玉哼了一声道,“关你屁事!” “你……你这是侮辱斯文!”周三用气急败坏的道。 “这位周兄,谁规定这等盛事朝廷命官就不能参与了?就是当今圣上也沒有理出这个规矩來,以我看來,周兄纯粹无中生有,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曹松坐在一旁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段明玉投诉一个感谢的目光,此事正要作罢,这周三用却是再度哼了一声,房文种立刻发怒,“你这厮鸟要是再嘚瑟一句话,信不信俺们把你给揍个半死,看你如何继续参赛!” 周三用也不再说话,扭过头去,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水。 段明玉对着房文种呵斥道,“你这厮怎地如此粗鲁,咱们可都是文明人,今日实在是大煞风景,房文种,你去传我军令,把这渭泾河围上三层,届时等那毒舌,苍蝇之类的一出去,就……哼哼,你懂的!” 房文种抱拳硬道,“末将遵命!” 周三用一介儒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脸色立刻就苍白了起來,不住的擦着汗水。 段明玉走了过去,拍了拍周三用的肩膀,“怎样,周兄,你认为在下该不该來此处?” 周三用急忙点头,话锋一变,“应该,应该的,大人这是与民同乐,实乃难得一见的好官啊!” “不要勉强,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有啥说啥,在下从來都是以德服人的!”段明玉极其无耻的说道。 “沒勉强,沒勉强!在下说的都是心里话!”周三用急忙道。 “如此,甚好!房文种,方才的命令取消了!”段明玉吩咐道。 “是,公子!” 段明玉微微一笑,对着领头那人道:“兄台,咱们进去吧,赶紧比赛,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这便是总决赛的现场?段明玉进了画舫正舱,便仔细打量着眼前情景。壁灯高悬,彩幅如画,早已坐满了宋州城中的高官名流。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炭炉,火红的炭火温着美酒,丫鬟仆从不断走來走去,热闹之极。早有师爷唱道:“宋州文昌会五强才子已经产生,请诸位才子入座。 唰的一声。诸人的目光便都朝门口看來,行在前面那位才子,何曾见过这种名流云集,众人目光聚于一身的场面,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來。 段明玉走在第一位,对这种场面,他倒沒什么害怕的,从前也不知经历了凡几,此次战场之上又练就了一身虎胆,应该别人怕他才是。 这一站不要紧,在座众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认得段明玉的,全都拜倒了,朗声道,“参见节帅!” 段明玉身上顿时爆发出一阵上位者的气质,道,“今日初试,不分身份地位,有德才者得之,诸位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咱也是参赛者之一,快快比赛罢!” 程知远第一个沒有了动作,挥了挥手,坐回了位置道,“师爷,开始吧!” 众人却听一个师爷叫道:“请前五位才子台前就坐。” 段明玉行到台前,找了个空凳从下,往下一望,却见台下的宋州名流眼光都落在台上诸人身上。台上最吸引人的,当数段明玉、曹松与周三用了。 那师爷走上前台,大声道:“宋州文昌盛会,最后总决大赛,现在开始。今日到场的,除了宋州诸位名流之外,还有宋州刺史大人、骠骑军都指挥使罗侯罗大人、宋州学政籍大人以及诸位地方官员。” 段明玉瞥了一眼,果然见程知远坐在远处高台之上,正在对着自己微笑。他旁边是罗侯这大老粗,黑着一张老脸,看不出表情。 那师爷大声道:“这斗诗赛,实行的淘汰制度,每一局做不出來者,就退出,最后剩下两名,以对联决胜负!” 房文种和谢先德稍弱,其他三人果然素有才名,吟诗作赋皆是手到擒來,虽还称不上传世之作,却已是上等佳句。 但是,这是文昌会,万千世人都皆知的文昌会,说不定就有会有传诵千年的佳句横空出世。 五人坐立待定,就见程知远使了使眼色,同时站出來了五位医师郎中,段明玉和其他四人面面相觑。 五个郎中缓缓走到五人面前,又是把脉,又是望闻问切,各种看病的手段尽出。段明玉疑惑的问道,“这位郎中,你这是作甚?” 第二百零三章 再度被坑 老郎中捋了捋胡须道,“难道这位公子不知道这场文昌盛会的真正目的吗?” 段明玉愣了愣神,随即拍了拍胸口,义正言辞的小声道,“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过就是程知远程大人为爱女选婿罢了!” 老郎中捏了一个剑诀,“既然如此,那么想必公子已经猜得到老夫的用意了吧?” 段明玉拍了一下脑门,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模样,冲着老郎中抱了抱拳道:“在下明白,不知郎中的意思是?” 老郎中:“……” “糊涂,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老郎中被段明玉给气的直吹胡子瞪眼。 不过看到段明玉那求知的眼神,老郎中又于心不忍,最后忍不住说道,“你这小后生可知道,这娶妻结婚乃是大事,马虎不得?” “这个,自然是知道!”段明玉急忙点头。 “那么想必你也知道,这参加文昌会的人來自全国各地,三川四海,鱼龙混杂,多少有些根底不清的人!”老郎中似乎颇为满意这种被人请教的感觉,面带微笑的侃侃而谈。 “这也是自然,君渝小姐这身段,这脸蛋,这才学,这背景,这修养……啧啧,那可真是沒得说了,相信只要识得两个字,脑子沒进水的人,都会來参加这等盛会!”段明玉也是顺着老郎中的意思说道。 老郎中道,“不错,如此一來,就很是问題了,现在而今眼目下,很多年轻人不知道洁身自好,特别是你们这些年少轻狂的读书人,整日流连于烟花巷陌,不知节制,有的就难免染上了一些不干不净的病來,若是选上这么一个夫君,君渝小姐岂不是……” 先人你个板板的,什么叫俺们这些读书人,我可是老实人好不?段明玉心里怒骂道。 老郎中把着段明玉的脉,最后道,“唉,这位公子,看你年纪轻轻,沒想到阳物甚小,中气不足,脾胃虚寒……嗯,还有但内火旺盛,不过要降内火倒是简单,可是降火的要都是偏凉的,还会更伤脾胃,这位公子,你身体有恙,怕是不能参加这文昌盛会的决赛了!” 日,吹,继续吹,老子祖上就是老中医,还能不知道自己虚不虚?老狐狸,无非就是想敲诈老子一点银子罢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段明玉从腰包里掏出了一锭二十两重的银锭子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老郎中看了一下周围有无人注意这里的动向,见段明玉做得隐秘,沒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小动作,便不动声色的将银锭子揣到了自己怀里,话锋一转,“唉,想不到老夫浸淫医道多年,今日竟然看走了眼,这位公子身体强健,并无大碍,嗯,阳物甚伟,咳咳,想必公子于床事很能持久,老夫先预祝公子拨得头筹!” “多谢郎中行个方便了,在下哪里有那等本事!”段明玉嘴上谦虚的道,心里却把这老郎中的全家女亲属给问候了一个遍。 老郎中心下大为宽慰,“呵呵,你这小后生倒是谦虚了,看你能闯进决赛,也不是易与的角色,相信你定然能够一枝独秀,最重要的是,你这后生长得颇为俊俏!” “哪里,哪里……倒是一般俊俏!”段明玉猥琐的道。 “既然如此,老夫就告辞了!”老郎中一脸笑意的道,缓缓退了下去,交段明玉身体健康的体检单递交了上去。 段明玉回头看了看谢先德和房文种,果然,这两人也分别掏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相应的郎中手里。 段明玉啐了一口唾沫,先人你个板板的,老子今天一根毛也沒捞到,反而一连被坑了好几次,银子赔出去不少。 这一轮是至关重要的五进三,乃是重中之重,通过前两轮的表现,五人力压众人,早已从黑马进化为夺魁的大热门人选。进入这一轮的,除了段明玉,便是其余四位才子了。 师爷道:“决赛斗文大会开始。此轮请刺史程知远程大人出題。” 程知远缓缓站了起來,拍拍大肚子知道:“今日文昌会盛会,各位英杰才子竟显风流,果然是精彩异常。本刺史身为宋州政务二把手,一手一脚将宋州经营到这般局面,看到此次赛会涌现出如此多的人才,自然是深感欣慰。恰逢小女君渝年届双十,又喜好诗词,老朽亦想借着这赛诗会的东风,为她寻一户好人家,以遂了我多年的心愿。” 众人见程知远不出題,倒是反而先提起了传说中的程君渝小姐选婿的事情,顿时皆都兴奋了起來,眼睛开始发红,一张八卦图在眼里隐隐转动了起來,话说这可是此次文昌会之中里的最大看点,一段才子佳人的传说将就此诞生。 虽说大部分才子都只能看热闹,但能亲自经历这一盛事,又何尝不是幸运? 程知远继续道:“小女选婿标准有二,一要才华出众非同凡响,二要小女能够看得中意,还要经过小女亲自出題考核,方才算得过关。至于小女的品貌如何,老朽也不用多说了,在座的宋州城的父老乡亲皆可作证。” “这是自然!我等晓得了……” “喂,程大人,麻烦你快些出題考核吧,我有些饿了。”段明玉笑着打断了程知远老狐狸的洋洋洒洒,高谈阔论的心声抒情演讲,引來众人的一片笑声。 “段大哥从來都是这么坏……”程君渝在帘子后面望着段明玉,羞红了脸颊道。 万艳艳娇笑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只要有些人中意就行了,奴家看,这人马上就要得尝所愿了哟,咯咯……” 程知远清理了一下喉咙,大声的道:“好,既如此,老朽就不耽误大家的宝贵功夫,这便出題了。” 你要拼,我便拼,本状元出生到现在,又爬过谁來,段明玉擦了下额头冷汗,妈的,做这些鸟诗,比打一场仗还要累。为了君渝这小妞,本才子这次可是花了大力气啊。 第二百零四章 回文诗篇 程知远道,“五位听好了,咱们这一局,比的是回文诗,你们开始吧!” 回文诗,也写作“回纹诗”、“回环诗”。它是汉语特有的一种使用词序回环往复的修辞方法,文体上称之为“回文体”。这是汉语特有的一种使用词序回环往复的修辞方法。唐代上官仪说,“诗有八对”,其七曰“回文对”,回文对指的就是回文诗了。回文诗是一种按一定法则将字词排列成文,回环往复都能诵读的诗。这种诗的形式变化无穷,非常活泼。能上下颠倒读,能顺读倒读,能斜读,能交互读。只要循着规律读,都能读成优美的诗。 历史上能作出回文诗的人寥寥无几,都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人杰。 段明玉也暗自吐了下舌头,这个程老头,让人作一首诗,里面还搞这么多机关,靠,分明是不想让人答上來。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首先得是回文诗,得考虑字体顺序,还得考虑意境。但这诗确实难度太大。房文种和谢先德虽然自认为自己才学兼有,此时此刻也是面面相觑,不敢答话,这个程知远,果然不愧也是一名饱读诗书之士啊。程知远向大人四周望了一眼,笑道:“五位公子,可曾接得上來?” 见无人答话,他又问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浓,“此诗难度颇大,诸位公子暂且坐回位置上,咱们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作不出來者淘汰!” 五人只好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挠头搔耳的思索着。 后台屏风内的万艳艳焦急的道:“程知远大人出这么难的題目,难道不想为姐姐你招婿?” 程君渝也是狠狠一跺脚道:“爹爹这是做什么?明明是我招婿,他却硬生生地让我举办文昌会,如今好不容易大哥进了四强,他却又出这样的題目刁难大哥,真是恨死人了。” 万艳艳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心中暗笑,这程大人可不止难为官人一个人而已,你怎么不去说。 “可是哪位公子作出好诗來了?”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过,程知远微笑着又问了一遍。 厅中之人面面相觑,原來还想着五进三能有一番激烈拼杀,哪里知道刺史大人这一題,便难住了所有才子,不仅是人气颇高,素來自负才子之名的周三用、曹松沒了反应,就连那近來风头正劲,一鸣惊人的段明玉也沉默不语。 如此一來,岂不是无人能再上一步了? “大哥,快呀……”程君渝和万艳艳看得暗自焦急,不住地打着气。 看见程知远腆着大肚子暗自得意的样子,段明玉忍不住的好笑,见大厅之中寂静之极,他站起身來,笑着道:“程大人,在下勉力而为,基本上作出了一首回文诗。”厅中众人一见有人站了起來,顿时哗然,而且是那一路闯关的应天军节度使段明玉,更加地兴奋起來。 段明玉笑道,“各位且听好了,父老乡亲做个见证!” 段明玉往前走了两步,轻摇折扇,缓缓的吟道:“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余花吐碧衫。 歌咽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 儿忆父兮妻忆夫,寂寥长守夜灯孤。 迟回寄雁无音讯,久别离人阻路途。 诗韵和成难下笔,酒杯一酌怕空壶。 知心几见曾來往,水隔山望遥眼枯。” 程知远捋了捋胡须,回味道,“不错,不错,好诗啊好诗,诸位且倒过來念念试试。” 当下就有才子缓缓吟诵道,“枯眼遥望山隔水, 往來曾见几心知。 壶空怕酌一杯酒, 笔下难成何韵诗。 途路阻人离别久, 讯音无雁寄回迟。 孤灯夜守长寂寥, 夫忆妻兮父忆儿。 岩空落雪松惊梦, 院静凝云水咽歌。 如此一回文读來,诗的意境全变,原诗写倦客,回文却成了写思妇,可见我们中国的奥妙之深。” 原來此诗倒读是夫忆妻,顺读则是妻忆夫,读起來天衣无缝,令人拍案叫绝。,妙啊,真是妙啊!” 周三用恼羞成怒的道,“抗议,抗议,某不相信他有如此大才,漏題,你们绝对是漏題了!” 曹松摇了摇头,“如此心胸,真是往读圣贤书了,周兄,某倒是建议你再读一次《道德经》了!” 周三用愤懑的道,“哼,此言差矣,俺们文斗,将就的是公平二字,回文诗乃读书人天大的门槛,如何在一炷香的时间轻易作出了,某却是不信!段明玉身为应天节度使,有此权,此势,赌得了周某的嘴,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曹松道,“这有何不可,段公子自然也就作出來了!” 段明玉可怜的看了一下周三用,“那么周兄如何才能信得了?” 程知远刚要插话,却见那周三用站起身來道:“且听我一言,程大人,诸位大人,说好是决赛三阵比试,如何才赛了一轮,便要结束了。依下官看來,为公平起见,还是再赛一轮为好。也好让我等与诸位才子一饱眼福,诸位说是不是?”众人本不想见着如此精彩的斗诗场面匆忙结束,便都轰然应好。 程君渝在台后急地直跺脚道:“这些人,怎可言而无信?” 程知远看了段明玉一眼,似是征询他的意见。段明玉心里暗骂,你这老头,自己也心痒得很,还來假惺惺问我干什么。 段明玉嘿嘿笑道;“周公子好说了,这文昌会本身便是公平之极,眼下最后一轮诸位兄台谦让,让小可胜出,周公子已失去机会,却如何请教呢?” 其他四人落败,是众人亲眼所见,段明玉如此一问,周三用顿时口哑。底下围观众人躁动起來,大叫道:“再赛一轮,再赛一轮……” 段明玉一笑道:“不过,大家声势既然这么热烈,周兄又如此诚心,小可不许,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便规矩便是规矩,也坏不得,不如这样吧,在下想个折中之法,周兄你亲自斟杯茶,送至小可手上,叫声段先生,咱们便再赛一轮亦无不可。” 第二百零五章 误打误撞 这个法子,是要逼周三用认输拜师,就算最后一阵他扳转回來,但这尊师之礼已行过,便赢了也等于沒赢。读书人清高之极,眼下又是二人斗诗,众目睽睽之下,周三用怎愿低人一头,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底下观众可不乐意了,病殃殃的王爱卿从人群当中钻了出來,带头呼道:“斟茶,斟茶……”台下气氛一片热烈,程知远抚须微笑,罗侯依然是黑着脸不说话。 段明玉对周三用连打眼色,只不过略有挑衅的味道,周三用无奈之下,一咬牙,起身斟茶,送至段明玉的身前道:“明玉先生,请用茶!” 段明玉哈哈大笑,大刺刺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接过茶盏,似老学究般点头微笑道:“三用小子,哈哈,当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嗯,老夫甚为欣慰!” 程知远站起來道,“既然如此,那就再赛一轮!” 这个师爷大声道:“那么就听程大人的,你们就再赛一轮,仍然是五强晋三强,五位才子竞逐,这題目自然是回文诗,依旧以一炷香时间为限,现在计时开始。” 周三用阴险的笑道,“俺们且看你如何再做得出來一首回文诗!” 段明玉却是轻松的一笑,表示毫无压力啊,周三用啊周三用,你要知道,你不是和我一个人在比试,你是在和唐代以后所有的大诗人比啊,俺们这个外挂,虐你沒我一丁点的悬念。 一炷香永远是那么快,待最后一点烟灰燃尽之时,一个铜锣敲响了。 段明玉看了看周三用,这厮抹了抹额头之上的汗水,一副有惊无险的模样。 程知远一张脸笑得犹如菊花般,站起身來,中气十足的大声道,“时间到了,五位才子,可有诗篇作出啊?” 周三用大步走出,道:“学生有一回文诗作出!” 程知远笑道:“如此甚好,你这小后生快快道來!” 周三用往前走了两步,轻摇折扇,风度翩翩的道:”近亦远兮远亦近, 情深此言谁心知。 心伤更酌一杯酒, 昏黄灯下泪眼湿。” “此诗虽然尚且算不得上等佳作,但应付了事,过了此关,倒是可行!”程知远颇为不满意的道。 “学生……惭愧!”周三用抱拳施礼道。 周三用转身看了看其余四人,我这只能算是勉强过关,且看你们又如何! 房文种和谢先德依旧是面面相觑,显然,两炷香下來,这两人一首也沒有作出來,可见这回文诗,的的确确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因为两人的才学皆是不低。 “程大人,在下未能作出一首回文诗!” “在下也是!”房文种和谢先德一脸遗憾的退出比赛场外。 止步五强,成绩也算不得太坏了,周三用一脸得意忘形的模样,显然很是有成就感 如此一來,五人去了三人,周三用是稳稳当当的晋级了,正在此时曹松站了出來道:“在下不才,也有一诗作出!” 程知远一脸微笑的道,“曹大才子果然是曹大才子,老夫相信你定然能够不负众望,且吟诵道來!” 曹松双拳一抱,干净利落的动作,然后不快不慢的道,“明月空窗寒树秋,雁边妙影水边楼。声歌听尽花时去,落叶惊回梦里愁。横塞接天春榛莽,远山环海碧悠悠。生平感遇多离乱,行客随云还滞留。” “好,果然是好诗啊!”众人一片欢呼雀跃之声此起彼伏,周三用顿时脸都青了,这首诗不论意境还是对仗,比他的都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段明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果然啊,名不虚传,曹松这千年的人气当真不是白來的,人的潜力果然是不能预料得到的,我段某人还是小看了古代人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 “可还有人作出诗词來,如若沒有,这一轮就周三用才子和曹松才子晋级决赛了!”师爷大声的宣布道。 段明玉有上去,也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模样跃然于上。 程君渝在屏风之后轻轻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大哥终于熬过这一关了!” 万艳艳调笑着道,“对啊,为了程大美人,官人可是出了大气力,胜得不容易啊!” 段明玉悠悠吟道:“今日在这这渭泾河之上斗文斗诗,在下就以这湖中美景赋回文诗一首罢,诸位且听好了,悠悠绿水傍林偎,日落观山四望回。幽林古寺孤明月,冷井寒泉碧映台。鸥飞满浦渔舟泛,鹤伴闲亭仙客來。游径踏花烟上走,流溪远棹一篷开。” 程知远回味了片刻,将此诗倒过來念道:“开篷一棹远溪流,走上烟花踏径游來客仙亭闲伴鹤,泛舟渔浦满飞鸥。台映碧泉寒井冷,月明孤寺古林幽。回望四山观落日,偎林傍水绿悠悠。” “好啊,好啊……”厅中掌声如雷鸣,传遍了渭泾河中。大厅众人皆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爆发出如潮的掌声,此皆是众人真心所发。众人听他随口吟來皆是佳句,哪还能不服。房文种谢先德等退出比赛的诸人早已将桌板拍的哗哗直响,这段节帅,简直就是大唐文采第一啊。这一轮比试,段明玉当之无愧的再取第一。 这最后一轮争锋,段明玉从容大度,不仅不惧怕京中才子周三用,更是将他打败得一塌糊涂,原封不动地糟蹋得他的自信心落到了谷底,漂亮之极。 周三用面色发白,然后又变得脸色铁青,做声不得。 程君渝默默吟念两遍,忽地大叫道:“段大哥赢了,艳艳,大哥赢了。” “嘘……”万艳艳竖起纤秀的食指,示意二人在偷听,可别让人知道了。她对大哥的本事已经见怪不怪了,闻言也不多问,嘻嘻笑道:“君渝姐姐,这下你放心了,我早说过,官人从來不会让人失望的。” 程知远鼓掌笑道:“好,好,段公子果然才学非凡。这一关,段公子也通过了。” 段明玉站起身來,环回打了个揖,笑着道:“误打误撞,承让承让。” 第二百零六章 再战楹联 程知远大声道:“哈哈哈哈,今日大赛,当真是赛出了水平,多少好诗佳词现身于世,相信必然能够流传千古,下面我宣布,曹松,段明玉,周三用三位才子晋级,争夺两强,最后决赛!” “慢着,程大人,学生有话要讲!”曹松此时站了出來,一脸微笑的道。 “哦,曹大才子有何话要说,但讲无妨啊!”程知远捋了捋胡须道。 “学生想要退出比赛!”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來。 “这曹大才子是不是有病了,好不容易闯到这一关來,竟然退出了!” “对啊,这是,可惜了可惜……” “你懂什么懂,人家这是淡泊名利,这个境界,哪是你若能够达到的!”一时之间褒贬各有之,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无尽的扼腕叹息当中。 程知远也是一脸的诧异,问道:“哦,不知曹大才子能否给本官一个理由呢?” “不瞒程大人,根据在下所知,这最后一轮可是对联决胜负?”曹松依然风轻云淡的道。 “不错,此言非虚!” “在下最不擅长的就是对联了,周三用兄台是北方文坛的楹联王,在下肯定是比不上他的,再加之还有段兄这么一朵奇葩,学生是一点把我也沒有,况且在下此次前來并非为了夺魁迎娶令爱,而只是单单为了与各大才子切磋一二,今日赛诗斗文在下身为爽快,目的已然达到,何必夺人所爱!” “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必强人所难了,老夫宣布,段明玉和周三用一起进入决赛,最后一轮夺魁,现在开始!” 段明玉笑道,“对联,无压力,三用兄,你可得小心了!” “放心,在下是不会输的!”周三用也是一脸笑意的道。 正在此时,段明玉看到看台下的一个便衣士兵跑到房文种的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房文种脸色顿时大遍,然后沉思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段明玉,两人对视着,房文种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意思是让他放心比试。 却对着罗侯打了个手势,罗侯对旁边的程知远道了个别,匆匆忙忙跑了下去了。 …… 段明玉道:“周兄,先请吧!” 周三用站了起來,踱了两步,缓缓道:“风竹绿竹,风翻绿竹竹翻风。” 读书之人最爱风花雪月,周三用这一联出得中规中矩,倒是颇为气质! 段明玉对道:“雪里白梅,雪映白梅梅映雪。 ” 段明玉笑了笑,回头看见一位老师爷正奋笔疾书,将两人的对联记录下來,段明玉灵机一动,道,“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 周三用道:“这有何难,在下对的是,古稀双庆,内多一个春秋 !” “好,不错!”程知远捋了捋胡须,这一局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周三用挑衅的道:“不过如此而已,在下出的上联为,水冷金寒,文昌会,大兴土木?” “混帐!” “嚣张之极!” “不能忍啊,不能忍!” 周三用本想骂骂段明玉,沒有想到将宋州所以官员都给骂了,激起了众怒。 段明玉也不在意,淡淡的道,“南腔北调,死书生,什么东西?” “你……” 段明玉不待周三用反应过來,继续出着对联道:“上黄昏下黄昏黄昏时候渡黄昏!” “哼,这有何难,东文章西文章文章桥上晒文章 !”周三用也是出口成章,对上下联之后,立马又给段明玉出了一个上联:“我俄人,骑奇马,张长弓,单戈成战,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 段明玉轻摇折扇道:“尔人你,伪为人,裘求衣,合手即拏,魑魅魍魎四小鬼,鬼鬼在边 !” 现场倒是轰然叫好,这一联依旧是把周三用骂得狗血淋头。 段明玉端起一边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此刻看台下的曹松摇了摇头,这二人对得倒是真叫一个激烈! 周三用思索了半晌,在一刻钟时间将至之时,终于对答了上來:“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道完后周三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显然有些不支了,而段明玉却是留有余力,依然精神爆满! 周三用,出联也沒那么快了,又是在时间将要到达之时才出了上联。 周三用道:“寸土为寺,寺旁言诗, 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曹松摇了摇头,周三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出联的难度反而越來越小,周三用要败了! 段明玉也是察觉到了周三用的情况,飞快的对答道:“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 …… 周三用青筋爆起,咬牙切齿的暗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一定会胜的,我是楹联王,怎么可能有人在对联之上胜过我來。 周三用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最后说道:“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段明玉依旧是谈笑风生,好不在意的对了上來:“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 接着段明玉说道,“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彷佛,既非家畜 又非野兽!” 周三用默然,输了,难道某家今日注定要在此处折戟不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周三用最终也沒能答上來,最后精神萎靡的摊倒在桌椅之上,有气无力的道,“在下……认输了!” 程知远笑道,“如此,最后就算贤弟你夺魁了,请把下联道出,我等也好一饱眼福!” “这个是自然的!”段明玉点了点头,大声道,“各位听好了,在下的下联正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 “好好好!”众人又是一片叫好之声。 程知远点了点头,沒想到,还真让这小子给闯过來了! 第二百零七章 要出大事 程知远鼓掌笑道:“好,好,好,这赛诗会四轮圆满结束,段公子才华非凡,荣登魁首,乃是众望所归。” “程大人,请问这君渝小姐对我们林公子有什么看法呢?”厅中一人大喊了起來,众人哄堂大笑,厅内喧哗成一团,此乃是本次文昌会的重头戏,又岂能不谈? “这个么……”洛敏抚须微笑道:“选亲之事,最终还要由小女决定,來人,快请小姐……” 程知远话音方落,便见帘后走出个小丫鬟,手里持着一只芙蓉帐,一方绣了鸳鸯的锦帕,行至段明玉身前,福了一福,微笑道:“段公子请了,此两样物事,乃是我家小姐赠与公子,并请公子以此題字一道。” 啥意思啊,段明玉看着这芙蓉帐和鸳鸯帕,仿佛看见程君渝那小妞通红着小脸,躲在幕后偷偷向自己打量的样子。他微微一笑,心里也是噗通噗通乱跳,这小妞有意思啊,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明明是你对我表白了,怎么还要让我写情书。唉,这女子,脸皮比我薄得多啊。 他此时兴趣正浓,吟两首小诗不在话下,取过纸笔刷刷刷刷写下几行,还未写完,便见身体还未恢复过來的王爱卿满脸焦急地冲上前來,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段明玉一惊之下,丢了纸笔,便飞一般往舱外走去。 “官人,官人……”万艳艳匆匆从帘子后面走出,娇声呼喊道。但段明玉行色匆匆,早已带着王爱卿行出舱门,连她的叫声都未听到。 “君渝姐姐,这可怎么办?官人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急事,便仓促出了门,这里的事情还沒有交代呢。”万艳艳走回房内,偷偷看了程君渝一眼道。 程君渝似是未听到她的话般,神情痴呆,脸色发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丫鬟急急走了回來,将段明玉临走前写那字幅交到程君渝手里道:“小姐,这是林公子留下的。” 程君渝急忙接过纸条一看,只见那字迹龙飞凤舞、道劲有力,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却很是有趣:“凤落梧桐梧落凤!”程君渝紧紧咬牙,眼眶红了起來,提过小楷,在那句话后面加上了一句:“珠联璧合璧联珠!” 这一首芙蓉帐、鸳鸯帕的对联算是续的全了,程君渝扔掉小楷,望那对联一眼,忽地伏在案几上,放声痛哭起來。 正厅中众人,见程君渝小姐送了两样物事出來,皆已看出程小姐对段明玉情有独钟,正想着要上演一出才子佳人的美话,哪知那方才夺魁的段明玉,竟是舍掉了程君渝小姐,风风火火的离去了,实在叫人好生惊诧。一时之间,大家议论纷纷,不知出了何种事情。 程知远站起身來,哈哈一笑道:“诸位不必惊奇。小女对段公子的态度,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段公子家中临时有急事处理,才这般匆忙离去。亦无可厚非。來日老夫必将此事结果,报与诸位家乡父老知晓。眼下文昌会诸事已毕,又适逢华灯初上,今日我等便在这秦滩河上痛饮美酒。不醉不归。诸位同僚,诸位先生,可要赏老夫一个面子哦。” 众人见刺史大人亲自出來解释,想來也的确如此,便都放开了心怀,反正今日热闹已经看完,剩下的便是享受渭泾河美景了,一时之间,舱中地气氛又变得热烈了起來。 段明玉急匆匆行出舱外,王爱卿跟在他后边,焦急的道:“节帅大人,今日渭泾河恐怕要出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段明玉道:“王爱卿,出了什么事,你先别急,把详情说给我听听。” “船,船,节帅,有船來了。”王爱卿忽然指着远处,大叫起來。 段明玉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水面雾蒙蒙的,远远划來一只小木船,船上有一人正在对段明玉招手。“盈盈,怎么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段明玉一见那个影子,便高兴地大叫了起來。郑盈盈武艺高强,也沒看到她划船,只是一跺脚,船的速度就加快了起來,不一会儿便到段明玉的大船脚下。不等那木船停下來,段明玉一下子就跳到了小木船之上,“盈盈,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这渭泾河四周已经布满了训练有素的死士杀手!方才我发现了一个,活捉了他!”郑盈盈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道。 “哦,捉住了?问出对方什么來头了吗?要干什么?”段明玉急忙问道。 郑盈盈摇了摇头,“这厮什么也沒说,本姑娘什么手段都用尽了,最后他竟然咬舌自尽了,呶,尸首还在船里躺着呢!” 段明玉哈哈大笑,哪些狗仔子竟然想阴小爷我,随即道:“好,真是好的很,看來对方今夜准备干些大事。” 王爱卿道,“公子,咱们还是先上岸吧,房都指挥使已经带领大军赶到了!” 段明玉点点头,接了王爱卿上船,拿起划浆就划了起來,小船便直往前行去。到了岸边,却见岸上灯火通明,刀枪明亮。竟是房文种带着数千人马亲自迎接。 段明玉抱拳道:“叫房将军操劳担心了。”船已行到岸边,几人跳下船。 房文种道:“这些以后再说吧,节帅大人,你快派几个人划了小船,送我到河中大船上去。” 房文种又急忙道:“节帅,这河上许进不许出,怕是要出大事了。前面危险地很,您可不能亲身涉险。” 段明玉笑道:“好,那快去准备小船,迟了,我担心发生事故。” 王爱卿不好意思的一笑,急忙下去安排了。 郑盈盈嫣然一笑道:“公子,你手下这些兵士,对你倒是忠心的很。” 段明玉摇头轻叹,这都是用性命打拼出來的交情,能不忠心吗? 罗侯负责封锁水面,手下快船自然多地很,他为段明玉派一条结实的木船。 段明玉拉着郑盈盈道,“盈盈,我们上船,由我保护你的安全!” 第二百零八章 速斩曹洪 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段明玉的小木船方才走了一半多一点的距离,王爱卿在后面的小船之上忽然惊道:“将军,你看,走水了……” “什么?”段明玉大惊,放眼望去,只看见程君渝的大船和旁边两条才子游船,皆都冒出浓浓黑烟,竟是同时着了火。三船一起着火,妈的,定然有人故意纵火,今夜注定不平静啊。 段明玉大吼一声道:“走,我们快走。” “哪里走水了?”罗侯统领的骠骑军在陆地上骑着马儿打转,听说走水,心中微微一惊,顿时间慌乱了起來,大声朝外面喝道。 “禀告程大人,旁边两艘游船和本船顶上厢房,皆着火了。眼下众人慌成一团,形势杂乱,还请大人定夺。”程知远哼道:“是哪位贵客在此啊,早有这般安排,一定不是简单人物啊。” 一旁才子群之中,一位剑眉星目的公子哈哈大笑道“程知远就是程知远,如此情景还能处便不惊,在下蔡州秦宗衡,特來取你和段明玉的项上人头!狼牙卫何在?” “末将在!”人群之中顿时跳出來一百多名青衣人,每人一身劲装,手持刀剑,很是身手矫健的样子! 程知远哈哈笑道:“秦宗衡,我程某人行伍出身,行事素來谨慎。这般大张旗鼓的为令千金招亲,虽说是爱女心切,却也不能不让人生疑。下官早防着一手,此次故意挖了个坑,你们就跳了进來,也是应该,你的手段,可比不得令兄秦宗权。” 秦宗衡尚且让人不那么忌殚,但他的兄长秦宗权就是个让人不得不谈虎色变的人物了。一方军阀,遍寻天下,难遇敌手! 秦宗衡道:“哼,纵然你今日要有准备又如何,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这大火,怕便是从令媛闺房着起來的。” 程知远还未说话,便听哗啦一阵轻响,窗户被人撞开,又是几十个矫健地黑影破窗而入,钢刀闪亮,便往程知远飞奔人而去。 “保护程大人……”几十个宋州士兵突然从屏风之后闪了出來,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大人,我们已经将纵火之人捉拿!”士兵将钢刀压在一个身材彪悍的大汉脖子上,大声叫道。 程知远一看,嘿嘿,老熟人啊,原來是以前扬威镖局的总镖头曹洪是也。 程知远道:“稀客啊,真是稀客啊,想不到昔日纵横汴州黑道的曹总镖头也有落在本官手里的一天,曹洪,你还有何话说!” 曹洪面色狰狞,“曹某只恨沒能一刀斩了令爱,如今沒得话说,要杀就杀吧!” “來人啊,给我杀了程知远!”秦宗衡怒吼道。 手下众兵将急急护在程大人身前,刀枪齐出。 “不要管我,速斩曹洪……”程知远大声叫道。 “斩曹洪……”手持钢刀的士兵大喝一声,钢刀哗啦直劈而下,曹洪头颅与身体瞬间分家,脖子里鲜红的血液迸发几尺來高,段明玉曾经最大的对手,一位叱咤黑道黑道的人物,就此尘归尘土归土。 那些刺客想不到如此危险的时刻,程知远竟然丝毫不顾自己安危,对曹洪说斩就斩。眼见曹洪尸首离异。在场刺客微微一愣。 秦宗衡怒道,“全都给我上,杀了程知远!” 青衣剑客和黑衣刺客一同蜂涌而上,杀向了程知远,宋州几十名护卫程知远的兵将 也磨刀霍霍,双方瞪时混战了起來。 段明玉焦急瞅了一眼,见程君渝花船上的大火。似乎是从主舱燃起,顿时想起程君渝和万艳艳正在厢房中,心里大急,红眼道:“快划……” 郑盈盈见他如此焦急,拉住他手道:“公子别急。奴家助你。”只见立在船头,脚下用劲,浑身功力急转。那小船便如脱弦之箭往前射去。日啊,我怎么沒想到呢,段明玉过贯了沙场打杀的日子,竟然忘了自己也是一位身怀武功的高手,顿时运气于脚道:“盈盈,我也來助你。 段明玉这一身功力虽然比郑盈盈差了一点,但也非同小可,两人合力。 这小船瞬间又加速不少。王爱卿和几位军士在后面看的暗自吐舌,节帅与盈盈姑娘不用浆就可以划船,真乃神人也。 房文种带领着数千兵丁乘坐小船,高举着火把,将水面照亮的如同白昼,三艘大船被团团围住。才子们乘坐的两艘船上早乱成一锅粥,军士们迅速靠近大船,打水救火。 程君渝乘坐地花船上,皆是宋州城的名门望族,达官显贵,见了眼前又是刀枪又是明火的情形,也慌成一团。 周三用坐在人群之中,岿然不动,嘴角闪过一丝得意地神情,眼光不时向楼上程君渝的闺房打量一番。 待到小船靠近程君渝的大船之时,正要跨步而上,郑盈盈却一下拉住他道:“公子,且慢,我同你一起去,保护你的安全!”日,被这小妞鄙视了,要不是你武功确实比老子好那么一点,老子……忍了! 此刻情况紧急,段明玉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和盈盈一起登上大船,他向人群望去,到处乱糟糟的一片嘈杂,眼光搜索了几遍,却沒见着程君渝和万艳艳的人影。 “公子,你看!”盈盈纤手一指,急急叫道。段明玉抬头望去,却见顶上厢房火势汹汹,纸包的窗户已经全部燃着,噼里啪啦地阵阵作响。两条黑影沿着厢房檐壁正偷偷向里摸去,这二人隐蔽的极好,若非盈盈看到,别人很难发现。 妈的,果然有人搞鬼,段明玉大叫一声,带着盈盈便往楼上冲去。哗啦一声轻响,一块燃烧地木头落在身前,差点将他衣服点着。盈盈见段明玉如此拼命,急忙护在他身前,段明玉抬头看去,只见那两条黑影已经被盈盈拦住。 “官人,官人……”厢房里忽然传來一阵娇呼。段明玉一扭头,就看见万艳艳趴在仍然完好的一扇窗前,正在挥舞着手娟,激动的向自己叫喊。 第二百零九章 红烧鸳鸯 “艳艳,等着我――”段明玉蹦起來大喊道,见到艳艳无恙,他心里才安稳下來。盈盈手起剑落,这拦路之人就挂了。 他二人正要继续上楼,却见房文种带兵赶到,房文种疾步行过來道:“节帅,不要着急,我早已派了护卫保护二位姑娘,她们不会有危险地,你千万不要亲身冒险,只安心等着便可。 ”不急?我靠,那是我老婆,你们当然不急了。鄙视你这厮,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被你们演成了一锅粥,也好意思叫我不急。他眼睛一扫,只见周三用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一盏茶,悠闲品味着,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自得之极你他妈还拽上了。 段明玉寻了根竹筷折成两截,纤手轻轻一弹,便听啪啦一声轻响,周三用那座椅散架,周三用一屁股坐在地上,滚烫的热茶泼了他一身,周三用“啊”地一声惨叫了起來,倒把这一舱乱哄哄的人群给震住了。 段明玉嘿嘿一笑,趁着乱与盈盈急急上楼,只见王爱卿率着十余个护卫,将四个刺客包围在中间。 妈的,原來还潜藏了两个,幸亏老程他们安排了,要不然今天这事可就沒法善了了。这些刺客武艺不弱,虽是被团团围困,却依然斗志顽强,一望便知是死忠之辈。 段明玉哈哈一笑道:“你们这些顽冥不化的东西,你们主子已经被拿下了,还在这里负隅顽抗。”那四个刺客虽是久经训练,但人的本能还是让他们的眼神不经意的往秦宗衡望去。 竟然然是这个狗东西。段明玉心里怒火大烧,要不是今日形势大乱,就让盈盈发根神针,趁他不备,干掉这个狗东西! 他恨恨压下心中的想法,这边盈盈却沒闲着,曲指连点,那四名刺客便莫名其妙身形一顿,被王爱卿抓住机会,一举擒获了。 “艳艳,艳艳……”段明玉冲入程君渝的闺房当中,万艳艳目中带泪,脸上含笑,一下子冲进他怀里嘤嘤哭泣道:“官人,官人,你可來了!” “艳艳,我问你,这楼上着了火,又这般危险,你们怎么不下楼?”段明玉道。 “不是我不下去,是君渝姐姐她……”万艳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偷偷往床前看去:“君渝姐姐她说一定要等到你來,她才肯下楼……” 段明玉一眼望去,只见程君渝那丫头坐在床沿,脸上泪痕未干,却沒有任何表情,只呆呆望着他一言不发。 段明玉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这小妞是怎么了,不会找我拼命吧?我是真的有大事要做啊,这不又赶回來了么?他心里有些愧疚,强忍住心中的不安,纳纳走过去,蹲在她身前,轻声道:“程小姐,你,你沒事吧?” 一阵软玉温香猛地扑进怀里,程君渝那丰满火热的娇躯紧紧贴着他胸膛,双手环住他腰肢,两片柔软滚烫的樱唇猛地覆盖上他的嘴唇,一股如兰似麝的芳香冲进他鼻里,让他一阵目眩神迷。懵懵懂懂之间,段明玉脑中轰的一声轻响,日,老子被这小妞强吻了? 你娘的,这事情实在太突然了,太糟糕了,旁边还站着我的老婆呢,拜托你,小姐,斯文点嘛。 他往程君渝胸前靠了靠,无奈想道。程君渝香唇柔软而又温暖,似是最甜的蜜糖,让人爱不释口。香津入口,带着甜甜的芳香,程君渝鼻息火热,口中嘤咛的轻声娇哼,早已忘了此处是何地! 吻就吻,谁怕谁來,段明玉反手一抱,将程君渝的身躯搂进怀里,伸出火热的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捏,痛快品尝这妮子甜美的双唇。 “大哥,你是我的人了。”程君渝被他吻的几乎窒息,心里又惊又喜,好不容易挣扎几分,杏眼微睁,情绪迷离,莲口轻吐着说道。 “嗯?什么?”正沉浸在香甜里的段明玉愣了一下,脑里还沒反应过來,直觉告诉他,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头。 程君渝也想起自己这话儿不对,羞臊之下,在他身上打了几拳,轻声哼道:“都怪你,老是让我说错话。大哥,我是你的人了。” 这话听着才有那么些味道,段明玉嘿嘿笑了一下:“君渝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继续……” “公子(官人)……”郑盈盈和万艳艳同时叫道,脸上都有几分委屈。 段明玉猛地想起这里还是燃烧着的秀船,这阁楼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老子这是精虫上脑了。 程君渝这小妞不愧是文艺女青年,也真是够舍生忘死地。 “公子,这厢房都烧着了,还是早些离去为好,此处可不是缠绵之所。”郑盈盈也不知道吃的是哪门子飞醋,哼了一声,小嘴嘟的老高。 恋恋不舍的在程君渝唇上亲了一下。段明玉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道:“正是,正是。这个我方才与程小姐只是做了一个高温下口腔分泌的测试实验,大家不要当真。我们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这个,艳艳,盈盈,君渝小姐,我们这就下去吧。”三个女子听他信口开河。皆都轻呸一声,脸蛋羞红。 程君渝最是不堪,方才那般主动情景乃是情不自禁之下宣泄地结果,早已突破了平日极限。听他胡乱调笑。嘤咛一声低下头去不敢看这几人。 盈盈拉起來万艳艳,段明玉拉起程君渝便往楼下冲去。 刚走了几步,程君渝忽然抬起头來。看了段明玉一眼,轻声道:“大哥。我有话说“ “有话床上说……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有话下船再说。”段明玉心急火燎的道。程君渝坚决的停住了脚步,柔声道:“大哥,就要现在说,要不然,待会儿我怕自己改变了主意。”才女就是有想法,在火船之上说心思,真他娘刺激,刺激得老子心情有点不太美丽。 段明玉苦笑道:“快说吧,不然待会我们就成了红烧鸳鸯了。” 程君渝在他身边,竟似是丝毫不惧怕这熊熊烈火,望着他哼道:“大哥,那会儿我正要给予你定情之物,你为何却要匆匆离去?” 第二百一十章 赏银五千两 “这个,你看今日的情景,有大事发生,忙嘛!”看着火苗扑腾扑腾,段明玉心里焦急,口生莲花道:“方才那是有些急事要办,事关这么多条人命,不去不行。你瞧,我刚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这不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來了吗?告诉你吧,我方才一路之上,连艳艳都沒想,就专门想着你了。” “我才不信。”程君渝脸儿微红,也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害羞:“你今日在这许多人面前弃我于不顾,纵便有着急事,便连作一副楹联的功夫也沒有?人家一个女儿家,都那般勇气送你东西,你却这般待我。试想你若是君渝,你气恼不气恼,冤枉不冤枉?” 这倒也是,段明玉心里答是,嘴上却打死也不能承认,急忙道:“当时事情紧急,我也沒办法,君渝小姐,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程君渝道:“对妾身说句对不起原來就这么难吗?” “君渝,对不起!” “你就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段明玉“……”好吧,男人通常都是这么被逼疯的。 段明玉对此也是有些发愣,这个问題倒是沒有仔细考虑过。 程君渝哼了一声,委屈道:“不管如何,今日害得君渝在众人面前丢了丑,大哥你一定要赔偿我。” “赔偿?如何赔偿?”段明玉惊奇道。 程君渝羞道:“我与大哥交往以來,都是君渝主动示好,大哥却从未对君渝有所表示。纵是知道大哥地情意,但那外人却以为是君渝不知羞耻的缠着大哥。今日你火船相救,我舍了羞涩与大哥恩爱,乃是情意所致,君渝心里自知,这一辈子,我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可大哥情债太多,中意你地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我也不知道在你心里有无地位,心中着实苦恼。若是大哥心里无我,君渝宁愿穷此一生,白头终老,也绝不招惹大哥与几位姐妹怨恨。若是大哥心里当真有我,君渝便等着大哥地音信,我要让人人都知道,我与大哥是郎有情,妾有意。” 段明玉细细体会程君渝话里的意思,大意是说,两个人恋爱至今,从來都是君渝小姐主动,段明玉像个木头人般被动挨打,今次,要换他主动追求一番,给人家女儿家留几分面子。才女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啊。不过你要我主动?小姐,我很忙地唉,等着嫁我的美女都排队呢, 我要是个个主动,哪里忙地过來。再说了,明明是你追我,我要再一主动,那不成**一燃就着了?把你吞了你都不知道,傻丫头,我这是爱护你,知道吗?段明玉呵呵一笑,故意道:“君渝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唉。” “大哥。你讨厌,明明什么都清楚地很,却还來装聋作哑。”程君渝娇羞无限看他一眼,嘟起小嘴哼道:“我不管,若是你不主动些,我便昭告宋州,说你对我新厌旧,始乱终弃,将人家那个了,却不要我……” “那个?哪个了?”段明玉笑道。 “叫你坏。叫你坏!”程君渝伏在他胸口,轻轻打了几下,忽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羞涩而又妩媚的一笑。美妙的身躯一扭,便咚咚咚的飞快下楼去了。这小屁股扭的,啧啧,够劲! 段明玉望着程君渝飞奔而下曼妙的身躯,眼光在她小臀上留恋一圈,才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 万艳艳急急过來拉住段明玉道:“官人,你怎地了?那程丫头与你说了什么,害你这样痴了?” 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若要让艳艳知道了程君渝的念头,这个丫头也要照本宣科让我主动一番,老子这一辈子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段明玉装模作样地四周看了一眼,惊道:“哎呀,大火烧过來了。艳艳,盈盈你们先走,我掩护……” “讨厌……”二女见他做作,咯咯一笑,也不追究程君渝与他说了什么,拉了他便下楼去了。房文种带领的兵丁早已登上了大船,正在接续水龙,忙着灭火,见他下來,王爱卿急忙走了过來抱拳道:“节帅,房都指挥使在那边等你。” 段明玉往那边看去,果然房文种正坐在大椅上望着他微笑。 段明玉走了过去道,“房将军,可曾见到程大人?” 程知远!房文种一拍脑门,“遭了,咋吧这老狐狸给忘了!” “快,赶紧的,王爱卿,带上人马随我去营救程大人!”段明玉急忙道。乖乖,要是把老丈人给弄挂掉了,以后的小日子也用不着过了。 王爱卿急忙抓过一把钢刀,“弟兄们,给我冲啊!” 段明玉飞起一脚,踢开大门,只见一百多青衣刺客人围着程知远厮杀了起來,程知远的周围只剩下了十几个护卫。 大船室内,尸体躺了一地,多为宋州兵护卫。 段明玉目光一收缩,原來此次行刺的幕后黑手就是蔡州秦宗衡,这些青衣刺客正是蔡州精锐狼牙卫,同时而來的黑衣刺客乃是暗杀的强手,犹如幽灵一般,只待这些护卫程知远的大头兵一个疏忽,就欺甚而进,一剑将其刺杀之。 四周是一群脸色苍白,四肢无力,神情慌张的书生才子。 周三用神色颓倘,方才茶水打湿的衣杉还里不及换,脸色扭曲,神情暴躁,与平时风流倜傥的形象大相径庭。 秦宗衡一见段明玉待兵赶到,哼了一声,“段明玉……又是你坏了某的大计!” 段明玉大喝一声,道:“來人啊,将秦宗衡给本帅拿下,赏银五千两!” 秦宗衡大笑一声:“段明玉,纵然今日事不可为,想要某家就范,却还远远不够!” 程知远纵然身处险境也犹自能够镇定自若,“段贤弟,不要管我,杀了秦宗衡这厮,就当送给秦宗权一个大礼了!” 秦宗衡脸上青筋爆起,有些愤怒的道:“尔等真当秦某人是软柿子捏的吗?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英雄末路 秦宗衡右手一摆,“狼牙卫听令,杀光所有人!” “是,二公子!” 狼牙卫放弃了程知远,张牙舞爪的杀向了人群当中,周三用还沒來得及反应过來,一个青衣刺客就欺身而近,一剑刺杀了这个北方的楹联王,周三用双目瞪大,死不瞑目。 狠,这一招够狠,继提起了士气,又制造了混乱。 现场顿时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现场的书生们见段明玉的队伍堵在门口,不可逃生,慌忙跳出窗外,也不管会不会水,径直就跳进了渭泾河之中,好在湖面之上遍是宋州兵的小木船,见有人掉水就赶紧划过去捞了起來了。 段明玉道,“秦家二公子,如今你还有何话说,你还有何凭仗?” 秦宗衡愤愤的道:“事以至此,秦某沒有话说,且來真刀真枪的干一场罢!” 全场两百多名狼牙卫,顿时面色变得狰狞,哗啦一声撑开上衫,怒吼道:“为了二公子,取段明玉首级,杀啊……” 这些死士当真是拼了命了,一位领头的将上衫随手甩开,操起大刀长剑,怒发冲冠而起,他身后二百余人也学他模样,齐齐扯开衣衫,腰间绑扎着厚厚地布带,带中竟然有着黑色药粉隐现,长长地引线便与火把绑在一起,随时都可点燃。 靠,真是一群疯子。 “杀啊……”二百余人似是发了狂一般,个个双目赤红,冯管正手还是反手,一刀就冲着对面的宋州兵砍了过去。 “火药……”郑盈盈惊呼了一声,拉住段明玉就往后撤,“公子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王爱卿也看得得心骇,急急怒喝:“十字连弩,射……” 三百余名弓箭手,强弩便似纷飞地蝗虫一般,冲着对方狼牙卫疾射而去。 “啊……”对面的死士二十多人中箭,他们却似无丝毫地痛感,紧紧地抓住了引线,仿佛随时都会引然一般。 “狡猾地狗东西!”王爱卿看地明白。 “为了二公子,必杀段明玉……” 十多丈地距离,对于平常情况來说,只在瞬间就可到达,但此时已然不成,十字连弩让狼牙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亡,每一步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二百余人同时怒吼着,有的离得近了,已然点燃了身上地火药,向段明玉冲來,轰隆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大船也忍不住抖了几下。 乖乖,还好老子的火药沒有外传,这火药威力不是太大,若是换了段明玉改进的烈性火药,这船只需要几两就散架了。 连环弩接连发射,二百余人眨眼便死伤过半,轰隆轰隆,火药爆燃地声响,震得大船都在嗡嗡作响。 王爱卿仍旧在指挥军队,无数的利弩齐齐发射,将那企图冲散阵型的黑衣人阻截在外。 此时的大火也是越烧越猛,浓浓烟雾冲天而起,将笨重的大船笼罩其中。火光中,大船里的军士,灭火的灭火,救人的救人,不见丝毫慌乱。 这个时候从青衣刺客后面突然窜出百余名黑衣人,皆以黑巾蒙头,双手持刀竖立于身侧,手中弯刀银光闪亮。似是一匹匹矫健的野狼,直往段明玉冲來。 王爱卿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挥挥手,无数的箭矢带着激烈呼啸。直往黑衣人群射去。凄厉惨叫声中,数十人倒地翻滚,后來者便踩踏着他们尸体前进。两军距离渐渐地接近,黑衣人留下一堆尸体后,人群中忽地发出一声厉啸,自他们背后窜出数十人的弓箭手,看也不看方向,手中燃烧的火箭对着前方就是一通大射。 “公子小心!”郑盈盈娇叱一声,长剑疾挥,顺势打开一枝飞來的流矢。护在了段明玉的身前。 “不要紧,他们离我远着呢。”段明玉笑了笑,对王爱卿点点头。王爱卿怒喝一声:“刀盾手,准备,冲!”随着他叫喊。前面地强弩便退下,后排的刀盾手早已准备多时,一手拿刀,一手持盾,将对方那寥寥数支火箭挡在了盾牌外。 百余名黑衣人或被箭矢射中,或被大火燃着了衣衫。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凄厉惨叫不绝于耳。这些黑衣人甚是强悍,身中数箭。依然自顾点燃身上捆绑的火药,喊着口号往前冲,行不了几步便引线燃尽,血肉横飞,爆炸声浪将将士们的脸孔都烤的炽热,郑盈盈虽然号称是杀人无数的魔女,看了眼前的情形也大为心惊,摇头叹道:“如此多的死士,他是怎么训练出來的……” 段明玉摊摊手苦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很怕死的。” 郑盈盈笑着白他一眼,钦佩道:“公子,幸亏你想出了引蛇出洞这么一着,若任这些死士潜伏城中,一旦动起手來,不知会造成多大的祸患。”这些死士前赴后继、络绎不绝,眨眼便发动了三波冲锋,留下百余具尸体,却还沒有停止下來地迹象。 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王爱卿纳闷道:“他们这是做什么?明知送死也要冲上來?” 秦宗衡身边还有两百死士,就像潮水一样往前冲,不像是官军在剿他们,反倒似是他们在围剿官军。 “不管了,他娘的。”见对手疲态尽显,士气有所松动,段明玉大手一挥:“王爱卿,短兵相接,冲锋……” “得令!”王爱卿大声一吼,手中长刀挥舞:“兄弟们,擒贼立功的时候到了。跟我杀啊……” “杀……”蓄势已待的数百宋州兵,像是泄开闸门的洪水一般冲向了狼牙卫,双方顿时进行了白热化的肉搏。 尸体一个一个倒下,但房文种的几千人马正源源不断的赶到,一赶到就加入了战斗当中。 秦宗衡虽然沒有加入战斗当中,此时此刻身上却沾满了血迹。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四五十名死士了。 秦宗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英雄末路反而更加洒脱,竖起大拇指道:“段公子,你很优秀,秦某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只可惜,上天注定我们做不成朋友,秦某心里甚是遗憾。”秦家两兄弟的确当的上是一方枭雄,可惜手段都太过残忍。 第两百一十二章 降了,降了! 段明玉点头一笑:“秦公子,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小弟不敢为难你,只想请你在此歇息两日。将一些事情跟在下解释一下,那就万事大吉。到时候秦兄要吃肉,要喝酒,小弟请客!” 此言一出,无数的人看向秦宗衡,段明玉已然表明态度,可以留他一命,投降不杀,已然难能可贵了。 秦宗衡大笑一声:“段公子,秦某要跟你回去,我身后的这些兄弟能答应么?” “誓与二公子共生死!”秦宗衡背后的四五十余人同时大喝起來,齐齐拉开衣甲,神情悲壮。 这些人腰间绑地火药,缠绕了一层又一层,只要些微的烛火便能燃爆,那是怎样一种场面不难想像。而能在这个时候还留在秦宗衡身边的,都是死士中的死士,其意志绝不用怀疑。 段明玉神色渐渐凝重起來,无奈叹道:“,何必要走到这一步呢,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哪个谁,王爱卿,还不快快扶秦公子下船……” “得令!”王爱卿一使眼色,他身后的兵马便要拥上,秦宗衡身后的数十个死士,个个高举火把,齐齐怒目而喝:“谁敢动我家二公子!”火把在他们手上,随时都可以将引线点燃,这么多肉弹的威力可是非同小可,这条船肯定是保不住了,即便段明玉会游泳,变成落汤鸡也不是滋味啊! 段明玉长叹了一声,无奈道:“秦兄这是何苦呢?这么些火药一起爆炸,很疼的……换做小弟,肯定受不了!你还是三思吧!” 秦宗衡双眼微闭,淡淡道:“这是弟兄们的心思,在下阻止不得!” “那就沒办法了。”段明玉双手一摊,满脸的遗憾:“该劝的我都劝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秦公子既然要执意要一意孤行,我还能做些什么?王爱卿,叫弟兄们后撤,给秦公子留点私人空间,一旦火药点燃俺们就跳水。” 宋州官军们缓缓后撤,两方之间,留出一幅巨大的缓冲地带。秦宗衡及身后的数十个勇士,就仿佛大海中的孤岛般被隔离起來。见官军后撤,沒有一点要捉活的的意思,秦宗衡神色黯然,脸上阴晴不定。 一轮弯月缓缓爬上夜空,幽幽地月光照耀着湖面,大船。大船仍在熊熊燃烧,冷冷的月光与火光交相辉映,瑰丽无比。几颗黯淡的小星在天际若隐若现。将这战场映照的越发清冷。 在这图穷匕现的时刻,双方的拼杀早已停歇,充满硝烟的战场上。刹时有一种诡异的宁静。面对这奇特的一幕,每个将士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对面便是蔡州秦家秦二公子秦宗衡,曾经显赫一时的蔡州土豪,如今却被大军重重包围、要落得个举火自爆的地步,放在昔日,有谁能想到这种结局?偏偏他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而段明玉心情却一点也好不了,与秦宗衡虽是斗智斗勇,秦宗衡也是段明玉最大的敌人之一,但这却是大唐的内部消耗,沒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自唐之后,藩镇割据,五代十国纷乱动荡,各大节度使相互功伐,耗尽了汉家衣冠最后一点元气,段明玉不会忘记,在北方,有一个马背上的民族正悄然崛起,励兵笃马,随时准备饮马长江,这个民族叫做“契丹!”。 而这个时候的中原正在尔虞我诈的争斗之中。所以正是因为如此,纵是将秦宗衡拿了又如何,难道外敌就不会入侵?契丹便会退却,便能收回魔爪?只能叫他们看了笑话!段明玉摇摇头,苦笑不已。 “诸位弟兄,”秦宗衡终于开口了:“尔等为我秦家浴血奋战,同生共死二十余载,逢此患难之际,却能不离不弃,秦某感激不尽。” 秦宗衡鞠了一躬,眼神冷寂的可怕:“在下思虑再三,诸位兄弟皆是有家有口,不可因我一人而致诸位家室残缺。你们只有眼下忍得一时之气,來日才有希望为我报仇!” “二公子……”紧随在秦宗衡身后的数十名死士大哭起來。 秦宗衡苦笑道:“你们若真心为我着想,便莫要啼哭。须知秦某人要是活了下去着,却比死去,需要更多的勇气。”他淡淡的挥了挥手,转身对着段明玉道:“段兄,秦某自愿一死,只求段兄能够放我手下弟兄一条性命!” “二公子……”他身后的众人齐齐跪倒在地,大哭出声。 那边的王爱卿看到这个情况不由得大喜:“节帅,节帅,你看,他们降了,他们降了。” 秦宗衡孤身立在最前,面无丝毫血色,他身后的家将们躬身跪倒在地,哀嚎一片,缓缓解去了身上捆绑的火药,扔在一边。 兵败如山倒,眼见秦宗衡愿意一死,都不禁心情悲凉了起來。 段明玉走上前去,郑盈盈自然也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段明玉缓缓又操起了地上一把钢刀,指着秦宗衡的身形道:“你也是蔡州一方豪杰,今后我们宋州和蔡州还有好些仗要打,咱们斗智斗勇这么一长段时日,在我段明玉的手里,你秦宗衡沒有堕了威风,你且自家了断就是,段某人自然会好好掩埋你的尸,不作践你。” 秦宗衡突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段兄,秦某实在是沒气力了,自己割了脑袋,也沒味道得很,你也是一方英雄,秦某人败在你的手上,不冤枉,今日,秦某就……降了吧!” 秦宗衡仿佛觉得这三个字重於千斤一般,说完之后,竟然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來。 段明玉和身后的王爱卿对望一眼,擒获秦宗衡和砍了他的脑袋,这差别可是不不过这活生生的战功交上去,对于那些在长安安坐的圣人大人们,可是了不得面子。 秦宗权投降反贼黄巢,助纣为虐,唐僖宗恨其恨得咬牙切齿,如今秦宗权胞弟落到了段明玉手里,皇帝定然龙颜大悦,届时封赏自然少不了的。 第两百一十三章 银子到手 大家本來都以为,秦宗衡这等敌方阵营的首脑人物,长期作战于第一线之上,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么可能束手就擒?自己割了脖子的功夫总有,也沒想过能活拿了他。 现在却沒想到,这位秦家二公子,在他的亲卫护卫着他几乎死伤殆尽的最后。却主动降了!当下就有几个人轻蔑了呸了两声,段明玉依旧拿着大刀,大步朝着萧干走去。 秦宗衡也将手伸给他,一副等着做俘虏的模样。 段明玉抓着他的手,一把就要将他拉起來。秦宗衡却借着这气力,猛的扑上 已经抽出腰间佩剑,直直刺向段明玉! “公子(节帅)小心!” “唰”的一下剑光闪动,一只手臂冲天而起。 王爱卿方才紧闭的眼睛这才缓缓睁开,却是郑盈盈出手比秦宗衡还要快,一剑掠过,秦宗衡持剑右手已经飞出,鲜血喷溅而出,溅得木板之上面斑斑红点一片! 秦宗衡一声也沒吭,一副不敢相信也似的表情看着自己断了的右手,按住胳膊缓缓退了几步,重重靠在背后太师椅子上。 此时此刻的大船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木屑簌簌而落,撒得在场每个人都是满头满脸。 秦宗衡笑骂道:“直娘贼,想拉个垫背的都不成。你这应天节度使,直恁的厉害!”他不顾断手鲜血油油而流,朝着段明玉笑道:“都是武人,给某一个痛快就是,不要某让某到那长安去受那群鸟气, 死在你段明玉的手中,我秦宗衡不冤,动手吧!” 段明玉身后,不知道多少声音同时响起:“节帅大人,生擒了这厮,更是大功一件,届时俺们再向长安邀功请赏!” 段明玉却不理他们,缓步向前,一剑就抹过秦宗衡的咽喉。 “尔等可愿投降我宋州,愿意投降者站在左边,不愿投降者站在右边!”段明玉缓缓站起身來道。 残余的几十人,面面相觑,少倾,有几人犹犹豫豫的站到了左边,又有一些冥顽不灵者,站到了右边。 段明玉道,“愿意投降者先走,上小木船,不愿投降者列好队伍,等候后续小木船接你们上岸,上岸之后就给老子早点滚蛋,滚出宋州城,以后不要让老子再看到你,看到一次,杀你一次!” 说完之后,段明玉缓步走下大船,早有房文种安排好了小木船接应。 王爱卿紧步跟上,段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对着王爱卿说了一句,“一个不留!” 身后大船之上尚还有二十多个不投降的蔡州刺客,段明玉也不回头看上一眼,待到人都走得干干净净之时,王爱卿带着一只只小船包围了这只大船。 船上的人犹自在大声疾呼道,“快把船放过來,让俺们走!” 王爱卿鄙视的看了一下这群痴人说梦的顽固分子道,“真是死不悔改,來人啊,放箭!” 周围小船之上,顿时燃烧起一支支火箭,控弦之士全部拉满弓弦,“嗖嗖……”的一阵放箭声响不绝于耳。 王爱卿破口大骂道,“直娘贼的蔡州刁兵,不是很喜欢纵火吗?老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烈火的滋味!” 今日之事总算是有惊无险,不过也算是几经波折,程君渝夫人和万艳艳夫人差点葬身于火海,程知远大人险些被围攻致死,就连节度使段明玉都差点被秦宗衡奸计所骗,暴起而杀之! 让宋州军士如何不感到气恼,段明玉也是发了狠心,一个不留这种命令段明玉是很难下决心的,不过今日,确实是动了真火。 王爱卿看了看远处那熊熊燃烧起來的大船,心里总归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走,回去寻节帅大人!” …… “王爱卿,你说一个人活一辈子,是为了些什么呢?”段明玉在岸边望着美那熊熊燃烧的大船,轻轻说道。他的脸色淡薄而又深远,王爱卿只见过他嘻嘻哈哈沒个正经的样子,哪里见过沉思版的段明玉,眨了几下眼,心道我不是看错了吧,这还是那个节帅么? “我也说不清楚,一个人一辈子有饭吃有衣穿,有亲人相陪,让他们永远高兴,这应该就不错了吧。”王爱卿迟疑了一下说道。 “爱卿,说得好,说得好啊!”段明玉大笑道:“让你喜欢的人和喜欢你的人永远开心,这才是咱们男人应该做的事情。那你再说说,一个男人,该娶多少个老婆好呢?” “这还用想?”说到这个,王爱卿倒是瞬间來劲了:“只要你养得起,两情相悦,你想娶多少就娶多少。哪怕娶回來放到家里,每天不看不摸,就打上一百遍,也比她跟了别人强。”先人你个板板的,这话太粗鲁了,不过说出了男人的心声,实在是大有见地。 “节帅大人,今日之事,你得给俺们一个交待,不然我们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曹松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來,挽起袖子,身后跟着一大群读书人,义愤填膺的道。 “呔,曹松,今日有反贼前來刺杀朝廷命官,你这厮跟着來闹事,莫不是一同前來造反的?”段明玉不仅沒有怯场,反而怒喝道。 周围的才子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离得远远的。 “咳咳,诸位听错了,不是造反,在下是來造访,來造访的。”曹松满脑门子的冷汗,急忙抢过段明玉的话題道。 “哦,來造访?曹松兄什么时候与段节帅有交情了?小弟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一个书生疑惑的问道。 “本來是沒有的。不过今天來了一次,这交情就有了,你说是不是啊,曹公子?”段明玉神秘一笑问道。 如此情形之下,曹松哪能说什么,当下连连点头。 段明玉笑道:“我与曹公子乃是老朋友了,曾经还在一起喝过花酒的。他今日來,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手头紧,想弄些银钱花花,是不是啊,曹公子?” “正是,正是。”曹松点头道:“最近手头紧,我是想來与段兄借些银子的。眼下银子到手,在下也不久留,这就告辞了。” 第两百一十四章 打个欠条 段明玉哈哈大笑道:“曹兄何必这么客气呢,咱们是一起喝花酒的交情,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再说了,你这五万两银子到手,我也只是从中间做个保人,你向盈盈小姐借的,应该谢盈盈小姐才是。” 郑盈盈顿时身体一僵,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五万两银子?在场所有人都暗中抽了口冷气,这可是个天大地数目啊,这个曹公子跑來借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再说那郑盈盈小姐又肯借么? 再者说來,这聪明人已经看出这里面有名堂了。 听段明玉开口就讹诈五万两,曹松大惊失色,本來今日就是一场混乱的厮杀,其中也伤亡了不少的读书之人,曹松此番前來就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亦或者说曹松是带着一群书呆子來讨要医药费來了,沒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曹松不由得气急败坏,怒道:“你胡……” “我胡什么?”段明玉阴**:“难道曹公子不是來造访的?”他故意将那个“访”字与“反”字说的模糊不清,别人听了还沒有什么,曹松听了却是步步惊心。 但凡安分守己之人都是生怕和造反二字沾上一点边儿的,这群跟随曹松前來的书生听到造反二字不由得又是齐齐的往后退了两步。 曹松心里暗道,五万两,这臭小子是要我地命啊,眼下那个在场的众人早已听到曹松方才已经承认了借钱一事了,读书之人将就的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能再次收回來,再说了他曹大才子是谁啊?曹松一向自诩风流名士,吐出一口唾沫都能砸出一个坑來,此时已然是骑虎难下了。方才气势汹汹而來,此刻的曹松却是长吁短叹,一点得意洋洋的样子也沒有了。 这段明玉可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想我曹某人纵横文坛多年,今日遇到段明玉这个煞星,可真是认栽了。 造反这个大篓子乐千万不要被这个东西捅了出來,那就真的是天大的漏子了。 曹松眼中似要喷出火來,压低了嗓子,以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段明玉,你这是讹诈?” “讹诈?”段明玉却是诡异一笑:“曹兄啊,你这是从何说起?在下可不敢强迫曹大公子,你今日可是专为‘造反’來地,嘿嘿……” 曹松恨不得扑上去将这小人咬死,什么堂堂节帅,二品大员,简直就是一斯文败类!曹松以极大的毅力忍住心中怒火,咬牙道:“好,既是如此,曹谋谢过盈盈大小姐了,那五万两银子,我一定及时归还。” 曹松盛怒之下,不待众人说话,便急匆匆的准备转身而去。段明玉大声笑道:“慢來慢來,曹公子何必走的这么慌急,在下又不是急着找你还钱……” 曹松回过头恶狠狠瞪他一眼道:“还有什么事?” 段明玉装作一副慈眉善目地样子道:“曹公子啊,不是我说你,做人可要厚道点。拿了盈盈大小姐五万两银子,最起码也要打个借据吧。咱们盈盈为人善良正直,这五万两银子借的爽快,可咱们也要自觉不是?” 曹松何曾受过这等憋屈气,顿时肺都要炸了,你讹我五万两银子,竟然还要我打借据?这世道还有沒有天理了?奈何此刻他有把柄落在段明玉手中,今日之事已闹至如此境地,这亏也只有认了,待日后再找回场子。 如此想法之下,他一句话也不说,当下取來笔墨,刷刷刷的写下五万两白银的借据,签上自己的名字,转身拂袖而去。 段明玉将那字据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心里那叫一个爽快,曹公子啊,曹公子,敢來找本帅的麻烦,也不好好打听打听,俺们段明玉何时吃过亏了。 曹松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位书生,真是,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啊?! 郑盈盈走近段明玉,轻道:“你这人,讹诈都讹诈到人家曹大公子身上了,也不怕他报复么?再者说,怎么又无缘无故的把我给?扯进去了!” 段明玉惊道:“盈盈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咳咳,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这不是提前为你筹备好一份厚厚的嫁妆嘛!” 你个不识好人心的呆子,郑盈盈又气又羞,转身拂袖便要离去,段明玉笑着拉住她衣袖道:“别生气,我与你开个玩笑的,我就喜欢与你这样的不是?” 郑盈盈娇嗔的道:“我好心与你说话,你偏喜欢作弄我,以后信你才怪。” 段明玉一叹道:“这个曹公子,有才是有才,可越走才的人闹出來的事情也就越麻烦,为了本官以后耳根能清净一点,只好暂且先吓他一下,让这货之后看到老子也要绕着走路!” “真是拿你沒办法,谁要是遇上你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郑盈盈白了一眼段明玉,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样子,竟然让段明玉看得痴了。 良久,郑盈盈都被段明玉给看得脸红了。段明玉尴尬的咳了两声:“盈盈啊,你这是从何说起?我在你眼里便是那种人么?你看我的腰杆多么笔挺,我的眼神多么正直,我是那种人么?”段明玉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我是小葱和豆腐睡觉啊!” “小葱和豆腐睡觉?”郑盈盈不解的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葱和豆腐睡觉――俩人脱光了,一清二白啊!”段明玉嘿嘿道。 郑盈盈脸色通红,羞臊的低下头去:“公子,你怎么又说些浑话,你这人原來不是挺老实的么?” 原來老实?段明玉额头大汗,以前与这小妞打打骂骂,她却认为我老实,现在和她好好说话,难道反而变得猥琐了? 以前还老实?要是本状元沒有记错的话,你这丫头第一次见到我就是拿着剑在砍我吧!听说有一类人有天生受虐的爱好,莫非说的就是她?我靠,皮鞭浇腊沒准适合这小妞。 第两百一十五章 七王爷 一封捷报飞报长安,叛将秦宗权胞弟秦宗衡偷袭宋州,企图杀将夺城,应天军节度使段明玉运筹帷幄,斩杀秦宗衡,特此上表。 …… 夜色已经渐渐深了下來,长安城大道街附近的酒楼夜市却还是热闹的时候,车马二人抬的小轿子川流不息,将各处行院的女书接來这里,穿花蝴蝶也似的沒入一个个雅间当中,然后激起更大的欢笑声和斗酒声。 不管什么时候,长安城都是不夜。不管是亡国之祸,还是长安城中渐渐绷紧的各方势力之间的争斗,都似乎不会让这里的热闹繁盛消减半点。 长安城的都丽日子,在大多数人心目中,也会长久持续下去,永远不会有消磨的时候。在而在这繁华的这条大街之上,有一处黄金地位,却是安安静静。对面还有几所人潮拥挤的夜市,夜光皎洁,灯火通明,人潮流动,莺声燕语。 而比起一街之隔的王爷府,仿佛就是两个世界,这就是七王爷李杰的府邸,与当今圣上同父同母,朝野之上权力颇大,手眼通天之人。 七王爷府邸的一处小楼之上,一个雅洁的小厅当中。厅中一桌而已,桌上铺着雪白的宣纸,旁边放着砚台,砚台雕成风鸟群集振翅梳羽模样,隔出了几个小小的墨池,池中朱砂靛青各色分列,想必是做画所用。砚台旁边有笔架水瓯,几支狼毫兔毒鼠毫笔或在笔筒中,或浸在水瓯里,恐怕是主人画后生倦,沒有收拾就懒懒上榻小睡。 厅堂四下,挂着几幅字画,有的纸质变黄,一眼可知就是古物。有的还仿佛墨迹赤干。张挂之处,也沒什么讲究,仿佛就是主人用來随意欣赏揣摩的。这些字画上,不少都是印记累累,历代不知道为多少人所收藏。现在就平平常常的挂在那里,也未曾有碧纱遮护。 但是侧身其间,一股书卷气清雅气就这样扑面而來。似乎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一点飘渺于干年的时空中的淡淡香味,萦绕在鼻端。 就听见背后莲弓轻响,衣衫细琐,一缕香气萦绕厅中,正是有一丽人从内绕出,直入而來,入眼之处,就是一个高挑清丽的身影,秀如云,高高盘起,略有一丝垂在俏脸之侧。 身上服色装束淡雅,却更衬得这四七高挑清丽的身影纤腰只有一束。这个女子已经沒了多少青涩的容颜,一双丹凤眼,鼻挺唇淡,肌肤莹白如玉,真可称得上吹弹得破四个字。少妇的肌肤本來就比少女更滋润光洁一些,眼前这个女子肌肤的细腻光洁,可称段明玉在两个时代所见到的所有女子之最!这个女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舒服。 容颜也许不是最出色的,但是一定经过了最精屯的修饰。每一举动,都自然而然直到男人的庆心深处。如果不是天生,真不知道要经过多么严格的训练,才能到这种地步! 眼前女子,就和这些破碎画面中的倩影差相仿佛。美女每个时代都有,但是眼前女子的气质,却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如果她就是七王爷最为宠爱的歌妓吴娃,恐怕无人可以想象得到七王爷对她如此宠爱! 七王爷卖相本來就不差,经过这两年经历的打磨,更是加分不少。而且七王爷也自有一种访不出來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也许是这几日朝廷斗争剧烈,用心太深,略略显得有点憔悴。综合在一处,就是一种足够动人心魄的男儿气息,迎面向吴娃兜头罩來。 让吴娃心弦都忍不住一跳,腿弯差点就是一软。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七王爷李杰最近一直在和田令孜争夺朝堂大权,安排各自的心腹担任要职,只不过七王爷一直沒能染指兵权,这就注定其天生处于弱势地位。 李杰一直以來都是闷闷不乐,已经好多时日未曾如此开怀大笑了。 吴娃是七王爷李杰的一名歌姬,平日里颇受王爷的宠爱,也不知怎地,今日自家王爷心情大好。七王爷胡须都黑的亮,看着吴娃儿进來微笑一下就算是招呼,眉毛斜斜挑起,这一笑却缓和了他身上那种逼人的锋锐之气,在一瞬间这笑意差不多都可以算得上是坏笑了。 如果说这人身上的气质沉郁而且锐气十足,似乎靠近都会让人受伤,不知道是怎么历练出來的。但笑起來却让人只感觉到轻松平易,甚至还有让人捂紧自己钱包的冲动。 这七王爷李杰是大唐了不得的人物矣,此般人物,却是与大唐每个人都不同,不同在哪儿,却难以分说出來。 这种气质,都会是人群当中最为耀眼瞩目的存在。吴娃儿心里面咯噔一下,被七王爷目光淡淡一扫,差点腿一软就想屈膝行礼下去,想起这就是宠爱自己的男人,才勉强站定身子,一个动作幅度很小的敛衽就算是见礼了:“王爷來啦?” 七王爷这等人物面前,一个歌姬如此举动可称得上失礼了。在七王爷身边的人物都是聪明人,跟在身后的人见微知著就都知道这歌姬的宠爱之深。 七王爷笑道:“吴娃,何必如此拘束,平日里,你依我顺我,让我后顾无忧,但李某人也是男儿也,将來还不知道有多少大事要做,你寻着某,是你的运气!” 七王爷端起茶盏,想喝口水,现凉了又放下。吴娃儿已经完全被七王爷的气势完全盖住,下意识的就碎步趋前,将茶盏凉茶倾了,从茶壶之中又倒出热水來。 话已经说到如此,就再不必说。七王爷当下起身,对着两名手下官员淡淡一笑:“两位且回转,两位先生也早早安置,国事如此,还请两位先生善自珍摄,为国为孤惜身。” 两位官员都起身,七王爷却恭送这两人离开,端的是求贤若渴的模样。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七王爷才淡淡的道:“娃儿,且抚琴一曲,孤王今日心情好,且多逗留些时分!” 第两百一十六章 一书天下知 七王爷不禁有些感慨起來了,这身边之人,哪怕是身边王妃,妻妾,也都是和这纷繁的长安城中一切纠缠不清,为名为利,对着他只会曲意讨好,背后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还有这仿佛始终理不完的国事,与宦官田令孜的勾心斗角,七王爷实在觉得厌倦透了。 只有在吴娃儿这里,这个清清亮亮的女子,才会和他说些真正的家常话,时他使些小性子,她才和这长安城中所有一切沒什么纠葛,说的都是些真话实办。要不然天下美女尽有,他怎么会就舍不得这么个吴娃儿? 此刻在这王府之内的小楼当中,一片春意融融。七王爷就穿了一身中单长衫,露出來了黑色的长发,也未曾戴帽。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吴娃儿在妆台前梳着头。 吴娃儿似乎是才沐浴过,白腻的肌肤泛着晕红,脸颊也是红扑扑的,还浅浅的浸了一层香汗。秀半湿半干,正用象牙梳子通着,看來是等头发干了。 七王爷李杰倒也不怎么急色,只是看着这一副美人出浴图,就仿佛是将这几天的烦心事都完全抛在了脑后,静静的享受着这一阵难得的两人独处时光。 吴娃儿偶尔侧白他一眼,七王爷都微微而笑,就是不将目光移开。眼前女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让人望而忘倦。跟她在一起,唯一的感觉是平安喜乐。 在这天下,虽然有无数人讨好,王爷府之上,门可罗雀,熙熙攘攘,但是总带着这样那样的目的。 七王爷也经常因为诸多的俗事缠身,少不得是要冷落了佳人,吴娃儿却不抱怨,不向七王爷讨要任何东西,也不利用自己身份为其他人说一句进言。 这一切都让七王爷感觉,哪怕他不是七王爷,只是一个落拓生,凭着他的文采字画,也可以得到吴娃儿的倾心对待。这种感觉,才是最为真挚的。 更不用吴娃儿的人才气质了,都是七王爷生平所仅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吴娃儿的一副字画,在长安市街当中也是好几百贯的价钱,像这样女子把玩越久,就越沉迷其间。 七王爷也不说话,就这样看得痴了,吴娃儿不由得气恼,到了后來,干脆赌气不瞧七王爷,自顾自的只是在那里梳着秀发。七王爷却始终打量着吴娃儿,从到下,她身衣衫,衫配饰,露在外面的容颜肌肤,每一寸都未曾放过。 良久以后,七王爷才叹息一声:“府库是怎么回事?孤王明明一再叮嘱,要好好照应你这里一切,结果你配饰头面也不时新了,身衣衫,还有阵脚细密的补缀处,要不是孤王眼利,差点就沒现,这般人,怎敢如此不尽心?” 吴娃儿回头,冷着一张脸:“你的钱,我不要。” 七王爷顿时大是心疼:“娃儿,你何必自苦如此?孤王的钱你不要,你还要谁的?” 吴娃儿还当真不要七王爷的钱,对七王爷说來,都是自家偶尔还是在办雅集。但有雅客來访,诗酒会后,总有一份添妆。 吴娃儿虽然身在王爷府,身归王爷,但偶尔办一诗酒雅集,來者无不是知名文士。 吴娃儿的用度,自然是绝不匮乏的。女子清高自持,也是要靠钱财支撑的。 不过沾七王爷的光在暗处不在明处,做得足够聪明漂亮。反倒引得七王爷大是心疼怜惜。今日特意换了旧头面配饰,衣衫也做了手脚,就是等对女人眼光异常锐利的七王爷发现,吴娃儿也是昨天思量了好久。 吴娃儿软软的靠着七王爷,脸堆着最为温柔迷醉的笑意:“王爷,今日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啊?” 七王爷想到这个事情,又是一阵开朗的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今日可真是让田老贼吃了一个瘪了。” “王爷,到底是什么事情嘛?”吴娃儿撒娇的道。 “娃儿啊,你可曾知道孤王的九妹金陵公主?”七王爷卖了一个关子,貌似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題。 吴娃儿温声细语的道:“玉英公主谁人不知道啊。” 七王爷道:“说來也是巧啊,玉英给孤王举荐了一位广明元年的状元爷。” 吴娃儿顿时心下一阵震惊,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來:“广明元年!可是段明玉公子?” “正是,怎么,你也识得这位状元爷?”七王爷好奇的问道。 “昔日,一书天下知,华冠满京城,谁人不知啊!”吴娃儿顿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他如今怎样了?” 七王爷似乎沒有察觉到吴娃儿的异样,仍然信誓旦旦的侃侃而谈道:“虽然田老贼万般阻挠,但本王还是保举其做了一个宋州中郎将,未曾想这人颇为争气,一连立了好几个泼天似的大功,已然由四品官员升到了二品节度使官衔,倒是好生打击了田老贼的嚣张气焰,给孤王争了一口气來。” 吴娃儿道:“这么说來,这状元爷倒是有趣得很,能文能武的全才了啊!” 七王爷爽朗的一笑道:“不错,不错,本王今日已向皇兄请旨了,准备去督察前线绞贼大计,黄巢此贼不除我李唐社稷着实难安。如果此番黄巢得以授首,那么本王就召段明玉进京用事,届时,必然又是本王的一大助力也,此等人物,将会被视为中流砥柱的重臣。留待长安,作为国之重宝,是缓急时候可以安定人心,为大唐扶危定难的宝贝。歌舞升平之时,将会以使相衔加之,哪怕出镇在外,也随对遣使探望,一旦有什么难决之事,就会召之入内,以问对策!”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吴娃儿说得轻松,完全沒有放在心也似。说到后來,语意里面已经带了几分腻意,缓缓的靠着七王爷,星眼困觞,轻轻道:“王爷,天色可不早了……” “好!好!好……这就安歇,这就安歇!”七王爷笑道,一番颠鸾倒凤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天下局势 中和三年五月,,黄巢骁将孟楷率万人奔袭蔡州(治今河南汝南),唐节度使秦宗权迎战败北,遂归顺了义军。接着孟楷又进攻陈州(治今河南淮阳),陈州刺史赵犨早有防备,与宋州节度使段明玉联合乘机袭杀了孟楷。 六月,黄巢与秦宗权合兵围攻陈州,“掘堑五重,百道攻之”。黄巢还在州城北“立宫室百司,为持久之计”。在黄巢围攻陈州时,唐廷不断调动军队,以围剿农民军 ,七月,七王爷李杰奉天子之命,代天巡狩,进驻宋州城,与段明玉进行第一次会晤。 段明玉目光一扫,就看见不大的厅堂之内,一个穿着五爪黑龙王袍,戴着燕翅帽子的青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坐榻之上,二十许年纪,眉清目朗,气度雍雅。在坐榻之上,这位男子姿势并不是特别端正,却平添了一番潇洒写意的味道。他目光落在段明玉身上,稍稍停顿一下,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还算温和的笑意。 这就是七王爷李杰了,这位如今的七王爷,将來更是接替唐僖宗李儇,在历史上留下了血泪史的皇帝。兄终弟及,也是唐代为数不多的例子,只不过唐僖宗亡故之时,子太幼小,所以传位给了这位七弟,历史上李杰继位之后,也算是干了一些大事,除内宦,伐节度,无奈天下已然被前两代君王搞得一团糟,后來也只有惨淡收场,唐朝就此迅速走向了灭亡,被各大节度使瓜分了天下。 这位睿智的君王让人不得不掬一捧同情之泪。古往今來,遭际也最为离奇惨淡的皇帝! 只不过,沒人知道他以后会称帝,除了眼前的段明玉以外。 七王爷笑了笑道:”段卿,此间不是长安朝堂,平身安坐就是。孤王非圣人,国事繁多,不是每个臣下处都料理得到。本來想你平叛战事辛苦,眼下这黄巢又是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战况紧急,如此窘迫的时间,本该让你消散一下,将养一阵。调理复原了,再好好杀敌立功,无奈,孤王实在迫切与段兄一见,故此叨扰了!” 段明玉立在七王爷身边,也不说话,谁不知道如今李唐已经无人可用,无兵可派了,只好用高官头衔封赏各大藩镇,以达到暂时稳定的局面。 就连唐廷直接控制的京都,还有附属区域,虽然有着十数大军,可惜的是,这些军队养尊处优,不少还是富家子弟为了谋个出身,这样的花架子有什么用处,偏偏最为悲催的是,这样的花架子都不是掌握在李唐自家人手中,而是掌握在奸臣田令孜手中。 可以预见,这李唐江山,已然沒有救了。在这些李唐子弟当中,就数七王爷李杰对实事最为清楚不过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來,七王爷一直致力于打压田党。 七王爷见到宋州如此繁华景象,瞬间就惊呆了,这富饶程度,比长安城尚且胜上三分,这些精兵悍将都是难得一见的国之利器,顿时七王爷就生出了一个念头,能得此人,天下或可有救,大唐兴许能有延续多延续几年国祚。 “孤王此次前來,只是想要向段兄请教,如何振兴家国,请段兄教我!”七王爷突然遥遥作了一揖,拜倒下去。 “王爷何必行此大礼!”段明玉急忙扶了起來,不错,大唐还有救,即便所有人都是糊涂的,至少还有七王爷,还有这位以后的君王,尚可一救。 事已至此,段明玉也沒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的道:“所谓兴国安邦,首先得有钱,沒有钱就什么都干不了,然则下臣曾预予伐齐战事,深知一旦国战,耗费之繁。与转运使臣谈及,莫不深叹国用之窘。更言及圣上为此战事曾减衣减膳,我辈臣下,莫不惭愧流涕。但是王爷可曾见到,多少王侯将相之家,却见及长安上下,但有一掷干金而面不改色,承蒙王爷不弃,在下有诸多良策可以振兴经济,下臣这些生意,只需要做到长安就可带动一方经济來,朝廷税收必然也会上升一大截,届时就可发展军备,修筑工事,即便是发动一场战事,也不痛不痒!” 七王爷双目一瞪:“真的……真的可以有如此功效?” 段明玉道:“这有何不可,不过前提是先除掉内宦,也就是田令孜一党,少了这些死太监扯后腿,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届时在给段某人三五年时间休养生息,就可将与各大节度使决一雌雄,第一个目标就是歧州,巴蜀,随后是洛阳,汴州,徐州,南下荆襄,江淮,南平。天下即可大定,只不过沒有十数年时间,是休想将各大节度使一一击败了!” 可以说,现在而今眼目下,李唐还是有一定底子的,并不是沒有救,即便在如今各大藩镇拥兵自重,不听号令的逆风情况之下,也同样有翻盘的机会。 “段兄大才,本王唯命是从也,但凡有所求,孤王必定全力支持!这眼下黄巢十五万大军围困陈州,又如此解之?”七王爷又问道。 “王爷不必忧虑,黄巢虽然兵锋正锐,却毫无根据地支撑,只是一位凭借蛮力,不足以持,相反,我们就是要跟他打持久战,王爷可知,这陈州刺史赵犨乃田令孜一党人物?”段明玉根据自己两世的经验,应对得当,加之对历史的熟知,应付目前状况沒有问題,如果历史被他自己一手改变了,届时他已然有了搅动风云的能力,还有何惧之? “孤王自然是知道的!”七王爷也并不是吃素的,田令孜的明党暗党早就被他弄得一清二楚。 “我等当务之急就是消耗掉陈州的实力,待黄巢,赵犨双方疲弊之时,我宋州出一奇兵,即可掌控陈州,我大唐复兴则又多了一分把握,而且黄巢终究会被这场围困陈州的拉锯战拖垮的,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消化掉黄巢的败兵,收为己用,切莫让汴州的朱温朱全忠给抢了先机……” 第两百一十八章 共谋大计 朱温当初参加黄巢起义,并非为了什么劳苦大众的幸福,更没有什么替天行道的思想,而仅仅是出于一种图富贵、出人头地的私心,为的是以后做官衣锦还乡,以此“回报”邻里对他的鄙视与轻蔑。在黄巢军中无法混下去时,为了生存为了富贵前途,他听从谋士谢瞳的计策背叛黄巢而投降了唐朝廷,在唐朝廷内朱温的官职步步高升,最后竟也做起了最高级的富贵梦:称帝。而且,一步步实施起来。 朱温投降唐朝廷后,唐朝廷任命朱温为汴州(今河南开封)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但要等收复京城长安后才能去赴任。朱温便与各路唐军合围长安,和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军队兵戎相见。黄巢无法抵挡,只得退出长安,突围后向南转移,然后又奔向河南。黄巢在攻打蔡州(今河南汝南)时,唐蔡州节度使秦宗权投降,在黄巢死后,他取而代之,继续反唐。 朱温最后成功了,将李唐子弟屠了个干净,可以说,朱温就是压死李唐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李唐王朝的克星,这也正是段明玉担心的一点。 七王爷对于这些历史史实自然是不知晓的,于是乎谦虚的向段明玉问道:“不知段兄为何对宣武节度使有如此见地,孤王甚为不解,还请段兄为孤王解惑……” 段明玉走了两步,沉思片刻,最后只好道:“王爷有所不知啊,这朱温出身贫苦,而且性情凶悍,以雄勇自负,不事农活,乡人多厌之。后来朱温和二哥朱存加入了黄巢的叛军当中,多立功勋,朱温参加黄巢的起义还不足五年,已经成为黄巢手下数一数二的战将。黄巢也十分器重于他,可是最后呢,不过是背叛黄巢而投降了唐朝廷,试问这种卖主求荣的人能为我大唐所用吗?王爷,咱们推一万步来讲,功名富贵谁人不爱之,反正老子是相当的喜欢,但是偏偏这朱温是谁,此人野心极大,为了前程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王爷不可亲之信之啊,多多提防才是紧要啊……” 七王爷李杰默然不语,良久之后才道:“段兄所言甚是,那么孤王应该怎么做,是不是当下就应该削弱其兵权,调动长安十数万军队跟他打上衣仗?” 先人你个板板的,你到底是猪还是猪,朱温手下的兵马使吃素的吗?十万虎贲之士岂是你说搞就搞的,况且你能成功调动长安的军队嘛,不是说田令孜这老贼专门喜欢跟你这二货王爷对着干吗,兵权还在田老贼手里捏着呢,李杰小盆友,你想多了,再有一个,就你长安城那些从来未曾见过血光的花架子,能打得过人家吗?你内裤是穿在外面的啊? 段明玉又不好明着骂这王爷蠢,这好说道:“王爷不可啊,朱温岂是如此好相与的,我们只能徐徐图之,万万不能操之过急,段某人认为,在我等羽翼丰满之后再图进取!” 七王爷有些不解:“段兄,如此看来,为今之计,我等应当如何是好?” “首先第一步,当下应该号召天下各路节度使起兵一齐诛杀黄巢,这是天下大势所趋,黄巢只有败亡一途,王爷倒不必多虑。另外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老英雄是个好汉,王爷可以亲之信之,多多结交,这对咱们有异处。第二步,在黄巢兵败之后,各大节度使必然野心勃勃,天下将要大乱,王爷所要做的不多,紧紧只需在长安稳住田老贼即可,待某夺得陈州,收拢消化黄巢的残余之后,一边压缩朱温的势力范围,一面率兵直入长安,我们两人一明一暗,一硬一软,夺了这鸟人的兵权,在下不需一年即可整顿禁军,带出一支数万可战之师,届时就可联络河东李克用,扫清洛阳,汴州之藩镇,天下就渐渐有了一统之势……”段明玉高谈阔论,侃侃而谈, 七王爷李杰不由得叹之,“孤王能得先生,实乃孤王福气,我大唐的福气,先生乃我之卧龙,在下一定听之信之,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先生在上,请受本王一拜!” 段明玉急忙扶起了七王爷:“王爷坦诚待之,下官又岂能不竭尽全力!在下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将来,能够挡住那蛮夷之族南侵的洪流,王爷需知,大唐天下的威胁不仅仅只是宦官和各大藩镇,还有北方苦寒之地的马背民族,这个民族的名字叫做契丹!” 七王爷苦笑了一声:“目前,还是先解陈州之围罢,黄巢十五万大军这等阵势,陈州已然残破,支撑不了几日了!” 段明玉抬头看了看陈州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各大藩镇的援兵也快到了吧,王爷,我等当即可起兵,给黄巢迎头一击,将陈州收归己用,断了田老贼的一臂!” “好,孤王随段兄一同前往,也见识见识这排山倒海的阵势!”七王爷挽着段明玉的手,倒是颇为豪气的说道。 段明玉撇了撇嘴,又他娘的多了一个拖油瓶! …… 稍后,段明玉即刻升帐,安排军务,房文种领步军四万,罗侯领骑兵一万起兵解救陈州,宋州留一万人马给程知远守好家。帐中军议既定,各将乱纷纷的都出了军帐,有的还在自家将军面前再讨些主意,请求打个主力,有的就已经忙不迭的翻身上马,在亲卫簇拥下飞驰出营,去安顿自己营中事务。 大军在第二日就开拔了,一群热血男儿浩浩荡荡的再度杀向陈州。 七日之后,段明玉率领的军队终于抵达了陈州城下,段明玉望着那滔天的火光,不由得暗自庆幸,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要是再迟半日,恐怕这陈州就易手了。 伪齐军已然攻破了陈州城,吊桥也被砍开了,一个高大齐军汉子,双目当中精光一闪,已经劈手抽出一柄长刀,刀光闪动,顿时就是血花溅起,那陈州小军官连呼喊的声音都来不及出,已经连肩带背的被砍开半截,朝后便倒。 第两百一十九章 陈州城破 各色各样的兵刃,直扑而前,转瞬之间就将城门口的陈州士卒戳翻砍倒。 尸身跌落在火堆之上,火星四溅。飘飘扬扬而起,而在周遭的百姓民夫,在守桥辽军士卒都被砍翻之后,还未曾反应过来,直到一个高大汉子,挥舞着染血长刀,冲上吊桥,这个汉子正是黄巢帐下大将葛从周。 葛从周身先士卒,且足智多谋,人送外号山东一条葛,此次正是他用计诈开了城门。 葛从周大步直奔城门而去的时候。陈州兵才出了第一声惊呼尖叫!葛从周吼声如雷:“大齐葛从周在此!大齐军马,已临城下,献城者免死!” 在他身后,那百十条大齐军中拣选出来的精锐吼声跟着在陈州城下炸响开来:“献城者免死!” 不仅仅在南城门口,在北城门左近,也同时作,百十名拣选出来的精锐抽出兵刃,冲向吊桥,直扑城门!所立番号乃是大齐军尚让!尚让也是黄巢手中爱将,能征贯战。此刻两员大将同时攻破陈州城,陈州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 城门口还有许多民夫乱纷纷在搬运物资,往来于陈州城内城外,现在城门警戒守备的兵力又不足。 给了葛从周他们混城的最好机会。脱去甲胄的数百精锐,毫无费力的就混入了大队人潮当中。直到逼近城门才徒然发作。让两处城门口戍守的陈州守卫士卒,完全反应不及! 黄巢站立在远处搭建的行宫高台之上,一身龙袍倒是威风凛凛,此刻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这陈州,终究是被寡人给破了!” 陈州城门口守卒,乱纷纷的不知道是迎出来阻挡还是退回去紧闭城门为好。携口处值守的士卒已经扯出了弓矢。在第一丛箭雨落下之前,葛从周高大的身影已经杀入了城门门门洞当中。杀入了乱纷纷的守军之内! 葛从周吼声如雷,身先士卒的杀入。刀光展动,已经砍翻两名士卒。劈手又抢过一杆长矛,左矛右刀。杀得城门洞处守军惨叫声连成一片,丝毫招架之力都未曾有。有的守城军官想拼命聚拢士卒关闭城门,但是如此厚重的城门,岂是顷刻之间能关得上的?城墙垛口陈州守军张弓而射,沿着吊桥冲过来的大齐军精锐在弓弦响动声中,不住有人翻身落入护城河中。护城河很深,尸身落下。就溅起满天的水花。可更多的人却还是毫不犹豫的直扑而入,转眼间就杀入了门洞之中。 跟在葛从周身后,步步而前,将守门士卒杀散。 葛从周始终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因为没有披甲,转瞬之间他就带了好几处小伤,但是他的身形却没有丝毫慢下来,刀矛到处,衣甲平过,溅起满天血光。就这么直直的冲向前去。 一个陈州军官想拦在他的前面。却被葛从周一矛捅了一个透心凉。 葛从周推着这小军官的身体,直直朝前撞。突然之间,就觉得脸上一凉。正是满天雪花打在脸上的感觉。 在这陈州城中!身后大齐军战士,大吼着跟着杀透城门。不多的守军给屠了个干净。城墙垛口之上。守军惊呼着示警,到处都是人影乱晃。不少陈州士卒已经掉头过来,在城墙上朝着城内张弓而射。 葛从周抓起被他钉死的守城小军官尸身挡在自己身前,顺着城门旁边通上城墙的阶梯直冲上去:“将城门抢下来!这陈州城。是俺们黄王的了!” 百余名士卒,不少人顿时就跟在葛从周身后朝着城墙上抢去。还有人绕远一些从马道上朝上冲。陈州守卒羽箭雨点一般的攒射下来。 葛从周一侧面袭来的羽箭,一手举着陈州小军官尸身挡住正面,在他身后。自家士卒不住顺着阶梯中箭滚落。 葛从周身长步大。陈州城墙数丈之高。在他全力之下。不过短短一瞬就已经纵跃上去。大吼声喊杀声顿时在城墙之上爆,葛从周如同疯虎一般,杀得城墙上守卒跌跌撞撞,纷纷闪开一个缺口。 更多的大齐军军士卒从葛从周身后涌了出来,牢牢的占据着城头,不住的扩大着城墙上他们所占据的地盘。陈州军也在竭力抵抗着支撑着,等着散布全城的援军到来。双方转瞬之间,就在城墙上倒下一片。血水将洁白的陈州城头,很快染得触目惊心。 城内城外,都是惊呼大喊之声响成一片。在城外的百姓民夫,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朝城内逃好,还是干脆就这样逃散,不少人就跟没头苍蝇也似,在乱军当中到处乱窜。 城外又传来金鼓号令之声。城墙上陈州军绝望的看见,在城外,一支支人马已经从远处丘陵转瞬之间,呼喊厮杀混乱的声音,就像炸雷一般在南面爆响起,直入云霄。这呼喊错杂之声,转眼之间就由南而北,席卷全城,城内城外。应和错杂成一片。数万大齐军从城门口蜂拥而至。 这呼喊之声,挟着满满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撞击得每个身处其中的人心旌摇动,不知所措。 外面喊杀惊呼狂乱之声。更大的响了起来。笼罩全城,街坊之中。周遭的深宅大院,也开始骚动起来。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开始模糊,后来不知道多少嗓门跟着一起大呼。响亮无比,如闷雷一般在燕京城中滚过。“陈州城已破,陈州城已破!献城者免死!” 赵猛的仗剑大呼:“某乃陈州刺史赵!我陈州子弟,愿意凭城一战者。跟某向前!将伪齐大军打出去!” 在他身后,许多陈州城楼逃下来的败军还有民夫,都反应了过来,各个跟着他都振臂大呼:“赵大人在此。赵大人在此!” 一听到赵之名,在街上乱窜的人潮,似乎也稍稍安定了一些。赵一边分派,临时委任军将束伍指挥这些散兵游勇,一边大步的朝南而行。在他身后,乱纷纷的人马越聚越多。一路行来的地方,城中秩序也稍稍安定下来。撞着趁火打劫之辈,不由分说就有人拉过来按到在街边砍下了脑袋。 第两百二十章 城门血战 漫天火光当中,赵仗剑而行,一遍一遍的大声呼喊:“某陈州刺史赵在此!只要某在,陈州城就不会破!跟着我,将伪齐贼子打出去!”不得不说,赵在陈州的威望的确是很高的,当下便有很多散落的兵卒跟随其后,甚至一些普通的布衣百姓也拿出了菜刀锄头冲上了街头,有的寻了半天,实在没有合适的武器,竟然提了个茶壶加入到了队列当中。 吼声苍凉。被寒风一卷,飘飘扬扬。直上云霄! “冲啊,夺回陈州城!”陈州城南北两门,厮杀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时候。 葛从周和尚让他们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用计策麻痹了守军,一开始就将陈州守军杀了个措手不及。 陈州城只开了南北两门,陈州城守军虽有大半还散处城中。但是集中在这要紧两门处,至少还有千余之数,只要反应过来,倒还不是没有希望翻盘。 段明玉拿起自制的望眼镜,看了看远处的情形。 七王爷诧异的看了看段明玉:“段兄,陈州城情形如何?” 段明玉道:“双方正在城门处打得如火如荼,不分上下,咱们这个距离刚刚好,既能不被黄巢的伪齐军发觉,又能在瞬息万变的情况之下随时加入战场!” 七王爷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冲过去,就能全下陈州城,届时就能大财黄巢,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段明玉摇了摇头道:“不急,这赵乃是田令孜爪牙,不妨等他们拼个干净,王爷也好再次布防陈州,将陈州经营得当,大唐又多一线生机了!” “段兄为国操劳,真是难得,孤王有上方宝剑,王命旗牌,自然可以便宜从事,将陈州城安排在自己宗室手中,自然没得话说了!只不过,孤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段兄可否应允……”七王爷依然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不紧不慢的问道! 段明玉道:“王爷有何话说,但讲无妨啊。” “可否把这个叫做望远镜的事物给孤王一观?” 段明玉:“……” 这些陈州守卒都舍死忘生的向着城门口合拢过来,要在伪齐军大队赶来之前,将这些混城扑入的伪齐军,从城门处逐开,只要能合上城门,凭借陈州城城之坚固。哪怕护城河已经不能做为屏障了,也足够支撑到各路援军赶到,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段明玉的宋州军马已然在侧! 夺门之战,再度在南北两门展开。双方都拼上了性命,在狭小的范围之内刀枪弓矢相向,搅起满天血肉。火光之下,喷溅出来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土地,在城门左近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伪齐军扑城士卒,也都解下了披甲,光着膀子,轻装厮杀,而陈州军仓促涌止,一时之间未曾反应过来,匆忙迎战,也是甲胄不全。双方几乎都是全无遮护,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二几门外,葛从周两弄抓着的兵刃,都换成了好几次了,折戟断剑已然成为了家常便饭。 旁边的伪齐军士卒举着从陈州军那里夺来的盾牌死死的遮护住他的身形,葛从周左手是一支长柄狼牙棒,是一支长柄重斧。在城墙之上翻卷展动,挡者纷纷被扫下城头。 后面陈州军张弓而射。都被他身边亲卫挡下。一名亲卫被射倒,就立刻有人补上。葛从周智勇双全,不仅仅足智多谋,而且也是一员猛将,此刻杀起了性子。 自从遭逢朱温变节,背叛黄巢,引得齐军优势全无,不仅仅丢了长安,还败退了几个道台,这个时候,葛从周撤出长安以来的连场郁闷,在这一刻都完全爆了出来,手中兵刃展动,仿佛不知道疲倦也似。 围着南门城门上箭楼,从这头杀到那头。不管陈州军有多少涌来。 在他葛从周带领下,伪齐军都死死的将他们抵住。让陈州军不得寸进。激斗之中,葛从周身边大齐军士卒飞快的减少,不时有人坠落城头,在葛从周辗转厮杀的地盘左近的城头不大的范围内,血肉已经凝结成一片,人踩在地上都会打滑。 陈州军同样伤亡惨重,但是仍然在拼死,涌来。城外伪齐军大队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这城门口就仿佛成为了万人坑,进去多少死多少。 陈州城内,可用之军不过三万余,还没有得力出色将领坐镇,一旦失却这雄城城墙的屏障这,陈州军的根本陈州城就将陷落,他们家人子弟所在的地方,就要陷落了! 而现在,陈州军已然失却了守城的优势,双方短兵相接,厮杀一步步的朝着城门洞推进,伪齐军所占据的范围越来越大,但伤亡颇为不小,还能厮杀的,也都带着不知道几处的伤势了。 城内城外,已经纷乱呼喊成了一片,呼喊最大的地方就是城内的普通百姓,反而是城门口这厮杀声最小,因为每个人都将气力留到能支撑着多杀一个敌人。 突然之间,南门方向突然爆出陈州一阵巨大的欢呼。时间仿佛就是停滞了一下,激斗当中葛从周仍回头望了一眼,就看到最后一名常胜军士卒的尸身被丢下城头,陈州军已经布满了城门左近城墙。 南城门,已经为陈州军守军夺回!而城外的伪齐军竟然一时脱节般的没能跟上来,离城门尚有一段距离。 在陈州军放下铁闸,关闭城门之前,怎么也来不及扑进去了!向着南门而来的伪齐军这个时候已经豁出了吃奶的气力,疾驰向这里而来的速度已经是快得不能再快。四下乱窜的百姓民夫挡在他们面前就被刺翻砍倒。 这些伪齐军都忍不住同样出巨大的呼喊声,成败就系于这南门一处,但是这不长的距离,却似乎永远也来不及赶到!在南城门口墙下的门洞处。结成一圈死死守住门口的伪齐军士卒阵列已经单薄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最后一排人还撑在那里。在他们身前,两军士卒扭打纠缠着死在一处,到处都是尸。惨烈到了无可言状。 第两百二十一章 谁成谁败? 陈州军一名军将,已经杀得浑身都是血肉喷溅其上,挥舞着一柄重斧,再度率领麾下士卒逼上来。这也是一员猛将,在他面前,伪齐军上下挡者披靡皆死,转瞬之间就砍翻了两三个,陈州军士卒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跟着他冲开的缺口涌向城门。 这就到了最后了?难道这天下,真的不是俺葛从周能纵横的地方了?从今以后逃亡各地,颠沛流离,与其如此,不如战死在这里!男儿大丈夫不能快意恩仇,纵横天下,纵然侥幸余生,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葛从周大喝一声,猛的将手中长柄战斧掷出。这长柄战斧本来不是投掷兵刃,重心极难掌握。但是在葛从周爆发的巨力之下,这长柄战斧就如掷矛一般,直直电射而出,噗的撞上那当先的陈州军将领头颅,碰撞之声轰然响起,那陈州军将领带着铁盔的头颅,就这样被掷斧削掉了一半! 葛从周举步一跨,已经顺着城墙台阶冲下,到了半途就飞身跳下。手中仅剩的长矛展动,将涌过来的陈州军士卒不住挑飞。后面陈州军不敢涌上,只管放箭。虽然有仅剩的伪齐军士卒为挡箭,但是一些流矢,射入葛从周身上,肩上腿上,甚至腰腹之间,都挂着好几处箭矢。 葛从周才将城墙下陈州军逐退,就又已经举步朝着城墙之上冲上去。一边疾奔,一边就折断身上箭杆,仿佛这些箭射中的不是他的身躯一般。 转瞬之间,他又旋风一般冲到城墙上,倚着箭楼狠狠挑飞了一名逼过来的陈州军士卒,长臂一伸。一把就抓住了后面一名陈州军官,一声大吼之下,单手就将他掷下了城楼! 在葛从周身边不多的几名常胜军亲卫,拼死上前,一面用旁牌遮护葛从周。一面不惜身的杀入陈州军阵中,葛从周的凶悍,终于压倒了陈州军守军的斗志。前面的纷纷掉头就逃,城上城下,挤成了一团。 却再没有一个人,在葛从周高大的身影还未倒下之际,再敢向城门涌来向葛从周挑战!葛从周凶悍的厮杀,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他觉得自己身上血都要流干。而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躯的时候。 南城门左近,不管城上城下,陈州军士卒都爆出一声绝望的呐喊!葛从周强撑着向城外看去。大齐军大队,已经源源不绝的涌入了城门中! 陈州城,抢下来了!这场大功,是俺葛从周立下来的! 而涌入城中的伪齐军军大队,在同一时刻,也出了一声巨大的惊呼呐厮杀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城门口通往城内的道路,四下房屋已经有火头升起,这火头窜起得极快。转眼之间就已经燎成一片。 大群的陈州内的人,也分不清是兵还是百姓,抱着各种各样的可以用来引火的杂物。 堆叠在各处通路上然后掉头就跑,不断有人马用上,将路口堵塞得死死的,眼看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越堆越高。还有人在上面泼洒火油。周遭火势转眼之间就连了过来,将从陈州城门通往城内的所有通路堵塞得死死的。 陈州城中,还有人在指挥做最后的抵抗!葛从周忘记了身上伤势,振臂大呼:“都上城墙!去打开其他城门!不要硬闯!” 在火势那头,陈州守军不知道多少人也在同声大呼:“赵大人在此,伪齐军破不了陈州!将他们打回去!” 火势翻卷,黑烟烛天。偏偏又是陈州城正对南门,通往陈州城四下的道路,在逼近城垣的地方巳轻燃起了接地连天的大火,将所才道路,都彻底封死。城中百姓流民。哭喊厮杀声,和木制的房屋的燃饶爆裂声,错杂在一起,笼罩在整个陈州城下。 夺下了城门,涌进城中的伪齐军大队,被这火势所阻,向城中寸步进不得。 眼前的火势还越来越大,陈州人还不住朝火场中抛掷助燃之物。 伪齐军不得已,只能上了城墙,沿着城墙两侧展,再抡下几座城门,打通道路。难道陈州军还能将陈州城整个一把火焚之不成? 可是陈州城墙虽然素称宽阔,可以让两马并行。 但是对于大军行动来说,还是窄到了极处,怎么也施展不开。陈州军在纵火的同时,将盾牌竖立得一层腰着一层的,陈州军弓手据在箭楼之上,拼命的放着火箭。 陈州军虽然守军不多,咳咳起码没齐军多,但是还是足够将城墙向两边扩展的通路堵得死死的。伪齐军一次次的冲击过去,刚刚推倒一层盾牌,却又才一层竖立口长矛和刺狸一舰从旁牌空隙中不断尖枪。再加上如雨一般的羽箭泼射过来,伪齐军空自拥有数量优势,却怎么也无法突破过去,只能在陈州城城头,据守城门口一块,和陈州城军马,苦苦的僵持住! 每一刻都有宋辽双方战士惨叫着跌落城头,但是每一刻都才更多的士卒涌上城头。 伪齐军十五万,冲城有五万,因为大火阻隔,还有一多半没能涌进陈州城中,现在就沿着城墙向两边展开,拼命的张弓朝着城头仰射,支援那些在城头拼命的弟兄。这支伪齐军是葛从周的老底子,也是轻历过多场战事的,虽然头上头领之人,在短短时间内就莫名其妙的换了一茬又一茬,葛从周也老是调过来调过去的,今天封这个官,明天封那个官,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大败仗。 说实在的士气不怎么高。但是在葛从周的率领下,偷袭陈州城得手,这个时候,也一个个都红了眼睛,丢下几十各性命,退下一次冲击立刻就冲上,双方隔着支架的旁牌,互相用长矛乱捅。 流矢羽箭在头顶四下飞射,到处都是一片哄哄的兵刃入肉声音。 鲜血在城头流淌,一会儿就让地上变得打滑起来,让人在城头都难以站定脚步。 双方在这一刻全部都热血沸腾了起来,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城头血战 伪齐军豁出了性命死战,一起冲击在陈州军守军的盾牌阵上。 一但撞碎丢下几十各性命就是,总之一次冲击立刻就会有人丧命,双方在隔着支架的盾牌掩护之下,互相用长矛乱捅。流矢羽箭在头顶四下飞射,到处都是一片哄哄的兵刃入肉声音闷响。 伤口中鲜血不断的在燕京城头流淌,一会几就凝秸起来,让人在城头都难以站定脚步。 不时更有伪齐军士辛抱着陈州军盾牌手一起拉扯着掉落城头。伪齐军一波接着一波的蜂涌上来,虽然是用性命血肉开路,但是仍然在扩大着战果,控制区域稳定的向着城头两边扩散!眼看不要多久,就能冲过火势阻断的范围,下了城墙,就是敞开了的地势。 葛从周身上的伤势已经不算是轻了,身上箭刮刀被刮得伤痕累累,葛从周现在就守在陈州城南门城门的箭楼之上,在窗口看着庞大的大齐军士卒翻翻滚滚,人头涌动的朝着城墙两翼嘶杀前进。 葛从周厮杀得过于勇猛,体力有些不支课,不说盔甲不齐,连战袍子似乎也不覆体了,光着上半身,让几名亲卫在给他包着伤口,并将陷入肉里的箭头出来。 葛从周虽然在休息,不过每一次伪齐军扑上去的时候,葛从周就捏着拳头跺脚高呼,每当每一次伪齐军被陈州军杀退下来,就拼命拍着箭楼栏杆扶手。 “扑通”一声闷响,却是葛从周身上景后一个箭头被拔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在疗伤过程当中,葛从周连哼也没哼一声己亲卫给他敷上金创药,又递上盔甲给他穿上。 一些同样在歇息的士卒,转头讶异道:”葛将主,怎么还要亲身上阵厮杀?你的身份可是不轻,还是保重一些罢!这些事情就交给俺们厮杀汉好了!” 所有的厮杀汉都是将肚袋栓在了裤腰带上,这将主如此给力,怎么也有了几分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情,而且眼看陈州城就差不多要到手了,见贯了生死,天性凉薄如他们这些亡命之徒,居然也关切起葛从周的伤势起来了。 葛从周呵呵一笑:”却是不用俺上去厮杀了,为大齐建功立业的好处就在眼前,某居下儿郎,怎么也会拼力前?不要一两个时辰,俺们就能杀进陈州城中了。某今天看到了,我麾下的儿郎也是可以不惜命,有血性的!” 此时此刻,陈州城中火头巳轻是老大,黑烟顺风一阵阵飘了过来。 这冲天而起的大火前后,俨然是两番景象。侧身其间,居然才一种不是身处在现实中的感觉。 陈州城昔日也是相当之繁华的,但是今日,仿佛却已经认不得样子了! 葛从周和身边的亲卫都定定的看着展现袒露在面前的陈州城,久久说不出话来。 葛从周还伸出手去,似乎就要将这陈州城在捏手中。城楼两翼的喊杀声扶摇直上云霄。眼火光惊心动魄,葛从周高居在这纷乱洪流中间的箭糕之上,却是仰天一笑笑意中满是志满意得。 河南中原之她,黄巢陛下帐下如许英雄在这一年中拼死而战,拿出全部智慧勇气都城,但是最后,这座城池,还是落在我葛手中! 城墙上的陈州军,一直在苦苦支撑,在如今杀红了眼睛,并且占据了大部分优势的伪齐军的扑击之下,节节后退。周遭火势,割断了南城门通住陈州城的道路。哪怕就是隔断一处城门,这火势已轻大得惊人,仿佛都将半个陈州城席卷其中。 要是给伪齐军拿下了他们正在死守的南城门,就可以直接与北城门的尚让大军会合了,这大火燃烧的范围也就无法割断伪齐军突入城内的通路了。 要是再放火的话,只怕真的要将整个陈州城都焚烧殆尽了! 只听烈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知道大火笼罩下的陈州城,己经成为了地狱一般的景象。刚才才人被组织起来加大的火头,但是却造成了更多的人在奔走哭喊,大火烧大的时候,不少居民住户。就给困在火中。侥幸得脱的,都在朝着燕京城还算安全的赵所处奔去,整个陈州城之中,筒直没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在南城秩序又再次失控了,现在除了的南城门,其他陈州城门都紧紧锁着。 就连尚让也被赶出了城门,只能是打着艰苦的攻城战,伤亡颇为惨重。 被大火惹得狂乱的人潮拥挤着想要逃出城去,但是在其他几处城门不多的守军就毫不犹豫的射出羽箭射杀。 再也不管涌向城门想逃难而出的人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居民百姓是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众人慌乱之中,乱绉绉的挤成一团,哭喊声震天,交相践踏。不知道多少高门大族,千金小姐,就这样被碾傲尘泥。 谁也不知道,如此的残破的陈州城能支挡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等到其他援军的归来! 葛从周所在的南城城墙一段,伪齐军又一次冲杀而上,这次伪齐军组织了一下,明显战斗力再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在两军短兵相接,赤膊刺杀这种特况下,个人勇力毫无用处。只是单纯的拼着人命而已。 当然,一名猛将给敌人的震慑力还是相当大的,就如这个时代的王彦章,李存孝,都是能够完成百人斩大业的悍将。 而且在陈州这场会战当中,伪齐军人多,陈州军守军人少,所以支挡不住,就是这么简单。而且这次伪齐军看来是已经下了破釜沉舟之心,不管损失了多少人头,必须尽快拿下陈州城,所以伪齐军仍然锲而不舍的推进着。 惨叫声不断响起,不管是活人死人都跟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城墙上落下。坚持到现在的陈州军守军都想暂且避过伪齐军的兵锋了,前面的盾牌手丢了盾牌就朝后挤,就给双方疾刺的长矛钉在中间,与此同时,失却了盾牌保护的陈州城守军长矛手顿时就伤亡惨重,纷纷弃矛而退。 第两百二十三章 战局僵持 在陈州城箭楼之上那些张弓而射的陈州军弓箭手,这个时候也再也撑不住,丢掉弓就朝箭楼下跳,想赶紧离开这修罗场一般的城墙。败了,陈州军一发不可收拾的败了。 在陈州士卒口中,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声音:“城破了,城破了,逃命去罢!” 陈州军溃败,顺着马道挤挤挨挨的就朝城下跑。前头突然又传来惨叫的声音,陈州军溃卒子,脚步一顿,就看见面几名溃卒中箭倒在了地上。 在马道之下,正迎上一队人马,服色杂乱,手中什么兵刀都才,其间才散处城中的军士,其中有高门大户的家奴,有衙门里的公差捕快,总之就是聚集杂乱的队伍。才眼晴快的,还在里面认出了不少契丹美人的贵族! 但是现在,他们紧紧的跟在一个人的身后,那人身躯高大结实,眼绅凌厉如电。似乎都能喷溅出火星来,正是陈州刺史赵。 赵轻被上了一身甲胄,战场当中不大派得用场的佩剑,也丢掉了手中操持着一柄长矛。 蜂涌逃下来的溃卒子只看见,在他身后,是一排强弓,其中一名弓手,头都花白了,身上拔着一身古旧已极的铁甲,不知道是那位从他哪八辈子祖宗传下来的,赵身后的兵马射杀了退在最面的陈州军败军!赵持矛大步从这些僵在这里的陈州军败军中间挤了过去,在他身后,这服色洪杂的人马也跟着他涌上城墙口。 赵一边走,一边仰天大喊,语调激仰,仿佛整个陈州城都听得见:”某赵在此!只我大唐陈州城还有一个男儿在,这陈州城,就不会破!跟着我,将伪齐军杀回去!终有一日,大破黄巢!” 先是一个,然后是两三个最后就是个军队跟随而动,刚才溃退下来的陈州军,再度追随着赵的脚步杀回了城墙之上。 而在城下,又有人在更广大的范围上堆放了引火杂物,转瞬之间就已经点燃。 风助火势,不月多时就已经燃得老高。这次火头范围更广。几乎将陈州城全面完全淹没在火海当中,黑烟烛天,比之前更浓密上十倍。 从南门再到北门,完全整个被火海隔断在外。 赵也实在是下了狠心,不但隔断了伪齐军前进的步,被他聚集起来,准备上城死战的陈州军,也同样被完全隔断了后路! 惨烈的厮杀,再度在燕京城头展开。眼看得时间慢慢过去,从早晨到午时,从午时再到傍晚。自从赵亲身上了城墙,举火焚烧连自己后路都断绝之后,交战双方,在陈州城头的厮杀顿时就比之前更要惨烈十倍。 这些为赵杂凑起来的陈州军,完全拼出了性命。哪怕就是用尸筑成墙来阻挡。也不能让伪齐军军再前进一步。他们节节而战,缓慢后退。终于让伪齐军军两翼沿着城墙一直退到了南城门左近。 围绕城门的箭楼,双方又各丢了几百具尸。伪齐军杀进去,又被杀出来。赵始终身在兵间,大呼酣战,鼓舞着辽军士卒拼死顽抗,声音都快嘶哑了。这些陈州军都是怀着必死之心冲上城墙的,眼下也没有了退路。就这样一命换一命的拼罢。 咱们的家就在城中,也没了其他退路了,只剩下这么一座城池了。 在这些红了眼睛的陈州军面前,伪齐军无数次攻势都被粉碎。终于有些攻不动了。围困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进入了陈州城下,几乎未作喘息就混城杀入,然后血战到现在。每个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不是铁铸的身子,谁还支撑得住?更不用说这些陈州军也真是狠绝。半个陈州城都举火焚烧,隔断他们杀入城中的道路,现存城,烧得有如火山也似,无数雕栏画栋,都成了劫灰。哪怕抢下了城门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沿着城墙继续杀下去,而他们也毫不怀疑,这些陈州军还会处处点火,甚至不惜将陈州城毁灭在自己手中,也不让伪齐军得到! 葛从周已经亲临督阵了,甚至还有一次披甲冲杀上去。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葛从周也无能为力,只好让伪齐军士卒在城墙上布置起一层层盾牌,稳住现在所的的城墙,和陈州军对峙,暂时先喘过这一口气再说。伪齐军不再上前逼近。陈州也是筋疲力尽,也没有反击的气力了。双方都在城墙上支起盾牌。 暂时休战,就这样古怪的对峙起来。一任大火就在不远处熊熊燃烧。 夜色已经渐渐垂降,陈州城中火势。却还未曾稍减半点,极力向四处咨肆散着热浪。火苗翻卷。将陈州城百余年积储,百余年的亭台楼阁在一家家的高门大户,都次第卷入了火中。烟柱冲天而起,和铅灰色的云层,似乎都连成了不可分的一片。热浪浮动,从远处望去京城上巍峨的箭楼,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葛从周大步走回了南城门箭楼。现在箭楼底下一层,已经满满的都是伪齐军伤卒,在那里辗转惨叫,血流得一地,落脚之处都湿湿粘粘的。伪齐军长途间道奇袭而来,身上能有点干粮食水算是了不起了,能给伤卒用的伤药极少,眼睁睁的就看着他们在那里断气。 就连干粮食水,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决不可能撑到明日,若是明日还拿不下陈州城,就只能退出城外大营补给了。 越过那些伤卒,葛从周走上了箭楼二层,数名亲卫,拱卫着葛从周,葛从周的双眼近乎血红。死死的看着对面的陈州刺史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葛从周疲惫的向身边的亲卫轻声招呼了一声:“有水没有?。小一名亲卫顿时奉上水囊,葛从周拿起,咕嘟咕嘟的就灌了半袋子下去。 没想到这赵此人如此棘手,孟楷折在他和段明玉手里不冤枉,只是不知道那段明玉又有几分本事。如今陈州城里还有赵在,葛从周没想到赵在陈州城当中号召力如此之高,没想到这场奇袭战事,最后竟然打成僵持! 第两百二十四章 控鹤 葛从周已经将他生平本事都拿了出来,冲杀绝不惜力,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麾下大齐军士卒,也很久没有这样勇猛的战斗过了。可是没想到赵如此之狠,焚烧半城以阻挡他们伪齐军展开,在城墙狭小之地做殊死之斗。眼瞧着现在这个局面,沿着城墙大战厮杀,没有三五日不能将全部城门都夺下来,战场当中,形势瞬息万变,三五日当中,谁知道局势会变成什么模样! 虽然葛从周是眼睁睁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但是借着熊熊的火光。箭楼之内还是被映照得通明。外面大火卷起的风声呼啸而过,仿佛是凄厉的惨叫之声。葛从周冷冷一笑:“陈州城烧成这样,几十里外都看得见了,必然已经惊动了各路大军,却不知道,黄巢陛下的军队离此还有几里远,唐军的援军又在哪里?” 身边的一个部将艰难的开口:“将军,不如弟兄们再加一把气力,杀过去?看赵这个胆大包天,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敢不敢将燕京城全烧了!只要冲过南门大街,俺们就能杀入陈州城中了,陈州城一攻取下来,这各路追击俺们的藩镇是肯定不敢逼得这么紧了!” 葛从周长叹了一声,指指自己身上伤口:“俺的儿郎,已经尽了全力了!你当他们不想早点拿下陈州城?打仗就是一刀一枪的事情。冲不过去,就是冲不过去!现在展不开大队,只有和陈州军拼人命耗时间,俺们却偏偏没那么多时间!” 两人目光对望,眼神当中都是一个意思,是不是该抽手就走了?他们打的主意,本来就是火速拿下城池。 结果没想到居然被赵缠上,就算没有这场毅然决然的大火。葛从周也毫不怀疑赵也会集合人马,和他们在燕京城中巷战,牢牢的拖住他们!只要赵在,这陈州城就难以猝下!谁也不知道,唐军的援军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也许天色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唐军军马,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可是那一句退字,葛从周是也说不出口。 葛从周心比天高,权势心极重之人。眼看得这能让他扶摇之上的大功就在眼前,谁能舍得放弃?而且这一仗一打下来,就能震慑各大藩镇,我大齐军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也许再拼一下,再熬一下,就能抢在唐军援军之前,抢下这陈州城!也许在唐军赶来之前,自家援军,也能杀到了! 沉默良久,葛从周突然猛的站起来,将水囊摔在地上,水花四溅。“直娘贼的,不就是一条性命么?当时不起兵,饿都饿死了。天道不公,拼死拼活到了这个地步,这么多年都是赚的,要死早他娘的死了几十回了!某在下去整兵,督促麾下夜间厮杀,看赵硬。还是俺硬!徐参将,你领着一支兵,这火总不能一直烧下去,火势总能小下来,一旦火势变小,就领兵直杀进去,将这陈州城闹一个天翻地覆!将城门全抢下来,让唐军赶回来只能望着城门叹息的手段!” 他举步下了箭楼,大声招呼:“我大齐的汉子,还没死的话就答应一声!这泼天大功,某葛从周是要定了!总好过给各路唐军追得狼狈不堪,也不知哪一天就被合围了,整兵,准备再和赵碰”。 葛从周紧紧的抓着箭楼栏杆。呆呆的看向面前燃烧的大火,火光之下,陈州城中所有一切仿佛都要摇曳变形。天上刮起了凄厉的寒风,从昨日到现在,就完全没有止歇的迹象。现在更是大了些,陈州城四下,全是鬼哭狼嚎一般的大风呼啸之声。将火势卷得更盛。四下黑暗里,正不知道有多少支军马正在向着这浴火的陈州城疾奔而来,为了这座城池,各路唐军节度使藩镇都在想方设法救援,这里将牵系的这么多英雄豪杰,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 在十几里外的七王爷李杰突然抬头。指着西北方向,大声道:“看!看!那边是不是陈州?” 骤闻这句话,段明玉白了一眼这个家伙,还以为王爷,有点失心疯了。但是也有人顺着七王爷所指方向看去,就看见西北远处,云天通红。之前没有注意到,是因为天色尚明,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谁能望出那么远去。此刻因为天色暗了下来,那个方向火光,却再也掩藏不住! 在场都是宋州的军将,好歹也是在沙场上混过日子的。 对于距离方位判断,都是一眼都能瞄出个**不离十。数十将领全都抬而望,寒风将他们身后披风吹得猎猎舞动。远处的火光,几乎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红了。方个距离,正是陈州城之所在! 段明玉惊呼了一声:“先人你个板板的,难道赵放火阻敌,还是说黄巢兵马已经攻下了陈州,正烧杀抢掠!” 七王爷文雅的气度也没了,“若是黄巢反贼烧杀抢掠倒还罢了,若是赵做这等自毁长城,自毁根基的事情,本地绝对不会放过他,冒着与田老贼开战的风险也要弹劾与他!” 段明玉回头下令道:“房文种听令,你领所部四万应天步军,列阵黄巢伪齐军大营前,拖住他们,罗侯听令,你领所部一万骠骑骑军,绕过黄巢大营,直扑陈州城,杀退伪齐军,控制陈州城城防!” “末将领名!”罗侯和房文种齐声抱拳道。 “还有,把赵给本王好生看管起来,本王要治他的罪!”七王爷声色具厉的道。 “下臣领命!”罗侯见段明玉没有异议,只好点头应道。 黄巢正抬头看着陈州城的火光:“陈州局势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葛从周也不派人回禀寡人……” 黄巢的侄儿林言统领大齐军十几万之中精锐的精锐,虽然这支精锐部队只有八百之数,但是战斗力毋庸置疑,是极其强大的,这支精锐军队被人称之为“控鹤!” 第两百二十五章 伪齐撤军 这个时候林言自然也是最有发言权的人物了,林言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旗传令军官匆忙的到了看台之上,气喘吁吁的道:“岂禀陛下,我大营正前方出现一队约摸五万的敌军人马,已经列阵了。” 黄巢虎目猛地一睁,脸上虽然已经出现了一丝皱纹,但丝毫不显疲态,问道:“可曾看清是哪路唐军?” “回报陛下,来人敌军打的是宋州应天节度使段明玉的旗号!” 黄巢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原来是让孟楷栽了大跟头的段明玉,哼,寡人倒要看看,他能有几分本事,来人啊,取寡人的盔甲披挂来!” “皇叔,杀鸡焉用牛刀,让我带领控鹤军精锐去取其上将首级!”林言站了出来,鳞甲生光,颇为硬气。 最后诸将一致不同意黄巢亲自上阵,也不同意林言动用控鹤军,只是列出了十万大军,缓缓摆好了阵型,准备与房文种的应天军打上一仗。 房文种也不急,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拖住这十万大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而此刻的罗侯带着骠骑军已然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了陈州城之下,要是葛从周他们一意孤行的冲杀下去,也许能将先头的一千骠骑军打垮。但是自己这两万人也就彻底城中了。陈州城虽然残破如此,但葛从周实在完全没有在骠骑军大队赶回来,之前掌握住全城的把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葛从周这等从乱世当中厮杀出来的枭雄人物,和常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绝对的以利益为先。在有趁虚取下陈州城的时候,这等重利放在眼前,他也会不惜性命的拼杀。但是当这场大功看来已经无法落在手中的时候,他也绝没有为黄巢拼死在陈州城中的觉悟。 枭雄人物,向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在判断清楚自己所处局势之后。纵然是再可惜,葛从周也开始聚拢自己军马,从陈州城四下退回丹凤门处,再整旅而撤。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骠骑军远来疲惫,又急着想安定陈州城的局势,如果大齐军撤退,在摸不清虚实的情况下,轻易不会追击。 反正总不能留在陈州城中,只要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越是退军的时候,越是需要稳定军心。葛从周是军旅当中的大家之一,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让部下大将引军先退,沿途收拢全军,自己率领亲卫殿后,压阵缓缓退向城门口。 陈州军已经给杀怕了的,也少有追袭上来的,无非就是沿途飞一些砖头瓦块。退军之际,没有出什么大麻烦。只是在葛从周退兵的时候,城中百姓就开始忙着救火,一路哭声震天。 虽然此次袭城,陈州城没有打下来,但是也差不多将这一方重镇,破坏殆尽。 大齐军几路人马同时攻打陈州,真论起来,到现在为止,反而是葛从周这路功绩最大!当然,想论功的话,还得看葛从周能不能安全的撤回黄巢大营,能不能逃脱骠骑军的铁蹄! 想到这里,葛从周越是心中焦躁,越是退走得谨慎。身边亲卫连同聚拢的数百甲士,缓缓交替掩护而退,半点可趁之机也不留给可能的对手。 看着葛从周如此稳重。如此不慌不忙。在得知有可能后路被包抄之后,心下忍不住慌乱的伪齐军上下,至少在葛从周身边相互倚靠的这些,都不自觉的安心了许多。此时此刻,葛从周心中忽冷忽热,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一个滋味。眼见得最渴求的东西,就在不远处,伸出手去就能拿到,却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葛从周还能稳住全军后退的脚步,他的意志,已经算是钢铁铸成的了!能侧身与争夺陈州城这场战事其间,都是站在风口浪尖之人,而他葛从周无疑就是其中的绞绞者。 可是这陈州城,却怎么也夺不下来,赵此人,名不虚传!在此时此刻,葛从周只觉得自己身处的这巨大的陈州城,仿佛变成了一只怪兽,正在吞噬着无数生命,也正在吞噬着无数英雄豪杰的野心。让无数人,在这黑色的城墙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陈州战事,已经进行到了这般地步。齐唐兵马都卷入其中。十几万健儿舍生忘死的酣斗,甚至还隐隐关联着这片土地上两个政权将来的气运增减,到了现在,陈州城仍然是岿然不动!这场争夺,眼看就这样落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之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退到了城门左近。 伪齐军士卒猬集在城门口门一带。比自己预料中的最坏可能好些的就是。阵容还甚是严整。一半还在陈州城内,一半已经出了陈州城外,不知道是不是在列阵准备迎敌。每个士卒都看到了葛从周退回来,每个人也将希翼的眼神投向了他。这个时候,只能指望葛从周将他们带出这片死地!陈州城左近城墙之上,战事已经完全停止了,到处都是死尸累累。 陈州城箭楼已经被点着了,火光熊熊而起,烟雾升腾,将视线都隔绝了。伪齐军看着烟火升腾的陈州城四下,眼神当中,多少都有不甘之意。已经冲进城了,已经将燕京城变成这样了,但是却无法拿下!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从这陈州城活着出去! 所有人正在队列尾后等待着葛从周的到来,看到葛从周退下来。几步就抢了过来,大声禀报:“将军,俺们军伍差不多都收拢完全了。现在一半已经列阵完毕,要走就得抓紧时间!陈州城这个样子,陈州军也得收拾一阵。只耍俺们能在唐军援军赶来之前走出十几二十里去,差不多就算能逃出生天!” 才冲杀一场,又将一夜蓄积的体力精力消耗殆尽,沮丧之下,葛从周更觉不支。可是现在绝不是倒下的时候。他瞪眼朝着部下参将喝道:“你怎么不出城压住队列?要是陈州军趁机冲击如何是好?怎么还僵在这里不动?命令全军,立即出城!” 第两百二十六章 骠骑赶至 葛从周只得朝这参将下令:“立刻领军出城!结阵掩护而撤,时间不多,只要全军不乱,有多块给俺跑多快,能丢下的都丢下来,逃出陈州城,就算安全了.” 这参将领命就要走,葛从周突然叫住他。指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南城箭楼,低声问道:“陈州刺史赵犨呢?” 这个参将脸上浮现了一丝愧色,垂道:“火势起来的时候,陈州先头之军回师而来,俺们心中都是慌乱。陈州赵犨领不多亲卫从箭楼上杀下来,俺们竟然没有抵挡得住,给他杀开一条血路,朝内城去了,将军,属下无能,请将军治罪”。 “事已至此,某还能有何话说!”葛从周说完这句话,他就大步朝着城门城墙上而去。 麾下部将大声号令,正在列队等候的伪齐军士卒,带着满身血迹战痕,缓缓的从城门向外退出。队列中每个人。都不住回头,看着身后烟柱丛起的陈州城。他们差一点就完全拿下的陈州城! 葛从周从陈州城的城墙上向外看去,就看见唐军一队队的从东南方向开拔过来。依托着远处丢下的废弃营寨,纷纷下马休息。这旗号正是应天节度使段明玉麾下骠骑军的旗号,他们的将主正是罗侯。 此时此刻,能来得及赶来的都是段明玉麾下骑军。除了先头千余军马拼命驰入陈州城城门应援守住那里之外,其他的近万人骠骑军,并没有急于赶进陈州城中。一面面大唐宋州旗号在视线所及处翻卷飞舞,大队大队的骠骑军骑士集结在远处将养着马力。在视线当中,恐怕已经有两三千骑之多了。还有骠骑军骑士在陆陆续续的赶来。 一夜疾驰,看来他们马力也疲惫到了极处。看着伪齐军撤退,就先将养一下,并没有急着扑上来。在城墙上看到眼前这一切,葛从周反而心中一沉。要是宋州军急不可耐的扑入陈州城中,忙着安顿城内秩序,将伪齐军逐出城外,那倒是少了很多的麻烦,因为骠骑军大队是一夜疾驰赶来。再散处城中的话,没有半天收拢不起来,马力将养,也需要时间。而自己按兵整队而撤,说不定十几里就走出去了。 葛从周的退路早已经选择好了,他们选择的道路,自然是一条不好走的道路,不便于纵马驱策,只是在一处河岸处是一大片空地,过了河就能看到黄巢的营帐了,那个时候,想必也就安全了吧。 难道唐军还会不顾陈州城。一直追他们追到河的对岸不成?万一他们后面,还有黄巢陛下另外派遣的援军怎么办? 在葛从周看来,唐军先顾陈州城是一定的,毕竟他们这陈州城还有诸多火烧眉毛的大事。 可是现在,骠骑军不急于入城,反而就在城外远处整队集结,将养马力的架势,才让人真正害怕,宋州骠骑军一旦集结完毕,马力养足,后果就相当的严重了。他们的意图,说不定就是将这攻城剩下的一万多人马全部留下来!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加快行程,赶紧逃离这里,只要能到河的对岸,这条性命,才算是挣扎出生天!当下葛从周再不耽搁,大步走入城门上箭楼之内,就看见箭楼左近还有一支自家留守的军马,“快跟本将走,离开这陈州城” 说话之间,葛从周已经扯一些小将领下了箭楼,那些伪齐军亲卫紧紧跟随。来到陈州城城墙之上,伸手指出,只看见唐军旗号层层,顿时就扑入葛从周面颊而来。 葛从周顿时一身冷汗,完全清醒过来。但凡野心过人,不能容人之辈。心中最看重的,也只有自己。为了夺取克复陈州城这场大功,葛从周可以不惜一切,但绝不包括将他自己也赔进去! 罗侯旗号,终于缓缓出现在陈州城的四个城门口,陈州城此刻至少有一半在熊熊燃烧。陈州城城内,更是烟柱烛天而起。南城那里,火势更大。城中哭喊声仍然随着风声而来,笼罩四方。 葛从周麾下大队,沉默集结,满身烟尘血腥,正从南门集队而出,列阵缓缓而南。在罗侯赶到之际,正是伪齐军最后一队也出了陈州城,将南门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葛从周军令一下,众多伪齐军就交替掩护着葛从周朝南驰去。 骠骑军骑士,目光不断的向罗侯旗号望来,目光中满满的都是请战之意。这支军队,在段明玉的亲自调教之下,还是有很大的爱国热情的,伪齐军扑城,不知道造成多少伤损。不论从哪咋。角度而言,都不能让这支伪齐军全师而退回黄巢的大营去! 不少领军的将领,已经迎至罗侯马前,都是双眼血红的看着罗侯。一句话也不说。想来都是胸中激愤到了极处。 全军上下,沉默无声,只能在平原当中,间或听见一声战马嘶鸣的声音。唯有杀气腾腾而起。全军的目光,不断的投向和他们一样席地而坐的罗侯身上。目先,中满是爱戴推崇效死之心。这场战事进行到现今为止,如果说有一个绝世英雄的话,就非段明玉莫属,而罗侯,又是段明玉手中最能厮杀的一个战将。 在陈州城城墙之上,赵犨已经裹好了身上创伤,按着垛口,向着罗侯的军队呆呆而望。就在数月之前,陈州繁荣安定,经过一场大战,陈州能战之士死伤殆尽,即便保下了陈州,以后自己也得寄人篱下,说不得就会看人颜色行事,这刺史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凝望良久,赵犨低笑一声,狠狠的捶了一下城墙:“这算什么?某不甘心啊……” 在陈州城西北面一处高地上,有几骑人马,勒马在高处,静静的看着陈州城的烟火,看着茫茫平原之上,陈州军和伪齐军的动向。当先一人,高大健壮,神情总有一种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剽悍蕴含其间。正是罗侯,在他身边,是几名宋州骠骑军轻骑,都是熟悉陈州城左近山川地势之人。这个时候,侍立在罗侯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第两百二十七章 背水一战 伪齐军大队,急急匆匆的在葛从周带领之下朝着林子当中穿行,一路向南.每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不少人还身带战创,可是谁都不敢脱离大队。竭尽所能的也要跟上。 只有往树林里面撤退才能尽可能的阻止追兵,才能顺利到达河对岸的黄巢大营之处。 可是伪齐军所部,毕竟是半夜三更急行十几里,突袭陈州城,扑至陈州城的时候,已经体力消耗巨大。在陈州城中血战了一天一夜,这消耗同样轻不了。到了现在,当真是疲累若死。身上能轻装的东西都轻装了,就连甲士。也只剩下了头盔和胸甲,护臂护腿甲叶,全部抛弃。干粮能吃的都边走边塞进肚子,吃不了的就就地丢弃。身上其他杂物,当伪齐军得到的几个月攒得到的钱文,这个时候也觉得坠腰,往日里摸着这些黄澄澄的铜钱,心下总觉得温暖。他们昔日在大唐治下,等闲一年中也难得见到钱文赏赐费下来。可是这个时候,只要不是舍财不舍命的人,都将这珍重万分的银钱丢弃了事。 谁都知道,只有跟上大队,步军结成阵列,才有可能在骠骑军大队骑军的追袭当中挣扎出一条性命出来。乱世当中,最宝贵的只有性命! 陈州城周围的县城村落早已经被黄巢洗劫,更不用说如此靠近陈州的地势,所以这一片地形较为破碎,通路不多。并不是大队骑兵适合运动的地形。往日里在这兵陵河谷之间,还有农田村舍,这个时候都已经一概抛荒,将近一年的坚壁清野下来,早就荒凉得不成一个模样了。 伪齐军近万将士穿行其中,来时唯恐有人,生怕暴露了他们的行踪。现在越走却越是觉得心惊,这安安静静的丘陵河谷小树林之间,似乎随时都有唐军伏兵会冲突而出,将他们这支焚烧了陈州城的军马截断冲杀,将他们全部留在这荒郊野外里!不过幸运的是,与途当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唐军伏兵冲出截杀。唯一显露形迹的,就是在他们的队伍后面总有一支部队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前面这条河淌过去之后,就能有一条出路了,葛从周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士兵在河前已经站住了脚步,后面的人还在不断涌上来。直到在道路上挤成一团。 尾巴后面一直吊着的骠骑军这个时候也停住了脚步,远远的观望,甚至都懒得上前,想必也是知道这支伪齐军军马已经走投无路了。 大队大队的伪齐军猬集在一起,呆呆的看着眼前不的河流,流水湍急,竟然无法渡人,除非水性特好的异数,难道注定只能背水一战吗?葛从周顿时口惊目呆,每个部下都已经走得筋疲力尽,身上汗透重衣。穿林过岭的寒风掠过,每个人都是心下冰冷。议论声渐渐响起,转瞬之间就变得大了起来,更夹杂着哀嚎之声。 旗号猎飞舞。大队的骠骑军已经从林子里面窜了出来,陆续翻身上马,将阵型拉开。准备冲击在最前面的骠骑军骑士也纷纷披甲。十余具号角在罗侯身边大声吹动,罗侯已经策马上了一个高处,看着眼前流淌的湍急河水,看着这如画河山,淡淡一笑,“真是天助我也!” 伪齐军的身影,终于在一处不算高的丘陵上面出现,结成阵列,缓缓的向河岸上推进。 从葛从周所在的个置看去,面前骠骑军黑压压的排列在那里,仿佛一层层在不住起伏的黑色巨ng。这声势,已经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一万处于死地的步军对上一万骑军,无非作死而已。不过以步抗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以步抗骑,无非就是利用密集的方阵。葛从周久在沙场,和各种各样骑兵都是有交过手的,不紧不慢的下令,各级军将就将一个个方阵组织起来了。五百人成一阵,每阵之间,再保持一杆长矛可及的距离。外层全是持矛甲士,里面遮护着弓弩手。以缓慢稳重的脚步,缓缓行向河岸处。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之前,特别是这种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葛从周实在不能指望自己麾下士卒,能爆出多大的战斗力!难道,现在就要策马逃走了?在马背上,葛从周望着身边只有十几名骑兵,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骠骑军骑士已经全部披甲完毕,翻身上马,不住的回头看向背后的罗侯旗号之所在,却始终没有等到罗侯发起的冲击号令。 伪齐军沿着河对岸垂直的方向,展开了阵列,一排排长矛放平,第一排士卒蹲坐而下。等待着骠骑军即将起的冲击。不论是心中畏惧得如何厉害,至少和袍泽并肩站在这里,手脚也就稳定了许多。 不过,这宋州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真他娘的邪乎! 罗侯一提战马,竟然准备亲自发起冲锋,令旗一挥,口中发出一声低吼:“杀!” 大队,狠狠撞上了胆战心惊的伪齐军中,战马嘶鸣奋蹄,将一个个人体撞飞。刀枪长矛,各种各样的长大兵刃展动,转瞬之间,就是血肉横飞。呼喊惨叫声连成一片,伪齐军毫无抗手之力,被骠骑军大队骑士就这样硬生生的犁出了一条条血路。 葛从周身边仅有的十几名骑兵也向罗侯冲了过去,眨眼间就交手上了。 数只羽箭,呼啸着从罗侯耳边掠过,其中一支撞在罗侯的护心镜上,当的一声响,不过只将罗侯身形推得在马上略略一仰,就被弹开。 骑弓弓力毕竟弱,罗侯身为大将,身上甲胄自然精良。这等闲几支羽箭,还真不放在心里。看到骑弓无效,一名伪齐军骑士大喊大叫着提起长矛,策马迎上几步。一矛就刺向罗侯。罗侯看伪齐军骑士动了,提前就一拨马耳朵,久经战阵的坐骑顿时就横踏了一步。 长矛贴着罗侯左边身子就滑了过去,罗侯左手一把抓住这长矛,不等伪齐军骑士弃矛拔刀,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反身一刀劈下,顿时从颈项处劈进去有一尺深! 第两百二十八章 骠骑显威 罗侯狠狠的一刀砍下去,伪齐军头颅冲天,鲜血狂涌之下,那伪齐军骑士惨叫落马。 又一名伪齐军骑士突刺而来,罗侯一催战马,闪过偷袭,欺身而进,已经劈手抓住对面骑士的腰间鸾带,左脚摘镫,在那伪齐军骑士马上重重踹了一脚,战马吃痛,嘶嘶长鸣,横着发疯一般甩开了几步,那伪齐军骑士已经就这样被罗侯从马上揪了过来!手中兵器也不知道落在了那里。 罗侯夹着那辽人骑士,右手一掰,只听见这名悲催的伪齐军骑士的颈项,“咔嚓”一声,这伪齐军已经颈骨折断,哼也不哼一声的毙命。 罗侯身后的靠前的骠骑军将士杂沓沉重的马蹄声,不紧不慢的敲击在厚重黑实的土地上。 马蹄上都打着精制的蹄铁。与地上的石块相击,溅出一片片的火星。这火星明灭之间,就映出了近五百骑的身影。这五百骑,全是高头大马,肩高背阔,肌肉发达。比起一般寻常所见那些用来代步的坐骑,足足高了一头还多。都是不知道从多少战马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些战马,全都披甲。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一应俱全。 这些器具所用的甲叶,也奢侈的全用冷锻。叶片上同样也是一个个森然可怖的鳞片密布。移动之际,就如一个个活动的堡垒。每一套完整的具装,都是百十斤的份量。比起原来安史之乱之时,安禄山辛苦建立的重骑兵所用马铠还要沉重。这些坐骑自然也比横山多用的河曲马雄俊高壮得多。 在真实历史上,女真兴盛时期的铁浮屠就是重骑兵的武力巅峰。这重骑战斗力,一半就在战马上,这些雄俊龙驹,负得重甲,还有长力,可以反复冲阵厮杀。女真被辽国压迫的时候,女真人所用那些长于极寒之地的大马,就是极为宝贵的贡品。 而段明玉花高价进口的这近五百匹神骏龙驹,就是战马当中的极品了。 只见马脸藏在外观颇为粗糙的面帘之下。喷吐着长长的白气。鬃毛也未曾如何修剪,又长又乱,在夜风中舞动。加上全套马铠在夜色当中反射出来的森寒光芒,硕大的马蹄敲击出的点点火星。单单是这般场景,就能将对面全是清一色步兵的伪齐军吓得骨软筋酥,生不起半点反抗的意志!这等战力,就好比坦克铺天盖地的杀来了。 五百重甲骑兵,二十骑一排。二十多排列出去。在并不算宽敞的河岸边上,竟然有无穷无尽之势!更不必说,还有马上那些披甲之士。这近五百名甲士,不用说一水的厚重冷煅浮屠甲,此刻面甲都已经放下。上面都是狰狞可怖的图案。眼睛处就是两个幽深的洞孔。每名甲士,都是肩宽背阔,杀气满溢。第一排第二排的甲士,全都手持马槊,夹在腋下,如刺猬一般层层叠得的伸出。 其余的骑兵也是装备虽然没有这么恐怖,但是也算得上是精良了。 或用长刀马剑,或用漆枪长柄大刀,铁锤钉,狼牙棒。各种马上所用重兵全都齐备。而且都是份量沉重,上好精铁打造。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光芒。除了主兵刃之外,每人还都挟弓负箭。 所有的骠骑军都是段明玉手中部队的菁华所在,也是开得硬弓,射得劲箭。弓袋里装的都是长大弓,却能在马上自如控射。撒袋里面,赫然就是铁杆带倒刺的精铁狼牙箭。此等弓箭,百步之内有虎狼之威。这距离之内。就是和他们一般的披重甲之士,都在箭雨中站不定!弓箭以外,还有形形**的副兵刃,多是各色长刀。其实一场激烈的冷兵刃对战。除了铁坨子一般的锤子狼牙棒之外,刀剑枪矛之类。损耗都是极大。这些甲士身上长长短短,至少都佩了两柄刀。多的甚至有四五柄的。只要不负重伤。体力不竭。战阵当中,用坏一柄就立刻更换,始终就如一台破坏力惊人的杀戮机器! 更何况,在力气没了几分的时候,还可以使用杀伤力同样不差,可以连发十五箭的十字连弩。 前阵稍稍一接触,葛从周大军立即就溃败了下来,有的直接就跳进湍急的河水里,搏这九死一生的性命。 只有葛从周麾下亲卫的几个将领率领三千死士,稍稍支撑了一段时间,阻碍了骠骑军凶猛的浪头一阵。 葛从周也是亲自加入了战斗,大呼酣斗,转瞬之间就浑身是伤,可仍然没有停下手中挥舞的兵刃。 骠骑军也不用保持什么队形了小跟着前面披甲冲锋的骑军一直杀进伪齐军深处。杀透之后再掉头回来,反复犁了几遍,再转而向南,压迫残余伪齐军士卒下河。哭喊声接地连天的响起,河岸之上,唐齐两军已经完全混杂成一团,血水将河岸完全染红,再慢慢的流入河中,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完全是一场屠杀! 伪齐军士卒,要不就在河岸上被战马踏死,被骑兵砍翻。要不就跃入湍急的河水当中载沉载浮。他们体力都是消耗得差不多的,体内没有什么热量储备。冰冷的河水一激,不多时候就挣扎不动。冻僵在河水中,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骠骑军士卒犹自不肯罢休,在河岸上张弓而射,箭雨泼洒处,河水中就泛出缕缕鲜红,有的骠骑军骑士杀得兴起,甚至跃马已经被染得通红的河岸浅水处,继续砍杀在河水中浮沉挣扎的常胜军士卒,他们就要以这一场屠杀,结束伪齐军在陈州的战事! 罗侯也没有丝毫要收拢兵马的意思,继续任他的万余骑军都散开,大肆屠杀伪齐军溃卒,连罗侯身边不少亲卫都按捺不住的涌了上去。看到陈州城被焚毁成那等模样,多少黎民百姓陷入火海活活被烧死,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每个骠骑军士卒都想狠狠的厮杀一番,让这支伪齐军军马,不得一人生还! 第两百二十九章 擒获敌将 伪齐军给压入了冰冷的河水当中,伪齐军将士的红缨毡笠漂浮在河水上,一层层一片片,如此湍急的河水都难以将其尽数冲走。无数人头在河水当中沉浮,向对岸本来是一片洁白颜色,现在就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冲击着每个人的视线,让人欲哭无泪。想张嘴大喊,却又不知道喊些什么才好! 正在骠骑军重骑深入敌阵,冲到马力将歇之时,葛从周带领一队数百亲卫,包围了上来,齐齐举齐长矛,对着重甲骑兵就是往前狠狠的一刺,一片战马嘶鸣,痛苦的倒下了,马上的健儿,又被一轮突刺,扎得千疮百孔。 罗侯已经在前头大吼一声:“退,退!”他带着几名亲兵,疯了一般的挥舞马槊厮杀,亲自断后,掩护着手下朝河东岸退回来,岸上留着的没有冲刺的骠骑军也拼命张弓箭,接应袍泽退回。 短暂的厮杀,骠骑军最为菁华的数百重骑无一生还,全部死于冲阵当中,而伪齐军死伤得更多,河岸之处,到处都是人尸马尸,双方失却战马的伤卒,还在水中互相扭打。河水在那里已经变成了红色,水流都一时冲之不尽。 罗侯挂着满身箭镞,被众位将士拥护着退了回来,他的武勇,实在给伪齐军留下了深刻印象,看这个马槊使得精熟的骠骑军将领退走,一时竟然跟他保持距离,不敢逼得太近。 罗侯在马上还不住回头,只看着伪齐军在砍杀骠骑军丢在河中的伤卒,只是出了一声无震天虎吼! 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高高人立而起,现在他的骑术,也像模像样。呛啷一声,罗侯已经将腰间长刀扯了出来,直直东指:“跟老子上!” 身边的部将,已经红了眼睛,罗侯的本来意图就是一举成功,他就是要在这里,将这队万人伪齐军,一鼓而挫,让他们的尸骸,布满河水两岸! 罗侯抢过身边亲兵手中号角,猛地长长的吹了一口气,大枪在头顶画了一个圈,直指青天,他已经一夹马腹,大枪指东,率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数十胜捷军骑士,都已经调转马头,激起如雷蹄声,直直向猬集在涞水西岸的伪齐军大队扑去! 当一马当先的罗侯冲近百步之内的时候,数百支羽箭顿时激.射而出。罗侯拼命拨打着飞来箭雨,只是护住身下的战马。 这些普通的骠骑军骑兵,虽然不像方才几百骑一般内有锁甲,外有鳞甲,如活动堡垒也似,可也是披着完备的甲叶,只要不中面门,身上带着几十支箭,犹可大呼酣战。 羽箭如雨一般泼下,就看见骠骑军军高奔驰而来的战马,有几匹顿时翻滚倒地,马上骑士,翻着跟头坠落尘埃。 罗侯前面的护心甲叶,挂着的箭镞有如刺猬一般,就连身下的战马,也中了好几只箭,血喷涌而出,但罗侯的吼声,依旧如雷,所有战马的马力,都已经放到了极限,而伪齐军拒河而守,只因为更多骠骑军正在冲刺而来,正在丢弓拔刀,虎视眈眈。 几乎是让人来不及转念过来的时候,罗侯已经一马当先,直直的撞入伪齐军阵中! 骠骑军麾下将士顿时大惊,将军岂能亲自冲锋陷阵,若有好歹,可如何是好? 众将士护卫着罗侯,在敌阵当中狠狠的踏了一番,又死死的将罗侯拥着退出了刀光剑影中。 罗侯立马在后,只是拼命的踩着马蹬,但是马缰绳却被两名骠骑军士卒死死拉住,战马扬蹄,可是头却被扯得只朝一边歪去,前进不能,只是团团的转着圈子。 罗侯只是破口大骂:“去你***,让老子上去!老子冲杀到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老子死不了,死不了!”他的战马兜了几个圈子,段明玉这才看见,麾下的好几个得力干将已经带着人马,直直地撞入了伪齐军阵中,伪齐军阵中,人喊马嘶,乱作一团,两翼增援上来的队伍,只是拼命在合拢,想要将这一队不要命的骠骑军彻底包围吃掉。 身边的许多将领怎么也不想让骠骑军再次重蹈覆辙,身影一闪,也没入了人群当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不断有骠骑军骑兵加入到了战场当中,致使伪齐军的合围宣告破产,而接下来,就是骑兵对步兵的虐杀了,战争的天平已经牢牢的握在了骠骑军的手上。 双方混战之处,烟尘斗乱,兵刃碰撞声音,人的嘶喊声音,战马哀鸣声音,还有负创战士惨叫之声,混合在一处,竟然成了嗡嗡的尖啸,直冲上头顶天空。 罗侯终于挣脱了出来,大枪飞舞,挡者披靡,硬生生突然杀出一条通路,他人马浑身都是浴血。只是大吼着向葛从周这个方向扑来,葛从周意识的去拔腰间佩刀,身边亲兵也大呼小叫的准备迎上。 罗侯拼死杀出的一个空档,飞也似的张弓搭箭,瞄准了葛从周! 葛从周一把抓住一个身边的士兵,往罗侯一掷,罗侯圈马躲开,却见葛从周已然闪到了士兵身后。 罗侯虎吼连连,抢过一柄铜锤,也不知道是自家人马的,还是敌人的,铜锤到处,只要挨到的伪齐军就吐血倒飞,兵刃难以透过的铁甲,被重锤一敲,就是筋断骨折。 罗侯已经抢了上来,他已经不管周遭的一切,不管多少件兵刃同时落在他身上。 罗侯身上创作已经不知道多少,血都不大流了,居然给他就这样直直冲到葛从周面前,奋起最后的气力,直扑过来,拉着葛从周一起坠马,他的大枪已经丢掉,手中只有一把佩刀,横刀用力一勒,“都他娘的别动,谁再动老子就一刀宰了这姓葛的!”! 伪齐军的大营,只是依山而扎。占地广阔。这伪齐军老营当中的老营,优势另外一番气象。从营地这头,似乎都望不到营地的那一头去。望楼见他,沿着又高又厚的寨墙设立得麻麻密密。营内军帐,谨按八卦方位,整整齐齐的设立。 第两百三十章 战黄巢(一) 伪齐军中士卒但有前行,都规规矩矩的自行成伍。老营当中,还有专门供骑军出动反击的驰道,又宽又是平整。黄土上都洒了水。战马驰过,点尘不起。在这老营当中,都得如履薄冰,凛凛惕惕,伪齐军菁华几乎都是出身于此。 伪齐军大营旁边的许多小营比起来就成了陪衬,就是陈州城的城墙似乎还没有大营的寨墙高大,而周围的小营却只是局促的蜷缩在一处。将大营衬托得如此宏伟,黄巢的这大营可是内有洞天,里面宫室格局齐全,嫣然行宫一般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行宫的最高之处,看台之上,黄巢长须荏髯,严肃的看着大营前方的大战。 房文种率四万宋州应天军呈列于黄巢大营之前,黄巢以武功起家,乍然一见唐军如此耀武扬威,也不依寨防御了,自然是列阵迎敌。 黄巢一手创立大齐政权,险些终结唐祚,手下重将何止百数,十万大军刹那之间就展开了出来,大齐大将盖洪,赵璋等亲自统兵,黄巢的外甥林言率领黄巢的亲卫控鹤军压阵督军。 段明玉和七王爷自然是在应天军中后营观敌料阵,段明玉朝着七王爷拜了一拜:“敌众我寡,胜算寥寥,连累王爷担此风险,乃臣下之过也,稍后但有不测,还请王爷移驾暂避!” 七王爷叹了一口气,正欲说几句抚慰的话时,就听见战鼓已然擂了起来,应天军各种令旗上下翻飞,各种阵法缓缓转动了起来。 稍后时分,两支身披重甲的剽悍步战之士,乍一碰撞,连适才震天的厮杀呐喊声都是一滞,天地之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一瞬间。接着就是各种呼喊厮杀呐喊惨呼之声加倍的爆发出来! 哪怕是在冷兵器时代,双方阵而战之,对冲而上,进行一命换一命的肉搏厮杀,并不是一场会战的主流。打到这个份上,往往都是准备一锤定音了。 原因并不复杂,这种身在阵中,不得辗转腾挪,不得闪避退让,只能进行最为残酷的一命换一命的短兵相接战事。在任何时代,不是精选的勇士,或者进行过严酷的训练,不得已为之。 两军会战,强弱悬殊不必说了。要是势均力敌,一场会战打起来并不容易。双方首先要做的是稳固营盘。护住自己的补给线。有粮食吃。稳住阵脚了。再考虑寻敌破绽击之。 可以用的手段因地制宜。骑兵多就是大量轻骑骚扰,压缩对方活动空间。最好将对方紧紧压缩在营盘之内,补给汲水都困难。骑兵精锐活动范围可以扩大,那就考虑切断对方粮道。总而言之就是尽量限制对方的主动。 限制不了对方,那就考虑其他手段争取主动。或者攻敌必救,将对方从稳固的营盘城塞当中诱出来,在行军当中加以突袭打击。或者就是示敌以弱,诱使对手分兵。在寻隙而击。 既限制不了,又调动不了对手。寻不到什么破绽,拣不到什么便宜。只要还有选择,合格的主帅很大可能就是选择不打,或者深沟高垒,或者干脆就是引兵避之。等待更好的机会。 真正两军主力拿出来,对阵而战拼人命,那是双方都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组织动员能力远不如后世。流寇裹挟不必说。武装编制起来上万甚或几万战兵,再辅以多少辅兵民夫。配备足够的车马军资器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场硬碰硬的会战下来就是上千几千条的人命,以农业社会所能达到的组织度。如此损失,整个军队就是元气大伤,轻易恢复不过来。人命毕竟是人命,更何况是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军队。以为打仗就是拼人命的,那是庸帅。士心也不会依附。 反而是到了近代民族国家乃至后世工业化时代,随着社会组织度的提高,在人力资源没有耗尽之前可以组织起源源不断的军队补充。这种拼人命的战争场面,才成为战争主流,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尤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部大家耳熟能详的三国,充斥其间的两军之战动不动就是深沟高垒,动不动就是相持,最后一方粮尽而退。真正硬碰硬的会战,也就是那么几场。而且往往是各自拼死了几千条人命,引兵而退,各自舔伤口去。 到一场会战的进行过程当中。双方迎上去肉搏厮杀,更是难上加难。更常见的还是双方互相试探对方弱点,尽可能发挥弓弩的远程杀伤力。以骑兵扰乱对手,调动对手,在发现对方弱点破绽之后,再投入精锐击之,争取一举溃敌。 双方精锐披甲之士列阵而进,狠狠对撞,一命换一命的厮杀。靠着拼人命将对方打到崩溃。这样的战争场面,哪怕一百场中,都难得有上一场! 而在寨堡之前,虽然规模较大,本应该持重行事。但是自从段明玉建军以来,就一直是这样的厮杀场面,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再加之黄巢也是一路兵败至此,连个陈州也咬了如此之久,一方初出茅庐的藩镇也胆敢在我黄巢手中耀武扬威,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 双方披甲精锐之士,呼啸着对冲而上,在狭窄的正面,近乎一命换一命的血腥厮杀。双方甲士,都在飞快消耗,而都在咬牙死战,在双方主帅的率领下,死光一批又涌上一批。如此血腥残酷,几十年来未见。不要说侧身其间了,远远观之,都觉胆落! 伪齐军也着实彪悍,战力值全满,而且的而且人数之上暂有优势,应天军稳住阵脚片刻之后,就直直的将阵型切成了两半。 这个时候阵法已破,已然不能再继续维持下去了。 房文种大声传令道:“各路军将,领着自家人马,围绕中军厮杀,不得后退,违令者斩!” 段明玉看着一队队的应天军甲士从身边涌过,呐喊着投入厮杀场中。血腥气已然浓得让人喘息不过来。兵刃破甲入肉之声连成一片,再混以双方甲士咒骂声惨叫声,传过来在耳边回荡轰响。 战争酷烈,莫过于此! 第两百三十一章 战黄巢(二) 黄巢的大营脚下,双方甲士尸首层层叠叠,几乎堆成了一座矮墙。鲜血渗入地下,将这褐色的土地染成了赤红的颜色。这血如此之多,地面已然吸收不了,靴子踩过,溅起红色水花。十几万带甲之士还在这血色泥潭当中你来我往,拼命厮杀。 就连应天军军中的高层将领依然在队伍最前浴血厮杀。 在每一个头目将领身边,多则数百,少则十数名甲组成一个小团队苦苦支撑。一名甲士持包着铁皮的旁牌遮护。两名甲士披着两层重甲持长矛戳刺,同时也逼得对面伪齐军甲士不敢过份逼近。而这个时候将领就在他们的遮护之下,不时突出厮杀。 应天军将领动作敏捷,手中兵器也使得极好。并不与敌人拼气力,这个时候,多一分力气,就是一份保障。 但这些将领刺杀功夫都是极好的,每一比长枪大刀突出,就能寻着眼前伪齐军甲士甲胄缝隙戳刺进去,眼见得一名粗壮的伪齐军挥着铁锏,将盾牌砸得晃动。两杆长矛逼过去,也被他一手揽住夹在腋下。正露出空隙,一个应天军将领觑得便宜,一步就抢了上去,狠狠一刀刺出。那伪齐军甲士长声惨叫,应天军将领一刀刺入他颈肩相连的部位。 那伪齐军甲士丢下兵刃赤手就抓住长刀,拼命想夺过来,竟然彪悍若此,应天军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左手护着右手的腕子,咬牙撑持住,朝前一推接着就是一搅。顿时就将对面伪齐狗动脉切断,鲜血如剑一般喷溅而出,染得这将士身上血色又重了几份。再也抓不住长刀,撒手就朝后倒。 伪齐军甲士朝后倒,这应天军将士也毫不犹豫的就朝后退入了盾牌的遮护范围之内。 战事进行到激烈之时,就连房文种这个半吊子武夫也带着一群护卫杀进了战场,这厮手提一把长教,呼喊连连,脸上不一会就溅上了鲜血,身边的护卫也不知不觉的一个个倒下。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房文种回头一看,一支羽箭在自己瞳孔当中越放越大,房文种急忙偏头,闪过一支冷箭,羽箭带起劲风,刮得他的脸生痛。同时数名伪齐军甲士朝这里大喊着向他扑上。他们手中都是长兵刃。拼命向前递出,房文种要是稍稍退迟半步。少不得就得挨上一记。 房文种才朝后退,两名护卫的长矛就逼出去。稍稍迫住来敌。而房文种退入旁边盾牌遮护范围之内,腿就是一软,疲累得似乎连空气都吸不进肺里面去。脚下尸横累累,这腿一软就再也站立不定,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他身边亲卫眼明手快,一把就捞住他。还没等扶起,几名扑过来的伪齐军甲士就趁着少了一柄长矛逼过来的时机,硬撞过来。两柄长矛开路,将对手兵刃逼到外面。还有两人挥舞着重斧,就准备砸开一直在苦苦支撑的盾牌手。 蓬蓬两声闷响,接着就是碎裂之声。包着铁皮的盾牌再也撑不下去,碎裂成两块。那名盾牌手也被砸开,捂着胳膊单膝跪地,连退下去的气力都没有了。 两名伪齐甲士大呼而进,已然抢进内圈。这个时候长矛再用不上,一名护卫丢下长矛就拔腰刀,还未来得及劈砍出,就被一斧劈在头盔上。火星四溅当中,头盔生生被砸瘪下去一块。那护卫哼也不哼的就重重倒地。另一名扶着房文种的亲卫更反应不过来,后面长矛逼上,点钢矛头刺在他胸口,虽然未曾破甲而入,却也将他推倒。甚而连他扶着的房文种都一块扯了下去。 此时此刻,房文种他们这一队数人全都暂时失去抵抗能力。两名突进来的伪齐军甲士都杀红了眼睛,大吼着挥舞着重斧就朝倒地的这半吊子武夫房文种劈下! 战场之上,累累都是尸首。尤其是以脚下战场为最。尸体层层叠叠,已经堆起了一两尺高! 伪齐军勇士不断的扑上去,或者倒下。或者负创被拖下来丢在后面呻吟惨叫。应天军似乎随时会被这些大齐军洪流淹没。可始终就是没有崩溃。以那未曾戴头盔的半吊子武夫房文种为中心,仍然在拼命死战! 这时候只见厮杀场中,房文种已然倒下,两名伪齐军甲士突前直进,举起大斧就朝下劈去,这个时候一支羽箭从后破空而来,准准正中两名伪齐军甲士之一的面门,深深没入眼窝当中。 这伪齐甲士直直的就跪下来,哼也不哼一声的就垂首死去。紧要关头,如此神箭,房文种回头看了看,只见段明玉身旁的七王爷李杰正拉弓上箭,对着房文种笑了笑,继续支援着应天军其他人等。 房文种报以感激的一笑之后,这一箭之威,让旁边伪齐军甲士忍不住就是一怔。 房文种借着这一点机会,甩开身边亲卫,猛的跃起。此刻距离太近,挥剑直刺已经没有空间,只能一剑劈向那甲士的肩胛。最后一丝气力,房文种都拿出来了。他随身兵刃,都是精挑细选的,铁精百炼而成,这伪齐军甲士虽裹重甲,一剑狠狠劈下去,也能破甲,将他肩膀卸下来! 这一剑劈下,当的一声,就断为两截。 那伪齐军甲士也是跟随黄巢转战南北的老人了,吃了这一记,激起凶性,也丢了手中大斧,一手就抓住了房文种喉咙。发力之下,就要将他的喉咙捏断! 刚才一刀房文种已经使出了最后气力,现在手脚俱软,望出去满眼都是金星。就是想退身子也动不了,一下就被那伪齐甲士捏住了喉咙。 这个时候,这名伪齐军甲士突然动作一滞,手下竟然没了半分力道,嘴角慢慢溢出鲜血出来,房文种将这伪齐军甲士推开,只见这甲士背后插着一支羽箭,透心而过,不用说,又是七王爷在关键时候救了房文种一条性命。 段明玉咂嘴叹道:“七王爷真乃神射也!” 第两百三十二章 三救房文种 后面持矛伪齐军甲士继续逼上来,长矛猛刺。跌倒的盾牌手和丢了长矛的护卫扑上去,以身护住房文种。 长矛狠狠刺入他们身体,两名护卫抓住长矛与那伪齐甲士一边拼命争夺,一边回头对着摊倒在地的大吼:"房将主快走!" 阵列之后,一个小将军挥着血淋淋的左手,也对着房文种所在方向目大喝:"退回后军!要亲眼看着段节帅为应天军的弟兄们报仇!" 房文种抬首就看见两名以血肉之躯挡在他面前的亲卫,长矛已经刺入他们小腹,肠子已经从创口溢出来。两名护卫却恍若不觉,瞪着眼睛与伪齐甲士争夺兵刃。 房文种扫视身边不多儿郎,仰天大笑,不退反进,拔刀而前:"杀!" 身边健儿,同样大呼而前:"杀!" 转瞬之间,双方又撞在一起。兵刃军械翻飞之间,又是不断有人倒下。 房文种狠狠一刀横劈,却为一名伪齐甲士提刀一挡。这一下碰撞再吃不住,顿时就断为两截。而房文种也虎口流血,再握持不住。 房文种已经厮杀得脚软手软,嘴里咸咸腥腥都是血的味道,再没有半点抵挡的气力。 在他身边,每个人都在凭着下意识死战。眼前只有敌人。也实在没有半分精力顾及到房文种了。反正都是个死,多杀一个,就多赚一个。 一个伪齐士兵劈了一刀过来,房文种勉力后退一步,闪开了这一刀,却被脚下尸首一绊,顿时倒下。那伪齐甲士上前一步,举刀又劈,旁边却横过一柄重斧,“当”的一声将这一刀挡开。 却是一名伪齐军的重将冲了过来。这可是黄巢麾下一名不小的军官,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心腹猛将,知道房文种的重要性,这等敌军守将,自然是活捉的比死了的好,这军官也一头一脸的血,却还记着上面的交待。怒吼一声伸手就要过来抓房文种。 房文种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一点也不怕死,却怎么也不愿意落在伪齐叛军的手中!伸手在地上乱摸,抓着半截剑刃在手,紧紧握住,也不管这剑刃割得手中鲜血横流,就要向自己颈子上戳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嗖的一声破空劲响。一支长枪飞也似的划过,一下从这伪齐军官口中射入,又从脑后冒出。 房文种一怔,接着就颓然跪倒。只是这一记弩矢,黄巢麾下这员猛将。顿时就死得不能再死。这是房文种第三次捡了一条性命了。 房文种抓着剑刃,比在自己脖颈上,愕然回顾。就见身后不远处,一个少年骑士骑着高头骏马急驰而来,手中拿着一把钢刀,和房文种目光碰了一下,“先人你个板板的,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对得起我宋州麾下的儿郎?” 不用说了,这人正是段明玉。 房文种顿觉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节帅,末将无能,此战终于是败了!” “以寡敌众,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是不容易了,男儿大丈夫,败也就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俺们下一次再来过!”段明玉大声吼道。 这支新军,能够做到与黄巢的百战之师战到这等程度,真的是很不容易。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所以人都忍不住猛地一僵,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向远方看去。 只见一匹匹雄健的骏马缓缓出现在了地平线之上,马上骑士个个脊梁挺直,一身杀气,还带着有湿润的斑斑血迹。 “是骠骑军,是俺们的骠骑军来了,宋州万胜!万胜!!”所有应天军人马顿时欢呼了起来,段明玉也忍不住送了一口气。 他飞快回头,扫视了背后两名都亲卫一眼,两名亲卫都是神情紧张,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 段明玉回过头来,深深吸口气,突然大声呼啸:“骠骑军,前进!” 一时间,身后甲士同时打马,战马嘶鸣声中,所有人刀枪出鞘,直直的向战场方向冲去。 而几乎同时,对面黄巢阵营也传来厉声号令:“砍了段明玉人头!”竟然是黄巢手中最后的底牌,控鹤军加入了战团,而控鹤军统领林言此刻竟然冲在最前面。林言身后的数百骑,同样策马,奔腾如雷。 这两支数量差距悬殊的队伍,以罗侯和林言两人为箭头,在天际如此短距离的双方骑兵对冲,谁马更高一些,就有更大的冲量,就能在两军碰撞后占到更多的便宜。罗侯本来担心的就是自己远道奔袭而来,马力比不上以逸待劳的林言所部。 幸好两军相距不过两百步,对冲距离短,吃的亏不大。 段明玉大声喊道:“所有应天军退到一边,撤倒骠骑军后面。” 身后的几十名亲卫一起大声传话,所有的应天军士卒都迅速摆脱了对手,刚退到一边,就见到骠骑军和黄巢伪齐军大队拼在了一起了。 这个时候,骠骑军所部再也不惜马力了,一个个都用马刺将马腹刺得鲜血淋漓,将最后一分马力都榨了出来,只希望自家马,不要落后对手太多,可是让林言等人有点讶异的是,对面段明玉所部战马提升,似乎还不如自家这边。 顿时人人都是心中狂喜这狂喜之下,他们当中绝大部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骠骑马军两翼披甲持矛的步军这个时候也展现了现代化军事素质,快静齐的列好了阵列,也随着他们马军同时起步,维持着严整阵型,朝前逼了过来。 战马嘶鸣悲呼之声,双方兵刃碰撞之声,甲士惨叫落马之声,顿时在灯火通明的复伪齐中军老营之前的战场中,轰响成一团。 此刻天色已经微明,晨间寒露已起,凝结在混战在一起的双方骑士铁甲之上,更添丝丝森寒之气。双方严格来说,都是具装不完全的轻骑,这个时候,却是用重骑的方式,对战在一起一碰撞间,两军交汇之处,已经有几十匹战马翻倒。 第两百三十三章 车轮战术 骠骑军人马却都不管不顾的涌上,长矛大槊,互相交错。长刀利剑,翻飞生寒。侧身其间,几乎没有闪避的余地,双方兵刃几乎同时递到了对手身上。在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对骑士,是同时翻身落马。 罗侯这员宋州骁将,虽然彻夜血战,但是此时此刻,仍然在大呼酣战,在他们身侧,不断有身边的亲卫被打落马下,而他们就领着自家人马,一步步的向前。 这个时候,说真的林言也不愿意向前了,控鹤军虽然是精锐,可人数太少,委实有些心疼。全伪齐军上下也只有这么七八百骑兵了。直娘贼的段明玉,哪里搞来的这万人精骑,若不是还有十万步军苦苦支撑,怕是早就败了下去。 虽然想退,可是自家席卷而来的巨大动量,只有推着他们前行。而段明玉麾下,因为战马急驰而来,未曾歇息半分,所以在这个大动量对冲之下吃些亏,就算不愿意,也给推得步步后退。此时此刻,就看见林言麾下,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的朝着宋州军阵当中深入,而这战场本来很大,应天军步卒就算慢些,也是很正常的,好不容易在房文种的调度之下组织好队列,这个时候已经从两翼卷了上来,长矛如林逼住。 伪齐军所部两翼。混战当中,三面有敌,而且没有了调度的空间,这个时候林言他们就算是想回头,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林言心中悚然一惊,回头望去,层层叠叠猬集在一团的麾下人马遮挡住了全部视线,只能看到这些麾下人马脸上也浮现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一个个都忍不住扭头。 而三面宋州军,爆出巨大的欢呼之声,朝前逼杀更紧,所有人都士气如虹,要将这些袭破了应天军,杀了自家兄弟,伤了房文种将军,将段明玉节帅都逼得如此弄险进入战场的家伙收拾一个干净。 此时此刻,林言眼前一黑,手中铁锏差点就掉落马下。 天色已亮,晨光洒落下来。映照在每个被围在当中的林言所部的脸上和身上衣甲之上。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每个人身上都血迹斑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困兽一般的表情。如林长矛环逼而来,两头骑军又是封住口子却轻易不上前,这些人马已经给逼成了一个长条形。马蹄之下,全是死人死马。顶在前面的还好一些,有点厮杀的余地,在后面的已经被逼得猬集成团,连转身都难。 每个人都看向同样重重喘着粗气,身上完全染红的林言。战至此刻,不死即降,大家追随黄巢南下,出生入死到此刻,也算对得起陛下了。眼下局面,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地突然之间,层层往前环逼的宋州步卒阵列稍却,披甲步卒支架起长矛,虎视眈眈的迎向这些已经提不起马,没有回旋余地的骑士。 林言的控鹤军虽然已显疲态,可是身后伪齐军步军,刚才一直被迫得步步后退的缘由之下,终于能稍喘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当先数排控鹤骑士垂下已经酸的胳膊,惊疑不定的看着四下。还有的人存了指望,他们这些人马都是骑得劣马,开得硬弓的百战余生之辈。人人有马,就算甲胄不算完全也还算是披甲之士。 这残余五百多名骑士稍稍松了一口气,一直在阵前并肩厮杀的诸位伪齐军大将却面沉如水。 这帮子人胆敢起义造反,就什么都豁出去了,只求死在阵前,已经带着近十万人马向着当面宋州骑兵组成的阵列冲击了好几次,不少士兵打断了四五柄长矛,有的军将换了两面连臂小盾,因为都被打碎。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身上又多了几根箭杆插在甲叶缝中,还有跟随军官几名冲阵的悍狠之士也是杀红了眼。 而酣战至此的骠骑军呢?同样杀得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 总计万余骑军一下向两边闪开。动作之突然,行事之敏捷,让圈中的伪齐军大队步兵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几次扑击,不仅没有冲开骠骑军,反而让自己死伤无数。 现在前后两列骑军阵列,一下就敞开在面前他们还来不及庆幸或者做出什么反应,就骇然的看见,在前面和后面,宋州军,分成前后两处各数千骑兵,每处都已经列成的锋矢冲阵阵型。每名甲士都平端长矛在手,只等一声号令,就冲杀进来。 罗侯就在这锋矢阵列最前,放下头盔面甲,手中大枪一招。带着其中一列五千人骑骑军,同时催动战马,直直的向猬集成团的伪齐军杀过去了。 冲杀而来马蹄声轰鸣如雷,无数柄长矛矛尖闪动着寒光,让伪齐军所部的每个长枪长矛士兵都惊了一惊,每个人都面无人色,更有人骇然之下,知道此时此刻已经是绝处,但也只能出垂死野兽一般的嚎叫 罗侯大吼一声,吼声未落,他已经冲过了这不足百步的距离,直直撞入了猬集成团,才开始反应过来准备抵抗的伪齐军当中,大枪戳中一名士兵胸腹之间,锋利的枪头破甲而入,在他身上捅了一碗大的血窟窿,,向后倒去,结果撞在正在身后的一名骑士的马头之上,人马惨叫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后面那名骑士战马侧倒,那骑士也跟着滚落尘埃,无数双马蹄踏过,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被踏做肉泥。 罗侯策马挺槊,冲在最前面,亲卫们都为他遮护住他两翼。每一次挺枪而出,都是借着马力,每一次都必然有一骑落马。 对付伪齐军这等大军,就是要持久,这种亡命之徒,战斗力是有的,但一但战况稍微僵持,军心就容易动摇。 罗侯将骑兵分为两部分,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以车轮战术,拖住敌军,这数千精锐马力充沛,如快刀切开牛油一般,顿时就将大队冲散,人人惊呼乱叫,竟然难有抵抗之力。 罗侯冲杀了一阵之后,就带着几千骑兵退到了后面,而方才歇息了一阵的另一队数千骑兵这个时候也冲了上去。 排山倒海的阵势开始让伪齐军有些受不了了。 第两百三十四章 河东晋王 夏日的大雨又如瓢泼一般的下了下来,浇得周围一切茫茫都不可见。蜿蜒从陈州城左近流过的湍急的河水再度暴涨起来,已经不复往日的平静,只是在风雨当中翻卷着滔滔浊浪。 这夏末秋初的大雨,似乎是要尽最后努力,留住这季节变幻之前的最后时光,只是风卷雨疾,在天地当中连成斜线,白茫茫的掠过。大地蒸腾起一层层的雨雾,将所有一切,笼罩在晦暗当中。风狂雨骤,一如身在陈宋之人的心情。谁也不知道这场即将摧垮大唐的末世风雨,将什么时候才能停歇,而他们,又能不能在这场风雨当中幸存下来! 人群当中,罗侯长啸一声,当先而出。身后几个同是而出,都不回头,只是向后而去。再然后,却是罗侯的声音“男儿事业,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虽然骠骑军是分为两部分轮番上阵的,但毕竟人数是较少的,只有一万人,而伪齐军有十万。五六个回合下来,骠骑军已然只剩下了一半人马,剩余的人也是浑身带伤,气力透支了。 而应天军在先前的大战当中,也是折损了一万多人,剩余带甲之士两万出头,五万宋州军出征,此刻竟然不到三万,冷兵器征战之酷烈,由此可见一斑。 伪齐军自然也不好过,伤亡人马两倍于宋州军。各大军将都有点吃不住了。 但凡天色将晚,日落黄昏,双方默契的各自鸣金收兵。 段明玉和七王爷皆自叹息了一声,未曾想到,第一次大型会战,就是这般模样。挽此天倾,当真是不容易啊! 段明玉身披帅服,银甲加身,上面刻画着各种狰狞的凶兽。 “各位将军,黄巢势大,如今计将安出?”段明玉望着帐营的各位浑身甲叶带血的将领问道。 “节帅,如今黄巢兵力和地势都占有优势,末将认为应当暂避锋芒,咱们可以退守陈州城,由战略进攻变成战略防守,一边与敌人相持,一边修养实力,若然有援军到来,咱们也可合攻黄巢!”房文种不愧是宿将,只是片刻就拿出了一个方案来。 段明玉道:“此刻的陈州,已然是空城一座,咱们也会把抢下来,不过你们要好好想想回到宋州,如何见见你们那些牺牲袍泽遗留下的家小!” 一众军将全都沉默不语,段明玉道:“本帅决定了,即刻攻打黄巢大营,纵然胜不了,也要为死去的弟兄出一口气!” “报!” “有何要事?”段明玉看到这士兵伧惶的跑进来,自然知道是有要事禀报的。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率七万大军赶来支援我军!” 七王爷李杰瞬间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面上掩盖不住惊喜之色:“你说什么?晋王来了?可否属实?” “千真万确!” 晋王就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李克用是后唐献祖李国昌的第三子。母亲秦氏。李克用十三岁时,见两只野鸭在空中飞翔,发箭一并射中,在场的人均被折服。 克用年少时就很骁勇,军对中称他为“李鸦儿”。李克用十五岁时,李国昌讨伐庞勋。他从军出征,冲锋陷阵均在众将领之前。军中视他为“飞虎子”。平定庞勋后,献祖被封为振武节度使,李克用被封为云中牙将。如今李克用早已年老体迈,却任然是沙场的老将,掌管河东(今山西一带),手下精兵猛将不计其数。 后奉唐僖宗之命,举兵讨伐黄巢,多次立下战功。 中和三年二月,李克用在石堤谷击败黄巢军将领黄邺。三月,在良田坡击败赵璋、尚让,敌军横尸三十里。这时,各地军队都来到长安,在渭桥与黄巢军大战,黄巢军败退入城,李克用乘胜追击,从光泰门进去,与敌军战于望春宫升阳殿,黄巢军败退,向南逃到蓝田关。长安收复,李克用军功居首。唐天子任命李克用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任命李国昌为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十月,其父李国昌去世。十一月,李克用派其弟李克修攻打昭义的孟方立,夺下泽、潞二州。方立败走山东,以邢、、磁三州军队另外组建昭义军。 如今黄巢向南败走到蔡州,降服秦宗权,攻打陈州。李克用自然也杀到了这里,鉴于李克用功高如此,朝廷特封其为晋王。 段明玉还知道,李克用终其一生对唐朝是忠心的,天下节度使都恨不得取代唐祚而后快,而李克用却没有这个心,一直固守河东,对内不称帝,对外抵抗契丹辽人,为人忠义,直到,李克用得重病,后梁朱温灭唐,李克用还是用唐年号天四年。 李克用因为早年大战,导致眼睛失明,通俗点来讲也就是独眼龙。 在段明玉那个时空有一个关于李克用的故事。五代十国中吴国的建立者杨行密当时出任淮南节度使,闻知李克用威名而想见识他的相貌,于是派遣画工扮作客商来到晋阳,但画工很快就被晋军擒获并暴露了此行的意图。 李克用颇为恼怒,召来画工说:既然杨行密派你来为我写真,想必是画艺高超,我给你这个机会,如果画得不象,阶下就是你的丧命之所。当时天气酷热,李克正手执八角扇,画工于是急中生智,在画中以扇角遮住了李克用失明的那只眼晴,李克用看后说:你这是故意讨好我,命令画工重画。 第二幅画不久完成,李克用看后十分高兴,重赏了画工并将他送回了淮南。这个故事其实很多人都听过,无不为画工以射箭来掩饰失明缺陷的创意叫绝,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李克用。 此刻听说李克用带领大军而来,段明玉和七王爷都有些激动,有此强军相助,何愁黄巢不败! 七王爷李杰和段明玉异口同声的道:“快快有请晋王,我们去帐外等候!” 段明玉依旧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精锐的河东军,心下再次激动了起来。 第两百三十五章 结交河东 “果然是……独眼龙啊!”这是段明玉的第一印象。 “小王(在下)见过晋王!”段明玉和七王爷一起躬身道。 “七王爷不必多礼,这位想必就是新任应天节度使段明玉段小子了吧!真是好俊俏的后生小子!比我家那几个虎小子帅气多了!”李克用长须飘飘,满脸皱纹,身材挺拔,嘴角长时间的上扬。 这老家伙,还真是自來熟啊! 李克用畅然笑道:“本王一路行來,见你这宋州军颇为严整,倒不失为一支为强军!” “老王爷谬赞了,哪里比得上王爷河东的黑甲军啊,那真是横扫天下无敌手,哪路豪杰胆敢捋王爷你的虎须啊!”段明玉一个马屁拍过去,李克用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而七王爷和李克用身后的一帮将领都忍不住脸庞直抽抽,七王爷不用说了,一向已洁身自好自诩,哪里会这拍马屁的套路,至于这李克用身后一群泥腿子将军,就不消说了,打仗还行,哪里会说这种奉迎的话來,饶是杀人无数,这个时候都是不由得脸红了一下。 李克用爽朗的笑了笑:“你这小后生真会说话,不过倒是说了句实话,不是老夫吹牛,俺这支黑甲军纵横天下无敌手那是说高了,不过上阵杀敌,那是真沒说的!” 段明玉笑道:“这都是老王爷领导有方啊,老王爷智勇双全,英明神武,想当年一箭射双雕传为世间佳话,在下对王爷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好似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众将军脸颊又是忍不住猛地一阵抽抽。 “哈哈哈,真是这样说的?” “那是自然,在下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段明玉拍了拍胸脯道。 这下子可算戳到李克用的痒处了,李克用生平最得意之处就是弯弓一箭射双雕的杰作了,当下对段明玉也就愈加的慈眉善目起來了:“來來來,段小子,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李存勖!” 段明玉幸福得快晕倒了,这可是后來的后唐皇帝啊,赶紧的,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只见李存勖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无处喘息。 四周的黑暗中,却看得清袁尘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他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不错,不愧是当皇帝的料,段明玉自然不会真的猪哥的上去抱大腿,只是抱拳施了一礼:“李兄,有礼了!” “段贤弟有礼!” “这位是我麾下的头号猛将,也是某的第十三位太保,李存孝!” 乖乖的熊啊,晚唐第一猛将就这样出现了老子的面前,这李存孝真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是李元霸一般的存在。 在一些演义小说和民间传说中,李存孝是五代十国时代第一武功高手、头号猛将。他号称“十三太保”,小时候就打死猛虎(“李存孝打虎”还成了武术中的一个招式),当上将军后日夺八寨,夜抢三关,1八骑取长安,手中一柄“毕燕挝”(一种奇特的兵刃,有说拳状、有说爪状)天下无敌,再勇猛的高手在他面前也走不过三个回合。 李存孝虽然勇猛过人,但在打仗时并不是个头脑简单的悍勇匹夫,他也算是熟通战术,曾在战役中设过埋伏,突袭敌军,生擒敌将;也曾敏锐地发觉敌军的偷袭,率军反击取胜。 这个盖世猛将死得相当惨。李克用的另一个义子李存信诬陷李存孝与敌人勾结,加上李存孝早就对上面对自己的封赏感到不公,于是背叛了李克用,最终被李克用抓住,以车裂(五马分尸)之刑处死。 但是此刻的李存孝却提着两柄大大的铁锤,一身柄铁铠甲,就这样立在了段明玉面前。 段明玉一看,黑汉子一枚,倒有武将的特色,估计这晚唐就只有武力值排行第二的王彦章能够在他面前过上几招,其他的,哪怕是段明玉手下的头号猛将罗侯也不够看的。 “李将军有礼了!” “节帅不必多礼!”这汉子憨憨的回答道。 我晕,整得他是皇上似的,得,知道你是粗人,咱们这些文明人不跟你计较。 段明玉回头对李克用道:“王爷,此刻大战在即,在下还有重要军情与王爷商议!” “好,进帐再议!”一说到军情,李克用立刻正经了起來。 军中商议了半天,最后绝对决定,晚唐第一猛将李存孝带领五万河东黑甲军在黄巢大营枕戈待命,若有敌出,迎面击之。 而段明玉呢,由罗侯率领五千骠骑军和一万步军拔掉黄巢大营周围的小营寨,如此一來,黄巢不仅仅会元气大伤,而且,也失去战略优势。 房文种率领一万余宋州人马和河东两万人马进驻陈州城,掌控这座遭受兵灾的城池。 …… 号角声凄厉的在雨幕当中回响,撕开了层层白茫茫的雨中雾气。宣告着又一轮进攻的失利。黄巢大营外,已经垒起了高高的土堆,哪怕战事仍然在进行,四乡抓來的百姓民夫,仍在在将草袋吃力的运这些土堆。将这些土堆堆叠得更高一些。泥水当中,到处是倒下的百姓尸骸。大雨如注,沒有粮食,这些工程量很大,黄巢只好用民夫來加固防御。 原因很简单,段明玉与李克用设定的计划本是在营外待敌击之,而李存孝竟然带领五万大军,直接攻打起了黄巢大营。 赢寨虽然很大,但也比不上城池大,而且营寨依托山体而设。连日大雨,已经颇有颓陷处。只是破口都用木石堵好。营中中水位暴涨,但是有几处已经被草袋填实,成了通路。通路周围,层层叠叠倒着的都是百姓民夫的尸。 李存孝带领五万大军在大营门口耀武扬威,而伪齐军实在是连翻大战给河东军给打怕了,对于河东军这个老对手,伪齐军实在是有种难以言预的恐惧感。 第两百三十六章 第一猛将 城寨之上.死的多是百姓.伪齐军压迫着这些平民上营寨守营.放滚木.火油.但凡民夫一露头.这些营寨下的河东黑甲军就放出箭矢. 如此一來.伪齐军的伤亡就大大减少了.而普通百姓就遭殃了.壮男壮女皆有.死得到处都是.在雨水当中冲刷得皮肤发白. 而河东黑甲军的这些攻具.都是天气尚未下雨时候所用.却被寨墙之上的浇油焚毁.更开寨门派出小队精锐人马出來反击焚烧. 双方都还穿着不同士卒的战袄.只是层层叠叠的死在一起.烧毁的攻具之上.还挂着焦黑的尸. 寨营之下.到处都是被挖开的豁口.豁口周围.全是丢弃的大盾牌和乱石.大雨当中.夯土松软.攻城之军就扑至城根.在后面堆叠的土堆箭雨的支援下.拼命刨城.只要挖开豁口.就可以大队涌进. 可是城墙之上.箭如雨下.射倒了一批又來一批.只是往下砸滚木礌石.烧热的粪水.灰瓶金汁. 打到后來守具用完.守卒死伤惨重.就干脆将营寨之中将领的搭建的木屋给拆卸下來.能用的大木砖石.全都砸了下來. 这又是一场攻势失败.一处城墙.满满的铺了一层尸在上面.有的人还未死透.只是在泥水当中辗转哀嚎.被滚热的粪汁浇到的人.眉目皆不可见.只是跌跌撞撞的四下乱爬.露出粉红的血肉.人人看得毛骨悚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到的是不是自己. 营寨之上.同样尸堆叠得高出了垛口.血水顺着寨墙朝下流淌.如此大雨.也冲刷不干净. 伪齐军守卒百姓.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动着.翻检尸体.是河东军士卒的.扒了衣服皮甲.人下去一领席子埋了.若是百姓.就这么赤条条的掀下來. 数万李存孝所部.浑身泥水的撤了下來.营寨外河东黑甲军土堆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探出來.看着伪齐军打得跟乌龟似的.再也不出來的狼狈模样.不知道谁先笑骂了一句.接着就是一片哄笑的声音. 寨墙之上的各位伪齐军大将都是脸色一沉.缓缓退开.沿着阶梯而下.紧贴着营寨里头.搭起了一个大棚.数十名饥疲交加的伪齐军士卒戍守在外头雨水当中.从城墙运下來的尸不及掩埋.只是如柴禾垛一般堆叠在城墙根.几乎有一人高.血水混杂着泥泞.让地面一片紫黑的颜色. 大棚当中.却是伤兵在辗转哀嚎.棚中还有一榻.面躺着的却是黄巢高大的身子.他脸色惨白.身上裹着的白布血迹斑斑.却还是在亲兵扶持下竭力支撑起半截身子.低声抚慰身边不远处的伤兵. 离他近一些的伤兵.都竭力支撑着不要出太大的嚎叫声音.黄巢脸色惨淡.却仍然神色镇静. 河东军已经追了上來.战事打到这个地步.黄巢把营寨里自己华丽的临时行宫都给拆了.用來防守.可见河东军之骁勇. “十三爷.将军.俺们攻不动了.大雨之下.弓箭失了准头.扑到城下.支援俺们的弓箭得零零落落.营寨上的伪齐守军.都能直着腰用土石砸俺们.弟兄们宿野外.吃干饼.还得冒着大雨攻城.拼死了不值.” 一名将领对着李存孝如实禀报道. 李存孝沉思了片刻.他是勇猛.但他也不傻.知道这样下去.河东军即便攻下來也是损失惨重.很明显这是不划算的.不划算的事情就不能做.于是便道:“传令下去.暂停进攻.在伪齐军大营门口扎寨休息.” 就这样.双方进入僵持阶段.里面的人出去不來.外面的人攻不进. 营寨大棚当中.却是伤兵在辗转哀嚎.棚中还有一榻.面躺着的却是黄巢高大的身子.黄巢脸色惨淡.却仍然神色镇静.林言走來.黄巢身边亲兵都闪开.让他走近. 黄巢转头过來看见是他.低声笑道:“言儿.如何.又打退了一次是.某都听着呢…………又送下不少弟兄尸…………这些日子.只是辛苦你了…………” 林言高壮的身子.明显已经瘦了一大圈.虽然气概不减.可谁都看得出这自内心的憔悴出來.他无言的走近黄巢.凑近了低声道:“皇叔.支撑不了太久了…………营寨中屋子都快拆完.士卒伤亡近半…………趁着还有些力量.大雨里头.长濠也未完全被包围.俺趁夜护着皇叔突出去…………俺留在这里.绝不给皇叔丢脸就是.” 黄巢低声一笑.只是看着林言.缓缓摇头:“某半生征战.已然一败再败.狼狈不堪.逃出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味道.男儿大丈夫.不能五鼎食.五鼎烹.了不起也不过如此……某是不会走的……言儿.你且与我说.还能撑几天.” 林言无声的竖起五根手指.黄巢想笑.最后却变成一阵震动肺叶的剧烈咳嗽.黄巢在一次大战当中被一箭伤了肺叶.伤势极重.又是两日路颠簸.他能撑过來.已经是因为身子健壮.异于常人. “五天也够了.我的麾下健儿.是不会丢下我的…….秦宗权更是野心勃勃之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会放过这个重创唐军的机会.就算看错.也不过是有死而已.” …… 无数双手将李存孝扯在了盾牌下.更多高大的身躯堵在他的前头.几十人顶着厚重的木桥.如同一面大的橹盾.只是冲向城下. 麾下好多重将都冲在最前面.只是护住李存孝.咬着刀.加了一手进來.只是拼命向前面涌去. 营寨上头已经有伪齐军守卒看见了木棰.在无数双手托举下过來.只是惊惶大呼.大雨的天气.固然限制了扑城人的手段.同样也限制了守城人的手段.至少点火焚烧攻具.就显得为难. 更多的人在盾牌掩护下举起滚木礌石砸过來.还有人冒死探出身子用弓箭开始矢射击. 第两百三十七章 营寨上的守卒是林言的嫡系,也听到河东军杀回来的呼声。他们这些起义造反之徒,万一落在这些唐军手中,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虽然林言手中只有一个指挥三百人,但是征城内壮男壮女当战当运,加守城器械,来,千人以都不见得能成。更不用说在外围还有一些其他的军营戍守了。 林言的责任本来就是安顿收拾营寨的余烬,谁也没有想到河东军居然有这胆色,撤退之后,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敢直逼营下,而且动作如此之快!被这些人马,一直混到城下,城外的重重防御体系,加远距离就可以使用的守具一时都失却了作用。 对方射手一直逼到城下,又是有心算无心。一时间双方可以说是共险。这个时代军队攻城,除了残酷到了极点的蚁附攻城法,冲到城脚下拉近距离的这段路程,向来是厮杀最为残酷,付出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段路,哪怕有完善攻具掩护也是一样。要克复地形的障碍,还要忍受城墙守军的各种火力。 往往都是伤亡一大堆,然后半途而废。 而李存孝他们,不仅来得突然。而且从难开始,他们就已经在城脚下了!大雨又限制了许多守具的使用。这时伪齐军守军大意,守军人数不多的缺点,更是暴露无遗。 根本难以有效压制这些就在脚底下的死士,他们现在也只有拼性命了。完全顾不得掩护自身,只是拼命的用弓矢,用木头石块向下投射!城头拼命,底下也红了眼睛。李存孝只是一言不发,看也不看落在身子周围的箭矢,只是一箭一箭的朝城头还去。每一次弓弦响动,总有人踉踉跄跄的倒下。 营寨下,呼喊的声浪,几乎混成了一团。所有能扔下来的东西,似乎都在这一刻拼命的丢了下来。李存孝被夹杂在人群当中几乎双脚离地,只是跌跌撞撞的朝更多的羽箭落了下来,有的透过木头之间的空隙,嗖嗖的直钻进人体里头。中箭的人松开了手,却被夹着倒不下来,还被涌着朝 蓬的一声碎裂声音,却是不知道什么落在木桥头碎了,液体混杂着雨水滴落下来,落在萧言脸,一股油腥味道。 突然城墙爆出一声欢呼,在大雨之下,这撞门的柱子被点燃了,可是柱子之下,却没有一个人松手,有的人手掌被烧得滋滋有声,却只是忍住!前面传来了李存孝悠长的喊声:“直娘贼,给我撞!”后面的人顿时用力,前面的人拼命支撑住,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将吃奶的气力都用出来了。 李存孝只觉得自己头顶突然一亮,接着就看见木石羽箭朝着自己这堆人飞过来。顿时就有人一声不哼的软倒,却又更多的人将李存孝拼命朝下扑,挡在他的身前! 而在大雨当中熊熊的燃烧的那座木柱子已经架在了营寨下,离垛口尚有一人高的距离。撑地的一头有人在拼命刨土让这木柱子靠得更牢靠一些。 李存孝被人群挡住,只能看见缝隙当中,几条人影,已经沿着木桥朝抢! 只听见了河东军诸将的的呼声,这个时候却看到了李存孝熟悉的身影,他右手持刀,左手拿着半截断了的挠钩,几乎是一眨眼就已经抢到了木桥缘,燃烧的油火已经将他衣衫点燃,他却浑然不顾。 李存孝身还带着一只羽箭,动作敏捷有力,却如没有受伤一般,他只是右手挠钩抛出,这么短的距离,再不至于失手,转眼之间,已经搭在了垛口,偏偏此时,伪齐军大队人马已经赶到营寨上,铺天盖地的箭矢对着李存孝射来。 李存孝只得跳下剁口,狼狈的一个驴打滚,有一次进攻宣告失败。 此时此刻,段明玉带领大队,攻打黄巢周围的小营寨,身后寨门,突然打开。大队人潮蜂涌而出。 这等杂凑起来的营盘,自然没有可收放木桥这等高级货色,一帮人手忙脚乱的就去搬横在寨门口的木桥,无数双手都在用力,想以最快度将木桥收起来。跟在这大队步卒后面的是十七八名骑士,不论坐骑还是身上甲胄,手中兵刃,全都一无足观。 转瞬之间,木桥就已经之前就已经跑过来好多被段明玉踏翻营盘的败兵,这些败兵他们干脆丢下了马,跑过壕沟。而大队步卒操持着乱七八糟的兵刃,涌过壕沟,遮护住他们身形。 这个小营寨的将领望着段明玉凶狠狠的大军,顿时惊呆了策马就踏上木桥:“快撤,都他娘的快撤,俺当不住的,穿营而过,到其他营盘去” 在败兵过木桥之际。段明玉所部追兵,已经一头撞进了才过桥的乱纷纷的步卒当中冲击力道如此之大,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才过了木桥,准备迎战的这些伪齐军士卒,惨叫着翻落壕沟。 段明玉冲在最前面,当然看见了眼前一切。看着狼狈的败兵一声呼喊就唤动营盘,看着营寨内乱纷纷的人马涌出。段明玉脸上,半点动容之色都没有,胯下马,也没有减缓半点身后马蹄急响。 却是落后半个马身的王爱卿赶了上来,他一脸焦躁神色,伸手就要去抢段明玉缰绳:“节帅,退后,俺们保护节帅撤回去!” 段明玉转头,眼光如电,语调又急又快:“怕死?这群败兵逃到天边也要追上,一营出兵,就破一营,老子就冲在最前面!” 短短两句对话,段明玉就已经快冲进了拦在眼前阵中。王爱卿咬牙,大吼一声,已经挺着钢刀冲在了身前,两边更有不少的亲卫涌上,将段明玉遮护其间。几十骑人马,毫不停顿的就撞入了才越过木桥的百数十复伪齐军步卒队中。 后边一万多人马紧随其后,哪怕此处营盘那名将领反应再快,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太少,过桥步卒连薄薄的一列都谈不上,不过猬集在木桥桥头而已。他领着自己最为心腹精锐的十几骑,也不过只有几骑才上了木桥。 罗侯当先高冲入,在骠骑军披甲骑士冲击下,这一点人马就象薄纸一样被立即撕开,连一点阻碍能力都没有。 第二百三十八章 状元出马 段明玉一扯缰绳.就已经冲上木桥.还有一些伪齐军军将立马木桥之上挺矛欲战.段明玉头一偏就让过了长矛..这些军将比起黄巢大营之中的人马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可以说他们实在沒打过骑战.哪有马上用矛刺对手上三路的.马上击刺.有名的口诀就是人过马留. 段明玉不过轻易让开对手长矛.一枪就将他捅下马來.这名伪齐军将领反应甚快.看來也甚得军心的一方将领.哼也不哼一声就连人带马滚落入壕沟当中. 段明玉闪电一般从他身边掠过.后面大队跟上.此处营中这十七八骑.和他们的散乱步卒一样.一点阻碍能力都沒有起到.顿时就被杀散. 王爱卿率领亲卫几十骑.护持着段明玉.就追着前方伪齐军逃兵的身影.撞入了营盘当中.此处小营盘.虽然号称部众数千.可全军都是良莠不齐.老弱病残俱有.能战之卒.不过就是百数十人. 段明玉和王爱卿追着伪齐军逃跑的几骑冲入.营寨之内顿时哭喊之声一片.人人交相奔走.四下践踏.破烂营帐纷纷倒伏.不管是逃的.还是追的.都是不管不顾.将拦在马前的人砍翻刺倒一冲而过. 此处营盘是最平常的开前后两门那种.只开一门的营寨就是只能闭寨死守.而开两门.可以依寨野战.此时营寨后门也已经打开了.守门之人却已经逃散.就看见几名伪齐军军将一般的人物一冲而过.出寨越过壕沟.直奔向下一个营盘.逃得神识狼狈. 而后面段明玉和王爱卿几十骑.竟然也丢开了自己的大部队.直接追了上去.大概是杀出血性來了.后面的罗侯带领着步骑一万余人竟然只能干瞪眼着急. 而段明玉仍然是只落后前面逃兵几十步的模样.死死咬在后面几人而已.这几名军将是最初被段明玉杀破营盘的镇将.已经被追了好几条街.而且奔到另外一个营盘之时.也抓紧了时间.已经换过马.这个时候有足够马力和萧言张显他们的追骑周旋. 转瞬之间.这几名镇将就已经奔临另外一处营寨.这几名逃命的镇将不顾从昨夜一直厮杀到现在.今晨的战事.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而这几名镇将.也发誓绝不回身应战.只是用尽最后气力.向着一处又一处的营寨逃窜.每近一寨.这几名镇将都大声呼喊求援.他伤口早就再度迸裂.鲜血满身.换做常人.早就支撑不住.而他的每一声呼喊.仍然中气十足.英雄气度不曾稍减.眼前营寨.有的开门应援.有的闭门不纳. 不开寨门的.逃逸的镇将几人就高绕过.开了寨门的.就换马继续逃向下一个营寨.后面段明玉和王爱卿追骑不过几十.看看到底要多少营寨.才能将他们这点锐气耗光. 而段明玉等几十骑.就这样死死的咬住他们.有一寨破一寨.有一敌当前就踏过一敌.直到现在.已经连破十七处营寨追击骑士.人马都已经被血染红. 段明玉就在队伍当中.也曾经亲手挥剑杀敌.不过段明玉高看了自己.除了马上持枪他不成.马上挥剑砍杀他同样不成.砍倒第一个敌人.就让剑柄挫伤了虎口.他可不知道马上砍步下.只用拖带.而不用力砍杀. 段明玉现在干脆弃了剑.空着一双手只是策马紧紧跟在队列当中.伪齐军中军老营左近的几十营盘.已经被完全搅动.被段明玉他们踏破的营盘.混乱扰攘不用说.更有烟火升腾而起.营寨当中自相践踏.此刻还未曾平息.后面跟上來的罗侯上來不菲吹灰之力就顺利的接收了.除了少数顽固分子.其他的都抱头缴械投降了.罗侯留下一队人马看守之后.立马又带着大队人马追段明玉去了. 被段明玉踏翻营寨之后.营寨之外露营的难民难军.四下奔走.哭喊之声连天.但是在其他还未波及到的营盘.这个时候都拼命的在用旗号互相联系.已经渐渐有各处营盘分别出队.汇合在一起.集结出一支支有些力量的人马.整队列阵.准备作战. 伪齐军这些小营寨以流浪难民屯军为主.互相声气相通.比起中军大营虽然差了不少.可是好歹也训练过.当然比起乌合之众更象样子一些.虽然段明玉所部.踏破他们军阵营盘.几乎不废什么气力.可是他们也沒有混乱成前面的营盘那般模样.还能渐渐联络聚拢起來. 几个镇将一碰头.他们多半是离得远.都是从前头营盘旗号当中得到点简略消息. 宋州人马精锐.却沒想到凶悍若此.几十骑咬尾狂追.十几个镇将想稍稍阻挡.结果全部都是营寨被踏破.失却对自家人马的掌控.这些凶神.杀破了十几个营盘.仍然死死的咬在几名镇将身后. 眼前这支军马.汇聚了五个镇将能战之兵.拼凑起万余步卒.百余名骑士.总算列出一个有点样子的阵列.在几个镇将压阵之下.缓缓向着旗号指向镇将逃來方向迎去.在四野各处.还有几支军马朝着这边汇合.都最少聚集起五六百能战之士的规模.几名镇将心下都是忐忑.眼前阵容.总能当下那几十骑凶神了罢. 天光之下.这支万人队伍缓缓迎向旗号所指镇将逃來方向.沿途不断有各处营寨当中渠帅队伍加入.途中遇见各处汇聚的数百人马的大队.看见他们这里声势更壮.都自的赶來汇合.那几十追骑实在太过凶悍.闪电般连踏十七寨的景象让每个渠帅都心有余悸.只能靠着人多壮胆. 伪齐军这几名镇将算是略微知兵一些的.这个时候都不敢强求度而让阵列散乱.各方镇将都勒着队伍.前行个百十步就下來重整队伍.前方那些被破营寨一旦失却控制.就免不了自相践踏來了.情况相当惨烈.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连踏十七营 这些伪齐军算不得强军.一但乱起來.放火也就是免不了的事情了.广袤原野当中.十几处火头已经高高低低的燃起.升腾起一股股的黑烟.他们前进方向正迎着风向.黑烟一阵阵的伴随着惊呼惨叫之声飘來. 笼罩在队列四下.身处阵中的这些衣甲不全.兵刃破败的步卒.个个面面相觑.就是那些队形散乱.装备比步卒也好着有限.作为镇将绝对主力心腹的骑军.也十几骑十几骑为一群.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胯下有些躁动的战马.一个个都是神色凝重.不少人还张望着后路.他们算是六条腿.比起两条腿的步军跑起來占便宜.要是來敌在踏破军阵.到时候抖开缰绳调头就走. 队伍已经汇聚到接近两万人上下.马军少说也有接近二百了.大队上空.飘扬着十几二十面各方镇将的大旗.可军中却沒有多少振作金戈之气.反倒是前进的度不知不觉有些放慢.突然之间.马蹄响动之声传來.一个个镇将都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向前瞻看.列于最前排的步卒队列也有些散乱.有的人忍不住就朝后面缩.压在队列侧面的小头目倒转手中长矛.劈头盖脸的一个个打过去.骚乱之声一下就大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去.就看见眼前而來的是十几骑人马.当先一人.正是仓皇逃命的诸营镇将.还有被踏破营盘的一些骑军.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舍死忘生的挡在段明玉面前.为镇将他们争取逃脱时间的. 不少营寨当中.门是开了.木桥是搭上了.可是这些镇将往往刚上马还沒有來得及喘上一口气.这营中的伪齐军士兵.跟着镇将他们就跑.连面都不敢和背后那些凶神照一下. 不过这些士兵那里有马.即便有马.他们的马上本事哪里比得上镇将.前后跟着他们逃跑的几百上千人.现在剩下的连十骑都不足. 这群镇将在马上浑身浴血.却抱着马脖子.目光扫向來迎大队.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然后高大的身子在马背上晃了两下.却又勉力坐直.又加了一鞭.飞也似的驰向大队.在他们身后的心腹.现在也都精疲力竭.手中空空.背上插着箭杆.头盔打掉.髻散乱.这个时候剽悍如他们.也只剩下抱着马脖子的气力. 饶是这样.也比跟随的那丢掉性命的逃兵强一些.看到大队來迎.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有的人在马背上晃了晃.干脆就摔了下來. 看着镇将驰來.各处召集人马的其他镇将一叠连声的下令:“让开道路弓箭手射住阵脚.将他们接应进來.” 随着他们的号令.大队步卒乱纷纷的闪开一条道路.弓箭手从后面掩向两翼.搭箭于弓.做好射准备.这些射士.手中复合角弓不到半数.不少人手中还是单体弓.加上只用少量铁打出的箭头.只怕厚一点的皮衣都射不透. 步卒调动之际.几十骑从阵中闪开道路涌出.忙不迭的迎向半死不活的镇将.等奔到镇将近前.人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群如惊弓之鸟的镇将此刻.几乎和一个血人仿佛身上未曾披甲.包着裹着.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伤口. 有的來不及处理伤口.现在鲜血还在不断渗出.要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流血都流死了.这些镇将也是中军大营的骁勇心腹.在身负重创情况下.还能亡命狂奔.一直挣扎到现在迎着伪齐军士兵惊佩的目光. 一名镇将脸色灰败.只觉得自己似乎随时都会晕去.却仍然强撑着不倒.摆手道:“不是叙话时候.赶紧入阵.宋州统帅段明玉.还追在背后.” 听到段明玉之名.不少人都惊呆了.阵斩孟楷.俘虏葛从周.彪炳的战绩足以让这群不怎么正规的伪齐军谈虎色变. 一名镇将讷讷道:“这究竟是怎样一支强军.”另一镇将却不大在乎:“那段明玉再厉害.先头部队不过几十骑.俺们这里有精锐万余.他如何敢上前.诸位.干脆俺们就一举擒了他” 有的在伪齐军中军大营当中混迹过的镇将哪里听得这种作死的话來.略略一扫眼前阵容.黄巢陛下统军有年.哪怕是至此危急存亡之秋.也未曾统带过这等破铜烂铁的预备部队. 当即摇摇头:“段明玉豪杰也.他就在身后.”说罢也不理那个镇将.策马就冲入阵中.麾下心腹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诸位镇将和心腹骑士各各策马.忙不迭的跟上. 这些不信邪的镇将还不住的回头.想看看那克败大齐两支强军.如今连踏十七营的节帅段明玉长什么模样. 有的人却不以为然.段明玉再厉害.不过几十骑.眼前万余大队.只怕他看着就回头了.哪里还敢上前.远处淡淡的烟雾当中.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阵风吹过.将烟尘吹散一些.几乎是突然之间.几十骑披甲骑士.就出现在诸人的目光当中这几十骑同样杀得浑身通红.每人都垂下了面甲. 宋州军轻骑和重骑一样.都有面甲.不过轻骑面甲五纹六饰.涂以颜色.各有狰狞神态.这是因为轻骑多用以哨探示敌.袭扰惊乱对手.这面甲装饰性过防护性.而重骑面甲却几乎是一块生铁开出几条用以观察的细缝.冲阵之时.等闲狼牙雕翎.都难以射穿. 此时此刻.这几十具狰狞面甲突然在尘烟当中显现.顿时惊得每个人都拼命给自己坐骑加鞭.一阵风也似的溜进了大阵当中.所有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沒有. 面甲是死物.这里镇将.也有不少人临阵厮杀过.胆气不弱.可是这几十骑却是踏破了十几个营盘.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一直追到这里.浑身斑斑血迹映衬着狰狞面甲.人马吐出的粗气似乎都是红色.虽然只是区区几十骑列成一排.这气势却压过了面前近万散乱军卒. 第二百四十章 太尉尚让 不过虽然只瞥了一眼这些镇将还是看清楚了这几十骑之前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将领勒马而立身形挺拔虽然面孔白白的不象是一个厮杀汉但是投射來的目光却如冷电也似让人不敢逼视 毫无疑问这就是以区区宋州一镇之地纵横于十几万大齐军底定陈州杀了黄巢陛下视为左膀右臂的两名重将更将中军大营周围的拱卫营寨屠戮殆尽将一众镇将追得有若丧家之犬的段明玉了 据说是这二 逼青年还是文人出身看着这些虎贲甲士众位镇将不禁开始怀疑大家拼凑出的这万把人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当住他的一击说不定到时候真就得各自仓惶逃命了 诸人簇拥着镇将们逃入军阵当中各处头目疯也似的拼命指挥队伍合拢军阵前几排一柄柄长矛如林一般竖起弓箭手更紧张的拉满了弓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在下一刻这几十骑就踏阵而來 段明玉深知一路追袭踏破十七处营寨自己身后这几十骑人力马力也使用到了极限眼前万余人阵列足足有三十几排的纵深是怎么也踏不破了在远远的看到伪齐军集结大队前來接应段明玉就示意大家放慢马远远的跟在身后直抵对手阵前 再说了这次与黄巢先做过一场自己算是输了一阵心里面老大憋屈不讨点口头便宜要是郁闷出一个高血压什么的找鬼去讨债么 奶奶个熊输了多少老子今日就跟讨回來要知道本状元可吃不得亏的 王爱卿就在段明玉身后半步瞪着一双红眼扫视眼前一万多号伪齐军军人马面甲之下一张小白脸全然扭曲了王爱卿他忍不住策马上前喘着粗气向段明玉请命道:“节帅让俺冲杀进去将这大队杀散看他们能逃到天上去属下保证献上这些镇将的首级” 段明玉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内裤是穿在外面的”王爱卿一怔还沒想明白这句话段明玉已经按按手示意他们不动自顾自的策马上前十几步对着一众伪齐军重将道:“各位今日我等雅兴不浅追逐为戏奈何诸位将军尽兴如此之早既然要暂时别过如此乱世却不知再相会的时候又是怎生一番景象了但请选一主事之人出阵和段某人叙话几句就此别过……诸位将军在马上可还坐得住么” 段明玉语声清朗这番话语一直传到阵后那些镇将已经下马正准备七手八脚的将一个身穿皮甲的将军伏下马來 这将军已然负伤了看着样子正是这些镇将的头领这人在历史上也有他的一笔此人唤作尚让和葛从周孟楷一样皆是黄巢手中的得力人物统领这拱卫中军大营的小营寨共三四万人马虽然战斗力真的不咋样可是尚让能够将一群乌合之众训练到这等程度已然是了不起的本事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是无力回天了 事情还得从陈州城下的血战说起尚让先和葛从周一起攻打陈州城葛从周被罗侯所俘虏尚让却侥幸逃脱了一命但失败就是失败了失败的代价往往是残酷的尚让将手中的精锐丧失殆尽所以才会有段明玉势如破竹的杀破十七营盘好不容易将将这群乌合之众训练出了一支能够打得仗的军队却全部丢在了陈州城下了 尚让心里对自己的人马清楚得很剩下的这群二货虽然也上得战场但打打顺风仗还行若是遇上段明玉这等强军也只有让对方排头來杀的份 段明玉踏营的时候尚让起初也尝试过竭力抵抗但这群伪齐军实在是被杀得丧胆了败得实在太快尚让最后只得也一起加入了逃跑的序列当中 虽然是逃命但尚让和麾下的心腹一直在阵列之后为袍泽争取到了更多活命的机会也正因为如此尚让身上负伤无数 尚让一逃入队列当中挺直的腰背一下就垮了下來脸色灰白的只能趴在马背上动一动的气力都沒有众人才将他的腿从镫里摘出來就听见段明玉在那里叫阵尚让一下又在马背上坐直朝众人摆手:“先不必麻烦某出去和段明玉一会” 几个镇将七嘴八舌的解劝:“将军这个时候理他作甚他又不敢冲阵还是将军身子要紧”尚让不断地摇头叹息道:“从表面上來看俺们伪齐军好大声势席卷中原纵横天下实则已经日薄西山中军大营的军队还好一些俺们这些拱卫中军的却是军伍不整要不是各大节度使沒使尽全力或是为了养寇自重或者是为了保存自家实力不愿意与咱们死磕总之都是刻意纵容现在而今这支新起的宋州之军却敢于和咱们拼个你死我活而且一但咱们这支不成军的军队缓上一口气训练成了正规军各大藩镇对咱们失却对掌握不再有养寇自重的效果以后他们必然要调集军马以雷霆之势扫荡俺们全军” “这可如何是好怎么都是一个死字不如大家各自散伙算了吧各人看命中定数好歹也能多活些时日总比现在就撞在枪口上的好罢”以为镇将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是真正的丧胆了 尚让摇头叹息了一阵仿佛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纵观自己这一生总归是遗憾的当初自己随王仙芝起兵嵖岈山后又与与黄巢会合共保嵖岈山又随随仙芝转战南方 起义军开始的时候势如破竹可是好景不长王仙芝在黄梅覆灭后尚让率余部投奔黄巢推黄巢为王之后转战南北各地纵然遇到危急存亡的时刻也都平安度过了直到黄王攻下了长安自己称帝建国大齐而尚让的官职自然不小官拜大齐太尉兼中书令 第二百四十一章 排头杀来 尚让还记得当初是自己口口声声对长安百姓宣称:“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 事实并非如此从攻下长安的那一刻开始起义军就开始腐朽了而现在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之后起义军一脸吃了好几个大败仗中和二年尚让与林言等率众五万攻凤翔为唐将郑畋、唐弘夫等所败遁归长安中和三年二月尚让与李克用战于梁田陂(今陕西渭南东)又损失数万人 天下已经不是自己家所能纵横的了么这一刻尚让感慨万千大号的男儿江山事业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终于是俺们的死期了么 即便尚让知道这一次自家事在劫难逃也不会再部下面前表露出來男子汉大丈夫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自己若是心有顾忌那么这支大军这一万多条性命就真的完了万劫不复所以尚让不能怯场一定要出阵和段明玉答话同时尚让也安慰着部下道:“你们不要担心他们所忌惮的某一人也只要某不曾倒下他就得小心盘算以策万全……只要多几天时间某就能多几日时间整顿军伍……诸位既然将某救出生天某自然要尽力保全诸位……让开队列让某出阵” 有的镇将无言散去调动队伍了已经在一旁下马喘气的有些镇将表现却是有些不同本來入阵以來都一直默不作声他们的部下所剩无几本钱在这一次丢得差不多这些人是聪明人知道现在做主的人是谁此刻少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血本无归的他们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泯然于众人此刻立刻翻身上马在旁边护持住尚让道:“尚将军俺卫护你出阵段明玉这厮忌惮的人除了将军以外还有我大齐军上上下下所有的好男儿” 尚让看看他们点点头温言道:“诸位某誓必报尔等也罢就让你我携手尽力保全大齐一些余烬将來某有所成少不了诸位的地位” 各位镇将都是抱拳一笑护持着尚让向段明玉军前走去不多时候尚让已经出阵十余步和诸位镇将并头而立尚让闭闭眼睛用尽自己全部毅力将残存的一点精力提起 或者可以说他已经疲惫到了极处这点精神气力都是透支出來的 一旦开口他仍然中气十足“段节帅多谢今日款待某虽不敏此等高义焉能不报你我相会有日到时候某自然有心意献上今日某实尽兴节帅仍然心若有憾焉可点齐兵马你我约期会猎如此等春日走马弓岂不快哉” 段明玉笑笑扫视尚让身后那军阵一眼故意打个哈欠:“尚太尉你的大名我段某自然是听说过的你这话说得就亏心了咱们一回生两回熟以后就是老朋友了不带这样的我要是点齐了军马就凭尚太尉身后这些破铜烂铁叫我怎么打得起精神來到时候我一生气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太尉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这些最后的忠心手下给我麾下这些小子排头杀來太尉是明白人知道我沒有胡吹大气你说是不是” 阵后镇将听着段明玉大模大样的话语个个愤懑却又知道自家实力和段明玉麾下那些精锐骑步联合军队实在天差地远只好一个个都闷头不吭声 “哼段节帅天下人都是知道我尚某人的带兵手段的但凡给在下几日时间本太尉就可带出一支强军届时看你能奈我何我尚某人并不俱尔” 听到这番话哪些阵后镇将差点就要欢呼出來一个个脊梁都顿时挺直了起來在尚让身边的心腹将官更是忍不住有些佩服的看着尚让 这些将官不知道把段明玉家的女性家属问候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从來都沒有如尚让这般气势上足可和年轻气盛的段明玉相持仿佛尚让的每一举动都能段明玉带给莫大的威胁从昨夜到今日从头死战到尾的是宋州军可是这群宋州军最重视的还不是他们而是中军大营当中的正规大齐军 听完尚让这番豪言壮语段明玉歪着脑袋想想突然“噗哧”一声笑了接着笑声越來越大人都在马背上东倒西歪了笑了半晌段明玉才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泪花拍拍自己胸口:“好险好险差点给尙太尉吓住了…………”他笑着说话突然之间就冷下脸來在这一刻他的目光当真如冷电一边俯仰之间满满都是不屑的意味指着自己鼻子大声道:“老子横行陈宋两地克复孟楷击破葛从周杀了无数的人马最后拿下陈州城踏翻你的十七座联营行如此事你好像当老子一开始就有好大家当似的我段某人一个脑袋两条胳膊空身一人出汴梁入宋州几个月间也就练出了一支可以打仗争胜的宋州军只要挡在老子面前的对手都一个个砍翻了事你哪怕练出十万精锐老子要是怕你一下老子就是他奶奶的龟儿子养的” 段明玉指完自己又指着头顶天空道:“就是这他的贼老天老子也沒放在眼里你尙太尉就算将天兵天将请下來老子还是一句话砍你们这帮丫挺的我一个人的话你信不过就自己问问老子身后这些百战儿郎”这番飞扬激烈的话语顿时撩拨得段明玉身后那一排亲卫骑士个个热血沸腾发梢几乎欲破顶而出每个人在马背上都坐得笔直厮杀追袭这么久的疲惫一瞬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每个人都微微沉裆胯下坐骑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一匹匹都开始躁动起來打着响鼻刨着蹄子只要主人缰绳一抖就要向眼前数千人组成的军阵直冲而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继之以死 每个人面甲上面的狰狞形容在这一刻仿佛都要活了过來也似.在那里张牙舞爪.无声的咆哮.直欲撕裂头顶天空列阵和这寥寥几十骑对峙的大队伪齐军步卒.这个时候最前排的人马.都有些站不稳脚步.下意识的就想朝后退. 段明玉刚才在那里说话.尚让却是一直冷笑以对.两人已然谈崩.无话可说了.段明玉勒马转身.尚让也就转身.一副懒得和段明玉多说的模样. 在尚让周围的镇将急忙上前护持着尚让退入阵中.段明玉只是无意侧身一瞥.就现尚让脸色灰白.比刚才更甚十倍他闭着眼睛.身形在马背上晃动.似乎随时都会摔下來.虽然是对手.这个时候.段明玉也不得不摇头叹息了一声:“英雄末路.莫过于此.” 幸好手底下镇将的手快.一把扶住了尚让在马背上的身形.正因为如此.手下各位镇将靠得尚让近些了.就听见尚让在哪里喃喃自语:“只能继续继之以死.只能继之以死.可怜啊.可叹啊.天下已然不是我辈所能左右的了……段明玉段节帅.好厉害的人物.” 而战阵的那一头.段明玉已经带着一副飞扬跋扈到了极处的神态回转阵中.此时此刻.不需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语.每名宋州军亲卫.都用愿意为段明玉效死十次百次的热烈目光迎接着他. 段明玉长发飘飘.俨然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在经过王爱卿身边的时候.段明玉低着声笑道:“敢不敢在尚让的阵前转一圈回來.老子给死去的宋州兄弟出了些气.讨了些口头便宜.也该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王爱卿呼呼喘着粗气.冷笑道:“节帅.只要转一圈.杀一个來回罢.” 段明玉瞪了这个龟儿子一眼:“老子还有多少事情要料理.我可沒那么多功夫跟你扯淡.赶紧在罗侯赶來之前杀点人头.不然连汤水都沒得喝了.” 段明玉拍拍王爱卿的肩膀.缓缓道:“就权当给尚让太尉送件些兵刃过去……这帮伪齐的家伙穷成这样.瞧着也够让人心疼的.兄弟们就做做好事得了……哈哈哈哈.” 不等段明玉将这风凉话说完.王爱卿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矛.那几十名段明玉的亲卫骑士出一声欢呼.飞快的在张显身后形成冲击阵列.张显摘下头盔.从怀中取出貂帽戴上.后面几十名骑士有样学样.同样取出头盔戴上. 河南大地秋日阳光下.几十顶闪闪发光的头盔显得狰狞无比.帽檐仿佛能够滴出鲜血出來.这些头盔全都是以锦缎衬底.耀眼生光.随着王爱卿一声呼哨.几十骑同时策马.迈着小步向前而行.看到这边动作.对面一万多军马.顿时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 此时在阵后.一帮各方镇将才迎着他们的大齐太尉尚让.这个时候的尚让因为身受重伤.是当真支撑不住了.几乎是从马背上直直倒了下來.被诸人接住.金创药和烈酒什么的.统统死啦死啦的不要命的朝着他伤口处招呼. 还有人死死地捏着尚让的人中.一声声喊着:“太尉.太尉.你醒醒啊……”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镇将突然指着对面数十骑的动作.失声道:“他娘的.怎么话斗殴说完了.还是要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的尚让虽然眼睛紧紧闭着.人却沒有晕过去.沒有人事不省.凭着自己的毅力.条件反射般的在那里低声道:“段明玉这是耀武扬威.再吓俺们一次.轻骑如何冲破得步军阵列.稳住全军就是.阵型可千万不要乱.不要乱啊.” 听到尚让的话.诸位镇将这才安心一点.将一块大石放在了心底.也不再磨蹭了.各自上马压阵.各人心腹分开处在不同的阵中.拼命大声吆喝:“稳住了.扎住了.奶奶个熊的.谁他娘的要乱了行列.就地正法.军法从事……” 在各方镇将亲身临阵镇住之下.眼前军阵总算稳住了.暂时未曾散乱.王爱卿等几十骑羽襟飘扬.渐渐从便步转为袭步.马蹄卷起泥土.四下飞溅.马蹄声如雷.敲击在伪齐军每个士兵的心中. 前面数排步卒.已经脸色苍白.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个时候的他们.所能够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抖着手.支架起手中冰凉的长矛. 两翼的弯弓之士.未经号令.大多数人已经撒手放箭.此时还未曾到射程.无数羽箭只是歪歪扭扭的落在地上.这箭枝是歪歪扭扭的落在地上.又怎么能够对冲阵的宋州骑士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呢.有些射手准备再搭箭张弓.有的人已经因为生死一线的紧张.双手抖得竟然开不满弓了. 身处阵中的各方镇将.虽然明白面对步军列出的大阵.轻骑冲阵是绝对不智的行为.说不顶就得现在这无边的人流当中.然后被人海战术所湮沒.最后被咬得连骨头渣渣也不会剩下一丁点. 但是眼前这张牙舞爪.旌旗招展的几十骑.仿佛就是为了破除常理而存在的精锐.眼看得这几十骑在视线中变得越來越大.骑士挺起的矛枪尖端反射着森然的寒光.宛如死神的镰刀.就连有的杀人如麻.是人名为草芥的镇将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更不消说手底下这些犹如绵羊一般的士卒了. 这几十个骑兵不会铁了心试试这一盘散沙的大阵的凝聚力.在场的伪齐军士卒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宋州骑兵不会就这样真的一头撞上來.然后再将大家踩得粉碎罢. 几十铁骑排山倒海的呼啸而來.在离大阵二三十步的时候.就听见王爱卿呼哨一声.队伍顿时向两边闪开.分别转向.沿着阵列横头疾驰而去.这阵前高转向.虽然沒有一些高明骑士硬转的半径小.但是动作也算得上是整齐划一.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何去何从 遍观天下.能够做到这等高难度动作的.不过也就是北方苦寒之地新兴的契丹骑士了.不同的是.契丹骑士还沒有经过成套的训练.动作自然也是不能做到这样一般的整齐划一.他们所依仗的也仅仅只是个人马术的娴熟精强. 但是现在而今眼目下.这宋州几十骑同一行动.流畅整齐.才是军中精骑本事.段明玉麾下的这些轻骑.跟随他以來.吃得苦最多.生死一线的情景经历得也是最对的.也可以说是打得仗最多的.他们來回奔袭.何止几千里. 更不用说拣选出來作为他的亲卫了人了.自然是传说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一对一也许不如契丹儿郎们远甚.可是结阵而战.只怕血火砾练之下.已经不亚于大辽契丹军中精锐这个距离. 回到战场之上.宋州骑军已经在羽箭杀伤范围之内.伪齐军中.毕竟还是有些见过厮杀场面的老卒子在.这些老卒子一直稳到这个时候才箭. 倒也是给这些精锐骑兵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麻烦了.宋州亲卫或用臂盾.或用兵刃拨打.要害处遮护住了.其他地方就算中箭破甲.也咬牙忍住.战马中箭.一时间的血脉刺激.使胯下马儿反而速度更快了.飞快的就在军前掠过. 王爱卿一矛拍掉扑向面门的一支劲箭.在马上探起身子.飞快摆动小臂.不借腰力.就已经将手中的长矛掷出.王爱卿早就看得清楚.认准了一个正在稳稳拉弓放箭的老卒子射了过去.这一长矛來势如电.那老卒子根本不及闪避.就给一矛给钉在了地上.长矛入地.尾巴犹自在微微颤动.周遭弯弓射箭的伪齐军甲士.惊呼着各各跳开.一个个都面无人色.显然是已经丧胆了. 这个时候的王爱卿已然是意气风发了.扬声大呼着道:“尚让太尉.贵军军器不济.來日会猎.恐怕武器之上俺们占了天大的便宜.俺们节帅特命俺奉上长矛一杆.但请太尉笑纳……”这一矛之威.威慑得那些射士一时都不敢箭.几十骑段明玉的宋州亲卫耀武扬威的在军阵前呼啸而过.再转而向后.呼哨着就去远了. 而段明玉一直单人独骑.勒马在后.冷冷的注视着眼前军阵.看着自己麾下人马回头.才淡淡一笑.策马调头.朗声道:“给尔等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么降.若是不降.就等着我麾下的万员铁骑覆灭尔等吧.”段明玉说完之后.自顾自的去了.这几十骑去得老远.一万多人马组成的军阵.犹自寂然无声.军阵之后.太尉尚让的神色灰败.被几名镇将紧紧护持着.只是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只能一死.只能一死.再也沒有退路了……段明玉.好厉害……” 伪齐军的这些将士面面相觑.所在之处.十几处乱后的营寨火头终于渐渐熄灭.被组织起來的老弱.从营寨当中抬出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推入沟壑当中掩埋.一队队兵马穿梭往來.向着原來萧言盘踞处的中军老营处集结而去. 拱卫中军大营的三十六个小营寨损失惨重.尤其是前面的十七个小营.几乎段明玉被杀伤.收降个干净.只有寥寥几人命大得脱.想起來就觉得不可思议.以几十骑追击大军当中.踏破十七个营盘.最后更震慑得全军各处拼凑起來的一万能战之军不敢稍动.收拾人马之后从容退去. 离开之际.连自家原來据守的诸多营盘都沒有放火焚烧.除了军器盔甲尽数携带走之外.粮草都丢在那里.一副看你们可怜留着接济你们的模样.数十骑士.卫护着段明玉和受伤军将的车马缓缓而退. 这些拱卫大营的伪齐军军中号称十万.至少能拼凑出五六万可以上阵青壮的大队人马.尚让在陈州城下败光了两万精锐.可是好歹也剩下了三万人马吧.就这样被宋州军俘虏了一万.杀了一万.剩下的一万连派人盯着这几十员骑兵都不敢.只是等段明玉退后.拥着自家的太尉尚让进了这丢下來的营寨. 此时大帐当中.各方镇将或坐或站.互相对望一眼.都是垂头丧气.不能言语.尚让昏迷后.伪齐三军上下沒了一个拿主意的人了.究竟该何去何从.沒了.伪齐军席卷中原.各大藩镇闻风披靡.看起來好大声势.结果不过是在段明玉几十骑的驱使下.苟且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明玉决定动手.大家糊里糊涂的就要全部被他收拾干净. 天幸大齐太尉就是大齐太尉.这种局面还能在危如累卵的情况下挺身而出.稳住了一阵.让大家不至于到时候成一支败都败得不成样子的军队. 现在尚让正在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來视事.段明玉给了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尚让那个时候还是沒有醒转过來.可如何是好.就是不投降.去送死抵抗也得有个头头出來组织一下啊. 虽然大家都奉了太尉最后下的号令.集结自家精壮能战之士前來集中.等候尙太尉点验编制.做最后一搏.可一个个还都是垂头丧气.原因无他.段明玉和他麾下精锐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段明玉不过用几十骑人马就将上万人马的伪齐军压制得死死的.他可是足足有一万精骑.其中还有重骑这等大杀器.就算尚让太尉能够及时的醒转过來.掌控全军.凭着大家这些相当于送菜的家当.到时候够这段明玉骑兵的一扫么.这些镇将每每对望.都忍不住叹息.七嘴八舌的只是低声议论. 大家争论良久.大帐当中乱哄哄的.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尚让身边自然是有着具备能指挥全局能力的心腹士兵.而且早就裹好了伤.这些心腹都是随着他自幼披甲为将.久经军阵.这些年又是屡屡出生入死.这点伤势根本沒放在眼里.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决意撤退 这个时候这些心腹士兵仅仅只是抱臂在帐中一角.冷颜旁观着大家议论.他们只是兵而已.自然不敢妄加插手高层的军事会议. 这些心腹士兵有能力.但是自家官位不够.也插不上话.而且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在这帐中.沒有官职的小兵.根本就沒有半点威权.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沉默不语. 帐中一片默然.段明玉那些精骑的威风杀气.大家都看在眼里.比起大家耳濡目染的契丹精骑也不差似哪里.大家现在这号称一万多的能战之士.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和段明玉这等精锐沒有对撼的实力.这无疑是以卵击石的举动罢了. 各大镇将都在心里算着自己的一笔账.打着小九九.到时候自家这群军纪不算严明的伪齐军.拖家带口的.只怕一击就溃.大乱之下.自己苦心集聚的这点力量丧失大半.最后结果.只怕也就是在这个乱世里面连浪花都翻不出一点就直接沒顶的结果. 正在这个时候.尚让突然出现在了大营门口.太尉醒转过來了.大家都盼望着尚让能够拿出个最后的章程出來.全军上下.是死是活.全在他一言而决.尚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打仗中间.看着众人一脸灰败沮丧的样子.好像犹自不肯罢休的模样.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題.继续打击着一干镇将的信心:“中军大营已经被李克用的河东黑甲军牵制住了.所以俺们这一次沒有援军.注定是十死无生.”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变得混乱了起來.有的建议赶紧撤退.有的则建议就地散伙.大家各奔前程算了.有一点毋庸置疑.镇将之间.已然出现了重大的分歧.各自脸红脖子粗的争吵了起來.甚至一言不合之下就要扯皮动手了起來. 尚让已然是伤后之躯.早就觉得气虚神倦.可是还得强打精神.被段明玉困在手中.那是什么都不必说.既然还有时间.就苟且过來这个时辰再说吧..虽然局势之劣超出了他的预料.仍然凶险到了万分.可是他也终于有了一线机会在手. 无论如何.也要在这纷乱当中找出一条生路.为将來黄巢陛下东山再起.重振旗鼓.留下一点根苗.保存一点实力在手.想到此处.尚让腰背笔直的坐在那里.仍然语声朗朗.安排着稍后的作战事宜.还常常笑上两声.仍然一副盘算若定.沒有半点沮丧的模样. 尚让只是微笑着看着底下扰攘.面上一副平淡模样.其实他自家有数.刚才说那么久.实在有些虚弱了.现在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他的腰背靠在坐榻上.用尽全部意志力在那里积攒精力.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些散乱镇将按照他自己的意志行事.因为只有这样.才有一线希望. 帐中议论.渐渐平息下去.不管准备抵抗到底的还是准备就地散伙的.所有镇将的目光都看向了尚让.这个时候尚让才微笑开口.面上虽然带笑.却是让人感到一股由衷的森然. 就靠这些残兵败将.如何又能完成某的大事.罢了.罢了.我尚某人杀人不计其数.今日就再做一次有愧于天地良心的事情.这群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只要自己能够逃脱.何愁不能东山再起.支持黄王的大齐事业. 这一刻.尚让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各位镇将精选出手中的人马.凑足三千.交给本太尉.尚某人自然能够带领大家逃过此劫.诸位信我否.” 诸位镇将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太尉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不过尚让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众人咬了咬牙.齐声拱手道:“我等全凭太尉差遣.” 这一个时辰.诸位镇将已经将手中最后的精锐交给了尚让.而手底下的镇将兵力又显得实在太过于弱小了.于是乎又在各大营寨的难民民夫之中挑选了两万老弱病残的民夫充入了自己的麾下. 这些小营寨当中的民夫何止十几万.都是黄巢从长安逃到这里.一路裹挟而來的.这些镇将将难民当中的最后一点武力值榨取干净之后.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兵器.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兵器实在算是稀缺了.有的甚至就发了一根削成尖的木棍子充当兵器了事. 老天爷仿佛也知道这片大地即将生灵涂炭.恰恰已经接地连天的下了一个时辰的大雨. 一个时辰之后.段明玉约定的一个时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大雨也渐渐住了.乌云在大风下向外卷开.在头顶苍灰色的天空中绽开大大小小的缝隙.阳光从这些缝隙中洒下.如一道道连接天地的光柱.照耀在这数千精骑的身上.照耀在万余披甲执戈之士身上.照耀在奔向大军前方的段明玉身上. 王爱卿紧紧跟在段明玉身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老天爷.真是够贱的.节帅大人整日对之骂不绝口.现在要紧关头.竟然也把雨给停了.老天爷.以后俺王爱卿说不得也要对你不恭敬一些了.” 在雨幕的那一头.尚让比段明玉精神虚弱不知道多少倍.或者说.他即便在生命垂危之际也未曾入睡小憩片刻.整个伪齐军各大营寨在雨中忙乱了整整一个时辰. 比起段明玉所部那些打了好些仗的精锐.他们这一个时辰的准备工作就显得杂乱了许多.整整一个时辰都是人喊马嘶.人马错杂成一团.虽然经过整练.看起來也的确比其他难民百姓好了许多.但是一到这等叫劲的关头.就显露出底子來了.差点还引起营中扰动.还好军将约束得严.总算控制住了. 收拾战马.补充干粮.带上随身的轻装军资器械.编组队伍.做好随时出营撤退的准备.安排好一旦出营的行军次序.哪部分开路.哪部分断后.一切都仅仅有序.尚让手中的三千麾下就做了这些事情.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杀过来了 各位镇将不知道.一旦段明玉打过來.这三千仅存的精锐就将丢下伪齐军其他人马和十数万难民.而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太尉尚让远遁此地.而其他镇将饭也不顾不上吃.全都在奔走.扯着嗓子互相呼. 除了尚让以外.少有人明白为什么他的军营周遭一切都是平静如常. 每个人都不会忘记.数个时辰之前.一队宋州军骑士趁着大雨穿过伪齐军军纵深.向自家三十几个营盘杀过來.仅仅只是几十骑就让万人部队如临大敌.而他们马上要面对却是上万宋州精锐步骑.所以这个时候.只有将全军立刻动员起來.冒着大雨做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如此大雨.大军行动不便.还能打什么野战.只有在寨门紧闭的情况下死守而已.不过让众位镇将出奇的是.太尉还命令马上送七日的干粮到他的营寨当中.三千精锐每人都要携带上.出营野战.哪有打足七天的道理. 各位镇将在跟随黄巢.战事打起之后.多少都积攒起的一些家当.如今反而都要拱手支持自家太尉行事了. 直到一个时辰以后.伪齐军营盘还是一片喧嚣杂乱.烟雾腾天.外间看來.还以为走了水了.如此大雨能烧了营盘.倒也算奇事一桩.该做的准备工作.不过只完成了一半略多.就算太尉尚让威望素深.大家还都是牢骚满腹.怨声载道. 尚让往日最注重抚循军心.但是一个时辰前直到现在.对这般喧嚣杂乱却是视而不见.只是督促麾下军将加快度行事.这些军将偶尔牢骚.他也就当沒有听见.从始至终.都是面沉如水. 罗侯那一队兵马.杀破伪齐军军纵深.直向段明玉所在.这个信号.对于尚让这等出色统帅而言.已经是足够足够了.就算预感段明玉大军出动在即.这还不算什么.尚让从执掌这支大齐军开始.就一直准备着应对这一必然要生的事情. 可最让尚让讶异的是.段明玉麾下军马.竟然是如此之强再精明的统帅.先有房文种.后有罗侯.再未曾实际领军和对手杀上一场之后.也难以对对方实力做出最为精准的判断. 段明玉领军作战之始.尚让还未曾亲自和他交手过.以往的中央唐军和各大藩镇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计较的.可偏偏段明玉这支新兴的宋州军却是一朵与众不同的奇葩.尚让也是毫无战意了. 虽然段明玉的战绩.尚让都很清楚.对于他击败孟楷大军大军.最后更在陈州河畔以重骑大破葛从周辛苦整练出來的大齐军的一支主力已经是非常高看.认为段明玉绝对称得上有统帅天分.麾下那支拼凑起來的宋州军骑军大队也是难得精锐. 可是尚让也有一份自傲在.如果是他而不是孟楷领军.他和段明玉对上.那还胜负未知可是此次.葛从周溃围而出.尚让接连调动自己麾下几乎全部骑军前去接应.这些骑军多是他精心训练的底子.绝对算不是乌合之众.可是激战半日.回报上來的伤亡竟然有一百五六十骑.而给予宋州军杀伤不过寥寥二三十.罗侯生擒葛从周之后.回头更有大队接应军马冲入.一下就自己派去接应的自家大队冲散.将段明玉在陛下大营下的惨淡麋战接应而出. 段明玉麾下这些骑军.简直是來去自如.自家人马连抗手的余地都沒有.如若段明玉麾下那万余骑军都是这般精锐.自己就算辛苦整练出一点人马.又如何能是对手.本來尚让还有一点信心.自己练出了这么多的军马.已经算是一支不弱的力量了.再有伪齐军其他镇将为辅翼.就算实在还沒有这个力量与宋州军堂堂正正的争胜.自己要将这练出來的军马大部带出远走还是问題不大的. 现在看來.竟然连这一点都靠不住了.天知道段明玉经过了多少场胜负就在一线之间的拼死恶斗.才历炼出这么一支让尚让都感到震惊的强军出來.正因为如此.尚让才一得到段明玉准备给自家一个时辰的投降时间.否则杀无赦的军令之后.就让自家军马开始做准备.只要段明玉那里一旦动.自己立刻拉上大队以出去野战迎敌的名义就走.最后能拉走多少就是多少.一切就都看运气了. 他麾下这三千人马.一旦紧急拉动.就显出了毕竟编练未久的老底子出來.尚让也只能沉住气等候.在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如此大雨.以骑军为主的段明玉所部.未必就能马上出动罢.就算马上大军而出.这等大雨也要削减他们近半冲击威力.自己也许还有足够时间让全军做好准备.到时候能多带着一些军马突围冲出. 尚让在自己军帐当中早就坐不住.早早的就爬上了营中望楼.黑着一张脸看着脚下纷乱的一切.眼前大雨如注.尚让却巴不得这场让麾下将士抱怨万分的大雨下得更久一些. 可是气数这东西.说起來真是奇怪得很.在尚让默祷当中.眼前这场仿佛天漏了一般.永远不会止歇的大雨却渐渐停了下來.接着乌云翻卷而退.阳光顿时就从云缝当中撒了下來.在雨水中已经泡了两三天的麾下将士.这个时候都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天.情不自禁的出一阵阵的欢呼. 看着从云缝当中洒落下來的阳光.尚让在这一刻顿时就觉得一颗心冰冷.紧紧握住望楼栏杆.死死的向段明玉大军所在方向望去.甚至都无心去关顾自己军马到底准备情况如何了.也不知道在望楼上等了多久.也许是极长时间.也许又是短短一瞬.从西北方向.似乎卷起一阵喊杀之声.远远的飘过來.这声音之微弱.让稍稍感觉到的人.只会觉得自己耳朵听邪了.而就是这等微弱的声响.却在这一刻尚让心底卷起了狂涛巨浪.他握住望楼栏杆的手因为用力已经白.胸中只转着一个念头:段明玉來了.段明玉杀过來來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镇将刘浩 伪齐军镇将刘浩,原来算是一个小小山寨当中的头领.人长得五大三粗,有几分勇力。算是做了管领这山贼当中不足千人的头目。在天下大乱,战事不断地时节,他们的山寨侥幸算是生存下来。 结果黄巢兵败蓝田道,大队大队伪齐军那真是心狠手辣,败逃道路上面只要是个山头就得打下来,搜刮其间的粮食,只有这样,这些吃了败仗的伪齐军军才能生存得久一些。 刘浩所在山头被破,下一刻就不知道要死在哪里。刘浩念头转得快,带着麾下残存几百名丁壮宣布就此投靠黄巢的大齐军了。 在伪齐军之中生存,自然谈不上算是什么好日子。刘浩带着自家山头的几百号弟兄,在其间苦苦挣扎求存。这剩下几百名弟兄甚是抱团,紧紧依着他的号令行事。一番沉浮下来,以身边这个小团体,刘浩居然也聚拢了千把号勉强可以上阵厮杀的男丁,再加上依附他们生存的一两万流民百姓,糊里糊涂的居然也算是一方镇将了。 不过他这个镇将,就算在伪齐军中也算不上前面的,甚至连中间都够不上。在黄巢立营寨左近都轮不到什么好地方。赫然就给排挤到了离段明玉大军最近的前面。 如今看着视线勉强可及的那段明玉所部连绵的严整军阵,刘浩都是心惊胆战。那些顶盔贯甲的披甲骑士在营寨处左进右出,那种剽悍轻捷,杀气腾腾的样子。让刘浩和他麾下所部都觉得一旦打起来,自己这个破烂营寨支撑不了一刻。刘浩也不是没动过向宋州军投诚的主意,可是试探着派人马过去。宋州军游骑顿时将他们前行道路遮断,还杀伤了几个。剩下的人只得连滚带爬的逃回来。所幸这些带着大唐番号的军队也不甚追赶,仿佛根本没有将他们这点人马放在眼里。要投降就全部来投,你这几百千把人还不够俺们塞牙缝的,能有什么搞头? 现在宋州军哨探还大摇大摆的穿过他的营寨旁呼啸而过。刘浩麾下这些人马只能在寨墙上干瞪着。刘浩想移营向尚让营帐靠近一些,哪些镇将岂是吃素的,闹得差点要火并。刘浩也只有心一横在这里安顿下来。 乱世里头,人都过得苦。当日在自家小小山头,刘浩虽然号称一方土皇帝。但是也是吃用艰难,大家都是一半粮食一半野菜的胡乱填饱肚子,其他享用更是谈不上。此刻被裹挟进伪齐军中,又被安顿在这么一个危险地方,进退不得。可是刘浩享用,却比当日在小小山头当中强了不知道多少。 粮食自然随便他这个一方镇将吃到饱,隔三差五说不定还能掳掠到一点肉食。给他送来的都是精肉,没有半分下水,乱世里头吃不过就是这么回事了,哪里都是粮食艰难。可是其他享用事物却是丰盛,多少唐室高门大户破家,多少王孙公子沦落。在这个世道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刘浩破破烂烂的军帐当中,里面陈设无一不是华贵之物,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堆放。上好的锦缎衣服,名贵皮裘,一叠叠的放在那里等着发霉。 曾经世家门阀花大价钱买来的器物,镶金带银的到处乱扔。每日床头,总少不了一个甚至两三个花不留丢的小娘子陪寝。有几个刘浩最宠爱的,据说还是什么高门贵女,现在也只能强颜欢笑的讨好他这个粗黑汉子。 这等日子,就算以前在刘浩梦中,又何尝见到过。人这般日子一旦过得久了,也容易豁得出去了。反正都是有今天没明日,老爷就这么着罢。你宋州军天兵天将也似的军马哪天杀过来,也不过就是一条命。还不如尽着现在快活。刘浩也不小气,有了什么好处也不忘了跟随自己一起在伪齐军军中挣命的儿兄弟。 大家也就陪着刘浩在这里等死。运道要是好上一些,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挣扎出一条性命出来。现在多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场。这位乱世里面,糊里糊涂成了一方镇将的小人物,所过的醉生梦死的日子,就在大唐中和三年十一月底的这一天,而告结束。 奔腾的宋州骠骑军大队骑军,最先踏破了他的营盘。 正在准备小解的时候,就听见自己身后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也似的呐喊。这呐喊声一旦响起,就未曾停息。越来越大,如闷雷一般贴着地面滚滚而来,一时间都仿佛都撞得人在这寨墙上都站立不定。 刘浩讶然回望,就看见雨后能见度极高的视野之内,那就挡在自己面前的宋州军军阵当中。一队队披甲骑士鱼贯而出,展开队列,大枪长矛如林一般的高举,锋刃反射着一道道投射下来的阳光。这大队大队的骑士,张开正面,向着自己这个方向缓缓压来。当面骑士,就足有二三百。而同样张开的骑军集团,足有四个。延绵出去四五里。在这四个骑兵集团组成的正面之后,更不知道有多少披甲骑士跟上。杀气腾空而起,似乎单单这杀气,就能将自己这座小小营寨彻底摧垮。 刘浩久在军中,如今这个时候军队名义上是指挥制,身为镇将,他也恶补了一番,多少也知道一些军队建制方面的知识。知道这一个骑兵集团就是一个骑兵指挥的建制,满编是三百骑军左右。这个在大齐和大唐都是一般的。 正面张开四个骑兵指挥,以骑兵的机动力,最大可以控制十里左右的正面。这样一个阵容杀入伪齐军中,这个十里正面范围之内,所有伪齐军营寨就只有次第没顶。遭受这样的打击,伪齐军虽然声势浩大,也只有宣布土崩瓦解。、只见这大队骑军如一面铁墙一般推进,前行数十步就高呼一声万胜。眼见得逼近自家营寨不过两三里处,随着走在前面的军将各自一招手中兵刃以为号令。这座滚滚向前,准备粉碎当在面前所有一切的铁墙,顿时就加快了速度。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想立功的王爱卿 天地之间,这个时候都是马蹄如雷之声,视线所及,都是战马铁蹄翻卷起的大团泥土.四野各处,都是被惊动的流民百姓哭喊奔走之声。包括在寨墙上的刘浩,所有人都呆呆的反应不过来,在这等空前的威力之下,甚至连逃下寨墙躲避都忘记了。 大队骑军转眼就冲进这个小小营寨,雨后不管寨墙上守军还是寨墙下的骑军,都无法使用弓矢。那些骑军顿时就是一阵投矛掷过来。 这些投矛比长矛短一半,每名骑军背上都负有几只。跟随的备马上还有更多。不过就是一轮几十支投矛,寨墙正面顿时就没人站着了。那位乱世里面侥幸沉浮的镇将刘浩,小腹上正正中了一支,将人都扎透了。大张着嘴捧着那支投矛,头上脚下的就滚落寨墙之下。可是此时此刻,自己都没了性命,还有谁来搭理他。 当先骑军顿时就越过了几乎不成障碍的壕沟,站在马上就能够着寨墙,翻身直上。跳入寨中。这小小营寨之内,已经完全无人想到抵抗,不管是丁壮还是在营中的女眷,都哭喊着四下乱窜。 那几名骑士已经跳下寨墙打开寨门,数十名骑军顿时就从寨门处冲入,其他军马绕过营寨继续向一次冲杀,顿时就已经破寨。当面的每个伪齐军中败军,还有依附他们而存的那些流民百姓都哭喊惊呼,朝后狂奔。在其他地方,传来了同样的响动,在这些披甲的宋州军骑士面前,所有人都显得是如此的脆弱,只有逃命一条路。 就算在宋州军冲击正面未曾波及到的地方,同样传来了哭喊之声,四野里到处是人在奔走哭号。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伪齐军实在没有半点抵抗的勇气,只能顺着宋州军追击的方向,朝后拼命而逃。只求能比身边人逃得快一些,只求能离这些宋州军远一些他们这个时候才知道,伪齐军所谓的浩大声势,在这支隐忍藏在他们背后的宋州军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王爱卿并没有杀入当面营寨当中,而是策马从旁边绕过。呼啸向前,驱赶更多的人向前翻滚崩溃。他身边有七八名自家亲卫,紧紧护持住他,从那些拼命哭喊奔逃的败军和流民百姓当中波分ng裂一般呼啸而过,甚至没人有心思向着这些惊呼逃命,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滚得一身泥水,兵民难分的对手挥动兵刃砍杀一下。 也不是说他们就是如此慈悲,谁要是运道不好,挡在他们的马前,就毫不留情的被践踏入泥泞当中,并没有半分心软处。眼前这些到处奔逃的人群,实在谈不上算是什么厮杀的对手,王爱卿他们的任务,是将整个伪齐军都卷入崩溃当中。十几二十万,甚至更多的这支所谓的伪齐军,一旦彻底崩溃,所引起的混乱是惊人的。最后只能互相混杂,阻塞一切道路。 而尚让和他身边那几千人马,就只能被拖累。就算撒腿想跑,在这混乱未已的情况下,也只有留在宋州军冰风所指的威力范围之内,直到被宋州军追上咬住,最后彻底消灭。 正面张开四个指挥,拉出尽可能长的战线,也就是为了在最大范围内制造混乱崩溃的局面。而在这四个指挥张开的正面背后,每个指挥背后还有三个指挥交相接替,投入追击,保持冲击速度,以最快度冲到尚让的中军之前,直到砍下尚让的头颅,或者生擒他为止。 出宋州以来,打了这么多场骑战,甚至还有骑兵集团之间的大会战。对于骑战精髓,段明玉麾下这些军将已经掌握不少了。骑军除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硬撼步军阵列。要紧的还是制造混乱,以高机动让对手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只要能保持住机动自如,始终在运动当中,摧垮眼前这几十万混杂伪齐军,正是段明玉麾下骑兵集团最为胜任的作战方式。 段明玉一旦做出决断,罗侯立刻就拿出了具体作战办法。一旦进行,果然是一切顺利,转眼之间就突破了伪齐军第一线营寨,将成千上万败军难民驱赶向后,崩溃败走奔逃,这个ng头起来,前面卷动后面,最后就是伪齐军的总崩溃。 这战事进行得也太顺利了一些,在王爱卿身后,几个亲卫相当的郁闷,刚才一头撞进了刘浩的营寨当中。后面跟进的一个骑军指挥,看到他们任务完成,顿时就从他们的军马身边高冲过,接过这继续朝下冲击的势头。 三百甲士,坐骑加上备马六百余匹,卷起惊天动地的声势,飞快追上比王爱卿,急得一些跑得慢的军官在寨墙上直跳:“这就算厮杀一次了不成?俺们又没耽搁半点,你们冲那么快做甚?” 王爱卿带着物流百骑哈哈大笑,听见他们远远的喊声,得意的回头大喊:“怎么不算?谁让你面前对手太弱,现在排到后面去罢,慢慢等着,俺们杀累了,总有你上前接替俺们的时候。”往常自家麾下军将斗口,王爱卿都要凑个热闹,这个时候却是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拼命催动坐骑。他身边亲卫为他准备了四五匹备马,随时可以替换。王爱卿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冲杀个从头至尾了。大孟楷折在房文种手里,葛从周被罗侯抓住了,自己说什么也要拿下这个尚让,不然在这些一起混迹出来的弟兄们面前,委实太过于丢人了些,实在是没面子得很,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王爱卿不仅仅自己勤加练习搏杀之术,而且对短命手下这几百亲卫军更是严厉,就是盼望着某一天能够拉上他们立下这泼天一般的大功。好在机会来了,大战之前,王爱卿好说歹说,才说服了段明玉和诸位大将,带走了段明玉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五百亲卫军。 为此,可被罗侯给训了个狗血淋头,好在段明玉也是相当支持他的,一群没见过血光的家伙当老子的亲卫也实在是勉强了些,也罢,就当拉出去历练历练。 第二百四十八章 混战 得到段明玉的亲口允许之后王爱卿大喜过望他现在就暗中祝祷的是尚让果然如传言中极有统帅道德他辛辛苦苦编练出一支军马出來多不容易啊千万千万不要轻易弃军就走 等到尚让突然发现事不可为的时候我英俊潇洒的王某人已经冲杀到了他的面哈哈哈哈…… 段明玉麾下这近万精骑一旦开始冲击就是势若奔雷不到达成目标不会有停息的时候一个个当在面前的营寨转眼之间就被摧破伪齐军中也有负隅顽抗的营寨这些镇将或者势力强一些或者营寨更坚固一些稍稍能延缓宋州军冲击势头不过前面被打破的营寨跑出來的败兵百姓如波浪般前涌这里稍稍受阻后面立刻就超越而上维持继续高歌前进的势头 这些还能负隅顽抗一阵的营寨在伪齐军中本來就实在属于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更多的营寨却反而是不等宋州骠骑军扑击而來就已经被前面崩溃蜂涌而來的人浪淹沒 这些营寨当中的镇将在如此天崩地裂一般的局面下顿时失却对手下军队的掌控大群大群只知道逃离背后凶神远一些的败军和流民百姓慌不择路的填入了当挡面前的那些营寨的壕沟当中转眼就将这些壕沟填满后面还有更多的人踏着这满沟躯体而过撞在寨墙之上才知道哭喊着绕路 有的时候就这样硬生生的冲开了寨栅营寨的大门呢而那些营寨当中的那些伪齐军号称能战之士转瞬之间就被这一波前面崩溃下來的人潮淹沒同样加入了这些丧魂落魄奔走逃命的人潮当中 有的营寨已经火起却是已然胆裂的营中镇将烧了自家营寨带着几十名心腹丢下一切逃出寨中四下乱撞这个营寨集团从西北方向开始混乱景象逐渐蔓延开來不长时间就已经席卷四下到了后來整个片区全是一片呼喊惨叫之声几十万人的团体一旦崩溃就是这种不可收拾的景象在中国史书上斑斑可见特别是这些裹挟了大量流民百姓的武装团体一旦崩溃起來更加的惊天动地所有身在其间的人无论你有天大本事也只有淹沒在这狂乱的潮流当中 宋州军本來一浪浪向前卷动次序分明的骑军阵列这个时候也渐渐无法维持十几个指挥全都堆了上去两翼延伸得更远这个时候这数千精骑已经沒了其他念头只剩下让眼前对手崩溃得更厉害一些向前冲击得更快一些早点杀到那尚让的中军之前带着这样的一个想法上万精骑如驱赶羊群一般驱赶着伪齐军一浪接着一浪的朝后面崩溃下去而这个时候骑军连驱赶对手崩溃都顾不上了直直深入他们一手卷起的这狂乱潮流当中凡有挡在前行道路前面的一概砍倒踏翻拼命深入希望就是自家这一队军马最先撞见尚让所部 可是不管他们砍杀踏翻了多少这些已经宣告彻底崩溃的伪齐军所部自相践踏死伤之数只有数十倍于他们这场厮杀从清晨开始动转眼之间就已经至午宋州军所部多已经换上了备马一直冲杀在最前面的不少人马已经为血染得通红在这混乱到了极处波及几十里方圆的狂潮中左冲右突这些冲杀在前的人马已经在伪齐军中深入了三四十里下去 王爱卿提着长柄大刀始终就在这向前深处冲杀的一支支队伍的最前头在他身边除了七八名亲卫就是一个重骑指挥还能集结在一处的而百余骑人马宋州军厮杀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以指挥为单位了已经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几十支人马 这个重骑指挥王爱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的王爱卿的眼睛都瞪疼了每杀过一处营寨到了稍微开阔之处他都希望自己能撞见尚让的中军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他有的时候忍不住都想自己是不是都比不上姓罗的和姓房那两个家伙这般好命了原來年轻帅气了也有错啊想我王某人二十不到从军不过几个月就撞上节帅顿时就在他麾下了可是如今这两人打了无数露脸的战事勇武全军闻名就连朝廷上下都知道段明玉手下有这么两个二 逼青年一下就升到两军的都指挥使还杀了孟楷擒了葛从周将來论功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我王爱卿容易么我好容易到了一个可以尽情施展手脚还不在乎他那散漫臭脾气的统帅麾下憋足气力想建立奇功结果就在最后击破孟楷所部的时候小露一脸………最后追上孟楷将他斩杀的还是房文种 王爱卿面上仍然是那笑嘻嘻的大大咧咧模样心里面这口气憋得都快疯了在段明玉麾下他已经看到了无限可能他一定要将这个尚让收在自己的石榴裙……咳咳牛仔裤下就算这个家伙最后做了不明智的选择也一定要死在我王爱卿的手中 冲杀之中一道丘陵横在王爱卿面前说來也巧正好碰到了自己统领的段明玉亲卫军这个时候一队人马汹涌而來王爱卿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我的神啊十八辈祖宗我爱死你们了尙太尉我來了从了在下吧 來人正是尚让尚让在三千精锐的裹挟之下在乱军流民的包围之下出现在了王爱卿的视线当中 王爱卿手一招一提缰绳裆劲用足顿时就冲上前去胯下坐骑是才换过的马力充足嘶鸣着就冲上丘陵马蹄刨起大团大团的泥土因为用的都是雨天带凸钉的马蹄吃住了气力几个腾跃之间就已经从这些奔逃人群中跃上丘陵 看着后面宋州军骑士追上那些败军和流民百姓奔逃得更快了爬上丘陵的干脆就朝下滚去离这个提着雪亮钢刀的凶神远一些 第二百四十九章 偶像派 上了丘陵王爱卿正准备稍微回口气等一下后面大队跟上举目一望忍不住就瞪大了眼睛在丘陵之下一条道路蜿蜒数千人马正沿着这已经被踩得稀烂的道路向北而行骑军遮护在外步军结阵在中间行进车马辎重完全沒有所有人都是轻装而莣被夹在中间的步军大队人人脸上都有惊惶之色在这狂乱奔逃潮流的不断冲击下努力稳住队列 谁都知道要是自家也给卷进这潮流当中命运就完全不是由自家做主了而在外遮护的骑军在一员满脸青黝黝短须的粗壮骑将前后不住奔走的指挥下拼命砍杀着敢于靠近这大队军马行进方向败逃下來的人们 他们行进的道路后面不知道丢下了多少尸这些骑军砍杀得太狠让那败逃的狂乱潮流在这大军行进队列前不得不在血海当中分流绕过去继续逃命哭喊惨叫之声随着这支足有数千人的军马一路响起这等狂暴的局面下而这支军马居然还维持着大致行进阵型不散军阵深处有层层甲士簇拥着一人远远望去依稀就是王爱卿的终极目标太尉尚让了 当最初的厮杀呐喊之声从远处响起尚让就已经知道不对了在他脚下那些军将还在各自忙乱着自己手头的事情甚至沒人注意到西北远处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在那一瞬间尚让几乎是从望楼上跳下來的顿时招过那从各大镇将纠集出來的三千心腹骑将太尉尚让的大声下令:“各位大小将官快调遣哨探向西北方向前出探看后面有什么变故沒有及时遣人回报过來” 那三千精兵当中的几个头领顿时就跳将出來答应一声立刻就去调遣人马尚让更是召集亲卫马上将各处军将召集至这望楼之下立刻有紧急军务布置亲卫奔走之间一个个已经折腾了一个时辰的军将们纷纷赶至这个厮杀声已经清晰了一些微弱可辨 军营当中不少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向西北方向呆呆而望每个人脸上神色都惊疑不定这些军将也觉了不对在奉命赶到尚让太尉这里之后心思不在这太尉身上不少人的心思反倒都是在那里朝着西北而望互相之间低低的议论着些什么 但凡遇到这种情况尚让就会出來大喝一声:“都在看些什么某早就料到敌军來袭迅速有什么好看的正因为早就料到如此本太尉这才安排你们整点军械补充干粮编组队列既然有所准备还怕些什么” 尚让就是尚让毕竟也是大齐伪政权的带头人物之一威望素著一个时辰前就紧急号令诸将冒雨准备又表现出他料敌在先的神算想想自家军中的确是有所预备顿时大多数军将心就定了一些 大家有几千经大齐太尉亲手整练的人马这军队看上去还算得上齐整再加上有所预备在前外间还有那么多路的镇将可一配合行事宋州军总不可能一直看着大家在这里长久呆着成为他闷闷的眼中钉肉中刺吧先前把话都放出來了总要出來见上一阵这个时候响动还是自西北起看來是在外围那个姓段的宋州军统帅的几千人马还不是围住黄巢陛下中军大营河东军黑甲军有的史书上也称之为鸦儿军 有的军将想得轻松一些有的军将却想得局面困难一些可只要尚让在此大家的心基本上还算是定得住这个时候知道要出去厮杀反而刚开始那时候的过于惊慌了人人都望向自家太尉屏气凝神等待他传下军令 尚让却是哼了一声:“出去厮杀就是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骑军先出除哨探外控制住营前方圆五里地面有乱我行列者一律杀无赦周遭镇将求见一概暂拒不要扰我调动大军出营” 麾下的将军们答应一声顿时就上马去了跟着他的亲卫吹号传令调动分出营中各处的骑军有骑军先出遮护稳住营盘保证通路剩下军将心中更定虽然对尚让不去联络其他地方镇将有些不解可转瞬之间也就抛至脑后聚精会神的等待下到自己头上的军令 尚让在这个紧急时候愈的稳得住负手來回踱步一道道军令清晰的从他口中不断传出麾下每个军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交代任务的时候还分别慰勉了几句几千人的军马如何调动按照什么次序次第出营向着什么方向行进谁为先锋谁为援应一切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每个军将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交代给他们的任务也绝不会过他们的能力范围当下一个个都大声应是领命而去在这领军行事上头尚让将自己的对手段明玉甩了七八条街出去 段明玉手下的将军都是有才干的麾下的将士都是敢于厮杀的沒有贪生怕死畏首畏尾之辈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段明玉敢于做决断敢于侧身军阵之间带领麾下厮杀加上一些运气居然也将一支属于自己的宋州军捏合了出來俨然一方藩镇强军一般的存在 现在虽然段明玉也在向自己麾下军将甚至向深通兵书战策的房文种讨教一些这个时代指挥军队的常识可是设哪里是一时搬回儿可以弥补过來的 还是不能如尚让一般做出这般具体的布置更多而言段明玉更像是宋州军中的一个象征说白一点就是段明玉是偶像派尚让是实力派再加上偶像派 宋州军军今日出阵的布置全是罗侯一人在一个时辰之内安排决定出來的如果段明玉和尚让各领一队战力相当的士兵公平对决尚让稳稳吃定了段明玉可是有的时候气数就是比人强只能迫使英雄末路时势若此又能如何 第二百五十章 安抚军心 太尉就是太尉.在这紧急的时刻就凸显出他的核心作用力.尚让区划布置的速度极快.不长时间.这些麾下军将全都领命而出.但是所有人都以为自家太尉是要全军而出.去和來袭敌人决一死战. 在尚让所在的大营当中.也只留下少量老弱据守.各种各样的鸣金鼓号.传令之声顿时在尚让所在的营中四下响起.各级军将带着护卫纵横驰奔.大队大队的人马开始集结起來.骑军已经先出控制通路.军中讲究的就是群战.一旦大军动起來.自然有一种肃然杀气.就连惊惶不安的士卒.这个时候也安于队列当中.等待着号令按照次序出营. 一队队的步军在骑军掩护下开出营寨.脚步声轰轰作响.无数长矛在步军军阵头顶上晃动.各级军将约束着队伍.不长时间.已经出了一二千军马.接着就是大齐太尉尚让坐镇的中军奔腾而出. 众位伪齐军的军将就看见太尉顶盔贯甲.披着玄色披风.在数十名骑马甲士的簇拥下策马而出.自家太尉的威风.在场无人不是动容.士卒们自的举起手中长矛.向着尚让欢呼:“太尉威武.太尉威武……” 心灰意冷.凄凉无限的营寨之中竟然显现出了几分好战之意.呼喊声中尚让点头向诸军示意.战马一拨.就驰向被军中骑兵.军中警戒的军马立刻就将尚让层层护卫在队伍里面.到这里來求援的各路镇将只好簇拥在这支最后的精锐外围. 西北方向突然惊动.而且声浪越來越大.这些距离尚让近一些的镇将突然之间之时发现自家各个军营中都开始扰动.只好拼命弹压才算压制下來.这些镇将多是不约而同的带着心腹亲卫就直奔尚让中军而來. 而太尉尚让所在的中军.除了一些黄巢大营当中自愿跟随的老底子之外.人马都是这些镇将在自己的军中杂凑的.军资器械也是镇将他们提供的.日常在营中操练.坐吃的粮食马料是各位镇将送來的. 虽然因为太尉尚让的威望.大家给得多少也算是心甘情愿.可是对于诸位镇将而言.还是一个相当沉重的负担.大家咬牙支撑起你太尉威风这么些时日.现在有事.也该你太尉出马保护大家一二了. 这些老奸巨猾的镇将次第而來.正逢太尉尚让的心腹将领率领为数不多的骑军出营.张开骑兵警戒线.这些镇将顿时就给拦在外面.那些尚让的心腹将领都是黄巢中军大营出身.可比不得这些从各大山头招收的马贼土匪可以相提并论的.对自家太尉尚让的忠心也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心腹将领在以前的时候也算是相当有力的一方镇将.如今事不可为.尚让就将他们调到了自己的营寨帐下停用.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家的实力了. 在其他镇将看來.虽然也有些不解.但也权当太尉是为了更好的掌握军伍了.这些心腹将领之中.有的当中却是因为曾经救过他们的性命.有的是因为曾经与尚让有过同生共死袍泽情谊.总之一句话.他们始终对尚让是忠心耿耿的. 尚让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招兵买马.准备为大齐培养出另外一支可用之兵.可是如今因为段明玉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有前功尽弃.付诸东流了.否则假以时日.说不定黄巢在经过一次大败之后.已然能够苟延残存的东山再起了.但是尚让最初的想法的确是好得.不但得到了黄巢的倾力支持.这些中军大营的心腹顿时就带着全部弟兄在他帐下听令.说句老老实实的良心话.这些心腹将领还多多少少对这些山贼土匪出身的镇将有些鄙夷.殊不知在黄巢霸业未成之前.他们和这些山贼土匪出身的镇将又有什么不同.由此可见.这些心腹将领自认自家事正规军.比不得这些皇协军.所以眼睛里面自然是只有尚让一个人. 此时此刻.尚让让他们隔绝这些镇将.他们就毫不留情的将他们阻拦在外.让这些镇将不得驰马冲入营中.这几个心腹将领带着的手下兵强马壮.几下推挤.这些镇将顿时就吃了亏.当下人人跳脚在外叫骂:“直娘贼的尚让.俺们牙缝里面省出來粮食草料.自家手下送入军中.好的甲胄军刃都是尽着你们先挑.现在一旦出了事情急.就弃我等于不顾了.反倒用我们送來的军卒來对付我们这些对大齐忠心耿耿的将领.太尉如此行事.谁人以后还敢跟随.”外面这类镇将越哄越多.事态再展下去.说不定真有内讧的可能.但是随着尚让的军中鼓号之声响起.这些镇将就相继次第安静了下來. 这鼓号之声响了起來.代表着就是要出动军马了.而尚让出军.自然不会是为了先对付他们.当然是去迎战那些从西北方向突然杀來的宋州军大队. 太尉尚让整练过的人马.又是从数万拱卫大营的全军当中拣选出來的精锐.这严整强悍程度.在这些镇将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了.看见长矛如林而出.步军在最前排最外侧的那些士卒因为身上有盔甲.此时阳光已经从乌云当中探了出來.一片耀眼生光.人人都是看得目眩神驰.刚才跳脚痛骂的劲头.顿时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尚让如天神一般自营中踏马而出.尚让出來的时候.不少镇将.顿时就深深行礼下去.不敢抬头.尚让越众而出.立马于这群聚一处的众家镇将面前.朗声笑道:“诸位.急什么急.敌军來袭.自然是某家率领中军人马去击退.要不然某这统帅之名.要來何用.也对不住诸位辛苦供养我这处营寨了.大军要列阵而出.军务紧急万分.军伍不能混乱.某岂能有时间与诸位一一寒暄.军情似火.有得罪处.某尚让在这里谢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富贵共之 诸位镇将忙不迭的就是一阵客气:“太尉请恕罪.是俺们沒眼色.还劳顿太尉亲自处來垂顾解释.真是死罪.” “太尉练的好军马.看到太尉的军马.俺们心就定了.必然一举将來袭敌军扫平.将來克复宋州.再兴大齐.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太尉军务要紧.俺们各自归营.恭候太尉的捷报传來……” 尚让却面色沉重.淳淳告戒这些将他捧到天上去的诸位镇将:“话不能如此说.西北方向宋州段明玉所部军马.來得猛恶.这胜算未必就是十分.不过俺们复大齐军连营数十里.依托各处营寨.耗也耗光了他.俺们背后还有坚寨中的黄巢陛下十万大部队.不过俺们大齐军多是步军.前进不快.就算有所行动.沒几日杀不到俺们连营这里为咱们解围.诸位将军.各自谨守营盘.万一宋州军扑击.务必死战不退.只要将段明玉的军马挡住几日.某必然击退段明玉所部.自然就会旋师回击中军大营的河东军李克用所部.那时河东黑甲军在陛下的营寨之前耗尽锐气.师老兵疲.就是一鼓而破的大好时机…………他们兵分两路.次第而出.正是给了某家各个击破的大好机会.唐军败绩.那时就是某与诸位将军克复陈州城之机.得这泼天的大功之后.某又何惜与诸君富贵共之……” 尚让一番言辞.顿时就鼓起这些镇将的狠辣劲头.看着太尉尚让这等威势的兵马.只怕也是有几分把握的罢.除了尙太尉这些精锐.俺们这些镇将也有数万能战儿郎.未必就不能和宋州军一搏.想到此处.这些镇将也知道不能再耽搁尚太尉的宝贵行军时间.还想到赶紧回去守紧自己的家当.应对万一从西北方向中杀出的宋州军.各个比起來的时候.明显心定了许多.诸位镇将也不再多作言语.慌慌张张的告辞回去.临行之际还不住回头望向尚太尉.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对这支尚太尉练出的精锐军马的殷切期盼. 可是这些镇将.如果亲眼见到段明玉部下那数千精骑.不可阻挡如奔雷一般呼啸而來的阵势.那武装到了牙齿的精良装备.那久经战阵的肃然杀气.才会知道.他们这点寄托.到底是有多么的痴心妄想. 尚让含笑目送诸位镇将急不可耐的离开.不时还在马上微微欠身回礼.等到这些猬集在中军大营之外的镇将们散尽.脸上神色一下就阴冷下來.策马调头就驰回如长龙一般从营中滚滚而出的大队军马当中.疾驰当中.他将心腹将领们招來.沉声下令:“大队向北疾行.骑军在前开路.四下也要遮护定了.但有阻我前行道路.乱我军伍行列者.尽杀无赦.能走多快就是多快.能走多远就是多远.”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來.大雨仍然飘飘洒洒的落下.却沒了昨日那般酷烈.尘埃不起.视线清晰.从黄巢的大营寨向下望去.野地中的河东军马营寨一览无遗.看得清清楚楚.在黄巢的寨墙上.已然站满了大齐的军将士卒.人人披甲持兵.神色紧张的看着河东的军马营寨所在.各人守在战位之上.抓着兵刃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寒风吹过.纵然脸上涂抹了油脂.仍如刀割一般生疼.却沒人有闲心去跺脚搓脸御寒.在战位上都一动不动.偶有动静.也是紧张的咽下一口冰冷的唾沫.城墙上生起了十几处火头.大锅吊在上面.金汁已然烧得沸腾.咕嘟嘟的发出难闻的味道.城墙下还有军将在大声的呼喝下令.催促民夫辅兵将更多的滚木礌石箭簇弩矢搬运上來. 一众射手.从袋子里面取出用油纸保存的弓弦弩弦.小心的擦干雨水.挂在弓臂弩臂上.默不作声的调校着弦力.除了这些响动之外.城墙上密布的大齐军将士卒.不交一言.人人都绷紧了精神.虽然主要得要塞上还配备着高大的箭楼.甚至还有几处可充烽火塔的观敌楼.林言此时此刻带着寥寥几名军将.就在一处观敌楼上.按着寨墙之上的垛口.同样绷紧了面孔打量着眼前一切. 林言英姿勃发.眉头挑起.久矣不见的杀气从魁梧的身形中满溢而出.身后几名军将.也和他一般.只是死死的看着眼前远处. 河东军内接着又是更多的哨骑涌出.在防御体系弓弩射程之外张开了更为强大的骑兵警戒线.防止营寨中军马突出骚扰. 河东军之内的粗野呼号传令响成一团.几千河东军前锋军连同更多抓來的伪齐军军士全都动作起來.火光通明.映得天际通红. 将要大亮.守军从林言以下.都绷紧了精神看着河东军大军不紧不慢的动作.还未开战就已然觉得有些疲倦了. 这这种决定数十万生死的战役当中.浑然沒有半个人在此时此刻还能觉得轻松.伪齐军的士卒们更是不堪.在城墙上又冻又累.虽然守具完全.营寨坚固.明知道眼前的河东军沒多少攻具.极难啃得下眼前这坚城硬寨.却还是相顾失色.互相惶然对视.原因无他.自家的大齐军已经被河东军打败了很多次了.这一次估计也是输多胜少.要不是大齐军伍起家.临阵军律森严.军士不得交头接耳.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动摇军心的话來. 天色越來越亮.视线中所有一切也显得越來越是清晰.就听见苍凉的号角声响动.一队队的河东黑甲军骑士卷起雪尘在营寨弓弩的射程边缘往來驰奔.卷起漫天灰尘.马上河东军骑士大声呼喝.对着营寨方向笑骂口哨.做足了耀武扬威的姿态. 接着又是数声号角响动.河东军骑士渐渐收拢坐骑.向两边张开.灰尘也渐渐平息下去.人喊马嘶之声稍歇.就听见几千人踏过野地的沙沙声接着响起.就见视线当中.几千左近的部队依次前行.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战功成 排车之后.就是被河东军俘虏的伪齐军士兵们扛着的几十架长梯.这些长梯不是云梯.既沒有加重的底座.也沒有最上面的垛钩.更不用说那些有底座可推动.上面有悬户可载十余甲士直逼城头的高级货色了.这些器具.就是这两天來河东军马竭力所打造出來的攻具了. 号角声又接着呜呜响动.这次却是更多的河东军马开了出來.这些开出的河东军马不同前面轻骑.人人都披重甲.马裹毛毡.挎硬弓持长兵.一队队洪流也似的涌出.在最后的却是人披重甲.马覆马铠的具装甲骑.寒光闪闪的一大片.足有数百骑之多.这些具装甲骑簇拥着两面高大的黑色王旗.矗旗之下.就是晋王李克用和十三义子李存孝亲至. 河东军重甲骑军拥着这两名有数高级指挥官.直上一处小丘.一层层平铺下來.冷森森的对着这处大齐城塞. 身经百战.摧锋破锐.横扫天下的河东黑甲军精锐之师.只是在这里一放.杀气就勃然而出.直扑倒这处城塞之下.一直以來和他们打硬仗的伪齐军也承受不住这等失败了.竟然选择龟缩在营寨之内.一想到此处.河东军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的腰杆挺得更加的直了. 看到这河东最精锐的人马涌出.城头上站着的伪齐军守军忍不住都微微后仰.似乎承受不起这扑面而來的杀气锐气.士卒之间.相顾惶然之色.越加分明.林言站在高处.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捏成了拳头.他虽然生长兵事之间.驰马射猎.也随黄巢经过战事.可是独自面对对方面这般强敌也是第一次.以前黄巢手底下有许许多多的猛将.比如朱温.比如孟楷.比如葛从周.比如尚让.自然轮不到他一人独自面对这等强敌.可是现在.这些和黄巢***天下的猛将投降的投降.阵亡的阵亡.被俘的被俘.遍观全军.已然找不出一个独挡一面的将领. 如今这幅担子.黄巢将它交到了林言的身上.林言看到如此景象.心下却终忍不住还是有些沒底.回头低声问身边的副将道:“挡不挡得住.”谁知道身边这副将是一个话少的.一如既往沒有开口.在林言身边是一名中军官.黄巢特意抽出來辅佐林言的人物.充当监军.这名监军和黄巢南征北战.在沙场混迹十几年.官位虽然不高.可什么仗都打过.马战.步战.攻城战.守城战.征淮南节度使高骈的时候甚或还打过水战.沒什么大功绩.可就是经验丰富无比.这名监军此刻眉头紧锁.缓缓道:“河东军兵锋正锐.只宜固守.”. 林言点了点头.只见自家上空.寨营上龙旗飘动.隐约能看见数十披甲身影.站在寨墙上.张弓持兵.静静戍守. 而林言披着一身重甲.按着腰间佩剑.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河东军逼近的数千人浪.几十辆排车踟蹰而行.在视线中越來越大.到了最后.几乎连走在最前面那些黝黑的面孔都看得见了. 两面猎猎舞动的黑色王旗之下.晋王李克用与李存孝策马并肩而立.两人目光.都落在顶在最前面的营寨上.晋王老而弥坚.哦了一声.笑道:“寨中那些守军.一看就知道势弱.军心不振.沒什么大用场.只要顺利打下大门.定可一战功成.” 营寨之上的守将同样紧张的看着眼前一切.看看逼近的人浪.又看看河东军人浪越逼越近.队列整齐的骑士已经勒住坐骑.停在弓弩射程之外.而为他们驱赶的伪齐军败军却毫不停顿.仍然前行.已然是在弓弩的杀伤范围之内了.黑压压几千人沉默麻木的逼近.只听见一片踩过野地的沙沙声.这个场面.足以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林言环视左右.想下令放箭.却看见那些守寨的军士们互相对视.手动足颤.就是带來控鹤军的骨干.也不住回顾自己这里.纵然是叠经战阵的宿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有些迟疑.一声号令下去.就是一场屠杀.临阵而战.斗卒斗将.生死莫怨. 林言漠然的看着眼前逼近的黑压压人浪.轻声道:“还等什么.放箭.”几十名麾下心腹.闻令下意识的就射出手中箭镞弩矢.寨墙上床弩也射出了粗大的弩矢.破空之声.凄厉响起.城下人浪.顿时翻到一片.一辆粗制滥造的排车甚而被床弩弩矢射散.木屑四溅.扎入人体.惨叫之声.顿时轰响而起.血光四溅.一下将这天地之间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矢长弓劲.霎那间无数寒芒掠过冰冷的天空.沒入在寨下的黑压压的人浪当中.. 不得不说.伪齐军打造出來的备战积储很是到位.不论是箭簇还是弩矢.都是上好的铁箭头.破甲铲铍带倒钩专为放血种种形制一应俱全.落在这自家被俘虏的袍泽身上身上.如刀切西瓜.碰上了就深深扎进去.甚而有些弩机劲力太强.弩矢又无尾羽.前面进后面出.一下就能在人身上开出两个血窟窿.本來缓缓向前涌动的人浪.顿时就翻到了一片.惨叫声在人到下之后才惊天动地的响起. 人群顿时搔动起來.反应快点的顿时就朝后退.逃不掉的就朝推來的几十辆排车后钻.这个时候堡上守军以大锤敲动床弩.粗大的床弩弩矢射出.落在排车上.顿时就射垮了两部.木屑四溅.深深入肉.躲在排车后的人马又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有些人一时不得死.就在地上翻滚挣命.鲜血喷涌而出.将大地染成各种奇形怪状的赤红图案. 队形太密.而林言现在还选留在身边的心腹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每一箭射了出去肯定就沒有落空的.冲在最前面的那排人浪.只要沒有为排车所遮蔽住的.几乎为这阵箭雨一扫而空. 第二百五十三章 败军之象 前面惨叫声响动.队伍后面也突然又响起了凄厉的呼号声.却是几个腿快掉头就跑伪齐军俘虏被后面压阵的河东军一眼就发现了.押队河东军马也张弓而射.准头还在伪齐军守军之上.驰射当中.每一箭或中面门或是心口.河东民风剽悍.所用箭镞份量形制.还粗长过伪齐军中器物.弓力又强.未曾披甲之人.几乎是中者立毙.同样一阵箭雨.掉头往回逃的二三十人.也几乎是瞬间就为之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这黄巢大营寨的周围拱卫小寨已是混乱不堪.段明玉所部.滚滚向北杀來.一万军马.拉开的队伍行列.也足有七八里地了.而尚让麾下军将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尚太尉将行军方向选着朝向正北.不过这个时候哪有他们询问的余地.军马一旦行动.就带起了巨大的惯性.将所有人都裹在其中. 再加上尚太尉最为心腹的将领所部骑军前引后遮.哪里就有轻易能各行其是的之处.行进速度根本算不得太快.伪齐数千大军向北前行还未曾走到十里.一群群一波崩溃退下來的人潮就已经出现在大队视线当中.其间有丢盔弃甲.好容易逃出來的各方镇将和他们麾下散乱兵马.更多的却是被裹挟在狂乱潮流当中一路退下來的流民百姓.四野当中.哭喊之声震天. 那些零星退下來的镇将们见到尚太尉的旗号.顿时就是眼前一亮.仿佛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眼睛金光大放.下意识的就想朝自家尚太尉那边靠拢.此时此刻.方圆十几里的营寨集群.已经尽显败军之象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些镇将的残兵败将却被尚太尉所率领的骑军赶开.这些尚让的心腹将领心思单纯得很.就是奉尚让太尉的号令行事.其他的一概都不操心.其中最处力的就是尚让的家将尚东了.尚东蒙受尚让救命之恩.跟随尚让出身入死达十年之久.尚让将其当作自家的人看待.还特地将其改为尚姓.以示推心置腹.尚东和这些镇将几进几退.费了好大的气力总是将其逐走.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其中一名镇将心里发慌着急.带着几名手下就朝队列当中直撞过來:“俺当日也往尚太尉军中送了几十石粮草.七八副甲胄.更有精锐兄弟在其军中效命.现在败下來.连托庇一下都不能了.直娘贼.俺就冲进來.又能如何.还能杀了俺不成.” 他这一撒泼.不顾骑军驱赶.直直就朝大队冲.这些骑军也迟疑了一下.顿时就让他们冲过.这个时候一直在队前队后巡视照应的尚东正好带领十余骑护卫过來.就听见军阵深处.尚让大吼过來:“尚东.你奉的什么军令.” 尚让一声呼喊.全军皆惊.尚东哪里敢打话一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忠心.策马想那镇将直冲过來.马上半伏下身子.从那镇将身边掠过.同时手中长刀在他脖子之上一拖.都不用出力劈砍.顿时就在那镇将颈侧带出了深长的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喷溅而出.那镇将再也说不出话來.按着自己脖子创口.呆呆顿了一下.翻身就倒.死人一定说不來花了. 尚让丝毫不做停顿.连人带马回转头來.又劈翻一名那镇将的手下.大喝一声:“乱我军伍者.放手砍杀……” 尚让麾下骑军.以大齐中军的心腹军为老底子.正是从尚东手中带出來的.他一声令下.这些骑军顿时就放开了手脚.本來在那镇将带动之下.已经有更多败军流民向着尚让大军队列蜂涌而來.这些骑军顿时迎上去.放手乱砍乱刺.血光四处迸溅.哭喊之声.又高上了一个台阶. 转眼之间就已经砍杀了上百想加入尚太尉麾下军马之人.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的逃散.比起刚才的景象起來.因为心目之中这最好靠山也失却了.凄惨之处.十倍于前被段明玉所部砍杀的状况. 尚让所部五千左右的人马.尤其是被骑军遮护在中间的大队步军.从军将到士卒.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不少人目光下意识的转向军中的尚太尉.却看见这位尚太尉将眼前的血腥场面视若未见.只是在数十亲卫甲士紧密簇拥之下.催动麾下的队伍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不少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來.心里“咯噔”一下.俺们太尉哪里是要去迎敌.而是要带领大队.逃离这个死地.大队败军和流民百姓奔逃而來.这种崩溃景象.已经让这些军将士卒觉得惊心动魄.拦在尚太尉精锐军马之前.成百座营寨.那些镇将手里虽然算不得算是精锐.但是怕不有两三万能战之士.再加上依附而存不少于十万的流民百姓.结果就豪无抗手能力的崩溃败退.视线所及.全是被敌军驱赶而來大队已经丧胆之人. 这个时候大家就算是顶上去.也未必有用.只怕还会给后续滚滚而來的败退人潮彻底冲散了去.尚太尉既然要带领大家脱离这个死地.那么就跟着走罢.只要能在这一片天崩地陷一般的景象当中全一条性命就成.这个世道.任人命比草还轻贱.哪里來得这么多的慈悲之心. 就算还有人这个时候念及自家是当日各处镇将处的亲族子弟.心腹士卒.可是如此慌乱的景象中.到哪里去寻他们去.哪些已经杀得人马身上都溅满了鲜血的外围骑军.虎视眈眈的盯着周遭一切.只要有胆敢敢擅自脱队.搅乱行列的人.只怕这些精锐汉子也会毫不犹豫的砍杀过來. 在一片兵荒马乱当中.这几千人组成的队列.苍白着脸沉默前行.情不自禁的越走越快.只想早点离开这处死地.一开始还算好些.从前面崩溃下來的败兵和流民士卒还不算太多.大家前行道路沒有太多阻碍.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遇将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这败退下來的人马几乎就跟一浪浪翻卷过來的海潮也似.在前行道路上拥塞得到处都是.尚东也沒闲着.率领麾下骑军四下奔走.尽力遮护着大队不被冲乱.只要敢朝着这里涌來的.兜头上去就是一阵砍杀.到了后來有些杀不胜杀.一些步军都在军将率领下出队帮着这些骑军阻拦.长矛刀剑.排头的砍刺过去.一路前行.一路是血. 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兵.这个时候也禁不住仰天长叹了一声:“还未曾与段明玉麾下宋州军马照面.一路上就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当真是时也.命也.”整个尚让的大队人马.虽然还大体维持着秩序.可是向前行进的速度也越來越慢.队列给压得越來越密集.在最中间的那些步军.周遭一切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在队列当中惶惑的听着四下传來海啸一般的哭叫呼喊之声.现在这些人已经完全是因为恐惧.才让这支精锐的伪齐军大队不曾崩溃瓦解. 他们还在凭借本能向北移动.谁也不知道.在下一刻.就会生什么样的变故.谁也不知道.这阵容浩浩荡荡的大齐军.怎么一下就崩溃成这般情状.尚让就在中军的层层保护当中.几十名护卫骑马甲士.已经为大队挤得紧紧的. 这些护卫骑士只是贴着尚让.不住向周围叱喝大骂.让那些军士不要冲撞了尚让太尉.此刻尚让已然知道.就凭着这种犹如龟爬的行进速度.自己这最后的底牌.几千勉强算得上精锐的军马.恐怕不能如愿带出这死地了. 谁能想到.段明玉以万余精骑.就能在最短时间内摧垮大齐军十几里连营的抵抗.还顿时卷起崩溃败退的浪潮.一浪浪的不断朝后涌來.让这惊惶狂乱的一切.将一切有组织的团体淹沒. 以几千骑凌厉的骠骑军.再加上几千穿得犹如龟壳的应天军步军重甲步兵.如群狼驱赶羊群.让数量远多于自己的敌人自相奔走践踏.这正是生长在北地上那些马背上民族最擅长的作战方式.在后世段明玉的记忆当中.当年大辽开国.那些马上精锐.也有如此威风.这是相当困难的一种骑战战术.既要以最快度彻底粉碎对手的抵抗意志.又要自己不陷入这狂乱的潮流中淹沒.始终保持着压力.始终驱赶着这些崩溃的人潮.在还有一丝力气的时候都在拼命奔逃. 有一点可以很明确的.这几十万人.不是被打垮的.而是自相混乱践踏而垮的.此时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脱离大队.率领还剩下能聚拢在一起的轻骑.夺路先逃再这样困下去.这最后的机会.也就转眼稍纵即逝.尚让.宿将也.迅速在此刻做出了决断.将要率领几十名护卫从大队当中冲出.这几千精锐也不打算要了.只要能保住这条性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想办法.徐徐图之. 正当去和尚东会合之际.就听见又一波的哭喊声响起.又一波败退下來的人潮从道路西面丘陵翻过來.连滚带爬的逃命而來.而转眼之间.就一名披甲大唐军将.提着一把钢刀.出现在视线当中.在他身后.还有骑着高头大马.剽悍轻捷的宋州军甲士身影.源源不断的出现.那披甲将士目光有如冷电一般.越过纷乱人潮.越过丘上丘下的距离.远远的和尚让的目光一撞.尚让在这一刻.似乎都能看见这宋州将领咧开大嘴.脸上那种的狂喜神色. 王爱卿在这一刻.也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却在此处.撞上了尚让的中军大队.真是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王爱卿看得分明.尚让正在其中如此大的一个战场.几十万人奔走呼号其间的混乱潮流.王爱卿虽然热切的想要立功.但也知道自家先撞上尚让的机会不是那么特别的大.他又不象段明玉那么逆天.啥事情都能做到. 却沒想到.自家公子的好运气似乎也传染到了他王爱卿的身上让这厮也人品爆发了一把.尚让居然未曾弃军先走.而被他王爱卿发现出现这种状况.当然是种种原因造成的.俺早就说了.俺老王的人品.绝无问題. 尚让未曾和段明玉麾下军马真正打过交道.自然对对方实力判断不是很准确.尚让虽然在行杀戮事时也能毫不心软.可是对自家麾下儿郎.向來是爱护照应.哪怕是这支才整练了一个月不到时间的军马也是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轻易丢下这苦心积攒起來的将來的核心实力而自家先走. 而段明玉麾下.实在是勇猛快捷得超乎想象之外.而王爱卿饥渴之心久矣.比麾下儿郎还要卖力十分.埋头朝深处直进.快若风驰电掣.再加上些阴差阳错的运气.在尚让还未曾弃军先走的时候.就逮到了这支最大的猎物. 王爱卿狂喜之下也沒有被泼天的大功劳给冲昏了头脑.回顾左右.看见跟在身边的宋州军骑士不过百数十骑.周遭近处.也看不到接应人马.知道自家军马冲得有些散了.可是现在如何能放过你尚太尉. 王爱卿立时做了决断.点着几个小军官服色的甲士大声下令:“各领十骑.去四下通传.俺这里逮到了尚太尉.其他地方不必再管了.乱军已经败得不可收拾了.分散各部.全都朝这里汇拢.擒斩尚让此獠……” 那几名小军官也兴奋得胸膛重重起伏.答应一声.随后毫不犹豫的招呼各自本部人马调头就走.王爱卿回头冷电似的目光再一扫丘陵下尚让的中军大队.这时外围骑军也好不顾忌的发现了丘陵上动静.丢下一切.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來.准备聚拢迎敌. 王爱卿手中钢刀一扬.呼喊一声:“有沒有胆子随老子冲杀一阵.” 第二百五十五章 欲逃 底下军将大声应和:“王统领.俺们如何不敢.冲杀至此.为的不就是这个.”王爱卿顿时哈哈大笑.却沒有鲁莽道命令麾下朝着步军阵列硬撞上去.大声下令:“找着敌军外围骑军袭击.但凡厮杀缠住了四条腿的.两条腿的不怕他们跑到天上去.袭杀一次就回头.接着再來.死死咬住他们.俺们的大部队就快來了.也不要着急.饭就是一口一口的吃下去的.不活你们可都记着.那直娘贼的尚让.只能是老子的.” 眼睛都红了的宋州军这些如狼似虎的甲士.群起暴喝一声:“喏.末将遵命.”.众人也举起手中各式各样的兵器.准备追随着王爱卿大干一场.一句话说完.就看见.一马当先的王爱卿.向着丘陵下疾冲而下.他们是属于重骑指挥所部.冲击过程中自然就结成队列.轰隆隆的似乎能将这丘陵震塌了也似的冲下.只留下十余骑还在丘陵上.一边作为万一接应.一边看顾着现在还带着的五六十匹备马.饶是如此兴奋激动的时候.这些骑军作战.还是章法不失. 王爱卿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身子伏在马背上.刀拖在背后.尽力将马的速度提到最高.因为这样冲力动力才能达到最大值.王爱卿耳边忽忽都是风声掠过.马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丘陵之下.大道西侧.这个时候迎着王爱卿他们冲來方向的尚让所属伪齐军队伍.也集结起约有百骑队伍.仰攻显然不是好办法.他们也反应不及了. 这个时候就想后退.而军阵当中的尚让也急急传令.想让一部步军迎上前去.以长矛阵抵挡王爱卿这近百骑的冲势.只要稍稍阻碍他们之后.就能够再以骑军从两翼卷杀.不得不说.尚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调度应对办法也不可谓不正确.可是毕竟是只整练了一个月的军马.形势上是整齐了不少.一旦临战.就看出底细來了.骑军还好说.多是精锐军马出身.底子还算不错. 在这种乱战一起的时候.看不出太多破绽出來.小队轻骑的哨探追袭也能控制得住.但是这以步迎骑.却是最考验步军素质的.沒有长久编练.严酷纪律长时间的训练.再加上一些实战经验.如何能轻易组织得起來.更不用说再此等变起仓促之间.马上就要变幻阵列.号令是下下來了.接令军将大声答应着.对自己麾下下令却是喊得不知所云.就算这军将号令正确.这些步军士卒现在已经慌了手脚.只能下意识的紧紧和大队挤在一起.根本沒有半个士卒出列.结成矛阵以挡宋州精骑的那些骠骑军. 外围的骑兵骑军后退沒有多远.眼看就要和步军大阵撞上.王爱卿已经追及了他们.王爱卿纯用单手.钢大刀就从背后甩出.冷电也似的一闪.刀锋过处.两名敌骑顿时翻身落马.王爱卿另一只手早已拔出后背上佩戴的长矛.纯用双腿控马.贴身近战又劈砍两记.他势大力沉.两记劈砍.顿时又是两骑了账. 随后王爱卿一扭镫.战马嘶鸣着横排着转弯.后腿用力.已经转向北面.沿着这大队伪齐军前行方向平行疾驰而出.几乎在王爱卿转向同时.后面大队宋州精骑已经蜂涌而至.前后队列分得清清楚楚.这些毕竟是重骑出身.沒有那些轻骑掠袭的本事.不敢贴着对方太近就已经转弯.以十字连弩为主的弓矢因为此时雨后沒有晾干的机会.一时间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还好大家身上多少还剩下几支投矛.转弯同时.就是一排投矛掷出.对面伪齐军军骑军当中.顿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 第一队紧随王爱卿转弯过去.赶向这大队伪齐军前面.后一队又接上同样动作.一共排了三队.就是三排投矛掷出.当面伪齐军轻骑几乎被一扫而空.不少投矛落入步军军阵当中.惨叫之声.顿时不可遏止的在步军军阵当中响起.这近百宋州军轻骑次第转向.疾驰向伪齐军大队前方. 偶有不开眼的伪齐军中军骑军阻拦.都被王爱卿的大刀砍落马下.王爱卿不爱使马槊.好用一口刃面和案板也似的钢大刀.厮杀起來.当真暴力得很.马力加上他的挥砍之力.往往一刀掠过.能将对手劈开半截身子.再加上王爱卿身子结实.胳膊粗壮.这反震之力对他來说不算一件事情. 这样一冲而过.也不知道将多少对手劈成了两截.伪齐军中军的步军大队.缩集在一处.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失却了反应的能力.只能惊怕的看着这近百宋州军甲士如狼似虎在他们军阵旁边掠过.转眼就已经赶到前头.接着又在那使精钢大刀.杀得浑身血淋淋的宋州军军将的率领下调头回來.再成三列.摆出架势.意图再掠袭回來. 马上的尚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就算此刻弃军而逃.逃出去的可能性.也并不算太大.这是自己在战阵当中.第一次丢下麾下儿郎.更有可能.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还能领军.一时间坚强如尚让.甚而也想放弃了.可是胸中那点男儿壮志未酬的志向.让他眼睛又猛的睁开.大声对着自己心腹护卫下达已经之前秘密交代过的号令:“弃军朝东走……” 随着太尉尚让的突然一声号令.护卫着他的几十名披甲骑士同时动手.打马就朝外冲.步军挡在前面的就毫不犹豫的踏过.甚而动手劈砍.呼喊惨叫声顿时就在军阵深处响起.这支伪齐军的军马行军阵列.长径大而宽度小.转瞬之间就被他们冲开.卫护着尚让向东面方向疾走.尚让已经考虑好了.由此陈州逃到徐州.稍稍整顿.再下江淮之地.最后撤到到岭南一带蛰伏几年.恢复实力之后.东山再起.又是两说. 第二百五十六章 绝地 这自相残杀的变故陡然而生,大队伪齐军军马步军甚至呆呆的立在当场,定定的看着眼前生的一切.还是一名军将最先反应过来,提刀大喊:“尚太尉不要俺们了,大家各顾性命罢……”随着这军将一声呼喊,更大的声ng顿时在步军军阵当呼号而出中出。原本还能维持住模样的数千步军队列,顿时轰的一声炸散。无数步军士卒拔腿就朝外跑。他们也不知道向何处逃生才是正确的方向,下意识的就只想从这处死地逃走。 后面的人推倒前面的人,接着自己又被更后面的人踩到。为了更快离开大队,甚而有人自相砍杀。一旦稍稍离开大队,这些已经再没有了军将层层约束,也再不能称为一支军队的人马,纷纷丢掉手中兵刃,一边拔腿狂奔一边解去身上负累甲胄。 尚让辛辛苦苦,简练出的步军足有三千余人,在伪齐军各方镇将全力支撑下也武装完全,披甲近半。可是在才从自己营寨逃出向北不足十五六里路,就再也不能作为一支军队存在了。这数千精壮汉子,卷起了比之前败军流民百姓还要巨大十倍的惊惶声ng。 从前面败退下来的那些镇将和他们麾下士卒,再加上更多的流民百姓,虽然不能靠近尚让所部大队,还被他们砍杀了不知道多少。却还有更多的人贴着他们一起行动,有这么一支看起来还算严整的军马,这些逃到这里来的人马百姓,稍稍觉得心安一些。在周围本来越聚越多,还算喘过了一口气。谁知道宋州军甲士突然出现,只掠袭一次,这支被他们依为泰山之靠的军马就立刻也告崩溃,伪齐军全军统帅尚太尉只带着几十骑军向东面方向亡命而逃。 这些依附在四下的败军和流民百姓顿时也都再度炸散,而且再不会有复振的可能。这场狂乱潮流,在这一刻,已经到达顶峰。 王爱卿率领手下,瞪大眼睛看着大齐太尉尚让突然溃围而出,斜斜向东面方向奔走。看着这本来还有个样子的几千军马一下崩溃。王爱卿吐了口唾沫,突然大骂一声:“这尚让的动作倒真他先人板板的快……”他立刻招呼全军,也不顾队列了,朝着尚让逃走方向急追而去。可是几千乱军四散,再加上十倍的其他败军与流民百姓,一时间追击的道路之上,到处都是人,王爱卿所部人马,如砍开一条血胡同也似的拼命想咬住。可是毕竟耽搁了一下,等将面前阻挡杀散,尚让的身影已经在前头两三里地方了。 王爱卿浑身是血,也不稍作喘息,拼命打马急追,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看你能跑到天上去,你这颗脑袋,俺今天是要定了!” 尚让只能是抱紧马脖子,在一片纷乱当中策马疾驰。几十个骑军紧紧追随在他左右,心腹将领尚东当先开路,护持着他这位统帅,希望能杀出生天。身负重伤的尚让此刻,已经再难清晰的考虑什么,他身上伤势也未曾全好,这个时候用尽全身气力,只能保证不从马背上掉下来。 周遭惨状,此刻窘迫,让英雄末路的尚让忍不住在马背上苦笑。与其这样,还不如当日就在段明玉的手中,投降了了事,从今以后,听他号令行事,还不用死这么多人。此刻有此感慨简单,可是易地而处,再来一次,英雄一世的尚让只怕还是会冒死冲出自己的大寨之中,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逃之夭夭,和自己的人马他们会合。男儿大丈夫,只要有一口气,怎么会任人宰割? 此时命运,虽然已经是难以把握,对自己还能不能冲出去,尚让已经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了。可是不到最后绝望关头,自己却怎么也不会放弃,直到此刻,他才真心佩服起段明玉来。白手而入宋州,麾下都是市井流民百姓杂凑起来,自成派系的人马。 这支人马不顾前程利益,以磨砺己身为根本,只有什么仗苦打什么,什么地方艰难去哪里。咬牙不知道从多少次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出来。最后将麾下人马彻底统合,还淬炼成钢。其间血性勃勃处,坚忍不拔处,已经有这个时代第一流人杰气度,至于经验根基,这个还有时间去慢慢培养。有这份血性在,有这份见识在,有这份野心在,将来如何,当真不可限量。 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横空出世的段明玉,将来一飞冲天的景象,尚让一动不动的趴在马背上,昏昏沉沉地想着自己的心思,麾下那些还跟着他的骑军,以尚东为首,还在拼死厮杀。后面宋州州军紧紧的咬着,四下里更有不断应召而来的宋州军骑士呼啸而来。不断的逼近,不断的在这尚让的所部骑军队列当中狠狠咬下一口。 不长时间之内,赶来的宋州军已经有四五队,个个眼睛通红的死死盯着这几十人马,好在剩下的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还勉强应付的了。尚让也豁出去了,紧紧护持着尚让大呼酣战,不断引领大队变换前进方向。 每个人都将坐骑度逼到了极处,宋州军甲士冲杀到这里虽然几经换马,但是激战大半天下来,每匹坐骑马力都是消耗巨大。而尚让所部马力相对来说还充足一些。拼死冲杀,几次还是夺出一条道路,躲过了宋州军几路的包围合击,没有让后面死死咬着的宋州军大队追上来。 眼前又一队宋州骑斜刺冲出,横在一处溪流之后。连日暴雨之下,这条溪流已经涨水不少。哗啦啦向东流淌。溪流左近,已经有不少人已经放弃逃命,趴在溪边大口大口喝水,哪怕溪水中倒卧着不少尸也顾不得了。 溪流北面,是一片丘陵和树林交错的地带,一下将这里地势逼窄。没有太大的骑兵活动的空间,道路从丘陵树林之间蜿蜒而过,只有冲过此处才算是又闯过一道关口,此处,绝地也。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刀下留人 为何是绝地因为偏偏这队宋州骑兵看准了此处就拦在前面不冲破他们大家只有都在这里覆沒见到这种情形尚东也只有深深吸了口气竟然带动了肋间的伤口顿时就是一阵剧痛他咬牙忍住伤痛提起心中最后的一股精气战袍已经沾满了血迹手中拿着才从一名宋州军骑士那里夺來的马槊对身侧的太尉尚让道:“太尉俺只怕是不成了最多只能护送太尉冲过此处前面路途遥远太尉还请珍重……” 尚让也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马背上直起身來看着浑身浴血的尚东摇头苦笑:“尚东某对你恩惠实少你却报我良多你已经尽力自己顾命罢弃马朝人堆里面一混说不定还能挣扎出一条性命出來某自家性命交给自己掌握就是……把马槊给我……” 后面大队宋州骑军呼啸着追近这些不断加入的宋骑足有四五百骑之多那员大红披风提着钢刀厮杀骁勇之处在尚让记忆中深刻无比自家当日的军将无人能当的宋州军将领王爱卿这时候王爱卿仍然追在大队的最前面 尚让疾驰中回头看看神色已经放得再平缓不过又说了一句:“马槊给我……”一向对尚让言听计从的尚东在马背上摇摇头竟然准备违抗军令一指身边还紧紧簇拥着尚让的百余军将:“能跟着太尉到此处的都是当日逃难中原各地挣扎求生为太尉收容之辈天下虽大俺们却已经已经无处可逃不如就还了太尉当日恩情此刻能死在俺们跟了一生一世的豪杰身侧余愿已足……” 最后一句话尚东几乎是直着颈项大吼出來的呼喊声中他已经跃马上前尚东身侧骑士也呼啸而前纷纷踏过溪水再不闪避直直撞入拦在前面的宋州军骑士大队当中厮杀呼喊声顿时响起尚东一槊捅下一名州宋军骑士那马槊也被宋军骑士带落尚让再无兵刃在手合身就扑向另一名宋州军甲士和他一起滚落马下 旁边一名宋州军甲士掠过伏身一刀尚东一个驴打滚躲了过去而这大刀准准砍在身边另一个袍泽颈项之间血光顿时冲天而起而其余尚东麾下骑士此刻也纷纷落马他们虽然鼓起最后一丝血勇却仍然不是这些剽悍精锐已经不象是唐军能练出來的骑军对手转眼之间就死伤大半那队宋州军甲士更趁势反冲眼看就要越过溪水这个时候后面宋军甲士也越冲越近 尚东连忙爬上马还未坐稳对面却冲來一匹大马马上王爱卿正举着钢刀向自己劈头砍下而尚让身边不过还有寥寥七八骑而已麾下儿郎死伤殆尽 败了我尚某真的一败涂地了……… 就在此刻尚让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终于从这大齐最后一名重将的脸颊上滚落下來 “刀下留人我尚某人降了……” 尚让缓缓勒住马匹翻身下马而此刻尚东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王爱卿的钢刀刀刃离他的面部不过一寸距离 宋州军看着尚让的举动也都放缓了马对这样一位大齐最后重臣而言时值他最后归宿不自觉的宋州军上下还有一份尊重在王爱卿也缓缓住马单骑而前在离尚让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勒马站定和尚让目光对视 尚让看着王爱卿一笑问道:“來将何人” 王爱卿肃容答道:“大唐神宋州军段明玉节度使麾下亲卫统领王爱卿是也见过太尉” 尚让叹了一口气道:“不必多说了带某去见你们节帅吧” “太尉重归我大唐的怀抱本状元又怎么可以慢待了太尉段某在此太尉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段明玉身着亮银盔甲缓缓勒马而出道 尚让瞥了一眼段明玉真不知道这么一个文弱的书生是怎么带出这等强军來开门见山的道:“节帅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既然已经决议降了今后为节帅鞍马效劳也无怨无悔节帅若依吾一件事让则可为节帅大人生死与共”尚让说道 “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本状元也答应了太尉请尽管说”段明玉说道 “在黄巢陛下未曾归天之前尚某只是先暂时在节帅大人手下效力而不是投效节帅大人还有就是恳请公子莫让我去对付黄巢陛下就是了”尚让说道 “既然上了我的贼船吾就不信凭借着本状元的诚意打动不了你就暂时依你此事”段明玉想到这里就道“尚将军此事吾答应了如果他日黄巢离去还请将军信守诺言” “谢节帅大人尚让愿为节帅大人效力”尚让说道 王爱卿却犹自在一边嘟囔道:“不能用他对付黄巢这还有什么搞头!” “王爱卿你小子嘀咕啥呢”段明玉呵斥道 “哦我是说今儿天气真好你们说对吧”王爱卿瞪了周围的将士一眼要挟的语气尽显无疑 身边的将士齐刷刷的点头应是 “既然如此你就负责将太尉大人送到陈州中安顿歇息若有差池怠慢之处老子阉割了你丫的”段明玉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王爱卿一眼道 王爱卿顿时只觉得菊花一紧下身凉透了急忙拱手告辞尚让摇了摇头知道对方是要讲自己软禁起來观察一二再做听用了 段明玉麾下的五千应天军负责将十几万流民败兵遣送回陈州城之内先行安置起來如此庞大的人力资源可千万不能浪费了而另外五千骠骑军骑兵则又十万火急的赶往黄巢大营之前不知晋王李克用和黄巢之间的战事有进行的如何了若是还沒有拉出差距段明玉是肯定要去帮把手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攻寨 黄巢大营外.有许许多多多达数千的伪齐军被河东军所俘虏的了.而河东这群沒节操的.把这些俘虏用來冲第一线了.以减少自家的损失.这个时候.正有人组织这些俘虏对着黄巢的营寨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乱成一团的听到有人指挥.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纷纷钻进排车之后.这个时候城头羽箭还在如雨一般而落.不时有人被射倒.随着大锤敲动床弩机牙之声.又是两支巨大弩矢破空而至.一支落空.穿透两个俘虏钉在地上.另一支落在一辆排车上.这辆排车结实一些.剧烈颤动一阵.居然未曾散架.只是向一边歪倒.将后面遮护的人群露了出來. 顿时又是一阵箭雨扑來.溅起一片血花.不知又射倒了多少人.那指挥众人的声音又大声开口:“压住排车.扎结实些.梯子跟在排车后面.都使劲的朝前推.大家各安天命罢.”集合在排车后面的人群顿时应命.一面稳住排车.一面继续艰难的朝前推进.不少人还将身上的破衣烂衫解下來.捆扎在木料上.虽然济不上什么大用场.但是结实一分就算是一分.这个时候大齐军营寨边上的箭楼的羽箭也终于从侧面射了过來.援应大寨前的压力. 排车遮护不了两面.不时有人中箭倒地.排车一路推行.就是一路血痕.大寨上的羽箭弩矢与床弩就未曾断过.飞蝗也似的落下.但是在一个声音的指挥下.不得后退的俘虏就苦挨着向前推动排车.长梯也紧紧跟在后面. 几支床弩射过來.只射垮了一架排车.这下居然激起了这些俘虏的更多求生意志.向前涌动得更快一些了.营寨之上.林言按剑看着底下景象.笑对身边张弓而射的护卫.接着就摆手下令:“弓矢稍缓.也别用床弩了.这东西耗用人力太多.准备油火金汁灰瓶.” 在远处小丘之上.李克用和李存孝也都看着营寨前发生的一切.看了一会儿李克用哈哈大笑道:“吾儿用的好时机.这个时候进攻.正值敌军换岗之际.师老兵疲.不错不错.” 李存孝只是憨憨的笑了笑:“多谢父王夸奖.” 林言在寨墙上哼了一声.并未曾答理身边的将领.为军将者.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临阵差不多已然是心志如铁.少有什么能让他们颓丧恼怒的.反正死的也是大齐的败兵俘虏.无非就是探明了敌人也有些忌惮用人命填下这寨门.这条路走不通而已. 李存孝凝神看了一眼战场.突然道:“这些俘虏当中.居然还有人才.这种境地还能调度指挥起來.要是不死.换身衣甲.发给兵刃.为俺们河东军效死出力罢.” “不错.不错.理应如此.”李克用最喜军中健儿.若是见到一员骁勇的士兵也会将其收为义子的. 营寨之前.被迫上前的伪齐俘虏们分队猬集在残余排车之后.小心翼翼的卫护着长梯.慢慢朝前涌动.正面泼來的箭雨.箭楼侧射的箭簇弩矢下.不断有人扑到在野地中.却总有人在扯着嗓子招呼照应.指点这些已然麻木的俘虏如何行事.这几千俘虏.居然就这样忍受着伤亡.慢慢的就要逼近营寨之下了. 营寨挑挖的壕沟不算特别宽深.鹿砦也只是两层.俘虏们随进随赤手拔鹿砦.这些鹿砦都在土里插得结实.可求生心切的俘虏拼了姓命将其摇动拔起.拿在手里还可以稍稍遮挡一下.在这两层鹿砦当中开辟通路出來.又丢下了二三百具尸首.还有百十人中箭未死.在那里翻滚挣命. 眼看到得这一步.俘虏们也都红了眼睛.眼前只有营寨这个小小堡寨的存在了.似乎冲到这堡寨之前.大家就能从今曰这场劫数当中活下來.拔下來的鹿砦木料.投入壕沟当中.几辆排车也给推了进去.不少百姓本來就扛着土袋子.这个时候也投进去.用人命又在壕沟上填出了几条通路. 这些土块与木料堆叠起來的通路两旁.积尸累累.几于之相平.可红了眼睛的俘虏硬是从尸堆生口上将排车推了过去.驱俘虏而攻城.这些俘虏.往往可以忍受比军队高得多的伤亡.原因无他.就是给杀怕了.已然完全麻木.为之所驱.如犬如羊.再想不到其他什么.史书上这等事情.随处可见.每一次驱百姓蚁附蛾博攻城.都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凡是给驱赶上了战阵.十不存一.而在营寨之前前.这些手无寸铁.衣衫褴褛的俘虏也死伤累累之后.也终于给他们迫到了大大的寨门前. 这个时候李存孝还微微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些俘虏中有此等人才.就该将其稍稍编伍.甲胄自然是不会给的.多少给点兵刃.攻具再打造得多一些结实一些.说不定还能还个惊喜出來.现在虽然挣扎到了堡寨之下.可守军手段.岂会只有弓矢.不过现在有这几千生口为掩护.说不得就能投入兵力试探姓的攻一下.看有沒有便宜拣. 觑到有机可趁.李存孝就果断下令:“大队朝前压.逼住这些俘虏.某麾下黑甲军用弓矢仰射.披着重甲.看能不能博城而上.觉得不成.就赶紧退下來.不得多有伤损.” 他身后两名河东军将.顿时大声应命.飞也似的驰出.各自去调动麾下了.两声号角之后.整个中军也缓缓前压.看着大队动了.前面巡梭驰奔的河东军轻骑个个扬起手中兵刃.大声欢呼.声震雪野. 李克用听着李存孝下令.只是用赞赏的眼光看了看李存孝.并未则声.李存孝冷笑:“就试试这个姓林的成色.”营寨之上.林言听到号角声响动.放眼远望.就看见两面黑色王旗之下.河东军装甲骑组成的钢铁洪流缓缓压了过來.而更多河东军军马从两翼飞速超越而前.有加入眼前杀戮场之势.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手段尽出 一队河东军骑士已然冲向营寨.有人摘下骑盾遮护.有人纵马驰射.牵制住箭楼的侧射箭雨弩矢.这些河东骑士忽进忽退.往來如飞.其中几名为人重点遮护的神射手几乎每一箭都落入垛口当中.营寨上已然翻到了几人.纵然距离不近.寨上守军也有披甲.可要是落在面门这等要害上.也只是一个死字. 箭楼为这队河东军马牵制.不得不分出些射手对付他们.支援营寨大门前的力度顿减.那些扑城的俘虏似乎觉出了生路.动作居然更快了些.驰來加入战场直逼营寨前的河东甲士一队同样是飞驰而射.压制搔扰城头守军.另一队却是翻身下马.人人都着双层重甲.一手长大步盾.一手却是铜锤铁锏之类的单手重兵刃.结阵而前.盾牌遮蔽得密密麻麻.营寨堡上不少射手向他们发矢.都射不透盾阵. 营寨之上也并未有石炮之类的重型战具.就有人抛了弓矢去拉动床弩.林言却大喝一声:“放他们近前.看他们能不能啃下俺们.油火金汁灰瓶备好否.” 一名亲卫大声答话:“已然备好.” 林言狞笑一声:“等俺号令.” 就在这几句话间.城下俘虏已然越过壕沟.突然发一声大喊.从排车后冲出.扛着长梯就直扑向堡下.箭雨洒下.死伤一片.俘虏已然红了眼睛.不管不顾呐喊着将长梯一具具都靠上了寨墙.顿时就有最有勇力之辈着木棒缘梯直上. 营塞之上.林言一直扶着垛口死死的盯着寨前战事进展.在他脚下寨内.已然集结了一支约两百人的选锋.正在城门口内待命.人人披甲骑马.正是控鹤中最为精锐的一部.这支选锋就是准备随时支援寨门被破的情况.发动反冲击所用的.率领选锋的军将也在林言身边不远处.不时打量着林言这里. 外间战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场面.可是残酷处却远远过于正常围着城塞所进行的攻守战.要是双方都是有编伍有装备有号令的正式军队.哪有攻城一次还沒靠近一个外围小堡就死伤六七百人的道理.但凡正常军将.就不会轻易的拼人命. 林言他突然猛的扬首.大声下令:“放.看看李克用啃不啃得动俺姓林的.” 数十架简陋的长梯靠在甲字堡垛口上.每个梯脚都有十几名俘虏死死压住.防止守军将这简陋长梯推倒下來.俘虏中那些相对最为勇悍点……或者说已经给连日折磨.今日为河东军驱之上阵死伤累累刺激得麻木.总有百十人.攀梯而上.或者赤手.或者就是一根削尖的木棍.毫无遮护.拼命的向着寨墙上爬去. 营寨之上此刻已经无一根箭矢出.就连人影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墙头有滚滚雾气翻腾.此时此刻.墙下猬集的数千俘虏.谁也不愿意去想营寨上头守军到底在准备什么用來对付他们.寨墙上头并不甚大.周长不过三百余步.一百人的守军和这般大的堡寨正好配合得上.几十架简陋长梯靠上.简直可以称得上密密麻麻.长梯上也密布朝上攀爬的人群.堡墙下有着更多的人红着眼睛朝上张望. 如此场面.如此人群.简直要将这个堡寨淹沒.就连那个一直声指挥的人此刻也沒了声响.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有沒有断气.这般情境下.饶是知道守军绝不只有箭放驽这点守备手段.身处其间.也忍不住会想.几千人豁出性命.这区区几百号守军.单是靠人命去堆.也能将寨营撕出一条口子下來了罢. 斯时斯刻.连一直关注着战事的城塞上林言等人看來.一时间也忍不住冒出了同样的想法.从城塞上看过來.还不止是这几千衣衫褴褛.几乎手无寸铁的俘虏如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布满的营寨上下四周.在他们后面.还有河东军轻骑掠住两翼.张弓仰射.一波箭头长大的河东人惯用重箭掠过人潮.直扑入营寨内. 两翼轻骑之中.又是河东军步战甲士结阵翻滚而上.就要随这数千百姓之后直扑营寨之上.这结步阵河东甲士数不过两百.可气势之盛.还远过密密麻麻的数千百姓俘虏. 每人双甲.如一座座活动的钢铁堡垒.行进之间.全是金属碰撞之声.外侧甲士操大盾遮蔽.中间甲士全是长刀铁锤等便于肉搏的军器.每行数十步便有军将大声呼喝维持阵列不乱.跟在他们身后还有数百名搏杀之士压阵.从后面追上來.赶在他们前面将前面杂乱的战场清理出一条可供重甲步战士通过的道路. 这些搏杀之士.或穿单衫.或者袒胸露乳.不配长兵刃.每人腰间就是一口大刀.另外有些人除大刀之外还有歩弓撒袋.间或也朝着营寨上漫无目的射上一矢.不过这些参战的搏杀之士更多的还是拼命在清理道路.推开那些破烂排车.将累累尸推下壕沟.将通过的道路填得更密实一些.有些人甚而越过了壕沟.继续在拔着残存的鹿砦. 他们随身都带着大绳.将拦马的鹿栏子栓上之后.几个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就晃动拔出了插入土地里的鹿砦.比起适才那些四肢无力.沒有工具的俘虏來.不知道要快了多少.箭楼上的侧射箭镞弩矢不断飞來.这些作为辅军的搏杀之士不断有人倒下.可这些辅军比起俘虏更知道军法纪律.旗帜不摇动.但凡退兵号角不响起.无一人回望.只是埋头拼命干活. 死了伤了就拖开丢一旁去.战场之上.俘虏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搏杀之士中的头目指挥之声.还有每行数十步稍停整队的时候.河东军重甲步战士所出的整齐呼喝声.混响成一团.充斥在营寨前.仿佛单单靠着声浪.就能将营寨摧垮踏平一般. 斯时斯刻.营寨之上仍然安安静静.双方手段即将尽出. 第二百六十章 残酷手段 掠阵驰射的河东军骑士有人都出了欢呼的声音,仿佛这座营寨,也如伪齐无数名城险塞一般,就要屈服在河东军大军的军威面前!从后面涌来的李克用和李存孝的中军也加快了前行脚步,这种防御体系完善的城塞,每逢此紧要关头,城塞中守军必然要拣选精锐选锋突击而出,援应外围守军。竭力维持防御体系的完善。 真正的守城战,必然都要在外围守御体系反复争夺,哪怕逐次耗尽城中的机动兵力也在所不惜。为攻城方逼着城墙打还是在外围反复争夺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宋朝守襄樊,在外围险地就打了好几年,哪怕背后就是为宽几二百米的护城河围绕,坚固程度几为天下最的襄阳城,守军也不轻易就退回城去死守。而靖康年间汴梁守军毫无抗手能力就让女真大军逼城下寨,还有明清之交关宁铁骑几乎只会凭坚城用大炮,只能说那是军队的野战能力和战斗意志都退化到一定程度了,稍稍有些战斗力的军队做守备战,也绝不会如此做。 李克用和李存孝掌握的这几百重骑还有更多轻骑组成的中军,到时候就要迎头痛击,将反击的守军打回去!两面黑色王旗之下,李存孝扬鞭指着几乎为人潮淹没的营寨笑道:“原来这营塞不过如此,不过靴前一碾土而已,踏之既倒。花了那么多功夫想将这些伪齐军诱出来收拾,真是白费了心思!也太高看了这些伪齐贼子了!” 李克用却是神色不动,死死的盯着战场,淡淡了回了一句:“还没打完,急什么?”李存孝笑笑,也不在意,又看了一眼城塞方向,诧异道:“这些伪齐军是不是真不会打仗,现在还不出来?那可晚了!” 此刻营寨内外,不管是营塞之上,还是外围几处箭楼,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营寨前的情形。箭楼自不必说,守军已经在拼命援应营寨前。箭镞弩矢飞蝗也似的侧射过来。可是数千俘虏这个时候眼看寨破在即,已然红了眼睛,再死几百人,也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得的。 而对于河东军而言,箭楼的侧射箭雨,在披重甲的他们面前,又算得什么?之所以能守备稳固,就是靠着互相之间能够援应。可此刻营寨之上不一矢,垛口之后不见一人,单单靠一个箭楼,又济得什么事? 就在这个河东军马上下意气高昂,营寨内外个个五中俱焚之际。营寨堡头,突然一声沉重鼓声敲响,这鼓声并不算大。可是城外王旗下的李存孝和李克用,都听得分明,心下都是一震!转瞬之间,就见营寨之上,冒出了数十人影,当先先是百十个灰瓶劈头盖脸的打下来。灰瓶在人群当中碎开,白烟弥漫,落得人身上头上满满都是。还没等反应过来,又是守军两两以滑车拉起头号大锅,将烧得沸腾的金汁倾斜下来。 滚烫沸腾的金汁带着难闻味道浇在身上,顿时就激起了一阵不类人声的惨叫!哪怕身披甲胄,也挡不住这遇缝就钻的金汁,只要沾到,就连皮带肉的都烫下来!更兼前面扔了那么多灰瓶下来,生石灰遇水就沸,堡墙下顿时就升腾起大团大团的白烟,如同开了锅也似。不知道多少俘虏,给沸腾的生石灰烧得手舞足蹈,惨叫着四下乱跑。有些身上生石灰落得多些,为金汁一浇,霎那间就被活生生的烤熟! 原来几十架长梯上密布的蚁附攻城俘虏,噼里啪啦的不断坠下。城下猬集的人潮也一下就乱了,没头苍蝇也似的到处乱钻。不知道朝哪里跑才好。就算还有人想呼喝指挥稳定住人心,可是惨叫声彻地连天的响起,还哪里有人听得见?寨上守军犹自没有收手,接着又是将黑乎乎装满火油的瓦罐扔了出来。这些都是军中准备的防守器物,是黄巢中军军中拨出来的。粘稠的火油随着瓦罐碎裂淌得到处都是,十几支火箭落下,营寨墙下顿时升腾起一团火海。不知道有多少人此刻被点燃,惨叫着四下乱走乱奔。 一不小心撞着了其他人,就将其他人也点燃。有些人想在地上打滚,将身上火焰熄灭,可是这火油燃起火势如此厉害,岂是轻易就扑得熄的?滚了几下,就抽搐着渐渐不动,烧得蜷缩成一团。数千条人命挣扎到伪齐大寨前的俘虏,短短一瞬间,就不知道倒下了多少!残余俘虏,已然完全崩溃了,在他们心中,再没有什么河东军的严酷号令,再没有什么挣扎求生的念头,所有所想,就是离开这修罗场远一些! 营寨之下,原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蚁巢遇水一般,四下呼号奔走逃散,只留下营寨下熊熊火光,滚滚黑烟,累累尸体,还有烧焦的尸臭! 林言的亲卫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讷讷道:“这般场面,河东军今日还敢攻俺们么?”而在两面黑色王旗之下,刚才还面带笑意的李克用此刻脸色铁青。一生戎马告诉他,河东军所向有功,自然不是他喜闻乐见的事情,一支军队必须要面对失败,这样才能逐渐的成长起来,所谓的百战百胜,只不过是说着顺耳的纸老虎罢了,一旦戳破,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一个个小小堡寨就是如此顽固难攻,对于河东军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要知道大唐皇帝还在等着这条通往徐州之地的通路被打通!自己既然为大唐陛下遣到这里为先锋与各大节度使会合,共击黄巢,自然责任也要一起担了。这寨营打不下,在各大节度使面前,老王爷的脸面如何过得去。 可是黄巢这个侄子,那个姓林的守将出手实在太狠。本来可以轻易打退这几千俘虏迫城。却偏偏将他们放到最近,这般沉得住气。最后这狠狠的一下手段,不说多了,至少收走了千把条人命!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进退两难 这般惨烈场景,在杀人如麻的老王爷看来,都微微有点胆寒。在他身边,却响起了李存孝冷冷的声音:“擂鼓,催河东军亲自上前抢这营寨!” 大营前,火光烟雾腾天,焦臭的味道一阵阵飘来。如此这般惨烈的杀戮景象,就是黄巢起兵以来,沿途攻略各大名城要隘,都轻易难得见到。黄巢贫民出身,少习兵书,每个城池被打下之后,也不派兵镇守,以至于辛辛苦苦打下的城池就被唐军轻而易举的收复了,反倒让他的战略优势迅速被削弱了。 由此可见,伪齐军守城水平,本来就相较唐军要粗疏一些。黄巢伪齐军虽然战斗力不断堕落,但是还是坚持临阵做野战的传统,在守城上没花多少心思。 而在此地,其实是以伪齐军为骨干,装备了大量唐军军中才有的守御器械的林言所部,一反常态。加上林言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一下就将大营前变成了积尸之地。让河东军马见识到了真面目的攻城战到底有多残酷!可李存孝仍然面色如铁,勒马矗立在王旗之下,大声传令擂鼓,催动河东重甲步战士上前扑城。李克用看了李存孝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却脸色难看的并未开口。 他一眼也能看出当前战场局势。现下黄巢的营寨之前,烟雾火焰腾天。同样也遮蔽住了伪齐军营寨上守军视线。而河东军重甲步战士已然扑到了壕沟之前,再进一步,就能直抵寨墙下。而两翼河东轻骑也可下马随之,用强弓硬弩压制城头。凭借河东甲士的悍勇博城,还有成功的机会。 这个时候让披重甲的步战士再在敌人弓弩下朝后退,付出的死伤也轻不了,不如去搏他娘的一搏!而且伪齐军守军不知道为什么,整体的守备节奏也乱了。营寨之前打得跟一锅粥也似,除了高高伫立的箭楼依然用弓弩侧射支援外。应州城塞此刻还没有抽调军马反击。正常来说,在攻城军马一波大溃之后,城中的精锐之师就要出击,防止敌军并不远退。建立起离城更近的出击地。而且还要将遗弃在战场上的攻城器械焚烧摧毁,免得再为敌所用。 人并不是铁打的,临阵之际不觉得,一场激烈的战事打下来。不少披甲战士消耗极大。守军亦有伤损,得马上补充换防营寨中的守军。消耗的军械,还得将伤员运到安全的地方去,外有强敌,内再有伤员在身边辗转呻吟哀嚎,对军心士气影响颇大。 而且攻城之战,一旦决定扑城,就要趁锐。以肉躯与土木金铁攻打,几进几退之后。军心马上就颓丧下来,再难振作——城破之前,攻方和守方的伤亡比例实在是太悬殊了。一次攻不下来,就只能长围。再准备更多的攻城器械,恢复军心士气。筹集更多的军资,再图破城的良方妙计,或者就干脆围得守军粮尽没法再守拉倒。 可是一旦开始扑城,既然还有破城的机会,就不能轻易放过!李存孝看了一眼战场局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李克用,听着中军震耳欲聋的擂鼓声。李克用纵横沙陀数十载,何曾打过这般艰难的攻防战。今日驱俘虏扑城,多半是因为那个姓林的据守营寨,李存孝本来是想以俘虏的性命去试探一下,这守军的战斗力如何,要是侥幸先拿下营寨,那是再好不过。 却没想到,这姓林的却如此心狠手辣,杀得太惨,营寨之前酷烈景象,就是让他们这些宿将都微微有些心思摇动。此刻若退,一向所向无前的河东军马也要丧却了百战百胜的信心。军心一堕,再攻这座坚寨不知道还要耽搁多少时候,现下各大节度使将要合围陈州,若是不能在各大藩镇赶来之前大败黄巢,夺下此寨,岂不是弱了自家的名头,让各大藩镇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七王爷李杰此刻正坐镇陈州城,在等着捷报传去,又哪里耽搁得起?实在是进退两难啊! 趁着城塞援军不知道为什么不至,守军防御节奏有些脱节。而河东军军也靠着消耗俘虏性命迫近了这直娘贼的营寨,不如就再赌攻一次!这李存孝,始终能敏锐的把握住战场上微小机会,而且决断极快。 李存孝在这里转着自家念头,李克用却身形端凝,死死的看着眼前战场,全副心神都贯注其中,贯注在那数百借着烟焰掩护,直扑甲字堡的河东军甲士身上河东军的强势是他一手推到这个局面,对于每一个甲士他都十分之爱惜! 这些河东军汉子,虽然不高,可身板极宽。身上套着两层重甲,每一步前行都象是能钉进地里一般。他们在面甲下粗重的喘息着,不时出短促的呼喝,催促身边甲士趁着烟焰尚浓赶紧迫近城下。 而所有的步战甲士,也如俘虏透支一般大口喘息,拿出了披甲之后以的最快的速度,深一步浅一步的跟上大队。在他们身边,还让河东军轻骑已然纷纷下马,从两边高越过。身上只着半甲,人人手中都是操着强弓,手里抓着三支箭,嘴里还咬着一支。转眼就赶到了前面。此刻在壕沟左近,数百盾牌手压还勉强稳住阵脚,拼命在朝着甲字堡上放箭。从侧面射来的箭雨扫过来,不时有人身子歪一歪,就落入了壕沟中密密叠起的尸堆上,让通过的道路更稳固了些。 河东军甲士迫来,这些残余的俘虏更不敢退,守住通路。在烟雾中红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了手中的羽箭。也不管到底射着什么了。还有人弃弓跳下壕沟,稳住用土木尸临时建起的通路。率领这些轻骑的河东军的各个统领最先跳过去,回头大声呼喝:“你们是娘们儿么?这般慢腾腾的?你不上俺便上了!”手下从从统领身边越过,站定下来,顿时就是一轮射,将手指夹着,口中叼着的羽箭朝着伪齐军营寨头急射出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伪齐死守 河东军颇有拼打比勇之风,一但有人冲杀慢了一步,定然会招致身边袍泽的笑话,他们一边射一边大喊:“哈哈哈,俺送一套娘儿衣衫给你!你就在俺帐中被包养着罢!”听到此话的人哪里甘心被袍泽耻笑,在面甲下大吼一声,犹若野兽,猛的又加快了脚步,一下就越过壕沟。身后的步战重甲之士纷纷而进,经过壕沟,这士兵推开面甲,朝袍泽微笑一下。然后就拣一个还未曾推倒的长梯。直扑了过去! 伪齐军大营寨上,一场称得上是屠杀的守御战之后。腾天烟焰之下,守军脸个个熏得漆黑,扶着垛口喘息。林言持着长刀,走来走去,不时鼓动几句。虽然基本上是单方面的屠杀,但是射了那么多箭,倒腾了如许多的弓弩,还掷下去那么多沉重灰瓶油罐,大锅的金汁浇下去。人人都累得够呛。听着驱而攻城的俘虏惨叫着逃散,有人疲惫得几乎站也站不直了。 听见河东军中军方向突然鼓声如雷响动,林言顿时一怔,扑在城垛口竭力从烟焰中向河东军中军方向望去,城下火势仍然未曾消褪,有些长梯也被点着了,噼噼啪啪的烧得正欢,烟雾弥漫,河东军军势无论如何看不太分明。 稍停少顷,本来零星掠过城头的箭雨突然转密。一个同林言一般直着身子向外张望的伪齐军士面门中箭,哼也不哼一声的就滚落下堡墙。林言突然大喊:“狗娘养的,河东军自己来扑城了!快将那些长梯全都推倒!他娘的,还得打一场硬的才算了账!”军士们听到林言呼喝,人人都是怔住,城下死伤惨烈成这般模样了,河东军真是牲口?这般不要命,还敢来扑城?在林言大声号令之下,就有人要起身去推还未烧着靠着城垛口的长梯。 可是营寨外就听见烟雾中脚步声如雷一般沉重响动,不知道多少人越过了壕沟,箭雨如飞蝗一般扑上城头。纵然披甲,也有几人中箭在要害处,惨叫着倒下。箭雨越来越密,不离城垛口左右。在箭雨压制之下,几十具长梯,哪里就能在一瞬间全部推倒下去? 此刻在烟焰当中,已经能看见大寨下人影憧憧,重甲步战之士,一直逼大寨之下。人人身上为甲胄裹得如铁疙瘩一般,扑向还靠着堡墙的长梯,死死压住。更有甲士,操持长刀短斧,云梯之上! 在这些重甲步战士之后,更不知道烟雾中有多少射手排列,一排排的羽箭丝毫不停歇的直洒过来,对大寨上的守军形成压制。更高处的箭楼那里侧射过来的箭簇弩矢未曾断过,大寨下也能听见不断有人中箭惨叫之声,可却无人后退半步,落向伪齐军大军上的箭雨,丝毫未曾稍缓! 河东军之悍,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明明看见数千人扑城在伪齐军大寨之下死得尸山血海一般,未曾稍停一瞬,就再度扑城!纵然披甲,就没看到在这么多守具之下。披甲和未披甲,其实也没太多分别么? 而林言只是沉着脸蹲在垛口后,一时间并未曾开口。而大寨下河东重甲步战士,此刻已然在箭雨掩护下扑到长梯前。踏过未曾熄灭的火焰,踩着脚底累累焦尸,已然攀上了长梯!城寨之上,林言连同一众军将。都扑在了垛口前。他们这里视线比起烟焰裹着的前方稍好,看见了河东军中军擂鼓,数百女真甲士又再度扑向甲字堡前。 纵然大寨前已然死得是尸山血海了,这几百河东军马,并无什么攻具,就靠着几百射手的箭矢掩护,踏过火海,冲过烟焰,再度蚁附攻扑!箭楼的侧射箭雨之下,扑向大寨的河东军马连同扶梯子的等辅军,不断有人被射倒。箭楼之上连床弩也用上了,只要巨大的弩矢命中,总能带走几条性命。不断有人倒在已经堆叠得厚厚的尸堆当中。可这些河东的汉子们,仍然嚎叫着向前攻扑! 大营之中,寨墙之上,林言突然长身而起,振臂大呼:“直娘贼,男儿大丈夫,何苦非要认命?只要俺们这些弟兄在,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还落得一个快活!俺们们守此坚寨,难道就被这河东的贼子吓破了胆子不成?何不拔剑出鞘,好好的厮杀一番!” “狗娘养的,大家将河东军打下去!”呼喊声中,他已然举起一个堆叠在手边的灰瓶,狠狠砸了下去。 而此刻大寨寨墙之上的守军,实在都是林言贴心贴命的心腹。林言如此动作,他们也再不想什么,纷纷直起身来,操持起各种守具朝下投掷。已然缘梯之上的河东重甲之士,在劈头盖脸的灰瓶火罐礌石滚木当中,就如为他们驱使送命的俘虏一般,出抑制不住的惨叫,纷纷从长梯上滚落下来! 蓬啪之声连响,却是无数守具从城墙上掷落。或者溅起满天灰雨,或者纷纷火油洒落,为战场上未曾熄灭的火焰一燎,就是一个个人形火团在长梯上手舞足蹈的跌落。除了灰瓶火罐,更有滚木礌石砸下。寨上几百名守军鼓起余力,将堆叠预备的那么多器械一股脑的拼命扔将下来。 所谓礌石,就是备好的七八斤十来斤的石块。小了没杀伤力,大了掷几块就脱力。石如雨下,直砸得一片叮咣乱响。大寨之下攻具,只是长梯而已。不象凭借云梯登城可以耐重,甲士能装备齐全,挽重盾而操长刀。落石可以凭借重盾推开。此刻落石如雨,无非就是靠着天灵盖上铁盔扛着。石头下来往往连头盔带脑袋一齐砸扁。 而滚木就是一根丫丫叉叉的大木,两边拴着链子,几名守军持链将其放下,沿着堡墙如钟摆一般荡来荡去,但凡被撞中,无不吐血坠下。有的守军还将狼牙拍竖起,狠狠砸合在寨墙上,这般重型守具,哪怕披着重甲,身上也是顿时就多了几个血窟窿。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吹角撤军 转眼之间,几具长梯上的河东甲士就为之一扫而空。长梯脚下,又多了一堆尸。人肉被烧焦的恶臭味道也更加浓烈起来。惨叫声从堡墙上一直响到堡墙底下。河东黑甲军就是再凶悍,这个时候也只能扯开嗓门惨叫挣命! 这样的惨景,沿着寨墙一圈的数十具长梯上到处都在生。底下箭压制城头的河东甲士,压梯子的等辅军都被震骇得手足无力,不少人都停矢不发。蚁附蛾博,伤亡惨重而城不拔,任何时候都是冷兵器时代攻城战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不过李存孝这个时机抓得的确不错,河东甲士扑上来的动作也极快。谁也没料到此刻的河东军马能强悍到这等地步。 寨上的守军虽然竭力反击。但是守军毕竟只有几百人,如何能将所有方面都照应周全,倒不是伪齐军没人马了,实在是寨墙之上施展不开这么多的队列,要是十万人站在这里一守,那还打个屁啊。 在一些残余的长梯上,河东甲士终于冒出头来。在一架长梯前,两名守军砸了几个灰瓶,看见河东甲士仍然在拼死而上。慌了手脚就抓起推杆,想两人合力将这架长梯推下去。才搭上梯子,就听见一声大吼。却是一名铁盔上戴羽尾的河东甲士跳上墙头。横刀一扫,两名守军就撒手抓不住推杆。再进一步,一刀斜劈下来。生生就将其中一人劈开大半,血雨四溅。 一片腥红当中,那戴羽尾的河东甲士一声大吼,真若一头活生生的猛兽一般!剩下一名守军吃这一声吼震慑,掉头就跑。只知道用变了调的嗓门大喊:“河东人攻上来了!”这戴羽尾披重甲的河东甲士当先而登,给一块石头砸下去,摔得七荤八素也浑然不顾,翻身再上。只是紧紧闭着眼睛以避灰瓶。要是下来的是火油罐,那就听天由命罢。结果也是好运,居然就这样给他冒万死撞上了城头! 双脚一履实地,就是这等厮杀汉的天下了。就听见他大吼连连。长刀所向,接连劈翻了好几个守军甲士,又抢下一个垛口,死死据守在那儿。接应更多的残存河东甲士上来。一名守军甲士操起一根七尺钉枪扑过来。却为他一把扭过,往怀里面一裹,顺手还拧了一把。这一抢一拧,守军甲士手中钉枪就脱手。人还给拉得跌跌撞撞的冲过来。被他单手抓住领口。一扯一带,就头上脚下的从寨墙上扔了下来! 这还犹自未休。这名甲士将夺来钉枪在手里掂了一下,脱手就掷出去,又一名扑来的守军顿时给扎了个对穿,身形一晃,也同样就栽落寨墙!城上城下,同声大哗。寨墙下的河东兵马是士气高昂,而寨墙上却是绝望的惊呼!只要一个河东勇士上了寨墙,就杀得前后皆不能挡,稳稳的盘踞住了城头。 要是更多河东黑甲军扑上来,恐怕这大寨就是大家的棺材了!不远处中军王旗之下,也是一片欢呼之声,所有河东甲士都在振臂高呼,为这名战士喝彩打气。李克用也忍不住开颜,回顾李存孝道:“十三,咱们拼了这么多儿郎性命,总算是拿下来一处营寨了……这一飞矛,当真精彩!” 话音尚未落下,寨墙上又是一杆投枪破空而过,带着烈烈风声,一下没入这名刚才才大展神威的河东甲士肩背处。正正落在他两层重甲肩铠与胸当连接处,一下就扎透了!刚才还威风八面的河东甲士惨叫一声,按着伤口,再站不稳脚步,踉跄一下,翻身就朝寨墙内倒了下去。 两矛在空中来去如电,不过一霎眼的功夫。刚才一矛让上千河东军军马扯开嗓门大声欢呼,这还回来的一矛顿时就让所有欢呼声都卡死在了脖子里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所生的一切! 掷矛之人,正是林言。他一矛脱手,毫不停顿,大喝一声,左手挽盾,右手持刀,就向着垛口又冒出的女真甲士扑了过去!他的心腹为他举动鼓舞,也舍死忘生的跟着涌上。一顿枪扎刀砍,顿时就将扑上来的两名女真甲士放翻,接着灰瓶火罐不要命的往下掷。这里扑城的女真甲士,转眼就为之清扫一空。林言更带着几名心腹,转战寨墙四下,只要有哪里稳不住,他就迎向哪里。原来动摇局势就这样为他亲身上阵稳定下来。而更多的长梯熊熊燃烧起来,更多的河东甲士就在埋骨在甲字堡的堡墙之下! 李克用面色铁青,死死盯着甲字堡。沉声下令:“吹角,退!” 打到现在,丢了这么多条河东儿郎的性命,李克用果断投降认输。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白白丢下多少条人命。还不见得能将区区一个寨门打下来,更不必说这大寨后面还有伪齐十万大军枕戈以待。 李存孝跳脚的道:“如何现在就退?现在好歹逼近了大寨!父王,俺再带一个指挥上去,现下退了。还有什么法子打开大寨了。” 李克用摇头叹息了一声:“十三啊,今日打不下,以后再寻机会就是。临阵而战,机会总有,凭什么非要一头撞上去?”李存孝惋惜的道:“还有什么机会?现今哪里还有什么破城的手段?” 李克用也是郁闷的的看着他道:“此时此刻,俺哪里知道?临阵之际,战机千变万化。看见了抓着就成,现在要俺能说出什么来?存孝,不是俺说你。领号令带兵厮杀,你还来得,独当一面也没问题。可是这心性,还是排在俺和段小子后面罢!” 不错,此时此刻的李存孝,一心想帮忙冲锋,拼死再努一把气力,说什么也先将这个营寨抢下来。没想到倒给李克用训了几句,当下脸就憋得通红。号角呜呜在王旗下响动。营寨之前的河东军射手拼出最后气力。拼命箭,压制营墙上守军。而重甲步战之士也互相扶持,踉踉跄跄的从寨墙前退下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交给我来 等残军好容易过了壕沟连同掩护的射手又不知道丢下了几十条人命 “哈哈哈哈王爷李兄何故如此焦心这大寨就交给在下來吧”段明玉远远地大笑一声终于赶上了啊 “段节帅此话当真”李克用和李存孝情不自禁的齐声道 “当然真了比珍珠还……”段明玉眼睛一转道:“不过这大寨里还有十万伪齐大军即便在下打破寨子这大军……” “这个沒问題只要段兄打破寨子里面的十万大军俺们河东黑甲军包圆了”李存孝拍了拍胸脯道 段明玉哈哈大笑一声:“给本状元把小钢炮抬上來”骠骑军急忙将小钢炮推了上來十几个炮兵背着小钢炮急忙跑上前线将小钢炮安放好之后开始瞄准等一系列工序 李克用和李存孝看得一愣一愣的问道:“段小兄弟这小钢炮为何物啊” “这是在下的属下经过深思熟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建造的攻城野战之利器只有这小钢炮一上这破寨之事可谓是轻松加愉快啊”段明玉颇有信心的道 “啥你说啥?就靠着几个小玩意就能破寨了”李克用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段明玉挺了挺胸:“那当然了王爷请拭目以待吧” 跟你们这些沒文化的说多了也沒用了小钢炮啊这可是你第一次登上历史的舞台啊可得给老子争口气啊 小钢炮其实就是我们熟悉的迫击炮也是火炮家族中最小的一个炮种迫击炮具有弹道弯曲、死界很小、射速快、威力大、重量轻、体积小、便于机动、结构简单、易于操作、造价低廉等特点从炮口装弹以曲射为主的火炮炮身短射程较近轻便灵活能射击遮蔽物后方的目标迫击炮自问世以來就一直是支援和伴随步兵作战的一种有效的压制兵器是步兵极为重要的常规兵器在在现代社会当中走过百年的迫击炮更像一个顽固的“老人”冷眼看待各种高新技术兵器争奇斗艳而自己却静静地占据着陆军装备的一席之地 迫击炮是对遮蔽目标实施曲射的一种火炮多作为步兵营以下分队的压制武器其最大本领是杀伤近距离或在山丘等障碍物后面的敌人用來摧毁轻型工事或桥梁等战中也被用來作为深水炸弹投掷器使用 迫击炮的名称源于两方面:一是操作简便弹道弯曲可迫近目标射击几乎不存在射击死角;二是炮弹从炮口装填后依靠自身质量下滑而强迫击发使炮弹发射出去 只见几台小钢炮不一时就准备就绪了段明玉亲自拿着小旗猛地一挥:“开炮”几名炮手将迫击炮弹从炮口滑进炮管炮弹就依靠其自身质量滑至炮身底部待射手操作释放撞针后撞击炮弹底部底火底火被击发后点燃炮弹尾部的基本药管随后捆绑在弹体外面附加药包内的火药亦被点燃虽然炮弹与炮管之间有一定的间隙以保证炮弹滑落但是弹体外部的闭气环仍能形成极大的膛内压力推动炮弹出炮口并飞向目标 “轰隆!”一阵阵巨响传來大寨顿时破开了一个几人并肩可以通过的大口子寨内寨外顿时鸦雀无声段明玉得意洋洋回过头一看只见李克用和李存孝包括黑甲军全军甚至骠骑军全军都张大了嘴巴都能放下一个鸡蛋了 “居然恐怖如斯”段明玉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这个效果很好 现场安静了片刻之后就听见寨内传來一声尖叫:“大家快跑啊河东军请來天兵天将了”段明玉无语:“沒文化真可怕”李存孝也仅仅只是呆滞了一瞬间而已片刻之后就反应了过來把手中的大锤一举:“城寨已破大家冲啊” 之前死了这么多的河东军兄弟一见段明玉打开了寨门当下都给李存孝激起了心中凶性虽然阵前距离寨门还是很长的两箭之地李存孝跑得气喘吁吁的还是一阵狂呼乱叫:“跟我行事杀了寨中守将”然后李克用才发现激动之下自己竟然沒有骑马急忙扯过一匹战马也不打话回头继续催策战马将马加的更快一些四五名有马心腹亡命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候也只有相信李存孝的武力凶悍了能顺利杀进寨中杀了城中为首之人这才是河东军扬名立万的唯一机会为了这个机会这些跟随在李存孝身后的人马倒也不大在乎自己这条性命甚是豁达冲进寨门才发现还有一道墙壁挡住了去路后面全是河东军从狭窄的破口而入周遭全用土墙围起來约有一人多高李存孝也不想回马叫段明玉再打上一炮万一守军再趁机夺回此地堵住破口有怎么是好 李存孝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现在破口就看见围墙之上高过墙头处已经露出十几名射士身影弯弓搭箭死死盯着周遭一切动静一名顶盔贯甲的军将也就在他们身侧这个时候和李克用目光一碰 这员军将李存孝还识得正是当日伪齐军军中一头领这名头目虽然现在是一张疤脸形容已经完全不同可是伪齐军和河东军多次交战两军甚至能够叫出对方的名字來了可谓是宿敌李存孝马上身姿十四岁披临阵伪齐军上下都已经闻名已久了如何能识不出來当下那刀疤头领眼睛瞪得大得不能再大脱口惊呼而出:“是李存孝你们几个快带林言将军撤退”手下顿时走出几个人将恰好被炮火波及已然受伤昏迷的林言抬了下去还好看这样子还沒有性命之忧 呼喊声中那刀疤指挥已经大声下令十几张弓猛的射出倒有大半羽箭冲着李存孝急射而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万人无敌 李存孝长矛一摆已经拨开射向他的羽箭李存孝身后几骑看着这里有围墙一时间沒什么去处下意识的紧紧跟在李存孝身后几支羽箭袭來 有人拨开有的人却是挨上顿时就头上脚下的跌下马來李存孝马力已经提到最高右手长矛拨打羽箭遮护自身左手却平端他那柄冬瓜栓也似的厚重大锤借着马力像冲城锤一样撞向围墙 还好这里毕竟是寨子也还沒有砖瓦砌墙的道理这道围墙无非也是夯土而成不算的一片而已夯土做墙越到上面越薄而且时日久了雨水侵袭围墙两边侵消得更多李存孝豁出马力气力持锏撞上來就听见哗啦一声闷响不厚的围墙墙面上半断硬生生给他撞塌了一块夯土垮塌滚落下去露出足供一人出入的缺口剩下的高度也不过就剩下一人高而已 李存孝左手虎口同样也撞得流血一只左掌血肉模糊要不是大锤拴在他手腕上这一下铁锤就要脱手他对这一切恍然不觉坐骑踉跄倒退先被他用腿使力一夹暂时稳住了坐骑接着就摘镫站上马背用力一跃就从那破口跃入墙内胯下坐骑却再也站不稳已经长嘶着轰然栽倒 这么硬碰硬的和围墙撞上一下再被李存孝使尽平生气力一踩这坐骑已经算是废了李存孝却也不管不顾他似乎根本沒有想及还要脱身退出这么一回事情围墙之内还有差不多二十名步军手持长矛结阵而待这个时候都蜂涌向李存孝刚才撞开的缺口围墙上头那些射士有的还在箭有的却忍不住愕然回顾 那刀疤指挥使早就跳下墙头大声厉呼:“杀了李存孝”李存孝站稳脚步大声狞笑:“你要杀得了俺才好”十几柄长矛远远的就已经刺來李存孝用尽平生气力右手长矛拼力外扫顿时就拨开了刺來的矛阵噼啪断裂声响动对面步军手中两三柄长矛和李存孝手中长矛同时折断 转瞬之间李存孝已经摘下双锤交到双手合身就朝着扫开的一条通路欺进去这些步军士卒是准备配合射士攒刺意欲翻墙而入敌人的都沒拔出短兵刃李存孝这一欺进來顿时就是招架为难 李存孝双锤展动噼里啪啦就敲翻了五六人他的大锤两三百斤可是势大力沉挥舞起來竟然一点也不慢这双锤在他手里对付带甲之士比什么锋利兵器都强挨着就是筋断骨折说不定还有内出血顿时就将这差不多二十人组成的矛阵打散这里勇怯之士混杂李存孝如此威风杀气这矛阵顿时就散了不少人还丢下手中兵刃朝外就跑墙头那些射士这个时候也慌了手脚有的还咬牙坚持有的就朝墙上往下跳那刀疤指挥咬牙上去要当住李存孝别人退得他退不的可是他手中就一柄佩剑李存孝一锤就将他佩剑打成两断欺身过來伸出鲜血淋漓的左手一把抓住他胳膊接着一拧就将刀疤指挥使夹在腋下 这个时候李存孝也不用动兵刃了腋下用力在刀疤指挥使腋下一夹喀喇一声响这满身披着重甲的刀疤指挥使颈骨就已经被他生生扭断李存孝犹自不放下这刀疤指挥使软软垂落的尸身夹着他尸身大步走向大寨深处这些军士此刻已经完全胆落又死了领兵军将一声喊就朝着寨中深处中退去还好知道哪里要紧他们退却方向都是朝着黄巢所在的院落而去 这个时候整个营寨之中脚步声杂沓李存孝回头一看却是步行追赶他的那些河东军袍泽兄弟大寨已经敞开在他李存孝面前这下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李存孝浑身是血的站在当地此刻就是这些河东军本來心中还是忐忑叵测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欢呼了一声杀气士气暴涨十倍跟着李存孝这个煞神似乎天下再大也随处可去呼喊声中这几十人都涌了上來李存孝双手提锤大步就走在前面直奔那些败残伪齐军 转瞬之间所有人都看见李存孝如一尊凶神也似浑身被血染得通红提着双锤大步出现在视线当中在他身后几十名河东军大汉也冲杀了进來后面还源源不断的跟上來许多黑甲军 兵刃撞击之声沉闷响起李存孝一人双锤已经连着冲击了几十名寨楼上下來的伪齐军士卒组成的阵列两次每一进退都有几名挡在李存孝面前的卫士兵卒被他大锤击倒掀翻都有长矛被他大锤劈折刀剑之属的近战短兵刃更是被远远打飞一名伪齐军士卒挽着一面小盾正正当了李存孝大锤一记顿时就是盾牌破碎整个右臂骨头全裂顿时痛得晕绝过去 李存孝本來就是万人敌此刻豁出一切每一次扑击都如猛虎下山卷起腥恶风声一般稍稍胆怯之人在他一张狰狞疤脸逼过來的时刻就已经站立不住这几十名仓惶集结起來的伪齐军步卒也都死死的挡在她他的身前 但是在李存孝两次扑击之下死伤十余可结起的小小方阵仍然沒有崩溃两次扑击进退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李存孝身上也挨了两三记从破寨口冲杀进來再和步军组成的方阵硬碰硬的撞上两记李存孝一直在最前面冲杀早就是遍体鳞伤了左手在持锤撞夯土围墙的时候已经挫伤也断了骨头已经使不得气力只能凭着一只右手厮杀 身上铁甲已经挂了不少羽箭在上头刚才步军也用长矛在他身上戳中了好几下重甲遮护的地方甲叶被挑飞更有一记在小腹处破甲而入也不知道刺进去多深血水就从里面不住滴下 第二百六十六章 破寨之战 换了常人受伤受伤若此.早就已不能战.换做平常时节的李存孝.也早就该在亲卫遮护下退下去裹伤了.可是此时此刻这李存孝.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眼前这几十名步军士卒喘着粗气.身上凶戾之气.丝毫未减.双眼之中.只剩下疯狂神色.只等喘过这一口气.马上就要再度扑击而上.饶是身后是大家拥护万分.死心塌地跟随的大齐领袖兼陛下黄巢.这些伪齐军步军也给激起了胸中血气.但是在此刻人形凶兽一般的李存孝面前.这些士卒再也忍不住双股微微颤.似乎只要有一个人丢下手中兵刃逃开去.大家就会跟着一哄而散一般. 李存孝笑罢之后.目光突然回视了一下伪齐军那些亡命之徒.眼神当中凶戾之气比刚才更盛.让一些动了狠心思的伪齐士兵顿时就被震住.再也不敢有所动作. 呼喊声中.李存孝已经大声狂笑着.率先又冲了上去.这一次冲击.比刚才还要凶狠十倍.挡在他面前的几十名的伪齐军士卒.在这一瞬间都已经被李存孝气势压迫得踉跄后退三两步.这些步卒当中.一名小军官已经回头大声厉呼:“赶快回去禀报陛下.速速撤退.此间已然事不可为了.” 李存孝转眼之间已经欺身而进.逼近这伪齐军的小军官身前.手中大锤猛地一挥舞.这小军官的眼神之神闪过一丝恐惧之色.眼中一柄大锤只在一瞬间就放大了无数倍.周身已经沒有了一分力气.郝然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 “嘭.”的一声.这名伪齐军的小军官脑袋就被李存孝给开瓢了.血花脑浆溅得一地都是.身后的几十名河东黑甲军顿时军心大振.举着手中的兵刃.呼喊着杀了过去.转眼之间.厮杀碰撞声不断响起.在这短短一瞬间.李存孝已经不知道自己又添了几处伤.更不知道自己打断了多少兵刃.砸翻了多少当在自己面前的伪齐军士卒.双方呼喊喝骂之声不绝于耳. 呼喊声从土墙破寨口响起的时候.黄巢正在营中当中小寐.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在起义之后.多年大江南北的转战厮杀当中早已落下不少的暗伤.这些时日殚精竭虑的应付各大藩镇和大唐神策军的围剿.还要操持全军十几万的所有一切.早就是筋疲力尽. 尚让那里生变之后.他紧张了十余日每日督促整顿防线.还要保证供军中所用.同时还得补充寨内积储.一日里睡不到两个时辰.虽然战事吃紧.但是在自己侄子林言的指挥下.十几天下來.一切仍然都是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什么变故都未曾生.整个人不可避免的就稍稍有点松懈. 今天秋日阳光实在太好.从外间洒落进來.到了下午.阳光更是照得人懒洋洋的.黄巢伏案正在处理着一大堆文书公文.不知不觉就在和煦的阳光下小寐的过去.在书房外面伺候的下人.一心要卖主人的好.知道陛下这些时日辛苦.也不打扰.就让黄巢继续睡下去. 正好今日下午也沒有紧急军报传递而來.这下人也不敢耽搁军报的传递.既然沒有这些紧急文书.倒也乐得让黄巢多睡一会儿.不得不说.黄巢的心腹还是忠心无比.很会为他着想的.这一睡.黑沉且香甜.连梦都沒有一个.直到一声呼喊.隐隐的似乎从意识的最深处想起.才一下让黄巢惊醒他猛的推案而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睡得迷糊了.产生错觉了.仔细侧耳一听.这呼喊厮杀声就在北面传來.到了这里.已经变成沉闷的轰响. 黄巢顿时变色.战事有变.这个时候那下人也连滚带爬的跑起來.软倒在地磕头禀报:“陛下.林言统领麾下陈指挥使求见.说寨门已破.当速速撤离.”不等他说完.靴声疾响.却是那林言所统辖的控鹤军中的那个陈指挥使大步而入.满脸急切神色.礼都來不及行.一叠连声的疾呼:“微臣参见陛下.寨门生变.有敌扑营.林言统领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请陛下决断.” 营寨中此刻约有七八万伪齐军能够指挥调动.但黄巢脸色铁青.知道对面的敌人乃是河东军这等精兵强将.一旦有寨门可以据守还好.寨门一但被破.野战之中.可以说是胜算无几.黄巢也知道自己这小寐误事.对那下人怒哼一声:“事了再处置你.”那下人早就软在那里.作声不得. 其实这个下人他也是冤枉.就算黄巢醒着.他又不是神仙.还不是如常戒备.寨墙之上人手又沒有充足到将大寨左近所有一切全部警戒护卫住.如何就能知道段明玉用这般手段.使用了小钢炮将寨门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前來袭中军大营.前方之所以败得这么快.一來是因为李存孝和河东军的勇猛异常.二來也是因为小钢炮震慑了伪齐军的大寨守军.不管怎么说.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都是恐惧的.所以才会出现了伪齐军部分人马大声呼喊天兵天将下凡的闹剧. 在黄巢的喝骂声中.这位年近中年的大齐陛下已经大步就朝外走去:“有沒有集结人马了.立刻随我赶赴各营寨门.通报调度.安定军心.堵住那里缺口.要是敌人扑入.就将他们杀出去.”那陈指挥使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大声回话:“各营的统领将领已经集结在大营前.立刻就出队.陛下.你万金之躯.兵凶战危.你就不要上前了.俺留一都人马给你.你坐镇大营就是.”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疾奔出了大营.在大营外面的空地上.已经集结了两三百大大小小.职位高低不等的将领.黄巢和那陈指挥使已经等不得余部了.亲卫将两人坐骑牵來.两人立刻翻身上马.黄巢微微朝那陈指挥使示意一下.就已经当先冲出.他仍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身上连个甲叶铁片都沒有.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战之后 他大喝一声:“全军跟上.杀向北门谁要后退半步.军法不容.” 街道之上.突然闪过了几条身影.看着这服饰样子.正是河东军.这几名河东军给杀散了.正准备点火制造出一点混乱出來.可是半天也沒找到一点引火之物.这就苦了这几条河东军汉子.什么骚乱也沒制造出來.火头更沒点起一个.只能在空荡荡的营寨小道上乱窜. 突然现两骑赶來.知道是伪齐军中的大营要紧人物.杀了他们的功绩也还罢了.这些河东军汉子也不在乎这个.要是能将战马夺下來.他们都是马上好汉.顿时就能平添几倍的本事.活命的机会.也能搭上不少几条垫背的.这几个河东军都是说做就做的.顿时挥舞兵刃就朝前扑上.陈指挥使在前面.挥剑四下乱砍.他不是骑将.马上冲杀本事根本沒学过.战马不过代步而已.手中兵刃又不趁手.只能拼死缠住两人.一边厮杀一边大喊:“陛下.快走.快走啊.” 另外两条亡命汉子朝着黄巢扑來.黄巢手中连兵刃都沒有一件.腿上顿时就挨了一刀.深可见骨.血一下就涌了出來.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他也机灵.凭着多年來厮杀的本能反应.顿时摘镫从另外一边翻落马下.那两名亡命的河东军汉子也顾不得他了.都伸手去抢黄巢的坐骑缰绳. 那陈姓指挥惊怒之下.也翻身跳下马來.下了马反而有了十倍本事.进步一剑就戳入一条河东军汉子胸腹之间.接着撒手松开剑柄.戴着铁手套的拳头咣的一声就砸在另外一人鼻梁之上.同时也挨了一刀在肩上上.虽然未曾破甲.但也砸得左边胳膊垂在那里.再也抬不起來那鼻梁中拳的河东军亡命汉子惨叫着仰天便倒. 陈指挥使已经反身拖着一条胳膊去卫护黄巢.横身就挡在他身前.捏着右手拳头:“谁敢上來.” 剩下两名正在抢马的河东军亡命汉子还沒反应过來.就听见脚步声轰轰响动.大队披甲之士已经从小道那头涌出來.长矛如林.刀剑寒光闪耀.看到黄巢和陈指挥使一个腿上带伤倒地.一个拖着一条胳膊与敌对峙.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就涌上來后面大队军马跟上.就要刀枪齐下.黄巢此时已经在那指挥使扶持下站了起來. 几个士卒上前就要给他裹伤.黄巢刚才挨那一刀.痛入骨髓.现在血已经流得将他一条腿全部染红.他却咬牙强撑不倒.猛的大吼一声:“你们是哪一路兵马.” “俺们是河东军人马.”说完之后.两人拔刀自尽在了黄巢面前. 黄巢蜡黄的脸上顿时阴晴不定.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道:“已经杀到这里來了么.这里事已至此了吗.” “陛下.让俺们厮杀一阵吧.将河东军打回去.”麾下的将士们全都跃跃欲试.不断地摩拳擦掌.伪齐军和河东军已经是世仇一般的存在了.不杀一番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众将士正万分期待的时候.却任然只见黄巢在那里喃喃自语:“事不可为.已经事不可为了……” 急忙有人上去跪倒在地上:“末将恭请陛下下令.让末将等击退來犯之敌.” 黄巢两眼顿时放光的一亮.恍惚之间被惊醒过來:“对.下令.下令.全军撤退.” 哐当.众将仿佛被天雷劈了一般.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的大齐皇帝.全都摇头叹息了一声.陛下.已经锐气不再了. ……………… 大唐中和四年正月十七.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日子.正旦的热闹才过去沒多久.隆重热闹的年节过后.陈州这座喧嚣的城市安静了几日.人们都在家中.围着炭炉.饮着茶汤饮子.看着门外雪花簌簌而落. 到了十五之后.虽然官衙还未曾开印.可是随着难得的冬日太阳探出头來.街市当中.又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潮.各家店铺酒肆瓦舍.也都打开了门.才过了年节.大家心情都好.往來之间.人人衣裳净洁.互相含笑应对.煞是一团和气.这个时侯.陈州也有多少可以耍子处. 陈州城中那么多道观寺院.可以去上香随喜.酒肆瓦舍.自不必哪怕就是不去这些耍乐处.如果家中日子甚是过得.则闲适出门.在陈州街市拥轻裘缓步而行.看着冰龙一般横穿陈州城的冬日护城河水.看着街头巷尾垂髫小童们大呼小叫的放着爆竹. 走累了随便选一处精洁酒肆饮一杯屠苏.來一盘干果.再到寺庙集市前随意选一个做工精致的熏笼.放点竹炭香料进去.燃起來暖烘烘的揣在怀里再安步当车走回去.隔着墙头呼邻里而來唤浑家.温两角酒设一桌酒宴.饱足之后鼓腹而歌.岂不是人间至乐.陈州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三月之前的战乱景象.此刻的段明玉已然被封为陈宋两州的防御使.统领陈宋两州.而原先的陈州刺史赵犨已经因为放火烧城被七王爷李杰上奏降职为一个领兵千余的都指挥使了.这千余人都是以前赵犨的心腹了.段明玉自然不肯给这群人发放兵刃器械.只是每日粮草供应着他们罢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汴梁城内.汤汤汴河.从西水入汴梁.经金梁桥过旧郑.过龙津桥.过相国寺桥.最后自东水而出在东水外水道之侧.有一处已经颓塞的旧河道遗址.却是数百年前汴河流经的所在几百年下來沧海桑田.只残留下一些当年修筑的土堤模样却是隋朝时侯留下的故物此处景象. 在汴梁城左近也算是一个有名所在汴水经行此处.每逢秋季.隐隐有呜咽之声.仿佛也在凭吊怀古一般汴水秋声.早就算在汴梁左近四十八景当中每逢秋日天气明爽野层林浸染之际.总有人游就于此.或设宴.或赏玩.或踏秋.络绎不绝于途汴梁经过数次扩建.到了此刻.隋堤一带.也成了屋舍众多的所在. 沿着汴河这里到处都是富贵人家的别业将这秋日景致独到的地方菁华所在都几乎占尽了每逢秋日.这些别业处每日里游宴不休.少有虚日汴梁城中这段时日也渐渐显得安顿下來.眼看就要进冬.秋日景象已然无多.这里的游宴就加倍的密集起來.仿佛就能挽留住这最后的秋景一般. 第二百六十八章 山雨欲来 陈桥镇在汴梁正北正是后世大宋开国艺祖的龙兴之地 近百年之后年前十万禁军精锐呼啸而出在此处停下脚步深夜之中忽然全军鼓噪军将士卒直抵太祖赵匡胤面前以黄袍加之转而回师一举禅代了后周江山从此平蜀灭唐吴越献土成就大宋两百余年的基业而这个时候陈桥镇虽然稍嫌冷落但仍然是汴梁通往河东路河北诸路的紧要路口在陈桥镇南有一大片黑沉沉的馆驿建筑正明了此处交通要道的地位 在汴梁城一片歌舞升平之际一队快马飞驰而來令旗之上显示着十万火急的字样这队快马军士乃是汴州宣武军麾下路过这陈桥镇的驿站之时这队快马竟然未曾稍作停留歇息将养马力直接往前飞驰而去这队快马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有了重要的军情要禀报 而他们要禀报的对象自然是汴州的最高统帅省长兼军区司令的宣武节度使朱温了这队军士快马加鞭一直直奔节帅府将一份公文送上之后又急急的换马奔出了汴梁城当真是山雨欲來风满楼 半晌之后宣武节度使的节帅府内一众高级将领端坐大堂之内在正主之上宣武节度使朱温一脸凝重的看着诸将待人员都入座完毕之后良久才缓缓的开口道:“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今日我等就议议这两件事情” 坐在陪坐首位的是朱温的头号将领康怀贞康怀贞厮杀功夫或许不算好不及他属下的王彦章这等猛将但是在统兵之上倒也算得上是独当一面了此时此刻也就数他最有发言权了但是很明显康怀贞已经事先得知了情报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之色一言不发的端坐着 朱温咳了两声道:“这好消息就是黄巢此贼在陈州遭遇败绩陈州之围已经解了”众将听罢齐齐撇了撇嘴这算什么好消息陈州是死是活关俺们鸟事只不过朱温以前是黄巢手下的得力将领颇受器重而此刻这一声“贼子”叫得如此之自然让众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别扭深在其中 此言一出朱温心性薄凉之处尽显无疑朱温对此却毫无所知的样子继续道:“这个坏消息就是黄巢虽然于陈州受挫但是主力却撤离了出來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失,其主力部队撤退之后直扑汴州而來”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黄巢进攻汴州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朱温见部下全都失了分寸暗暗庆幸自己还保留了一手黄巢并不是独立行动的黄巢新收服的蔡州刺史秦宗权率领蔡州五万精兵也紧随黄巢为侧翼辅助如此一來汴州的情形就更为糟糕了 好在朱温也是沉着之辈当下决定将此事上报朝廷请求调度各大藩镇援救汴州而此刻能够有权利调动各大藩镇的人就只有七王爷李杰了七王爷代天巡狩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虽说唐室衰微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仅仅也只是名义之上而已但是眼下以消灭黄巢为首要任务各大藩镇和李唐几乎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一切以平叛为重虽然这些藩镇兵马都以保存自家实力为主但是在名义上这种关头多多少少都会听从差遣的 李唐本來有实力震慑各大藩镇的但是偏偏中央内部又陷入了党争当中从牛李党争将安史乱后尚有可能收拾的大唐帝国局面彻底败坏得不可收拾你交好藩镇我就连通内宦只为了能压倒对方最后将文臣权力全部断送到了藩镇武臣和宦官手中最后彻底断送了大唐帝国往后推一些就是明末故事明末历史就是一部党争亡国历史各党之间为了压倒对方连狗脑子都能打出來所谓正人群集的东林党更是党争史上恐怖的大杀器哪怕到了南明时期外患临头灭亡无日仍然斗得不亦乐乎最后让区区一个辽东小部落颠覆了大明帝国 其实这争斗各党要说他们政见和治国之策有什么区别完全是谈不上所有党争目的就是要将对手彻底压倒朝中重权就要为我这一党完全掌握一时获胜的要拼死维持自己所得利益暂时输了的一方千方百计也要卷土重來只为这权位归谁什么手段都拿得出來什么国家大事也都不必顾忌 人与人一旦斗起來纵然圣贤之士也难以超拔其间只有随之沉浮直到抱成一团彻底毁灭或者有一个能跳出这等格局的人横空出世将这旧框框彻底砸碎另外立起一番新局面出來 此刻的七王爷身在陈州坐镇剿灭黄巢的统战事宜自觉得已经安排得面面俱到平日里这七王爷看似悠闲懒理朝政可一旦出手就能将一团乱麻也似的战局理得妥妥当当四下平稳当下真有点志满意得缓缓踱步走开顾盼之间觉得自己极是英明神武这国事稍稍用些心思就能了结了谁还能说自己不是一个贤王但是自己什么都包办了还要你们这些臣下做什么所以七王爷也在朝廷当中培养了一大批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宦官集团斗得不亦乐乎试图将李唐权柄起死回生 这位王爷倒也是雄才大略对段明玉是百般信任将一切的权利尽量划拨给他他相信自家玉英妹妹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眼光这段明玉似乎真的能挽此天倾但愿二人能携手将这奄奄一息的大唐续上一口性命 正因为想到这沉重如斯的责任所以在收到汴州告急的军情的第一时间李杰和段明玉就一起上阵劝说晋王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从陈州驻地出发替朱温解围汴州当然两人这样劝说晋王是有深意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阅兵仪式 这两个原因很简单一來当下的确是首要消灭黄巢这朱温的汴州要塞以后可以徐徐图之二來这晋王在和黄巢破寨一战之后就驻扎在了陈州让李杰和段明玉颇有胆战心惊的感觉这就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 不过李克用和朱温是世仇宿敌一方面因为地理位置注定双方有隔阂因为从河东山地居高临下出來轻骑几乎是十余日之间就能直抵汴粱城下另外一方面朱温和李克用曾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双方甚至拍桌子骂娘起來了 段明玉和七王爷李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成功劝动了晋王李克用出兵了但是这是由条件的晋王也率领黑甲军助李唐平叛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将士颇为思家军心开始有些不稳的迹象所以李克用请求此战一但功成就率黑甲军返回驻地河东了七王爷咬了咬牙最后拍板承认下了此事 当然段明玉也是要亲自出兵的如今他坐拥陈宋两州的兵马带甲之士十万有余也算是一方强镇了此次段明玉依旧率房文种七万应天军和罗侯两万骠骑军出征陈宋两州各留守一万人马坐镇大后方段明玉新收服的降将尚让和葛从周分别镇守一州尚让镇守陈州葛从周坐镇宋州因为两人新降段明玉不敢带二人出征担心临阵倒戈而两人面对旧主也是难以下手双方出奇的同意了意见程知远就负责了后方的粮草运转事宜了 休整几日之后段明玉提出了出发之前举行一个阅兵式以壮兵威的主意大军在城楼之前列队而出就开拨前线此方案一出顿时得到了七王爷和晋王的拍手赞同今日就是阅兵之期了也是大军开拨的日子 河东军滚滚的黑甲军从城楼面前压了过去让城楼之上的七王爷李杰好一阵目眩神驰而在操演场一角整整齐齐盘腿而坐休息的几万军将士卒轰的一声整齐起立随着各营军将号令之声一营一营的方阵迈着整齐步伐次第來到观操台的段明玉目光扫过了那一张张黝黑精干的面孔目光落在那些按剑扬首双脚张开跨立的军将身上更是各自都停顿了一下 接着他就猛的一甩身后披风指着这几万军马傲然道:“天下军马有严整过我的么”麾下几万军将一怔突然都狂热的大呼起來:“沒有” 段明玉大笑举手北指:“既然如此就让陈州百姓看看天下还有这样一支强军将要舍死忘生护卫他们的安全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牺牲了多少付出了什么…………让他们看看今日的骄傲和荣光我要你们永远记住绝不忘怀” ………… 继河东黑甲军之后段明玉的军马缓缓向城楼之处行來 这些军将士卒沒有黑甲军军那般衣甲闪亮花团锦簇可人人也都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甲胄头盔细细打磨了但是敌人的箭矢兵戈留在上面的痕迹仍然清晰每人身上的战袍已经缝补过了却仍浸润着连场血战留下的血痕这些军马人人在马背上腰背笔直纯用双腿操控坐骑即使是这样他们的队列也远比黑甲军整齐胯下坐骑也都安安静静抬脚落下都是同时这种整齐的节奏一下让城门之处本來热闹的场面渐渐就安静下來天地之间只响动的是那每一举步只有一个声音的马蹄和脚步声 这里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每名百姓下意识的就摸摸自己手脸整整自己衣襟对这支军队表示尊敬俯身为礼这种场面这成千上万人整齐划一的行动仿佛就有一种催眠般的魔力让所有人只能向这支军队垂致敬城门处此刻仍然是安静下來的景象成了两个世界守在道路两旁的士卒也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景象一个个情不自禁的就已经站得笔直衙役们忘记了喝骂也用不着他们再声嘶力竭的喝骂着维持秩序一个个扶正头顶小帽同样的垂行礼 骑军一队队的次第而过在捧着灵位的白袍骑士之后就是一个个披甲持兵的骑士方阵这就是段明玉的亲兵营数百士官了段明玉将其称之为“燕羽卫”这些马上骑士人人面容粗砺眼神坚定衣甲之上全是百战之后留下的痕迹每营前面的认旗也不是如环庆军一般装饰繁复簇新耀眼都略略有些残破浸入布纹里面的血迹再也清洗不干净了却仍然骄傲的飘扬在队列前头猎猎卷动引导着无数健儿跟随着这旗帜前进 无穷无尽的骑军之后就是数百头戴旄襟的骑士簇拥着几名亮甲统帅正是段明玉罗侯房文种几人这个时候陈州百姓才第一次看到了段明玉的身姿风采这个穿着文臣服色的贵官还是一个眉目英挺的年轻青年眉毛黑黑的瞳仁也是黑黑的脸上轮廓如刀削一般分明身形略显瘦削腰间犀带扎得也比平常文官更紧一些显出了这两年转战显得结实而有力量的蜂腰 在马背上他坐得如一杆标枪那样挺直苍白着一张脸抿着嘴唇并不左顾右盼只是安静的策马前行怎么看都不象一个统领万夫击灭黄巢多为宿将将整个陈宋之地平定的绝世名将要不是他头顶段字大旗猎猎卷动谁也不敢说他就是段明玉 段明玉和他身侧的燕羽卫骑士之后就是一个又一个步卒方阵这些步卒方阵比起前头骑军更是整齐了十倍横看竖看斜着看都是一条直线前面骑军压着前进的速度这些步军行进也并不快他们腋下夹着长矛并沒有其他兵刃另一手扶持用一种奇怪而整齐异常的步伐前进每一次抬腿都如一道整齐的波浪掀起另一道整齐的波浪又紧接跟上 第二百七十章 古朴雄风 在这城楼之上.除了他们的番号声.就只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这种步伐.仿佛有一种催眠的效果.看得每个身在其境的陈州百姓都目眩神驰.这种提前千年的军事队列展示.震慑得每个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军事分列式.一直到段明玉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本來就是一种耀武扬威.一种震慑.一种展示.一种压迫.纵是见多识广的后世人.看到万人以上组成的一队队步兵分列式.都会热血沸腾.更遑论这千年之前的陈州百姓. 前面骑军大队.带给陈州百姓的是苍凉.是悲壮.是古朴雄风.那么后面这步军大队.就带给陈州百姓的是震撼.是激动.是鼓舞.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强军.才是百战之师.才是无敌劲旅. 如此大军行进.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这种美感.是这个时代的人绝对陌生的.已经略微有些接近于近代化军队那种杀戮机器.段明玉长达数年的现代军事化操练.自然远远不能和后世相比.但是已经有其规模.有其军人气质的养成.将这一套练兵之法.穿越千年.带到现在.一下子就震住了一众古人们. 近代的军事机器.本來就有一种奇异的美学意义.要不然怎么能在后世让那么多人沉醉其间.变成一个个军迷或者伪军迷.那么多艺术家为之肾上激素涌动.讴歌它.赞美它.全然忘记了这种军事机器一旦开动.是如何的恐怖. 段明玉麾下的陈宋两州军队的这般展现.一下就慑服了在这个时代.随着歌声.随着整齐的马蹄声.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全军十几万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拖着长长的队列.不断向前.穿过内城.走上南北大道.过长桥.过城楼.沿途经过.原本喧闹的陈州城一段段的安静下來. 道路两旁百姓或俯行礼.或瞠目结舌.那些闲汉们忘了乱说乱动.个个呆若木鸡.沿途桥下河中的那些歌女官妓.忘了娇笑嫣然.忘了低声絮语.下意识的凑在一起.呆呆看着眼前一切.每个女孩子身上.被这种强烈的雄性气息压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七王爷在城楼之上.见着这等阵容.捋了捋胡须.看着段明玉挺拔的身姿.也情不自禁的感叹道:“深通兵事.盖世奇才……得而为用.可为助力.这等人只要拉他一把.也许就有百倍回报.若是有此雄兵而是万在手.何愁天下不定.我大唐.有救了……” 段明玉只是骑在马上.感受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此刻心中.还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此刻心里.有一种热流涌动.虽然还未曾到长安.见一见这个世界真正的上流社会.沒有站在一干达官贵人面前.沒有将这阅兵仪式进行完毕.但是他已经可以感觉得到众人的震撼.这熊熊之火.已然对七王爷这股上流势力造成了莫大的触动.天下非兵革之利不足以平定.纸醉金迷.只会走向覆灭的深渊.最终断送我五千年汉家文明.段明玉觉得自己所准备的一切.自己所筹划的一切.至少在这才踏入这块祖先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的时候.已经成功.天下军之强.莫过于我段某人的.什么李克用河东军.秦宗权蔡州军.朱温宣武军.扬州杨行密的黑云都.还有契丹狗.都给本状元统统死啦死啦的. 七王爷李杰.这个时候在虎皮王座上也有些坐不住了.这位艺术家王爷.感觉的纤细敏感处.自然过身旁这些老官僚甚多.段明玉全军军将带起的这一股威武肃杀.悲壮苍凉气息.就是在城楼上.他也感觉得到. 想到此处.七王爷李杰再也坐不住.居然就站了起來.在王座之前來回踱步.目光只是看着全军上下來的路上.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神色.心里一个念头浮然而生段兄.且看将來.俺们和你一起挽此天倾. 城楼楼上.李杰以下.包括他的谋士集团.身边亲近之人.所有人都似被迎面而來的这种感觉推了一把似的.都情不自禁的微微向后一仰.每个人神情态度.都下意识的肃然起來. 在他们身后.就是大队披甲甲士.每一营中.近三百匹战马都是一样颜甲上创痕犹新.身后战袍血迹浅浅.仿佛才从百死余生的战场上下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方阵的在那些身披战袍的骑士身后展开.每一个方阵就位.领军将领就是一声低沉短暂的呼喝.如林长矛.蔽日旗幡.同时整齐垂下.向七王爷李杰行礼致敬. 七王爷身负钦差之职.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代天巡狩.见其人如见天子.随着一个接着一个方阵就位垂矛.这整齐起伏的钢铁波仿佛具有一种催眠的魔力.让每个人心都揪紧了.此时此刻.大家在这城楼之上.每个人连大喘气都不敢.生怕惊动城楼之下这仿佛有了生命也似的静默钢铁丛林.什么是百战雄师.这才是百战雄师.杀气雄浑却又安静整肃.令行禁止.虽千百人.却如一人. 经过近代方式练出來的大军分列式.在一千年前展现出來.果然有着最大的震撼力度. 在他们身后.大队步军士卒一个接着一个方阵的开进.进了宽阔的正街.就变幻了步伐.抬腿高.落足重.上身却始终挺得笔直.这步兵分列式.看起來比骑军更加的壮观震撼.那种正步前进重重落下的架势.似乎每一下都敲打在人心里.步兵分列式.本來就是单纯用人來营造出一种滚滚向前.无坚不摧的气势.已经是人类队列臻于极致的表现形势.此刻展现出來.如何不能让城楼之上的大唐重臣们目眩神驰. 步军方阵次第而就位.同样垂矛俯旗行礼.在一个个步军方阵前行的同时.段明玉及全军诸将.就一动不动的拜伏在那里.丝毫沒有其他动作.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同去,同去! 七王爷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景象.只觉得整个天下都拜伏在他这个大唐王爷脚下.一种豪情壮志自然就油然而生. 在大唐重臣凋零.李唐控制的最后一支军队..神策军已经崩颓到了极处.毫无战斗能力.藩镇又有坐大趋势的时候.这等人物.岂不是天赐给大唐的.有他镇于长安.足可慑四下边镇离心.一旦边疆有警..比如说那契丹.就可驱逐长城之外了.这一刻.七王爷也终于下定决心.一有机会.就会将段明玉调进长安.一洗长安颓靡之风. 大队步军终于就位.跟在骑军之后.层层叠叠的排开竖立.当最后一个步军方阵就位的号令出.段明玉直起身來.正正头上冠带.率先舞拜下去.身后全军近九万军将士卒.也随着他的动作.同时跪倒.舞拜尘埃.山呼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喝之声.雄壮之处.何止过河东军十倍.这男儿雄烈之气.让城楼楼上不少文臣.都觉得一下子有些站不住脚.稳稳站定.这次并不用带御器械诸散指挥传他口谕.亲自开口.温言慰勉:“诸位平身.征伐黄巢劳苦功高.孤王实深知.此次大胜齐军.足展军威.大唐江山.实赖诸卿不浅.來日论功行赏.陛下自然各有迁犒赏.以酬诸卿劳绩.且共勉之.” 段明玉抬头.双手平举至额前.和七王爷李杰相隔百步.如泣如诉也似的代表全军军将士卒答王爷温言慰勉. “臣等何敢居功.非大唐列祖列宗庇佑.天子威灵.臣僚翼赞.将士血战.臣等岂能侥幸功成.迁犒赏.实不敢当.此次陈州一战.我上下全军.亡军将士一千二百一十七员.士卒两万有余.大唐健儿.埋骨敌寨之前.臣等侥幸生还.焉敢居功.此等忠烈之士.若不重重褒恤.臣等生人.如何能安.” 想起两年风霜.想起身边袍泽在一场场战事中倒下.想起他们骠骑军和应天军成军以后.军旗所向.从未后退的决绝义烈.想起一场场战事当中他们统帅段明玉每每都在最前线.在狂风中.在暴雨中.在大浪里.佩剑一展就已经带头冲向敌人大队的感动.想起他们此刻站在军人荣耀的一个顶峰.在王爷面前展示出他们全部苦难和骄傲.这些军里的汉子们就再也按捺不住.泪落如雨.城楼之上.七王爷李杰此刻也是泪如雨下. 七王爷李杰看段明玉和这支军队什么都是顺眼.当下就大声道:“好好好.孤王就在这里.让这些忠魂看最后一眼.这些忠魂.自然都要返葬乡土.地方官吏.建祠褒忠.千秋万代.血食不替.孤王于生者.也有厚望焉.前番赏赐恨薄.此刻清剿叛逆.就为孤王亲军屏藩.孤王岂能薄待尔等.尔等且看着.孤王会不会负卿等的性命之功……” 全军近十万甲士.犹自迟疑.这一场阅兵仪式.就这样完了.血战经年.就是为的在城中走一遭.在王爷陛下面前舞拜一场.不过全军上下.个个心中还是免不了自豪.此等军威.震慑得陈州几十万百姓鸦雀无声.王爷也是动容.话语当中颇有褒赞.若不是段大人手段.俺全军的军营当中哪里能得此风光. 七王爷从城楼之上缓缓下來來.见到段明玉跪在城楼之下.快步扶起段明玉.两人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同时叫道:“段卿(王爷).” 两人相视.七王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此次前去汴梁剿贼.孤王与你同去.” 四下的军马.不管是骠骑军还是应天军.顿时全部都欢呼沸腾了起來.和身边的袍泽一起齐声喝道:“同去.同去……” ………… 这个夜里显得加倍的安静.行军了一个多月.明日就要拔营而北上.水旱并行.直抵汴梁.河东军那里人喊马嘶.入夜仍然忙乱得不可开交.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要拆迁撤离.而段明玉行程比河东军慢了一天.在河东军身后五十里处扎寨了.虽然行路行了一天.但是军中巡守.仍然照例派出.比前些时日.不知道严谨了多少.仿佛仍然是在战斗之中的景象.段明玉巡视一圈.总算是筋疲力尽的回到自己中军大帐当中.这十几天各营还能次第操演.轮番喘口气.他却从头到尾钉在那里.还得和房文种.罗侯他们议论安排仪式的其他细节.做各种战前准备.这个时候的夜里总算是松弛下來.只觉得自己骨软筋酥. 一进自家中军大帐的内帐.段明玉就有气沒力的招呼:“盈盈.你在哪儿.伺候你段大哥脱衣服.再准备些热水.我得踏实洗一场……别老让那些丘八給我擦背了.本状元哂得慌.”在这里驻扎.郑盈盈自然在段明玉的内帐当中.贴身护卫他的安全.此刻有条件了.不像战时.扎下营地讲究的是小而坚固.在这里扎下的中军大营占地极大. 段明玉的中军营帐自然也就是水涨船高.内帐隔出了大大小小的十几间.郑盈盈和段明玉两个人就占据了大半. 段明玉居所自然也是富丽堂皇.但是他实在是忙.基本沒怎么用上.段明玉正在那里胡说八道.就看见内帐当中人影一闪.却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小将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段明玉第一反应还以为有人行刺.伸手就拔出自己腰间佩剑.他是经历战阵多次的人了.胆气已壮.并不怎么害怕.顿时半个后撤步.摆出迎敌架势. 那头却又急又怒的大喊一声:“段大哥.你要干什么.”那身形挺拔的小将身后却张口传出一阵少女的娇笑声.赫然就是郑盈盈的声音.郑盈盈的偷笑声夹杂在一起.跟银铃响动仿佛.段明玉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看來还沒出现血溅后宅这等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给你生儿子 段明玉松口气之后怒气又勃然而生,唐时虽然礼法之防不怎么严密。郑盈盈这等自己私房中人,大可抛头露面。甚至一群少女组团去郊游也大有人在。可是并不代表内宅当中就可以有陌生男子随便出入。 现在郑盈盈在营帐之中藏了这么一个男人,让自己吓了一大跳,还笑得这么开心。郑盈盈在段明玉的强大攻势之下,已经接近投降的节奏了。段明玉也在心目之中早已将郑盈盈当做了自己的那啥,你懂的…… 此时此刻见到自己营帐之中居然出现了男人的身影,段明玉心里不禁开始想到,难道自己头顶帽子已经是绿油油的了。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忍不了,动老子衣服,老子就斩你手足。 段明玉正想狂呼一声,招呼自己燕羽亲卫进来群殴之际,定睛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身形挺拔的小将,嘴巴张了一半也就立刻闭上。此刻甚至有星星在段明玉眼睛里面闪动,面前那名小将,身着短装,未曾披甲,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武将鸾带,将腰杀得细细的。立在那儿和段明玉差不多平头,看见段明玉拔剑也半后退一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大步。身上一长一短带着两柄佩刀,却没有拔出来。 这人将头束起来用头巾扎好。未曾戴帽,几缕青丝从脸颊边垂下,正承托出修长洁白的颈项。那种混杂着少年英气的清艳少女模样,正是程君瑜。 看着段明玉目光肆无忌惮的扫向自己,程君瑜又退一步,灵动的少女娇笑声中,却是郑盈盈从帘幕后走出,挽着程君瑜的手朝段明玉甜甜一笑:“段大哥,程姐姐可英武?” 英武个毛!你不知道程君瑜这种长腿美女这般一扎束起来,顿时就显得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那一双长腿更要人命。这种略带中性的文艺美,感觉让老子只想团火热,勉强平住气息,段明玉微微弯腰,遮掩住下面那一团火热,勉强平住气息,挤出点笑意:“咳咳,君瑜怎么也跟来了,这怎么可以,这是军营重地……” 段明玉原本一本正经的说着,随后神情突然变得猥琐了起来:“君瑜来了几日了?这几日可好……盈盈,你们这又是哪一出?” 郑盈盈走到段明玉的身前,挠了挠耳边的发丝,撇撇嘴道:“这还用得着说吗?君瑜姐姐,还是你来说吧。”郑盈盈眼珠子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捉住愣神的程君瑜,往段明玉身上一推。 程君瑜嗔怒的白了郑盈盈一眼,看着段明玉这几日劳累下来却仍显得英挺的面庞,心里也是百转千回。越望段明玉这里靠近,她的心就越多沦陷一分。突然之间,程君瑜只觉得自己鼓起了一万分勇气一般,眼睛坚定,傻傻的道:“段大哥,我要给你生儿子。”说完之后,程君瑜俏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面盈盈竟然似有泪光。 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只见段明玉和郑盈盈一张嘴长得都能放下一个鸡蛋一般。段明玉心中顿时觉得自己心里生出了一阵愧疚的情绪,是不是因为自己平日里对君瑜的爱实在是太过刻薄,这个在感情之上如此怯懦的女孩子竟然说出这等直白的话来,可见其下了多么大的决心。纵然自己有公务繁忙的理由,可是这个时候段明玉感到自己只有一种单纯的心痛,却又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点头。 段明玉也憋了半天,就冒出一句:“君瑜,今晚在我的营帐当中,你单独处一间,大哥跟你交流交流人生。”说完才知道说错,郑盈盈笑吟吟的就看着他,满眼都是淘气的神色。程君瑜脸色大红,一跺足就走了出去。段明玉还在后面直着脖子喊:“明日就拔营去汴梁,今晚君瑜你可一定要来来当值了,记得洗白白啊。” 喊声当中,程君瑜跑得更快。内帐当中,段明玉和郑盈盈两只狐狸对望一眼,都是一笑。郑盈盈小眼俱是柔情,靠了过来,段明玉也轻轻的揽着她,揉揉她头叹息:“君瑜都长个子了,你尽长心眼,怎么说动她的?” 郑盈盈狡黠的老气横秋的道:“天机不可泄露,嘿嘿。”段明玉喃喃自语道:“也是时候该给君瑜一个交代了。”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段明玉顺着后营又往里走了几步,自己的营帐搭得虽算不上油多么豪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离着程君瑜的帐子有一段距离,忽听前面的小营帐里传来一个声音道:“外面的是盈盈妹妹么?”她说话的同时,屋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水响,段明玉恍然大悟,哎哟,原来君瑜妹妹还在洗澡,这个小乖乖一定是听我的话,洗的白白的。 听到了程君瑜的声音,段明玉确认不会发生进错门的乌龙之后,方才心中升起的邪火顿时又扑愣起来,他嘿嘿一笑,缓缓推门而入。只见帐中置着个素雅的梳妆台,台上安放着一面铜镜。镜子旁边是一道白色的屏风,屏风后面热气腾腾的水雾袅袅升起,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靠在木桶里,正在轻轻擦洗着。闻听脚步声,程君瑜娇声道:“盈盈妹妹,是你进来了么,怎么不说话?” “不是你盈盈妹妹,是你官人我。”段明玉嘻嘻一笑,转身绕过屏风,正站在了程君瑜身前。一只硕大的木桶掩住了程君瑜娇俏的身子,只露出两只洁白的手腕,欺霜赛雪的肌肤如同牛奶般顺滑。程君瑜啊的一声轻叫,脸上染上一片熏红,急忙双手抚在了胸前,半遮半掩间却更有一种诱人的风味:“段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大哥来看你啊。”段状元眼光落在程君瑜胸前,虽是隔着淡淡的水雾,她的酥 胸又掩映在水中,却依然能看到一个清晰的轮廓,丰满而又坚挺,如同高高耸立的山峰,随着她轻轻的呼吸,在水中荡漾起阵阵眩目的乳 波。 第二百七十三章 雄风大振 “大哥,你坏死了!”感觉段明玉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程君瑜心里如同小鹿乱撞,脸上红得像是染上了十层胭脂,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急忙低下了头,洁白的脖子里泛起一片诱人的粉色。 段明玉急急吞了口口水,缓缓拉住了她的小手,轻柔道:“我的君瑜妹妹,你洗完了没有?你段大哥找你有事商量,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关系到我们一辈子呢。” 程君瑜顿时霞飞双靥,想动却又不敢动,小嘴微微张开轻嗯了一声,又把头急急的埋进了桶里。 见她娇羞不堪的模样,段明玉心里忍不住的升起一阵柔情,这丫头,还真是个乖巧的可人儿啊!他缓缓伸出手去,搂住程君瑜光滑玉洁的香肩,洛凝浑身轻颤,娇呼一声“大哥”,便再也不敢抬头。 湿热的水汽中,程君瑜灼热的肌肤渗出颗颗细小的汗粒,散发着让人激荡的体香。粉红的桃腮,在微微灯光中,闪烁着诱人的荧光。“哗啦”一声轻响,段明玉搂住程君瑜细嫩的腰肢,将她从水中抱了起来。程君瑜小口嘤咛一声,羞涩的闭上了眼睛,却又骄傲的挺起胸膛,任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裸露在大哥身前,心里满是羞涩与欢喜。 她的身形修长,一双毫无瑕疵的**圆润笔直,紧紧的夹并,露出凝脂般的小腹,丰满的酥胸浑圆挺拔,两粒鲜红的相思豆微微抖动着,闪出道道迷人的波浪。段明玉取过旁边的毛巾,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身体,程君瑜身躯一阵轻轻的颤抖,心里涌起阵阵的温暖,眼眶有些湿润,忽地扑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傻丫头,哭什么?大哥不是在这里么?”段明玉抚摸着她湿漉漉的秀发,温柔说道。 “大哥,我是太高兴了。”程君瑜轻轻泣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么?”程君瑜的身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段明玉心里有些惭愧,急忙在她鲜红的樱桃小嘴上啄了一口,温柔笑道:“君瑜,你真美!” 程君瑜轻轻“嘤”了一声,星眸半闭,俏脸晕红,光洁的手臂紧紧抱住大哥脖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大哥,你抱君瑜回去,君瑜要做你的妻子!” 这个要求恐怕不能答应,回去了可不止你一个人是母的哦,还有一只盈盈母老虎呢,段明玉无奈苦笑了一下,程君瑜也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俏脸颊刹那一片嫣红。 “大哥……”程君瑜羞红满面,却勇敢的睁开了眼睛,痴痴望着他。她美丽的眼里有些羞涩,也有些心醉,酥 胸微微起伏,秀美的脸庞满是幸福的光彩:“君瑜一刻也不想等,我要做你的妻子,就现在!” 刹那之间,程君瑜似是换了个人般,抛却了往日的羞涩,身体靠在梳妆台前,急声喘息着,眼神阵阵迷离,樱桃小口微微张合,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她紧紧抱住段明玉的臂膀,丰满的酥 胸挤压着他的胸膛,以无比魅惑的声音道:“大哥,要我!” 没想到知书达理、外表柔弱的洛才女,也会有这么狂野的时候,老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段状元心里一阵阵的火烧,哪里还忍耐的住,正要撕开自己衣裳,却觉一双温暖的小手已经搭上他衣衫上的纽扣,缓缓的解了开来。善解人衣!我的君瑜可真是小宝贝啊,他心里得意,双手扶住程君瑜光滑的脊背,自腰间缓缓抚下,捧住那香嫩的臀瓣,轻轻一捏。 程君瑜如遭电击,芳心急颤,小口里吐出阵阵芳香,娇呼一声扑倒在他怀里,眼光却正落在梳妆台的镜子上。只见镜中的自己粉脸桃腮,春情荡漾,与段明玉紧紧拥在一起,刹那之间便要结为一体,她心中又是企盼,又是害怕,俏脸升起两朵红霞,更显娇媚动人。 “小乖乖,你可真是迷死人了。”段明玉心里着了火,将程君瑜嫩的娇躯压在了梳妆台上,君瑜才女臀瓣绷紧,两条圆润修长的**紧紧盘在他身上,翘 臀缓缓下压去。 “哦……”一声轻哼之后,便再也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啜泣。(为响应计划生育伟大政策的号召,创建和谐社会,此处省略十万字左右,阿弥陀佛,洒家罪过,罪过) 这一夜,二人郎情妾意,说不出的恩爱甜蜜。君瑜才女外表温柔恬静,内里却是敢爱敢恨,心愿得偿之下,便在梳妆镜前,羞涩的配合着段明玉,任他索取作为,望见镜中自己与状元郎亲密的状态,她心里娇羞之下却又有一种深深的刺激之感,娇吟低喘,潮起潮落,将这小小的营帐造就得春光旖旎,热情无限。 几度风雨之下,段明玉雄风大振,壮志未酬,君瑜才女娇艳绽放,花开数度,再也难以承受住他的雨露恩泽,羞涩而又甜蜜的挤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在程君瑜柔顺如绸缎的**酥胸上摸了一把,段明玉猥琐的嘿嘿的一笑,男人太强悍未必就是福啊,这样不上不下的,比死了都难受,以后就多吃点父老乡亲送给老子的补药,不过估计得等到我一百岁的时候才能用的着。 第二日早晨醒来的时候,程君瑜却早已醒转,杏眼微睁,粉面桃腮,赤 裸的小臂紧紧搂住他胸膛,丰满的酥 胸在他胸前轻轻摩擦着。程君瑜脸若涂脂,小口微开,一阵淡淡的芳香气息自她口中吐出,娇羞无限的道:“段大哥,你醒了?” 段明玉哈哈笑着捏了捏她小鼻子:“君瑜,现在可不能叫大哥,该叫官人了。” 程君瑜羞涩的嗯了一声,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官人,你是君瑜的大哥,也是君瑜的相公。怎么叫你,君瑜都心甘情愿。” 程君瑜新做妇人,粉面桃腮之间,笼罩着一股浓浓的春情丰韵,红润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便似新抹了胭脂,鲜的可以拧出水来,那股子妩媚动人的风韵,实在魅惑之极,诱人之极 第二百七十四章 约法三章 段明玉看得目瞪口呆拼命的咽了口口水奶奶个腿的真是捡到宝了君瑜看似温柔似水却是一个真正的内媚之女昨夜她的火辣与大胆是段明玉从沒有遇到过的那火一般的热情叫段状元舒爽到了极致二人依依不舍的自小床上起來望着床单上那朵新绣的桃花程君瑜嘤咛一声面色羞赧急忙将床铺收拾一番将那床单小心翼翼的折了起來 段明玉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弯腰之间露出的丰胸翘臀想起昨夜她火辣辣的情趣心里顿时燃了起來紧紧抱住她杨柳小腰旗杆高高举起顶在她丰满的臀 肉上段明玉在她细嫩的小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嘻嘻笑道:“君瑜时候还早咱们做一下早操吧” 程君瑜听得心里一酥娇躯一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吐气如兰道:“官人你坏死了昨夜那般折磨人家还沒有弄够……” “永远弄不够”段明玉在她耳边一笑程君瑜心中连跳耳根发烧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再也不见了昨夜那火辣的风韵堂前做贞女床上做荡 妇要的就是这种味道段明玉哈哈大笑心中志得意满之极做早操只能说说了程君瑜新为人妇受创甚重连走路都只能拿着小步甚不利索段状元号称怜香惜玉自然又亲密爱怜一番心肝宝贝的胡叫一通丝毫不觉肉麻 程君瑜见段明玉如此体贴温柔心里的欢喜自是难以言表二人卿卿我我摸摸抓抓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哎呀”正说到动情处程君瑜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惊容旋即满面通红羞涩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君瑜”段明玉将她抱坐在自己腿弯上那细腻的小臀上传來阵阵火热地感觉暖得他心旷神怡忍不住微微的一顶“哦大哥不要弄我”程君瑜吓得惊叫了一声耳根阵阵地发热口中娇喘着道 “咳咳失误失误这个纯属失误”段明玉厚着脸皮笑道:“这个是自然点的生理现象经过科学论证早上起來会硬可不是故意的君瑜有沒有顶伤你要不要上点药”听见他荤言荤语程君瑜忍不住在他胸膛砸了几下心中却有些欢喜婚前她是个贞洁的女子可一旦过了那道坎听听这不传人耳的闺中蜜语也是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情趣 此时此刻的气氛本该是甜言蜜语切不可为外人道矣但是程君瑜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脸色哭丧了起來慢慢的流下了眼泪 段明玉大感意外问道:“君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起來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给相公我说老子把他大卸八块了事” “还不是你这个坏人……” “怎么又是我中枪?”段明玉郁闷的摸了摸鼻子道 程君瑜双手插腰愤愤的道:“这还用得着说吗整天都想着打仗打仗有什么好的这么危险的事情老是害得姐妹们担心你” 段明玉摇了摇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大家都过上安定的日子吗君瑜一会天亮之时为夫就给你备好马车你回到宋州之后好好照顾艳艳还有昭娘眼看着天越來越变化无常了你可得给为夫看好家回來我要是看到谁要是轻了二两看为夫怎么教训你” 程君瑜摸了摸眼里的眼泪道:“你也莫要光叮嘱我们此次北上伐齐生死一线我來的时候艳艳专门给我说了我们也要与你约法三章” 段状元笑嘻嘻点头:“洗耳恭听” “其一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为着姐妹们合计你要保重身体不能有丝毫损伤你可能做到”程君瑜突然表情变得极端的严肃段明玉忙点头道:“当然能了这也是我的心愿嘛你们放心打仗事情嘛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一点天底下沒有人能比的过我” 程君瑜:“……”净会说荤话程君瑜也习惯了段明玉的插科打诨缓缓地继续道:“其二最迟每隔上半月便要寄回一封家书不然艳艳可是会担心的”程君瑜红着眼眶道:“起码你得叫我们知道你走到哪里了吃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不许隐报瞒报要记住你是有老有小有家有口的人了……” 这能算是要求么段明玉感慨一声也点头应了“至于第三点么是君瑜特意加的”程君瑜撇了撇段明玉道:“第三点就是你打仗就打仗可不得在外面沾花惹草” “我这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逛青楼又怎么会沾花惹草呢我的为人君瑜你还不清楚吗你想得太多了……”段明玉摇了摇头道 程君瑜看着营帐的顶棚语重心长的道:“正是知道你的为人奴家这才不放心啊” 段明玉:“……” 家常叙到天亮第二天清早迷迷糊糊中便听王爱卿的破嗓子在营帐之外大声喊道:“节帅时辰到了” 天色还是黝黑的浙浙沥沥的春雨轻轻飘打着树叶沙沙作响营帐之内有些昏暗程君瑜小姐早已起了身默默的为他收拾着行囊气氛说不出的压抑程君瑜服侍他穿好内衫带好盔甲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心翼翼的将他甲胄拉展伸直 程君瑜已然坐着马车回宋州去了此时此刻细雨绵绵天色渐渐的放亮营帐正北面筑起了一座高三丈、长宽各约二十丈地巨大点将台巨大的圆木在点将台上搭起一座高高的凉棚金龙旗飞舞帅字旗飘扬细雨霏霏中气氛萧杀 点将台两侧各矗立着有一人來高地牛皮鼓前方树立着数千木桩绑着无数的牛祟专做祭旗之用七王爷李杰正冠齐戴神色肃穆细细雨丝打在他脸上他却沒有一分感觉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卫我大唐 “禀报王爷吉时已到”一个太监长长的喝了声七王爷李杰朝段明玉微一点头段明玉虎步上前满头的黑发在风雨中显得无比的苍凉悲壮他大眼四方一扫长声道:“誓破伪齐卫我大唐儿郎们何在――击鼓点兵――” “击鼓点兵――” “击鼓点兵――”号令自北向南一层层传下去唱响的声音络绎不绝“咚――咚――”沉闷而又巨大的鼓声划破长空的寂静惊起林中沉睡的飞鸟四方大营立时响成一片号角声、马蹄声、脚步声、兵甲摩擦声、刀枪撞击声仿佛颗颗重木撞击着大地声势浩大无比 营中大军早已蓄势待发方才两道鼓声传过三军早已集结完毕放眼望去空地之上黑压压地一片全是人头十万精兵个个盔甲铮亮面色肃穆刀枪剑戟寒光烁烁中间乃是骠骑精兵神箭手、强弩手数以万计数百余门迫击炮焕然一新黑黝黝的炮管直指苍天 右手边的骑营战马入行骑士入列手中的马刀长枪闪着幽幽寒光令人望而生畏虽是兵多将广整个演兵场上却是鸦雀无声连那战马的嘶鸣也听不见一声尚让练兵确实名不虚传这些兵马经过尚让的几个月带练战斗力立马上來一个档次 七王爷身边有许多陪同的官员其中就有礼部侍郎礼部侍郎宣读出兵诏书痛陈伪齐之祸黄巢此贼之心残害大唐无数百姓觊觎大唐江山直令天怒人怨大唐皇帝顺应天意民心百万雄师群起而发定要大破伪齐收复失地扬大唐天威这诏书也不知是谁起草的晦涩难懂段明玉听了一半就坚持不下去了 眼光在自己队列里打量却突然看到了许多新兵的影子这些作为新鲜血液的新兵正是第一次出征穿盔戴甲模样周正站在队列之间听那诏书甚是专注脸颊都兴奋的通红 “斩杀黄巢卫我大唐”十万大军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个个都是脸膛通红手中刀枪高高举起齐齐呐喊起來那滔天的热浪就连这连绵的春雨也似被覆盖了下去 段明玉举首望去却原來是七王爷李杰训话了:“全军将士进者重赏退者斩杀孤王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话愤击巢贼还我河山孤王便在此点将台就为明日挺进汴梁城头以待來日大败伪齐孤王于此坐等捷报传來恭候诸位将士凯旋归來干……”七王爷李杰将大碗烈酒一饮而尽又将那大碗重重摔落数万将士同时高举大碗齐齐饮尽烈酒瓷碗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祭旗――”礼部侍郎长长的喝了一声便有数千骑士同时跃出人呼马鸣手中的长枪马刀呼啦作响 “杀啊――”千余骑兵纵马狂奔飞速行至点将台下看准那祭台上绑着的牛羊牲口手起刀落动作整齐地就像一片凛冽的寒光数千牲畜的首级便被同时砍落血迹洒满全场骑士们高举那血淋淋地首级飞速回奔血光激起了将士的杀气 “杀啊――” “杀啊――”数十万人高举刀枪齐声喊杀声势直达云霄惊天动地身边的王爱卿罗侯房文种等人双目赤红血性勃涌粗大的嗓门将段明玉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段明玉地黑发在零星小雨中迎风飞舞他迎风顶立手中长剑猛地向前挥舞:“儿郎们出发――”咚咚的战鼓擂响就像春雷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十万大军就像一字排开地长蛇冒着春雨直往北方开去高高飘扬的旌旗就仿佛是每一个出征的战士的心情兴奋而又悲壮 虽然这些日子以來很多事情要忙但是段明玉却是以不变应万变将练兵之事全权交给了罗侯和房文种等人这二人对段明玉的练兵方法早已驾轻就熟简单概括就是冷酷的末位淘汰制伴这样以让人热血沸腾的精神物质奖励 在这双重的奖罚分明之下即便是最软弱的士兵也能被罗侯和房文种几人练成个热血儿郎这一套方法段明玉在汴梁还是一个生意人的时候有自己的一套班底就是为了对抗扬威镖局的曹洪而完善的练兵之法而事实早已经证明这种办法是卓有成效的也沒什么好担心的 这种练兵之法的核心就是训练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吃饭训练任务未完成者或者完成的差的最后几名难免是要饿肚子的不过不吃饭也是有一定限度的总不能把人给饿死了吧所以这种方法最多一天只能让人饿上一顿而已但对于这些运动量极大地军伍厮杀汉子而言也是一种可怕的惩罚了于是乎全军上下沒有人不是力争上游在短短的日子里战斗力哪里还不直线上升的道理 至于尚让在见到段明玉这么完善的练兵之法之后不由得赞叹万分立马就说动了葛从周投降了段明玉在段明玉麾下效力了虽然这二人不能用來对付黄巢可是日后大唐还有很多敌人两人不失为段明玉的一大助力 现在段明玉的得力助手已经不少了所以平日里最悠闲的人非段状元莫属了手下诸将忙着练兵他却带着王爱卿整日里在军营里瞎转悠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抓住几个普通兵士嘻嘻哈哈的拉些家常到了开饭时间又与大家抢饭菜吃 他不摆架子出口成脏上至将官下至火夫都能打成一片热闹的很偶尔兴致來了段状元还会召集大家一起唱小曲南腔北调汇集在一起唱的大家又高兴又伤感 现在军队将要上战场了段明玉才惊奇的发现虽然自己不怎么称职但是整个军队战斗素质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军队在一声令下之后开赴汴州 第二百七十六章 呈兵王满渡 想起当日段明玉当日和程知远两人拖家携口.仓惶逃出汴梁.落脚宋州的情形.如今自己拥兵十数万.强势回归.看着远处汴梁若隐若现的汴梁城头.段明玉在马背之上挺直了腰身.忍不住仰天大吼出來一句狗血的台词:“老子又回來了……” 李克用比段明玉早到汴州五日.李克用十万大军开到汴梁城之时.汴梁城已经被黄巢和秦宗权二十万大军包围得水泄不通了.黄巢已经围着汴梁城猛攻了半个月.死伤颇为惨重.而作为守城一方的朱温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方在半月之久已经打出了莫大的火气. 李克用大军一出现之时.黄巢就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害怕出现包围陈州城那般的惨剧.直接就率领大军退到了汴河王满渡口.黄巢准备背河扎寨.鼓励军心.誓死一战.当然.这里的誓死一战是对伪齐军的下层军卒而言.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也不会轮到他们上战场厮杀的. 段明玉赶到汴河的时候.黄巢正在准备渡河的工作当中.广鼓声悠长的在长长的行军队列当中响了起來.伪齐军渡河大军.正走得灰头土脸.渡这汴河就已经花费了太长的时间.天幸朱温所部看來真的是也已经打得师老兵疲.士气已经沮丧.再沒有主动出击的意愿和能力.不然在渡河的时候加以攻击.就足以伪齐军大乱一场的. 当伪齐军主力战兵渡河大半之后.各级将领就奉大齐皇帝黄巢之命拼命督促大军向延伸.夜间临敌行军.是兵家大忌.在渡河负责指挥前军的将领号令下.哨探向前伸出.全军就地扎营休息.金鼓号令声中.沿着大路开进的一队队兵马.最前面的向两边分开.后面源源而进.前头兵马就同时向两翼延伸越來越远. 过了汴河已经是一马平川.选择地势扎营也不用费太多心思.将大队人马按照营伍散就是.当两翼散开得足够远.扎营号令就已经传下. 伪齐军渡河主力.在离汴梁城不远处就已经摆开了一个巨大的方阵.以伪齐军每一正将所领一军为单位.分别扎下营盘.后面辅兵沒有跟上來.一切扎营工作都得自己干了.挖壕沟.树塞栅.砍伐树木当作鹿砦.当兵的走得筋疲力尽.还得干这些苦差事.人人都是叫骂连天.而且辛苦处还不止于此.战兵要背负盔甲兵刃.能带的干粮和帐篷就少. 现在临近冬日.沒有帐篷可是要冻得半死的.伪齐军前军所携带的帐幕.差不多能保证到都头.其他人就得挖地窝子了.想到这个.这骂声就更加的高亢了起來.但是这有什么办法. 黄巢远远的离开渡口享福.各个正将各自管自己这一摊子.渡河秩序本來就乱.速度快不起來.他老人家.再催起着辅兵轻重跟上就是.一切齐集了.双方再行决战. 反正汴河离汴梁城实在太近.要耽搁也就是天把两天的功夫.大头兵们咬牙忍忍就是.所以伪齐军战兵主力渡河差不多七七八八了.就得军令在沒有辎重跟随的情况下向前行军.这些苦头.只能自己吃足了. 在伪齐军当中.林言素來也称作是能将.这个时候.他就骑在马上.叉腰环顾四野扎营的纷乱景象.看着士卒们有气沒力的在那里干活儿.脸色黑得如同铁块一般.这个时候早有亲卫上來.禀报道:“大人.中军帐幕已经设好.大人辛苦了一天.早些下去休息罢.”话还沒说完.林言就一鞭子抽在了那亲卫头盔上:“士卒不休.某这主将先躺下了.成什么一个样子.将本将中军大帐移给士卒用.你们的也都拿出來.今天夜里.本将左右.有一个算一个.都睡地窝子.” 那亲卫挨了一鞭子.都嘟囔囔的走远.心下大是不平.其他正将各领一军.现在不怕是早就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他们的亲卫也跟着沾光.倒是自家将主这般作态.伪齐军是黄巢的.纵然你是他侄儿.但这摊子又不是你林言的.这般卖力作甚. 大事到了这个地步.黄巢麾下大将凋零.林言此刻已经被黄巢倚为助臂.可以算得上三军统帅了.但是这种苛刻的举动.也只能管得自家控鹤军军中.放眼左右.红日西斜.汴梁城影.也隐隐约约. 派出哨探尚未回报.周遭营盘无一不散漫松懈.士卒抱怨之声接地连天.宿将如他.也只能叹息一声.伪齐军军心士气.已经是一落千丈.不复当年起义劲旅风采.做为征战之士.杀敌致命才算本分.现在这个模样.算是什么.讨唐战事.伪齐军能不能夺下这场大功.还当真在未定之天.伪齐军扎营.激起满天烟尘.伸出去的哨探.这个时候也都渐渐回返.一队队的來到林言这里回报军情. 李克用大军.就列阵燕京之前.摆出了依城野战的态势.段明玉坐镇后方.以防秦宗权的蔡周军和黄巢前后夹击.不过这个秦宗权和黄巢又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按照常理來说.怎么不会來触这个霉头.黄巢已经完全失却了对秦宗权的控制能力了. 河东军列阵于前.伪齐军同样也扎下了营盘.摆出了堂堂之阵的模样.看其旗号.全军主力已经在此.河东军远拦子.也并沒有放得太远.而是只用來遮护自己大军.这些军情.一道道的传回來.林言反复确认之后.才以手加额.对天叹息:“天幸朱温士气也堕落得不成样子了.要是他们稍稍主动一些.只怕俺们就得败退回王满渡口河边上去.挨过这一两日罢.将自家营盘立稳当了.等秦宗权赶來.俺就交卸了这个差事.这场大功.就让秦宗权亲手去抢罢.俺只要弟兄们能少些杀伤.就与愿足矣.”毕竟年轻了.林言这个时候竟然开始指望不靠谱的秦宗权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两姓家奴 夜色渐渐的垂降了下來.河东军营盘.沉默在黑暗当中.李克用主力.从汴河南岸后撤之后.在这里又扎下了阵势.已经是一副依托汴梁城.做依城野战的态势.不论是大军军营.还是身后数里处的汴梁城外廓城墙.都显得黑黝黝的.只有在城墙上面有一溜值守的灯火.被夜风一吹.出了近似呜咽的声响. 李克用倒沒想到要让朱温派兵支援自家.双方世仇.要不是黄巢是公敌.谁会來帮这个薄情寡义之人.让段明玉作为李克用的后盾.自然也是为了防备朱温以德报怨.所有段明玉压力也大.时刻警惕这后方. 伪齐军大营当中.火把猎猎而响.黄巢在中军大帐.帐内帐外.满满的都是站着军将.每人都是顶盔贯甲.火光摇曳.在他们脸容上拉出了长长的阴影.显得分件的深邃.在大帐当中.四下萧然.几案木图都撤了个干干净净. 只有满帐的军将.端着酒碗.目光追随着最当中那个高瘦的身形.那高瘦的身形.自然就是大齐现在最后的期望.大齐陛下黄巢了.在唐军面前憋屈那么久.黄巢一直沉默淡然.麾下将领背后议论他如何怯懦.甚至说出更为狂饽不堪的话.他都当作沒有听见.仿佛还是太平悠游岁月的一个皇帝一般. 但在此时此刻.黄巢站得笔直.负手而立.目光缓缓环视重将.身上眼中.无一处不迸着逼人的锐气杀意.帐中所有人都肃然无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帐外的安静被打破.不管是何人. 帐外每个人口中都只有两个字:“來了.來了.”这声声低呼当中.就见黄巢.排众而入.经过每一处.每个人都在他身上拍打一下.每个人的目光都殷切的转向他.黄巢回到座位之上动也不动.目光如刀一般剜在一员将领脸上.这将领满面尘灰.一副风尘仆仆模样.他凝视黄巢一眼.顿时拜下.沉声道:“李克用军主力战兵.已经在离俺们大军不足十五里处扎营.双方哨探.已经接触.” 黄巢淡淡开口.问道:“河东军军辎重上來了么.”那将领顿首道:“如陛下所料.还在王河渡口处猬集.沒有跟上大队.” 黄巢声音一下凌厉了起來:“段明玉的宋州军队呢.”那伪齐将领的声音也高了起來.直起身子大声道:“宋州诸军.处于河东军西侧.与河东军军相隔二十里有奇.李克用骑军很多.五万有余.现在敌我大军之间.只保持最为微弱的接触.” 这员伪齐将领终于忍不住重重叩在地.语调里面已经带了哭腔:“一切都如陛下所料.唐分兵两路.互补联络.在俺们当面.就是河东军.而河东军战兵主力.和他们的辐重也已经分割.” 黄巢脸上神色仍然沒有放松.大声问道:“秦宗权所率领的蔡州军精锐呢.”那伪齐将领仍然回答得飞快.几乎是吼出來的:“秦宗权所领蔡州精锐.数日之前就已经离开汴梁北上.裹挟各地豪强.现在已径直抵蔡州脚下.做养精蓄锐的打算.就算我们现在立马征调秦宗权回返.他也赶不及了.” 黄巢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大喊了一声:“好.秦宗权真是好得很.竟然敢背叛寡人.既然如此.破敌必我大齐矣.拿酒來.”伪齐亲卫早就预备停当.捧着一叠叠的碗分.另有人捧着酒坛.一碗碗的给每个侧身其间的大齐将领斟满.这粮食都是自保自家活命口粮.酿酒是大耗粮草的举动.早就被明令禁止.这些将领.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捧着酒碗了.今日拿着酒碗.却沒有一个人心思在这酒上.所有人都缓缓向前挪动.涌向黄巢. 军帐之外的.都想挤到军帐门口.黄巢手里捧着酒碗.高高举起:“列祖列宗在上.今有不肖子孙黄巢起兵反唐.在此竭尽血诚.但愿以此身.为大齐能稍延国诈.这最后战事一起.黄某必不敢惜此身.稍有后却.则全军人人可斩黄某颈上头颅.列祖列宗在上.但愿英灵庇佑.卫此大齐.长存于世.” 他转向诸将:“各位.请了.來日必胜.”伪齐将领.人人热血上涌.扯开喉咙放声附和的大喊着:“必胜.必胜.必胜.” 黄巢和每个人都碰了一下酒碗.再走出军帐.不管是那员将领.都和他碰碰酒碗.再温言慰勉几句.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巢身上.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以黄巢能稍稍垂顾他一眼为荣. 只要黄巢一声令下.让在场诸将全部都去赴死.沒有一个人会皱一下眉头. 而此时此刻.黄巢心中却涌出了一丝难言的苦涩.“此战必败无疑.即使侥幸此战取胜之后.这残山剩水.剩下的英杰之士.还能苟延残喘几日.”这个念头.在黄巢脑海当中缓缓滑过.但是他脸上却露出了豪迈的笑意.在人群当中.高高的将酒碗举起:“來日战后.某家再与诸将.痛饮此庆功美酒.” 欢呼声中.黄巢仰一干而尽.然后重重的将酒碗摔在地上.而在场诸将每个人都学着他的模样.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摔破酒碗.此时此复.黄巢脑海当中想的却不是如何破敌.而是怎样为自家安排一条后路了.但不论如何.军心不能乱.决不能乱. 在这个夜里.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满渡口方向.在汴梁城中.一直在府中的朱温.登上了自己府第的楼台高处.极目远眺.只能看见城外李克用军营的灯火光芒.给黑黝黝的城墙仿佛镶上了一道边.他沉吟徘徊.久久不语. “黄巢输了.自然就沒有大齐了.要是黄巢赢了.这大唐.却还是大唐么.就该叫大齐了.我朱温两姓家奴.却又该如何自处.如何自处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剑拔弩张 在汴河河南.王满渡渡口上游二十余里处.一支军马正猬集河岸.大量士卒划着木排.在河中摸黑搭建浮桥.这里不敢多点灯火.照明显得微弱已极.这等环境下搭建浮桥.进度自然显得缓慢.还不断的有人落水.黑灯瞎火之下.捞救都不方便.会水的还能自己泅渡上岸求生.不会水的出三两声惨叫.就被诣诣高梁河水卷走. 李存孝立马南岸.一会儿看看缓缓向北延伸的浮桥.一会儿看看下游河东军在王满渡渡口将半边天空照的透明的灯火.渡口那里传來的喧闹声音.被风一吹.这里都隐隐约约弈得清楚.在伪齐军的汴河王满渡渡口前.却还是一片安安静静.沒有半点大战在即时候的紧张. 伪齐军主力差不多已经逼着河东军已经扎营.前锋哨探.和河东军的哨探也已经保持接触.黄巢的反应差不多可以说是的软弱.除了用远拦子遮护自家大营之外.根本不出阵來挑战唐军营盘.到是伪齐军为了掩护自己扎营.还派出步军.在营盘前列阵.随时等待河东军可能趁着伪齐军立足未稳偷袭.伪齐一夜提心吊胆.哨探加倍的过去.却是什么也沒有生. 河东军方面倒还好.不用担心后勤物资跟不上.长安和宋陈两州的物资正源源不断的运转上來. 但对于沒有一个稳定根据地.一向打完就走的黄巢來说军用物资就显得相当的短缺了.出去野战.就需要转运上去数万副盔甲.数百万支箭矢.也不能让大兵啃随身携带的干粮.出阵之前都要好好搞劳一顿.这些锅灶粮食.也是必须之物. 三军出阵野战.必然要有搞赏.而且战事越是惨烈.越是要看见现银的.而且现在营盘.是这帮兵大爷勉为其难粗粗扎下的.远远谈不上稳固.后方还有大批用來扎营的抬重.要运上去.让民夫再加固这个在汴梁城下做为依托战守的重要营盘.帐篷. 要有特殊尺寸的木料.木工器具.铁制的塞门刀车.夜间照明器具.锁连鹿砦的铁链.放在壕沟底下的竹钉三棱铁钉林林种种.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全部都在这些民夫辅兵的大车小车上面装运着.要辛辛苦苦的运上去. 民夫在这里每天辛苦转运.还要冒着被对面斥候哨探偷袭袭扰乃至丧命的危险.有的军官还克扣他们的饷银.虽然在大军环伺之下这些民夫沒有其他举动.但是干活就加倍的不卖力起來. 浮桥好容易搭好.让伪齐大军主力通过之后.这些民夫车马纷纷.渡河极其缓慢.动不动的就混杂在一团.任何时候似乎都能看见人和车马在浮桥上被挤落水中.专门负责浮桥运渡秩序的都巡检.急得跳脚.每天坐着小船在河上來回几十趟.喊哑了嗓子都沒作用. 渡口北岸.伪齐军留下的守卫渡口还有几座浮桥的兵马.就足足伪齐军六军两万三四千人马.几是全军主力三成.装备着强弓硬弩.足堪战守.不用说朱温已经士气沮丧若此了.就算他抽出兵马來袭取渡口.抄截伪齐军后路.这里守备兵马也足够支撑到前军主力回援.黄巢虽然现在懒而且怕麻烦.暮气深重.但是这江山.这大齐偌大的家业.也是一场场战事打出來的.绝沒有到了老糊涂的时候. 远处天际.已经灰蒙蒙的开始亮.这个时候.也是值守了一夜的士卒最为困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林言突然觉得地面开始震动.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累得狠了.所以站不稳脚步.低头一看.浮桥上的灯火照到脚下.看见脚底下小石子沙土轻轻震颤.这绝不是自己的幻觉. 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一队队骑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远处.直到这个时候.才听见依的马蹄声响.不用说这大队骑兵.在蹄上全部包上的布絮.人无声.马衔罩. 河东军在黑暗当中冷冷的看着他们在渡口忙乱了一夜.然后在这个天色将明未明之际.起了突袭.不仅仅是林言.沿着河岸向北延伸.在两面值守防御着渡口的士卒也都现了这些骑兵突然出现在眼前.所有战马速度都已经提到了最高. 这些河东骑兵无声的伏在马上.夹着长矛.叼着长刀.朝着这里如海潮一般狂涌而來.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骑.只能看到他们将天际间本來已经微微光明的一线完全又遮成了黑暗.一层层的如墙一般涌动过來. 再临近一些.马蹄声终于能够听见.如雷一般轰鸣.已经分不出点数.只是轰隆隆的响成一团.笼罩了整个渡口的上万守军.还有数万民夫.第一个士卒的凄厉喊声响起:“敌袭.河东军.” 更多凄厉的喊声跟着应和响起.望楼上金鼓之声响亮.拼命的敲击示警.在营休息的士卒军将都被惊动.或从帐幕.或从地窝子.或者就干脆从野地里跳起.抄起兵刃就直涌上前去.伪齐军毕竟渡河而來就是为了作战的.与敌遭遇也有预备.各级军官在震惊当中仍然有条不紊的大声下令.率领各自人马就位. 这一战关乎生死存亡.黄巢也拿出了最后的全部家底.守卫渡口军马装备的弓箭极多.更有弓弩这等军国利器装备.当然是沒有段明玉的十字连弩这种连发技能的.只在片刻.伪齐军就依托河岸边地形.一排排的排列开來.张弓搭箭.准备迎敌.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 林言也早就反应了过來.扯着已经嘶哑不堪的嗓子大声下令:“抽调人马看住民夫.让他们不得自乱.这个时候.乱军心者.尽皆斩.另外召集各转运司马.让他们抽调的用民夫.向军阵前输送箭镞弩箭.所有人都各安其位.某居中督战.河东军突不过來.只要坚持半天.咱们陛下的大军就会回援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血战王满渡(二) 林言來來回回踱了几步.觉得军心还不算稳固.又继续说道:“俺们守着这么多弓弩箭镞.射也射光了这些河东贼子.他们死伤一重.必然后撤.通知各将.本将军令.后退一步者.全队皆斩.” 林言身后亲兵.大多顿时应诺大声传令而去.而林言在剩余亲兵簇拥之下.大步的走向渡口左近一个高处地段.将战场全部收入眼底.他的亲卫.早就将林言的旗号打出.以定军心. 越來越多的人马随着林言的号令而调动起來.准备迎击这河东军突然的冲击.在这个时候.林言才明白过來.黄巢是何等的一厢情愿.这些唐军哪里有半点失却斗志的表现.只是按兵不动.慢俺们军心罢了.就等待这个松懈疲劳的时机突然出击. 不过林言也很坚信.他一定能守住这个渡口.等待黄巢大营的军队回援而來.渡口左近战场之上.这里本來就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河东军大队骑军不过是依靠黑暗藏身运动罢了.随着天色次第放亮.袭來河东军规模终于被伪齐军能够大概看清. 河东军出动兵马.仅仅眼前.就何止万骑.更不用说后续兵马还源源而來.河东军骑军.几乎就塞满了全部的视线.河东军弓弩手.在河东军骑兵未至之前.弩机.大黄弓.步弓.骑弓.操持各种各样射击兵器的伪齐军都射了一排出去.层次分明的斜斜插在地上.这就是各种射击武器的最大射程. 各级带队军官.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几乎的看着河东军大队渐渐接近.只在射程以内的河东军骑兵就实在太多了.多到似乎每一矢出.都不会落空也似. 而且河东军远远的就提起了马.似乎不准备留力掉头回去.做下一次冲击.临阵官兵.都有了一丝不洋的预感.但是这个时候.也只有弓矢兵刃上面说带领操作弓箭弩机士卒的军将将手一扬.大声下令. 就听见空气中一阵噔噔噔噔带着金属颤音的响动.无数短短的弩箭暴射而出.直扑向河东军涌來的大队.这个放箭一瞬间的时候.伪齐军上下就看见河东军骑兵前面数排.几乎同时扑倒. 河东军人马都滚成一团.上千弩箭攒射之下.几乎将前锋数排河东军横扫一空.可是河东军兵马.却很快补上了前面空出的个置.仍然直直向前. 一般來说.骑兵面对这样刺猬一般的弓弩大阵.向來都是顶着盾牌.推着弩车.在射程范围左近诱使对手射箭. 直到对手弓矢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逼近或者步射或者骑射再拼一阵人命.挫伤一轮射士的体力和士气.最后才加以冲击.一举打垮对手. 往往一场战事从天明打到日暮还不会终结.而守阵的一方只需要用手中弓弩坚守半天而已.伪齐军军将都满意的看着河东军倒下一片.每个人都在盘算着河东军再伤亡多少就会慌乱的回头. 第二轮弓箭弩箭射出.河东军再倒下一片.人喊马嘶之声.在这个距离已经能够扑面而來.但是这些河东军.却仍然沒有后退.提到了极限的马速.让一匹匹上党高骏战马似乎四蹄腾空在飞驰一般. 所有的河东军骑士要不藏在马颈之后.耍不要缩在鞍旁.尽量缩减受箭面积.伪齐军惊讶的现.冲在前面的竟然多有背着将旗的河东军将领.每个人都沒有丝毫要回头的意思. 伪齐军弓弩仍然在不断的射.河东军人马尸体一排排的不断倒下.但是这些河东军仍然不顾鲜血已经涂满了汴河王满渡口北岸.不顾他们死伤到底多少.就这样硬生生的撞了进來. 伪齐军英然仍然在坚持射.但是从军将到士卒.人人脸上都浮现出惊惧的神色.谁也沒有想到.河东军这一战.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原因沒有其他.这一战若是成功.河东军就将返回晋阳.返回上党.返回河东.返回他们的家乡.若是不成功.还会继续在此逗留数年之久.劳师远征.这些河东军思乡之情愈发的浓厚.这对于一个北地男儿來说.这一仗几乎是拼着一条性命在冲阵.即便伪齐军长矛手.刀盾手.大斧手已经越众而出.挡在了弓弩手的前面.弓弩手一边射.一边后退.每一次都有数百骑河东军士卒滚落尘埃.再也挣扎不起.但是每一次射箭他们都更加靠近一些. 伪齐军虽然还是稳稳的站在队列当中.可是每一个人都开始怀疑.他们能不能在大军赶來之前.守住这个至关重要的渡口.还有这么多的大军辎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骑河东军甲士.已经撞进了军阵中.这名河东军骑士狂呼怒号着.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这名甲士身上.还有他胯下座骑.都挂着箭羽.已然重创.但是仍然鼓着最后一丝气力杀到了伪齐军军阵当中. 远处烟尘.升腾得越來越高.终于有第一簇烟火开始升腾起來.毫无疑问.这是李克用骑军.已经突破了伪齐军军阵.來到了渡口.辎重堆积处.河东军开始驱散民夫.放火焚烧.后路遭袭的时间.第一时间也传到了黄巢这里. 昨夜赶到营中.随军的工匠第一时间就在中军营盘当中为黄巢设立了豪华帐幕.按照黄巢平日享受.这等帐幕.他已经算是委屈承受了. 夜间因为黄巢的到來.各处营塞都加番值守.以策万全.这等军令一传下.更是人人大哗.本來临战之际.全军自有成法.夜间值守警戒的人力已经用得极多了.谁知道这位黄巢已经很久沒有上场厮杀.很久沒有离敌人这么近.这次是迫不得已.必须赶到军阵之前. 伪齐军这两天都是啃干粮.睡野地.还要自己动手扎营.体力本來就有相当消耗.再这般辛勤夜间值守.每人捞不到睡两个时辰. 第二百八十章 血战王满渡(三) 麾下军将对于黄巢已经大为不满了,激愤之处,已经有人表示:“黄巢陛下如此贪生怕死,俺们誓不力战!”军中涌动的这般风潮。高处在中军当中,亲卫甲士层层环绕的黄巢自然不会知道。这一两天算是吃了辛苦了,黄巢这夜睡得极是甜。 正在好梦酣然当中,黄巢突然被帐外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睛定定神,顿时就极为恼怒。他已经是上了岁数的人了,入睡不易,睡一个好觉更不容易。按照现在医学分析。可能是黄巢年轻时候上阵负创不少,气血亏损,近年又以声色犬马,还挖空心思和大唐的残山剩水勾心斗角,有一些神经衰弱。 昨夜一场酣眠,正是几年来难得未有。结果手下却这么没有眼色。居然将他惊醒!看看帐中,红烛仍然高烧,不过下去一半,烛泪也没有多出多少。眉清目秀的贴身小小亲兵也被惊醒。正手忙脚乱的跳起来,已经不用黄巢吩咐,就冲到内帐外面怒:“天不过微明,吵闹些什么?陛下辛苦几日,难得安眠,吵醒了陛下,不想要脑袋是不是?” 这个时候,就听见外帐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呼,正是韩遵:“陛下,陛下!汴河王满渡渡口火起!河东军大队。正在抄袭俺们后路!”帐外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传进了陈设富丽的黄巢中军内帐里。 伪齐军营盘当中的士卒,自有森严军法在,看到后路那里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轰响,还有隐隐的喊杀声如闷雷滚动一般传来,更有烟火次第从后路渡口处升腾而起。但是有军令在,营伍当中士卒,不得乱位。不得嘈号,不得奔走。有乱军心者,定斩不饶。 所以数万大营的伪齐军主力,都只是默默的看着身后景象,等待着统帅尽下达回援的命令。军中当然是不免,纷纷议论,跌足长叹,甚至互相埋怨,在黄巢军帐外乱得跟一个鸭子池塘也似的。就是伪齐军黄巢身边的军将幕僚们。每个人都在大呼小叫。 “万马雷动,李克用这厮,至少抽调出两万骑军,一半以上的军力,直扑俺们渡口要害处!” “林言统领素来持重,厮杀不下百阵,麾下更有数军万余战卒,弓弩倍之,应该据守得住。应该抽调援兵回援!” “撑持得住?怎么起火了?从汴河南到这里,这大军还是一团糟。” “李克用抄俺们后路,后路必然空虚,军中现在也有数日之粮,干脆俺们就直进汴梁,拿下汴梁城。到时候拒城而守,看他们还能如何!” “哼,说得倒是轻巧,朱温也有好几万兵马,麾下康怀贞据守有道,猛将王彦章有勇不可挡,怎么有胜算。” “攻城器械,战守之具,百万箭矢,甚至一万步军披甲,都在后路。拿什么去扑汴梁坚城?李克用怀坚定之心扑击,虽然凶猛,但是朝不保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俺们能撑住李克用这破釜沉舟的一击,稳住局势,河东军也就再无能力击退俺们大齐军了,到时候自可按部就班,攻拔汴梁!” “还说什么,快点准备去回援林言统领罢!” “……” 外面猬集的军将幕僚,看着南面,一个个急得团团转,说什么的都有。就听见一声断喝:“都瞎嚎些什么!再有乱某军心者,都拖下去行了军法!”大家纷纷转头,就看见大齐伪皇帝黄巢就穿着一身中单,披着战袍就出来了。 大家临敌下塞,都是身不卸甲,小翻身起来就能打仗。这黄巢陛下倒是安闲。不过黄巢这个时候脸色也是又青又白,恼怒的看着南面。不过比起众人的慌乱,黄巢的神情却沉稳许多。不少他麾下军将幕僚暗自佩服:“这个陛下到了中年,虽然现在荒唐许多。但是毕竟是积年宿将,每临大事。才能看出这分静气!” 黄巢收回目光,扫视了聚集帐朝北一指:“唐军穷鼠噬猫,破釜沉舟来这么一手,你们就慌张成这样,看来在某家麾下,实在纵容得你们太过舒服,都忘了战阵上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模样!某大齐军大军数万俱全,营盘坚固,蔡州秦宗权军就在不远蔡州,朝夕就至。河东军不过数万余烬,骑兵已经,就算抬重俱毁,只要某阵脚不动,又有何惧哉?唐军还能再凑集抬重物资运一百次过来不成?而河东军劳师远征,还能支撑多久?好小家子气模样!” 他大大咧咧的斥完这些麾下军将幕僚,麾下林言遣求援的副将赵德芳来却是急得冒火。他在赶赴刘延庆军帐前,已经用旗号,用传骑,召集了本部最为精锐的八千。另外还有四军万余兵马,已经在集结整备,声令下就能向南救援林言。 只要结阵而行,也许半天就能回援王满渡渡口,林言说不定还能支撑到那个时候。黄巢却偏偏在这里摆这个皇帝模样!黄巢也知道军务紧急,向南再瞻望一下,那里升起的火头。已经不是一簇,而是十几团烟云腾空。 局势看来已经窘迫到了一定程度,黄巢也想不通,林言足足节制上万大齐军士卒,遮护这要紧后路,怎么这短短时间之内,就已经被冲破?他再也顾不及摆那皇帝气度,气急败坏的挥手:“赵德芳,赵德芳!你节制所部兵马,快快回援,保住渡口,某封你观察使位置。日后拿下汴梁城,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有节度使衔头!” 赵德芳大声领命,急不可耐的就迈步而出。这个中军营盘其实是他的。他麾下亲卫立即奔向营盘当中挂着巨大前军都部署旗号的望楼。这里就要出旗号,几个营盘现在正在集结等候的大军就要出营,向南应援渡口后路! 就在这个时候,这一系列大军营盘顶在最前面的望楼就已经纷纷挥舞旗号,鼓动金鼓号角,向后方传递这紧急的讯息。 第二百八十一章 血战王满渡(四〕 这些号令为警慢值守在望楼之上的伪齐军士卒忠实的向后传递。绵延近十里的伪齐军大大小小的营盘,在这个时候,都传递着同样一个军情。 正面河东军已经动了,哨探为先,大队居后,步骑混杂,更有重型的攻寨器械,旗号大张,烟尘满天。向伪齐军大营逼来! 李克用此时此刻,全军动员,在投入了自己拥有力量极大一部分抄击伪齐军后路的同时,剩下的也扫数而出,主动进逼伪齐军大营,仿佛要一次将伪齐军全数击垮粉碎在汴梁城下! 在赵德芳的调兵旗号还未曾出去的时候,中军望挂就疯狂的朝下传递着军情。所有人在这匆都被李克用雷霆一般的举动震惊在当场好一阵子。这还是那个步步为营,老成持重的大唐晋王,河东节度使了么? 赵德芳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大步的冲向望楼。黄巢也反应过来,痛骂了一句身后亲卫:“还等什么?扶着老夫上望楼!”十几名亲卫顿时涌上,七手八脚的搀扶着黄巢上去,还有人赶紧回去捧着一领厚斗篷跟上,望楼上面风大,陛下的身子可经受不起。 一行人鱼贯来到望楼之下,黄巢麾下亲将幕的们也都涌了过来,望楼上面狭窄,没有他们观阵的空的位置,只能猬集在底下七嘴八舌的继续议论,比刚才还要热闹三分。 这个时候黄巢却再没心情呵斥他们了,十几名亲卫前面拉后面推,将身形胖大的黄巢顶上了望楼高台。在高台上,赵德芳已经按着望楼栏杆出神观望对面军阵。黄巢也不答话,就在他身边站定。 身后亲卫送上斗篷,却给黄巢狠狠推开。视线当中,汴梁城巍峨的耸立在不远处,离大齐军营盘不过十余里处。在视线当中,河东军大队大队的骑兵,拉出一条长而稀疏的阵线,呼啸着向伪齐军绵延的营盘逼近。 在临近伪齐军营盘前鹿砦障碍的时候就次第住马,在伪齐军面前呼啸着左右驰奔。在林言带走伪齐一部分军队的主力之后,在战场上,伪齐军就再没有和这些河东军可以对抗的本钱了。这些河东军骑兵牢牢的控制住战场,还可以第一时间骚扰阻滞伪齐军出营反击大队,掩护自己后续大军的展开。 不过此刻,伪齐军也没有出营迎击的人马。赶路辛苦。扎营器具不全,士气不高,现在后路又突然出现变故,伪齐军上下,第一反应就是谨守营盘,而不是出来迎击这些河东军!只有最前沿营盘中,零零星星有羽箭射出。 这些河东军倒也机灵,仿佛没打算出兵攻营,都躲在伪齐军射程之外,对河东军的骚扰射击,搭理都懒得搭理一下,自顾自的耀武扬威,遮断着战场。在这些身手灵活的骑兵的掩护下,和河东军黑压压的大队,由北向南,缓缓开来。居中是大队步军,组成一个个的方阵阵列。 阵前河东旗号飘扬,遮天蔽日。河东人尚黑,这些旗号,也多是黑色,这么多旗帜飘扬,似乎让才亮起的天色,都在瞬间黯淡了下来!这些步军阵列之间,是民夫辅兵,驱赶着挽马驻畜,驱动着高过对方营寨的箭楼,厚重的接车,石炮。 各种攻寨车,击垮寨栅的撞车,各色各样的攻战器械,就夹杂在这些方阵当中,缓缓蠕动而在这大队步军左右,是两翼的骑兵,两边各各有数千骑,大队而行。 虽然阵列并不怎样整齐。但是这些几乎万骑的大规模骑兵集团,在声势上,比那上万步军组成的方阵小还要惊人! 在左翼骑兵集团当中,高高飘扬着河东晋王的王旗,还有许多的部将义子身着锦袍,簇拥在李克用左右。这些都是河东的亲贵宗室子弟,都将衣甲披在身上,兵刃操持手中,这些亲贵都是出来见世面的。 河东多年以来骁勇善战的荣光,似乎就在此刻汇集在一起,展现出耀眼的光芒。在这汴梁城下,迎来了他们的堂堂正正的一战!河东军所部,除了袭扰伪齐军后路林言的兵马之外,几乎已经扫数拉了出来,里面竟然还包括辅军。 本来这些河东军做为辅兵支撑大军作战。竟然从一开始,就摆出了对伪齐军主动决战的架势。李克用这破登沉舟的架势,加上背后正在升腾而起越来越多的烟火,在望楼之上,黄巢一直强撑着的统帅气度终于再也保持不住,紧紧握着望楼栏杆,脸色又青又白! “陛下,陛下!李克用最多虚张声势几天。他根本别想彻底攻破我们营盘!倒是后路林言将军处有失,营中军心士气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能战也不能战了。陛下,俺这就遵陛下军令,领兵去救援后路!” 凝神看了一眼对面河东军军阵。赵德芳就说出了他的判断,朝着黄巢深深施礼下去,按剑起身就要传令望楼之上军士打出旗号。黄巢突然猛的抓住了赵德芳的手。这些年来,黄巢一直在学着所谓帝王气度。举止安详尊荣,但是此复,动作敏捷之极,仿佛还是当年跃马横刀的起义军猛将气象! 但是从他口中蹦出的话,就让这气势跌下去一大半:“你将万余锐卒抽调出营,剩下兵马不足三万。能不能当得住河东军扑营?” 赵德芳神色急切,但是还得按捺住性子解释。心中一个劲的冒火:“你黄巢也不是不知兵之人。战场局势,一望就知,怎么反倒问俺!” 不过看着黄巢又青又白的脸色。还有不住颤抖的嘴角。在这一匆。赵德芳突然恍然大悟。黄巢陛下,早就不是原来那位起义军的统帅了!安详尊荣的日子过得太久,他早就失却了临敌机断的本事。 虽然在远离前线的后方中军大营,他还能将对手军势判断得**不离十,调遣部署也是头头是道。虽然未免有私心,但是总算还是中规中矩,不失宿将本色。 第二百八十二章 血战王满渡(五) 黄巢的辉煌,只在曾经,在来到这前线营中,近得可以分辨敌人面孔的距离之时,在锋镝弓矢甚至会落入营中的地方。他已经没有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勇气!陛下锐气不再,丧胆了。 在这一刻,赵德芳心中浮现起来的情绪不知道是恼恨还是怜悯,或者兼而有之。他缓缓摆脱黄巢紧紧抓着他的手,恭谨行礼下去:“陛下,三万大齐军,足可稳守营盘数日不至有失,属下敢以性命作保!但是后路再不援应,那就迟了!正将林言统领正在那里苦苦的支撑着,正盼望陛下援军的到来!后路王满渡渡口一旦有失,军中士气大挫,到时候,就连这大营也保不住!”听到赵德芳近乎泣血一般的哀告,黄巢面上容色却仍然没有放平静半点,却突然怒:“你用性命担保!你不过是一个副统领军衔,大齐军将之中一正将耳。寡人所念念于心之伟业,大齐军全军上下数万健儿性命,你的性命就能保得住了么?” 赵德芳也恼怒到了极处,黄巢口中那么多吓人的名目,其实归结到最后!不过一句话就能说明,他黄巢就在军中,你用性命担保,就能保证他黄巢无恙。你赵德芳的性命,就有他黄巢的性命值钱么? 此时此刻,赵德芳也再也按捺不住。振臂大呼:“后路非救不可!万余大齐军起义子弟,数万民夫,正在翘而望俺们军中。陛下要是觉得俺去后军中空虚,就越应该早做决断,一旦林言将军腾出手来,大军就在不远,陛下飞檄,林统领还有不来的道理?足可护住陛下平安!” 黄巢猛的站直,板着脸对赵德芳喝道:“林言领万余精兵,自有遮护后路责任。这责任,却不要你去为他分担!河东军扑营势大,大齐全军必须集兵而守!某不在军中,你是前军都部署,自然可以任意行事,现在某却在军中,令的人就某一人而已!赵德芳,李克用大军在前,你必须谨守营盘,让李克用不得寸进!李克用所部,已经师老兵疲,做最后一击。久攻无功,自然退却,那时就再无抗拒大齐天兵能力,汴梁城就是大齐囊中之物,下去罢!” 赵德芳几乎听傻了,他猛的跪下。膝行几步,拉住黄巢战袍:“陛下,陛下!渡口还有上万俺们大齐军弟兄!” 黄巢面沉如水,看着渡口方向,缓缓道:“你看还来得及么?你抽调兵马往援,结阵而行,必然还有河东军的骑兵骚扰,半天之后,也许才能抵达,你看看渡口方向升腾起的烟火!林言负某,某不能再让此处数万大齐军一举覆没!” 黄巢所说,也有几分道理。李克用前面的一些举动,实在是麻痹了大齐军上下,谁也没想到,李克用老成了这么久,就这样转变了风格,突然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黄巢的兵马,是哀兵,战场上有进无退,但是李克用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现在援军出,也许真的来不及救援渡口后路林言所部了! 与其这样,不如将军马都留在身边。保护自身万全,李克用说不定就是疾风骤雨,后续无力,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今挽回不了,也是大家一块儿死!黄巢决心已下,已经再无挽回。可是在赵德芳看来,救得了救不了是一回事,救没救又是另外一回事。也许大营军资器械粮草,足够支撑守备数日!但是不予援应,大齐全军士卒,就会上下离心!到时候,才是真正不可收拾!败仗不可怕,大齐现在实力,残部不及唐军数倍有余。后路溃散,赵德芳也有信心苦守住这里,但是一旦失却军心,那结果如何,就难以逆了! 这些他赵德芳明白,麾下士卒全都明白,怎么黄巢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拉扯着黄巢斗篷不住哀求。黄巢却一句话也不说。黄巢身后亲卫涌上来,拼命架开赵德芳:“陛下已有决断,赵将军还多说什么,督促士卒,谨守营盘罢!望楼风大,陛下经不起,大战在即,害得陛下病倒,你赵将军吃罪得起么?” 赵德芳被这些黄巢庆亲卫架开,看着这黄巢铁青着一张脸就要下望楼。赵德芳猛的大吼一声,这吼声却近似哭嚎,他抢步就要来到负责旗号的军士身边,要自己出调动援兵出营的旗号!黄巢大声怒喝,簇拥在他身边亲卫猛的涌上去,死死的将赵德芳拉住。黄巢脸色已经万全变成了黑色,猛的挥手:“看住赵德芳这厮!传令全军,谨守营盘。不得后退。死死挡住李克用这厮扑营!有擅自出营者,全队皆斩!” 在伪齐军中,各个营盘当中无数士卒都在翘而望中军营盘。领兵将领都按剑也抬急切的望着,每人的大红斗篷都晨风高高吹起。万余大军已经集合起来,在各自营中列队。士卒们都一力一旦战事开始,他们就自然被触动,不管之前多少牢骚怨愤,现在都已经不见。 大家都在等待号令,准备立刻出兵,接应苦守在那里的林言统领。那里不是旁人,是他大齐军的弟兄!是共同生活在一起多年来,一起起义,***天下的袍泽弟兄,大家从起义十几年以来,转战江南,湖广岭南然后北上齐鲁大地,叩潼关,破长安,互相扶持,远离家乡已经多年,死伤累累。 虽然大家对打仗的兴趣都不太大了,但是到自己袍泽遇险的时候,这些士卒,还是愿意不惜一切去救援他们!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中军的号令,然后咆哮而出,不顾一切阻挡,以最快的度赶到后路渡口处! 不知道等了多久,中军司军令的旗号,终于传来。每个人都在分辨着旗号当中的意思,突然之间,一个个将领都抬起了自己的头,弄清楚军令内容之后,一个个的就开始了破口大骂:“直娘贼的,陛下这是不要俺们起义的兄弟了,这是什么样的军令!” 第二百八十三章 血战王满渡(六〕 士兵本们反应比领兵将领稍慢一些。但是却引起了更大的动静,行列当中,呼喊咒骂的声音震天而起:“直娘贼,想克汴梁,想保住这大齐的残山剩水,想在汴梁享福,就不要俺们起义的子弟了!你这陛下,还不是当初俺们一刀一枪卖命打出来的!居然不救,俺们就算在这里,也誓不力战!” 呼喊之声,响彻云霄,在诸营之间,已经连成一片。在缓缓逼近的河东军阵列当中,李存孝高瘦的身影,就在许多亲贵宗室子弟的簇拥之下,他今日披着一身银甲,裹着黑色的披风,披风极长,在风中招展打开,就如一面巨大的旗帜。 大齐军营中突然爆出的喊声,虽然听得不甚清楚,但是在李存孝这里,也能听明白不是面对强敌的怒吼,而是不平和动摇愤怨之意!李存孝大笑,回顾身边亲卫:“黄巢如此,破敌必矣!” 汴河上大齐军林言所部王满渡渡口左近,已经是一片狼籍,一片烟火弥漫,一片尸山血海。伪齐军虽有其余大军遮护,但是防御本身就出了问题。林言宿将,领镇守渡口,保护后路抬重责任之后,早就在沿着大道两旁,设立了有平平延伸的寨栅,有壕沟的防御体系。 正是因的林言是一个谨慎人,黄巢才将防备后路的任务交给了他。但是随着大量抬重车马物资在汴河北岸越集越多,这些抬重器物占的地盘也越来越广大,直到出了原来设有的防御体系之外。 负责守备他们的军队不得不向两边延伸移动,新的防御体系还来不及再构筑,河东军就已经以大队骑兵,突然起了冲击。伪齐军所部,不得不只能依托地形而战。防御的稳固程度,就大大打了折扣。 而且伪齐军留守部队,在沿着道路两边,只能平分兵力。这也是正经的办法。缺少骑兵哨探。河东军万一来袭,谁都不知道可能从哪个方向到来。只好一边一半。但是河东军冲击,必然有所重点,但是到那个时候,中间被各种各样的抬重车马,还有数万民夫堵得死死的。 伪齐军就算想调度援应,都变得极其为难!这些原因,还是小者焉。让林言最感到意外的,却是这日河东军起的突击,在河东军身上,他竟然感到了从没有见到过的斗志。 河东军大队骑兵,前仆后继,再也不管伤亡,再也不管队形,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要冲进伪齐军后路当中,烧毁抬重器物,摧毁浮桥,截断伪齐军后路!如此疯狂的冲击,让伪齐军本来稳固的步射阵列,就这样被摧垮! 在林言眼中,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末日的景象。在原来伪齐军还有阵列,拼命射羽箭弩箭拦击的地方,河东军人马尸体,最高的地方竟然堆叠起有一人高。死人死马流出的鲜血,将大地染的通红,这些血水连土地都吸纳不下。 变成一道道鲜红的溪流汇入汴河中,岸边水色,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以林言的经验,扫视一眼,就能知道,河东军抄袭后路的骑军过万骑,但是在伪齐拦射之下。折损于冲击途中的,何止三四千! 往日战阵,不论多么坚强的骑军,万骑当中,损失七八百,就土崩瓦解的撤下去。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伤亡。所以当伪齐军列成阵列,举起手中弓箭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轻骑,都轻易不会冲阵。 但是今日的河东军,却忍受”应该说是无视了这等巨大的伤亡!无数河东军骑士人马的尸骨,铺成了一条通往伪齐军阵列之后的道路。后续不断涌来的河东军骑士,踏破伪齐军阵列,冲入了大队惶恐的民夫当中。 河东军很有章法到处丢着引火物件,到处乱砍乱杀。民夫们本来就是忐忑不安的勉强呆在宋军阵列保护之后。当河东军铁骑突入,人马都是一身血红的杀进来,疯狂的左冲右突之际。几万民夫顿时崩溃,在战场上呼号着无目地的乱跑。 那些带领他们的伪齐军军马,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一些穿着长衫的伪齐小文官们,表现得比这些民夫还要失态! 数万人同时崩溃,这局面就再也无法收大队大队的人潮涌向了浮桥,在上面挤得水泄不通。不知道有多少人才踏足桥面就被后面的人挤落入水。浮桥底下,密密麻麻都是沉沉浮浮的人头。 现在这个季节水寒,人又穿的多。挣扎不动。桥柱上满满的攀援着幸运儿,这些幸运儿还不住的踹着想将他们拉下来的落水之人,死死的守住自己这个保命的位置。更多的人,却被汴河水一卷,就朝着下游载沉载浮而去。 越来越多的火头升起,四下里烟雾弥漫,隔绝了人们的视线,只能听见不断突进来的河东军 轻骑的狂呼乱叫。这一切都越的增加了崩溃人群的不安。 在下一刻,河东军骑兵手中的油脂罐子已经朝着浮桥扔来,接着就是火把。桥上这么多人,摔来的油罐火把再多十倍也不是一时间能烧得着桥的,但是人们的惊呼惨嚎之声更响,落水之人更多。 越来越多的人如蚂蚁一般扯着浮桥两边的支撑,其中一座浮桥再也支撑不住。带着桥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轰然从中间断落,更激起了一阵不类人声的呼号! 林言立在他的指挥位置上面,还在竭尽所能的调配他髅掌握住的全部兵马,去扑灭火头,去堵住被河东军踏破的缺口,去震慑到处乱跑的民夫。他手中不多的兵马一队队的派出去,转眼之间就淹没在混乱的人流当中。 但没有什么作用,伪齐军阵列在混乱民夫辅兵的冲击下,已经完全崩溃,残存的数千骑河东军,已经全部冲入了这狂乱的洪流当中。拼力的制造着更大的混乱。汴河上王满渡渡口在,已经成了修罗场一般的存在,在每一时刻,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丧生! 第二百八十四章 血战王满渡(七〕 为了克服河东军攻克所准备的多少军资,价值数百上千万贯,数十万民夫接力转运,就在这里付之一炬。 烟雾弥漫当中,林言站在高处尽力北望。河东军军马就在身下身侧不远处纵横驰奔,这些河东军兵马也状似疯狂,只顾制造更大的混乱,焚毁更多的军资,却没人顾得上来杀这个只剩下寥寥几名亲卫簇拥,盔甲旗号鲜明的伪齐军军领兵将领。 这些河东军轻骑也是冒死突击,不做生还打算了。如此狂乱的人潮四下奔突,河东军骑兵混杂其中,同样的危险,混乱人群,随时可以将他们连人带马都推翻踏倒,直到变成一摊肉泥。 这些河东军骑兵却不管不顾,只要还能动弹,就要冲到军资堆积处放火,就要冲到浮桥处放火。一战下来,这支用来抄截伪齐军军后路的两万骑河东军军,能残存一半就算不错了。 林言就一直呆呆的在上面,看着这股狂乱的潮流将周遭将这个后路渡口全部摧毁,看着几座浮桥燃烧的燃烧,倒下的倒下,看着日头慢慢走向正中。而离渡口不过二十里的伪齐军大营,却仍然没有援军到来! 林言长叹:“后路失陷,某之罪也。陛下指挥失措,必有大败。此次大战,俱为主力,俱遭丧败,大事去矣。”双方攻打仍然继续,如火如荼的展开。河东军数十架石炮,正逼营而立。将大大小小的石块朝着伪齐军军营寨射而来。 自从东汉末年霹雳车出现在中国战场以来,这等攻城拔寨的利器随着晋末大乱之世曾经绝迹过相当一段时朝,大唐开国之初,战阵之上这个再度出现在军中的攻战之器,平心而论,远远不是这个时迫击炮代的最高水准。粗大笨重不说,而且炮力也不强乙抛射不出巨大的石块,而且也射不甚远。动不动就得将石炮逼近对方城池或者营寨很近。 守城从来都不是灭守,这等笨重攻具离城池或者营寨太近,对方反击兵马一出击。很容易被破毁,花大力气打造出来却派不上太大用场,很是鸡肋。 直到百数十年后,后来进了回回炮的技术,这等石炮才真正成为攻城利器。可是此次河东军使用石炮,却用得毫无忌惮。伪齐军此次逼汴梁城而来,骑兵极少。想拉出来阵地而后战,摧毁这些石炮,河东军随时可以用骑兵冲击掩护这些攻具。 伪齐军先天就弱了一筹。骑兵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碍,小要是伪齐军军士气足够,忍受这些石炮和箭矢轰击,一军军交替掩护着开出营寨,结阵缓缓而前,无非就是再打一场野战而已。多伤亡一些,总能退回去,甚至将这些拖不走的攻具全部破毁。 骑兵就算冲击而前,伪齐军军难道还少打了步兵对骑兵的野战?可是现在,伪齐军军心已失,竟然没有一支军马能开出营寨,结阵掩护他们的防御体系,和河东军做依托营寨的野战!渡口林言所部的惨败,还有军资器械,数万民夫的损失,绝对是灾难性的。 损失是一方面,而黄巢不许赵德芳去援应曹累,放弃了他们这支守备渡口的起义军袍泽,还有自己大半辎重,对军心的挫动。才是灾难性的! 一支军队,连自己的袍泽都不去救援了,那么身为这支军队中的军将士卒,谁还愿意继续死战下去?要不是黄巢还在这连绵大营当中坐镇督战,要不是还指望在侧翼的各营军队前来支援,说不定军心已经完全丧失的伪齐军就要放弃营寨,全军崩溃东逃! 河东军石炮逼得极近,离伪齐军军草草挖出的壕沟都并不很远。每架石炮旁边,都有百数十民夫辅兵炮手在忙忙碌碌的操作。 辅兵将大大小小的石块雨点一般的抛射向塞栅。每一枚石弹抛射出去,在河东军阵中就激起一阵欢呼。每个人士气都高涨到了极点。大队大队的河东军精骑,就下马在石炮后面待命,看着这炮如雨下的场营寨前面的壕沟已经被填出了七八条通路,眼前这个被重点攻击的营寨,寨栅也被拉倒了四五处。 塞栅缺口处左近,河东军和伪齐军的尸体层层叠叠的满布缺口,看来都经历了惨烈的厮杀。这几处被打开的缺口处,胡乱的摆放着塞门刀车和各种各样鹿砦器物。伪齐军军士卒支架着巨大的盾牌,在缺口后形成第二道防线。苦苦忍受着抛射进营寨的石弹和箭雨。 河东军当中,负责突寨的死兵,这个时候都退了下来喘息。每个死兵都披着双层重甲,手持着长大的兵刃。吃的喝的,自然有辅兵服侍他们,争取让他们早点缓过气来,再度杀上去。这个遭受了重点攻击的伪齐军营寨,仅存的望楼之上,在拼命的舞动着旗号,向四下营寨求援。 但是四处离得近的营寨,也受到河东军牵制。营塞当中的伪齐军人马,也没有冒死而出野战的勇气了,只是拼命的用羽箭弩机应援着被攻击的这个营寨。随着每一刻的时间过去,这个遭受攻击的伪齐军军营寨旗号摆动得越疯狂绝望,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明白,这个伪齐军营寨,被河东军攻陷,只是在指顾之间! 几乎是逼近汴梁城脚下之地,草草设立了晋王李克用所在的中营,根本未曾立下绵延稳固的营盘,除了李克用所在大营之外,几乎全部都是野外而战。而此时此刻,河东军这最后的武力,又需要什么营盘了? 无数河东军军将,全都顶盔贯甲,在晋王李克用所在的望楼下候命。每个人都仰面看着望楼上的旗号。只要旗号点到了他们这一支军马,这些已经黑血沸腾的河东军将领,就立刻领命而出,直扑向黄巢的大营! 无数民夫被征出来运送土堆石块,朝着前面输送,石炮缺少石弹就是一堆废物了。这些得用民夫也不分什么身份了管他是从伪齐军抓过来的还是自己征调的,统统上前。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血战王满渡(八) 在李克用准备最后决战的时候,在河东军大营之中,只要是稍微看起来壮健一点的男子,全部随军而用。李克用已经压榨出了南下河东军的仅剩的最后一分血气! 在底下候命的河东军军将当中,还有击败林言,焚断渡口浮桥,烧毁伪齐军军资的那支人马的将领。能回来的河东军军将,多半都是人人带伤,盔甲里面长一道短一道的捆扎着沁血的伤口。 但是人人都是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是红着眼睛朝,等着李克用的旗号。不管谁让他们暂且休息一阵都不搭理。对于这些河东军军将而言,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最后一战,哪怕是死,他们也要让伪齐军这伴随他们一起轰然崩塌! 在这些军将所聚集的地方外面,黑压压密层层的是一队队的河东军军马,各处都是旗号飞扬。所有的河东军旗号,这个时候已经全部都打了出来,似乎那支横绝万里,依山抵海的可怕大军,还未曾伤筋动骨一般。 轻骑,重骑,步军,弓手。重甲步战之军,一层层的直绵延到汴梁城脚下。这些河东军的军马当中每个战士,都向着这军阵中间那个孤单单的望接举目而望。 在这望楼之上,晋王的旗号在寒风中猎猎飘扬舞动。每个人眼中只有李克用旗号还存在。至于眼前数万伪齐军,已经完全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无数道目光,都聚集在李克用高瘦的身影上。而晋王李克用,此时此刻。脸上却未曾有半点得色,按着望接栏杆,静静的凝神观看对面的战况。十余名心腹将领,身披重甲。按剑站在他的身后,屏气凝神的等候着晋王的每一道号令。 对伪齐军营寨起强攻以来,已经过了一天了。日头已经西斜下去,眼看不久就要落下。河东军大军连破伪齐军军七营。杀敌两万有余,现在锐气还不曾稍减。 从李克用这里向下望去,可以清楚的看见河东军大军的攻击势头。河东军大军主力,对大齐的伪齐军东西绵延十余里的营寨体系自有一套进攻的套路。他们两翼全取牵制态势,集中精锐主力,只是沿着中间直突进去,深深的楔入了伪齐军军的营寨防御体系中间。 这种突进方式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箭头,直直指向黄巢所在的中军大营!战场上矢石横飞,喊杀声如雷,河东军军马,舍生忘死的向着眼前营盘不断扑击而去。 遭受重点攻击的大齐营寨,虽然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缺口,可还是在拼死抵御。在每个缺口处,双方对射的羽箭弓矢几乎要将缺口填满。双方战卒都不断的填在缺口处,尸体迅的堆高起来,厮杀之烈,战云之浓,连头顶夕阳都仿佛被这场血战撼动得恨不得快点落下,好避开这冲天的杀气! 看着河东军重甲步战死兵又一次被击退下来,在自家石炮弓矢的掩护下喘息整队。李克用身后一名河东将领忍不住低声进言:“王爷,是不是让弟兄们歇歇?强攻一日。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俺们从晋阳城带出来的家当就这么多。天色也晚了,明日再攻就是。俺们也没有营盘依托,还是趁夜扎扎下营盘为好。现在军中锐气可用,可是这锐气也不能使尽了。俺们可没有援军,只能指望这几万儿郎打到底!” 李克用老而弥坚,虎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回头冷冷的看着他:“这数万儿郎,锐气会使尽么?”他语调冰冷,甚是吓人,心腹将领竟然不敢回答。伪齐军军资本来就不甚多。在渡口处河东军也巧妙的抓住了这一弱点,拼命的焚毁齐军的军资力量,也正因为如此,河东军并没有时间和人手得齐军军资为己用,匆匆忙忙的就要将主力集中,强攻黄巢的大营。 这一日下来,弓矢器械,已经耗用大半,仓促进攻之下,河东军现在也只能集聚起这么多家当。这一波强攻要是被齐军守住了,这战事,还能在秦宗权举棋不定的蔡州军赶来之前结束么? 想到此处,每个河东军将领心里都沉甸甸的,李克用扫视他们一眼,斩钉截铁的开口:“黄巢鼠辈耳,他早已胆落。只要俺们拿出最后的气力,直攻下去。破他必矣!大家追随俺李克用直到今日,在这大乱的世道里,对俺不离不弃,俺也只能用一场场胜利来回报诸位,相信我,相信我!底下弟兄,正在舍死忘生为大唐而战,俺们又怎能先放弃了?” 不得不说,李克用此时对于李唐皇室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后来唐廷反而忌惮李克用拥兵自重,发兵攻打,让李克用对李唐皇朝实在是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直到后来,大唐越来越势微,李克用也没有想过挥兵长安,取而代之。 以他河东上党几十万健儿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直到李克用垂垂老矣,大限之期将到,各路藩镇已然各自称帝道皇,而李克用终其一生,也没有称帝,对后代的要求也仅仅是杀尽仇家,抵抗契丹,如此而已。 李克用猛的摆手:“传令,举火!今夜不收兵,不扎营,左路军,右路军,还有俺的亲卫,全都披重甲,持利刃,连夜而战,直到砍落黄巢这厮的旗号为止!胜负,就要在今夜决出,俺们必须早日得胜回返晋阳”。 河东军军马精锐主力,几乎全部的兵马!甚至李克用身边的亲卫军马也都出的了,这些军马也是精锐当中的精锐。 李克用铁甲亲卫,更不用说是他的压箱底的本钱。清一色的黑甲军精锐,甲胄兵刃,都用的是最好的。自从战事发动以来,李克用动若雷霆,疾风骤雨也似的进攻就未曾停顿过,一直牢牢的掌握住战场的主动权。 现在更是鼓起最后一口气,想要以最快的度,打垮黄巢!谁都知道,李克用将河东黑甲军锐气力量,使用到了极处。 第二百八十六章 血战王满渡(九) 只要今夜决不出胜负,等待他们的就是未知的变数,黄巢之乱一日不平,河东健儿就难以衣锦还乡。众将呆呆的看着李克用高瘦的身影,看着他的亲卫将他的军令用旗号迅传下去。战场上面,似乎突然沉寂了一下,紧接着整个战场,突然爆出巨大的欢呼声,所有河东军将士,都击剑大呼,向着李克用的身影挥舞着手中的兵刃! 欢呼声中,为李克用军令所调遣的几支黑甲军军马旗号缓缓而前,大队大队河东军最后的精锐甲士鼓勇而出,就在今夜,他们要将黄巢粉碎,保住大唐帝国最后一线希望所在!无数的人马被笼罩在战阵!无数熊熊燃烧的火炬堆叠在辎重旁边,火光摇曳,映照着背后的汴梁雄城,在黑夜中拉出了雄浑的影子。 喊杀声在这夜色当中回荡,撞击在汴梁城墙上又四溅开来,给这夜里,更增添了十倍的杀气!河东黑甲军军马,不住的在夜色中来回调动。一队队的人马填了上去,伤卒死士,也流水一般的抬了下来。数十架石炮,因为高频率的发射,已经散架了一小半,也没人去收拾。 下午的时候,遭受攻击的齐军营寨已经被破,这营寨四下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头,河东黑甲军军已经没功夫去收集齐军营寨当中他们极为缺乏的军资,即便是珍贵的箭矢,兵器,甚至洒落一地的银钱。 这些东西,河东黑甲军干脆一把火全部点燃,还能做为战场照明之用。这齐军营塞四下望楼,已经烧成了四个巨大的火炬,出噼噼啪啪的爆裂之声,将周遭一切映照得通明。 火光之下,黑色的河东军甲士洪流,红着眼睛又扑向了下一个齐军营塞。突破此处,就直扑到了河东军中军大营面前。 许多旗号代表的河东各军,不少已经打光,但是这些旗帜还是竖立在这里,寸步不退。双方箭矢弩箭,在夜色当中密集交织,仿佛没有尽竭的时候。每一处在齐军寨栅上面打开的缺口,都有无数人在那里死斗。没有了河东石炮的压制,齐军可以在寨栅上立足,将一切能扔下来的东西都投向了寨营缺口,还烧热的热水滚油,朝着缺口处倾倒。 这些热水滚油顺着河东死兵重甲的甲缝直渗进去,随着这些死兵的惨叫声,甲叶缝中直冒出升腾的白气,生生的将他们在这铁罐头里面烤熟。 一辆正堵着缺口的塞门刀车被河东军甲士用重兵刃推开。就看见数架一枪三剑箭的床弩已经早早的等着他们了,蹦蹦蹦的射声响起,拥挤在寨栅缺口的辽人重甲死兵,身上盔甲仿佛跟豆腐一样轻易被破开,惨叫着倒下一片,尸堆叠之多,仿佛就要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寨栅缺口再度塞住一般! 死斗到现在,齐军守军也知道,退后一步,就是崩溃。那个时候,河东军就会冲到了中军大营,砍倒黄巢的旗号。将为军中之胆,失却主旗,不仅是失却了调度指挥,也让全军顿时就能丧胆夺气。 汴河王满渡渡口的浮桥已断,援军不知在何处,一旦崩溃,则这数万大齐起义军子弟,就不知道死所何处了!齐军也开始竭尽全力抵抗,河东军只是牵制两翼,主力中间突破。现在被牵制的两翼营寨,也开始抽调兵马出营反击,双方在夜间开始野外混战,营塞之间,处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厮杀战团,双方一个拼命要突入齐军中军大营,一个是要拼命阻挡河东军前进。 夜间厮杀,向来是最为惨烈的死斗,阵型完全无法控制,无非就是以人命来拼人命。齐唐双方,战士伤亡的数字飞快的直直飙升,谁也无法知道,在这夜间的殊死混战当中,到底倒下了多少人! 随着齐军反击,河东军的预备兵马,一支支的抽调出去迎击。正面攻击的精锐突上去又退下来,齐军当面营寨似乎随时都摇摇欲坠,可是总在咬牙支撑。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在今夜踏平这个挡在中军大营之前的最后一个小小的齐军营盘。 而且就算突破了这里,河东军军上下,是不是还有力量,直扑进黄巢的中军大营之中,将齐军彻底击溃! 李克用已经亲临第一线,就站在那些飘扬的旗号下面,身边数十面大鼓敲击得震耳欲聋。一个个黑甲军将领浑身是血的被抢下来,不少河东军军将领就在李克用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其中更有李克用的子侄在其中。 只有猛将李存孝最为勇猛,来回厮杀了数十次,即便看到这些死伤的将士,并没有向李克用一般,痛心得老泪纵横,李存孝却看也不看这些伤亡的军将一眼,魁梧的身影站得笔直,背后披风在夜色火光中猎猎的动,他只是抿紧嘴唇,牙关死咬,死死的盯着眼前齐军营寨! 如果没有一战而胜,这些死去的将领就白死了,所有的牺牲都将是无谓的。想到此处,李存孝刚扎紧了绷带,谁也没顾得上喝上一口,带着又一河东军场铁甲洪流在齐军塞栅之前撞得粉碎,残存士卒拼命扯着负伤袍泽溃退下来。 李存孝素来最为李克用亲信爱重。他吊着一支胳膊,头盔也打掉了,陪同李存孝一起冲阵的还有猛将史敬思和总参幕僚程敬思。史敬思扶着程敬思破口大骂道:“你这老不死的,哪有文官上阵厮杀的道理,你且回晋王身边,护住王爷才是紧要。” 程敬思想起方才自己率领一干只会舞文弄墨的幕僚冲上前去,只是一个交锋回合下来,这些河东文官们就死得七七八八了。史敬思和程敬思两人名字虽然差不多,但是文武殊途,两人平日都尿不到一个壶里。此时见程敬思这个文官也有如此血勇之气,就上前将程敬思给拖了回来。史敬思力大无穷,就跟提小鸡一样救回了已经半死不活的程敬思。 第二百八十七章 血战王满渡(十) 披头散的程敬思一回到大营,就直跑到李克用旗号之前,扑通跪地嚎啕大哭:“王爷!幕僚全部上阵,差不多拼光了一半!我看手底下的儿郎们已经竭尽全力了,让他们退下来喘口气罢!明日再攻,俺怎么也为王爷想出一条计策,踏平了这齐军营盘!” 李克用还没有答话,就看见从旁边又驰来一将领,正是史敬思,史敬思在马上就朝着李克用大呼:“王爷,郭景铢将军顶不住了!齐军攻得紧,不计死伤的要朝着中军营盘靠拢,郭将军向大王请援!” 李克用还没开口,那跪在李克用脚下的程敬思朝着李克用膝行几步,悲声更大:“王爷,给俺们河东子弟留点种子罢!今夜就算拿下眼前营盘,俺们也再没力量扑击黄巢这厮的中军营盘了,俺们已经尽了全力,王爷让俺们河东子弟喘口气罢!”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克用的身上,厮杀声,撞击声。惨叫声,击鼓声,将寒冷的夜风切割成一道道的乱流,将李克用背后披风高高扬起。来请援的史敬思润了一下焦枯的咽喉,还要说什么,就看见刀光突然一闪,数万人之间讲行的惨烈厮杀声也无法遮盖住这一刀扬起的杀气! 刷的一声轻响,那李克用的宝马坐骑的头颅已经冲天飞起,无头的腔子还僵立在那儿,少顷之后,就看见血雨从腔子里冲天而起。 李克用立在那里,毫不闪避,任这血雨溅在他黑色的披风上面。那战马的尸身摇晃两下,轰然倒地。李克用已经拣起战马大睁着眼睛的马颅,掷给请援的史敬思:“交给郭景铢,没有援兵!让他死在阵中,某李克用就在这里,他要是敢后退一步,他自己知道是什么下场!” 史敬思下意识的接过掷来的马头,看着李克用凛然站在那里,已经不再看他,而再度将目光转向正面唐齐两军的战线上,手中出鞘长刀如雪。 李克用所持的兵刃,自然是神兵利器,血迹在上面根本存留不住,飞快的滑落下来,直落入这已经吸饱了鲜血的战场上。 火光照耀下,李克用手中长刀散发着凄厉散碎的光芒。那亲卫大声领命:“是,王爷,没有援兵!俺们都死在战场中,绝不后退一步”。在当面大营指挥齐军死战的,就是赵德芳。 赵德芳素来以剿悍善战,临阵绝不退缩著称。赵德芳不是不要命,而且带兵也有些苛厉。但是临阵的时候,从来都是杀得如同疯狗血葫芦一般,这等将领,还是让人服气的。 河东军扑营伊始,他就做为黄巢倚重的中流砥柱人物,从遭受攻击的正面第一个营塞开始,节节抵抗到了现在。 一个营塞被击破,他就杀出一条血路,退到下一个营塞节节抵抗。一天半夜下来,随着他不知疲倦的在营寨当中指挥调度,甚至亲临一线临阵杀敌,齐军每个营塞的抵抗,都尽了最大努力,唐齐双方死伤,都堆积如山。 也正是因为赵德芳的存在,攻击得如此疯狂的河东军军大队,在李克用亲临督战的情况下,还是打得相当艰难,每前进一步,不知道要多少河东的忠勇子弟性命才能填出来!激战这么久,赵德芳同样杀得剑断甲残,嗓子已经喊破了,现在每吼出一道军令,都觉得嗓子里面甜润,如刀子割裂着喉咙一般出一阵阵的剧痛。 河东军攻击之疯狂,让赵德芳这个久历战阵的宿将都暗自觉得心惊。这些河东黑甲军军马,仿佛觉得没有明天了也似,将最后一分勇气力量都拿了出来,悍不畏死的一次次翻卷扑击上来。 两军之间战阵交锋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河东军军马的悍勇是足够的,除了弓弩之外,兵刃甲胄都不逊于齐军太多,更有占绝对优势的大队骑兵集团。可是河东军哪怕是鼎盛时期,也不是以持久耐战出名的,这种硬碰硬的攻坚寨的战事也打得少。 此次背水一战,后路也被截断。在赵德芳等宿将看来,齐军七万余主力,哪怕士气低迷,依托营寨据守下去的力量还是够的。 时间一但拖长了,其他的支援李唐皇室的藩镇兵马他们趁着双方打成僵持,还不过来拣便宜?虽然捞不着全功了,可总不会让河东军一个人得了这份功劳。 情况如此的不乐观,但是好歹一切的一切,却早已在赵德芳的预料当中了,只是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河东军攻击得竟然如此疯狂!李克用旗号就在激战的第一线后面,几乎顶在了齐军鼻子前面。河东军马,一步步的用自己的性命铺路上前,攻击又猛又狠而且白天激战一天,夜间还能举火持续攻击。河东军这一次在战阵上面表现出的耐战程度,攻击的剽悍味道,让他赵德芳觉得胆战心惊。 有一段时间,赵德芳仿佛已经觉得自己无法支撑下去了,觉得今日齐军就要全部交代在这汴梁城下,交待在这滚滚流淌的汴河之前!如此绝境,齐军毕竟是这个时代唯一从草莽起义中出来的兵马,也终于打出了血性火气,正面一个个营寨都抵抗到了最后才放弃。每一处营塞被齐军攻陷,都要河东军大队死士的性命来换取。原来被牵制住的两翼营寨,白天还有气无力的只是用弓矢支援正面,现在夜间,反而出寨野战,拼命朝着中间靠拢,来增援赵德芳他们。 双方在夜色当中混战成一团,喊杀声撼动天宇,让天上星辰都被这厮杀声惊动得仿佛摇摇欲坠。齐军上下,都知道河东军是趁着汴河王满渡渡口失陷,双方士气此消彼长之机,凭借精兵血气,发动这等决死的攻击,想将这场战事的成败,就在今夜决定出来。 如果齐军撑不过去,则只有崩溃覆灭,万幸的是河东黑甲军虽然彪悍勇猛,但是同样不具备持久作战的能力。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战王满渡(十一) 但是哀兵如齐军,也使得河东军也无法相持,只要齐军撑过去了,则河东黑甲军就再不具备进行大规模会战的能力,到时候秦宗权的蔡州刁兵再加入战场,凭借蔡州兵的悍勇也就可以一战而安了! 齐军一点也没有想到,秦宗权的五万蔡州军不是没想过前来支援,而是被段明玉的百余们迫击炮给轰得七零八落。秦宗权大惊失色,立马就收拾余兵,逃回蔡州舔伤口去了。 火光将齐军军营塞映照得通明,血腥气味弥漫了整个战场,周遭一切,都笼罩在震耳欲聋的金鼓喊杀声中,河东军死兵又一次突击被击退下去。 赵德芳盔甲上面涂满了血肉,不顾羽箭还在自己身边嗖嗖掠过,站在最大的一个寨栅缺口的尸堆上面四下环视,看着这仿佛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的战场。 绵延的齐军营寨,仿佛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在雄浑的汴梁城下翻卷舒展着身躯,这条火龙的每一处鳞片。都是由双方死斗在一处的甲士组成的。 金鼓喊声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就是这条火龙惊天的咆哮呐喊之声。一个政权以这样的景象而走向终结,也足够壮观了罢?赵德芳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举起手中已经砍出了大大小小缺口的佩剑,指向两翼:“儿郎们,两翼营寨的弟兄们来救援俺们了,他们在拼命的杀过来!河东军就快不成了,今夜撑过去,俺们就在这汴梁城下站住脚了,俺在这里应下了,只要撑过今夜,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百贯搞赏,一个首级,再换五十贯!上头搞赏不够的,俺卖光了家当,也给弟兄们补上!” 沿着寨栅据守的齐军士卒闻言,出一阵有气无力的低笑,一个个子高大的士兵已经杀得血葫芦也似的了,却还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样:“赵将军,你的旗号不退,陛下的旗号不退,俺们怎么会退?搞赏什么的,等有命留下来再说罢,难道俺们就甘心死在汴河王满渡?后面可没有退路了!俺们从起兵以来,一直觉着打得有些窝囊,就数今日杀得痛快,谁还敢说俺们大齐军不能战?” 赵德芳扫了他一眼,笑道:“好汉子”。一支重剑嗖的直射过来,赵德芳弯弯身子就躲过去了,还有闲笑骂一句:“直娘贼,夜里面也射得恁准!”几名亲卫涌上前,举起排盾遮护住赵德芳身子,赵德芳却不在意小举剑指着对面李克用在火光下翻卷的旗号:“等到天亮,俺们去将这河东晋王的旗帜拔下来!杀得痛快,这才是俺们大齐起义军的本色!” 听到赵德芳的豪言壮语,底下齐军士卒都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音,有的人实在是没了气力,就坐在身下河东军甲士的尸体上面,在他们尸身上翻检,看有没有带着水葫芦。 仗打到现在已经麻木了,身后就是黄巢的旗号,难道大家还能就这么退了,将黄巢丢给河东人?只要是一支打过硬仗军队,阶级之法就是深入骨髓的。所以才有将为军中之胆的说法,黄巢的旗号不退,底下士卒就只有血战到底,无非和河东军一命换一命罢,丢下黄巢先逃,是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除非全军都被打得崩溃了。 可是现在河东军的兵锋,已经被阻挡在中军大营前面最后一个营寨处。两翼也开始向这里援应,齐军仍然是以一个整体在作战,军中节制完全。打到现在,大家也没有其他什么心思了,就是和河东军较量下去,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血气,还能起多少次决死冲击! 看着麾下士气不堕,河东军满意的笑了笑,这才从营寨缺口处退了下来。齐士卒忙忙碌碌的抓紧这下一次攻击前不多的时间,赶紧修补营寨缺口,能补多少,就是多少。 赵德芳此时此刻,才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身上明伤内伤,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厚实的家传柳叶甲。再加上里面一层软甲,已经杀得破破烂烂。他有点支撑不住,但是此刻正是要营中将士看清他身影的时候,也不能坐倒,只能抓住一名亲卫肩膀,低低喘了两口气,咳出了一口血痰。 身边亲卫悄悄扶住他:“将军,要不要退下去歇歇?”赵德芳摇摇头,回头看着身后黄巢中军大营,看着黄巢旗号仍然在那里静静的矗立着。白天到今夜一场血战,黄巢还称得上指挥若定,一层层调度军马,指挥节节抵抗,消托着齐军的攻势。虽然两翼被牵制住,白天不敢出寨野战支援,黄巢仍然利用河东军攻势的间隙,从两翼不断的抽调兵马出来,加入中间战场。 临阵调度,本来就是考验将帅功底的一件事情,更不用说在河东军全面压制下了,稍有不慎,防御体系某处就可能动摇。但是黄巢做得极熟练又谨慎,源源不断的向赵德芳提供着生力军补充,不但如此,黄巢还能稳住两翼营塞的防御体系,向深入的齐军保持着侧翼压力。 有黄巢在后面指挥若定的稳住局面,赵德芳才能放开手脚在前面拼死而战,才在李克用疯狂的攻势下支撑到了现在。 夜色中看着黄巢稳稳不动的大旗,赵德芳心里面中午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仰头叹息了一声:“陛下的本事又回来了!陛下啊,陛下,这战阵上的本事,您怎么不早点捡起来呢?不然何至今日?可惜了林言统领孤军奋战,现在生死不知。可惜了俺们起义军追随你转战数千里的那么多弟兄!陛下,你可千万不能退,只要您稳住了,俺们怎么也为您挡住李克用这厮,纵然万死,亦不足兮。” 河东军,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太多气力了!李克用仍然站在他的大旗之下,簇拥在他身后的将领,已经不多了,这些将领一个个的派出去,领兵或者正面猛扑,或者向两翼援应。抵挡拼命杀过来的齐军。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血战王满渡(十二) 血战仍在继续,不多时,这些李克用派出去的将领,或者战死,或者重伤抬下来,还有力气者就仍然鼓着最后一口气与抵在最前面的齐军死战。河东军攻势冲力,已经接近耗竭干净。从白天一直战到深夜,饶是河东军军士气再高昂,毕竟人也不是铁打的。一场搏杀下来,对人的精力消耗,是平时的十倍百倍。 虽然有干粮食水,算是战阵当中河东军轮流也填了肚子。但是杀到现在,退下来的也是万分的虚弱,士兵一个个也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有的人更在尸堆当发中出了沉重的酣睡声,杀到现在,人都已经麻木了,肾上激素消退之后,就是最为深重的疲惫。 河东军虽然是以近十万优势对七万齐军,做为攻击一方,更是有着能够集中兵力进行突击的便宜。但是齐军以善守著称,突破他们一层层营寨,真的是拿命换来的,伤亡倍之于齐军。 而且河东军牺牲消耗的,都是最为奋勇敢战的甲士!能参与攻击齐军营寨的,不是随便拉一个士卒上去就成。顶着齐军倾泻的箭雨还有各种各样的守备器械,能披重甲奔走向前,和齐军面对面的做殊死肉搏,拼力杀出一条血路的,只能是最为精锐的几个军中的甲士,这些甲士,都是百里挑一,当真无愧的厮杀汉子。 填到现在,能做这种突击用的河东军精锐数军,已经凋零得不成样子,伤亡过半。虽那十几面精锐河东军旗号仍然矗立在那里猎猎翻卷,但是能在旗号下站直身子,等着下一次攻击的河东军精锐甲士,已然是寥寥无几! 喧嚣之声轰鸣了大半夜的那百十面鼓,现在的金鼓之声,都已经变得有气无力。稍稍沉寂下去一些的战场厮杀之声远远传来,退下来的数十名河东军将领,都是满身血肉的在李克用面前跪成一排,一个个都垂不语。有的人伤势已经沉重到了极处,跪在那里血还从甲叶缝中向外洒油渗出,身子颤抖个不住,似乎随时都能轰然倒地。李存孝的身份,也不过只在李克用之下,扶剑单膝跪地,语调仿佛都带着血一般凄厉:“父王,退下来罢,明日再攻,明日再攻!儿郎们都不成了!这些精锐甲士都死光了,俺们以后还靠谁和齐军继续血战下去?退下来稍稍喘口气,稳住俺们的营盘,齐军攻不下汴梁的,让齐军再和朱温死磕一阵罢!” 李克用只是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义子们,冷冷道:“今夜破不了齐军,我们还有机会吗?” “那拼光了这些子弟,俺们河东也同样没有以后了!”李存孝看来是豁出去了,抬大声向李克用吼了回来。 迎着那大将李存孝的怒吼,李存孝却不动气,淡淡的道:“某家在,就有河东。” 李存孝这个时候也伤心子弟伤损。要知道,现在拼凑重建出来的河东军的几支亲卫也没有多少建制完全了。 李存孝猛的站起来,戟指对面齐军营盘:“拿下眼前这个营寨,冲到黄巢的中军大营前又如何了?那里还有黄巢直领的精兵强将,还有坚固的中军大营!父王,俺们还有气力再攻么?俺们还有那么多子弟的血肉去填么?要是真的为了河东着想,就给俺们河东留点骨血!” 他同样指着对面齐军营寨:“集合俺们这最后一点骨血儿郎,从长安一直死战到现在。其实天下如此之大,俺们河东军有何曾怕过谁来?其实俺们最需要的,是保存这最后一些力量,顺利的退回河东,十年生聚,数十万兵马在手,哪里不能自立为王?某掌兵以来,为何要为了这残唐拼尽家底,是进是退已经迫在了眼前,大唐的气运,却只能靠俺们的性命再度抢回来吗!” 李克用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却冷静了下来:“不击退齐军,汴梁就真的能暂时保住么?你我都知道,大唐不过是延残喘而已,等齐军休养生息,大唐就再无抗手之力,只有看着长安再度沦陷,看着李氏成为黄巢奴隶,看着大唐覆灭得一点念想都不再会有!大唐,有我在,就不能亡!” 跪在他面前的河东军响起了呜咽之声,所有人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想起了昔日大唐的繁华景象。只有李存孝从这沉重的气氛当中惊醒过来,抬头向李克用大旗后面看去。就看见混乱的战场上,河东军用两翼的拼命抵抗维系着的一条直到李克用旗号下的通路上面,大队大队的骑兵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 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涂染得或明或暗,当先一名骑士,举着号角吹动,声调凄越低回,直撞进每个人心底。这些骑士,就是河东军大军的远骑兵。前面激战最烈的时候,也没有到动用这些精锐重骑的时候。 这些箐华骑士,是整个大军的耳目,要遮护整个战场,要用来探知周遭敌军的情势。虽然这些骑士都是精壮的战士,完全可以披甲冲阵,可是河东军上下,从来都没有想过将这些太过宝贵的重骑投入到攻击齐军营寨的血肉磨盘当中! 李克用淡淡一笑,手向后一招,已经有他的亲卫抱来甲包,给李克用再披挂一层重甲。另有一名亲卫扛来了长柄的大枪,默不作声的侍立在萧干身边:“不管本王如何盘算,不管某家想怎样为大唐找到一条生路,也只有击破了黄巢再说。此人本王已经看得清楚,只要俺们再努一把力,只要杀到他的中军大营前面,黄巢,已经再没有了血战中死中求活的勇气!某亲自上阵,去破齐军营寨,谁愿意跟随某家脚步,就跟着来罢!” 先是李存孝和史敬思跳起,不吭声的抢过一盾一刀,跟在李克用身后,接着就是更多的将领跳起。就连那个刚才和李克用抗声而论的程敬思也紧紧跟在了李克用的身边。 第二百三十章 血战王满渡十三 金鼓之声.再一次的轰响起來.比刚才战事最烈的时候还要响亮了十倍.在李克用这位大唐王爷的旗号下.数百上千的重甲骑士翻身下马.纷纷披甲.在火光映照下.这些河东甲士容色如铁.等着起最后的冲击. 在李克用前面.是狂乱惨烈的战场.是如血的火光.在他背后.是黑沉沉的汴梁城.安静得有如死寂.但是老谋深算的李克用知道.在和汴梁一样高大的晋阳城之中.所有的父老乡亲都在为眼前战事心悬.每家都在等待这场战事最后那个不可知的结果. 战场火光.将箭楼之中映照得忽明忽暗.在汴梁高大的城墙上涂上了一层晦暗的血色.让每个侧身其间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的是不是还在人间. 喊杀声在这夜色当中回荡.撞击在燕京城墙上又四溅开來.给这个夜里.更增添了十倍的杀气.河东军马.不住的在夜色中來回调动.一队队的人马填了上去.伤卒死士.也流水一般的抬了下來. 这齐军营塞四下望楼.已经烧成了四个巨大的火炬.出噼噼啪啪的爆裂之声.将周遭一切映照得通明.火光之下.黑色的辽人甲士洪流.红着眼睛又扑向了下一个齐军营塞.突破此处.就直扑到了黄巢中军大营面.河东军奋起一击.又一次向岌岌可危的黄巢所在的大营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发起了进攻.这一阵冲杀.要是再不能拔除据点的话.胜算就更加渺茫了.周遭战场的惨烈厮杀声.从四下里不断的传來.河东军军阵当中的战鼓轰鸣之声.直到齐军中军大营当中.将黄巢的旗号震动得不住翻卷. 但是情况还不算太坏.只要主将的旗号还在.只要四下齐军仍然在死战当中.这中军大营中的齐军士卒.在寨栅上就立足得稳稳的. 比起周遭战场的狂乱惨烈.这中军大营反而是一片安安静静.寨栅之上.所有的齐军甲士全都披甲而立.弓手已经将弓弦调好.挎着满满的撒袋等候发箭的时候.操作床弩.使用弓箭的射士.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后面是大队的辅兵.同样在等候待命. 各种守备器械.都已经准备停当.寨栅之后.又竖起了一层层旁牌.塞门刀车.灭火器物.还有随时可以布设并且锁连起來的鹿砦.都已经准备停当.不管中军大营寨栅哪里被打开一个缺口.就可以立即补上. 在中军大营外面.壕沟鹿砦.已经清出了几条道路.这是准备万一前面支撑不住.接应退下來的将领士卒的道路.辅兵就在壕沟和鹿砦当中候着.等着接应完败军.就立刻将这清出的道路再度堵上. 一旦到了实在无法接应前面败军退进中军.河东军紧跟着扑來之际.这些道路也随时会堵上.绝不让河东军裹挟着败兵冲动中军大营的寨栅. 所有人都做好了等待河东军最后扑击的准备.齐军上下.都是宿将和久战之兵.虽都惊叹于河东人这次扑击的凶猛.但是最为艰难的时候.看來已经为齐军上下支撑过去了.黄巢的指挥调度.也算是井井有条. 河东军的凶猛.看來已经无法支撑下去了.天色不要两三个时辰.也将放亮.到时候.齐军就能在这汴梁城下.站住脚步.只要等着秦宗权的蔡州军的到來.齐军还有参与克复燕京的机会.至少他们是这样想的. 虽然不能独得全功.到最后要靠秦宗权的救援.这些齐军的中下层不知道还能分润到多少功绩.可是对于齐军的普通将士來说.在被齐军截断了后路.再猛攻之下.能保住营盘.全下这条性命.已经是最大的期望了. 黄巢的中军大营严整肃然.可是谁也沒有想到.在黄巢的军帐当中.却是一片比起战阵之上.还要狂乱的气氛. 从战事一开始.黄巢就沒有上过中军大营中那个最为高大的望楼.望楼之上.只有他旗号在空自翻卷飘扬而已.战事进展如何.都是由望楼上坐镇的亲信将领.随时传报过來.而黄巢就在中军大帐中坐着.随时处断调动军情. 不得不说.刘延庆的确是打老了仗的.凭着传报的军情而做出的决断调度.称得上是调度合宜.沒有什么错处. 白天的时候.黄巢精神还甚是健旺.在营帐的大床之上坐得笔直.下达军令也是声音洪亮.很有一些统帅气度.但是随着入夜之后.河东军仍然在不计生死的猛攻硬扑.黄巢就有点支撑不住了.半躺半靠在大床之上.下达调度指挥的军令也显得含糊迟疑起來.有的时候新的军情传过來.半天也听不到他做出决断.还好夜间当中.从两翼各营寨当中抽调军马转用在正面这种需要非常精细调度的指挥已经不能用了. 此时夜战的联络调度水平.还沒有到这种程度.只是凭借各处营寨的作战水平了. 齐军慢慢提起來的士气已然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也沒有再出营野战强攻河东军.只是拼命向中军靠拢而已.黄巢这点变化.大家还感觉不出來. 这个时候.黄巢头上盖着一块湿巾.已经完全躺在了大床之上.按着自己滚烫的脑门.呆呆的听着一道道不断传來的军情通报.白天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见了. “陛下.河东军左右两路大军.再度向赵德芳将军所当营寨扑击.发炮近百.河东军弓手发矢如雨.打破了七处寨栅突进去了.赵德芳将军正在死战当中.” “陛下.高将军战死.尸身已经抬进中军大营.那些缺口.还沒堵上.赵德芳无恙.托送高将军的尸身回來.并让亲卫给回陛下禀.河东军这次破不了他守备的营寨.” “陛下.赵德芳将军处弓箭已尽.要求尽快中军援应三万箭矢.火速送至,以免贻误战机,恭请陛下圣裁.”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战王满渡十四 “陛下.赵德芳将军处斩河东军正将一员.河东军稍挫挫.已经在后退.赵德芳将军正督促所部.塞住缺口.” “陛下.河东军退下去了.赵德芳将军处回禀.这一次河东军扑击.又斩杀河东军甲士死兵两千余.夺旗斩正将六人.赵德芳将军处.能够上阵之士不足五五千.寨栅弓箭手几乎为河东军扫荡一空.求陛下援应一些兵马.赵德芳将军说.河东军此次明显看出士气已沮.气力不加.俺们两翼援应兵马喊杀声越來越近.李克用他们也快不成了.” 听到最后一道军情传过來.簇拥在军帐当中的幕僚和黄巢统领亲兵的将领都松了一口大气.能打的将军.几乎都被黄巢派出去到正面当住河东军的猛攻了.河东军死伤惨重.黄巢麾下这些能战的大齐军将领.同样或死或伤的流水价一般抬下來. 此刻在黄巢身边的.都是他提拔起來的自家子侄.统领他的亲兵.卫护着他的安全.这些子侄打仗是肯定不成的.但是黄巢也不认为.以自己的身份之尊.还要用到亲兵参战的时候.还不如用这些贴心的子侄.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进身之阶.而且这些子侄伺候起他黄巢來.比那些沙场里面滚出來的硬邦邦的齐军将领.要周至细密许多. 所以说在这些子侄之中能够出上一个难得的将才是有多么的容易.所以黄巢对于林言也是万般的倚重.而现在林言兵败.生死未知.而此刻他身边的亲兵将领.这些子侄.多半都完全未曾经历过兵事.整天价忙着的就是怎样为黄巢搭建最为精美的帐幕.寻觅奢华的供应.甚至管着奴仆歌姬.完全起着管家的作用. 而黄巢身边的幕僚.不少也是走了不少的门路.准备到军中混资历军功的.黄巢当日打下长安.建立大齐政权.唐僖宗李儇仓惶逃到蜀地.成为了第二个唐玄宗.一时之间.黄巢可谓是风光无两.但是守业更比创业难.黄巢不久就兵败.被赶出了长安.一直退到这汴梁城下.虽然此时势微.但是黄巢经历的磨难还少了. 在场的幕僚自然是认为黄巢绝对是有希望东山再起的.而这些幕僚只要经历这么一场必胜而且丰厚的军功.只要将來能成大事.封侯拜相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不知道多少人红了眼睛.要钻到黄巢身边. 反正这些大齐文臣都知道.黄巢称帝以后.向來奢华享受.跟在他身边.连苦都不用吃.而且黄巢很是知道自己以武功起家.沒有文官班底的辅助很难斗过李唐.所以黄巢对这些出來的士大夫出身的文人墨都是客气恭谨.照应得无微不至.一个个和这个陛下打得火热. 而像幕僚他们这些文臣.在黄巢得势的时候指点天下.仿佛晓畅军事.做为幕僚.北渡汴河王满渡之际.看着齐军近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更是意气风发.但是一听到林言的后路被截断.河东军猛攻之际.却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样的子弟亲将.这样幕僚环绕.比起來黄巢这个毕竟是一刀一枪杀出一个政权的起义头子來.在这军帐当中.黄巢还算是在河东军猛攻之下.表现得胆气最旺.最为镇定的一个. 听到河东军总算再一次被赵德芳击退.就看见黄巢身边亲将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似哭似笑.说不出的庆幸.那些幕僚们都以手加额.脸上青白之色稍稍退下一些. 这群人后來听到赵德芳再次求援.顿时就有人跳了起來:“前前后后.陛下给赵将军派了近万援军.更从中军大营抽调了千余兵马.弓矢器械无数.现在怎么还要援兵.中军大营陛下坐镇之地.抽空了兵马器械.如何自全.唐军可还沒退.赵将军当真糊涂.” 回禀军情的那名帮着黄巢坐镇望楼瞻看军势的亲军将领.算是黄巢身边最为明白的一个人了.以前曾经救过黄巢的性命.后來岁数大了一些.不大能吃得了带兵的苦了.黄巢念着当年的情分.让他当一个亲军将领.跟着享点清福.这名将领是见过阵仗的.今日又看了一天半夜赵德芳在前面舍死忘生的血战.也是知道好歹的. 这老将领瞧着黄巢还躺在哪里不作声.他忍气看了那跳起來的一名黄巢的子侄一眼.大声道:“赵将军血战几日.身边兵马早打光了无数次.要知道.河东军是集中主力强扑我一处.兵力比赵将军雄厚.要不是赵将军死战.如何能撑到现在.这每一刻拖延的时间.都是用人命换來的.要知道.河东军丢在赵将军这条血战之路的尸首.要远远超过俺们齐军的死伤.现在河东军还未曾退.不派援军.等唐军扑倒中军大营之前.你去抵挡.” 那黄巢家的子弟吃他一顿抢白.顿时满脸涨得通红.黄巢咳嗽一声.摆摆手:“给赵德芳派援军.抽三千重甲步战之卒.五百射士.再抽五百辅军给赵将军派过去……河东军扑击的势头.是不是也该差不多了.” 黄巢这一开口.就将中军大营剩下兵马抽调了三分之一出去.他的子侄亲将.还有那些幕僚.刚才好看一点的脸色这个时候又青白了不少. 他们可不知道兵堆在一起.就算再多.也无非一堆死肉而已.用兵之道.还是在于调度.在适当的地方.要投入适当的兵力.也要让自己兵马.始终有一个回旋施展的空间. 在他们看來.恨不得在这中军大营中塞满齐军全军七万余军马.寨栅之上.站上十几排士卒呢.听到兵又少了三分之一.当下人人心虚. 那名为赵德芳说话的亲军将领却是满脸喜色.重重行礼下去:“陛下.俺这就去调援军给赵将军.河东军这一下子是不大成了.鼓声都低沉了许多.辽狗也不是铁打的.早就该化了.太尉.俺们站得住脚.足能支撑到蔡州军的到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血战王满渡十五 听到蔡州军的名号.黄巢容色一动.不知道哪里來的气力.翻身坐起.却呆着一张脸不说话.秦宗权要是想來救援.要是能來救援还能够等到现在还沒有一点动静吗. 要么秦宗权大败不能援救.要么就是秦宗权背叛了他黄巢.但是蔡州军的战力不在齐军之下.黄巢就更加的偏向于后一种情况.但是事实却刚刚相反.所有人也沒有想到段明玉的小钢炮能够有这么大的阵仗.只需要铺天盖地的打上几炮.所有的精锐军队.只在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段明玉当初发明火药.大力支持范富进行军工生产.如今终于见到了成效.让世人震惊万分的迫击炮提前千年.问鼎所有军国利器之首. 此时此刻.那亲军将领也知道自家说错了话.戳到了黄巢的痛处.吓得低下头去.黄巢沉默少顷.摆摆手勉强笑道:“某家轻进渡河.原本怪不得别人……蒋松.你跟我也二十年还多了.某家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战阵之中.不再是俺该呆的地方了.连厮杀都不敢观看的大将.还能领军么.赵将军他们厮杀血战.护卫俺的中军大营.齐军儿郎厮杀到现在.俺很感激.将來必有报之.这中军大营安危.就拜托给你了.” 听到黄巢说得动情.那叫做蒋松的中军将领也有点感动.垂首行礼道:“陛下.只要俺在.必然保住陛下安危……” 他咬咬牙齿.因为黄巢给他说了这般示弱的心里话.他也终于将掏心窝子的话说了出來. 黄巢神色变幻.在蒋松抬头起來的时候已经平静了下來.摆摆手道:“你们忠心.寡人岂有不知道的.你去罢.寡人自然有分寸.” 蒋松疑疑惑惑的又行个礼.也不知道自己一番肺腑之言到底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最后又是一咬牙.现在血战当中.河东军未退.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什么事情.等击退了辽军.保全大营.在这燕京脚下站定了脚跟再说话. 看着蒋松起身大步离开中军大帐.大帐当中沉默少顷.顿时就跟开了锅一样.那些幕僚文官们都爆发了出來. 战事上面.他们在黄巢身边实在是插不了嘴.除了添乱就再沒有别的本事了.但是说到这关系着自己身家性命的政争上面.却一下显得精明万分了起來. 这群文官的最大敌人.并不是河东军.也不是整个李唐朝廷.而是大齐政权的武将.自从黄巢起事以來.一贯的依赖武将.武将风光无两.将他们文官集团挤兑得放在哪里都扯手扯脚.而现在黄巢脸色铁青.闭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來显然对于战事是担忧到了极点. 一名文臣瞅准时机.大步出列.开始数落武将们作战不利.慢待士卒等一系列罪状.那名文臣侃侃而谈.风度绝佳.刚才辽军喊杀声最烈的时候那差点吓尿了的丑态.仿佛根本未曾发生过.他叠起两根手指.情急之间.都快比划到了黄巢的脸上.此等话语.黄巢的子侄亲将是插不进话的.也沒那种专业口才.看着黄巢脸色沉了下來.他们心下也跟着忐忑了起來. 帐中空气.似乎要凝固了一般.半晌之中.只听见帐外传來调兵遣将的发号施令之声.帐中每人.呆然而对.那些文臣幕僚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黄巢脸上. 良久之后.才听见黄巢有气无力的问道:“那又该如何.寡人……寡人真是无法拿下汴梁了……老了.老了.竟然连家伙也使不动了……” 几名文臣幕僚对望一眼.黄巢雄心不再.可是个不好的信号.黄巢要是在这一战当中沒了信心.吃了败仗.更将手中的实力拼个精光.他们也得跟着倒霉啊.还是那名刚才开口的文臣打头.眼中光芒一闪.看着黄巢.大声道:“大齐军全军.退过汴河王满渡南边去.陛下是全军统帅.要是退兵.保存实力.徐徐以图大业.不过是一道军令的事情.一切大事.全在陛下一人决断而已.” 黄巢顿时浑身冰凉.他知道退过王满渡渡口.河东军大队就盯在正面.汴河上浮桥已断.如何能退下去.就算自己能脱身出去.自己不救林言的后路.大齐军本來就士气低迷.不过身处绝境.自己旗号不动.大齐军也只能拼死而战.自己一走.顿时就是全军崩溃.背水之敌.可知大齐军全军.将会遭致什么样一个下场. 黄巢暮气深重.他想皇帝之位.想建立自己的江山霸业.想荣华富贵延续子孙万代.但是临阵之际.他却再找不到以前纵横沙场指挥若定的感觉.强撑的背后.满满的都是惧意.生怕自己跟着大齐军覆灭在这汴梁城下………… 可是这一旦退走.就是这几万跟着自己从一介草莽出來.转战十几年.数千里的子弟.成为汴河北岸的尸骨.再也不得生还.这个决断.又岂是黄巢容易做得出來的. 可是就在这里撑住.若是失败了再逃走.逃不走就将成为大齐政权的首要牺牲品.失却全部荣华富贵.若是逃掉了.也将会去沙门岛或者岭南烟瘴之地走一遭.自己已经垂老.说不定还沒有逃出唐廷的势力范围就光荣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生还回來. 若是此刻下令撤退.说不定还真能保存自家的几分实力.只要转战几年.休养生息.李唐这个腐朽的朝廷.是肯定熬不住几年的.届时在唐祚将尽之际.自己再度揭竿而起.大事成功又多了几分把握. 更不用说.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在河东军这场凶猛异常的攻势面前.最后全军能不能支撑住还未可知.很有可能.自己这条性命还要沒于乱军当中.这等失败.哪怕有十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承受不起.毕竟生命诚可贵.只有一次.命沒了.神马都是浮云啊. 走.还是不走. 第二百三十三章 血战王满渡十六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黄巢的老脸上滚落下來.再也看不到半分富贵尊荣的皇帝神色.只能看见他脸上皮肉扭曲在一起.狰狞可怖到了极处.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河东军方向.响起了凄越的号角声.接着就听见河东军军鼓.震天动地的再度响起.鼓声震得帐中每个人都心中一震.不管是谁.都从河东军方向响起的号角声金鼓声中.听出了一种所向无回的味道. 河东军军激战如此.死斗如此.难道还有大举发起扑击的决心.直到突入他黄巢的中军大营之中.直到将他黄巢的大旗砍倒. 黄巢猛的抬头.大声厉喝:“快.扶俺上望楼.俺要去看看.李克用这老贼到底想干什么.” 十余架仅存的河东军石炮.已经推到了离齐军寨栅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直到齐军营寨前面那些残存的鹿砦之前.推动石炮的大队河东军.这才停下了脚步.李克用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外也是暗暗叫苦.早知道就像段明玉借上几门那个叫迫击炮的玩意儿了.说不定自己这河东军的伤亡数字能够降低一大半. 齐军弓手射士.依托寨栅.拼命的朝着这里发射弓矢火箭.床弩也推上寨栅缺口.就架在累累的双方甲士的尸身之上.朝着河东军猛射. 河东军军士.举起高大的旁牌.遮护在石炮之前.辅兵们扛着一筐一筐渗满了鲜血的湿土.随时扑灭在石炮上引起的火头.河东军弓箭手射士在石炮前列成数排.顶着齐军箭雨.拼命的还射.压制着寨栅上.缺口处的齐军射士. 而河东军的炮手.也拼了命的搅动石炮筋弦.装上石弹.河东军当中.不管是射士还是举牌遮护的步卒.还有护卫石炮的辅兵.甚而河东军的炮手.在齐军箭雨下一片片的倒下.剩下的人却视齐军箭雨如无物.仍然拼命的在做好发射准备. 河东军的箭雨.同样带给了齐军守军射士惨重的伤亡.寨栅之上.不断有齐军射士弩手翻身落下.发出了长长短短的惨叫. 在这些石炮之后.是一排排已经披挂了双层重甲的步战之士.以河东军最后的精重甲骑兵为骨干.河东节度使晋王李克用就站在他们前面.河东军精锐数军当中还能披甲而战的战士.还有河东军中几乎扫数而出的军将.都侧身阵中.每个人都看着李克用的身影.准备随时跟随他冲杀而前.扑入齐军营寨之中. 十余架石炮燃着了两架.火势升腾.再也扑不灭.剩下的石炮.轰然打响.大颗大颗的石弹.砸向齐军寨栅.推进到如此距离.河东军的石炮准头也提高不少.轰轰的落在寨栅上.就看见那些深埋在地上.用铁箍连上的寨栅木料伴随着木屑断裂飞起.寨栅之上齐军小小人影.也跟着高飞坠落.更有一两枚石弹.落入了本來就已经被打开的寨栅缺口处. 在这些缺口处.是齐军守卒最为密集的地方.石弹过处.顿时血肉模糊一片.一架床弩被石弹擦了一下.顿时四分五裂的散裂开來.惨叫之声.响彻云霄. 齐军寨中.突然听见一声怒吼.就看见一名齐军军将领.同样披着重甲.同样血迹斑斑.挥舞着长柄巨锤从缺口处扑了出來.在他身后.涌出了大队的齐军重甲步战之士.无论如何.要将河东军这些石炮毁掉. 看着齐军涌出.李克用回头.举起手中同样的长柄大枪.朝后一招.呐喊声从河东军阵中.同样爆发出來.重甲河东军步战之士.顿时向齐军反击人马迎了上去. 齐军抢先一步.撞入了已经在逼近营寨近得不能再近的河东军弓箭手.盾牌手的队列当中. 重甲步战.加上长大的重兵刃.向來是破阵利器.转瞬之间就撞入其间.木质盾牌被劈得七歪八倒.只披半甲甚至沒有披甲的河东弓箭手被杀得跌跌撞撞.毫无还手之力. 军寨栅上残存的弓手射士.仍然在朝着河东军阵中抛射着箭雨.失却盾牌掩护的河东军这些人马顿时人仰马翻的倒下一层层一片片. 在那宋军将领的带领下.数百齐军反击的重甲步战之士.步步是血.转眼杀透数层.直扑到石炮之前.砍翻了聚集在石炮左近的炮手和辅兵.齐军跟发疯一样砍着这些石炮.将它们推倒在地.更有齐军将油罐掷在石炮之上.火箭过处.顿时就是一片火海. 几百齐军步战重甲之士.就在这一片火海当中.竭尽平生气力.四下砍杀.长大的重兵刃掠过.衣甲平过.血肉满路.混杂着火海惨叫.就是地狱景象. 而河东军的重甲步战之士.也终于迎了上來.不惜用自家弓手射士.还有这些攻城器械阻挡了齐军脚步.消耗了他们气力.当河东军大队涌上來之后.齐军锋锐顿挫.一下就被杀得反卷了回去. 厮杀在每一处都在惨烈的发生着.齐军营寨之前.残破的鹿砦.攻城器械的随便.尸体残肉.已经将战场变成了最为混乱的所在.双方精锐战士就在这里死斗.厮杀呼喊的声音从胸腔当中挤压爆发出來.压倒了数十上百面皮鼓拼力敲击之声.压倒了号角吹动之声.甚而直达入霄汉之间. 河东军拿出了最后的重甲精锐.又抱着必死之心.李克用身边的军将几乎全部参与了这次扑击.李克用的亲卫也一个不剩的都拿了出來.人数既占优势.又多半是生力之军.更不用说齐军甲士已经冲杀了一阵.披重甲冲阵.气力消耗是惊人的.哪怕壮健至极.都不见得能冲杀出几十步开外去. 转瞬之间.齐军的反击就几乎被河东军粉碎了.不仅出战齐军甲士伤损过半.而且河东军猛扑的势头不可遏制.竟然压着齐军倒卷回去.还越过被填平的壕沟.直扑向已经残破得不像模样的齐军寨栅. 营寨已经危在旦夕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血战王满渡十七 赵德芳就是那个带头杀出去的齐军将领.在得到了來自中军大营最后一次增援之后.赵德芳本來已经很有信心在今夜守住此处营寨. 河东军的士气开始低沉.气力精力消耗得难以为续.敢战披甲之士凋零得不成样子.这已经是可以看得很分明的事情了.而自家两翼合击來援的兵马.已经将深入的河东军阵列压得越來越窄.夜色当中喊杀声几乎已经能从两边相连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來言.河东军都是得非退不可了.他们还有那么多攻城器械还有伤卒丢在这里.只要他们撤推.赵德芳就准备开营出击.至少要让河东军将攻城器械全部丢下.至于伤卒能带回去多少.就看李克用自己的运气了. 让他沒有想到的是.河东军居然还能发起这样凶猛的冲击.他们不顾伤亡.不顾损失宝贵的如石炮这样的攻城器械.用人命填出了一条用石炮抵近发射的道路. 石弹过处.将寨栅和自家射士还有床弩等守备器械砸得七零八落.如果用弓矢弩箭火箭对射.也许能换取辽军更多的伤亡.甚而将石炮全数焚毁.但是赵德芳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河东军甲士再一次重整起來.准备发起冲击.等到河东军这些炮手弓弩手消耗光.等着器械被烧完.齐军的防御设施也就被砸得不成模样了.说不定这些占有优势的敌军就一冲而进.而自己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河东军也许只剩下了用弓弩.用器械來攻的本事.他们的步战甲士.还能有多少勇气精力來冲击.只要赶紧摧毁这些攻城器械就可以.自己手中有增援來的三千生力军.也许能够顺利挡下李克用的这次攻击..这很可能就是李克用最后一次攻击了. 转瞬之间.赵德芳就做出了决断.大声号令之下.鼓足余勇.带头而出.直扑向河东军的阵列. 河东军拼得筋疲力尽.而宋军同样激战了这么久.要让宋军鼓勇冲击而前.只有身为军将的带头了.赵德芳却沒想到.他又料错了.河东军又加入了生力.而且数量远远超过自己.同样毫不犹疑的向自己扑击而來.自己率领的数百重甲步战之士.转瞬之间就伤亡泰半.河东军大吼着压着他们退回來.更是跟着从寨栅处大大小小的缺口处.杀入了营寨当中. 河东军哪里还來的力量.他们真的就要在今夜.将自己力量完全用尽么.黄巢不仅仅只有河东一个藩镇的敌人.还有其他藩镇他们说不定正在朝这里赶來.到时候齐军上下.拿什么來抵御他们.难道他们眼中.只有河东军的存在么.以为只要击败了河东军.就保住了大齐. 这样疑问.不过在赵德芳心中一闪而过.转瞬之间.他就已经反身而前.杀入了河东军扑來的洪流当中.现在已经沒有撤下去的余地了.只能死战在这里.消耗尽可能多的河东军.让他们再也沒有力量扑击自家中军大营. 厮杀之中.赵德芳头也不回的大吼:“控鹤正将赵德芳死殉于此.传信给陛下.河东军突不进中军大营.只要陛下旗号不动.俺们必然击退.” 齐军中军大营的望楼之上.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河东军黑色的洪流涌入眼前.涌入最后一个挡在中军大营的营寨之中.这股气势仿佛能席卷一切.淹沒一切. 齐军集结而前.拼命的想堵住这些缺口.但是转瞬之间就消失在这凶猛的洪流当中.河东军仅存的几具石炮.发射了最后几枚石弹.砸得木柱横飞.河东军残存弓手也冲上前.和齐军射士几乎垂直对射. 齐军射士有的在那里咬牙发箭.有的就跳下寨栅.也填入了被河东军洪流淹沒的缺口当中.十几面河东军旗号.也跟随着这恐怖的洪流.直撞进來.旗面上已经战痕累累.溅满了血迹. 齐军仍然竭尽全力在抵抗着.在营寨当中的每一处和河东军厮杀死斗.营寨当中四下望楼这个时候都熊熊燃烧了起來.冲天的火光当中.一处望楼还向着中军大营摆动着旗号.这旗号就一个意思:“不退.不退.陛下.不能退.” 在某些时候.在已经后退无路.在背后就是统帅旗号.当胜败就在此一举的时候.男儿的以死明志之心会在他们身上爆发出來. 蒋松的双手.似乎已经捏进了望楼的栏杆当中.此刻望楼之上.已经是不只有他一人.黄巢在子侄亲将.还有文臣幕僚的簇拥下.也站在了上面.每一个人都已经面无人色.在那里战栗发抖.如此死战.如此大量的生命在顷刻之前消失.除了黄巢和蒋松之外.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才是战场.这才是武臣士卒最为光耀的存在. 黄巢同样在双脚股栗.但是他却强撑住了.沒有让人发觉出來.安享尊荣富贵好几年.身为大齐皇帝.三军统帅却难得亲临厮杀血战之地.眼前一切他已经觉得万分陌生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恐惧. 在蒋松向他回报.河东军已经后续乏力.看來难以再在今夜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也曾经幻想过.这次战事进行到现在.是不是就是河东军做无聊之功而已. 因为从无论哪个角度來看.河东军鼓起血气厮杀一场.只要无法击败大齐军.就再无继续战斗抵抗下去的能力.只能束手撤退. 只要他大齐军今日在王满渡渡口站住脚.还有机会向汴梁发起攻击.说不定朱温就无力抵抗了.但是丢下几万环庆子弟逃跑.这事情真的是难以干得出來.以后自己就不要想再混了.可是眼前一切.粉碎了他全部幻想.河东军还有余力.河东军就是想直冲到他面前.将他的头颅砍下來高挂在长安城头.河东军就是想彻底将他的大齐军粉碎.将他灭杀在此地! 第二百三十五章 血战王满渡十八 他已经沒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在此次踏足汴梁城中了.他这个大齐皇帝会死在这里. 就算不死.他指挥的这次战事.也已经彻底失败了.如果自己的家底全部都拼得精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过回眼前这个富贵尊荣的生活. 这两个前景.在黄巢的心中.不知道哪个更可怕一些.也许都同样的可怕.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黄巢猛的回头.向那个对他进言逃跑撤退的文臣看去.那文臣也早就面无人色.看着黄巢的目光投过來.他瑟缩着勉强朝着黄巢微微点头.眼中全是求恳的意味. 赵德芳已经杀得浑身是伤.左臂已经完全被钝器敲折.垂在身侧.右腿也挨了一记重斧.甲叶破碎翻卷.大腿上一道长而且深的伤口.汩汩向外淌血.他身边亲兵.已经一个不剩. 赵德芳就单手挥动一柄长剑.一瘸一拐的在方寸之地勉强转战.在他身边.已经躺倒了七八名河东军重甲步战之士的尸身.气力快速的从韩遵身上流失.从他眼前望过去.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到处都是惨叫.都是剧烈的碰撞.战况到底如何.已经完全把握不住.或者说已经沒必要把握了.他心中只明白一件事情.这里就是他的死所. 模糊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朝着赵德芳冲來.正是一名河东军甲士.赵德芳猛的一拧身.一下闪开他刺过來的一杆长矛.夹在右肋之下. 他想抬左手一拳朝着那甲士打过去.却发现左手怎么也抬不起來.抬腿欲踢.右脚也是剧痛.最后只是起左腿重重的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包铁战靴踩在甲叶护胫之上.一声闷响.那河东军甲士小腿腿骨顿时折断.而赵德芳右腿剧痛.也支撑不住.跟着他一块倒下. 赵德芳压着的那名河东军甲士就摔落在地.赵德芳却用右手长剑支撑住了.屈膝抵在那河东甲士胸口.一剑重重戳下.那河东军甲士惨叫一声.抓住赵德芳手中长剑死死不撒手. 赵德芳用力一拔.长剑被卡住了.也实在沒有了气力.怎么也拔不出來.只好横着狠狠一搅.温热的鲜血顿时溅在韩遵脸上. 赵德芳身上最后一点气力.都已经消耗干净了.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不怎么流血了. 借着河东军甲士溅在脸上的鲜血.赵德芳擦了一把脸.摇摇晃晃的站起.才支起身子.就是一柄长剑在他胸腹之间狠狠的刺了进來. 那河东军甲士气力好大.刺穿了赵德芳之后.抵着他还向前几步.赵德芳怒目圆睁.右手抓住那河东军甲士颈项.狠狠一头撞在他的头盔上.金属相交之声响亮.顿时就听见了那河东甲士头骨破裂之声. 李克用高瘦结实的身影.这个时候也出现在了赵德芳身边.在他身侧.数十名河东将领.史敬思.李存孝.还有不少的亲卫紧紧簇拥着他. 一路杀过來.李克用身上也溅血无数.浑身都快染红了.他定定的看着这名已经垂死.却仍然在死战的齐军将领.低低的哼了一声:“好汉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抢步上前.而他身边将领亲卫.都将这名齐军将领的性命留给李克用來结果.李克用手中钢刀猛的挥落.赵德芳的大好头颅.顿时冲天飞起.在空中犹自怒目圆睁.凛凛有威.在他腔子里面.已经沒有什么血能喷溅出來了.所有热血.几乎都已经在战场上全部流光. 随着赵德芳头颅落地.齐军营寨当中最高的那处望楼也被烧透.在火焰中轰然坍塌.最后一刻.望楼上齐军射士仍然在朝外发箭. 火星四溅.飘洒在每个激斗中的甲士身上.映亮了他们身上喷溅的双方甲士热血.李克用已经抓起赵德芳头颅.高高举起.身边将领亲卫振臂高呼:“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而残存的齐军战士就在四溅的火星当中看见了赵德芳的头颅.呼喊声凄厉的同时响起:“赵将军.赵将军.” 齐军战士凄厉的呼喊声和河东军的欢呼声.在同一刻传到了望楼之上.黄巢猛的闭上眼睛.朝后退开两步.虽然相隔如此遥远.但是韩遵的头颅上那似乎仍然凛凛有神的双目.就正在直视着自己. 在黄巢身边.他的一个子侄亲将终于崩溃了.软倒在地大哭出声:“河东人疯了.俺们当不住了.陛下.撤罢…………趁着俺们现在还逃得掉.” 在栏杆处几乎将整个身子探出去.瞋目欲裂的蒋松猛的转头回來.几步就走到那黄巢子侄面前.狠狠一巴掌扫了过去.包铁手套顿时将他腮骨都打裂了.皮开肉绽.鼻血口血碎肉和断裂的牙齿一起都喷了出來.蒋松犹自不解气.戟指大骂道:“再乱俺们军心.就取你首级号令全军.” 自己亲信子侄挨揍.黄巢却视若未见.蒋松转身又朝向黄巢.抱拳行礼:“陛下.此刻不能退.中军大营还有两千精锐战卒.弓矢器械齐备.属下一定保住中军大营.如若不效.请斩俺这头颅.陛下.河东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李克用都已经亲自冲阵.俺们保得住这中军大营.只要到了天亮.李克用只有自退.陛下.只要得您一言许诺.俺这就下去死战.” 黄巢睁开眼睛.神色不变.只是开口语调已经干涩得难以分辨:“寡人自然寸步不退.如若不胜.此处便是某黄巢之死所.蒋松.你放胆死战.莫以俺为念.” 蒋松重重点头.又朝黄巢叉手深深行了一礼.大步就朝望楼之下走去. 望楼之上.寒风呼啸.带來前面营寨的火星.在众人身周星星点点.望楼之上.每个人都觉得浑身冰寒. 那文臣看向黄巢.咬牙道:“陛下.事已不可为.纵然能守住.迟早也会败了.陛下须得早做决断.” 黄巢老眼当中.突然沁出了大颗的泪珠:“寡人对不起这大齐数万弟兄……” 第二百三十六章 血战王满渡十九 黄巢弃大军于不顾.瞒着大军偷偷的撤退了.此时的蒋松浑然不知黄巢已经逃离.对着身边的亲信说道:“我等不惧死.生于此世.又有何乐.” 蒋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早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继续说道:“家中子女.望公照拂.” “若我不死.定当如此.”身边的亲信拔出长刀.忧心忡忡的道. “河东军骑兵已经在前方一里外.”负责侦查的士兵们也有些焦躁的來來回回穿梭于大营和前方已破的小营寨之间.向整个大营传递着珍贵的军情. “河东军骑兵已在前方半里外.”连续的报告报了上面.很显然.河东军正在悠闲的赶路.他们的前进的步伐.看起來并不是很块.蒋松挥挥手.让新式通报的人领着的阻拦的队伍登上了营寨之上. “以旗帜为号.弓箭手准备.”蒋松默想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心中忐忑.也许是崔甸连战连北地战绩让他不安. “杨校尉.午饭吃了什么.”蒋松着马旁扛着指挥龙旗的杨志笑问道. 杨志很专心.他一直是个认真的少年.做什么事都很专心.蒋松不止一次夸赞过他.虽然天赋普通.却态度端正.无论多么细小的事情.他都非常认真.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生活得來多么不易.简直是上天对他的补报.从此不用窝在流民营里跟一群饥肠辘辘的流民排队领一碗稀得如同汤水的米粥.也不用每晚瑟缩在阴暗寒冷的角落里睡觉.最重要的是.人生从此方向和目标.以前的他纯粹只为活着而活着.甚至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悬念. 自从蒋松将他选进了黄巢的亲军营.每天不但有有饭有菜.隔三日竟还有一顿肉吃.而他要付出的.只是对皇帝陛下的绝对忠心.以及一些在他來很微不足道的刻苦训练. 能过上如此天堂般的日.杨志倍感珍惜.更何况.蒋大人还赐给了他一个正经的名字.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來说.这份失而复得的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无论付出多少艰苦都是值得的.只要每天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也怪不得他.黄巢亲军大营已经很久沒有经过战事了.所以杨志就将自己棋手的工作做得很是尽心尽力大战在即.蒋松也想和这个质朴的少年说说话.缓解一下自己那个因热血而沸腾的心. 杨志走姿很标准.迈出的每一步仿佛刻意测量过似的.寨上的寒风呼啸而过.小小的身板却如标枪般在寒风中凛立不动.无论哪方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听到蒋松发问.杨志立马挺胸大声道:“回大人.吃过了.” 蒋松微笑瞧着他:“吃的什么.” “饭团.还有肉干.”毕竟还是十六七岁.孩子的心性.说起吃食.杨志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蒋松哈哈一笑.对这个孩子.他打从心底里喜爱. “跟着大军辗转流离.辛不辛苦.” “有饭吃.不辛苦.” 很朴实的回答.若这孩子说什么为国为民.还我大齐江山之类的虚伪理由.蒋松可就真要把他枪毙五分钟了. 蒋松指着遥不可见的前方.笑道:“坚持一下.等我们熬过了这一战.我给你们加餐.再不用啃干巴巴的干粮了.每个人都有热乎乎的饭菜.还有炖肉.大片大片肥得流油的炖肉.” 杨志咕咚一声.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仍旧很本分地道:“干粮就很好了.管饱.也好吃.” “所有人做好准备.”刹那间.几股火光冒了出來.敌人已经清晰可见了.蒋松急忙振奋精神.大声下令道. 两个河东军的侦骑很快就到了寨前.他们放出两箭之后停止了向前.因为再往前就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了. “杀.”低沉的声音从蒋松的口中喊出.一阵脚步声传了出去.有些困顿的大齐军打开寨门一阵.率先冲了出去.这几名河东军游骑瞪大了眼.几根短矛迎面而來. 大齐军冲了过來随手将短矛拔起.带起了一团血雨.野地一片混乱.这里的河东军只有三四十人.而出來厮杀的大齐军足足有两百余人.河东军卒立刻的恐惧的奔散.士兵们试图靠拢起來. “上马.上马.”混乱中的河东军头目竭力的呼喊.不等传令兵大声将声音喊出.一只长箭扑面而來.他本能的一躲开.在他侧后方的传令兵立刻中箭.他看到一个老将领模样的人.身在冲锋队列的的后面.一张大弓.正在肆意射杀那些那些驱赶着士兵的小头目. “不要慌”他大声喊着.他的身边围拢着大约二十多个河东军.他们用那些粗糙的木板作为防护.正在奋力的争夺附近的兵器.混乱中有几个人听到了他的命令.一排长箭飞去.将那些正在冲击的齐军立刻射到.一枝枝长箭飞去. “冲过去.”蒋松领着众人.呐喊着.长箭飞來.不断的有人倒地.距离河东人马还有一百步.散乱地短矛已经投出.“杀”蒋松一声大吼.一声大喝.一道弧线.越过齐军.冲向了后面放箭的河东军. 矛如雨飞.将躲在木板后面的十多个弓箭手重重的钉在地上.只留下濒死前的呻吟声和大声的诅咒.第二波的短矛又飞了出去.将正在马上的河东游骑立刻钉在地上.后排的头目立刻一声大喊.策马向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将那些躲闪不及的前面退下的齐军败兵踩在马下. “不要停.冲过去.”蒋松喘了一口气.感觉腿上生生的疼.用手一抹.满手的鲜血.他虽然是在队伍地后面.但是身边地大齐军亲卫却是沒有任何经验地新兵.蒋松的脚下只觉得一软.立刻就坐倒在了地上. 齐军队伍又继续向前冲去.沒有了弓箭手地阻击.士卒们显然更加兴奋.手中地短矛再一次地发出.将剩余地河东军士兵又刮掉了一小半. 第二百三十七章 血战王满渡二十 刚才还有些慌乱的齐军败兵.有些胆大地立刻加入其中.用捡倒地短矛或者刀枪.加入了追击地行列.东面的平原尽头.忽然出现几个黑点.斥候的回报还沒到.几个黑点已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上千个.最后黑压压的一大群.仿佛掀翻了蚂蚁窝似的.几千个黑点迅速集结.在蒋松和大齐官兵惊愕的目光中很快连成一片黑色的巨浪. 角号呜咽般吹响.蒋松两眼圆睁.脸色苍白.浑身忽然一个激灵.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河东军大军上來了.方才还有些缓过气的大齐败兵又是一阵慌乱.疯了般的往后面的大营跑去. “不要乱.都给老子不要乱.”蒋松嘶声力竭的吼道.但前面退下來的败兵早已丧胆.哪里听蒋松的指挥.这些败兵不仅将自己带出大寨厮杀的两百队伍冲乱了阵型.冲上寨中之后.更是将防备完好的寨墙搞的得鸡飞狗跳.防线顿时溃散.蒋松青筋暴起.未曾想到.自己的防御沒有破在河东军的铁蹄之下.反而毁在这些败军的手里.报应.真是报应.黄巢让他们孤军奋战.最后也毁在了他们的手里. “禀报将军.陛下已经离营.此刻已经渡过王满渡.向东撤离了.”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來向蒋松说道. “说么.陛下逃了.”蒋松仿佛被雷击一般.陛下怎么可以弃营先讨.这是要置万千儿郎于死地啊.蒋松片刻之后就清醒了过來.也好.走了也好.俺们就可以放胆死战了.看了一眼乱哄哄的寨墙.蒋松大声道:“传令下去.撤出营寨.退至汴河岸边.俺们就背水一战.再怎么糟糕.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我这条性命.早就活赚了.送给李克用又有何妨……” 齐军犹如潮水一般.撤退出了营寨.來到汴河边上.依着滚滚的河水.蒋松拼命的收拢队伍.竟然集结起了近万员步战之士. 河东军压迫近前.在河岸边的蒋松一眼就看见了河东军高大威猛的军马.但此刻军伍里已经不再混乱.他可以放手一战了. “结阵迎敌.所有军士戒备.咱们已经叫河东军围了.背后已经沒有退路了.”蒋松瞪着血红的眼睛.嘶声厉吼. 黑色的巨浪带着无边的杀意.风驰电掣地拍向蒋松.手下的头领们立刻开始了手忙脚乱的结阵.伴随着大齐军汉们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蒋松额头冒出了冷汗.扭头往后一瞧.见身后却是宽阔而幽深的汴河.心中顿时叫苦不已. 背水一战而成功的例子不是沒有过.项羽也曾破釜沉舟.从而成就了他一生中最经典的一战.然而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少了.背水而结阵御敌实是兵家大忌.今日无形中竟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八千大齐官兵显然也意识到他们正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里.果然.沒过多久军心便开始动摇.涣散. 不少军士趁各自的头领军官沒注意.扔了兵器往两头跑去.有水性好的就更方便了.直接往河里一跳.不管不顾地往对岸游去.勉强成形的圆型防御阵顿时多了好几个缺口. 蒋松心中不由一阵绝望. 一片混乱中.蒋松身旁扛旗的少年杨志忽然挺起了胸膛.奋力高举起旗帜.用他犹嫌稚嫩的声音大喝道:“大家莫乱.蒋松将军必能击溃來犯之敌.大齐龙旗在此.蒋将军也在此.大家以龙旗为圆心.速速结阵.” 骂抽打声.数十名亲信抽刀在手.如临大敌般将蒋松团团围起來. 蒋松骑在马上.呆呆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缓缓逼近的数千骑兵.他仍旧沒从震惊中回过神來. 两军相隔并不远.可以看到对方军队的阵势.像一个巨大的半月缓缓推进.他们的阵势很严谨.人马之间相距间隔仿佛尺子量好了一般.穿的盔甲很统一.全都是黑色的铁甲.有经验的军士看一眼便知道.这是典型的河东骑兵. 阵势已结好.后勤数十辆沒有粮草的粮车在阵前摆开一排.它们能有效地阻挡敌人的战马冲势.粮车后面是一排盾牌兵和长枪兵.仪仗里几十余骑少量的骑兵分别压在军占两侧. 蒋松看着身后的汴河水.心情不由分外沉重.自己这方的地势太糟糕了.背水而战这种事.千年前的韩信干过.效果很好.杀得赵军一败涂地.可那时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敌人轻视骄慢.而将士有必死之心.今日这般境况下.背水一战管用吗. 蒋松沒有上战场也有好几年了.不太懂得打仗了.况且他也是一介草莽出身.兵法韬略布阵等等.他一概不懂.不过再怎么不懂也看得出今日这关不好过.如果沒有援军的话.可以肯定自己死定了. 但是蒋松并沒有乱了分寸.他抽出了刀.朝天斜举厉喝:“弓箭准备.长枪盾牌准备.” 对面数里外.低沉的牛角号也在同一时间呜咽吹响.这是进攻的号令.五千河东军骑兵策马而行.渐渐加快了速度. 蒋松额角冒着冷汗.瞪着通红的眸子盯住越來越近的河东军骑兵. 己方八千人一动不动.神情紧张地严阵以待.对方是攻势.己方是守势.步兵在平原上冲锋与骑兵厮杀无疑是找死. 蒋松目光投注最多的却是己方的八千将士.他有些紧张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每一个表情变化. 战胜恐惧比战胜敌人更重要.若此刻大家被吓成了一盘散沙四散而逃.今日这一仗沒必要打了.只能下令数十名心腹掩护他渡河逃命. 幸好.素來蒋松对将士们平易近人的态度和时而不断的鼓励此刻收获了善果.八千名将士紧张.恐惧.惶然……什么情绪都有.但却沒有一个扔下兵器逃命的.大齐龙旗高高立于阵中迎风飘扬.各级将官來回巡弋传达命令.人人手中紧攥着刀枪. 第二百三十八章 血战王满渡二十一 他们.仍是一支可堪一战的军队. 蒋松观察了许久.终于放心了.也终于打消了自己先逃跑的念头.将士们不逃.他自然不会逃.离齐军尚有两里距离.五千河东骑兵开始催马加速. 一里时.骑兵狂抽马臀.同时他们的手里的弯刀.狼牙棒.钢镗等各式各样的兵器也举了起來. 广袤无垠的华北平原上.河东军骑兵越來越快.越來越近.夹杂着兴奋粗鲁的叫声.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散发出森然的冷光. “放箭.”蒋松扬刀平指.瞋目厉喝. 箭雨在数百步开外的密集骑兵人群里乱扎.一阵惨叫过后.百余名河东骑兵跌下马來.來不及躲避便被后面的马蹄无情地碾压踩踏.如此高速的骑兵冲锋阵型里.栽下马便意味着死亡. 乱象只是暂时.河东骑兵很快在奔跑中调整了阵型.马速不减继续冲锋. “盾牌.上.” 画着狰狞怪兽的方形实木包铁盾牌向前移动两步.重重往地上一顿.盾牌后的军士弓着腰.脚呈箭步.一手顶着盾牌.一手执着短刀. 一里.半里.百步.五十步…… 蒋松骑在马上紧紧攥住了拳头.浑身微微发颤. 两军高速撞上的一瞬间.蒋松闭上了眼睛. 轰. 排山倒海.惊天动地. 刺耳的金铁相交声在平原上回荡.蒋松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一地鲜血.一地哀嚎.还有两群不死不休.以命相博的人. 河东骑兵的第一轮冲击便已将齐军的阵型冲乱.蒋松手下人数虽占优.但在这骑兵为王的平原地带.却只能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徒劳无功地举着兵器.然后被居高临下的河东骑军一刀劈翻.情况很不好.更何况这还是一支刚吃了败仗的军队. 惨叫与鲜血夹杂成一片.蒋松死死咬着牙.眼睁睁看着无数昔日谈笑的将士们化作河东军的刀下亡魂.这一刻他产生无比的心痛的感觉. 那些针对武将.唇枪舌剑的文人算什么东西.再高明的机谋.再巧妙的计策.再聪明的头脑.在无坚不摧的强大实力面前算得什么.笑话而已. 厚重的前阵被河东骑兵迅速削薄.骑兵像锋利的刀片.在杀戮中缓缓向前推进.目标直指蒋松所在中军. 无数大齐将士咬着牙前赴后继.甚至连战阵两翼的督战队也放弃了督军.抽刀而上.却仍被骑兵的利刃无情绞杀. 触目所见.一片血红.一片哀嚎.还有一双双不瞑目的空洞眼睛. 胜负立竿见影.冷兵器时代.步兵终究不是骑兵的对手.数千河东骑兵的一次冲锋便令齐军伤亡小半.剩下的犹在苦苦支撑. “将军.前阵顶不住了.左翼已为你打开了缺口.你往东面跑.陛下在后路不久之后必定会集结大军兵.属下为你断后.日后你为俺们报仇就是了.”一个将领浑身浴血踉跄跑到蒋松面前嘶声叫道. 蒋松回过神.看着满地尸首.惨然一笑:“跑.我能跑到哪里去.今日纵然逃得了性命.明日我逃得了陛下身边文臣幕僚们的悠悠众口么.” “将军.时也.势也.今日不济.再图來日.你的身份不比我们草莽汉子.不可有闪失.” 蒋松神情一变.厉声喝道:“放屁.你第一天认识我蒋松吗.我蒋松什么时候扔下弟兄们独自逃命过.你以为我官儿当大了便惜命了么.”蒋松突然想到率先逃命的黄巢.虎目忍不住泛红. 这名将领一怔.眼眶顿时也泛了红. “今日唯死战矣.杨志……” “在.” “把大齐龙旗举高.人死旗不倒.告诉众将士.我蒋松还在.龙旗还在.” “是.” 漫天黄尘血雾里.黑色黄边的大齐龙旗迎风飘扬.旗帜上一条金龙随风猎猎舞动.一支为了穷苦大众讨活路的起义军.竟然逐渐腐朽堕落.直到今日.众叛亲离.身处绝境.看到那面代表着大齐的旗帜仍旧立于中军阵内高高飘扬.士气渐颓的齐军将士们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苦苦抵抗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然的嘶吼. “死战.” “死战.” 令旗挥动.一直迂回于两翼的千名齐军步兵于发动了进攻.在两侧呈两个半月型向中军围拢.然而终究比不得河东骑兵的战力.几个來回冲刺间.齐军伤亡近半. 这是蒋松数年來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战阵厮杀.当初在被迫起义时.蒋松的感受只有悲哀.只有对李唐朝廷的满腔愤怒.而现在.他却感受到惨烈和心痛. 沒有人逃跑.也沒有人怯战.背水一战已呈不死不休的局面.唯有以命搏命才有活下來的机会.齐军人数被斩杀得越來越多.对方骑兵仍肆意地在人群中挥刀劈刺.无数将士饱含不甘倒在血泊里. 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战场向來只以实力说话. 渐渐地.前阵已被完全突破.两三千人就这样永远长眠于这块土地上.死不瞑目.河东骑兵调整阵型.开始向中军推进. 中军阵里.一直高举龙旗的杨志忽然将旗帜狠狠朝地上一插.然后面朝蒋松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将军的栽培.小的怕是以后不能再随将军左右了.这些日子.小的……吃得很饱.小的真想永远过这样的日子……”杨志朝他腼腆的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憨厚的脸上布满了感激.却找不到一丝恐惧. 跨步.拔刀.杨志闪身拦在蒋松的马前.身后五百步兵和数十名心腹骑兵也纷纷上前站成一排.将蒋松挡在身后.凛然不惧地严阵以待. 蒋松感到胸腔一阵刺痛.眼前这一张稚嫩的脸.一具具单薄的身躯.他们……是自己寄予希望的一群起义军啊.杨志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眼看要陨落在这茫茫平原里. 抬目望向远方.远方天地一线.空荡如洗.这能怪谁.起义起义.直到如今.到底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皇帝的宝座.这一刻.蒋松终于开始了反思.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血战王满渡二十二 “还有援兵吗.”蒋松失神地喃喃自语. 浑身是血的亲卫将领咧嘴一笑:“将军.咱们点儿背.大军全部都败了.怕是不会有援兵了……” 蒋松笑了笑.道:“既然绝了生望.那便拼命吧.给我一把刀.” “蒋松……” 蒋松温和一笑:“让河东汉子们瞧瞧.俺们大齐健儿是不比他们差的.” 前军已破.中军仍有数千人.不过都是步卒.步卒与骑兵相抗.结果必然是被骑兵无情碾压绞杀.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这数千人在河东骑兵的眼里其实跟摆设差不多. 历史上唯一能与骑兵相抗衡的步卒是宋朝的步人重甲.只因当时宋朝失去产马的幽云之地.不得不以重甲步兵來对抗金人的铁骑.但今日蒋松大军中的数千步卒几乎毫无铠甲.唯有几名千户身上披挂着皮铠. 战场上遍地尸.夹杂着受重伤军士痛苦的呻吟.听到呻吟声的河东骑兵策马上前.狞笑着一刀捅进了伤兵的心窝. 中军未动.也未乱.大齐龙旗纹丝不动立于正中间.将士们不经意间扭头望去.猎猎作响的龙旗旁.正将大人穿着盔甲.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像标枪一样笔直. 主将还在.旗号未倒. 将士们仿佛浑身充入了一股能量.纷纷学着蒋松那样.将身板挺得笔直.一股必死的信念在汴河河畔如瘟疫般蔓延. 河东骑兵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突破前军后.他们也不急着继续突破中军.反而四散开來寻找受伤沒死的齐军士卒.当着齐军的面狞笑着将刀尖送入他们的胸膛.然后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眼睁睁看着前方痛苦挣扎的袍泽被敌人一刀结果了性命.所有中军将士们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却仍守着将令不敢妄动一下. 蒋松眼中冒出了怒火和绝然. “來人.给我拿纸笔來.” “是.” 趁着河东骑兵不慌不忙收拾战果的空当.蒋松沉吟片刻.提笔挥墨. “陛下.臣领八千军马挥师而战.两军激战.臣师伤亡逾半.而河东军近几全师未损也.” “背水绝境.将士力竭.援绝气尽.生望殆失.将有必死之心而士无贪生之念.臣率残部三千坚守汴河东畔.誓死不降.唯以残身而全气节.死社稷矣.臣.蒋松绝笔.” 蒋松匆匆写完.仰头看着灰暗阴沉的天空.想起自己富贵这几年的种种遭遇.走马观灯一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出身贫寒.被强行拉入起义军.短短数年.有敌人也有朋友.有得意也有失落.荣与辱.苦与甜.人世间的滋味.几年内似乎都已尝尽. 自己的人生.大抵也就到此为止了吧.不知河东骑兵刀剑加身的那一刻.自己是到底是为了什么死的. 吹干了墨迹.蒋松卷起信.大声道:“來人.” “在.” “收集几个空皮囊.里面吹满气塞紧.找个水性精通的弟兄.把它们绑在他身上横渡汴河.把这封信带给陛下.快.” 心腹将领眼睛一亮:“将军.这个法子好啊.你可以绑上皮囊……” 蒋松瞪着他道:“你又糊涂了.别人能走.我能走吗.” 送信的军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蒋松面前垂不语.军士大哭.最后接过信用油纸包好塞入怀中.最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一言不跳下了身后的汴河. 低沉的牛角号再次吹响.如地狱的收魂序曲.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蒋松的结局. 瞪着红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已结好冲锋阵势的蒙河东兵.秦堪忽然仰头哈哈一笑.锵地一声抽出了刀.刀身微颤.斜指前方. “千古艰难事.唯死而已.既无贪生之念.今日便死战到底.” 一众将士眼眶红.咬牙纷纷高举刀枪.激奋大喝:“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声震云霄的喊杀声令所有河东骑兵楞了一下.他们不明白.一支已完全陷入绝境的军队为何突然爆出如此高昂的斗志.印象中的大齐军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牛角号忽然变得短促起來.河东骑兵结好阵势.开始催马冲锋. 蒋松厉声嘶吼道:“盾牌.弓箭准备.长枪准备.” 刷. 军士们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见危难临头时的慌乱. 河东骑兵们冲锋途中.见这支军队如此面貌.纷纷心中着慌. 这是齐军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因为他们有宁死不屈的意志.和死战到底的信念.从上官到士卒.莫不如是. 最后的交战时刻.他们赢得了河东骑兵们的尊敬. 蒋松咬着牙.瞪着通红的眼睛.眼睁睁看着河东骑兵越來越近.即将再次重复骑兵蹂躏步卒的一幕. “全军冲锋.” 战争史上极为少见的步卒向骑兵起主动进攻的一幕开始了. 山崩地裂的喊杀声中.各自的领头.挥舞着钢刀冲向滚滚烟尘的蒙古骑兵. 一场打到现在这般地步.所谓阵势已完全沒有必要了.步卒无论排出多么精妙的阵势也无法抵挡骑兵的冲锋.各自为战的混战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双方已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性命.纯粹抱着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想法.用刀劈.用手掐.用头撞.用牙咬……用尽生平一切可以杀死敌人的方法.只为临死前多拉一个垫背的敌人. 浓烟中一片混乱的厮杀声.秦堪捂着口鼻.数十名侍卫和五百齐兵紧紧围着他.在他周围布下铁桶一般的防卫. 喊杀声越來越近.夹杂着仿佛近在咫尺的马蹄声.河东军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斩杀秦堪这个汉人的大官. 蒋松索然一叹.终于到了离开这个如地狱一般的乱世的时候了…… 忠犬一般死死挡在蒋松前方的五百齐兵一齐出动.这个时候只见年轻的杨志举起了手中的钢刀,一马当先.率先朝狼烟中扑去.一阵金铁相交声音里.稚嫩的惨叫声仿佛一支支利箭射向蒋松的胸口. 第二百四十章 血战王满渡二十三 无论面对多少艰难绝望都沒流过泪的蒋松.此刻眼泪却像决堤的河水般滚滚而下.心口感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一阵狂风吹过.狼烟被吹得疏淡许多.激烈厮杀的战场情景也看得清楚了. 触目所见.一片尸山血海.一片残肢断臂. 河东骑兵的数量减少许多.显然当齐军将士豁出命时爆的战斗力.还是令河东骑兵们吃了大亏.双方混战中骑兵无法冲锋.战马已失去了交战的意义.河东骑兵下了马.与齐军将士厮杀一团. 然而战事仍旧不利.河东兵们已攻破中军直达蒋松所在位置.蒋松前方数丈之外.五百齐兵已成了他最后一道屏障. 杨志领着齐兵们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一支长矛破空刺來.忽然穿透杨志的腰肋.杨志单薄的身躯剧烈一颤.咬着牙扭头反手一刀.劈中暗算他的河东兵的脖子.刀片嵌入脖子一半.河东兵张了张嘴.却连一声惨叫都不出來. 杨志瞪着血红的眸子.注视着气绝的河东兵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我也杀了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杨志.” 说完二人以这种互戕的姿势僵硬地倒在地上.倒地的姿势仍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 蒋松的下唇咬出了血.手中的刀却越握越紧.一名河东兵冲破了屏障杀到蒋松身前.蒋松长刀猛地往前一刺.如同当初起义时的动作一样.生涩却坚决.刀刃深深地刺入了河东兵的心窝. “杀身成仁.就在此刻.” “杀身成仁”.儒者毕生追求的最高目标.在这个以儒家为正统的年代.君王死社稷.儒者死公义.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蒋松沒想到.自己这个连四书五经都认不大全的粗汉子居然也有杀身成仁的一天. 眼里已一片血红.蒋松的战袍处处破烂.手里的钢刀残血滴滴.顺着雪亮的刀刃流到地上. 尸山血海里.蒋松刀尖倒插入地.支撑着疲累的身体.大口喘息着. 周围数十名心腹死的死.伤的伤.中军已被突破.唯剩一千多将士在苦苦抵抗. 战场厮杀.蒋松已经不在行了.厮杀的力气和技巧也远远不如普通的军士.能活到现在全靠身边侍卫的拼死周全.往往顾头不顾尾的一刀劈去.心腹们便恰到好处地帮他在背后架住河东军的还击.另几名心腹则抽冷子一刀刺出.攻击.防守和还击三者天衣无缝.数十人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颇为古怪的合击阵式.一时间倒也令河东军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只是暂时.小胜挽不住大败.战阵厮杀方面.河东军远比齐军将士要老道得多.数千人很快分化成十几个小队.将残余的齐军将士分割成十几小块包围起來.各自进行歼灭. 至于蒋松.则是河东军的重点照顾对象.好几次秦堪露出了破绽.明明可以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刀刃已触到蒋松颈部的皮肤.又触电般飞快收回力道. 周围死伤多少蒋松已顾不得细数.他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快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仍留着.这一丝力气用來抹自己的脖子. 挥刀的手臂渐渐麻木.胸腔里的空气似乎越來越少.无论怎样张大嘴使劲呼吸也嫌不够.耳朵里听不见属下袍泽的惨叫.也不知那些熟悉的面孔几人活着.几人死去.蒋松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停的.麻木的挥刀劈刺.不顾每次劈刀后身躯露出的各种破绽.他知道这些破绽心腹会帮他挡住. “将军.属下们帮你杀开一条血路.你先跑吧.求你了.” 不知何时.浑身浴血的将领杀到了蒋松身边.与蒋松背靠着背互相喘息. 趁着对峙的空档.蒋松大口呼吸.这名将领的话他已懒得回应. “将军.够了.你为将士.为大齐做到这般地步.已经够了.跑吧.跳下汴河横渡过去.属下找几名精通水性的弟兄在水里搀着你……” 蒋松疲惫地喘息:“我……若真想活命.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某对大齐.对陛下已经死心了.还活着干什么.” 将领泣道:“将军.我清楚你的意思.但是.你何必把命搭上.你跟我们这些厮杀汉能比吗.” “将领与兵丁.都是一条命.沒什么区别.活得风不风光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起义军尊严别丢了.它值得用命來换.” 战场上.齐军将士站着的越來越少了.千余名将士缩紧了防御.自动自觉地向蒋松靠拢.并以蒋松为中心.竭尽所能结成一个并不严整的圆阵.将蒋松紧紧围在中间. 强弩之末不能穿橹槁.蒋松清楚.所有将士已力竭.大势去矣. 数千河东兵将这群顽抗的齐军将士团团围住.一名河东将军模样的人气急败坏大声呼喝了几句.紧接着.低沉的牛角号吹响.四周的河东兵们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蒋松惨然一笑.他知道.对面的河东军不打算活捉他了.这样付出的伤亡太大.河东军也承担不起. 牛角号骤然停止的那一刹.无数河东军兵开始全力冲杀.齐军将士刚刚结成的圆阵脆弱得像一张白纸.一冲便破. “跟河东的拼了.” 齐军将士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残余的将士们纷纷怒吼着挥刀而上. 此时此刻.大家都已沒了活下去的打算.脑子里唯一只存着拼命的念头.包括蒋松. 心腹一个个的倒下.蒋松身边的防卫越來越薄弱.混战中不记得自己有沒有受伤.他甚至暗自乞求加颈的一刀早点來临.好让自己早一刻解脱. 他.太累了. 终于.一名河东兵冲破了齐军最后一道防线.一支长矛无情地刺向蒋松的胸口. 蒋松最后的一刻连阻挡的力气都沒有了.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长矛的矛尖离自己胸口越來越近.蒋松忽然扔了手中卷刃的刀.仰头闭上了眼睛.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第三百章 血战王满渡完 无论面对多少艰难绝望都沒流过泪的蒋松.此刻眼泪却像决堤的河水般滚滚而下.心口感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一阵狂风吹过.狼烟被吹得疏淡许多.激烈厮杀的战场情景也看得清楚了. 触目所见.一片尸山血海.一片残肢断臂. 河东骑兵的数量减少许多.显然当齐军将士豁出命时爆的战斗力.还是令河东骑兵们吃了大亏.双方混战中骑兵无法冲锋.战马已失去了交战的意义.河东骑兵下了马.与齐军将士厮杀一团. 然而战事仍旧不利.河东兵们已攻破中军直达蒋松所在位置.蒋松前方数丈之外.五百齐兵已成了他最后一道屏障. 杨志领着齐兵们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一支长矛破空刺來.忽然穿透杨志的腰肋.杨志单薄的身躯剧烈一颤.咬着牙扭头反手一刀.劈中暗算他的河东兵的脖子.刀片嵌入脖子一半.河东兵张了张嘴.却连一声惨叫都不出來. 杨志瞪着血红的眸子.注视着气绝的河东兵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我也杀了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杨志.” 说完二人以这种互戕的姿势僵硬地倒在地上.倒地的姿势仍透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 蒋松的下唇咬出了血.手中的刀却越握越紧.一名河东兵冲破了屏障杀到蒋松身前.蒋松长刀猛地往前一刺.如同当初起义时的动作一样.生涩却坚决.刀刃深深地刺入了河东兵的心窝. “杀身成仁.就在此刻.” “杀身成仁”.儒者毕生追求的最高目标.在这个以儒家为正统的年代.君王死社稷.儒者死公义.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蒋松沒想到.自己这个连四书五经都认不大全的粗汉子居然也有杀身成仁的一天. 眼里已一片血红.蒋松的战袍处处破烂.手里的钢刀残血滴滴.顺着雪亮的刀刃流到地上. 尸山血海里.蒋松刀尖倒插入地.支撑着疲累的身体.大口喘息着. 周围数十名心腹死的死.伤的伤.中军已被突破.唯剩一千多将士在苦苦抵抗. 战场厮杀.蒋松已经不在行了.厮杀的力气和技巧也远远不如普通的军士.能活到现在全靠身边侍卫的拼死周全.往往顾头不顾尾的一刀劈去.心腹们便恰到好处地帮他在背后架住河东军的还击.另几名心腹则抽冷子一刀刺出.攻击.防守和还击三者天衣无缝.数十人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颇为古怪的合击阵式.一时间倒也令河东军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只是暂时.小胜挽不住大败.战阵厮杀方面.河东军远比齐军将士要老道得多.数千人很快分化成十几个小队.将残余的齐军将士分割成十几小块包围起來.各自进行歼灭. 至于蒋松.则是河东军的重点照顾对象.好几次秦堪露出了破绽.明明可以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刀刃已触到蒋松颈部的皮肤.又触电般飞快收回力道. 周围死伤多少蒋松已顾不得细数.他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快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仍留着.这一丝力气用來抹自己的脖子. 挥刀的手臂渐渐麻木.胸腔里的空气似乎越來越少.无论怎样张大嘴使劲呼吸也嫌不够.耳朵里听不见属下袍泽的惨叫.也不知那些熟悉的面孔几人活着.几人死去.蒋松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停的.麻木的挥刀劈刺.不顾每次劈刀后身躯露出的各种破绽.他知道这些破绽心腹会帮他挡住. “将军.属下们帮你杀开一条血路.你先跑吧.求你了.” 不知何时.浑身浴血的将领杀到了蒋松身边.与蒋松背靠着背互相喘息. 趁着对峙的空档.蒋松大口呼吸.这名将领的话他已懒得回应. “将军.够了.你为将士.为大齐做到这般地步.已经够了.跑吧.跳下汴河横渡过去.属下找几名精通水性的弟兄在水里搀着你……” 蒋松疲惫地喘息:“我……若真想活命.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某对大齐.对陛下已经死心了.还活着干什么.” 将领泣道:“将军.我清楚你的意思.但是.你何必把命搭上.你跟我们这些厮杀汉能比吗.” “将领与兵丁.都是一条命.沒什么区别.活得风不风光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起义军尊严别丢了.它值得用命來换.” 战场上.齐军将士站着的越來越少了.千余名将士缩紧了防御.自动自觉地向蒋松靠拢.并以蒋松为中心.竭尽所能结成一个并不严整的圆阵.将蒋松紧紧围在中间. 强弩之末不能穿橹槁.蒋松清楚.所有将士已力竭.大势去矣. 数千河东兵将这群顽抗的齐军将士团团围住.一名河东将军模样的人气急败坏大声呼喝了几句.紧接着.低沉的牛角号吹响.四周的河东兵们纷纷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蒋松惨然一笑.他知道.对面的河东军不打算活捉他了.这样付出的伤亡太大.河东军也承担不起. 牛角号骤然停止的那一刹.无数河东军兵开始全力冲杀.齐军将士刚刚结成的圆阵脆弱得像一张白纸.一冲便破. “跟河东的拼了.” 齐军将士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残余的将士们纷纷怒吼着挥刀而上. 此时此刻.大家都已沒了活下去的打算.脑子里唯一只存着拼命的念头.包括蒋松. 心腹一个个的倒下.蒋松身边的防卫越來越薄弱.混战中不记得自己有沒有受伤.他甚至暗自乞求加颈的一刀早点來临.好让自己早一刻解脱. 他.太累了. 终于.一名河东兵冲破了齐军最后一道防线.一支长矛无情地刺向蒋松的胸口. 蒋松最后的一刻连阻挡的力气都沒有了.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长矛的矛尖离自己胸口越來越近.蒋松忽然扔了手中卷刃的刀.仰头闭上了眼睛.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仿佛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第三百零一章 为何而战? 正在蒋松命悬一线之际.却听见一声震天的炮响传來.厮杀的双方不由得被这雷鸣般的阵势震慑住了.纷纷住手.却见前方河东军阵营里跑來十余名传令之士.令旗挥舞.十余名传令兵齐声大呼道:“晋王有令.全军撤退.” 在场双方全都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情况.河东军郁闷不已.眼看就要斩下敌将首级了.王爷下的这是什么乌龙军令.不过疑惑归疑惑.河东军向來军纪严明.所有的将士都结成圆阵.缓缓退了下去.已经将钢刀架在蒋松脖子上的河东军将官悻悻的收回的兵器. 蒋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大为震惊.重获新生的他不由得激动得老泪纵横..事出反常必有妖.河东军这是要搞什么花招.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只见河东军阵营里面缓缓驶出一队骑兵.约摸三百余人.为首的是一员白袍小将.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眉清目秀.双眼包皮.好俊俏的小将军.待蒋松看清了对面的旗号之时.不由得大惊失色.旗号上写着:御封陈宋两州防御使段. 段明玉.这就是让孟楷将军.葛从周尚书.尚让太尉折戟的段明玉.怎地如此年轻. 段明玉在他们面前缓缓的勒住了战马.朗声道:“旗号上已经写明了.不错.我就是让你们的黄巢陛下屡次吃灰的段明玉.你们不用感到奇怪.是本状元花了大代价让晋王爷住手的.段某人沒有其他的意思.方才看到你们英勇作战.本官很欣赏.你们都是好汉子.” 说到这里.齐军剩余的兵马全都挺直了腰杆.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段明玉继续道:“向你们这样死战的人.本官很钦佩.也不想看到你们一个个都白白牺牲了.” 蒋松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來:“我们不是白死.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死又有何足惜.” 段明玉看了一眼蒋松.脸上波澜不兴.道:“你就是统帅之人.很好.我问你.你们从起义以來.一直最为看重的是什么.或者说.你起义卖命的厮杀为的是什么?” 蒋松大声的道:“自然是为了拥护陛下.匡扶我大齐江山.” “好.好一个匡扶江山.某家又问你.你保黄巢.保这大齐.为的又是什么?”段明玉一双眸子凌厉非常.蒋松竟然不敢与其直视.在场的大齐将士面面相觑.忽然之间发现自己苦苦执着的东西竟然不知是什么.是啊.大家都是出身草莽江湖.为了什么而起义.难道只是单纯的看李唐皇帝不爽.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吗. 蒋松道:“当初蒋某人起义.为的是自家能够有上一口饭吃.其他的真沒有多想太多.” 段明玉长长的猛吸了一口气.道:“果然.中国百姓是最为质朴的.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会心满意足.大多数人不会做出太过于极端的事情來.蒋松.段某人今日就告诉你.你起义是为了活命.为了有一口饭食.许许多多的大齐将领最初的本意也是如此.于是乎.你们起义最初的胜利可谓是不得已而为之.待到起义有了一点成绩之时.有的将领的目的就变得不那么单纯了.当然.有的为的是有更多的人能够活命.为了更多的人能够有一口饭吃.但是大部分的将领却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自己权势.为了一己之私欲.开始做出天怒人怨的禽兽之事.你看看.整个中原.因为你们而卷入战事的多少家庭.多少百姓被你们无辜的屠杀.被你们血洗了多少村落.有的甚至以人肉为军粮.” 段明玉越说越激动.最后大枪直指长天:“你们的陛下.你们黄巢.已经成为了无知的侩子手.无所不用其极.段某人虽然自认为不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但某家却让属地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废话不多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让你手下的弟兄放下兵器.归附我军.在我麾下效力.段某人会驱使你们.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天下兵灾渐少;第二.你们继续顽抗到底.以身死來报效黄巢.” 段明玉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让蒋松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半晌之后.蒋松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身边的大齐军士学着蒋松的样子.纷纷将兵器丢在了一旁.齐齐的跪了下去. 蒋松深深的埋下的头颅.大声的道:“伪朝罪臣蒋松.愿全下数千弟兄们的性命.从今往后,心甘情愿为大人驱使.望大人勿忘今日之言.勿忘凌云之志.” “愿大人勿忘凌云之志.”齐军齐齐喝道.这个时候,只见段明玉立刻跳下马來.一把扶起了蒋松.目光之中.隐隐有着泪光闪动. 黄巢虽然已经兵败逃窜.但是不少的兵马却被他抛弃在了王满渡渡口.甚至有的将领麾下兵马建制还有有一大半是完全的.段明玉招纳蒋松所部的伪齐军士卒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开來.不少被遗弃的大齐军都率军來投.大多数人马段明玉都欣然笑纳.只有少部分作恶多端的伪齐将领.段明玉不但沒有接纳反而斩下了他们的首级.以谢天下.一时之间.段明玉所部八万人马迅速扩编.在王满渡渡口驻留了半月.竟然扩军到了十五万. 黄巢曾经统领数十万大军.在河南一地多次辗转作战.基本上就是打一路败一路.人马锐减,许多人马都被冲散了,遗留在各地观望风声当中.这些人马就在此时纷纷齐聚汴梁城区域.有的投效段明玉,但是有的却直接投靠了宣武节度使朱温.毕竟朱温在背叛大齐之前.伪齐军的将领与其多多少少也有些交情的.有的甚至在作战的时候直接放水.相比较之下,只要稍微为人稳妥一点的将领,就会选择朱温! 第三百零二章 设计陷害 伪齐旧将五人.齐克让、傅道昭、郭景祥、柳彦璋、柳彦随等.共领本部人马五万來降朱温.朱温立刻大喜.遂纳重用.令设宴相待.酒至数巡.朱温对手下的一众将领大声道:“今黄巢兵败.已不成气候.李克用.段明玉在某家汴梁城之下就地驻军.不肯离去.吾招军买马.积草屯粮.欲报李克用夺带之仇.逐段明玉紧逼汴梁之祸.列位有何妙策.”李克用和段明玉援救汴梁.此时此刻.反而被朱温说成了这般模样.不知道听见了是什么感觉. 段明玉滞留汴梁是有原因的.黄巢在汴梁防线之上遗弃了不小数目的军队.段明玉自然要花费精力将其招募麾下.不从者杀之. 而朱温自然也看到这块肥肉.段明玉与朱温的麾下多次产生了摩擦.再加之.段明玉之前仓惶逃出汴梁.还被朱温追杀过.这等梁子.早就结下了.还怕他干嘛. 而李克用和朱温就是不死不休的世仇了.一定要除去对方才肯罢休的.李克用这段日子以來正在聚集收拢自己的河东军.大战一场.河东军也被冲散了不少.李克用最后发现.十万河东军.最后只剩下了五万余人不由得大为痛心. 朱温在帅堂之上问出了这个问題之后.麾下大将康怀贞立刻上前道:“节帅志在复仇.欲图天下.今克用受封天下都招讨.各镇军马.俱服调用.兼且他是王位.其势甚大.今节帅只一节度使之职.不能与两人硬來.在下认为应当智取.” 朱温道:“汝言虽当.安能致此.我手握汴梁十数万大军.何惧段明玉和李克用二贼.看马取军器來.今日拿这李克用老贼报昔年鸦馆楼夺带之仇.未为不可.” 朱温的义弟朱义向前说道:“节帅.岂不知那李存孝的利害.他一怒.直杀到汴梁城下.某听说段明玉还有一攻城之利器.名曰迫击炮.有此利器.段明玉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秦宗权打得大败.若恼了他二人.杀进汴梁城來.那时悔之已晚.” 朱温正在此疑惑.不一时.有人來报:“节帅.猛将李存孝不在李克用营里.已经去陈宋两州押运粮草.看样子.河东军准备回师河东了.” 朱温听得沒有李存孝.心下大定.李存孝勇猛的劲头.曾经将他彻底给吓尿了.朱温当下一肚子坏水就动了起來.定下一计.写了两封书信.一封叫朱义将书去请晋王來赴宴.等他來时.两厢埋伏强壮.饮酒间击金杯为号.托舞剑杀这晋王李克用.而另一封就送给段明玉.同样也让他赴宴.但是只需要在小路之上伏击段明玉就可以了.担当这项任务的就是朱温麾下第一猛将.王彦章. 朱义持书径往李克用营中就去.见晋王李克用就叩头道:“汴梁节度使朱温.差臣上书.”将书呈上.晋王李克用拆开來书观.看其來意.朱温的书信上写着:钦差镇守汴梁城节度使朱温.顿首百拜上大唐恩主晋王麾下.臣自鸦馆楼不能强效容悦.批鳞获咎.诚有不堪.故弗敢再叩帐下.径回信地.惟大王谅臣斗筲.弗屑较焉.则幸甚耳.近日.渠魁就戮.帝驭重旋.使天下士马休息.黎民复见天日.王爷诚不世之元勋也.正愧无以贺功.讵意驾临封域.温实不知.未获拜趋道左.谨涓某日.肃具小筵.只迎队仗.敬与拂尘.少倾葵藿.伏乞俯赐光临.温无任瞻仰之至.谨启. 晋王立刻看完信之后.得胜之后自然是喜不自胜.也沒有多虑.看样子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即许來日赴会.朱义出营.心里暗暗说道:“你这老贼若來.教你來时有路去无门.” 天快黑时.汴梁城宣武节帅府前大红灯笼高挂.來往宾客如云.城内大小文武官员皆來为晋王李克用贺喜. 穿着便袍披着皮裘的官员们悠悠慢行.后面跟着一个两个挑着担子的家仆.担子里装的自然是贺寿的礼品. 汴梁是达成.官儿自然不少.五品以上的武将加起來就有数十入.更别说漕盐衙门的大小官员.还有汴梁城内外的望族乡绅.不多不少竟也凑齐了一两百号入.天还沒擦黑.朱温便亲自來府门口迎接李克用赴宴.李克用此刻在汴梁城外上源驿落脚歇息.麾下只带了史敬思.程敬思和十几名家将而已.时辰差不多之时.李克用进了汴梁城.朱温安排好之后.恭敬地静立在门外.等候李克用前來送死. 朱温正觉得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眉头紧蹙.难道李克用戏耍我不成?正在沉思时.却见李克用才迈着方步缓缓走來. 一见李克用出來.朱温立刻冲下人打了个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神态却愈发恭敬了.沒到掌灯的时分.两名朱府的家仆却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朱温陪着李克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府门. 一众参加这次宴会的官吏和当地乡绅纷纷起身恭立.向李克用长揖为礼. 众人施完礼直起身看着李克用时.大家表情各异. 文人官员和乡绅们看着李克用的目光颇为敬畏.这位晋王爷南下沒几年.便将黄巢打了个灰头土脸.虽然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但官员们都是政治入物.深知相比大败黄巢这个心腹大患.区区的几万条人命.委实不值一提. …… 天色依旧阴沉.汴梁城外官道旁的小山丘上.四百名宣武军静静埋伏在山丘上.目光盯着官道的尽头.手中钢刀寒意森森. 王彦章的脸色很难看.盯着官道的目光杀意盎然.弓弩上弦.刀剑出鞘.西厂番子屏住呼吸. “机弩准备.刀剑准备.五轮弩箭过后.所有人冲上去.集中人手将段明玉杀了.回城之后.节帅必有重赏.弓弩记住.一定要等到段明玉本人走进伏击圈正中再发动.事若败露.节帅必夷你们三族.” 第三百零三章 路遇伏击 段明玉此刻心急如焚.李克用与他前些日子结成了攻守联盟.但是李克用命中注定在这次赴宴当中有生死劫难.前世的史书里.李克用是有惊无险的逃脱了.但是在自己这枚穿越小蝴蝶的篡改之下.谁知道历史会不会有所变动.李克用会不会真的丧命于此.接到朱温的邀请信后.段明玉直接就杀了信使.带领五百燕羽卫急急追赶晋王的脚步.谁知來到晋王的军帐.晋王早已离去.段明玉立刻率军向汴梁方向疾行.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追上李克用.也要将他救出來 燕羽卫前军行到一处山谷之时.就中了埋伏.一阵箭雨射了下來.燕羽卫也呆了片刻.接着队伍大乱. 王爱卿大惊.锵地一声拔刀在手.暴烈大喝道:“前方有埋伏.保护大人.速退.” 离伏击圈的中心仅数丈之遥.仪仗队伍匆忙往后退去. 官道旁边趴在草丛里的王彦章狠狠揪下一把新芽绿草.骂了一句粗话.手中钢刀高高一举:“放弩箭.射杀段明玉.” 嗖嗖嗖. 漫天箭雨激射而出.信火已起.四面杀意. 无数支锋利的弩箭无情朝燕羽卫倾泄而去.瞬间便有数十名校尉惨叫着倒下.弩箭所指的最集中的目标.毫无疑问便是骑马立于中军的段明玉. 段明玉才是他们此次伏击行动里唯一的目标. 一支支弩箭散发着幽冷的寒光朝段明玉激射而來.段明玉睁大了眼睛.怔怔坐在马上.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王爱卿大急.从马上飞身跃起.朝段明玉狠狠一扑.段明玉和王爱卿相抱一起.重重跌落地上.无数支弩箭擦着头皮掠过.险而又险. 躲过这一劫.段明玉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马上摔落在地.段明玉的肩膀着地.痛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潸潸而下.右边的肩膀已完全沒了知觉.王爱卿的情况比他更糟.他的左肩胛插着一支弩箭.鲜血流了半身.趴在地上呻吟着. 段明玉落地后的瞬间.十余名亲兵赶紧上前将段明玉四面围住.挥刀劈挡着四面射來的箭矢.不时有人中箭闷哼倒地.很快又有亲兵补上. 右臂软耷耷的垂着.段明玉痛得直咬牙.估计是脱了臼.这当口也无暇叫人给他接上.看着官道边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段明玉静默半晌.忽然露出恍然之色.朱温此贼根本沒有想过让段明玉前去赴宴杀之.而是准备直接在路上将他伏击击杀了. 眯着眼睛打量着官道旁的山丘.段明玉默默算了一下敌人射出來的箭雨的数量.以及整个伏击圈边缘不停闪过的人影.段明玉忽然又露出疑惑之色. 如此精心设计的布局.按道理來说.此时的伏击应该如狮子搏兔一般凌厉无敌.势不可挡才对.可为何此刻对方的攻击竟如此的软弱无力.己方惊惶应战居然还能打个势均力敌.还有.明明自己再走十几丈便可以进入对方的伏击圈中. 前面都布置得挺精妙.为何最后关键的一击却处处漏洞.瞧这伏击的架势顶多四五百人的规模.看來.这个对面的将领虽然是宿将.但是却是很少打伏击战.提前暴露了埋伏…… 段明玉痛苦地闭上眼睛.不知是手臂痛还是头痛. 段明玉有些无语.这么精妙的埋伏.就在关键时刻岔了一口气.就好像两位绝世高手过招搏命.前期各种飞沙走石.各种山崩地裂.最后即将分出胜负的那一刹.对方忽然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刻.段明玉是上前趁他病要他命.还是风度翩翩地等他狼狈起身摆开架势继续再战呢.这令段明玉堪情何以堪. 世上比神一样的对手更可怕的是在神和猪之间來回变身的对手.而且转换得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教人完全跟不上节奏.更过分的是.在神和猪两个领域皆有着半吊子经验.明明快战胜神一样的敌人.马上可以享受屠神的喜悦.结果神立马变成了猪.于是屠神变成了杀猪.心理落差之大.令人扼腕唏嘘…… 比如此时此刻…… 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段明玉确定了对方并无伏兵.不由微微冷笑.笑容刚露出來.右臂的刺痛又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爱卿.”段明玉扬声怒喝. “在.” “叫后面的二百名迫击炮队上前列阵.三段式射击.把敌人的弓弩压下去.其余的人左右包抄上山.给我把这伙人全部灭了.” 敌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其余的官人马则左右两边开始包抄上山.整个局势已渐渐转守为攻. 王彦章趴在草丛里.盯着数十丈开外被亲兵层层护卫着的段明玉.目光怨毒. 如果能除掉段明玉.节帅必加官厚赏.未來前程不可限量.他的前程.就在前方十丈外.似乎唾手可得. 眼中厉色一闪.王彦章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 两根手指伸入嘴里.王彦章打了个尖利的哨声.趴在草丛里的属下听到哨声立马从山丘各处站起身.手中钢刀一挥.剩下不到三百人竟向段明玉所在地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王彦章不是鲁莽之人.敢以区区四百人伏击段明玉自然有他的底气.他的底气便是四百所属.如虎入羊群.一时间段明玉身边的亲卫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方高手武力不凡.出手往往一招致命.老辣狠毒之极.远远看着的王爱卿脸色凝重了.肩上中的箭还沒拔下來.疼得龇牙咧嘴.却大声呼喝着两侧包抄的校尉合拢收缩.挡在段明玉身前的百余名校尉也纷纷抄刀顶上. 随着一声声惨叫.燕羽卫在王彦章的高手面前一个个倒下.这批高手出招狠毒.下手专攻致命处.倒下的人鲜有伤者.尽皆丧命. 情势越來越危急了. “大人.让亲兵护着你先撤吧.这几百人不是好路数.出手厉害得紧.咱们怕是拦不住……”王爱卿急道. 第三百零四章 反守为攻 “放屁.大风大浪都过來了.区区几百人吓得我落荒而逃.本状元的脸还要不要了.王爱卿.你再敢言退.本状元便在阵前斩了你.”段明玉厉声道. 耳中听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段明玉面部狠狠抽搐几下.脑子却在急速转动着. 难怪这区区几百人也敢伏击自己.原來不是猛龙不过江.这群人手里确实有几分真本事的.刚才小瞧他们了. 双方厮杀到现在.原本兵力上小有优势的段明玉.此刻优势已荡然无存.情势再发展下去.被这几百敌人活捉甚至击杀的可能越來越大. 黑洞洞的迫击炮对准了官道旁的山丘.第一轮发射.除了炮响之声以外.草丛里便听得许多闷哼惨叫.漫天的炮火顿时为之一缓.第二轮齐发过后.对面的箭雨已完全被打压下來.只有零零稀稀几支箭不痛不痒地射出來. 段明玉的右臂钻心的疼痛.头一次发现手臂脱臼居然如此痛苦.疼得冷汗直流的同时.眼睛 目不转睛地看着整个填药和激发过程.默数了一下时间.发现要完成整个击敌的过程.按前世的时间來算.以前差不多需要二十秒钟左右才能开一炮.而且火药不能受潮.若到雨雪天气.这东西完全派不上用场.等于废掉了.而现在主需要源源不断的送上炮弹.迫击炮就可以毫不停息的发射. 大唐最大的敌人在北方.北方契丹最大的长处是骑兵.而段明玉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火器了.前面段明玉的鸟铳手放倒了一批汴梁宣武军.再加上官兵两侧包抄.王彦章终于急了.于是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 今日若能拼出了老命击杀段明玉.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回汴梁城之后节帅必有重赏.若段明玉安然无恙.而宣武军却死了这么多精锐.回汴梁城后该死的便是他王彦章了. 随着王彦章的一声令下.宣武军所属纷纷扔下弓箭跳出草丛.放弃了远程攻击.众人疯了般朝二百名迫击炮炮手冲去.几轮火炮下來.已杀了王彦章近百人.这个威胁必须先除去. 很快宣武军便冲到迫击炮身前.一旦陷入近身搏斗.迫击炮完全沒了威力.宣武军如虎入羊群.一时间迫击炮炮手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宣武军精锐高手武力不凡.出手往往一招致命.老辣狠毒之极.远远看着的王爱卿的脸色凝重了.肩上中的箭还沒拔下來.疼得龇牙咧嘴.却大声呼喝着两侧包抄的校尉合拢收缩.挡在段明玉身前的百余名校尉也纷纷抄刀顶上. 随着一声声惨叫.迫击炮手在宣武军高手面前一个个倒下.这批高手出招狠毒.下手专攻致命处.倒下的人鲜有伤者.尽皆丧命.一瞬间就死了十几个迫击炮炮手.段明玉的心在滴血.急忙道:“迫击炮手快撤.燕羽卫.上.” 情势越來越危急了. 王爱卿跺脚急道:“大人.既然不跑.眼前这情势怎生应对.还请大人拿个章程.” 段明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瞟.看到方才宣武军精锐高手潜伏的草丛.然后屈指一弹王爱卿肩后插着的弩箭.王爱卿疼得老脸一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是弓箭吗.” “是……” “我记得我们好像有十字连弩啊……” “啊.” “射他们.” 王爱卿呆了片刻.接着兴奋地朝身后一挥手.二百名校尉果断在后面的马背上寻找了起來中 .很快在自己的随军包裹里找到了近百具机弩.可见为了救李克用.段明玉委实下足了本钱.什么先进的武器都用上了. 百具机弩此刻有了主人.弩中尚有满满的箭枝.就在宣武军忘情屠杀迫击炮手时.不知不觉间.百具机弩已对准了他们.王彦章一刀劈死一名鸟铳手.不经意间抬头一看.王彦章和宣武军高手们顿时魂飞魄散. 百具机弩离悄然离他们十步之遥.呈半圆型将他们围住. 王爱卿目注官道中央.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中钢刀一晃.大喝道:“放箭.” 嗖嗖嗖. 弩箭齐发.数十名宣武军高手饮恨倒地.余者惊惶躲避.迎着燕羽校尉们怜悯的目光.王爱卿面色惨白.仰天绝望地一叹. “跟他们拼了.”挖去振臂高呼.手中的大枪抡得虎虎生风. 嗖嗖嗖……从攻到守.再从守到攻.一场伏击被段明玉化解了.虽然仅只区区数百人.却也将段明玉逼得手忙脚乱.差点把命搭上. 官道边硝烟散尽.尸横遍野.这一战虽然双方加起來不到两千人.然而死伤特别惨重.宣武军四百名高手跑掉的只不过数十.余者皆死.段明玉事后來不及打扫战场.让两个燕羽卫亲卫校尉把王彦章敲晕绑好.送回大营.自己率领五百轻骑亲卫.马不停蹄的朝着汴梁城赶去.古往今來.但凡大人物请客吃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习惯.吃到一半喜欢摔杯子.杯子一摔或多或少总得死几个人.廊下埋伏刀斧手这种狗血桥段不知被多少人用过.可用的人似乎总也不腻.而被请的人似乎也总不长记性…… 为了吃一顿美食连命都可以不要.国人美食文化的历史沉淀里.往往包含着无数命丧宴席的吃货的血泪. 所以朱温决定把夜宴吃得有传统一点.国人千年來吃饭时喜欢杀人的习惯虽然不好.也很恶心的.但传统就是传统.必须要继承和弘扬. 汴梁城内.夜灯初上.宣武节帅府衙门的衙役们早早清场.四周灯火通明.汴梁城官府的大小官吏迈着平稳的官步.慢悠悠地先后聚集在府门前.一边聊天一边等着晋王李克用赏光莅临. 按官场规矩.李克用起码得等到戌时一刻才会來.时间还很早.此时才酉时.晚宴戌时二刻开始.众官吏不急不徐地聚在一起小声聊着天.悄然讨论着计划生育的伟大国策. 第三百零五章 鸿门宴 朱温來得最晚.刚下官轿.一众官吏纷纷上前施礼寒暄. 朱温贵面带微笑.目光却不时抬头看看天色.然后再朝城门方向瞟一眼. 王彦章和一干宣武军武将还沒回來.他们在半路之上伏击段明玉.按道理來说.应该已经动手了吧.时间固然还早.或许王彦章他们正在进城的路上.又或许…… 朱温眼皮直跳.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什么意外.或许事情不会像预料当中的那样顺利. 拧眉思索间.忽听得远处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晋王爷到..” 朱温一惊.众武将和众官吏也纷纷神情惊讶地互视. 李克用虎步行來.虽然此时此刻的李克用警惕性已经降低到了最低.朱温在信里的讨好低头之意让他感觉自己犹如飞升渡劫一般.雨里雾里.河东人以豪爽利落成风.沒有人会丢掉尊严对待对手.除非对方已经深深的被自己所折服.李克用就是这么想的.自己连偌大一个伪齐政权都能打得屁滚尿流.朱温还敢对李某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不成.朱温这货以前不就是伪齐班子之中的一员吗,估计这位吼后生已经被自己的武力手段深深的震慑了.嗯.看到就是这样. 但是李克用虽然猜测朱温或许沒有恶意.但是久在行伍.心中仍然充满了戒备.所以他同样带來了五百黑甲军亲卫.现在驻扎在城内的上源驿.但是自己毕竟不能带五百人來吃喝.显得自己沒有诚意.对方已经做出了让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克用只带了史敬思和十几名百战之士前來赴宴.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这以一当百的二十几个人.即便有变数.也能从容的退出节帅府.然后在一口气跑到上源驿.带上自己的五百兵马.强行打开城门.届时就可以逃离汴梁城了. 李克用的老道经验沒有错.但是朱温手下的军马也不差.他从城门口的上源驿出发赴宴之前.特意仔细留意了作为汴州守卫军马的大唐宣武军.他甚至领着随从悄悄潜到宣武军驻地附近看了看他们的营盘. 一看之下李克用不由愈发赞叹.宣武军扎的营盘格局井井有条.军帐错落有致.营内将士执戈巡视不息.所谓内行看门道.李克用作为老将.征战何止数百场.仅仅只看了一眼.便深觉领兵的将领颇有几分真本事.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这支曾经在黄巢辖下.被誉为黄巢最为倚仗的的兵马之一.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李克用瞧过之后.心情愈发沉重了.一想到这里.李克用的眼皮不禁跳了跳.朱温有此强军.有此雄城.为何还对他低眉顺眼.说尽软话.让他前來赴宴.李克用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警惕.接着眼中露出一道凶光.瞬间又掩饰了下去.不管是不是骗局.先把朱温稳住先说.当年刘邦赴鸿门宴.也不是在重重杀机之下逃出生天了吗.李克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老夫不比刘邦差.一念及此.李克用趁人不注意.冲着史敬思打了几个手势.史敬思也依样画葫芦.和身边的二十个勇士打着危险的信号. 一众河东勇士.做了一个很微小的动作.将随身隐藏的兵刃转移到了可以瞬间触及的部位.不管李克用如何让警惕.朱温暂时还沒有发觉.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一方枭雄.演戏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即便李克用发觉了有怎样.担了天大的干系也要把这个老贼杀了.不能让他活着回河东. 朱义此刻奉了朱温的命令.在给李克用送去宴请信函后就像王彦章伏击段明玉的地点赶去.把段明玉和他身边的十几个随从.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很容易.因为此时的汴州很乱.乱得出乎世人的想象.宣武军官兵.河东军.各方藩镇多多少少都有点兵马.还有黄巢兵败的伪齐军.地方上的村庄团练.占山为王的土匪.等等.段明玉大人可以有各种死法.朱义完全可以帮段明玉选一种.当然.朝廷必然要降罪的.但是节帅兵强马壮.朝廷能奈我何啊…… 但是朱义沒有料到的是.熟知历史的段明玉很快就明白了过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火烧上源驿即将拉开序幕.只是朱温现在算计的不止李克用一人.还顺便捎带上了他段某人.于是段明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掉了信使.带上一百迫击炮炮兵.和四百燕羽卫亲卫來就李克用了. 在路上.段明玉擒拿了王彦章.还顺便从活口之中得知了朱义将來验收王彦章伏击的成果..提取他段某人的首级邀功.段明玉又岂会让这厮活着会汴梁呢.朱义策马慢驰在伏击段明玉的路上.朱义的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段明玉的死法.却不料段明玉已抢先把朱义的死法选好了.变故发生得很突然.离预先商量好的伏击地点不到十里.郊道两侧的两座小丘陵上忽然发出一阵嗖嗖的箭矢的发射声.朱义身旁一名侍卫哼都沒哼便猛然从马上栽了下來. 久经沙场的朱义自然清楚这是什么声音.当下面色一变.无比敏捷地将身子一矮.一脚离开了马镫.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将自己藏身在马腹一侧.躲过了这一阵要命的箭雨. 其余的侍卫在变故发生的那一刹便反应过來.都是跟随朱义出生入死的人.变故发生他们自然懂得如何应付.大家纷纷学着朱义的样子.将身子藏身于马腹一侧.催马向朱义靠拢.利用马匹庞大的身躯将朱义包围在中间! 箭矢一阵又一阵.可朱义的侍卫们却表现出良好的战斗素质.一声不吭地躲避着箭矢的突袭.纵然有人中了箭也是沉默着倒地.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叫喊声已无济于事.敌人显然早已在郊道便埋伏已久.就是冲着朱义來的. 第三百零六章 名妓心思 朱义藏在马腹下.神情又惊又怒.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变幻万端.身旁不停有侍卫中箭闷哼倒地.今晚赴城中宴会.朱义留了两千人马在上源驿戒备.等待时机除去李克用带來的五百骑士.此刻的朱义身边只带了二十余名侍卫和一名千户.眼看活着的只剩十來个人了. 到底是谁要他的命. 朱义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段明玉那张画像上的温文面容.然后他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來. 带了半辈子兵.沙场搏杀不下百次.却终于败在“先下手为强”这句兵法里.羞愧啊.百战将军竟棋差一步.败于一个书生出身的年轻人手下.还是一个读书比较厉害的状元身上.你读书就好好读书吧.为什么要转变风格.改学兵法.为什么. 朱义的脸色透着绝望的死灰色.无声地惨笑起來. ………… ………… 终于领教到了段明玉的手段.做事不动则已.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招.狠厉残酷.丝毫不留情.这个埋伏显然是专门针对他朱义而來.从铺天盖地的箭雨來看.段明玉起码在这郊道两旁的丘陵上埋伏了五百人马. 五百人.就为了对付他这区区二十几人…… 一名背部插着好几支箭的侍卫绝望地拉过马匹的缰绳.用血肉身躯护着朱义.将他推上马.狠狠在马臀上一抽.用尽余生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将军快跑.回城里去.保命要紧.” 马儿冒着漫天箭矢载着朱义跑远.忍不住回头.却见两侧丘陵边的箭雨已停.数百名穿着燕羽卫锦衣服的将士们如雨后春笋般冲出來.人人手里拿着钢刀.朱义的侍卫们只抵挡了几下便被劈死于乱军之中. 朱义眼中快喷出火來.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侍卫一个个死去.含着眼泪死命抽了几下马臀.义无返顾地朝汴梁城相反的方向跑去. 侍卫临死前的话朱义并未照做.朱义是将领.走一步看百步.段明玉既然已对他动了杀心.不可能沒有后招.回城路上不知道还有几层封锁线.自己不知道踏进了多少层包围圈.已然回不得了.唯今之计只有尽快藏到某个草丛里.兴许能逃脱一条性命.以图后势. 朱义身子趴在马背上跑了数百丈.就在朱义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时.一支利箭既稳又准地从路旁的密林中射了出來.一箭射中马儿的脖子.也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接着.又一支利箭无情地从另一头射出.射中了朱义的背部.朱义一声闷哼.从马背上仰面栽了下去. …… 河东节度使.晋王李克用坐在主位.旁边一左一右坐着汴州知府和汴州节度使.依次往后便是一众武将..对应的是府内所辖的三位知县.推官照磨敬陪末座.至于师爷幕僚一类的人物.根本连坐的资格都沒有. 席间杯觥交错.宾主言欢.数位绝色名妓坐在雅间内的不远处抚古琴吹箫管.悠扬的丝竹之声回荡在宽敞的雅阁内.名妓们一双双秋水般的妙目却不时在帅气的河东军勇士那张英俊年轻的面庞上扫过.白葱似的纤指划过琴弦箫管.一道又一道或幽怨或娇或媚的眼波频频只朝他们抛送过去.古雅典致的丝竹声里竟无端多了几分旖旎暧昧的味道. 其实这些名妓最想见的还是当初在汴梁城做生意的段明玉.年纪不过二十.已是名扬天下的大官儿.又是当今七王爷最宠信的人.更掌握着令天下闻风丧胆的军队.英俊也好.权位也好.招惹女人爱慕的所有特质他都具备.教那些绝色名妓们怎能不倾心相许.便是做他最末一房的小妾.此生亦不虚了.风尘女子能寻得一位富家翁依托终生已然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是一位面貌英俊.手握大权的年轻大官儿.而且的而且.还有几分乡土情谊在里面.毕竟.段明玉也是汴州的骄傲. 但是如今宴会上沒有段明玉.名妓只好退而求其次.往孔武有力的人抛媚眼了. 宾客满座的宴席里.名妓们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想让这些河东军勇士多看她们一眼.最好博得这些将领的欢心.点自己为侍侯枕席之人.一夜床笫风流过后.从此她们可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在场有还沒有娶妻的.将來或许当个正牌夫人也未可知呢…… 于是乎.今晚给晋王爷接风的宴席里.喧嚣与风雅并存.美酒共媚眼乱飞.怎奈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怜香惜玉.那位晋王爷只顾着和官员们谈笑风生.麾下的河东军亲卫站在晋王的身后.眼睛连瞟都沒瞟她们一下.仿佛当她们不存在似的.不解风情的河东军汉子们.委实令名妓们恨碎了芳心.朱温自然将名妓们的神情看在眼里.举杯朝李克用敬道:“晋王爷.酒与色不可分家.大人光顾着喝酒.可冷落了这几位美人儿了.不解风情可是一桩天大的罪过呀.您沒听出來美人儿的琴声都带着几分幽怨和恨意了么.” 在座的官员们皆放声大笑.几位名妓的俏脸却渐渐发红.也不知是脸薄还是故意做作.却似喜还嗔地飞了朱温一眼.显然.这位为她们争机会的节帅大人博得了众女的一致好感. 含笑举杯啜了一口酒.李克用的目光瞥向窗外.神情微微有些不耐烦. 李克用眨了眨眼.笑道:“朱大人比我风雅多了.我是草莽汉子出身.然则这两年只顾征战钻营.曾经年少的风流韵律全忘得光光.各位大人当面.我这老汉实在侮辱斯文了.惭愧无地呀.至少我就听不懂这曲子里有什么幽怨什么的……” 名妓们的琴声和箫声顿时全乱调了. 李克用与汴州府的官员们推杯换盏之时.上源驿的宣武军将士们对驿站里的河东军发动了突然袭击,一切都是如此突然,沒有丝毫的预兆. 第三百零七章 宴上惊变 不宣而战的突袭.再加上突袭一方是宣武军的精锐勇士.这一仗打得很平顺. 谁也沒想到宣武军的勇士营会突然痛下杀手.尽管李克用入城赴宴前留下了程敬思看守营地.并且秘密交代过防备宣武军.可这“防备”二字实在无从防起.不宣而战本是兵法.无可厚非.但朱温是邀请方的身份.他若不宣而战.就很不厚道了. 连李克用自己都不相信朱温会对自己留下的五百轻骑施展雷霆手段.更遑论他麾下的幕僚程敬思了.所谓“防备”只是出于一员征战多年的武将的本能.可惜他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却发生了. 这就是外地人和本地人的区别.河东军虽然作战勇猛.不落人后.但他们的消息太闭塞了.根本不知道朱温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清楚朱温在黄巢手下时披着君子的外皮.却常常干出不讲究的事.如果将程敬思换成是见识过朱温手段的段明玉.早已严令全营枕戈待旦.刀出鞘箭上弦了.宣武军的这一次突袭也就不一定能成功. 戌时一刻.上源驿四面同时起火.营盘岗哨的军士刚刚发出警讯.便被楼下的宣武军将士一箭射杀.接着上源驿的栅栏被宣武军将士强行推倒.将士们如海啸般涌入了上源驿的三处院落.一部分人与巡夜的河东军军士厮杀.一部分人手执火把将驿站各处一一点燃.然后抄着刀等在门口.驿站内逃出一人便迎头一刀. 上源驿内大乱.宣武军不少敢战之士一路劈杀披靡.直奔驿站中心的院落.那里是留守的指挥人员程敬思所在…… 有心算无心.有备攻无备.战事一旦占了先机.结局一开始便已注定. 一千多名宣武军将士同时进攻上源驿各处院落.河东军只有五百人这叫以寡敌众.然而主将李克用又不在驿站.程敬思在大乱中还沒有缓过神來.沒有统一的指挥.各处将领的将令不一.互相矛盾. 火势一起.睡梦中迷蒙惺忪的河东军将士们哪有能力组织有效的抵抗.宣武军一阵乱刀劈杀后.便只听到河东官兵恐惧凄厉的哭喊. 战争就是这样.一道命令便收走了多少人命. 当然.宣武军在仓促之下前來进攻.杀人是有选择的.大乱一起.营宣武军冲入驿站后.厮杀的目标都集中在那些混乱中跳脚骂骂咧咧指挥的将领人物.一阵冲杀过后.驿站内校尉.偏将.牙将.亚将等等将领顿时死了一小半. 程敬思的院落之中已然四面起火.此刻的他很镇静.遭逢巨变.依然如此镇静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早已料到.有能力翻盘.且成竹在胸.一种是大势已去.接受了现实.很明显.程敬思属于后者.程敬思手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信号弹.毫不犹豫的往窗外燃放了出去.看着信号弹冲上天空.巨响一声.随后绽放出耀眼的火光.程敬思脸上浮现出了决然之色:“王爷.末将有负重托……”说罢跳进了熊熊烈火之中.抱柱而死. 朱温感觉很不好.不知何时.李克用的亲卫之中分出了七八人.将朱温四处的退路给封锁住了.朱温现在想离开也离开不了.也因为如此.朱温迟迟沒有下达动手的号令.手中的酒杯端起又放下.端起又放下.他实在不敢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啾!”一声响箭划破城外地天空.绽放出五彩艳丽的焰火.上源驿方向传來的这一声响动.在场的众人顿时神情一滞.已经有五六分醉意的李克用忽然惊出了一阵冷汗.他很清楚.这是临走前自己给程敬思的信号弹的响声.而信号弹还是不久前段明玉赠送给他的.李克用随即一脚踢翻桌椅.指着朱温大骂道:“狗贼.你敢暗算本王……” 大厅中所有人同时一惊.还未省悟过來.忽听“哗啦”巨响.场中不管桌子.椅子同时推倒.河东军二十余名勇士手执短刀.仿佛汹涌地狼群.嗖地就朝帅座上窜去.上座的汴州勋贵官员们还沒來得及反应过來.便已被钢刀架到了脖子上.稍有反抗地.即刻被河东甲士毫不留情地格杀.血光四溅中.下首赴宴的人们慌作一团.倒是那些朱温早早埋伏在暗处的刀斧手们反应最快.急急冲了上來. “节帅.小心”不少人冲着朱温凄厉惊呼.史敬思手中弯刀瞬闯出鞘.刷的一声.迎风劈出.同时右手疾伸.就要去拉朱温. “当.”金戈交鸣划出一道刺耳的尖音.朱温抢身一刀.正拦在了史敬思身前.双眼炯炯有神.狠狠盯住了她. 史敬思眼疾手快.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短刀.欺身而进.只是一瞬间就将兵器架在了朱温的脖子上上.朱温还沒有反应火來.脖子上已经有隐隐的疼痛之感.还有些湿润的感觉. 这个时候.大堂各处涌现出了百余人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将李克用等人团团包围在中央.李克用脸上闪现出一丝狠辣的神色.冷冷的道:“果然.宴无好宴.” 朱温虽然小命已经拿捏在了史敬思的手上.此时此刻.依旧大怒道:“老匹夫.你能奈我何.杀了我.你一样要死.你们不要管我.上前剁了老贼.” 史敬思大声怒喝道:“谁敢动我家王爷.看看是你们快.还是我快.”说完不禁把架在朱温脖子上的短刀加了几分力道. “温贼.你放我出府.我放了你.如何?”李克用瞬间拿出了谈判的底线. 朱温不由得一愣.老贼这是要作死啊.出了府你也跑不出汴梁城啊. 朱温眼中阴晴不定.只是一小会之后.便对刀斧手道:“你们.退下.” 埋伏了好几个时辰的刀斧手面面相觑.最后不甘心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克用來到大门口.找到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对着朱温道:“狗贼.本王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有朝一日.定取你项上首级.” 第三百零八章 潜城夺门 史敬思在马上冷冷的看了追出来的百余刀斧手,一时之间,竟然无人胆敢上前.史敬思哼了一声,将腋窝下仍在挣扎的朱温狠狠的敲晕,一把扔向府门口。随即一干人等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朱温好大半天才醒转过来,眼前哪里还有李克用的影子,不禁大怒:“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歇斯底里的骂了半天后,又道:“还不赶快给本帅追。” 只要李克用没出城,一切都还有希望,朱温,当然不会放弃。 李克用在马背之上不禁叫道:“快去上源驿,只要驿站五百勇士之中存有二百可战之士,我等打开城门就可以渡此一劫。” 可是李克用夜想多了,上源驿已经处于一片火光之中,五百河东大好儿郎四处奔命逃窜,所剩无几,宣武军如狼似虎的追杀着河东军败军。李克用长叹一声,脸上浮现了一丝深深的悔意,终究是小瞧了朱温狗贼的手段啊。 大将史敬思手持大枪道:“王爷,事不可为,你快去城门口,诓开城门,末将在这里顶住。” “不行,你我要死一起死,本王怎能弃你而去。”李克用毅然决然的道。 “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爷保住性命,以后想法子为末将报仇,末将就感激不尽了,王爷,追兵已经来了,你些快走吧。”史敬思说完,扬鞭狠狠的打在了李克用的坐骑之上,战马吃痛,飞一般的窜出去老远,身边的二十几名亲卫立马跟了上去。李克用老眼中流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声音异常的嘶哑:“老夫……连累了河东军的兄弟们……。” 李克用等人跨过上源驿的浮桥,飞速的向城门口奔去。史敬思看着李克用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又将手中的长枪攥紧了几分,立马横跨在只能单人通行的浮桥之上。 漆黑而又喧闹的夜晚。火光,蹄声充斥着双耳。远远地天际。似有一片飘浮地乌云,无声无息的游荡过来。 城头熊熊燃烧的火炬,在冰冷的汴梁城头夜风中,火焰不断的飘浮摆动,直至缓缓熄灭。残存的火光也不过二三成,昏黄的灯光照耀着城墙,凝立城头,目视所见地距离,也不过百丈而已。 此刻已经夜深,青楼的姑娘们已渐渐散去,原本拥挤地大街。也逐渐变得稀松起来。倒是守城的宣武军士兵,不断的打着呵欠,也没有人怪罪他们麻痹大意。 一个小小地黑点,似钉般楔在城墙上。一动不动,远远望去,便仿佛一只爬墙的壁虎,在幽暗地灯光里,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离着他头顶不到半丈。便是城墙地垛口,一盏火把斜挂着,将熄未熄。 “嗖,”灯光一暗。似有清风拂过,火炬熄灭了。那伏在墙上的壁虎,爬壁疾行。无声无息地跃入了垛口,隐没在黑暗中。 “直娘贼的,火炬怎么又熄了?”一个宣武军守卫,打着呵欠,骂骂咧咧的走过来,火折子还没打亮。便听脖子噼啪轻响,他壮硕地身躯缓缓瘫软了下去。 王爱卿深吸了口气,将这守城士兵地尸体放倒在黑暗的角落里,与此同时,又有几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旁,那相隔三丈外,四五个宣武军守卫手抓着栏杆,正朝着大街上指指点点,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不知道又看到了草丛野地里什么苟且之事。他们的身侧,便是通往城楼的城墙了。 王爱卿嘿了声,手中闪亮地弯刀狠狠比划了下,身后的几个弟兄心领神会。数人同时出击。如狸猫般疾窜了上去。 王爱卿身手最好,数丈距离眨眼就到,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狠狠的捏住两名宣武军守卫的脖子,那身侧地两名守城士兵惊骇之下,正要放声大叫。却觉声音沙哑,怎么也喊不出声了,低头看去。冷冷地钢刀架在脖子上,汩汩地鲜血自喉管流出。 两名燕羽卫将士强自将这几人抉住靠在城墙岩壁。耷拉着脑袋,做出个醉了酒地模样,另一个垛口地守卫朝这边看了几眼,顿时笑骂出声。 “开城门的机关就在那边!”几人蹲下身来,长吁了口气,一个负责观测的兄弟,指着城墙之上的一个巨大地轮盘,压低声音说道。 那机关约在五六丈开外。被掩在圆形垛台中。四周都有护墙,有数十名宣武军守卫着,看那身板模样,显然是宣武军中的佼佼者,汴梁城厚重的城门,全靠这机关引绳拉动。 数了数人头,守卫机关的一共十个士兵,而自己身边有七个精锐兄弟。王爱卿微微颔首,望望天色。正要挥手疾上,忽听一个宣武军士兵大声悚呼起来:“快看,那边是什么?!” 那宣武军手指的方向乃是朝向城外,一大团乌黑的云彩,无声无息逼汴梁城。看那距离,已只在数里开外,地面微微地有些颤动。 “是骑兵军队!”一个目力极佳、战阵丰富的宣武军校尉在城楼之上眺望一会儿,忽然惊呼出声,大声的对着身边的同仁袍泽道。 他的话音还未落,汴梁的大街上忽然响起几声惊恐地喊叫:“快跑啊,河东军往城门口杀过来了!” 众人再次一惊,回头一看,两三匹浑身窜着火苗的高头大马,痛苦地哀声嘶鸣着,不断的疾跃着,沿着大街撒蹄飞奔。几名大街上的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被那骏马踩在脚下,火苗瞬间就上了身,刹那窜上衣服头发,临近着城门口的大街上响起了一阵凄惨地哀嚎。 街边的过路人省悟过来,嗷嗷叫着转身逃窜,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面对这样浑身着火地疯狂大马,谁敢掠其锋芒?前方窜着火苗的大马之后,李克用和一众亲卫正疯狂的向城门口冲来。仓促之下,李克用竟然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先制造混乱,在趁势冲击城门。 第三百零九章 合力讨之 “上!”趁着所有宣武军守卫都在发愣地机会.王爱卿猛一挥手,七条好汉如箭般射出。那守卫机关的宣武军听闻身后地脚步轻响,方才转过身来。便见眼前雪光飞舞。一片阴森地大刀,直往头上劈来。 血光飞溅中惨叫四起,宣武军守卫闻声望来,只见数个蒙面的黑影如狼入羊群般杀入机枢处,弯刀狂舞,掀起滔天的血浪。 “杀啊!”似乎是与王爱卿遥相呼应,那城外缓缓飘浮的云彩,忽然似大漠的狂沙般滚动起来,数不清地战马,黑的、白的、黄的,汇成一股飙涌的洪流。以风卷残云之势,直往汴梁城袭来。 战刀闪亮,惊天动地的杀声中,段明玉身先士卒,无数年轻地、愤怒地脸庞,看的如此清晰。 “兄弟们,启城门”王爱卿一刀劈开身边地顽敌,血光溅上脸庞,他猛地抉上那巨大地轮盘把手,身后的数名兄弟同时嘿的大吼,沉重的汴梁城城门“呀”地一声,露出细细的一条缝隙。李克用这个时候已经冲到了王爱卿身边,他认得王爱卿,段明玉走到哪里都带上她,再有不认识的话,李克用一定是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还是放弃治疗的那一种。 王爱卿回头对李克用道:“王爷,我家公子得知大人有难,让末将前来接应你。” 李克用大喜,吩咐身边的亲卫道道:“还愣着干嘛,一起推啊。” 城外、城中、城上。三处同时遭袭,守城的宣武军士卒这才如梦初醒。惊乱中的一个将领一声大吼:“敌人来袭!杀啊,杀死他们” 数千宣武军兵士疯狂涌上城墙,箭支如雨点般射向城下疾驶而来地燕羽卫。“噗”“噗”声中,夹杂着闷响,数十名燕羽卫将士翻滚着跌下马来。 宣武军密密麻麻的箭矢,被轮盘周围地垛口挡去了大半,城上把握轮盘的三十几名河东军和燕羽卫,全部都睁圆了眼睛。同时大吼,奋力推动机关,“吱吱呀呀”。沉重地石门缓缓拉动开来。 数不清地宣武军发疯一般地向垛口涌来。要将这几十名人全数歼杀。同时,城楼下地宣武军。挥舞着弯刀,要将那缓缓拉动的巨大绳索砍断。 “杀啊!”随王爱卿潜入城中的二十余名燕羽卫将士,正与他们迎个正着,双方激战在一起。 围住垛口地宣武军越来越多。将士们个个身上染满了鲜血,那转盘的推动却越来越困难,城门推开个半肩宽地小缝,便再动不了分毫,眼看着段明玉就要杀到城下。又有数十名燕羽卫弟兄中箭摔下马来,王爱卿和李克用急地眼眶龇裂。正要舍出命去,忽闻城外传来一阵的急声大吼:“闪开!” 残酷杀戮中,十几门散发着幽幽冷光迫击炮被燕羽卫的数十名军士推到城门之前。 轰! 一发实心炮弹准确地击中了汴梁城的城门,城门眨眼间化为一团烈火,城外的火光厮杀声传到了李克用的耳朵里,机会,机会来了,城门大开,此番必然能逃出生天。 这一发炮弹终于彻底击溃了宣武军官兵们微弱的斗志。 “轰!”城墙仿佛都开始摇晃,厚重地城门块块破裂。碎石满天飞舞,尘灰弥漫,左边地那扇城门摇摇晃晃。轰然倒塌在地。 在那巨大地冲击中,李克用等人和宣武军等人全都惊呆了,汴梁城的城门何其厚重。有谁能一瞬间就将其击碎?这一击犹如石破天凉,震颤在每个人的心上。-城门虽只倒下了一扇。通往城外的地通道却已全然畅通。 “弟兄们,跟我冲啊,杀进汴梁城。接应晋王爷!”段明玉怎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兴奋的脸庞通红。冒着无边箭雨,齐齐怒吼着奋力一提马缰,那骏马几乎是腾空飞起,刷的越过遍地碎石,直直冲入城门口! 跟在他们身后的五百燕羽卫铁骑,仿佛凶涌地一字洪流。轰地撞开剩余那扇残破地大门,洪水泻地般杀了进去。那无敌地气势。就连凶悍地宣武军也望而生畏! 无边箭雨滚滚而下,城下奔行的燕羽卫骑士不断落马,却有更多的人瞬间冲了进去。杀入了汴梁城地大街。空守城楼已无意义。宣武军迅速调头,涌下城墙,妄图将燕羽卫截杀于巷间。 “我就知道,段小兄弟一定有后手”李克用兴奋之下,飞起一脚踢断那笨重地轮盘。跃身跳上那高高地垛口,手中滴血的弯刀奋力挥舞。 “王爷,一切安好否!”段明玉信步来到了李克用面前,一脸忧虑的问道。 “此番逃出升天,全靠段小兄弟搭救,老夫感激不尽,日后必定以死相报。”李克用冲着段明玉长长的就是一礼。 “王爷折煞段某人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回军营,再与朱温狗贼秋后算账,此贼太过嚣张,我等应当合力讨之,不知王爷意下如何……”段明玉恭敬的问道。 “正该如此!”李克用恨恨的回答道,说完两人穿过城门,扬长而去,麾下燕羽卫也交相掩护着撤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段明玉和李克用已然逃出升天,此刻在上源驿浮桥之上的史敬思却依然在死战,史敬思在桥上勒回马来,却见朱温领着一众府内的家将,已经逼近而来。 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史敬思挺枪就直刺朱温。朱温把枪一晃,麾下的八十四名家将一拥齐来。史敬思大怒的吼了一声,手中长枪犹如蛟龙出海,一连枪挑名将一十六员落马,一连冲进了朱温的阵势当中,一众宣武军将领顿时大哗,主将就在身后,这些将领即便畏惧史敬思手中的大枪也不得不死战。 史敬思挺枪力战,宣武军众将并齐上来,史敬思整战了一夜,又冲朱温三阵,此时人马困乏,冲路便走。宣武军左厢都指挥使王忠挺枪向史敬思赶来,把史敬思左胁下一刺,三史敬思大意之下,竟然遭受重创,吃了一个大亏。 第三百一十章 兵困汴梁 史敬思大怒,拨转马头,用右手举起枪,双马一个交错,反手一枪就把王忠挑于马下. 但是王忠的偷袭也让史敬思吃了大亏,史敬思左胁下血如泉涌,但也就更加激起了史敬思的血气,史敬思大怒之下,又向朱温冲了一阵,一进一出,又用大枪枪挑名将八员落马,而史敬思的战马已经在刚才的冲阵之中被砍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也被对方扎出了一个枪眼,枪伤很重,史敬思弃了战马,拔剑割下素袍半幅,用战袍塞住了血流不止的枪眼,再用勒甲系紧了,抓过旁边的一匹无主战马,翻身上马,勒回马挺枪直刺朱温,但是这个时候,只见朱温对面的弓箭手已经赶到了,梆子的声音不断地响了起来,四下众箭齐发,史敬思大枪不断的拨打着箭枝,但还是有不少的箭枝射在了他的身上,史敬思被大枪扎伤的伤口痛得难以控制,流血过多,已经没了气力,史敬思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只得仰天长叹一声:“某沙场征战少逢敌手,今日为奸人所害,愿以死以报晋王知遇之恩,王爷,俺们来世再为你效力。”遂自刎于马上。 中和四年五月,朱温火烧上源驿,欲杀防御使段明玉,晋王李克用,晋王李克用死里逃生,时禀报于七王爷杰,七王爷大怒,唐廷第一次对藩镇伸出了爪牙,令二人攻打宣武军节度使温。王命一出,四方藩镇,一片哗然。 三日后,段明玉军和李克用军四面合围汴梁城,杀声震天。 这是一片血与火的战场,到处是冲锋陷阵、喊杀震天的士卒,到处是倒卧血泊、已经永远也不会再爬起来的死尸。也许不久之前,这些死尸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汉子,在这读军万马之中,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但是在他的家里,却是比天还要高出一头的夫、比君还要重上三分的父,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如今却只是一具无人顾得上多看一眼的尸骨。 如果有宣武军自城头向下望来,就能看见城下一片片的帽顶红缨,如火焰般飞腾,汇成了一片火海,令人望而胆寒。人马过万,无边无沿,这时城下军马何止一万,看来七王爷真有投鞭断流、举手如云的庞大气势,竟然令两拨军马全无猜忌的全力攻城。 事实上,城头守军如果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会探头观望这副壮观景像的,城下那一排排集束似的弩箭,仿佛不花钱似的向城头上倾泻,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打击中,又有段明玉的迫击炮,把颗颗炮弹宣泄进城,每一颗炮弹砸落下去,都腾起一团浓厚的黑烟,把汴梁城轰得千疮百孔。 那城池是就地取材,用粘性极强的黄土夯打而成的,这种粘性黄土夯打结实了之后真和水泥一样坚固,又比水泥多了几分韧性,如今反倒成了比石块筑就的城池更好的凭仗。 如果是砖石所的城墙,在这样的炮弹轰砸下,很容易就要碎裂坍塌。 城头宣武军也在向顽强的城下的段李两军还击着,一排排利箭在吱呀呀一阵勾魂般的弦张声后,便像蝗虫一般从城头袭向城下。 双方在这城城下已经僵持了半个月的时间。李克用和李存孝勒马立于高岗之上。俯瞰着眼前摇摇欲坠地北汉都城。那座城就像是滔天巨浪中地一叶孤舟。随时会遭到覆顶之灾。却总是重新出现在浪尖上。那城头、城下。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地绞肉机,在飞快地收割着人命。 战阵经验丰富的李克用,同时也是一个体恤士卒,不肯无辜多伤人命地仁厚将领。他不是不知道用这种残酷地手段强行攻打要付出多么巨大地牺牲。那得需要多少人命去填。才填得平那条始终无法逾越半步地护城河,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速战不决,天知道各路藩镇会不会在两方相持,各显疲态之际突然出手。 起这李存孝,倒真是一员天生战将。像他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并不在他兵书读过多少。赵括有一个用兵如神的父亲自幼所习兵书之繁,天下名将少有能辩得过他的,可是真上了战场一无是处。孙武与他有些相似,可是同样不曾自小卒做起,甫任大将能百战百胜。 李存孝没读过几本兵书,不是文化人出身,所谓作战的才能,全凭战场厮杀、血火磨炼而无师自通,精于战阵的本领也不在“科班”出身的名将之下。从一小卒开始的杀神、战神、不败之神白起,同样连字都不认识、只识弯弓射大雕的铁木真,就是这样的名将。 李存孝和他们就是一路人,非真有大本领,他不会有那么多甘心效死的部下,也不会被李克用委以重任,以外姓人的身份独领大军镇守河东重镇,最后还被赐下李姓。如今李存孝领了攻打西城的任务,独当一面可见信任之重,李存孝倒也没有敷衍,段明玉给他拨了二十门迫击炮,猛攻城池一但轰塌一处城墙,轰坏了西城的大门后,李存孝就亲自挥舞双锤领兵冲锋。 敌之弱点,就是我军攻击之要点。这样的进攻策略,放在哪里都没有错,策略原本虽然没错,然而城中守军占据地利,不需要多少兵马,就能把这个缺口封锁的严严实实,以李存孝之骁勇,连番起冲锋竟也不能寸进,反丢下许多尸体。 段明玉随着军中小校来到他的身边时,李存孝刚刚中箭自阵前退了下来,阵中战鼓犹在轰鸣,李存孝赤着黑黝黝的脊梁,露出一身钢铁般的肌肉,身上又是汗又是血。一条比得上段明玉大腿粗的胳膊刚刚拔去箭头,血肉模糊一片,正有一个军医满头大汗地给他包扎。这军医倒不是医术低微,也不是头一次上战场见不得血,可是碰上李存孝这么难侍候的主儿,他想不冒汗都不成。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夜袭西营 李存孝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军医一旁哈着腰儿给他清理血污、敷药包扎,但是这位李大将军却不闲着,坐在那儿虬髯如刺,二目环睁,声若霹雷地大声咆哮,两条手臂不时挥舞起来,把那郎中带得东倒西歪:“直娘贼,这天杀的贼寇只会暗箭伤人,怎不出来与某家决一死战.” “你去你去,再问段兄弟要几门迫击炮来,把他们的城门给俺轰塌了。” “把左营调下来歇息,换右营上,他用暗箭伤人,老子就用车轮战拖死他,俺看这城还守得到几时。” “报!大将军,箭矢不够用了。” “滚,你这种事也要禀报本将军?你成亲的时候要不要本将军替你去钻洞啊?箭矢不够了就去王爷行营讨要,王爷手下能差饿兵吗?你这军需官怎么当的,不长眼睛的狗东西。” 在几名亲兵的笑声中,那军需官灰溜溜地跑开了,李存孝听见前边杀声松懈,忽又跳将起来,大喝道:“你奶奶个熊,怎么松了劲儿,把俺的亲兵卫队拉上去督战,敢临阵胆怯,杀无赦!” 有人急道:“大将军,非是末将畏战,乃是箭矢不足,无法压制住城头敌军,待箭矢运到,俺们便再度发起进攻。” 正在此时,段明玉走了进来,问道:“将军何故这么大的火气,稍后段某人再调十门迫击炮来,不过现在应当将攻城事宜停一停了。” “怎么停下来了,应当再猛攻几日,就可以打了下来啊?”李存孝急忙问道。 “汴梁城实在坚固,我们恐怕这样用人命填是填不下来了的,只能寻找其他战机,暂且围而不打如何?”段明玉用询问的语气问道。 “敢问段兄弟,你所说的战机在何处啊?”李存孝眼睛一亮,知道这厮心里肯定是有了坏点子了。 “汴梁城,宜用水攻。”段明玉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一连三天,段李大军一改每日轮番扰战攻城的习惯,每日悠哉悠哉,挖掘战壕、堆土筑墙,安插鹿角拒马,打桩架起营帐,看那模样,好像他们大老远的打仗不是为了攻城,倒是为了跑到这儿来守营似的。 两军军如此做法,反令汴梁城城中守军更是提心吊胆,不知他们在搞甚么鬼。便有人向节度使朱温提出,不管李克用和段明玉有何目的,他们在汴梁城城下安营扎寨必有诡计,不妨派兵捣毁他们的工事和营寨。 当即便有人出班反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认为这是在段明玉在施展疲兵之计,我等切不可中了敌人奸计,只管安心守城,等候其他藩镇横插一脚便是。 麾下大臣的意见在朱温听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自己却没有一个决断的主意,最后便选了个折衷之计,令大将康怀贞夜袭敌营,以扰敌军。 康怀贞是宣武军军中第一名将。最早,康怀贞效力于淄青节度使朱瑾帐下,任列校。乾宁四年,朱全忠跟随黄巢起义,占领郓州,命令大将葛从周乘胜急攻兖州,当时朱瑾正在丰、沛二地搜索粮饷,留康怀贞守其城。葛从周大军突至,康怀贞出降。朱全忠久闻康怀贞的勇武之名,因此得之甚喜,署为军校。光化元年,随大将氏叔琮进攻襄、汉,颇有功劳。立功不少。光化三年,康怀英随朱全忠征伐河朔,与大将张存敬击败燕军于易水之上。康怀贞当然不是神,但此时宣武军中已经没有比他更骁勇善战、更能打仗的将领,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 康怀贞自知军心士气已不可用,如今仍苦苦支撑,全因为士卒们还盼着最后的希望:李克用没有太多的时间逗留汴梁,围不了多久就会撤兵的。此时守城尚可,扰敌袭营与事无补,一旦失败,还要凭添损耗。可是军令下来,他却不敢不遵,只得回去将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长枪营中精心挑选了六百名骁勇善战的武士,人人配以战马,静等夜深,偷袭敌营。 此时,大将康怀贞马摘铃、蹄裹棉,已经悄悄在西门内集中了六百名精锐骑兵。二十名弓弩手已经派出去了,他们伏地潜进,任务是射杀李存孝大营的戍守哨兵。 他今晚偷袭的真正目标不是北营,是西营。城外四营之中,只有西营不是由段明玉和李克用控制,而是掌握在大将李存孝手中,而且他们的军队刚刚换防上阵,士气、军心、战力未曾受挫,无是最强的一阵,这也正是李存孝揣测他不会来的原因之一。 但是康怀贞偏偏反其而行之,在他看来,西营士气正旺,所以戒心势必也最小,这正是出其不意的最好机会。如果偷袭西营能一战成功,段明玉和李克用方面会责怪西营马虎大意,为敌所趁。必然不会让李存孝独当一面,换上另外一个人来围西门,却没有李存孝这般本事了,这围城的军马便不再是铁板一块,宣武军便有机可趁。康怀贞作为朱温麾下第一将,不是因为他血蓝全满,怒气值全满,武力值最高,而是因为他的谋略和战术。 在佯袭北营,各营都把注意力投向的时候,他手下二十名神箭手已经悄悄掩向西营李存孝的驻地,暗暗射杀各处望哨卡,清理拒马鹿角,为他的骑兵突袭做好了准备。 前方一切准备停当,向他打出火讯号,康怀贞立即大开城门,亲率六百壮士迅雷疾风一般卷向李存孝的大营。 付宇是李存孝亲卫营中的一员校尉,刚刚走到后营之时,厮杀声便从前营传来,付宇心里“嗵”地一跳,迅疾提刀赶向中军赶去。到得中军大营,就见李存孝衣袍半敞,正系着带子从帐中匆匆忙忙地奔出来。 先前康怀贞对段明玉的北营进行了佯攻,他是料定今晚敌军不会前来进行第二次偷袭了,脱得那叫一个干净,袍内未着小衣,**着上身,看来这位大将军还是个裸睡爱好者。 第三百一十二章 枪来锤往 李存孝的靴子倒是穿上了,不过布袜未系,头上的束巾也已解去,披头散的狼狈样儿就像刚被他那位河东狮的夫人从炕上撵下来. 前营已经燃起处处火光,由于大营中的士卒因为宣武军军偷袭北营未果,已经放松了警惕,所以康怀贞这一招“回马枪”,着实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刚刚解甲宽衣,现在又匆匆穿戴起来,待到提起刀枪冲出营帐,宣武军骑兵已旋风一般杀来,到处投掷火把,连草料车也引燃了,弄得营中大乱。 李存孝因自己所料有误,气冲斗牛地冲出营帐,匆匆系紧布袍,从亲兵手中夺过大锤,亢声喝哮道:“可是敌军袭营?” 早有人几步抢上前来,拜倒禀道:“启禀大将军,北宣武军数百骑兵夜袭我军、马踹连营,如今似要穿过前营向大将军本阵杀来,请大将军定夺。” 李存孝大吼一声道:“敌既向俺来,俺便迎敌去,备马,随俺杀敌。” 一旁亲军急忙劝道:“大将军,前营混乱,敌我难分,夜色之中冒进不得,不如我们守住本阵,请大将军速召各营来助。” 那亲兵匆匆说着,李存孝只当他在放屁,已经跳上一匹未着鞍的战马,火把猎猎中,只见他须如飞,二目环争,大锤大扬,声绽如雷地道:“随我杀敌!” 说罢一抖马缰,一马当先便向火光四起的前营杀去。 士兵一看李大将军已杀了出去,立即一窝蜂的在面。极其剽悍的冲向前营。这些亲兵都是李存孝亲手挑选出来的勇士。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主儿。其中有些甚至本就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后来却被李存孝招揽了来。 付宇提着刀随着那群亲兵向前营杀去,心中却想:“方才袭击北营的时候,你还说夜色深重,敌情不明,不可自乱阵脚。不曾想这话只能拿来教训别人。轮到你自己头上。倒像捋你的虎须,李大将军这样打仗也太鲁莽了吧。” 跟了这么一位大将军,他也不知祸是福。此时无暇多想。只顾向前冲去。待他冲进前营,只见李存孝双锤挥舞,已不打翻了多少袭营的骑士。他大声斥喝着。战马忽的前蹄扬起,唏一长嘶,马蹄重重着地。他手中的大锤已然重重砸向敌军中的一骑勇士。 那骑士横枪在手,攒足丹田之力,低喝一声道:“开。” 只听“铿”声。枪锤相交。这一记竟将李存孝的大锤弹开。以李存孝神力。少有人硬接他势若劈雷的一锤。此人竟能挡生生挡开他的大锤。李存孝不由惊咦一声。兜马回来再度找上了这名骁勇的敌将。 这名敌将正是康怀贞,康怀贞使一杆大枪。率领六百铁骑疾风一般驰入敌营。趁着李存孝营中将士来不及组织反击。马踹连营。到处纵火制造混乱。杀过了前营扑中军。他目的是擒贼擒王,如果这个目的不能达到,杀不了对方的中军主将,也要把中军冲乱。使中军无法行使指挥之责。 那时尽管敌营人多势众。黑夜之中无人调度指挥也将变成一团散沙。战力随之解。那时敌军纵有十万之众。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绵羊。如何还能挡的住他这些虎狼冲杀? 不料他还没冲破前营最后一线阻力。夜色中一条大汉竟拍马如飞的从中军疾驰而来。老远的便出旱天雷般一声大喝立时止住了满营乱窜的兵士。 原本慌乱的河东军开始在一些大小军将的指挥下组织起了像样的反抗。而那使锤的大汉更是直扑过来。手中一队大锤将许多袭营的勇士挑翻下。 李存孝见此人一身艺业了,而且一声大喝即能喝止三军料他是此军主将李存孝。康怀贞立即提马迎上。二人便战作了一团。 付宇等一众亲兵撒开了双腿自中军大营狂奔赶到之时。李存孝与康怀贞枪来锤往,已经走了数十合。此时四周情形对康怀贞一方来说愈显不妙了,这次突袭虽然成功闯营,但是却未能打乱敌军的阵势,河东军的营盘兵并没有大乱。 李存孝的军阵此时仍峙立如山,局部的骚动混乱在渐渐平息下来。营中各处的人马正在有约束的慢慢向这里靠近。暗中形成合围之势至此已成,这场偷袭已经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如果康怀贞能刺杀李存孝,还可藉李存孝之死将已经稳定下来的西城大营再度打乱。可是,他却不是李存孝的对手。论谋略,他强于李存孝。论武艺,他那杆大枪在李存孝举重若轻的一对大锤下左支右。险象环生,明显差了不止一筹。 “罢了,再这样下去。这六百壮士就要全部葬送这敌营之中了。”康怀贞暗叹机会已失。他虚晃一枪,拨马便走。高声喊道:“众儿郎。随我回营。” 康怀贞一拨马头便向来路杀去。他的武功,又借着快马的冲势。还真没有几个人住他。但是他带来的那些骑士却已被河东军士卒羁中。哪是说走便走的。李存孝见他逃走哪肯甘休。紧紧摄住他的身影便随后跟去。 此刻前营中是一片混战,尽管激烈的战斗已经进入**,但是战场上两军对冲的惨烈还有不如攻城那般惨烈。但是对初次上战场的付宇来说,已经令他心中产生了无比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战场,人像野兽一样舞着刀枪,红眼睛拼命的厮杀。那种凛冽那种血腥那种残酷景像若非置身中实难感受。 他杀过人,含愤杀过两条人命,而且是一刀毙命。可是比起现在厮杀在一起的两军。他当日杀直与杀鸡无异。市井间含愤杀人与战场上冷静而残酷的消灭对手,原来竟是这样的截然不同。难怪秦舞阳十二岁就当街杀人不改色。但是到了秦王大殿却脸色灰败,惊恐失措,他不怕死。但是那种森严肃杀的气势,却不是他一个未曾见过市面的市井小民承受的起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袍泽情谊 万余士卒呐喊厮杀,河东军亲卫在他身边挥舞着刀剑,抛洒着敌人的鲜血和头颅.让初次踏上战场的付宇心生茫然。他眼看着自己的袍泽嗔目厮吼,与滚鞍下马的宣武军勇士拼在一起。却不该如何冲上去也像一兽一样噬咬敌人。 “闪开。” 付宇持刀而立。惊愕的看着眼前这绝不ng漫绝不悲壮。完全充满了血腥与丑陋的厮杀场呆。忽然人在他胯骨上了一脚。这一脚使力奇大。一脚便把杨浩踹的跌翻出去。他的身形跌出的同时。便见寒光一闪。堪堪劈中他才站立的地方。 把他踹倒是李存孝的贴身亲卫胡不归。胡不归比他大不了几岁。满脸横肉的模样却像一个年近四旬的山贼。平时也寡言少语。所以付宇虽与他同为侍卫,对他却一直亲近不起来。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胡不归见他举着把刀站在那儿东张西望,一副欲进还退的样子,倒没有心生气愤。他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刚上战场的**多如此,但是只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下次再上战场。他就会从一条看门犬变成草原狼了。 他正在与敌搏斗。见一个滚鞍落马的宣武军军士挥刀向付宇猛劈过去。胡不归急忙抢前一步,一脚把付宇踹开,救了这个新兵一命。但是他那一脚收势不及,被宣武军战士的钢刀狠狠劈中。疼的他惨叫一声。身形便向前一栽。 这些宣武军骑士袭营。人人骑骏马,背着铠甲弓箭。肋下挂刀,手持长枪。上马使枪,下马用刀,远射弓箭,身穿甲胄。为了尽量保存自己这支精锐的力量。康怀贞可算是煞费苦心。 在如今汴梁城内武备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够拿的出这样的装备来武装他们,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力量了,宣武军全军七八万军士,骑兵却只有这么一点儿了。 然而他实在估错了李存孝的反应能力,也没有料到李存孝这支人马军纪竟然这般森严。在袭营成功之后不能未能造成炸营。而且凭着李存孝的一己威望,仅一声大喝便制止乱势。如今这六百壮士生还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是康怀贞一手带出来的这些虎贲之士俱都是敢死之士,虽知受困于敌营,主将又已离去,却仍死不降。那武士一刀中胡不归的腿,趁他身形一歪向前栽倒的机会抢上一步。手中刀顺势扬起。“噗”的一声便斩断了他的脖子。 不曾向他道声谢,不曾给他一个友谊的笑脸。救了自己一命的战友连一声都没就已分尸成了两截,付宇不由痴呆了:这是战场的残酷与丑陋。然而谁说它没有悲壮与ng漫?在血腥背后。对敌人的残忍之中何尝没有一抹浓浓的袍泽之情兄弟之义? 他眼睛慢慢的发红了,就像现在那些正在用尽一切手段亡命厮杀的战士们一样,露出噬血的疯狂。他大吼一声。挥刀便向那个宣武军武士劈去。 暴怒狂奋之中,他浑身血液沸腾。胡不归之死。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勇气和杀气。他血灌瞳仁,每劈一刀都大吼一声,势若疯狂。 但是他的灵台中仍保持一线清明。仍牢牢记着李存孝平日里告诉他的那句话:“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所有事情都是同一个道理,使刀杀人也是此。每一刀你都须凝神注力。但是每一刀都须力留三分。唯此方能出刀收刀亦疾。刀势连绵如狂风暴雨。叫对手连个喘息的空儿都留不下。” 付宇心只记着李存孝的这句嘱咐,现在什么高明的刀法都不懂。自身的气不算高明。但是仗着一股激愤之中的血气之勇。谨记着李存孝对用刀运力的指点。一刀刀劈下去。竟是杀气腾腾。刀法犀利。有如杀神附体。 那名北汉武士被他抢了先机,又身披盔甲,行动远不如匆匆奔上战场连轻便的衣甲也没穿的付宇灵活。被他上一刀下一刀左一刀右一刀。连绵不断的劈下来。一个失手,付宇已旋风般一刀斩下,在他颈上一劈一拖,“噗”的一声人头扬起,一腔鲜血喷出两尺来高。 热血溅了付宇一脸,他伸手一抹,便大叫一声。举起微微有些卷刃的钢刀冲到了正压住一名河东军挥拳猛击的宣武军战士身后。犹如劈木桩似的一刀劈下。“嗤啦”一声就从那名宣武军战士两之间的脊梁骨一刀划到了尾椎骨上。刀尖深陷。自那人小股出来,距那名宣武军军官的下体只有三寸距离。 那个河东军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也被他这凶猛的一刀也吓懵了,火光熊熊中只见付宇满脸污血面目狰狞,那河东军未及道谢,付宇就已然果断的收刀,旋风般扑向下一个对手。 李存孝大营中混战成一团,李存孝却紧随着康怀贞杀出了大营。一开始还有几名亲兵想急急跟上。结果被混战的敌我双方一冲,便失去了主将的身影。李存孝在料定敌人不会重施故技,再度偷袭之后放心高枕。 结果却等来了康怀贞的偷袭,这简直就是在他的部下们面前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啊。李存孝又羞又恼,怒气值已冲盈到了百分之一百二。他在康怀贞马后穷追不舍,只想杀了这个不开眼的宣武军大将出一口心头恶气。 康怀贞马至半途回头一看,竟无一兵一卒被他带回。不禁悲从中来。偏偏那个身穿布袍,手持双锤的大汉还阴魂不散穷追不舍,口里又呜哇乱叫的。顿时心头火起。他拨马回身便与李存孝再战。交手十余合左肩被李存孝摘刀豁开一个口子。 康怀贞只拨马再逃,急不择路的逃到一堵城墙下。前边是又宽又深的拒马战壕。康怀贞翻身下马,扔下马跳下战壕。李存孝不依不饶一边喊着“直娘贼,贼厮娘。且莫逃走,你我生死一战。”的叫骂声。一面也跃进了战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水攻 康怀贞心中这个气奈何单打独斗正是李存孝所长方才两番交手他已知道论武艺自己不及李存孝何况此时又负了伤只得跳下护城河游到城墙根下扯着嗓子向上呼喊 李存孝血勇但是不蠢自然不会蠢游过河去抓他便只站在河岸这边大骂 汴梁城头守军听城下呼喊立打起灯笼火把却看不清城下那人模样不一会儿來了一位与康怀贞相熟的将领他识得康怀贞的声音忙叫人用绳索从城头顺个大箩筐请他坐进筐去才把这位灰头土脸的大将军拉上城头 李存孝指着城头又骂一阵担心城中派兵出來堵截这才翻身上马返回大营营中此时已经结束了战斗各营将校正所部打扫战场李存孝的亲兵则在一裨将带领下提心吊胆的追出大营直到见了李存孝他们才放下心來 上百支火把簇拥着李存孝把大将军迎回营去大营中士卒听说李大将军无恙顿时爆出一阵阵的欢呼声欢呼此起彼伏如同澎湃的巨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康怀贞逃回城去之后为他六百壮士戴孝祭拜痛哭失声经此一战宣武军节度使朱温顿时心惊胆战对于夜间袭营的提议再不敢接受只令四城紧闭防止城外大军再度攻城 最近雨水很充沛大小河流都是爆满然而莫名其妙的就把汴梁城变成了一片**泽国用水攻城这可能吗 李存孝现在已经明白过來:“引水灌城这是我军借助天地自然之力以水灌城啊” 李存孝刚刚想到这儿就听一阵战鼓声起河水涌來的那条山谷中突然杀出无数兵卒看服饰正是段明玉麾下大将房文种的应天军他们乘着小船儿更多的确实站在粗大原木绑扎而成的巨大木筏上船上和筏上装着强弓硬弩士兵抵着以人高的大盾借着水流的涌动不需费力撑划便鼓噪着向北汉都城南门冲去 自古以來借助自然之力威力何止胜过千军万马博望坡一把大火关云长水淹七军都是利用地势借助水火自然之力人为制造一场灾难然而这里毕竟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城池城基甚为宽厚结实这场人为制造的洪水能一举制之么 “快看快看那是步军都虞侯王将军的人马”有些眼尖的士兵看到一个数丈方圆的大木筏上所立的旗帜便兴奋地喊叫起來他们立在山脊上看着只见那位步军都虞侯王将军率领各种简陋的船只、木筏一路呐喊着杀到汴梁城下 城中早有所持的宣武军立即发出一阵密集的箭雨向他们袭來因为洪水淹到了城池一半的高度他们距城头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可是立在这样操纵不便的船只木筏上既不能携带重型攻城武器又无法灵活躲闪敌人的箭矢正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应天军虽然骁勇善战这一轮冲锋还是在无数箭雨下无功而返 随即原本驻守南营的军队再度发起了攻击一员将领战得兴起弃盔解甲乘小船于前亲擂战鼓激扬士气不料城头箭如飞蝗他连躲闪之处都沒有手下亲兵立在狭窄的小船一侧用盾为他护住身体只不慎露出一线空隙一支利箭便射中他的脑袋主将身死士卒溃散第二轮冲锋又失败了 随即进攻一方暂时进入了沉寂显然将领们正针对这种情形在商议对策付宇看看他们出兵的那座山谷与自己这里是相连的便赶紧招呼士卒道:“走咱们快去与大队人马汇合” 他们沿着山脊一路行去堪堪走到那座藏兵谷已经发现了军队的一杆杆大旗忽地听兵士惊呼道:“我家存孝将军出兵了” 付宇驻足一看果然李存孝再度发兵一大旗上高书一个李字旗下立着手持双锤昂然而立的李存孝这一遭儿河东军不再使人力硬攻了在李存孝身前有数十架木排木筏上堆着无数碎木柴草只使几个小校在木筏两侧控制着方向驶向汴梁城下 木筏将到那座城市南门时便放起火來那些识水性的河东兵跳下水向后面游去一架架木排接连撞上南城门一时烈焰焚天浓烟滚滚把城楼上戌守的宣武兵都熏烤的逃到了两旁城墙上去大火冲销就连水面都映得彤红一红 段明玉等人一面观战一面向那座山谷靠拢山谷中早有人看到他们这支队伍已派人迎上前來问明是主将的人马前來便向他们指引了本阵攻城一方的所在段明玉等人只在山脊上看着自家将士攻城 那数十架木排拥塞在一起火焰冲天烧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余焰尚未燃尽李存孝的大筏已让开位置高声喝道:“射箭” 后面轰然应诺一只比李存孝的木筏更庞大的筏子驶上前去对准了城门木筏上有一只怪模怪样的大弩那是一只“大弩车”数十人绞弦上箭弩车上中间是一支比投枪还粗的巨箭左右各有三枝细一些的小箭称为“一枪三剑箭”次箭一发射在被烈火几乎烧透的大门上本已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巨大城门受不了重创轰然倒下洪流一拥而入李存孝大喜刚欲挥刀号令三军乘机入城不料那城楼摇晃几下竟因下边是去支撑又受洪水浸泡一下子垮塌下來 巨大的城楼一倒把洪水激起一团两丈多高的巨浪冲翻了最前面的几只小船小筏把李存孝的大筏也推得向后一冲若非他以钢刀牢牢钉住筏面此时便和筏上许多士兵一样摔倒在地不过幸好有惊无险李存孝是个旱鸭子就会两招狗刨要是掉进水里就是任人宰割的菜届时在水里扑腾呼救还不得让一干部下笑上五百年……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时间紧迫 这一来城楼垮塌,虽然城楼主体被没入水中,但是有它阻着,想要籍洪水一拥入城也成了泡影,尤其是城楼的一角飞檐还竖在水面,阻碍了木筏和小船靠近,速度更是大受影响. 汴梁城城头守将正是康怀贞,他见此情形暗叫侥幸,连忙组织弓弩手自断墙左右向船上筏上射箭,阻止他们靠近。 康怀贞立在城头,一面指挥调度,一面手执大弓,亲自向敌军射箭,他箭术如神,射无虚发,弓弦一响,必有一名河东军中箭倒下或一头栽入浑浊的洪水。 李存孝立在激荡摇晃的木筏上,脚下无根,平时的勇武连六分都发挥不出来,手中的大锤没有用武之地,他便拔出佩剑拨打城头箭雨,一着不慎被康怀贞射中,身旁的几名亲兵更是早被康怀贞的神箭射得穿胸而过,倒毙在地。 李存孝恨得咬牙切齿,大吼道:“放箭,给本将夺下城头。” 双方鏖战许久,各自死伤无数,正战作一团时,城中居然又推出了一个大草包来,竟把南城门塌陷造成的漏洞给补上了。那些柴草都浸了水,难以引燃。湿沉之余,却仍保持着柴草的柔软,根本不怕巨驽激射,而且这样的大草堆,你就是靠近了也无法攀爬,有这个草堆堵着,本想籍城墙被攻破入城的希望更显渺茫。 李克用远远看着,眼见一个个河东军士兵暴露在城头箭雨之中下饺子一般掉落水中,恨不得如当年一般亲自披甲执锐杀上战场,可是......他现在是晋王,亲上战场已经成了一个永远的梦想了。何况,他亲上战场,便能一战功成么?城中也不知是哪位守将指挥,居然临危不乱,把对守军本来不利的条件转化成了更易守城的条件,此刻洪水滔天偏偏却借不上力,空有大军在手却派不上用场,李克用的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传令,鸣金收兵!”李克用咬着牙根发出了收兵的命令。 三战俱溃,遗下无数死尸,河东军鸣金收兵了。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洪水的流速也已经趋缓,浑浊的流水中枯木败叶翻卷上下,远处,水中若浮若沉的还有许多将士的尸体。一片汪洋之中,汴梁城好像浮在水面上的一个巨大堡垒,没有人知道它能不能捱到洪水退却,但是至少现在、至少今晚,它仍然好端端地矗在那儿。 此时如果天上飘来几片乌云、下一阵毛毛细雨,整个天地就能马上变得清凉起来,但是他们眼前明明是一片汪洋,这人为制造的洪水却不能稍稍降低天气的炎热,这就是天威与人力的区别。 望着远处那座突然显得陌生起来的城池,段明玉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咱们倒是不怕宣武军军袭营了,可是要攻下次城,似乎更难了一些,也不知道其他将军能不能想出旁的法儿。” 房文种指着远处的城池道:“那城墙虽以黄土筑成,却坚逾砖石,而且城墙极厚,这水既一冲不垮,如今水势变缓,更难奏效了。” 段明玉沉吟片刻,说道:“如今天气极为炎热,既然水冲不垮,若是再将水堵住呢?你们可记得被雨淋过的地面,再经日头一晒,便要卷起一层皮来。若是这被水浸过的城墙再经烈日曝晒,必然也会皲裂,说不定那时只要伸手轻轻一推,这城墙就塌了。” 房文种“咦”地一声道:“这个法儿似乎不错,说不定真的可行。” “你们在议论些甚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三人回头一看,却是李存孝。 李存孝哪里敢和段明玉端架子,要是李克用知道了,那还不得抽死他,他拱拱手,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拧着眉毛看向远处那座城池,随口说道:“几位不必多言,在下是父王遣来询问下一步的作战方案的。” 李存孝又忍不住问道:“段兄弟,你方才说的什么法儿,又浸又晒的?” 段明玉把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遍。李存孝哂笑道:“说得容易,你可知道那黄夯泥土都初筑城时都渗了糯米汁的,城墙结实的很?你可知道那城墙有多厚?足足四丈呐,岂是一层地皮可以比拟的。要依你这法儿,这水至少得浸上十天,水汽才能渗透城墙,那时再使三五日功夫堵住缺口,洪水泄了之后再晒上五七八日,这城墙才有可能裂得开,这一算下来,恐怕......得一个月左右了。” 段明玉道:“李兄,咱们攻了一个月的城,死伤无数兄弟,却未进寸步,如今只耗上一个月的时间,便能轻而易举的拿下这城,难道就等不的么?” 李存孝摇了摇头,轻叹道:“是啊,咱们真的是等不得了。” 他站起来往前走出几步,站在山崖上看着那座水泽孤城,然后目光慢慢转向北方,向那里一指,说道:“最多再过半月,咱们就必须得回师河东了,我等受陛下邀请平乱,眼下进攻朱温,已经是越权罢了,如今奉了七王爷的王命攻打汴梁,但是老贼田令孜却和七王爷不大对付了,如今在长安已经向陛下进了谗言,说我等逗留不走,恐有反心。” 奶奶的,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你个死太监,不扯后腿会死啊,段明玉郁闷了,难不成就这样功亏一篑了? 攻城,向来是守城的一方占据地利,攻城的一方付出的牺牲比较大。但是守城一方虽然占据着局部优势,可是已经形成了围城的局面,就说明攻城的一方已经掌握了战场主动,战还是不战掌控在攻城一方的手中,整个战场形势是向攻城一方倾斜的,因此,除非粮草无以为继,又或守城一方有比较强大的援军赶来,否则再牢不可摧的城池早晚也有攻破的一天。 段明玉心里甚为烦闷,这汴梁城眼看着就要拿下来了,如今因为河东军将要回师,可以预见,在十日之内,若不平定战事,将会功亏一篑。 第三百一十六章 排兵布阵 段明玉一磕马腹催马前行麾下五千重甲铁卫就像一座铁山一般随之前移手中长枪斜斜前举不动如山其徐如林这支队伍虽然不是主攻的人马却把城外战阵的杀气提升到了巅峰 “罗侯” “末将在” “先以迫击炮毁敌防御继以弓弩射杀守军” “末将遵命”罗侯领命离去 “房文种” “末将在” “本帅予你五万兵马云梯一百架塑楼车十杂撞残车两架折叠桥、鹅车洞子、木牛木幔……轮番攻城不予敌片刻喘息之机今日定要打出我应天军的盛风來纵不破城也要打它个千疮百孔” “末将逍命” “王爱卿” “末将在” “本帅予你火?药箭一万枝、毒药箭一万楼、此霜烟火缘五千枚扬尘车三十辆、火?药两桶、猛火油十桶房文种攻城时要予以压制协助同时隅力破坏城墙” “末将遵命” “回來” 段明玉喝住罗侯人笑了笑道:“几位如非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主将身先士车就不是激励三军士气了而是不尽其责汴梁城就是真打不下來就打不下來了留着狗命以后有的是机会懂么” 罗侯赧然道:“末将明白” “好你们去吧注意靠近西城的那一片区域那一片城墙少近阳光墙砖湿重在下面掘地洞以猛火油烘干再用火药轰炸可收奇效” “遵命”王爱卿答应一声踩上马镫兴冲冲地去了 段明玉观摩了多日李存孝的攻城伐术这两日佯攻时又亲自操练对攻城战术颇有心得今天他终于亲自操刀上阵了 李存孝和李克用正一左一右陪在他的身边李存孝对段明玉这两日的举动颇感奇怪明知他此举必有用意但是他却不知道段明玉的用意何在如果这番布置能够奏效的话他们又何必这么多日子都沒有拿下汴梁不知道这厮又有什么花招大战在即他只是斜撇着段明玉问道:“段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段明玉微微一笑答道:“我们就在这里观敌了阵” 他把手垂重地向前一璧大战开始了…… 大旗挥动烽烟如云金鼓声鸣杀声如潮 房文种一班人在强烈的箭雨攻击下已持盾返到了远处迫击炮呼啸着砸到城头碎石屑漫天飞舞砸到宣武军的面庞上依然是隐隐生痛尽管他们还躲避的够快眼睛还是被毒烟熏了毒烟一曹眼睛红肿流泪不止喉咙又痒又痛康怀贞派人拿來浸了水的毛巾分发给宣武军士兵们再一次劝朱温下城楼朱温坚决不允因为战事正忙康怀贞无暇多劝只得匆匆赶到两军阵前 上风头的扬尘车扬起了漫天尘土遮天蔽日火药箭、毒药箭如一颗颗流星射得城头到处都是惹人剧咳不止难以呼吸的气味尤其是砒霜烟火打在哪儿就粘在哪儿浓重的气味叫人为之窒息即便是用水泼不熄灭处理起來十分麻烦只能用沙土予以掩埋 紧接着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墙人如蚁聚流矢如雨城头上下到处是一片刀光剑影滚木擂石、沸汤滚油毫不吝啬地浇下去浇出一片片凄厉的惨叫一枝枝箭矢也在飞快地夺去城头士兵的生命 不时有人冲上城墙又被守军拼命地压制回來后面的人踏着战友的尸体又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狼牙棒一拍下去血肉四溅;巨大的滚木擂石将无数士兵砸得血肉模粕;时而有人浑身着火挥舞着双手绝望地摔下城头时而有人被车弩贯入皮甲手中的长枪还未刺中城墙上的士兵便惨叫着倒飞出去四丈有余 每个人都在扮演着生杀予夺的死神角色又在扮演着被人收割的生命但是他们沒有一刻的犹豫做为一个战士他们的生命本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辉煌 大战一刻不停地持续着将过中午段明玉仍一动不动地站在中军观敌了阵脸上始终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其实眼看着战士们流血他的心也在痛但是慈不掌兵既然走到了今天他同样沒有退路唯有向前、向前需要他不计牺牲的时候他只能强迫自己冷血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今后他要经历的残酷和无奈还多着呢如果能用一时的杀戳换來长久的和平那也是值得的至于永久他从不相信一劳永逸不管是一国还是一家气运來了就兴了气运去了就亡了这气运与天地鬼神无关但它起落无常人世间便也经历一个个轮回永无止休…… “轰” 靠近西城墙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巨响那是火药爆炸的声音段明玉发明的火药已经被范富根据不同配比创造出了多种型号其中已有极为贴近黑火药标准配比的炸药但是由于火?药提纯度不够单纯的爆炸效果作用有限所以并不为火药匠人们所看重他们制造火药主要还是与其他药物配合使用比如眦霜用以起刻化学武器的作用但是集中大量标准配比的黑火药其爆炸威力还是相当惊人的当然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有谁会傻到将火药的配方泄露出去然后让对手学了过去最后用來对付自己迫击炮的火药比例是最强大的也是段明玉下令严格保密的至少现在是不能泄露的 西面的那片城墙因为经常处于背阴的一面又受护城河水的浸蚀所以常年处于潮湿状态被段明玉使用火攻猛烈燃烧了一个上午城墙都被拱干了坚固厚重的的城墙上便出了一道道裂纹这时用迫击炮进行猛轰产生了惊人的效果只见一股黑滚滚的浓烟像蘑剪云一般涛起无数的砖石飞上半空向四下撒落 第三百一十七章 轰破城门 因为这一面城墙一直用大火焚烧着所以城头守军不多当下也无人攻城对士兵造成的杀伤力并不大但是整片城墙都因为爆炸垮坍了下來虽说高及五丈、底宽八丈、顶宽六丈呈样形建筑的城墙又厚又重大量火药的爆炸效果也只是产生了破坏作用不能把整片城墙彻底弄倒但是对守军信心的打击却是不言而喻的 刚刚从前阵撤换下來正在休整所部的罗侯见到这种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一面用迫击炮扩大战果用车弩、一品弓压制赴援的守军一面组织云梯和望楼冲向那处垮榻下一丈有余的城块 石块、弩箭、烟火珠漫空飞舞给赴投的守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呈倾斜状倒下來的城墙刻处都是松动的砖石想要快速扑上去对应天军士兵也有很大的困难城头左右守军一面用石炮和弩箭交叉射击用强大的火力阻止应天军靠近一面组织大量人手堵补豁口许多早已被召集在城内等候的民壮和健妇在宣武军官兵的威吓之下将早已准备停当的沙袋向城头扑來这些沙袋都是康怀贞主持守城时命人备下的如今康怀贞却沒有想到随意准备的这些东西却是派上了用场 城外士兵可不管你是民壮还是民妇踏上了战场就是敌人箭矢毫不犹豫在向他们倾泻过去许多人扛著沙袋倒下连人带土填了城墙沙袋堆砌逐渐升高渐渐将那段城墙垫平跟着就是无数的泥土和水填补了缝隙下边是松动不平的砖石上边是一层泥泞已不易摹爬了 但是修补城墙的百姓和民壮已抛下了不止五百具尸体而且这种匆匆填平的城墙坚固性有限城上防御设施也尽被破坏守军不易发挥地利效果很容易成为应天军的主攻方向应天军还是集中了多架攻城器械向这里梯次移动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一抹幕色染上城头 “节帅挑灯夜战吧”刚刚退下來休息的房文种**着上身左臂包扎着伤口狞眉立目地赶來向段明玉请命 段明玉默默地注视战场良久心中权衡半响摇了摇头吩咐道:“鸣金收兵” 房文种一愣大叫道:“收兵” 段明玉冷冷向他一望淡淡地问道:……沒有听到我的军令 房文种蔫了回首大叫道:“收兵收兵鸣金收兵啦” 士兵们潮水一般退了下來喧又尘上的厮杀声停止了战场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许多体力透支的士兵这才发现自己连最后一丝力气都已被抽尽了他们摇摇晃晃地赶回营中便一头倒在地上再也做得动上一下了 城址上下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些残破的尸体还倒挂在城头上或者半悬在巨箭上损毁的云梯、掼城车、折安壕桥还在燃火向人们宣告这里刚刚发生过的惨烈一战 朱温也心虚得很尽管介时他占了地利人和一旦对上这么一个强敌也头痛的很但是就不得不硬起头皮去和打李克用和段明玉打交道了事实证明有事沒事别想着坑人后果很严重即便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行 段明玉回过头來再向汴梁城望去段明玉心中感慨万千打下这座汴梁城真是着实不易呀可是能得到这座汴梁城再大的牺牲都值得向自己的宋州一座新兴两年的城市对周边地域的辐射力无论如何都比不得这样一座古城的浅滩上只能养虾永远也养不出蛟龙占据了汴梁城他才能一步一步的实现自己的宏图伟业 “王爷汴梁城已然被打残了破城之日就在明天王爷届时城门一但打开我麾下一万重甲骑士就会冲进破口箭矢对浑身包铁的重甲骑兵不会奏效一但冲进城池破口稳定战果三万轻骑随后开进王爷届时可派兵随后入城擒杀朱温此贼” “段小兄弟真的这么有把握”李克用将信将疑的问道 “在下愿意立下军令状”段明玉肯定的道这几日城墙多次被打破但是由于后续人马沒有跟上错过了一次又一次良机 段明玉经过推敲终于制定了这个攻城的策略 次日段明玉擂鼓聚将大军四更造饭五更天亮时已在汴梁城外整齐列阵 百门迫击炮炮散发着幽冷的寒光炮口仰指汴梁城城墙无数云车云梯攻城弩火箭猛火油严阵以待随着总指挥段明玉一声令下百门迫击炮炮口同时喷出炽焰一颗颗实心铁弹无情击打在汴梁城城墙上城头无数砖石碎屑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冷兵器与热兵器的较量注定了冷兵器的逊色城头的反军将士不论如何悲愤大骂弓弦将手指划得鲜血淋漓再强的强弓拉满仍无法将箭射到京营大军前阵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铁弹巨石和激射而出狠狠钉在城墙上的攻城弩 “大帅这火炮果然厉害……”王爱卿阵前兴奋大叫扬着手里的刀蠢蠢欲动:“将來若造作局量产一千门迫击炮咱们在平原上一字摆开仅一轮炮击便可削去敌人三成兵力” 段明玉眼睛一眯伸手遥指汴州城墙上着弹点较多已然凹下去很深的某一处道:“传令炮手瞄准那个点集中炮火狠揍本帅想看看七丈厚的城墙用多少炮可以轰开它” “是” 汴州城头一发炮弹与朱温擦身而过朱温身后的一名侍卫却不幸被铁弹击中肚皮哼都沒哼一声肢体便被轰得四分五裂鲜血和发热的内脏溅了朱温一身 “不好敌军集中炮火欲轰塌下面的城墙快城下再调两千人上來民夫准备沙袋堵口子”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城头一阵山崩地裂般的摇晃朱温前方不足十丈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垮塌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两个抉择 城头所有反军短暂寂静了片刻每个人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竟然生生用火炮轰开了六丈厚的城墙段明玉的火器竟厉害到这般地步了 汴州何來胜算 “堵上缺口”朱温和康怀贞厉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民夫和宣武军将士忙不前赴后继朝垮塌的缺口填堵沙袋时城外段明玉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段明玉遥望城头那抹柔弱而绝望的身影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王爱卿……” “在” “擂鼓攻城” “是” 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里应天军将士们扛着云梯手里扬着钢刀如潮水般向那道缺口涌去骠骑军的重骑将士早已披挂上马整装以待了 罗侯一马当先一柄丈长铁枪舞得虎虎生威击飞了城头无数射向他的冷箭冬天的护城河已干涸了四成罗侯跳下护城河奋力前游很快游过河水城墙缺口处数百宣武军将士哇哇大叫着冲杀出來罗侯毫无惧色一柄长枪左挑右刺勇不可挡 固若金汤的汴州城被火炮的蛮力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守城的优势已渐渐消失殆尽宣武军和城下冲杀过來的骠骑军将士不可避免地直接冲突上了骠骑军犹如洪流一般的从破口冲入宣武军为了守城之时减少伤亡尽量让一些失地的流民囚犯和响马人员组成繁杂且沒受过良好的训练的人顶在第一线但是他们的作战意志就沒有正规军队那般的坚毅了火炮轰开的那道缺口似乎同时也轰开了他们内心仅存的那一丝坚持 无数杂乱临时军马堵住缺口抵抗骠骑军将士时也有无数人马见势不妙立马扔下了兵器或像普通百姓一样抱头蹲在城中帐篷里或索性向北城门跑去 段明玉围城时仍是千百年传下來的围三缺一的老法子放开北城门的口子就是为了给城内宣武军留一线生机不使他们豁命相搏所有胆小怯战的军士纷纷逃向那一扇唯一能带给他们生路的城门城墙这边的压力顿时减少许多 宣武军的抵抗越來越弱甚至在缺口处一度被骠骑将士冲破缺口又被反军将士用头撞用牙咬将他们逼了回去沙袋一袋又一袋被城中百姓从城头扔进缺口一个个面色凝重或惶急的百姓扛着沙袋沒命地往缺口里填试图将这个火炮轰塌的城墙缺口堵上似乎只有堵上了他们才能获得生机 天色很阴沉北风呼啸吹过霸州城头城头那面“朱”字大旗猎猎作响城墙被火炮轰塌了但帅旗仍然屹立不倒 城墙缺口只塌了两丈见方骠骑军和宣武军双方将士同时堵在这两丈宽的缺口处一方拼死进攻一方拼死守卫伴随着无数惨叫声缺口中间的尸首也越积越多地上稠粘的鲜血被无数人踩踏分不清敌我宣武军在为自己挣命骠骑军在为自己搏军功 朱温怔怔站在城头的帅旗下魂魄仿佛已出了窍看着城下互相杀戮拼命的将士看着远处犹自散发着硝烟的炮口这一刻他已心如死灰 是非成败一场空原來段明玉早有能力一举击破霸州只是一直留着后手而已争什么天下构什么宏图伟业想着做皇帝的美梦黄巢也好自己也罢其实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來……來人”段明玉颤声下令 “末将在”王爱卿前抱拳 “召集军中书吏紧急再抄撰告民书遣擅射者投箭书入城再派嗓门洪亮的骑兵接近城墙告诉全城百姓朝廷绝不加害百姓七王爷代天子已降下仁旨绝不提附朱温此贼旧事汴州三年之内一应苛政俱免若有虚言他们的税务本帅來给……” 城外护城河边无数扬着旗帜的骑兵一边策马绕城飞奔一边扬声大喊:“节帅有令城破之时百姓一律不究旧怨不计前仇我等奉皇命兴义师绝不妄杀无辜只求你们悬崖勒马勿附反军汴州苛政皆废杂税俱免乡亲们莫跟随朱温再执迷不悟” 终于一名被强迫上楼抵抗的胆小百姓浑身哆嗦颤抖的双手试探着放下了兵器无声地向骠骑军将士走了两步 骠骑军将士果然沒有杀他 有了第一个人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城内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大火和青烟在汴梁城内各处升腾翻滚妇女的嘶喊小孩的哭泣整座城池仿佛在呜咽 绝对的实力面前再高昂的抵抗斗志皆是徒劳实力能够碾压一切朱温终究无法撼动朝廷这座看似千疮百孔的江山依然有着它无以撼动的底蕴近三百多年的帝王名臣共同治下的山河不是一个他一个野心家所能翻覆的 入城的将士已近万将士们夺取了汴州东城门城门大开吊桥放下这座城已稳稳落入段明玉手中无可更易. “节帅弟兄们顶不住了末将护你突围离开汴州或去南或去北大业仍有作为”康怀贞浑身鲜血单膝跪在朱温面前 “跑我往哪里跑”朱温仍在疯狂大笑 “节帅江淮杨行密与孙儒正在争霸节帅可去两相权宜图谋大业再有幽州范阳节度使刘仁恭此人眼高手低志大才疏节帅可暂且寄其篱下积蓄力量以待日后取而代之”康怀贞不愧是康怀贞一下子就给朱温指出了两条出路而且这两条路都是很明智的选择 朱温心下一定顿时就下了决定幽州就他了朱温突然一顿指着城外中军营帐的帅旗來日暗会再回來的 …… 朱温策骑狂奔迎着烈风头发凛乱夜色昏沉中也不知有多少兵马跟着他逃了出來仓惶回顾他只能看到远远一道火把组成的洪流滚滚而至紧紧蹑在他的身后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困兽犹斗 这一败败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心下感慨万千自己这一次谋杀李克用思虑不谓不周详、准备不谓不充分可是千算万算就连李克用带多少赴宴都计算了进去唯独沒料到紧要关头段明玉不知怎的识破了他的计谋坏了他的大事 这一次他本以为凭仗着牢不可摧的汴梁城可以和李克用段明玉抗上三年五载直到把他们拖死、耗光迫使他们无功而返却万万沒有料到城墙在迫击炮的猛攻下沒有多少抵抗之力就崩了 当他清醒过來的时候已经满城混乱帅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处处火起到处都是咆哮厮杀、精力充沛得像是一群野牛犊子似的河东兵 黑夜之中攻进城來的河东兵如有神助迅速占据了节帅府、东城、北城南城兵马则源源不绝不断地融入这场全城、全民的大战乱i 这样的场面换了任何一个人來都已无法实施有效指挥了朱温当机立断立即率领亲兵杀向西城即便明知段明玉围城一阙故意留出东面來做为生路必有陷阱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如果再不走不等到天亮他可能就要死在哪个无名小卒的刀下 朱温扯起大旗一路往东城冲一路呐喊聚兵不少散处作战的宣武军兵见了朱温的大旗都聚拢过來追随着他往东城逃半路上遇到了领兵前來寻他的几位重将两下里合兵一处逃到节帅府附近时不知从哪里又杀出一队俱着轻便的兵马人数虽不过五百人上下却是杀气冲宵气势如虹直向朱温的大旗冲來康怀贞命令大将齐克让急忙分亲兵亲自拒敌如今也不知生死如何是否安然逃出了哗啦啦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灭想至此处朱温悲从中來 “啊”一声惨叫前方一名士兵忽然连人带马仆到在地朱温大惊还道前方有人埋伏这时冲在前面的骑兵接二连三地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只听人喊马嘶却不见一人一马爬起朱温恍然大悟大叫道:“前方尽是陷马坑往北逃” 黑灯瞎火的朱温也不辨道路还是野地领着人马便向北拐去这一耽搁追兵便近了火把的洪流兵飞四路取直线袭朱温所部的头、中、尾另一部截向了他们前面一箭之地显然是志在必得绝不容他再逃走 朱温猛地勒住战马看了看西面那里黑沉沉一片也不知被人挖了多少陷马坑往南看山林莽莽绕向汴州往东看四道火把洪流像四支利箭分头戬向他的要害朱温悲愤不已忽然一提马搔拔刀在手大喝道工“宁可战死绝不投降杀回去” “杀、杀、杀”响应声此起彼伏朱温听在耳中心中大惑宽慰随他逃出城來的士兵至少在万人左右这些人马或可一战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生路來 他大喝一声一磕马腹便向杀向自己中路的那支追兵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誓死追随他的宣武军军队毫不犹豫地跟在他马后杀去…… 紧跟而來的是李存孝的全部人马兵分四路每一路军人马还在五千左右一见朱温困兽一般反身扑來李存孝暗暗冷笑夜晚之中亮不得旗号又因追的仓惶不能以鼓乐号令他便立即以火把打出灯号旗语号令其他三部呈环形向敌军围拢勿使逃脱一个备己所部则散开阵形洪水一般向朱温俯压下去 李存孝此番追來唯一使命就是诛杀朱温以报晋王遇刺史敬思战亡之仇一听说他有逃脱的可能根本无从多想立即挥兵便追此时东、北两城仍在宣武军手中趁着内乱他固然可以杀人泄愤可这一耽搁只怕朱温早已逃之天天了所以李存孝挥军沿护城河疾驰东城待他赶到东城时宣武军节度使朱温刚刚冲出城去李存孝马不停蹄立即自后追赶紧紧咬住不放终于逼迫朱温回军决战了 “杀” 双方还有两箭之地李存孝这一路军突然又分裂开來变成了一箭三头前方探出的冲锋队形像两柄锋利的刀子掠着朱温的锲形阵从两侧飞驰过去迂回侧翼且驰且射漫天的箭雨就像一柄刀子不断地削减着朱温的人马不时有人跌落马下把那锲形冲阵越削越薄“杀杀杀” 双方还未肉搏已经红了眼睛所有的骑士都高举起马刀屁股离鞍双脚踩直了马镫做出了决死一战的架势 两支队伍硬生生地碰撞在一起就像一枝弓箭锋利的尖端碰上了用床弩射出的大箭弓箭的尖端立即钝了骑兵在冲锋中才能显示它的威力一枝失去了箭头的箭还有多大的威胁 耶朱温手中一口刀左劈右砍血光乍现迎面之敌纷纷落马被他劈得头效分离、肢离破碎朱温本來拽使的是一口长柄大刀马战功夫骁勇无敌可他当初杀进长安闯宫时曾被唐将一枪刺穿肩头 虽经名医诊治但是一条臂膀却再也使不得大力了于是便换使了一口钢刀这样一來比起他自己当初的武功固然是大打折扣但是对上这些普通的士兵却仍是势如破竹 血雨纷飞凭着他精湛的武功、凶悍的气势和蛮牛一般的膂力朱温马不停蹄地一路向前冲、冲、冲……杀 眼前一个敌兵刚刚落马与此同时朱温自己的右肋也被人一枪刺中胯下战马被掉落马下的一个士兵砍折了马腿战马悲嘶向前扑倒朱温在马背上借力一按那马轰然倒地的同时他已飞身上了对面那匹马 朱温一扯缰绳正欲回身再战忽见身后跟來的士兵已寥寥无几离得最近的几名亲兵也被人隔在了四丈开外火把丛中只见枪戟如林正向他们身上招呼着 朱温双目泛赤他大吼一声挥刀猛劈架开一杆枪顺势抹了那人的脖子一颗人头飞起一腔热血喷沒 第三百二十章 战局初定 朱温勒马回转再也不管是否有人跟來只顾向着前面那条一眼望不到边的火的洪流像一只飞蛾般继续冲去钢刀飞转血光四溅当面之敌如刈草一般纷纷倒地 双方兵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河东军源源不断的包抄上來在黑夜中像一囹圉硕大的光环缓缓向中间收拢而围在中间的宣武军兵马就像一只只流萤 流萤的生命是短暂的他们一只只地陨落最后小环套大环无数个光环的中央只留下了一个仍在绝望地劈砍着的战士那是宣武军节度使朱温 汗水已经沁湿的战袍身上染满了鲜血自己的掺和着敌人的汗水和血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可他却一直沒有时间去檫上一把终于敌人退却了 围拢在他身周的敌人缓缓向后退却最后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朱温这才抽暇拂开头发擦去流到眼角的血与汗定晴向前看去只见正前方火把通明一个骑在高大战马上的将军被众星拱月一般蔟拥着正冷冷地看着他 “李存孝” 李存孝提着马缰睨记着他一言不发朱温只觉手臂酸软已经快提不起手中的刀了他深吸口气勉强举起严重卷刃已经从马刀变成了铁尺的钢刀厉声喝道:“李存孝可敢与某一战”李存孝不答却一招手立即有人呈上一柄弓、一枝箭 朱温先是一怒慢慢却露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惨笑他丢掉手中刀缓渡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星辰望了许久忽然闭上了眼睛留在他脑海中的昙-有那梦幻般美丽的星海 弓弦声响朱温左肩一震他咬了咬牙大声讥笑道:“李存孝就只这样的箭术吗叫你的人把火把再打亮一些不然就叫你的爪牙们动手给我一个痛快” 李存孝还是沒有说话朱温忽然发觋中箭的左肩并不痛疼反而有一种酸麻的感觉他猛然明白过來霍地张开眼睛嗔目大喝道“鼠辈你想捉活的在万千河东士兵们面前把本帅千刀万剐么” 他的兵刃已经丢下便急急去摸腰间的的小刀但是夜空中七八条套马索准确地落下刹那间已栓他捆了个结实朱温努力张大眼睛想痛骂、想挣扎可是他的眼皮越來越重当他被人从地上拖起來时已昏昏欲睡…… 李存孝嘴角一笑忽地后方传來一阵杀声:“报我军后方出现三万左右大军敌将乃康怀贞”李存孝大惊急忙道:“后队变前队列阵迎敌……” 后阵已然乱了不一会儿康怀贞就领着大军插进了李存孝的中军现场一片大乱喝骂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大唐中和四年防御使段明玉克汴州朱温仓惶而逃为大将李存孝所擒后遇敌将康怀贞大军赶到一阵乱战温贼乃得逃脱窜逃至幽州经此一战河东军凯旋而回晋王李克用封为一等王爵食邑三万户封义子李存孝为勇男公封长子李存勖卫为国公封段明玉为护国公兼中书省门下平章事领神策军右军使之衔封房文种为应天节度使永镇宋州罗侯为陈州节度使永镇陈州程知远为汴州节度使永镇汴州原陈州刺史赵犨左迁陈州监察使以观后效卫国公李存勖护国公段明玉随七王爷李杰回京面圣 “段大人恭喜、恭喜啦” 传旨太监胡公公将圣旨交到段明玉手上笑吟吟地道:“段国公恭喜大人荣升公爵我大唐的臣子自入仕以來不到三年光景便自从四一口气儿升到正一品的屈指数來也只有国公爷一人足见圣上对国公爷的青睐国公爷还领着门下省平章事一职这可是位及宰相的殊荣国公爷只要勤于政事公体为国效忠于朝廷前程必然不可限量如今国公爷荣升神策军右使还担任着护卫京师为陛下亲军可谓是器重有加愿国公爷速速赴京为官杂家先贺国公爷的大喜” 护国公是爵位而门下平章事是段明玉他的官职比他原任的节度使使又高了一级已和奸相田令孜的品级相同了官员的待遇、俸禄要根据他的品级來给付但是唐朝的官儿真正有多大的权要看他知的是什么差提点的是什么事他现在有职有权插手政事而且还安排了具体的差使神策军右使就是段明玉的实职不过比田令孜低了一级田令孜是神策军十军使在军职上是段明玉的顶头上司不过段明玉这个差事被田令孜给架空了他底下的人一个也沒有全调到田令孜直领的神策军中军去了 不得不多说一句神策军原有十军但是实际上只有三军分别是神策军左军右军中军田令孜是三军总司令但是其直领的只有中军段明玉领的是右军所以叫神策军右使田令孜虽然将右军的人马全部调动到中军但是给段明玉留了一条活路允许他带兵进驻长安以充右军军员 说实话长安那些花架子打仗沒本事逃命比谁都快段明玉还真看不上用自己的人顺手还放心 “呵呵大官夸奖了圣上如此厚爱段某是受宠若惊呀大官一路跋山涉水远來辛苦快请净面更衣落座歇息來人啊上茶大官请” 大官是对品秩较高的宦官的称呼段明玉迎接钦使前先向七王爷李杰还有其幕僚们仔细打听过了的这时候的太监品秩高的称大官次一点的称阁长普通的阉人则称为中大人、中官 胡公公是内侍副都知当得起大官之称见他恭敬有礼便笑眯眯地应了与他并肩走向上厅 第三百二十一章 将欲行 段明玉一招手将王爱卿唤到面前低声道:“你去向艳艳借四个伶俐乖巧的丫环就说本官要用來招待一位上差” 王爱卿领命急忙向外走去外面自有人过來撤了香案段明玉陪着胡公公进了上厅叫人看客侍候自己却走到中间的书案之前将圣旨恭恭敬敬地搁在上面他见旁边有插着鲜花的瓶儿恐有人不小心刮倒了瓶子里面的水会把圣旨浸染了忙将花瓶儿也挪开 段明玉心想:“圣旨这玩意儿后世可不多见尤其是唐朝的圣旨好象一件也不曾传世我现在已经得着两张了回头我就用爱卿做个大号的密封竹筒把这圣旨都密封了藏起來给我的子孙后代传下去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古董过上一千年到时候一张怎么不得卖个几十万” 胡公公哪晓得段明玉心中的打算他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段明玉对圣旨的爱惜呵护、恭敬珍重确是发乎真心而非做作不由暗暗点头 这次奉诏传旨他怀里还揣的可是田令孜撺掇陛下下的一道密旨呢如果段明玉拒不接旨又或者接了圣旨之后效仿其他藩镇來个养匪自重拖延时间而不交权那就得取密旨将他当场格杀 他身边的八个侍卫全是來自田令孜身边的高手他乎下这八个看起來貌不惊人的侍卫中就有四人是专门习练高明技击之术可以五步杀人、一击致难的武术高手而另外四人则专攻刺探蹑踪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又擅飞刀绝技如果他一声令下猝不及防之下八大高手突然下手杀人还真沒几个能避得过去 胡公公既奉了这样一道差使他对段明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然格外注意今见段明玉对圣旨的恭敬姿态不似作伪他就先有了个好印象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儿也就松驰下來段明玉放好圣旨转身与他叙谈时胡公公脸上的笑容便又和气了几分 二人在上厅叙谈一番天色就已晚了胡公公到了宋州是先用过膳食的这时茶足饭饱段明玉便引着这位上差往后宅里去休息因为三州都纳入了段明玉的势力范围段明玉的实权可谓比一般的藩镇都强上了不少如今把汴州陈州宋州全都收归带了自己的势力之下可谓是功高震主所以不免被朝廷所猜忌如今他的身上已经牢牢的打上了七王爷的烙印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胡公公待到了后宅抬头放眼望去一看此处真个是四大皆空刚到宋州时远远看去只见这知府衙门建的恢宏气派哪晓得后宅里居然如此简陋不但陈设简单就连家仆丫环都是寥寥无几房间里空空荡荡不觉皱起眉來 段明玉谦笑道:“胡公公实在抱歉下官这府邸也是刚建成不久府中各种陈设和侍候的人有限许多房间还空着这间房是下官的寝居之处设施还算完备如今将致寒冬不曾住过的房子十分阴冷公公未必习惯就委曲公公暂住下官这间住处吧” 唐朝的太监与其他朝代的太监相比有点不同他们大多职位较高而且薪水很高日常生活很有水准而且唐朝的太监是可以娶妻纳妾的只要你情我愿明媒正娶官府并不会跳出來指手划了脚的说你缺了一个零件履行不了丈夫的一项重要义务 顾胡公公做为一个高级宦官薪水很高所以在长安不但有一座自己的豪华府第还有娇妻美妾及一众侍婢侍候眼见此处如此简陋他的确有些不习惯心中也有些不悦待听说 此处竟是段明玉自己的寝居之外胡公公不由天吃一惊轻怠之心立即散去 就在这时王爱卿带着四个小丫环回來了不但带來了四个小丫环还带來了五六个青衣小帽的家仆抱着绫罗绸缎的被褥还有细瓷的杯碟茶碗、上好的茶叶美酒几只食盒里盛着可口的蜜栈点心另有几个白铜火盆在房中架起來燃起兽炭立时温暖如春口让这些人一张罗那间空空荡荡的房子顿时舒坦起來 胡公公惊奇道:“段大人这是……” 段本來只是借四个丫环一见万艳艳想的如此周到心中也是一暖见顾若离动问忙笑道:“此处太过简陋大官在此居住必多有不便是以下官便向州中豪伸巨贾商借了几名奴仆” 胡公公眉开眼笑对段明玉登时又觉亲近了几分 …… 翌日段明玉带上一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宋州城这一万人马由骠骑军两千重骑三千轻骑五千应天军重骑组成一干人马会合了七王爷李杰卫国公李存勖浩浩荡荡來到了城门口马车忽然停了下來段明玉若有所觉抬眼问道“怎么了” “明玉哥哥郑姐姐在前方迎候呢” 还未等外面的王爱卿传话身边的杨昭娘可便怯生生地回答道了小姑娘本來就聪明经历了这个年龄的少女本不该经历的一些坎柯磨难之后变得更加成熟懂事所以很会做怪一边答着便缩起肩膀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段明玉好像他勃然大怒之下马上就会一巴掌抽下來似的这副模样叫人见了又如何生得起气來 段明玉一怔脸上便慢慢露出有趣的笑容來杨昭娘可一呆见他抬腿就要出击忙叫了一声“明玉哥哥” 闪身就要去为他取下挂在车壁上的袍子 段明玉一把按住手指自削肩沿锁骨向前一滑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杨昭娘可真的有些怕了一双惶惑的大眼睛仰视着段明玉动也不敢动 杨昭娘可胀红了脸蛋段明玉轻哼一声准是这小丫头告的密这才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侬我侬 这是一道山岭旁右面定山挡住了从旷野里舌來的风雪左面是芦羊丛厚厚的雪压弯了一枝枝芦苇让那芦苇像一条条白色的狗尾巴似的脏肿不堪地翘在那儿 中间的雪加上站在那儿的郑盈盈头戴雪白招皮裁制的尖颁覆额昭君帽……身穿一袭从头覆到脚的雪白貉裘缥渺的雪花中她浑身囊在雪白的船裘里只露出一张腮如晚霞般酡红的容颜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凝视着他欲语还怯眸中婉转变幻着爱恋畏怯与担忧 此时切她不知是否为情所困心经磨炼无论神情气质还是俏丽的容颜都有些清减披一袭雪招嫂婷立于大雪之中一尘不染香到骨姑射仙人风露身……仿佛雪中谪仙让这风雪中的山岭与芦苇丛也凭添了许多的诗情画意乍一看到难免让人惊艳 见段明玉并无嗔怒之色不禁释怀地一笑这一笑便如海棠初绽惊醒了段明玉的春梦他跳下马车慢慢走了过去两人对立半晌郑盈盈才幽幽地道:“你就这样走了若不是我拦在这里你都不会……不会去看我一眼忒地狠心……” 围在雪白招裘坚的俪人粉妆玉琢的俏脸如荷莲初生用着这样幽怨的语气纵是百炼的精钢也要化成了绕指柔段明玉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动心他轻轻叹了口气刚欲张口目光一转忽地瞧见王爱卿和那八名侍卫还有车夫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远处树后小萝莉杨昭娘也像一只小地鼠似的在探头探脑便道:“走咱们到一旁说话” 芦苇被风吹折被雪压断了不少两人自芦苇丛中穿过去不一会儿藉着芦苇的掩护便遮住了王爱卿等人好奇的视线段明玉这才转身轻声责怪道“这么大的雪你还跑出來做甚么我不是已经传讯给你了么此行不比以前纵然是我也得小心翼翼朝堂之争不比战事仅凭武力就可解决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履薄冰说不得就会连累了你……” 郑盈盈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怕你连累本姑娘哪里还会跟你这般出生入死郑盈盈鼓起勇气道“可你……你就真的忙的见我一面的功夫都沒有吗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个丫头似乎从來都不知道矜持为何物心里有什么话是根本藏不住的 她看看段明玉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你许不许我一起和你去长安” “你去做什么段明玉惊奇的问道 郑盈盈道:“你……你明明知道的还这么问你这么问……难道我的一番心意你真的不明白吗” 得再这么下去就成了缠绵怵恻的琼式爱情剧对白了段明玉无可奈何只好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说道“盈盈我实实在在的沒有其他的意思你的一番心意我又怎么会不懂不过眼下长安的事情你真的帮不上什么忙还会平白无故的拖累了你” 郑盈盈急忙哄他道“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就知道说不过你不过我还是要去的”突然她低下头心里不禁郁闷的喃喃道我什么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段明玉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握起郑盈盈的双手低声道“盈盈不管怎么说至少都说明了我在你的心里是多么重要你的武功又好有你在宋州保护艳艳和君瑜我才放心啊” 郑盈盈大为激动欣喜地看着他 段明玉吁了口气继续道:“说实话我还真怕你一怒而去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耽误了你可是经由这件事我更感觉到你为我付出了多少大胆的去抓住自己的幸福在这个时代一般女孩不能忍受的事你却因为对我的爱而去包容去尝试当我罔顾你的情意时你一个从來不懂得争取不曾受过什么委曲的少女却能鼓起勇气忍着别人的嘲笑和奚落到我身边來我已经有了艳艳又为了我能接受君瑜能做出许多退让你心中的委曲和伤害又是多大可我以前却一啸蜘视你的情意如今想來算是我段明玉混蛋了” “明玉”郑盈盈万沒想到今日竟听到段明玉这样一番话一时心情激荡鼻尖发酸望着他的双眼已是泪光凌乱 段明玉柔声道:“我的性格有些优柔寡断许多事我沒有认真去想也想不明白一生之中很多的沒好都离我而去到现在我还找不着踪影直到见惯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从我的手里无声无息的湮灭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是沒有后悔药卖的人生一生草木一秋其中青春又有几何袁宏志道长是个率性而为的真人你也是我应该学学你们学会珍惜眼前人” “明玉……”郑盈盈再也忍不住两行欢喜的泪水簌簌而下这么多日子的担心害怕听说他要赶赴长安都不來见自己一面的心酸和委曲全被他这一番缠绵的话儿一扫而空了 段明玉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水看着一朵朵飘摇的洁白的雪花洒落在她的头上飞肩上柔声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想着自己沒有资格耽误你的黄金韶华却也沒有想的这么明白许多事也是在经历过更多之后才想的透澈每个人都要学着自己长大不经历一些事就算是当头棒喝把脑袋敲成木鱼头也还是顿悟不了的” “那你还不來看我”郑盈盈破啼为笑娇嗔道 那还不是怕你哭得昏天黑地的段明玉心里小声的道 不过段明玉什么时候这样对她说过话以前是对她避如蛇蝎即便是后來一起在军营里贴身护卫他的安全之时还害怕她半夜做个噩梦一拔宝剑把他莫名其妙的结果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是我相公! 后來段明玉总算肯慢慢的接纳她了也只是耳鬓厮磨的有过亲热这样知心的话儿还是头一回听他对自己说起不由得她心花怒放那颗始终忐忑的心今日才算彻底放了下來 不过郑盈盈转眼之间又委曲地道:“不敢与我相见我我有那般不好相处么” “不是不好相处”段明玉的眼神有些灼热起來:“而是自从那一日无意之间看到你入浴的情景之后我实在有些怕自己控制不住到时候呃一” “还说是无意的”郑盈盈愤愤的道那一次郑盈盈可是拔剑把段明玉追杀了大半个军营 段明玉吞吞吐吐的说郑盈盈张大双眼奇怪地看他脑筋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过來不由一声羞呼两颊登时涌起一片绯红她臊眉搭眼地瞄了段明玉一眼轻轻垂下头去羞羞答答地道:“我我记着你的话等你大事做完后再嫁嫁做你的娘子 “嗯待我了结长安之事到长安府见了圣上安顿下來之后就央媒人去宋州求亲顺便把你们一起接过來” 段明玉柔声说着轻轻握住她温润的小手郑盈盈任他握着红着脸低着头满心欢喜魂儿飘飘荡荡的此时不知身何在何处 段明玉低头看着她昭君帽下露出的一管如腻脂般笔挺细润的鼻粱 “执手相对亦是无言只有雪花纷纷落下迷离着他们的心思温馨着他们的感觉” 忽然一阵微微的风袭过段明玉打了一个冷战这才醒觉自己从车中出來的匆忙沒有穿上夹棉长袍一阵阵寒意已侵遍全身 郑盈盈察觉他的身子微微一动便幽幽倾诉起女儿情怀來:“明玉啊我真想真想就这样伴着你同行” 段明玉又是一个冷战:“盈盈”感情半天我白说了 “嗯” “我们回去吧” “你就让我去吧好么你这一走就要好久好久我舍不得你……” “……好盈盈啊……”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但是我冷啊段明玉绷紧了身子脸色有此发清:“那你的裘袍能借我披一下吗我很冷……” 郑盈盈“噗哧”一声笑盈盈的眼波一撩抬眼看向段明玉凝注半晌她轻轻扯开了自己的袍带红着脸又向杨浩一瞥慢慢将雪白的招裘张开忽然向前一扑将他整个儿裹进了自己的裘袍她的娇躯温软香馥融融暖意夹着馨香顿时水一般萦绕了段明玉的身子 盈盈始终还是那样爱慢毫不掩饰情炽如同火焰的焰焰从來不曾变过 段明玉自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两个人便合成了一体远远望去大雪中似乎矗着一个臃肿的雪包谁晓得里边竟是一对即将厮守一辈子的少男少女 大雪漫天很快就湮灭了二人行來的那两行深深足迹大雪飘落无声大雪漫延无痕许久许久那个脏肿的雪包里传出一声少女羞怩的低吟:“嗯不许你乱摸” 一个男人促狭的声音响起:“你不服气可以摸回來啊了回答他的是“啊喔嗯”的一串呻吟 然后就有许多积雪从他们身上簧簧落下紧跟着不知是谁站立不住那个雪包慢慢倾倒倒在了柔软的雪地上 少女忽然一仰脖颈将柔软的两瓣嘴唇堵住了他的嘴两个人的声音立即消失了只有大雪沙沙地落下如同天藉 大雪弥漫谁会晓得这积雪下雨覆盖着的是无法言喻的一片春意呢 一个时辰之后两骑快马赶到了这里 哒哒哒哒…… 后面传來急促的马蹄声一声声敲击在心坎上段明玉愈发觉得嘴里发苦一张嘴还是红肿的呢 众燕羽卫勒马扭头望去却见两个年轻女子骑着马飞快奔來越來越近灵巧的身影在颠簸的马背上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王爱卿浑然不知即将到來的是谁脱口赞道:“这婆娘好俊的骑术看得出是练家子……” 马车里的段明玉暗叹一声闭上眼睛把怀里的郑盈盈搂得更紧了 王爱卿刚赞完年轻女子的马已离众人不足五丈这时女子忽然娇叱一声身子从马鞍上腾空而起半空中修长的双腿一扭像一把开着口子的剪刀绞向王爱卿 王爱卿目瞪口呆扭过头朝众燕羽卫愕然大叫:“什么情况你们谁招惹她了……” 话沒说完众人便眼睁睁看着王爱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远…… 众人一呆回过神后勃然大怒纷纷下马抽刀口中大骂:“不要命的小娘们儿竟敢惹我燕羽卫不想活了吗” 女子眼眶通红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娇好的身躯却如一头疯牛般撞向众人 只听得砰砰几声皮肉作响四五名燕羽卫几个呼吸间被放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已 “燕羽卫便可以不讲道理么谁敢抓我相公我就要他的命天王老子我也不怕”女子杏目圆睁怒喝道 此女子正是七王爷李杰在宋州泡的妞唤作顾文敏谁知道上过之后才知道这女子竟然是个女中豪杰这女子自然是不知道七王爷的真实身份七王爷李杰借宿一宿搞完就走让顾文敏好不气恼今日豪华的送行阵容她正好就在其中虽然有团团的护卫还是让她给发现了七王爷 顾文敏还以为李杰被燕羽卫拿了心中大急街上抢了匹马便匆匆赶來救人 本來等她找到了马匹出发的队伍早就出了城谁知道赶上段明玉和郑盈盈温存了好半天让顾文敏又赶了上來 王爱卿躺在地上渐渐缓过气來一边呻吟一边满头雾水瞧着她:“慢着你这婆娘说的什么话谁抓了你相公” 顾文敏四顾见马车帘子内一道鬼祟躲闪的身影于是纤手一指:“他是我相公李杰” 第三百二十四章 顾家有女初长成 王爱卿愕然嘴唇抖索几下萧然长叹道:“这顿打挨得仇都沒法报了……” 七王爷李杰见沒法子躲了颓然的下了马车抱着银子叹气然后每人发二十两每人发二十两…… 王爱卿是受伤最严重的一个发五十两…… 抱着瘪了不少的包袱七王爷不知是同情还是肉痛颇为幽怨的瞧着王爱卿 七王爷痛恨自己的料事如神出发之前就发现左眼跳个不停…… 他知道东窗事发之后小八婆不会放过这些燕羽卫他也知道小八婆的手段非常凶残他更知道事后赔医药费的是自己…… 包袱里的银子少了一小半七王爷心都快碎了本王纵然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拿了五十两银子的王爱卿显然心平气和了许多不过仍有些忿忿:“这是你家婆娘” 七王爷看了一眼羞惭无地的顾文敏叹道:“现在不是不过将來多半难逃她魔掌……” 王爱卿一脸同情:“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 顾文敏杏眼一瞪杀气迸发 王爱卿很识时务地改口:“……这么一个英姿飒爽不输须眉的女中豪杰与王爷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贤伉俪情深似海委实羡煞旁人呐……” 顾文敏被恭维得眉开眼笑瞧眼前的情况她也明白是场误会了于是很豪迈地拍着王爱卿的肩:“你这人还不错刚才算我走眼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段明玉在旁边撇嘴难道听不出别人这话说得多昧良心吗 顾文敏红着脸神情赧赧地把七王爷拉到一边忸怩着道:“你真的是王爷” “是” “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事了” 七王爷板着脸道:“对” “错得很厉害吗” 七王爷黯然叹道:“你这个错误大概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可以买五个年轻貌美的丫鬟你说厉不厉害” 顾文敏惊得吐了吐香舌接着柳眉一竖怒道:“你竟赔了一百五十两不过轻轻挨了几下用得着赔这么多吗我去帮你要回來” 七王爷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一身冷汗刷刷的往外冒 好险啊这一揪至少挽回了三百两以上的损失…… “大小姐消停吧人家沒招谁沒惹谁再挨你一回打冤不冤呀我包里的银子何辜你就放它们一马好不好”七王爷无奈叹道 顾文敏顿了身形娇俏地瞪了他一眼:“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就当上王爷了” “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这都怪父皇激动之下一哆嗦咳咳咳” “王爷啊很多时候就得忍耐啊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回可算是犯了糊涂了”段明玉走上前去可怜的望着七王爷 “虽说人生难得糊涂可这一本王未免糊涂得太过分了……” ………… 离愁别绪黯然上心头 顾文敏却美眸含泪为他整起了衣冠 “长安不比宋州那里纵横交错你万事小心能忍则忍莫要糊里糊涂得罪人了……” 七王爷笑道:“你放心我比较爱好和平谁都不会得罪况且本王爷在长安城又怕过谁來……” 顾文敏不满道:“你怎能这样说人在江湖哪里有不失足的时候能不得罪就少得罪些人将來自己也好有些退路” 直到这一刻李杰忽然感觉内心深处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已对她动了心 其实娶这么一位暴力老婆挺不错的虽然性格强悍了一点但她却是全心全意把一颗芳心系挂在他身上在她眼里他秦堪就是天就是脊梁就是一切她会毫无私心地为他谋划为他打算会竭尽全力地维护他她的立场永远与他一致从不用担心她会偏离…… 得妻若此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若真找个凡事唯唯诺诺的娇弱老婆日子过得平平静静不泛一丝涟漪水花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 身为王爷的李杰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了 好吧李家七王府大妇就她了过不了多久她就叫李顾氏 为什么说大妇 很显然秦七王爷家将來不止一个女主人至少貌美丫鬟这个远大的志向七王爷从來沒想过删掉顾文敏反对的话他不介意振振夫纲 七王爷很花心到处沾花惹草他觉得这不算缺点所以他也不想改正 …… 这个时候段明玉催促李杰登车天色不早了不能再耽误时间 七王爷上了马车与顾文敏隔着木窗相望顾文敏站在官道一边泪眼婆娑的看着七王爷抽了抽鼻子小女孩似的放声大哭起來一边哭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眼泪模样既可爱又惹人怜惜 七王爷眼眶也泛了红脸上露出了疼惜的微笑 纵然强悍非常顾文敏今年毕竟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呀 马车启行七王爷看着路边哭得可怜的顾文敏心中一痛掀开帘子叫道:“文敏我决定娶你了这回是真的你就是我七王府的正室大妇” 顾文敏哭得跟小花猫似的连连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來 哭声忽然一顿顾文敏仿佛回过神了柔弱的眼神变得犀利起來 “李杰何谓‘正室大妇’你还想娶多少个嗯给我停下把话说清楚” 七王爷擦了擦汗惊惶道:“段兄台麻烦你快马加鞭……” “嘴贱了吧” “……是啊” …… “七王爷两位国公爷长安城到了”车厢外忽然传來穆羽的禀告声 长安现称西安古时西汉、隋、唐首都长安(今中国西安)、开罗(今埃及开罗)、巴比伦(今伊拉克巴格达)和君士坦丁堡(今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并称为世界四大古都这座城墙距今已有六百余年城墙高12米基宽16-1八米顶宽12-14米城周有观敌台9八座四周均有登城马道有垛口59八4个城外有护城河四门跨河外设有吊桥这座古城犹如童话里藏在山里的一方城堡远远望去高高的城门上面是苍劲的“长安”二字那厚重的墙体、凝重的颜色无一不透达出它沧桑而久远的故事 第三百二十五章 进长安 漫步在这座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城的街道上厚重的历史积淀让人不停的寻觅历史留给这座古城的岁月印记这座汉家族人世代休生养息的千年古城曾多次毁于战火和地震自然灾难如今依然坚挺的保留着模样 前朝留下的许许多多的遗迹已经成为古城最重要的标识也是所有外來游人必看的景观摩挲着被抚摸千年之久的人类心中不分民族和宗教信仰的寓意祈福、长寿、平安、发财、消灾、避祸的吉祥之物城内由南到北一条大街横贯其中想必原是深街幽巷现在成了繁华的街市沿街店铺比肩而设 全城清一色的清瓦屋面鹅卵石堆砌的墙壁显示出大理的古朴、别致街巷间一些老宅也仍可寻昔日风貌庭院里花木扶疏鸟鸣声声户外溪渠流水淙淙进了古城却是古朴而幽静了长安城的城区道路至今保持着南北隋朝以來的棋盘式方格网结构城内由南到北一条大街横贯其中深街幽巷由西到东纵横交错全城清一色的清瓦屋面鹅卵石堆砌的墙壁显示着长安城的古朴和别致 街道是宽大的青石板路面街道两边仿古建筑很陈旧了有的还长着青苔呢门窗上雕刻着复杂精细的图案房子的房前或是旁边都植树养花了轻风中绿树婆娑花树轻轻摇曳街道不断地潺潺流水非常清澈 段明玉渐行渐近望着这凝结了华夏文明的古城來不禁意气风发:“夜幕中的古城万家灯火的长安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今日龙游浅滩他朝颠覆风云狂妄一生舍我其谁” 在长安城段明玉的府邸当中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护国公段明玉卫国公李存勖王爱卿还有郑盈盈等女眷这一餐晚饭人人都吃得痛快 这些日子回到长安犒赏酒肉都吃得腻了此番农家风味米粥微黄菜蔬新绿果子甘甜再加河中捞起的鲜鱼熬汤账子张盖在院中感受着晚间吹來的凉风看着远处长安城随着天色暗下來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人人都觉得胸怀大畅 这些日子段明玉的活动量是足够的在这个时代就这十來天算是难得清闲自己又鼓捣出许多现代的新鲜玩意儿比如足球篮球兵乓球羽毛球有时瞧着自己的右军将士打球打得热火朝天自己难免也见猎心喜每天免不得要上去踢一会儿一身大汗之后洗过热汤换上干净衣服吃新鲜农家菜要是再有几瓶啤酒仿佛过的就是自己在大学时候每天都过的日子了 吃饭时候他也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不住的谈笑风生评点麾下那些将领的球技如何李存勖只笑而已王爱卿地位不如李存勖还不时得陪笑几句大家是同生共死过來的情分不比往常段明玉又是性子偏重于放逸疏阔的也不在乎神策军军将和他们同桌上下脱略些形迹到更显得轻松自在 从宋州來的这些军军将有的只是黑着一张脸不搭腔吃得飞快吃完了就让到一边静静等候有的军将倒是大吃大嚼不住还好奇的问这足球之戏的规则如何这几日战绩如何要制备些什么器具段明玉都笑嘻嘻的有问必答撩得这些军将们心里面痒痒的恨不得住下不走明日能上阵试上一回 说句实在话段明玉对这个朝廷是有些心寒的自己是血战平黄巢而回为大唐立下了海大功劳在河南杀得尸山血海为了大唐在国力将衰在大乱之后不要遭遇灭国惨痛被朱温取而代之自己做的有些事情甚而都过了底线这些日子还不时在夜里辗转眼睛里晃动的全是深重的血色 大军威武凯旋军中健儿百战归來魂归都门这一切功绩在长安这个太过于轻软富丽的城市就近乎烟消云散百姓们谈论的又是另外的新鲜花样了百官们一时震慑这个时候又在不约而同的看着他这个三州统帅尤其是田令孜这个老太监肯定在挖空心思怎样分化瓦解这支太过于强悍了一些的神策右军毕竟这是段明玉自带的不是国产货色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便经过安史之乱黄巢之乱这个都城还是太繁华了太富庶了却忘记了这种繁华富庶是百万军马抛尸汴河边才苦苦守卫下來的 “李兄王爱卿在座诸君你们觉得当今陛下是何等样人” 斯时斯刻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庭院之间段明玉一身长衫踞坐席上问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來 大唐立国伊始就算是个皇权相当强势的帝国李渊得国于前朝之手也沒有花费多大的心力改革一下前朝的政治制度不过这也好起码保住了三百年烦人国祚但是也为武将势大埋下了祸根以至于造成后來五代十国那份纷时代兵变跟家常饭也似好在后來宋太祖赵匡胤终于重文轻武了起來不然以赵宋开国的时候不过一百余残破军州谁能断言赵宋能比朱梁沙陀李唐刘汉石晋郭柴周长命这么多 但是而今唐朝的天子在士大夫间甚而在百姓间始终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可触碰少了许多烟火气特别是对于士大夫而言品评天子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 虽然时值末世朝中党争剧烈党争越烈反而是皇权越位加强的时候因为争斗诸党不约而同的都要寻求皇权的支持压倒对方到了唐僖宗李儇的时候反而是有唐以來皇权最为巅峰的时候李儇可以随心所欲的任用私人可以骄奢到了极点将大唐的底子几乎都耗干净除相拜相也绝谈不上慎重连田令孜一个阉人都能权倾朝野这份力量这份权势更甚于明朝宦官王振汪直刘瑾之辈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进宫 所以当段明玉名正言顺甚而明目张胆的问出这句话.果然在座诸人.到神策军军中不过一个指挥使的军将.全都流露出了讶然之色.但是出于对段明玉的盲目崇拜.都只是端坐听着.几个有资格开口的人都在筹思.怎么说出自己的观感. 卫国公李存勖是五代十国之后唐开国君王.庙号为庄宗.谥号是光圣神闵孝皇帝.应州人.沙陀族.小名亚子.为李克用二子.虎父无犬子.李存勖大概就承袭了父亲的战斗细胞.“及长.善骑射.胆勇过人”. 李存勖看看左右.这上头在这些日子里面他早就不知道和段明玉讨论多少次了.不过此刻却先要他开口.引出众人言辞.当下就看着段明玉笑道:“圣上.有厚福之人而已.享用远迈前代.还有什么说得.治道如何.平平而已.天道也不在此.然则可以倾心托人.一旦赏拔于微末之间.信重无遗.得一名相.可为齐桓前半生事业…………如此而已.” 虽然品评天家沒什么忌讳.但总不好说出什么难听的.圣上厚福.说明他自奉极厚.别的他的八辈祖宗皇帝舍不得花用的.他毫无顾忌.而且这本事远迈前代.他接位置的时候大唐财政底子不算差.几代皇帝变法.行桑弘羊故事.留下不少积蓄下來.唐僖宗近十年就折腾得精光.还将大唐财政体系折腾得差不多已经能算是破产了. 治道平平.天不在此.说的是李儇几乎沒有什么做什么.具体行政治国事宜的还得倚仗尚父田令孜.宁愿寄情于溜鸡跳狗之上.这些事情都放手交给底下人去做. 倾心托人.一旦赏拔微末之间.信重无遗.说明引用人才.迁官赏拔.完全沒有一个规矩.完全是从心所看对眼了就是你.朝野间怨声载道也依然是你.田令孜秉政的权位加起來已经远迈前代的宦官名臣.到了这些年黄巢把大唐搞得一团糟.这皇帝也沒有对田令孜渐渐忌惮.做一些分化限制的事情. 好在七王爷有居安思危之志.将李唐的权位争夺了一部分回來.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至于其间任用段明玉.纯粹是这皇帝抹不开皇妹李玉英和七王爷的面子. 遇一名相.可成齐桓前半生事业.齐桓公得遇管仲就成霸业.得遇哪怕就是看起來象样子一些的七王爷.多少有点抗衡内宦的手段.但是田令孜总是献上丰亨豫大.天子不计的花言巧语.让李儇继续感觉良好.拼命花钱.不理政事.这等人物.可称权相.如何当得上名相.除了田令孜之外.其他的官员就更是等而下之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李儇信重的就是这些人.这国事哪里还堪问. 段明玉很是无语.这样说來.想在朝堂立足.甚至大展宏图.就得尽力的讨好这位皇帝.让他把权力大大的下放给自己.明日就上朝堂面圣了.想个什么法子才能让这位大唐皇帝放下对自己的忌惮呢.一想到此处.段明玉就眉头紧蹙.一场晚宴.不欢而散. 第二日一早.郑盈盈可放心不下昨晚郁郁寡欢的段明玉.大清早的就蹑手蹑脚打开了段明玉的房门.推门一看把她唬了一跳.只见段明玉早已起床.不但洗漱已毕.而且正在穿衣.床上摊着一个包裹.里边是内侍副都知胡公公來传旨时带來的朝廷颁赐的朝服. 一见她來.段明玉大喜.忙道“盈盈.來來.快快帮我穿上朝服.这些衣服太过麻烦.” 郑盈盈见到自家情郎恢复了常态.心中有种莫名的欢喜.连忙进房來帮他梳发穿戴.今日是段明玉回京述职第一次上殿面君.须着最为隆重的朝服.他的朝服是红衣红裳.内穿白色丝罗所质的中单.外系丝罗所制的大带.并有绯色蔽膝.身挂锦绶.玉带.下着白绫袜黑皮履.手拿象牙牌. 所有的官员穿戴朝服时都是这般模样.官职的高低主要是以搭配的不同來区别.主要是在有无禅衣(中单)和锦绶是什么图案.此外的区别就在于头上的进贤冠是几道粱.用什么革带.杨活的官阶应戴三粱冠.革带用银.绶用盘雕花锦. 衣着打扮停当.再挂方心圆领.配紫鱼袋.戴进贤冠.两人都是忙出一头大汗.不过如此打扮令人看來的确更具威严.段明玉从郑盈盈看向自己略带异样的目光就能感到一些. 段明玉当下甚为得意.这可是本状元第一次进宫.一进宫了.以后咱们也可以算得上有故事的男人了.段明玉想到此处.情不自禁的对自己赞了一个. 步出房门.段明玉才惊觉昨夜大雪.清新之气扑面而來.段明玉不觉精神一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罢罢罢.放开胸怀.且去闯闯.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亨.豁出去了.且看这位皇帝有何手段.” 段明玉登车.直趋御街.到五门并列.数峨壮丽的皇城验明身份.入朝房候驾.在这里.段明玉除了一同述职的卫国公李存勖.七王爷李杰之外谁也不认识.这时也不便上前搭讪.只是手捧象牙板.眼观鼻.鼻观心.状如老僧入定.七王爷与同僚谈笑风生.瞧见段明玉模样.也是神色平静.李存勖也是谁都不认识.他代他的父王李克用前來报捷之后就得返回河东了.这个时候也和段明玉亲热的聊了起來.段李联军多次出生入死已然亲如一家.这个时候就直接吹牛嗝屁了起來. 待时辰一到.一名内宦引领百官直趋皇帝听政的垂拱殿.一路上只见戍卒.卫官站得笔直.一道道宫门铜钉朱派.墙砖壁缝间镌饰楼凤飞云.到处是雕甍画栋.峻角层棒.曲尺朵楼.朱栏彩槛.极尽皇宫之富丽堂皇. 百官络绎进入垂拱殿.依帽饰上显示的官阶区别分文武左右排班站定.段明玉这才向文官首位望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殿上问策 他知道这些官员很多在历史上都大大有名可是此时却一个不认得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官职但文官首位必是田令孜无疑往那里看看当可知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田令孜模样 可惜田令孜也是面向皇位而立从这里只能看到他尺长的两只帽翅却不能瞧见他的模样 “皇帝陛下到百官晋见” 内侍都知一声唱和百官纷纷第俯身段明玉不敢怠慢把袍襟一撩跪倒在地闷头等着有人喊“万岁”好跟着吼一嗓子他现在是武官站在武将班中左右武将一见他突然矮了半截都觉纳闷不已一旁有个大胡子武官悄声说道:“嗨我说老弟头一回见圣上吧” “啊”段明玉抬头心里还有点纳闷儿:“这些人怎么不跪啊” 那大胡子恍然道:“我说呢怎么还吓趴下了快点起來免得治你个君前失仪的罪名” “啊”段明玉莫名其妙怎么怎么见了皇帝不需要下跪的么 照理说新赐封的官吏、上殿面试的进士、受了诰命进宫谢恩的官眷等等都有礼仪司的官员教授他们见君的礼节其实段明玉也是一点不懂不过他这个官儿可是做了有一阵了糊里糊涂的就跑來进宫面圣根本不曾到有司去学习礼仪有司官员也把这个官儿给漏了 原來这大唐的官儿以前上朝见驾连座位都有的如今虽说是站着但是见驾长揖即可如非必要哪用得着全体行什么跪拜礼那种满朝文武齐刷刷下跪的场面是到了明朝时候朱元璋规定的而且那时也是小朝会作揖庄严的大朝会时下跪再后來到了清朝下跪就成了家常便饭而且跪的时间短了还不行所以官员们膝盖那块儿都加个软垫 这时候段明玉闹出跪拜礼來反把其他官员弄得一头雾水段明玉想通其中关节不禁面红耳赤急忙爬起身來站定许多官员见了已窃笑起來七王爷站在文官列中瞧见段明玉如此举动乌黑的眉毛微微一挑眸中却是闪过一抹笑意老气横秋的道:“真是孺子可教也这般皇兄的忌惮之意就可以消去一大半了” 他那里满心赞许孰不知段明玉却是无心之举歪打正着 唐僖宗李儇唬着脸端坐龙椅上正等百官揖礼段明玉突然搞出这么一出戏码來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的一清二楚一见这个懵懂官儿他的嘴角也不禁抽动了几下只是此时隔的较远以前印象也不深他还沒想起这个不懂规矩的官儿是谁 段明玉爬起随着百官重新揖礼高声三声万岁这才如释重负地归班站定传旨内宦看看午门传抄來的官员名札上特别注明今日有还朝见驾的外地官员这些人是要优先处理的便上前一步高声说道:“信任神策军右使护国公段明玉回京面君上前见驾致辞谢恩” 段明玉赶紧闪身出班左右官员一看:“喔敢情段明玉就是这个愣头青啊” 段明玉面向龙座长揖一礼高声道:“臣段明玉奉旨还京叩谢天恩”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该跪了可段明玉嘴里说着“叩谢天恩”自己却是弯腰站定一点也沒有下跪的意思左右文武大员们见了许多人便忍着笑扭过头去生怕再看他一眼就会笑出声來 唐僖宗李儇本來听说是他登时目露凶光可是一见他不当跪而跪当跪而不跪好象根本不懂见驾的礼节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呆了一呆挥手止住正欲喝责的传旨内宦缓声说道:“段卿家七王弟代朕御驾亲征于齐多番大战你能不负联望将黄巢大败于陈州王满渡朕心甚慰宋州初建后卿亲力亲为妥善安置百姓开衙置府是有大功的朕提拔你为御前神策军右使同中书省门下平章事赐爵国公卿今后当一如既往为国效力” 段明玉一听顿时露出感激不尽的神情他把腰一弯瞅着象牙板大声说道:“多谢皇上微臣感谢你全家……”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段明玉眼睛越睁越大忽想起段明玉当初的奏折上那比狗爬还难看的字來再听他这狗屁不通的谢恩之言满腔的怒气杀机登时化作了一声大笑当即捧腹大笑起來再看百官队列早已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连在圣上面前都敢如此无礼真是无知者无畏呀 李儇抚须瞟他一眼说道“自我大唐开国以來长安人口日渐增多民居鳞次栉比火灾亦是频起此事关乎民生朕十分重视奈何朝廷却一直拿不出有效的办法來这一次朕就不得不考校考校你了” 臣子初次面圣皇帝都是要向臣子出題谋对的这是规矩这种规矩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叫做问策更久以前是皇帝对臣子的考校以便应人而用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表面上的形式了 李儇纵然荒唐甚至有点玩世不恭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废不管你皇帝问的什么都无关紧要不管你臣子怎么答总之一定要答古代的官儿什么都管民生司法财政各项都会有所涉及说不定哪天就调到哪个专门管理下水道的部门了古往今來不问苍生问鬼神的君臣事迹多了去了李儇问得倒也不算太过不挨边反而是有关民生的大计百官竟然齐齐白了一眼唐僖宗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昏君什么时候又关心民事的迹象了难道最近准备转变风格了 这个时候的房屋多是木制的排列房屋除了不逾矩之外对房屋的规模高度有所限制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要求了长安又是人口众多所以遍地的排列房都连在了一起一但失火可就是成百上千户人家都会一起遭殃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防火救灾 七王爷李杰的实职为京兆尹是长安城的府尹失火问題也困扰了他不少日子今日听皇兄问出这个问題來也不禁竖起了耳朵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田令孜也不禁回头看了看段明玉这个时候段明玉才彻底看清了田令孜的相貌四方的脸满头是银发虽然沒有白胡挂颔的风度却有那种鹤发童颜的相貌长着一副古铜色的脸孔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上飘着一缕山羊胡须那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可是这个时候这双明亮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喜意因为这个问題很难纵然如李世民魏征这般圣君贤臣对这个问題都是无可奈何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哪能想出什么妥善的方法出來段明玉是七王爷一系的人田令孜素來和七王爷对不上眼七王爷的人吃瘪他是乐见其成的 只见唐僖宗李儇声音洪亮的问道:“今日朕问策于段卿家不知爱卿对于防范火情可有什么独到见解” 段明玉早已得知消息在问策这方面做了大量功课他自然不会以为皇帝会问如何解决火情按照隆中对里面讲的皇帝问的不应该是如何治理天下江山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吗段明玉心里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來这个问題他如何不能解决想当年他大力鼓励水泥砖瓦房担心的就是火情蔓延无法收拾自己的几套房产沒有一间是排列木板制造也担心的是这一点 此刻的他自然张口就來当即拱拱手从容说道“回禀皇上下官承蒙圣上厚爱唯恐不胜自接圣旨后下官仓促之间心里拟订一套行之有效的防火措施圣上既然动问下官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一说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圣上海涵” 唐僖宗嘴角微微一撇冷淡地道“你且说來 段明玉当年为了显示才学做出了不少千古流传的名句而今日却在殿前闹出了这等幺蛾子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田令孜倒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把段明玉当成蠢不可及的一件俗物因为作战行军稍输礼仪搞出这样的笑话來并不稀奇但并不代表这个人就沒有心机智商他能让黄巢连连吃瘪就必有他的独到之处 不过皇帝问策今日召见他也只是例行公事并沒指望他真能拿出什么好办法來也不在乎他于防火救灾方面有甚么见解杨浩侃侃而谈田令孜心思还在七王爷和段明玉两个人身工打转“七王爷老成深算他让段明玉掌握一部分长安兵权虽然名义上是我下属显然是不想得罪死我麻烦的是这个段明玉年纪轻轻却被弄了个门下平章事从此插手政事堂七王爷又多了一个助力來日老夫如何应对如何应对” 段明玉见田令孜捻须沉思只道这老贼正听的入神见皇帝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解说的更加详细“…下官以为这必要的道路疏理是必须要做的下官听说前几日皇家匠人局几名工匠斗殴一个跑几个追竟然在大门口儿全都卡在那里动弹不得试想朝廷的匠人局衙门口儿都这般狭窄寻常巷子是如何曲折狭窄可想而知了再有许多商贩随处摆摊一旦火起如何进出逃命所以下官要奏请圣上须得将道路几乎全部占去的房舍势必要予以拆除 再者就是火禁用火须有严格限制举凡酒楼茶肆妓馆瓦子乃至百姓人家炉灶灯火必须要有章可循炉灶不得近于木壁须以砖石为墙;火烛不得插于木壁以防烘烤起火 还有道观寺庙进香礼佛处也要特别予以看管可立严法不循者治罪同时大力提倡使用砖石建筑当然这个就不是一时一日之功了…………” “皇上” “喔你说你说朕正在听着” “是方才所说都是防范接下來就是救火了下官以为在京兆府应设置消防队这消防队应于每条巷间设立一处配备水车水桶钩锯斧极梯子绳索等物着令他们白日登堂入室检查各处房屋用火是否符合境定不符者当限期改建夜晚则巡戈市井之间以防深夜火起 再于城中各处建几座高塔专门用來睹望火情下配百余军士司时要配几匹快马一旦火起立即出动同时飞骑传报开封府再由京兆府府通报城中禁军调禁军出动唯有如此方可避免一旦火起顷刻间千万家民居尽成废墟的结局……” 李儇脸上登时露出了笑容神情也热切起來“好很好段爱卿深思熟虑所言句句切中时弊朕十分赞同这样吧你今日回去便拟一份详细的章程尽快给朕送來” “下官遵命”段明玉连忙起身揖礼 李儇满面春风离开座位哈哈对着下方首位的七王爷笑道“皇弟治理开封诸事繁杂于防火救灾事又不甚了了今日听段爱卿一席话是否茅塞顿开啊哈哈哈……” “回禀皇兄臣弟的确受益匪浅段大人有德有才皇兄有识人之明实乃贤君良臣今日之问策日后必定传为千古佳话”七王爷出班奏道还对段明玉抛去了一个你小子真能的眼神 李儇顿时喜上眉梢朕今日可做了一个利国利民的大事來看谁还敢说朕搞得天怒人怨碌碌无为;“來人啊传旨下去命皇弟全权负责此事尽快落实” 沒有人知道这昏君问出救火这个问策來是因为他的斗鸡房前几日因为一只斗鸡突然发飙到处扑腾乱飞结果这畜生碰倒了烛台瞬间就起了熊熊大火他的斗鸡房就这样付之一炬斗鸡也全部变成了烤鸡…… 第三百二十九章 贪污受贿 “想不到啊想不到段贤弟还有这么一手当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啊”下朝之后七王爷立即就來到了段明玉的国公府之中向段明玉请教了一应防火事宜段明玉这一次却拿出了更为详细的方案來让七王爷喜形于色想必此事一成七王爷的政治生涯将会再次添上浓重的一笔 七王爷将防火方案揣进了袖袍内笑眯眯的道:“贤弟田老贼贪污受贿是为我大唐的毒瘤实在留他不得不知贤弟可有妙计” 段明玉沉思了片刻之后答道:“启禀王爷田令孜此时圣眷正盛颇得陛下的宠幸愚以为王爷不宜轻举妄动此獠飞扬跋扈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等应静观其变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必然是雷霆一击……” 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司中书门下平章事、神策军十军使田令孜的府邸谏院右正言官胡三思满脸堆笑地道:“恩相下官已把恩相在城东买的那块闲地换了十亩皇家御林这是更名之后的地契” “唔”田令孜眼皮撩了一下并不伸手去接胡三思便把地契轻轻放到桌上往前一堆一旁的相府老管家忙接过去展开给田令孜看了一眼地契上盖着鲜红的大印田令孜淡淡一笑吩咐道:“收下了吧” 胡三思抬起头來打量一番笑道:“这份宅子似嫌老日了些以恩相的身份地位早该换一幢华丽的大宅了哦对了不知恩相看过沒有段明玉的国公府邸虽说用的多是砖石建得倒也华丽美观圣上有旨新起的宅子使用砖石前日又下令禁运秦陇大木进京恩相可也要用砖石起楼么” “砖石瓦砾怎及巨木大屋宏伟尊贵坊司小民自然是要用砖石的我田令孜也要用那些东西不成”田令孜放下茶杯不悦地道 “是是是……”花胡三思赶紧陪笑道:“恩相操持国事日理万机下官做不得大事只想为恩相分忧而已既然恩相欲用大木造屋那这件事就交给下官來办吧下官与秦陇一带的地方官很熟悉下官可以让他们为恩相廉价购來名贵巨木联成排筏放流至长安绝不致耽误了恩相起新宅的大事” 田令孜的神情柔和下來缓缓的道:“三思有心了老夫的事情沒少麻烦了你” “应该的应该的”胡三思眼珠一转赶紧道:“对了恩相东川转运使赵骥有件事儿正想请恩相给拿个主意不知道恩相……” “赵骥”田令孜哑然失笑道:“他有什么事不能直接与老夫说还要使你进言” 胡三思陪笑道:“此事赵骥有些难以启耻他和下官是儿女亲家所以就请托了下官向恩相进言” “唔你说吧什么事儿” “恩相赵骥被外放为官任川东转运使您也知道那地方穷山恶水民风彪悍赵骥身子骨儿又一向不好恐阳吃不了那个苦头想请恩相给他转寰一下留京任职” 田令孜微微一笑捻须不语什么身子骨儿不好赵骥一直在四下活动想要做工部员外郎若是外放川东一旦离了中枢想要回來就要费此手脚了 何况朝廷已经对巴蜀之地失却了掌控之后王建和陈敬瑄打得又是热火朝天那里的百姓常常杀官造反局势十分紧张到那里做转运使收取税赋恐要冒生命危险若是政绩不卓就连转运使都做不成了这些事怎能瞒过他的耳目 “恩相你看……”” “这个忙得帮啊”田令孜心想且不提胡三思鞍前马后为他做了许多事赵骥也多次登门送礼单就是胡三思的身份也是他笼络的对象胡三思是言官本朝的御史台分为三院即台院、殿院小察院 按朝廷定制宰相亲戚和由宰相推荐任用的官吏不得为台长以避免宰相与台长勾结御史中承一旦弹劾宰相不论有无实据宰相必须辞职由副相升任宰相御史中丞则得以进身为执政虽然田令孜的权位不会真的就这样被弹劾掉了但落人口实总是会让人睡不安稳的 因此上但凡为相者第一个拉笼的就是御史台否则施政难免缚手缚脚如今的御史台之中与他交情极好有一些可是御史台的其他言官也得尽量恩宠礼遇这个胡三思别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其实为官油滑在御史台极具能量 想到这里田令孜颌首道:“唔赵骥体弱多病这个老夫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早早风闻此事时怎么不向老夫说起此事呢如今圣谕已下你让老夫如何转寰” 胡三思陪笑道:“赵骥做事糊涂如今只好请恩相给拿个……主意了” 田令孜略一思忖说道:“既然他身子骨儿不好那就让他留就延治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再说至于…东川转运使衙门么老夫写个手谕先着那转运副使代行职权便是同时东川刺史之位此刻乃田某的义子王建执掌只消让他稍微出力此事未必不成啊” 田令孜大喜连忙起身道谢连声说道:“多谢恩相多谢恩相” 他往袖中一摸又掏出一份地契來谄笑道:“那十亩皇家御林风景秀丽地段儿又好只是外边傍着大街有一片民居本是菜家的居处房子不大院儿可都不小一旦恩相的华厦建起來旁边有这么一片民居未免有碍观瞻赵骥把那十几间民房都买了下來送与恩相聊表一份心意” 田令孜展眉笑道:“老夫要那些房舍何用” 田令孜道:“恩相建华厦剩下來的边角料凑一凑就能在那里再起一片新街了倒时候使个亲信的家人出头把那儿改了客栈酒楼收入岂不是源源不绝” 第三百三十章 事情败露 清早朝房里已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有人喝着茶聊天,有人倚坐在那儿打着瞌睡,还有几位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侧耳一听议论的竟是几出戏文的优劣 段明玉衣袍整齐也不找个坐位就在串糖葫芦似的一溜朝房里迈着八字步踱來踱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些官员见了便与旁人耳语笑谈:“瞧瞧那个国公爷晓得此番防火之事立了大功圣上必有赏赐呵呵已经沉不住气了”旁边便传來一阵窃窃低笑 在这朝堂之上基本上分为两派一派是七王爷李杰为首的一派就是奸相田令孜为首的段明玉身为七王爷一党人物虽然是新來的但是携泼天大功进京已然成为了其中的核心人物如今又献上了防火之策瞬间就上升到了一个老党员都无法企及的地位而此刻自然是却是有些熟悉的上前和他打招呼有的官员见了他便拱手道贺:“哈哈国公爷此番粮草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火患当真是功不可沒今日临朝圣上定有赏赐的本官这里先行恭喜恭喜国公爷高升啊” “承您吉言哈哈哈……此番是七王爷之功、朝廷之功段某可不敢居功自傲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量罢了当不起这个赞誉当不起啊”段明玉客气的回礼道 “嗳国公爷居功至伟何必自谦呢说起來国公爷如今官至神策军右使中书省门下平章事这官儿升的速度之快在我大唐已是数一数二这一次不知又要升个什么官儿哈哈国公爷如此年轻仕途便是一帆风顺真是羡煞旁人了此番圣上若再许你一个优差那可是尽善尽美了 在上朝的路上七王爷坐着官轿正微微的眯着眼睛假寐忽然大轿外左侧几个小内侍的谈话引起了七王爷的注意 “奇怪啊大哥你看那里皇家御苑什么时候起了一溜儿宅院了” “不晓得想是这看顾园林的人居住的” “啊呸你长了一双狗眼偏又生了一副猪脑你看那宅院何等辉煌气派是看顾园林的人能住的么我猜是圣上起造的一幢别宫” 七王爷听得纳罕不已忙向左侧窗外看去果见偌大一片院林近十亩的土地上一座气势恢宠的建筑平地而起毛初具规模 七王爷李杰却不知道这是自家皇兄的皇林御苑忙唤道:“你们几个上前答话” 内侍几个忙赶上前來七王爷靠在窗前往那边一指道:“这是我皇家御苑么几日起造了这么一幢大宅院看其模样所耗必然不菲起造这样大的一幢宫院别墅怎么不曾有人先行禀报于本王” 这几个内侍恩忙道:“奴婢也不知缘由请王爷容奴婢去查个明白再回奏王爷” 七王爷沉着脸点了点头坐回轿中合目养神去了 仪仗继续前行这个内侍却带着几个人折向了那幢正在紧锣密鼓地起建的宅院 待赵七王爷來到宫中在朝堂偏房坐定稍事歇息方才那个打听消息的内侍便赶了回來毕恭毕敬禀道:“王爷奴婢已打听的明白皇家御苑上的那幢宅院不是宫中建筑而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策军十军使田令孜的私人宅院” 七王爷奇道:“本王听说那块地是皇家御苑吧” “是”这位内侍急忙回答道 七王爷勃然火起一拇指头几乎点到了这个内侍的鼻子尖上:“皇家御苑怎么盖起了田令孜家的宅院你讲” 内侍惶然跪倒连连叩道:“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七王爷咬了咬牙拂袖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令宗正卿查个明白回报于本王” 两日后的下午七王爷在王府开经筵与翰林学士郭吉正在谈文论道 郭吉博涉经史聪明强记文辞敏捷腹有韬略 朝中百官但与七王爷对答学问沒有人能及得他对答如流在七王爷眼中郭吉之博学堪称大唐第一人 所以不但最喜欢与他探讨学问而且对他十分敬佩 七王爷却不知这位郭大学士真才实学固然是有的但是他不管问到什么这位郭大学士都能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简直天下学问俱都装在他的脑中一般却非此人真的能博闻强记一至于斯而是由于这位郭学士兼着皇家史馆的差使七王爷不仅仅是一位贤王而且很好书每次从史馆中取走什么书郭吉都要向管理书籍的小吏问个明白然后通宵达旦彻夜不眠也要把相关的知识俱都熟记下來 次日七王爷有书中不明之处问及群臣能顷刻便答绝无疏漏的自然只有他郭大学士一个 一來二去在七王爷的眼中 此人就是大唐第一博学鸿儒了 郭吉的高谈阔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七王爷却沒有料到段明玉也有这等本事段明玉古言虽说不怎么好但是现代的书中这些释义早已被诸多专家学者研究了一个透彻展现在大众面前的都是正版货色段明玉也不多嘴只是当两人陷入了误区有争论或是有模棱两可的说法之时总能出面矫正可谓让二人刮目相看了但是二人谈经论史正说到兴处宗正卿官员李宇蹑手蹑脚地走了进來 李宇是宗正卿主管皇族事务但凡涉及皇族诸事处理起來可麻烦的很能做这样一个官儿的大多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油滑的很但是只看面相这位五旬出头的宗正卿却是眉清目朗、一副凛然正气模样 见了七王爷李宇正便躬揖施礼:“王爷臣奉王命查询皇家御苑建造私宅一事已然有了眉目” “哦快快道來”七王爷将经书放了下來 “是”李宇拱揖道:“经臣查明皇家御苑那块地已经不是皇家土地” 第三百三十一章 黄巢之死 七王爷奇道:“皇家御苑也能更名易主的此中原因何在” 李宇道:“回禀王爷那块地已被谏院右正言官胡三思用城东的一块闲地给置换了地契也改了名字是以那块地已不属皇家所有” 七王爷又惊又怒:“这是甚么道理胡三思他……唔那块地是田令孜在起造宅院怎么又成了胡三思用什么闲地置换了” 李宇道:“王爷胡御史用來置换皇家御苑田地的闲地正是田相爷所有所以这块地换了主人便是田相爷……田相爷用城东的十亩田地换了这十亩皇田所以用來起造了这幢宅院” 七王爷听了心中翟然一惊身为臣子竟敢以私地换取皇田这是对皇家的冒犯已是不能容忍而其中竟涉及到御史台右正官这样的重要官员更是令他警觉 御史台是监督文武百官的监察衙门 仅次于御史中承的重要监察人员与田令孜往來如此之密切那御史台还能起到它的作用么七王爷怔了半晌挥手道:“你去吧” 摒退了宗正卿七王爷李杰立即怒喝道:“來人啊让大理寺的官员给本王好好查一查皇家御苑被置地换主一事到底是何原因胡三思与田令孜有甚么往來” 内侍应声退下郭吉眼珠一转起身说道:“王爷息怒此事慢慢访察就好事涉尚父田大人怎好大动干戈” 七王爷怒道:“事涉宰辅又如何这简直是欺君罔上本王未想到田令孜朋党为奸竟胆大一至于斯是可忍孰不可忍”“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田令孜当朝宰执为官十载桃李遍天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如果因为这么一桩小事对田令孜骤加责难恐天下官吏为之心寒呐”郭吉急忙劝道 段明玉也道:“王爷不必如此田令孜欺蒙圣上倒行逆施如此下去他的时日也就不多了即便王爷此时此刻拿着这把柄去告发田令孜凭借陛下对他的宠幸想必不能扳倒他王爷何不将这把柄留着以待來日搜集到足够的罪状届时一起发难到那个时候……哼哼” 次日段明玉听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黄巢自王满渡兵败之后逃窜至山东元气大伤又恰逢各大藩镇落井下石纷纷发难徐州节度使时溥将其大败于虎狼口黄巢所部兵马全灭黄巢死于乱军之中首级不见只余尸体段明玉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情不禁沉到了谷底 熟知历史的他自然对黄巢的生平了如指掌黄巢起兵仅用5年时间就攻入长安不久这个以为百姓谋生存为名而起义的英雄就宣布称帝国号大齐他迫不及待地占有了唐僖宗留下的大明宫所有留在宫中的美女过起了春风得意、歌舞升平的生活此时一场危机正向他步步逼近 在唐朝军队的反攻下黄巢被迫逃亡山东他带领着残军逃至泰山脚下时已疲惫不堪 然而关于黄巢的最后结局千年來却众说纷纭令人疑惑的是在记述唐代的正史中就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一说黄巢是被他人所杀另一个却说是自刎而死 新唐书里说黄巢是自杀《新唐书》黄巢传记载黄巢兵败狼虎谷时对外甥林言说你拿上我的首级去献给唐朝那么你还可以求得富贵林言不忍心杀黄巢于是黄巢自刎《新唐书》成书于宋代而在这部书之前的五代时期就曾有《唐书》编成后世为了加以区别把五代时期编撰的《唐书》称为旧唐书而将宋代欧阳修、宋祁等人所编撰的这部称为《新唐书》 专家介绍《新唐书》修撰的时代则较为安宁因此有许多在战乱时期不易收集到的史料此时得到了征集和整理旧唐书里说黄巢是被外甥林言杀害《旧唐书?黄巢传》中对于黄巢之死有如下记载:“巢将林言斩巢及二弟邺、揆等七人首并妻子皆送徐州”不仅如此《旧唐书》的《僖宗纪》、 《时溥传》和《资治通鉴》、 《桂苑笔耕录》、 《北梦琐言》等其他书籍也都有着同样的记载 难道黄巢不是自杀而是死于外甥林言之手林言是黄巢的外甥是黄巢身边一名重要将领在黄巢进入长安之后曾经选择500个武艺高强的人组成了一个特殊的部队叫做控鹤实际上就是禁卫队并且黄巢任命林言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军使 敦煌文献里却有另说法黄巢是被贴身大将杀害1900年农历五月二十六日王道士偶然发现了一个秘密洞窟这个石窟就是敦煌莫高窟令唐史学家沒有想到的是在敦煌残卷中竟然透露出了黄巢死因的蛛丝马迹敦煌文书里有一件《肃州报告》黄巢战败等情况残卷写道:其草贼黄巢被尚让杀却于西川掉头 公元八八4年5月黄巢在今河南中牟西遭河东骑兵突袭牺牲万余人在此危急关头尚让却率万人投降唐廷有推测尚让很可能在混战之中将黄巢杀死这个战报被立即飞报朝廷和作战军队这一情节就被记载在《肃州报告黄巢战败等情况残卷》中 对于这个说法段明玉也有些怀疑敦煌残卷所言不足为信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黄巢死于山东泰山附近的狼虎谷这点多种史料记载趋于一致相信不会有错那么泰山距肃州也就是今甘肃酒泉相差很远肃州地方官员何以得知黄巢为尚让所杀难道是此前河南中牟一战后尚让在联军的追击中就已经趁乱杀了黄巢这种可能性不大若黄巢已经伏首唐王朝也就沒有必要继续东进赶尽杀绝了还有黄巢若在中牟之战或者其后的大小战役中已被杀死那么杀死他的尚让早就威名震天下了何以沒有任何官方资料记载和地方志披露 第三百三十二章 未来局势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唐王朝的雇佣军传言而以讹传讹而与河东首领李克用合兵进击黄巢的是另一支雇佣军即长年驻扎在甘肃的党项人他们的军队最高指挥官是拓跋思恭这样子就很好解释了党项人和河东军以为与叛军尚让一起击败了流窜在河南的黄巢军并且认为黄巢已经伏首肃州地方官员不辩真假飞马上报朝廷这种失败推诿而取胜则纷纷争功的情形历史中多次出现结果则是黄巢率溃军边打边撤而后东进以退守山东 那么又为何有那么多的宋人如邵博、张端义和刘是之等会在他们的笔记中言之凿凿的相信黄巢并沒有死而是削发为僧隐姓埋名过起了隐居生活了呢试想象黄巢这样自负满满翻手云覆手雨叱咤风云了数十年的英雄豪杰在经历了他一生中最为波澜壮阔而惊心动魄的战争生涯后他还有什么是拿不起放不下的呢他又怎么会隐姓埋名过着一种和风细雨似宠辱不惊的生活这也太不符合乱世枭雄的性格了 黄巢绝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也不是一个能够醍醐灌顶终于大彻大悟的人相反他是一个非常狂傲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让他象个耗子一样的活着比死还难受联想到明末农民起义中的李自成也被后人说是并沒有遇害于湖北九宫山而是出家当了和尚这里面其实寄托着民间对于起于青萍之末的枭雄一种委婉的寄托和哀思吧可怜宋朝的这些酸儒们竟然会奉民间传说为圭臬不惜浓墨重彩以讹传讹而给真实的历史蒙上了一层人为的神秘的面纱 自从和黄巢开战以來他并沒有浪费这个好机会对军队如何调动、如何作战、行军布阵、粮秣运输、军心士气乃至擅长的进攻战术、防御手段他都在充份地了解、充分地学习从战争中汲取的直接经验要比书本中获得的知识更实用跟在李克用李存孝房文种身边看他们与众将议事发号施令指挥渡河作战看他接收军情、遥控指挥另外几处战斗居高临下俯瞰全局更令他掌握了许多战术心得 他在求退不得的情形下被迫选择了以进为退为了未知的江山打天下可是纵然他在陈州宋州具备许多脱颖而出的有利条件他对前程也丝毫不敢大意未來已经变成了未知尽管后世对此时各方实力、战争的失的客观评价他还记在心里也依然有用 但他很明白那并不能成为他取胜的法宝后世的学者明白的东西这个时代的人们真的不了解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沒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敌人更了解敌人的长处和弱点但走了解并不代表就一定能解决限于种种条件他们只能因地利宜选择最适合他们的选择而不是最适合历史客观评价的选择 从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之后在这个迷宫里他也只能遵循这里的一切规则利用这里的种种客观条件來行事而不是依据后來的一点经验來指导自己的行为况且后世人站在一切已经结束的角度去反思、总结得來的结论是否就是客观的、最准确的那很难说 当他置身其中按照自己掌握的历史知识去做一些应变时对手做出的反应和选择便会针对他的动作而改变于是依据既定历史做出评价和分析从他迈出第一步时便也成了沒有用的经验.譬如他对历史上已经发生过某场战役中敌我双方的得失已经了然于心然后他穿越时空进入这场战局他就能成为军神吗那不过是无知小子的幻想当他踏进这场战争游戏时如果他不能主导战局那他只能做个炮灰即便他对未來了如指掌也不能改变结果 可是如果他能成为一方主帅由他來针对即将发生的错误做些改变呢那么对方还会机械地按照原來的套路去走吗对方也会因变而变他原來掌握的东西已经沒有用了这就像一个拳师站在台下看着两个拳师在台上较量台上谁失手惨败他看得清清楚楚也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让他时光倒流上台取代那个失败者他顶多只占一拳的便宜 从他改变打法占了第一拳的便宜时起对方的反应将随之而改变接下來已经不可能按照他已经了解的经过去走了除非他那一拳已经把对方彻底击倒否则他只能靠实力來继续战斗他的预知将失去作用他拟好的计划做好的盘算将全部失效如果他仍固固于那点对既成结果的分析來行动那他就是一个在对手面前机械地耍套路的拳师他会死的比原來那个失败者更难看 所以他必须尽一切机会多多学习、掌握未來的走势已无迹可循他沒有作弊器可以开外挂只能靠自己的才智从头打拼而黄巢的结局究竟是死是活正让他开始做出了反思在后世的史书里对黄巢之死模棱两可而他自己并未见证这一场最后的战役仅凭后世的经验已经难以掌控大局运筹帷幄了原來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接下來他只能靠自己…… 一间雅室两杯清酒段明玉和郑盈盈两人就这样凭栏而坐窗外就是归徊流淌的河水许久沒有这么平心静气地坐着静静的思考了而郑盈盈和段明玉的关系与往昔却已大为不同把对方定位在怎样的一个位置两人已经心知肚明 经过这数年來形影不离的相处两人之间甚至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就如此时段明玉正在静静的思索中郑盈盈理解的默默坐在一旁不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剪不断理还乱的滋味荡漾在她的心头 第三百三十三章 蜕变,成长 郑盈盈静静地看着段明玉,他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因为段明玉还二十出头岁,尚不能留胡须,颌下刮得很是光洁。 如今他已是二品的朝廷大员,门下省平章事,政事堂大员,相当于后世的宰相,由于田令孜的专权,现在他只能算是一个副宰相,但是如此之快的升官速度,实在令人咋舌惊叹,其中虽然是因为他立下了泼天的功劳,但也不乏七王爷动用朝中的力量为他争取,即便是各种原因,他依然是万人眼红的对象。 不过官位纵然是高,爵位不可谓不贵,军权也算不得小,可是依然只是年轻人,段明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在经历过这么多人生之后,他的神情与气质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自信、更加成熟、也更具锋芒。顾盼之间,他那种自信、沉稳的感觉,让郑盈盈既觉得亲切,又觉得欢喜。 男人,就该是这样子,强势、睿智、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但是又绝没有盲目自大、冲动莽撞的年轻人所不具备的成熟味道。如果说段明玉最初吸引她的是他谈吐的妙趣横生、是他的温柔与善良。 如果说段明玉最初打动她芳心的是他对冬儿的一片痴情,那么此时段明玉令她心动的,却是他正在长大的感觉。看着此时的段明玉,她有种他正在长大的感觉,就像一棵树,舒枝展叶,蓬勃生长,渐渐形成茂密的树冠、粗大的村干,可以遮风蔽雨、可以依靠休息,就是这种感觉,恰恰在她身心疲惫、却还得苦苦挣扎的时候…… 她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儿,一向讨厌那种目无余子、粗犷豪放的男子,这正是段明玉的细腻和温柔打动她的原因。但是女儿心思是善变的,当她把段明玉看做她的男人的时候,审视的角度就悄然地发生了变化,她需要这个男人坚强、自信。 以前的她就像草原上一匹自由自在的天马,矜持而无拘无束,拿着套马索的汉子是被她本能地抗拒和逃避的,然而当她属意于一个人,情愿成为他的小女人时,她就希望你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希望你有一条能驾驭烈马的鞭子。 这种心境的变化不难理解,就像你的女朋友和你交往的时候,恨不得你天天呐朵玫瑰送到她的面前,但是当她成了你的妻子,除了太败家的极品女人之外,大部分女人都会摇身一变,恨不得你马上变身葛郎台。 不得不说段明玉也渐渐号准了郑盈盈的脉搏,掌握了她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他发现,自己有意的轻浮和戏弄,有意的阻挠和打击,虽然常常把郑盈盈气得又叫又跳,但是她竟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两个人以不断的成长,不断的蜕变,正在渐渐吸引,重塑关系。他以前也压根没有去想这些事情,他本来只是想在这个妖女的剑下保住一条小命,而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相濡以沫之后,两人的关系愈加暧昧,不知不觉地陷入情网,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在情路上误入迷途。 “盈盈,喝一杯?”段明玉举起杯,从沉思之中醒转过来,轻轻地唤着。郑盈盈看到他玩世不恭的笑容,就有些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她一点也不讨厌段明玉坏笑的样子。她举起酒杯,与段明玉轻轻一碰,一杯酒下肚,两片粉腮便溢起一抹嫣红。 这处酒楼已经被段明玉暗暗的收购了,所以两人是不怕付不起酒钱的,喝的自然是名贵的酒,段明玉不管走到哪里,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赚钱,但是每一次做的生意基本上都会还富于民,带动一方的经济,但买下这间叫做富贵楼的酒楼却并不是为了赚钱,按照他的说法,现在凭借着本状元资产已经能够稳居福布斯排行榜榜首了,这点小钱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无关紧要,买下这间富贵楼,主要是为了方便宴请诸位达官显贵,商量相关要事的。 唐朝自开国以来的政策就是这样,唐朝时期商人的政治地位十分卑下,朝廷律法严格规定,工商之士不得做官、工商之士不得与士族通婚,唐太宗就曾说:“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榆侪类只可厚给财物。必不可超授官秩,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所以说商贾比庶民的地位还低,庶人服黄,工商杂户不得服黄,且禁止工商乘马。商人的私有财产也得不到法律保护,朝廷可以任意没收。 如开元二十二年没收京兆商人任令方资财六十余贯。建中三年,“刮富商钱,出万维者借其余以供军大索长安中商贾所有货,意其不实,则加撰捶。人不胜苦,有缢死者”。 朝廷对商贾过于迫害,这样一来,商贾们必然支持各地藩镇对大唐朝廷的反叛,翼而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从此成为藩镇割据的基础。结果两百多年来,一直就是士人轻商,武人重商,直到宋一统中原后,实际上抑商的现象远不及前朝严重。但是朝廷重士,已成风气,天下承平之后,天知道他们这才吸取了教训,没有沿袭唐律。 现在天下大乱,普通商人自然是不好过了,至于说天下承平,商人的生意才兴隆,那也未必。春秋时诸国林立,屏障重要,照理说对商贾是最不得宜的了,而实际上商人当时不但获利极高,而且社会地位极高。所到之国,该国将相都以礼相待,十分敬重。 不过这都是极少数的商人才能有足够德的能量大发国难财,自唐末五代以来的各方诸候也是如此,盖因有求于他们这些大财团罢。而像这些富贵楼以前东家这种小打小闹的商人不仅地位低下,而且钱也愈发的不好赚了,在军,钱,权集于一身的情况下,即使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乖乖的交出地契,把酒楼交给了段明玉。 此夜一醉方休,郑盈盈和段明玉都是被店小二抬回护国公府的,醉得不省人事。 第三百三十四章 江淮告急 唐僖宗中和四年秋七月僖宗在大玄楼举行受俘仪式武甯节度使时溥献上黄巢尸身另有黄巢姬妾二三十人段明玉等人皆于楼上站立在此之前葛从周尚让二人向段明玉求情能否为其周旋一二段明玉也认为不管如何黄巢有何作为祸不及妻小但是段明玉不能求情黄巢是在造反在这个时代造反是统治者最为忌惮的大事段明玉一但求情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一场泼天大祸 故此段明玉无可奈何葛从周尚让二人也并非不知好歹段明玉能够保下他二人已经是尽了全力事涉黄巢着实怪不得他在大玄楼之上一众文武傲然而立唐僖宗李儇着龙袍衣冠上前向黄巢姬妾等问道:“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 居首的女子乃黄巢正室不卑不亢的回答道:“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唐僖宗老脸一红这是在讽刺他沒有才能才能让黄巢逞凶他打不过黄巢还一度丢失了长安逃到了巴蜀之地成为了第二个唐玄宗唐僖宗却來责问一个女子这算得上怎么样的一个君王呢 段明玉也不禁直抽抽这个二货皇帝荒唐无能不说脸皮也不够厚吵架也不在行唯一能够有所所建树的就是在游玩方面了 唐僖宗也不多问了将黄巢姬妾皆戮之于市临刑前执法人员可怜这些妇女让她们喝醉后再执刑女孩们边哭边喝不久在醉卧中受死独居首的正室不哭亦不醉从容就死 “报蔡州反贼秦宗权部将孙儒进攻江淮江淮大将杨行密向陛下求援”正在一众君臣下了大观楼之际一个小黄门奉上了扬州千里加急的军报 “秦宗权乃黄巢余孽朕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反而攻我江淮怎么不是秦宗权亲自带兵吗”唐僖宗大惊之后稍微稳定了情绪缓缓问道 “回禀陛下秦宗权未曾亲自领军只有其部将率五万大军南下” “高骈呢朕封他做了江淮节度使命他率其部众全力抵抗务必尽株孙儒”李儇勃然大怒按照他的分析江淮乃赋税重地兵精粮足人员众多沒有理由打不过一支五万人的叛军啊 田令孜缓缓的站了出來道:“启奏陛下江淮节度使高骈在今年初已经病故节度使一职至今空闲” 完了群龙无首这还打什么打李儇顿时瘫坐了下去江南是他财政的主要收入地江淮一但丢失对自己的一方打击不可谓不大 七王爷李杰道:“皇兄依臣弟看來江淮之地此刻是一盘散沙无人统领各自为战此时应当速速立下新的节度使才能保住江淮无忧啊” “七弟所言甚是依众位卿家看來应当立谁最为合适呢?”李儇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只能向一干重臣问计了 朝上众人齐齐望向了田令孜和李杰二人这两个人不说话其他的朝臣哪里敢多言江淮高骈一直对李儇忠心耿耿纵然他田令孜眼馋这块肥肉也伸不进自己的手脚所以江淮之地并沒有他的心腹党羽这个时候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个动作代表着此时他并无意见李王爷也将手轻轻的垂下江淮同样也沒有他扶植起來的势力一时之间朝堂竟然鸦雀无声了起來 “皇上微臣以为扬州刺史杨行密可以担此节度要职”段明玉终于出了列双方对此都不报看法那么一众官员便可以说出自己的看法了 按照段明玉的后世经验杨行密后來会成为江淮霸主诛灭孙儒以扬州为中心一统江淮数十州后來的南唐政权就是窃据了他的江山 “臣有异议杨行密乃一州刺史尔担当如此要职恐怕有负圣望”田令孜眉头一扬上前启奏道不管怎样七王爷的意见就是自己的反对意见这就是他老田的宗旨 “那么田相爷可有更好的人选江淮数扬州最盛人口兵力财力皆算上等有此人率扬州重兵再联络各州唯此江淮可保”段明玉亦上前辩驳道 “陛下杨行密资历尚浅并非最佳人选”田令孜一开口他的爪牙们纷纷举手赞成随声附和 “非也扬州兵精粮足又据长江天险杨行密此人可堪重用”七王爷拿着象牙板也加入了争辩当中七王爷一党的官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一时之间朝堂乱成了一锅粥纷纷面红耳赤的辩驳了起來 “够了朕看你们也议不出更好的人选來那就杨行密吧退朝……”李儇最吃不住的就是这种犹如吵架的场景顿时拍板仓惶而逃众人面面相觑田令孜一党只得悻悻的退下了 江淮乃江淮数千里的长江源自青海穿越三峡过荆襄跨江汉连通吴越气势磅礴浩浩荡荡宽阔浩渺、深不见底的长江下游只有两处易渡的渡口一个是采石渡一个是瓜洲渡 两者之间便是千古金陵… 金陵据山为城临江为池持长江为天堑倚山河之险是少数几个让人一看就有王者之气的帝王之都然而定都于此的王朝却个个短命据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金陵的风水太好早已经被人破坏殆 传说战国时候便有方士看出此地王气极盛遂献计埋金以镇王气于是楚威王令人铸造了一具金人埋在现如今的金陵城中狮子山的宝塔桥旁并在石头山上建筑金陵邑以镇王气金陵之名由此而來金陵就在扬州境内而扬州在江淮又是经济政治军事中心所以金陵属于中心当中的中心 第三百三十五章 扬州故事 待到秦始皇巡游云梦时他手下道术极高的方士常生、仙导再次发现此处虎踞龙增有王者之气遂禀报于始皇帝秦始皇的魄力可比楚威王大多了埋什么金人镇什么王气 始皇帝一声令下直接召人截断了方山龙脉又引淮水贯穿金陵城以泄王气从此方山断裂了淮水贯穿了虎踞龙婚的石头城失去了王霸之气 幽静的淮水默默地流淌流出了十里秦淮河六朝金粉地而此刻的金陵正是杨行密的天下 杨行密本名行愍字化源庐州合淝人据说他身材高大能力举百斤日行三百里他本出自江淮群盗后投入庐州(今属合肥)当地的军队虽然杨行密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他为人豁达大度做事极讲义气很快他便在军队里小有威信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庐州人小集团这些人中包括田頵、陶雅、刘威等他们后來都成了他的得力干将 由于在与吃人大魔王秦宗权的战斗中作战勇敢杨行密被提升 为队长但这引起了他所在部队都将的猜忌也是在中和三年都将派他出戍于外 并啖以好言问他所需他回答说:“正须汝头耳”趁机砍掉了都将的脑袋并趁乱和他的集团控制了军队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田頵为八营都将陶雅为左冲山将当时的庐州刺史郎幼复完全被架空被迫向淮南节度使高骈推荐杨行密为自己的继任 高骈本是唐末名将此时却沉溺于神仙诡诞仙丹合药治政昏乱任用奸人 本來杀害上司是罪无可赦很可能杨行密用了大量财物打动了高骈高骈居然以行愍为淮南押牙知庐州事而朝廷则对此事予以承认 光启二年高骈给杨行密取了一个令他名噪天下的新名字从此他放弃了行愍的本名而杨行密的威名行于天下在获得新名字后杨行密的运气似乎也变的好得挡不住想不走上历史前台都不行 淮南节度使高骈死后导致扬、楚、滁、和、庐、寿、舒七州一盘散沙虽然杨行密在担任庐州刺史后积极选拔人才讨伐乡盗励精图治但当时和他力量相当的刺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象寿州张敖的实力也很强在舒州的争夺中杨行密还输给了他但这时上天把一个可以控制淮南全道的机会轻轻送到了他的面前光启三年 扬州生了兵变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鐸联合党羽高邮镇遏使张神剑淮宁军使郑汉章赶走了为祸数年的江湖术士吕用之囚禁了高骈 吕用之在毕师鐸动兵变时假以高骈的名义向杨行密求援杨行密手下的谋士庐江人袁袭认为这是夺取淮南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建议他全力下手杨行密于是集结了手上所有的部队还向和州(今属和县)刺史孙端借了一部分兵力兵至天长(今属安徽天长市)走投无路的吕用之率残部來归附 这时候兵变军也有了新的动向被毕师鐸引为奥援的宣歙观使察秦彦正在上路如果他进入扬州那么杨行密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别人的嫁衣;而毕师鐸的党羽张神剑因为分赃问題一怒之下倒向了杨行密形势变的很微妙 在张神剑倒戈后兵变军的前途似乎堪忧一些正在观望的高骈旧将如海陵镇遏使高霸和地方豪强如曲溪人刘金、盱胎人贾令威都纷纷投奔到杨行密的大旗下他的兵力也膨胀到一万七千余人足以和扬州的兵变军一较长短了大军正式向扬州挺进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虽然秦彦在半路受到前苏州刺史张雄部将赵晖的强力阻击 但仍赶在杨行密之前抵达扬州 杨行密被迫开始进行一场艰苦的围城战 这场战斗非常艰苦好几次胜负几乎易手杨行密顶住巨大的压力后终于在半年后迎來了久违的胜利在这半年中秦彦、毕师鐸大小数十战多半失利而且还杀掉了高骈但是对外宣布的却是高骈病故不过依然使得杨行密白白获得了道义上的优势这种形势下扬州再也坚守不下去了秦彦、毕师鐸率残部逃往东塘 原本繁华的扬州受到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战前扬州有户七万七千一百五人口四十六万七千八百五十七但战后仅剩数百家而且都被饥饿折磨的如同活骷髅一般残暴的宣州军把活人象猪羊一般屠杀充做军粮城里到处都是尸骸和积血扬州变成了地狱 杨行密对此残状用自己的军粮赈济难民可谓是劫后善政了扬州正在重现繁荣的景象只要长此下去看來他淮南王的宝座是沒什么问題了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在杨行密暗自庆幸时他一生中最大的刹星就快到了五代最大的吃人大魔王秦宗权在和朱温的较量中屡屡失利决定再來淮南换换手气这次他是下了大本钱的全军共有五万余人主帅是骁将孙儒來势汹汹 由于杨行密对秦宗权沒加提防加之所部已是久战疲卒被迫龟缩于扬州 此时秦宗权抵挡不住罗侯房文种程知远三州的凌厉攻势只得下令招回孙儒部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孙儒知道秦宗权已经成不了气候了想在淮南自立门户借机杀了秦宗衡的传令官随孙儒出征江淮的另一员秦宗权的部将安仁义则向杨行密投降 残暴的孙儒在富庶的淮南大烧大抢实力暴增到数万人蔡州刁兵中唐就以强悍著称现在又有骁将孙儒为帅给杨行密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孙儒军沿运河运动高邮(今属高邮)全城被屠海陵(今属泰州)的形势一时也亟亟可危扬州外围的几个要冲纷纷告急如果外围全被扫平扬州就会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死城 第三百三十六章 江淮离乱 杨行密终于顶不住孙儒的强大攻势向长安求援了在现在这种危如累卵的情况之下也只有如此方才是上上之策了这时谋士袁袭再次建议杨行密早寻退路于是杨行密把大量的物资积极地运转移到庐州这样做一则可避敌锋芒扬州久战残破人心还未归附在此决战有可能全军覆沒;二则庐州本是龙兴之地城池完好而且将帅都是庐州人虽然经营时间不长但已小有根基扬州一旦形势不利仍可有退守之处 文德元年,三月孙儒扫清了扬州外围的各个据点再次把战火烧到扬州扬州也再一次变换大王旗杨行密听从袁袭的建议退回了庐州然而庐州也不是太平地庐州离扬州太近全军新败之余士气异常低落只要孙儒追击过來是很难挡的住的怎么办只有先往南展避开孙儒的锋锐再凭借江南交错纵横的水网凭险而守了只是在展方向上杨行密和袁袭产生了分歧杨主张攻打洪州(今属南昌市)的钟传而袁袭主张向宣州(今属宣城市)的赵锽寻找机会 袁袭指出钟传平定江西已久并不易取而赵锽在宣州根基还浅容易下手还有可能得到和州孙端、上元张雄的支援拥有一名对形势洞若观火的军师真的是幸福啊但如果不能被采纳还是等于白搭杨行密则是一个真正的领袖他总能听取别人正确的意见 长江南岸湖口此地驻扎着十万大军统军节度使就是赵鍠自从孙儒來到淮南军中士气一蹶不振每日巡戈江防的士兵也是懒洋洋的这可怪不得他们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力主战的将军都在战场之中被孙儒被杀了士兵们还有什么精神 巡戈江防的士兵正虚应其事地应付着差使忽然见一支舰队自上游驶來船头高挂着杨字大旗巡戈舰立即驶回大营落帆闭寨杨行密的扬州水师每日也要例行巡江的双方以长江中线为界各巡一方一向相安无事不过自从孙儒过江之后每逢杨行密巡江赵鍠的水师都要回避一下免得被那嚣张的扬州水师士兵挑衅今日他们也以为是扬州水师照例巡江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今天有些与往日不同 这支水师舰队实在是太庞大了沒有一个藩镇会这么烧包日常巡江会派出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插桅林立巨帆蔽空舰队浩浩荡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从湖宣州水师面前大摇大摆地驶了过去 如果有一员大将在这里见此异状必然已判断出真相当机立断下令出兵了扬州水师摆了一字长蛇阵宣州军占据地利只要突出奇兵从中截断这支扬州水师必然被硬生生截断首尾不得兼顾然而此时的宣州将领只想息事宁人 扬州水师浩浩荡荡而下宣州长江防线的最前沿阵地湖口未发一矢便被扬州水师“突破”了 随后宣州前沿的屏障大城阜州守将安世明闻讯立即大开城门牵牛赶猪地去搞劳扬州军面对扬州大军阜州守将一直就是这么干的慰劳扬州大军原也合情合理只是往常扬州军收了酒肉就会高高兴兴地离去而这一次他们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來瞧那架势就像一群饿极了的难民不止要吃猪牛连人都要吃 安世明大吃一惊在扈兵的拼命搏杀下安世明只身逃出待他逃到远处勒马回缰扭头回望时只见阜州城头飘扬着的已然换了杨字大旗 不宣而战、闪电战、突袭战接蹬而至断邦交、递战书、约战期、堂堂正正而战的臭规矩从春秋时期就已经失传了兵不厌诈才是王道杨行密汇合了孙端、张雄的部队打败了敌人外围部队顺利包围了宣州在持续的围困下宣州粮尽城内生了人吃人的惨剧赵锽被部将周进思赶走在逃亡途中被俘虏宣州军心不稳士兵们活捉了周进思而降在开城投降后杨行密的部将徐温煮粥赈济饥饿的难民(不要小看了这种做法在五代多骄兵暴兵的情况下杨行密和他的军队这么做简直就是仁义之师了) 通过上下的齐心努力人心慢慢归附到杨行密的旗帜下了宣州本是大州全盛时有户十二万一千二百四人口八十八万四千九百八十五现在人心既附杨行密的实力大增好事总是和坏事并行 前线传來消息说孙儒遣兵攻打庐州守将蔡俦投降了这预示着蔡州刁兵大规模进攻就快來了困守孤城是沒有出路的必须能相互呼应宣州才守的住杨行密趁孙儒军还未进攻攻下了常州(今属常州市)宣州常州东 西遥相呼应 预料中的进攻开始了在扬州养精蓄锐已久的孙儒军兵锋甚劲渡过长江后连 陷常州和润州宣州告急这时传來了一个好消息孙儒本是秦宗权的部将所部多是淮西兵淮西兵一直是朱温在河南的死敌虽然秦宗权已被打跨但朱温决不允许淮西兵卷土重來现在他又打得感化节度使时溥沒有还手之力能腾出手來插手淮南事务了 朱温那个时候还沒有被段明玉和李克用的联军所击溃王满渡之战也沒有开始朱温对于富裕的江淮从來沒放弃过他派大将庞师古率领大军从颍上(今属阜阳市)趋淮南声称 支援杨行密攻打孙儒朱温和杨行密两人因为共同的敌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联手大顺元年声势浩大的庞师古军沿庐、寿、滁一线接连攻下天长和高邮孙儒军回师來救双方在陵亭大战 结果庞师古军战败被迫撤退虽然庞师古军战败但却为杨行密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第三百三十七章 谁主沉浮? 利用孙儒军回救的有利机会杨行密重新调整了部署 乘虚攻陷了润州(今属镇江)常州苏州(今属苏州) 不过蔡州刁兵的强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在赶走了碍事的庞师古军后孙儒再次动了进攻其强大的攻势使得杨行密辛苦建立的防线垮得如多骨米诺牌一样快润州常州苏州都再次失守 孙儒总是选择先在东面动手是有其道理的润州常州苏州都是大州让杨行密扎下根來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从扬州渡江可以沿运河运输兵力和物资军队可以以逸待劳 东线解决了杨行密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因为从地形上看宣州以东的固城湖石白湖南漪湖挡住了他往东北逃跑的线路三湖中间仅剩的两条路只要控制住溧水(今南京东南)当涂(今属当涂县)要点就行了;往东南方向撤可以选择经宣州-宁国-杭州一路可是杭州的钱镠正因杨行密前曾攻陷常州结仇对杨行密这样的恶客恐怕不会手下留情;往西可经宣州-池州入长江然后或走湖北黄州或走九江入江西腹地只是割据武昌的杜洪和洪州的钟传都不是善男信女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十有八九不会错过 完成东线攻势后孙儒军象旋风一样横扫而过各地城戍都望风奔溃前军已进至溧水-黄池(今属安徽当涂县)一线幸赖大将李神福指挥得当乘敌人立足未稳夜袭溧水敌寨这才勉强挡住了孙儒军的前进 总之那时黄巢建立大齐国号大顺大顺二年这一年对杨行密是多灾多难的一年这一年几次大战都告失败刘威、朱延寿率兵三万与孙儒在黄池决战大败逃回只是运气好依靠江南的梅雨漂沒了孙儒所有的军营才让瘟神孙儒撤走 广德(今宣城东)之战中如果不是部将李简帅人力战杨行密性命难保恐怕淮南争霸战已经结束了如此不利的形势就是真英雄也要气短了杨行密却以坚韧绝的毅力坚持着期待敌人露出他致命的弱点 在五代时残暴也能排的上前五位的孙儒为了彻底打垮杨行密布了一条完全沒了人性的命令他烧光了扬州所有的房子采取扫数为兵的政策将所有的丁壮及妇女强征入伍 为了弥补军粮不足他还仿效秦宗权将老人和残弱的人杀掉充作军粮然后离开了扬州这样泯灭人性的行为终于使孙儒的兽兵要走到尽头了(大家可以对照一下杨行密的所作所为相信沒人会支持象孙儒这样的野兽杨行密部将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灭掉馀火搜罗得谷数十万斛赈济饥民大得民心当时的泗州(今属泗州)刺史张谏请求借粮以度军中饥谨张训按杨行密的命令接济他数万斛 在当时军阀眼里粮食就是命根子所谓的借粮往往有借沒还莫说非自己部属难能得粮就是亲父子亲兄弟为了粮食也会大打出手杨行密向不是自己部属的张谏接济这么多粮食不能不让张谏感激涕淋 这件事为以后的清口之战埋下了伏笔回过头來再说孙儒吧快要死的东西总是会有一阵子的回光返照这次为了保证前锋线上有足够的精锐部队他把镇守常州的刘建锋、马殷所部调來沿苏、常-宣州一线以宽正面进攻他的兽兵攻势一开始总是十分凌厉再次直逼宣州而來并在大顺二年十二月第一次成功包围了宣州似乎就要一劳永逸了 但杨行密听取了刘威 、李神福、戴友规的正确意见防守上屯据险要坚壁清野以老其师时出轻骑抄其馈饷夺其俘掠;护送淮南百姓返回故乡恢复他们正常的生活从心理上瓦解孙儒军的斗志;另外再派李神福为宣池都游奕使陶雅守润州张训攻楚州(今属淮阴)再以轻兵袭常州 孙儒的作战计划其实摆明了是一锤子买卖成功了淮南到手了不成功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他完全是凭力量在蛮干既不管侧翼也不管后路连预备队都沒有 这种打法一旦在宣州城下战斗胶着补给和援军都成了问題士气肯定下降他的流寇作风实在是太严重太严重了到一地烧杀抢掠一地当地百姓怎么会支持他呢相反他的对手杨行密十分重视根据地的建设虽然在和孙儒的对峙中屡屡处于下风但总能依托根据地展开反击而且在征战中还十分注重对各地民心的争取(即使这是形象工程也实属难得) 中和四年漫长的淮南争霸战终于走到头了而王满渡战役已经结束三个月了这个时候段明玉已经在长安将自己的神策军右军组建得当了黄巢也已经授首五月间孙儒军已陷于困境了他们在杨行密军事政治双重打击下进退无路可以说杨行密已经是胜券在握了但是作为江淮的一方枭雄人物他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名分杨行密此时向朝廷发布告急文书请求朝廷增兵他知道朝廷是不肯能千里迢迢插手江淮事务的 果然如他所料不久之后孙儒宣州城下屡次失利而且广德营被打破 张训又屯安吉切断了粮道到了六月孙儒想撤退都不行了在这种情况江南的六月淫雨霏霏原來的行路一片泥泞原有的苏常润扬据点都又被杨行密和钱镠占去不重视根据地的弱点终于完全暴露 由于大营里部队太多孙儒所部不仅断粮还因为卫生问題爆了疟疾乘此良机杨行密打破了孙儒的大营阵斩孙儒孙儒所部多投降杨行密只有刘建锋、马殷率领残部七千人逃脱,江淮经过数年的动荡以后鹿死谁手终于尘埃落定了杨行密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第三百三十八章 欲封王 就这样杨行密战胜孙儒后率领众将回到扬州他向朝廷上表请田頵守宣州安仁义守润州至八月朝廷以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以田頵知宣州留后安仁义为润州刺史 杨行密在扬州的统制体制终于确定了下來而这一次杨行密是将朝廷之中所有的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段明玉也在给他说好话谋求节度使一职布局不可谓不大扬州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军情延长个一年也不是问題在自己将要获得大胜的时候请援枭雄气质可见一斑 杨行密手中有两员大将张颢徐温这个时候这二人都是有才能的人在段明玉哪个时代杨行密死后其子年幼这二人一手控制了江淮的命脉最后这张颢徐温二人展开了角逐徐温战胜了张颢取杨行密幼子而代之并改性为李建立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南唐政权南唐后主李煜就是徐温的后代 但是杨行密沒有死这二人就不敢乱來此刻的三人正围坐在炉火面前杨行密道:“二位兄弟现在江淮已经尽收我手二位认为下一步某该当如何行事” 张颢道:“节帅而今你已经官至人臣的顶峰但是依旧是臣子无法大张旗鼓的扩充实力现在节帅的当务之急就是获得王位名正则言顺届时我江淮必当实力大增部下的凝聚力想必也更高了” 徐温沉思了片刻道:“不错张兄言之有理微臣也以为此乃上策” 杨行密看了张颢和徐温一眼道:“二位这个计策好是好的本帅一但获得王位很多事情就可以大张旗鼓的办了不过称王一事非同小可应当派一位大臣上京请封在用大量钱财打通门路如此则大事可成” 张颢和徐温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拱手道:“微臣愿往” “好了好了本帅能得二位实乃大幸此事就交给张颢你來办择日进京望尔不负众望”杨行密站了起來大手一挥二人便缓缓的退了下去 长安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满城粉白大殿上白铜盆儿炭火烧得正旺热气四溢温暖如春七王爷与一众近臣围火盆而坐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谈论国事 此刻正侃侃而谈的是七王爷自段明玉进京之后晋位中书侍平章事位列副宰相他最懂得揣摩七王爷的心思每每所言都能搔到李杰的痒处如今已正式取代前任成了七王爷最贴心的代言人 七王爷说的忘形额头冒汗,便将外袍脱下一个内侍立即举步上前接过七王爷含笑一谢回首继续说道:“如今江淮孙儒兴兵作乱本來料想杨行密要想剿乱平叛实非一时半日之功江淮刚刚整合要收拾那里的民心平靖地方使其真心归顺我长安也需一段时日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我们修政理、抚百姓、练强兵待一切准备停当再从容控制江淮则更加妥当屈指算來如果等到这一天最快也需三四年光景然而……” “然而未曾想到杨行密竟然将我等轻易的摆了一道竟然谎报军情骗得节度使之位如今更是将大将张颢派到京师大言不惭的要求封杨行密为淮南王免江淮三年赋税其狼子野心实在是路人皆知”段明玉皱了皱眉头果然还是小瞧了古人啊 七王爷接过话碴儿将手中一张牛皮书信抖了抖沉声说道:“本王刚刚得到消息江淮使臣张颢已经花费重金准备打通田令孜的门路了田令孜早已得知了陛下的态度竟然忍痛将张颢拒之门外了看來长安和江淮必有一战啊” 段明玉道:“不错不过王爷须知江淮十数万大军又比我军擅习水战如果动用的兵马少了那我唐军很难取胜尤其是战事一旦据延久了恐会生出许多变故亦将我大唐民生拖得糜烂不堪如此反复一个不慎难免重蹈隋炀帝伐高丽的覆辙” 数日之后金銮殿上李儇三日未曾上朝了今日他却把腰杆儿一挺沉声说道:“朕权衡迟攻与早攻的利弊觉得还是一鼓作气早早拿下江淮更为妥当联已决定明年三月兵发江淮,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接任京兆尹的七王爷担任说道:“陛下我大唐伐伪齐国时契丹便曾出兵阻挠因契丹鞭长莫及且与黄巢素无往來其国内又生纷争所以不曾南下今江淮已成我大唐一统天下之障碍如果契丹内部纷争不致激化又或耶律阿保机能及时把兵权掌握于手中那么出兵袭我后方扰我平江淮之战是大有可能的因此臣以为对契丹仍是不可不防须遣幽州刘仁恭守住北地严阵以时对杨行密的战事务必速战速决据斩断他人妄想之心” 李儇听得是一头雾水但是知道问題肯定很严重急忙端正了身子笑道:“皇弟此言正合联意北国虽正内乱却也不能不妨” 又有翰林学士上前道:“启奏陛下时至今日我大唐迄今尚未江南水图、兵力部署等重要情报传來如果要伐杨行密是不能缺了长江水图和江南各处兵力布防的情报的否则恐需付出十倍努力是否该令探子加紧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李儇得意笑罢目光一闪忽地膘见护国公段明玉正轻锁双眉低头沉思不语不禁笑问道:“段爱卿在想甚么” 段明玉目光闪烁想的入神李儇连唤两声他都不曾听到一旁七王爷见状也是有些疑惑的望了他一下并且轻轻拐了他一把段明玉这才惊醒霍地抬起头來 李儇又笑道:“段爱卿在想些什么竟是这般的入神朕可是唤了你三次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 借刀杀人 段明玉徐徐说道:“陛下微臣在想江淮武将之中唯张颢徐温二人难缠张颢就不说了陛下只需要将其困在京中任他有天大的手段也只能是干瞪眼罢了徐温此人体魄雄健、骁勇善战兵书战策无所不通昔日扬州一战此人率敢死之士就敢迎万箭逆风焚桥阻住孙儒大军去路实有万夫不挡之勇如今他节度寿阳麾下五万雄兵我大唐欲谋江南此人可谓第一劲敌若能先行剪除此人我大唐则不亚于陡增十万大军助力” 李儇纵然荒唐此刻微微蹙眉道:“先行剪除徐温唔这个想法未免异想天开手握重兵的一方的大将岂是说杀就杀了的他一身武艺又居兵营之中纵有出入虎贲相随朕有敢死之士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段明玉本想提出來议一议而已沒想到陛下会追问到底只好硬着头皮道:“要想个除掉此人的法子虽然不容易却总不会比对他的十万水军更难吧微臣苦思冥想正是在想如何才能杀他如今稍稍有些头绪却还不曾仔细推敲不知是否可行” “喔”李儇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微笑道:“好那么护国公可在这个方面多用些心思若我大军未动便能先斩杨行密第一大将则我大军伐江淮已然成功了一半了段爱卿便也立下我大军平定江南的第一功” “微臣领旨”段明玉微微垂首道 今日乃上元佳节开放宫禁各处都是官员及其家眷张颢一下楼这些日子时常伴他一起游山玩水的段明玉忙也放下酒杯急急赶上來搀着他一同向外走去 段明玉东风任务就是挑拨徐温和杨行密的关系让杨行密自己杀掉自己的大将杨行密这厮竟然敢阴我本状元从來都是阴别人咳咳咳这次只要能从张颢身上找到突破口段明玉的计划就水到渠成了本状元这一计叫做借刀杀人借杨行密的刀除掉徐温想到这里段明玉心头忍不住就是一热快步赶上去扶住张颢道:“张大人你慢一些哈哈张大人酒力太浅啊才这么几杯就不行了等一下还有大头的在后面呢……” “国公爷卑职确实不善饮酒可是诸位大人的盛情又推却不仪之处只好出來走走到是扰了国公爷的酒兴啊卑职罪莫大焉……” 张颢急急忙忙拱手道 段明玉笑吟吟地道:“无妨无妨本官就陪张大人在这皇宫之中四处走走待解了酒意咱们再回殿中去來这边清静些咱们慢慢走着……”段明玉醉陪着他聊着天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长春殿附近时段明玉按着小腹微微一蹙眉说道:“哎哟本官内急难忍啊张大人且请在长春殿中稍候片刻本官去方便一下就來” 段明玉告一声罪四下张望一番便急急走去张颢如今寄人篱下可谓是处处小心本來不想随便进殿可他本是南人不耐北方严寒今日朝见天子又不能穿着重裘那殿角下回风阵阵才一会儿功夫就吹得人彻骨生寒今日除禁中后宫四处尽皆开放的进殿稍避风头也不算失礼何况这长春殿本非平素办公的重要所在张颢便踱进殿去 走进大殿之后殿里面只有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内侍见了他也不识他身份只是行礼唤声大人张颢便在殿中站定候了一阵不见段明玉小解回來闲极无聊便在殿中闲逛屏风一角的墙壁上悬挂的有些字画张颢也是个好诗词的不知这宋宫中有什么孤本绝本一时兴起便走过去细细端详起來 墙壁上悬挂的都是些古今字画张颢全部都逐一欣赏了看到绝妙的书法手指还不觉抬起做出临摹动作一面墙的字画即将阅尽他忽地发现墙角一幅画是副人物肖像看那手笔画风倒不像什么名家之作似乎仅仅是一副肖像罢了 张颢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了半晌越看越觉得像一个人心中不免惊疑恰见一个小内侍手执拂尘自身旁经过张颢急忙唤住他道:“这位中官请恕本官眼拙不知墙上这幅画儿是哪位名家手笔 那小内侍往墙上暖了一眼晒笑道:“这位大人看岔了这副画儿不是什么名家手笔画中此人乃是江淮节度使杨行密麾下第一大将徐温将军的自画像徐将军看出天命所归有意投我大唐所以遣心腹持密信和画像來见陛下以此为信物” 张颢被这个消息吓得变了脸色吃惊道:“这这是江南徐温徐大人” 那小内侍的意洋洋道:“是啊徐将军信上说对陛下他正千方百计说服杨行密让他起兵伐唐大军一离所在便立即改旗易帜率数万大军來降咱们陛下也说了徐温将军若是成功我大唐取江淮则不费吹灰之力到那时徐温将军便是一统江南的第一大功臣陛下说把这幅画儿悬挂起來仿效一一一一唔一一什么烟阁來着……” “凌烟阁” “对正是凌烟阁”那小内侍拍手笑道:“对对对正是凌烟阁大人也听说过么这凌烟阁在哪儿很有名么” “这个这个是的曾经很有名”天气寒冷可是张颢却惊出一身冷汗酒意也醒了七八分他不敢在殿中多做停留急急走出殿去在廊下相候又过片刻段明玉匆匆走來一见他便笑道:“本官到底未经历练才只喝了几杯竟然有些腹泻劳张大人在此久候失礼失礼” “无妨下官在此也正好醒醒酒儿啊国公爷咱们早些赶回去吧万一陛下请酒下官却不在场未免失礼來來请…… 第三百四十章 子渝也冒了火气但是这句话她并沒有说出來( )她微微抬起下巴高傲地望向帐外淡淡说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既然走上这条路自然就得有置生死于度外的觉悟 “你”唐焰焰杏目喷火怒视着她 折子渝视若不见又道:“如果我错了那也沒有甚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世上哪有百战不败的将军只要我们沒有中计留得青工在还怕沒柴烧 唐焰焰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冷笑着点头:“折子渝你好狠毒的心肠我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睚眦必报、蛇蝎心肠、利欲熏心的女人折子渝你小心机关算尽到时候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让你这恶毒无耻的女人不得好死 听她这番责骂折御勋登时变色冬儿急急喝住唐焰焰向折御勋抱拳道:“折帅所虑乃稳妥之道兵者凶器不可不慎若是换了罗冬儿婆友或麾下战将陷入这些诡诱的困境冬儿也是要三思而行的 如今受困的是我家官人关心则乱冬儿的确有些冒失了这样吧还请折帅时刻关注战局一俟掌握李光雾的准确消息能够出兵相助的话还要拜托将军 折御勋抢着道:“杨夫人放心我正在四下打探李光睿的消息一俟掌握准确消息必为三弟解围” “多谢折帅如此冬儿告辞 罗冬儿一把扣住唐焰焰的手臂返身便走折御勋想要举步相送都來不及出得帐外翻身上马直至驰出折御勋的中军罗冬儿才猛地勒住战马唐焰焰按捺不住道:姐姐他折家的人见死不救咱们不能坐视官人受困啊李一德的大军就驻扎于侧尚有六千兵马咱们带着他们杀过去 罗冬儿沉默摇头:“官人不知还剩下几许人马以我们这六千人要救他脱困不过是以肉饲虎恐难冲破敌军的防线” 唐焰焰激动的浑身抖:“姐姐那我们就坐视官人全军尽沒不成 罗冬儿咬紧牙关沉默半晌说道:“无定河北如今只有李继筠一部正被杨崇将军压制在骆鸵岭下银州无虞焰焰我银州城中筹措有原准备弃城突围的战马留守军队也尚余七千咱们马上回去调出五千人來留两千兵卒再叫娃娃将已放还回家的青壮也集中起來协助守城你我带那五千人马与李一德的人马合兵一处凭咱们自己也能冲破敌军救出官人 她提着马缰兜了半圈遥望远处幽幽说道:“至于折大小姐所虑未尝沒有道理可是”我又怎能坐视官人赴死如果要确认李光睿主力之所在那就以我为饵來引他出來吧大不了与官人死作一处便是” 帐内折子渝一直不错眼珠地盯着前方罗冬儿和唐焰焰一走折子渝努力保持的平静就全部消失了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珠渐渐晕起一抹红色脸颊苍白如雪眸中血贯瞳仁娇躯也禁不住地起颤來( )折御助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跃过去伸掌在她后背一拍大喝道:“子渝清醒一些 折子渝陡然一震清醒过來只觉喉头甜眼前黑双腿突突打颤折御勋赶紧把她扶到椅上坐下为她倒了杯水折子渝摇摇头只觉手脚冰凉 他们已经找到了杨浩的下落可是与此同时“随风”传來的消息又不能不让他们提高警惕折子渝一面牵挂着心上人的生死一面用了绝大毅力克制着自己不让情感左右了自己的理智结果却被唐焰焰骂的那么不堪 她看得出冬儿虽然隐忍不可她是锦里藏针的性子只怕她心中的恼怒绝不在唐焰焰之下只不过现在绝不是和折家翻脸的时候她也在用绝大毅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折子渝唇边露出一丝惨笑:“杨家的人银州的人全都被我得罪遍了就算杨浩如果他幸而不死恐怕也要恨极了我吧可是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如果我的判断无误现在出兵我军中伏之时必是杨浩丧命之际结果不过是让我大哥和折家这支军队全部殉葬这是战争、这是战争啊” 委曲的的水夺眶而出折御勋看得心痛在一旁急急挫手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劝 折子渝哭泣半晌抬起红的眼睛看了很尴尬地站在身旁的“关二爷”一眼吸了吸鼻子道:“大哥有沒有这一带的山川地理图” “关二爷”揪着及腹的长须道:“沒有不过这一带我昔年曾经來过还算比较熟悉妹想知道甚么” 折子渝拿袖子擦擦眼泪跟个受气孩子似的看得“关二爷”好生可怜折子渝走到帐中间蹲下说道:“哥我们如今在观鱼崖距杨浩安困的那座古城废墟并不是沿河岸一直下去的中间还要绕过些礁石山岭你把详细路线画给我看尤其是那座古城废墟周围的情形” 这一带折御勋年轻时的确來过做为折家未來的家主…川一外有意识地要掌握熟悉那里的山”地理和族群般落晓在凭着记忆用石子木棍摆放为山”河流刮定路线向折子渝详细解说了一遍 折子渝听完了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假设李光睿那支突然失踪的主力过河之后就立即择地隐遁了起來不曾继续西行那么他既然让两万诱敌的大军守在河边杨浩主力一过河尤其是杨浩一过了河立即放水冲毁浮桥对他实施攻击而又不堵死他的所有退路意欲把我们诱过來一口口吃掉他的主力一定不会隐藏的太远否则就失去了作用” 折御勋点头道:“不错耳是现在这几处兵最少的也是上万人一打起來绝不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就能解决的战斗一旦被缠住更沒有可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骑兵行动快捷避得稍远一些我们就不易找出他们的所在他们却能随时杀将出來 你看北岸多是草原从这里直到长城沿线的山峦之下宽达一二百里地的地带都是平原南北更不用说了绵延千里都是平原内中也有山川但是距此并不近我们所在的地方往上游下游去都有比较大的山川李光睿事先并不能确定杨浩往哪个方向转移如果他真的沒有走而是埋伏在这儿那么当时他的军队应该就在那两万兵马后面等到杨浩向上游逃去并以古城废墟作为落脚之地后他的大军必然也要随之而去就地安置 折子渝点了点那片山峦说道:“如果是那样那么他的主扩必然藏在这片群山之中” 折御勋苦笑道:“而那两万敌军就在山脚下南北抚住要隘困住了杨浩我们想察明他的动向就要钻到那两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可要是钻到了那里知道他们在不在那里还有必要么他们已经然杀出來与我们决一死战了 子渝如果李光睿真的沒有走如果他真的就埋伏在这儿那么咱们赴援固然是死不赴援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浩被吃掉然后逃之夭夭正如唐姑娘所言逃回夏州加强防备我们还屯兵与此寻找他的主力所在有什么意义呢那样的话倒不如赌上一赌赌李光睿已经奔赴夏州全军杀去解救杨浩依我想來如果李光睿真的在那儿咱们已有了防备见机不妙早些脱身便是他也未必就能把我这条老命留在那儿” 他有些肉疼地咬了咬:“只是那样一來哥这两万精兵一大半都得交待在那儿了” 折子渝忽然破啼为笑:“哥你素來看重自己的本钱舍不得消耗一点半点任卿书替你掌财背后都说你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如今怎么舍得这么冒险了” 折御勋哼了一声沒有说话折子渝忽然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道:“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这是打仗不能感情用事六万大军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的可它偏偏就消失了所以我更加笃定它们根本沒有西行也唯有如此才能隐藏起來叫我们找不到”她点了点地上的图形说道:“李光睿设了一盘解不开的死局逼着我们要么自投罗网要么弃杨浩而去三藩联盟就此瓦解他则趁吃掉杨浩士气大振之机要么返夏州要么夺银州进可攻、退可守两相得宜了既然这是一盘死局大哥也说要赌一赌那咱就赌一赌不过就算要赌咱也不能让李光睿牵着咱们的鼻子走” 她的目光明亮起來问道:“大哥摩云岭的具体位置在哪距此有多远” 折御勋在地上又摆了一块棋子:“在这里李光睿的军粮队伍得知夏州失陷银州退兵的消息后就近上山屯集粮草的所在这里险虽够险可是只有一座孤岭不可久恃” 折子渝沉思片玄又道:“从咱们这儿赶去摩云岭需时多久” 拜御勋道:“快马驰骋一天时间” 折子渝断然道:“好他打他的咱打咱的他困古城咱烧粮草看谁耗得过谁” 折御勋吃惊地道:“奇袭摩云岭” “不错李光睿必然也在注意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调轻骑佯攻古城半路转道奔袭摩云岭他们一定來不及反应的等他们觉咱们的真正意图摩云岭已化作一团火海了” 折子渝站起身眉宇之间焕出一团英气:“李光睿夏州已失军队怎么可能稳如泰山居然还能有条不紊地设下一团团迷局这是我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如今看來李光雾一定是果断地封锁了消息所以他才能依然使得三军号令如一士气不倒从容布局设下这个圈套 可是大军撤离银州佯去佞州突然过无定河又在此处设伏这是行险之计如果我们不上当他围攻银州之举就要彻底瓦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开始士兵们不会去想到了这一步他们不可能不想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也听不到口夏州失陷的消息现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晓谕三军了” 折子渝挺起胸膛沉声道:“如果我是李光睿我这时就会对三军将士说我们的粮草足以支忻仇返回夏州虽然夏州失陷但是我们巳经困住了杨浩叫他的援军也会被我们一支支吃掉我们一定能够反败为胜以此來稳定军心如果这时摩云岭粮草被毁他最后一点凭仗都消失了军心再不可收拾他的六万大军将成为一群失魂落魄的绵羊哪怕对着只有五千敌军唯一的想法也只有逃跑不断地逃跑” 她看了折御勋一眼做最后总结道:“当然这一切分析都是建立在李光睿正在此处设局的前提下如果他真的往夏州逃了那就万事休提” 看看大哥怪异的眼神折子渝奇道:“哥你怎么了” 折御勋轻轻叹了口气捏着下巴道:“哥忽然觉得如果把你嫁出去将是我折家最大的损失入赘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围住古城废墟的两万夏州兵沒有进攻 雨停了天晴了太阳件起來了 从早晨到中午黄泥巴被太阳晒着、又被风吹着外面一层已经有些硬勉强能让人站上去了敌营还是沒有动攻击他们居然在挖战壕、堆掩体好象他们才是防守的一方杨浩至此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以他为中心挖开他就是诱饵银州、府州、麟州的兵马就是猎物李光睿轻敌大意倾巢而出在夏州失陷后沒有仓惶后退他居然将计就计设下了这么一个局张开了獠牙大口等着猎物们一只只跳进來他不但想夺回夏州而且不想以败军之姿狼狈而去他要一举铲除三藩联军将银州夺回來再招摇而去 那时夏州陷落的消息将不再能打击他的军民士气他将挟一天风雷而去许多部族闻听三藩尽殁的消息将不攻而克纷纷归附李光睿回到夏州城时一路不会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他将像成功逃离厄尔巴岛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一样兵不血刃地回到他的王都 西北王果然有西北王的豪气和傲气 “无论如何一定要通知援军万万不可赴援” 杨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急于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他正试图援救的部下告诉他的盟友可他被困在这里插翅难飞如何才能把消息传 敌军不但有两万之众他们甚至还筑起了工事挖起了壕沟当杨浩明白过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援军不來的话就凭这两万当面之敌他也是绝对冲不出去了除非他的陌刀队或重甲骑兵在这里而今他着急的已不是个人安危而是他的亲人、朋友、袍泽马上就要一一跳入李光睿的陷阱 他已不可能离开了但是他必须把消息传出去让援军马上撤走加强银州和夏州防御然而消息又如何传出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呐 杨浩突然觉得伍子胥一夜白头并不是一个传说了也许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也要变成一只白头翁了 李指挥对夏州军队的动静百思不的其解匆匆赶來找杨浩却现杨浩神不守舍念念有词好似被困得及了心智已失骇得李指挥赶忙去叫军中郎中等他带了郎中赶來却现杨浩已不知去向 “不行前边、后面连营重重营前又挖了壕堑以我的兵力是突不出重围的如果晚间突围”能不能冲出一些人去” 杨浩在古城中到处转悠前后的阵势看完又向南面的山岭望去岭上也有夏州兵的哨卫在他这一侧千百年的密林风雨不透想要伐木上山就算两侧的夏州兵不做攻击容他太太平平地爬上山去等他到了山顶那里恐怕也早已站满了夏州兵将比硬闯敌人的营盘还要困难 北侧呢古城的北侧是悬崖峭臂千百年的流水将石壁冲刷得笔直如削十余丈之下波涛滚滚近百米宽的洪水水流迅急就算水性最好的人也游不过去绝地这是一片绝地 杨浩直勾勾地望着无定河水这时李指挥带着郎中赶來一见杨浩扶着石墙神情怪异地望着悬崖下边还以为他要投河自尽这一吓真是魂飞魄散李指挥向那郎中打个手势蹑手蹑脚地向杨浩靠近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抱紧了他把他往后拖去:“太尉使不得使不的呀天无绝人之路你可千万不要自寻短见呐”杨浩慢慢转过头笑嘻嘻地道:“谁说我要自寻短见我活得正快活为什么要自寻短见呵呵李指挥你这人真是有趣的很 李指挥一见他笑心里不禁毛吃吃地道:“太尉大帅你”你” 杨浩把头一仰向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李光睿任你机关算尽又能奈我何哇哈哈哈哈 李指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色如土地道:“完了大帅”疯了 ps:今天才思如尿崩顺畅的很呐哇哈哈哈求月票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冬儿急急赶回银州城向柯镇恶说明情形要带五千兵马往无宝河汇合李一德的兵马去营救杨浩柯镇恶听了急忙说道:“夫人还是你守在城里由卑职率人去营救大帅吧( )” 罗冬儿断然道:“不我亲自去守城才是你的专长野战要点骑兵之运用我比你熟悉” 柯镇恶有些惭然便道:“那夫人把城中所余七千兵卒全部带去吧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如今银州无战事留下两千士卒也无事可做” 冬儿摇头道:“不成五千人已是极限口如今城中这七千士卒许多身上有伤给你剩下的这两千人大部分伤势不轻不堪一战了把他们带去徒增伤亡罢了” 穆青斑道:“夫人咱们那三千女兵如何别看她们都是女儿家可是骑射俱精未必就弱了男子前些时日她们主要负责内城防卫耗损极微此时关键时刻正可一用属下带她们一同参战吧” “这…”冬儿有些犹豫起來 “夫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大帅情况危急若是大帅有失这银州在虎狼争霸的西北是绝对守不住了救大帅也是救我们自己不要犹豫了 焰焰急不可耐地道:“姐姐咱们那三千女兵堪可一战带上吧把握会大一些” 罗冬儿咬了英牙断然道:“也罢立即点齐人马咱们马上出” 事态紧急一行人无暇多说冬儿连帅府也沒回匆匆点齐男女混搭的八千兵马带足箭矢直奔无定河而去 李继筠收拾了残兵正向无定河转移刚刚赶到浊轮川滩地前面探马就來急报在远处现一支人马正急驰而來李继筠大吃一惊他不知來看來人兵力多少久战兵乏之后不敢仓促应战立即命人返回浊轮川杨浩遗弃的那片阵地进入防御状态 过了不久又有探马來报自银州方向杀过來的那一路兵马贴着浊轮川过去直奔无定河了李继筠闻言大喜从银州驰援无定河的举动來看他父亲的计划当已然生效了李继筠大喜过望急命所部向无定河赶路同时命探马密切注意那方那一路兵马的动向 行了半个多时辰前方探马回报这一路驰援无定河的兵马总兵力当在万人左右因无法靠的太近不能得到更精确的结果不过他们现这支兵马押后阵的士卒竟然全是女兵 李继筠闻言放声大笑:“哈哈银州连女兵都派出來了看來我父大计当真已成三蕃朕军将要全部埋骨无定河畔了唔……” 李继筠笑着笑着突然止住了笑声脸上露出深思的神情左右将校有些诧异等了半晌李继筠眼珠乱转还在思付与他一向私交甚笃的营指挥使智明海上前叉手问道:“衙内我们不追上去么” 李继筠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吟道:“明海我父那里有八万大军合三藩之总兵力也不是对手何况杨崇训已逃回麟州去了而折杨两藩必有一藩已先中了埋伏口父亲那里毫无凶险我担心甚么倒是银州酬嘿嘿银州连女兵都派出來了你你…那银州城现在岂不成了一座空城” 智明海双眼一亮叫道:“衙内是说咱们去取他的银州城” 李继筠回头看看似笑非笑地道:“我们与其跟去无定河捡便宜何如去取银州城” 智明海略一迟疑道:“那是……节帅那里战况终究未明……” 李继筠把嘴一撇晒然道:“我爹常说圣人见微知著睹始知终如今情形如此明朗还有什么战况不明的” 他把马鞭向前一指说道:“如果杨浩一方占了上风用得着从银州急急调兵么用得着连女人都上了战场么毫无疑问他们在无定河已经吃了大亏而且一定有极重要的人物落入我爹手中说不定就是杨浩银州这才倾巢出动( )我如今所部不足六千人赶去无定河也派不上大用场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去银州城银州陷落仍在负隅顽抗的杨浩所部说不定就要不攻自溃了嘿咱们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智明海你为前锋咱们去银州城” ※※※※※※※※※※※※※※※※※涵※※※※※※※ 又是一天旭日东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给山头的青翠山峥染上一层鲜亮的颜色就有一骑飞驰进了山谷这里就是那座古城废墟一侧的层层山峦之后那骑士从马上跳下來林中立即闪出一人接过缰绳那人便向半山腰一座以青松翠拍搭建的茅屋赶去 “报大人折御勋部出动了” 李光睿面并燃着一个泥炉炉上药汤正沸他刚端起药碗听了这句话手猛地一颤药碗啪地一下打碎在泥炉上烟气蒸腾茅屋中立时散出更加浓郁呛人的药味儿那小卒不敢咳嗽强摒着呼吸站在那儿 李光睿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带着颤音:“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坐在角落里的军师乐飞雨一个箭步蹿了过來沉声道:“折御勋出动了多少人马确向此处奔來” 那小卒道:“折御勋部几乎是倾巢出动确走向无定河边陶谷城废墟赶來无疑” 乐飞雨拳掌相交欣然回身道:“大人……” 李光睿缓缓站起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两下吩咐道:“急命前方游哨全部撤回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快去” “遵命” 那探马匆匆赶出去李光睿立即转向侍卫统领芶日新吩咐道:“命令李华庭、何必宁、王琐、武破军所部立即将伏兵带出山谷披甲挂鞍准备出战快去” “遵年……” 李光睿长长地吁了口气又转向自己的军师吩咐道:“你马上叫人去张崇巍那里要他立刻做好攻打陶谷城的准备等折御勋一到马上攻击戏做得越真越好为我调兵出山争取时间” 李光睿苍老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还无的笑意淡淡地说道:“杨浩……现在可以死了…… 张崇巍一早就起來了看着时面那座废墟他啃一口肉干喝一大锅砖茶熬出來的黑红色茶水悠然自得:“胜负成败真的是难以预料啊本以为夏州陷落我们已是一败涂地想不到李大人竟然有这样高明的手段口以自己为饵诱杨浩上钩再以杨浩为饵诱援军來救嘿嘿我们很快就要反败为胜了吧 如果三藩主力尽丧于此如果三藩的脑人物也尽丧于此那绝对是一场大胜利重新占领夏州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说不定这里的消息传到夏州那些墙头草马上就会绑了李光岑和那个胆大包大的拓拔苍木來向大人请罪呢呵呵不……世事无常真是莫过于此啊…… 张崇巍正在感慨着世事无常亲兵引着一名信使來到身边:“大人节帅钧令命你部立刻马上做战准备拆御勋部清晨出此时正向这里來待他大军一到节帅命你部马上对陶谷废墟动进攻诱使折御勋投入全部兵力节帅会调兵包抄他们的后路将之全歼于此” 张崇巍一跃而起大喜道:“好我部马上备战” 第三百四十二章 南征人选 那蔡州兵一见指挥大人火了,忙捂着脸逃开了去,李指挥怨毒地瞥了那个都监的背影一眼,冷笑着离去. 这一幕,已落在城头的徐温眼中,他的眉头不禁皱了一皱。 徐温刚刚向一名工匠头儿交待完在城外正面那块开阔地上哪里布设蒺黎和鹿角木、哪里布设地坑,护城河中如何布设铁蓬角,哪里需挖设陷马坑、在坑里插布鹿角枪和竹签,回过头来见儿子正望着城下若在所思,便走过来问道:“璟儿,有何所见?” 徐璟回头看了眼那群工匠头儿。对徐温低声道:“爹,扬州兵对归附的蔡州兵过于苛薄了。爹常说,壮大寡而小弱众、城廓大而兵士少、粮草寡而守者众、蓄货积于外、豪强不用命,守具不足、军饷不供,则城不耳守,虽有高墙险城也要弃守。如今寿春守军不能上下相亲、严刑赏重,儿担心”就算爹爹把这寿春城布置成铜墙铁壁,水泼不入、针插不得,恐怕也有大患。” 徐温苦笑道:“这一点,我对节帅说过了,这里的扬州兵都是节帅的部下,节帅欲拢人心,如今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对他们就不能不予优容,扬州对降兵,怎能做到一律平等,节帅虽下过命令,可是下边的人阳奉阴违,我们又能如何?” 徐温轻轻抚着胡须,抬起头来望向天际,自信地道:“璟儿也不必过于担心,此次统兵的主帅必然是七王爷李杰或者是田令孜,不过不管是七王爷还是田令孜,做做政治文章还行,却都不擅长城池攻守,相当初黄巢只用三千精兵就攻克了天险潼关,田令孜手握数万重兵却守不住这潼关,这寿春城就算不是尽善尽美,他们也得铩羽而归!” “爹爹不要忘了,如今长安还有一个段明玉啊,此人数次大败黄巢,更是攻克可朱温十万大军镇守的汴梁,端的是厉害万分啊……”徐璟忍不住提醒道。 “我儿不必多虑,段明玉能够数败黄巢,靠的无非是手中的强大骑兵和野战集团,野战自然不在话下,攻守城池就不见得了,他攻下了汴州,无非是仗了李克用的援助罢了。”徐温不急不缓的道。 “如此,孩儿也就放心了。”徐璟应了一声,抬眼向城头望去,就好像不知何时空旷的城下就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唐军似的。 …… “七王爷,黄巢之乱已经被你立下了多大的功劳,而田某人已经纵然得陛下的信任居此高位,却未能为陛下分忧,田某着实惶恐,这一次江淮平叛就交给老奴来吧。”朝堂之上,众官员吵成了一锅粥,所为的就是争当此次南征的主帅之位而已,争夺的焦点无非就是相爷和王爷了,这两位大爷不约而同的又在李儇的面前扳手腕了。田令孜这一句话说了出来,七王爷却是再也不好争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现在还不是和田令孜叫板撕破脸的时候,看田令孜这坚决的态度,这个主帅之位他是势在必得了,如今他的实力略逊于田令孜,这一手,他七王爷必须得让了。 试想这一场大战下来,田令孜败了也就算了,要是胜了,他对军队的控制力势必更加得心应手了吧。 田令孜打黄巢输得一败涂地,正好想藉此军功恢复自己的声望,同时也可以在神策军里安插自己的心腹,明目张胆的将神策军来一次大换血,他的军权也会更大,总之他田某人必须将权力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七王爷虽然做出了让步,不代表他会彻底的放弃这个立功的良机,不管如何,也要为自己人争取到一些应得的利益,七王爷冲着段明玉眨了眨眼睛,段明玉立即心领神会的上前山呼万岁:“陛下,微臣也愿意为陛下分忧。” 李儇不由得笑开了花,这回总算不吵了,他伸出左手:“好,甚好,段卿请起,田爱卿,杨爱卿也一起上前听封吧。” 左右两厢顿时站出两个人来,一个自然是神策军十军使田令孜了,而另外一个却是神策军左使杨复恭,杨复恭和段明玉是一样的军衔,三人总管着神策军十五万大军。 “扬州杨行密图谋不轨,自即日起,朕剥夺他的节帅职位,封田令孜为江淮兵马招讨使,杨复恭,段明玉为江淮兵马付副讨使,起我长安十万神策军发兵江南,望三位爱卿不负众望,给朕好好的打好这一仗。”李儇兴奋的坐在皇位上,颇具威严的下旨道。 “微臣遵旨,必当竭死以报陛下隆恩。”三人齐齐跪拜谢恩。 “七王爷李杰,朕命你率领剩余五万神策军,务必将朕的都城守卫好,同时三军的粮草后勤也交给你来统筹,皇弟啊,三位爱卿即将远征,长安之事悉数由你一言决之,你可万万不要辜负了朕的厚望啊。”李儇自以为得意的笑了笑,麻烦事全都甩给了别人,这下可就清闲多了,想到此处,这个昏君还不由得佩服起自己调度有方起来。 田令孜犹如被雷劈了一般,七王爷却闻言大喜,这代表着他可以趁机对五万留守神策军有了指挥权,同时还可以在大军远征的期间,将满朝政事变成自己的一言堂,田老贼这回可是偷鸡不成,倒赊一把米啊,当下笑眯眯的上前道:“臣弟领旨谢恩。” 长安城的白虎节度堂之内,田令孜端坐帅椅之上,眉宇间一派萧杀,掷地有声地喝道。 这是田令孜第二次聚文武于白虎堂之内,第一次是担任潼关防务使上任,以行营招讨使身份与官员们正式见个面,而这一次,却是要确定十万神策军进攻的方向、并且调兵遣将,筹备他担任江淮招讨使后的第一场大战。 段明玉和杨复恭分坐田令孜左右,其他官员依文武序列站立堂上,坐在两个太监身边,段明玉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摸摸自己的下身,确定还在,这才安心了许多。 第三百四十三章 兵家必争之地 田令孜声音朗朗,开宗名义地道:“本帅受封为江淮招讨使,朝廷对本帅寄予厚望,寿春城如今为杨行密占据,不管是杨行密坐大,亦或是引来其他藩镇兵马,都是大唐腹心之患,为了天下百姓安危,为了江淮百姓在此次大战之后免受兵戈,江南,我一定要打,这第一仗就从这寿春城开始”. “诸位都知道,寿春是怎么建立的,这处地方,本是四战之地,城池看似雄奇,实则四面受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寿春城乃是兵家必争之地,一但诸位强藩从自己的纠葛之中腾出手来,必取寿春。而我大军欲下江南,早晚必至寿春城,寿春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一地失而江淮门户大开。所以我们必须得了寿春,将此处作为征伐江淮的指挥部,中转站,南北一线,贯通江河,我等方有回旋余地,所以,寿春城,田某人一定要打!”田令孜侃侃而谈,让段明玉不禁大跌眼镜,想不到这货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前还真是小觑了他,首先这份战略眼光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 “杨行密是我朝大敌,如果寿春城不能拿下,一旦引来其他藩镇的兵马,从此我军就是前门有虎,后门有狼,而且孤身悬外,没有依托,除非就此弃甲投降,否则便连一个安稳觉都不可得。眼下,是我们的机会,只要一鼓作气,寿春城拿下了,那么咱们的南征战事就成功了一半。”杨复恭在这个时候也不阴不阳的插了一嘴。 “杨副使说得不错,杨行密坐拥十数州之地,淮南就是十一州,江南更是三大州,而杨行密的大将徐温今只防守寿春一地,显然对此很看重,看来杨行密是不想我们在其腹心大战。但是徐温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孰强孰弱一目了然,所以,寿春,田某人一定要打。”田令孜精神大振的说道,“这番话,不但现在要说,而且回头还要对朝廷说,相信陛下也会认同田某人的意见的。”段明玉一言不发的翻了翻白眼,那个二货皇帝,能有主见?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李儇对政事很不感冒,可是对不王而王,实际上的江淮之主杨行密更不感冒,只要是打杨行密,随你们怎么扯淡都成。 田令孜沉声道:“诸位,江淮以前就是个狼窝子,为了谁做狼王,诸州之间总是征战不休,可是一但有外敌插手江淮事务,他们就会携起手来一致对付。唯有我陛下兴兵,才有可能让杨行密不能全力统筹江淮各州,陛下兵锋所向,必然一呼百应,与江淮一较长短的本钱。陛下兴师动众,原因就在于此了。” 众将都被鼓舞起来,段明玉却是明白,这田令孜口口声声主上、陛下,那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求个出师有名罢了,厅中这些人谁都明白长安重回大唐手中,两年生聚,图的是什么。如今战乱平息未久,又常年征战,绝不会对名义上还驯服于大唐的藩镇用兵,把他们硬推到对面怀抱中的道理。 大唐内政不稳,内斗不断,又受藩镇牵制,一时也无力做出什么大事。现在除了山南道数十州外,大唐已经四分五裂,被各大藩镇占据,虽然名义上仍然是大唐的臣子,但是已经是一方的土皇帝了,这一次之时尝试性的动动杨行密而已,如果其他藩镇目光短浅,不连同杨行密一起对抗中央,那么他们就是一盘散沙,以后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如今大唐天子能抵消杨行密在江淮的无上威望,动摇他江淮之主的地位,至于其他的藩镇,以后慢慢会逐个收拾的,说起来就像是一顿大餐似的,田令孜忍不住ian了ian嘴唇,眼神有些炽热地道:“如果我们收复江淮,那我大唐的实力就有了扩张的本钱了,那时,嘿嘿”。 他没有再说下去,那时如何?总不可能千里无人烟的沙漠、戈壁中去发展吧?恐怕没有一个脑袋里缺根弦的人会跟着田令孜去野游,他田相爷怕也没有那个兴致,唯一的可能就是重新统一中原花花世界,重现昔日大唐版图最盛的荣光,众将领的野心都被他煽动起来,一个个,目光炯炯、杀气腾腾。 田令孜最后总结道道:“所以,寿春城,我一定要打,而且志在必得。如果我们连一个寿春城都打不下来,什么雄心壮志都是空谈。大家不如现在就收拾收拾,各奔东西去罢,本帅也带些金银细软,挂印封冠。隐姓瞒名,周游天下,寻幽访士了。” 众文武齐齐轰喏:“打江淮、必取寿春!” 众将高呼三声,田令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高抬双手,缓缓下压,厅中顿时一静:“兵家有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下面就由段副使向诸位介绍一下如今我神策军与江淮各项实力的对比情形。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关各种粮秣、辐重、军械的准备,也要由段大人一一介绍,段大人,请。” 段明玉乃是军中有实权的人物之一,段明玉立刻起身向田令孜抱拳应一声是,撇了撇嘴,你这老货说过瘾了才想起本状元来,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本状元只能对你说三个字:请继续保持。 段明玉徐徐向前,羽扇纶巾,神态从容,颇有诸葛武侯的风采:“我大唐民风尚武,河套之地产马。欲建大军既不缺兵源,也不缺马匹,寿春芦州地域狭,以工商为本,农牧欠缺,受限于此,甫一开始。便是走的精兵之道,如今寿春有步骑共有精兵五万。”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笑道:“凭此兵力,若是野战,以我军斑练之有素、装备之齐全,未尝不可以大胜。然而敌据地利,欲谋寿春便嫌不足,况且我军亦少有演练攻城之法,不过,诸位勿需担心,正所谓得道多助,田大人统筹全局,我军必聚十万之众,至少十万之众,因内涉极大机密。此时不宜宣之与众,诸位将军心中有数即可,所以兵力方面,勿需担心。” 第三百四十四章 南征军议 段明玉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田令孜的马匹随即两人眼中俱都闪过一丝不可查的狠辣之色还有深深的忌惮 众将心中虽有疑虑只是疑惑这兵马到底调配哪一支却并不怀疑段明玉所说的话这不是说给对手听的明明只有二十万大军也可以吹嘘成八十万大军以收震慑之效对自己人万万沒有如此诳言的道理如果是八万硬说成十万还成一万人马无论如何也变不了十万大军谁也别想瞒得过去 段明玉道:“兵力方面不成问題倒是粮草和武备方面需要立即着手准备攻打寿春城绝非旬日可以见功的事情消耗绝不会粮食、衣物、锹锄斧稿、锣鼓乐器已有专人四下采购不日就将源源不绝运來长安备有的刀斧枪矛、弓弦、箭矢、帐蓬我长安工匠正日夜赶工制作同时为了减少粮食的运输消耗而且将士用命体力消耗甚大所以我们准备从水路运输粮草送至汴梁在从陆路送上前线至于战马只吃青草必然气力衰减难久驰骋更需精心培养再加上马匹的食粮消耗更甚于士卒哪怕只需万匹战马极耗费也极惊人好在此去是攻城十万大军旌旗所至徐温最好的选择就是据城自守主动出城扰战的机会不大因此本副使与相爷商议此战以步卒为主只携一支重甲骑兵一则在实战中使他们得以锤炼二则可以收震慑敌军心之效” 轻骑兵最大的优点就是速度可以长途奔袭收奇兵之效但是轻骑兵又需慎用因为一旦他们执行远离本阵的特殊任务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抛弃辐重、远离大队一旦不能收奇兵之效既无援军、又无后勤一旦不能迅脱离战场后果可想而知而这一战中主要是城池故防战绝少会出现双方调兵遣将在原野上迂回包抄、奔袭冲撞的场面在兵种搭配上它们就不列入考虑范围了 段明玉又道:“这一战以攻城为主我们不擅攻城可杨行密方面同样不善守城我们有最好的能工巧匠可以制作大量精巧、齐备的攻城器械再加上兵力优势我们胜算至少占到七成不过大批粮草以及攻城器械的运输必然会使我军行缓慢这也是我们不需要大批战马步卒只需随行驴骡牛车缓地的原因因此便需早早上路以便准时的兵临城下” 军队所需非战斗人员各队配属的多少不同比如斯巴达军一人需要七名军奴希腊军队一般一名重步兵仅有一名军奴、罗马军队也有大量军奴、欧洲骑士还有专门背盔甲的奴仆此外还有带着随军商贩、军妓的不过一般來说随军非战斗人员越多消耗越大、军队的机动性越差、战斗力也大受影响 而中国古代军队基本上沒有非战斗人员一些杂务多由士兵完成长安一來无处征调那么多的民役二來也是考虑到城池攻守战中消耗已然巨大所以这粮草和攻城器械的运输直接由士兵们自己完成了 段明玉有条不紊地介绍完了后勤这边的情形又道:“寿春方面我们本來早有细作密探部署可是寿春城突被杨行密麾下大将徐温陷夺如今就连归顺杨行密的蔡州兵都沦做了杂役我们事先安插的棋子都失去了作用迄今已然无法联系上他们也无法得到寿春城附近的详细情形我们只能从前些日子从寿春逃出來的难民那儿大略了解一下寿春的兵力和部署 段明玉一一说罢田令孜扶案而起:“从现在起各部兵马要抓紧操练七王爷留守长安统领军需事宜六月初六日本帅将亲统大军直取寿春” 现代考量一支部队的战斗力除了防御方面主要是从机动力、火力和通讯能力几方面來评定的而冷兵器时代也大抵相当从防御力上來讲一支冲锋陷阵的部队不着甲弱于着甲着皮甲弱于着铁甲而着铁甲中鳞甲又弱于板甲但是几者之中板甲的制造成本明显是最高的 大唐在贞观年间为什么能够让四方的少数民族臣服虽然唐太宗和他的凌烟阁功臣们的确是难得的贤良君臣但是不可置疑的是当时唐军的装备是一流的军队军械的冶炼等等技术少数民族还未能掌握现在的周边民族已经不比汉朝时候的匈奴了那时的匈奴军队使用的箭矢大部分还是用兽骨磨成的而现在的少数民族已经掌握了相当高的锻造冶炼技术尤其是从西域阿拉伯民族传來一些更加先进的锻冶技术甚至超越了中原汉族那么想要尽量减少方己的伤亡就必须在战甲上下些苦功了 如今长安仍然拥有自己的铁矿、煤矿也是现成的两相结合再辅以官府提供的财力、还有许多外国商人提供的高超锻造冶炼技术兵器制造技巧兼收并畜之下不止是他的精锐部队人人配备了护住要害的铁盔、板式胸甲而且在远近进攻武器上也远远出了对手一截 当然段明玉向來的宗旨就是敝帚自珍自己的神策右军装备好了也就行了沒有必要将田令孜的六万中军和杨复恭的两万左军也武装到牙齿 至于机动力段明玉并不较对手高明太多他的骑兵装备的战马都是偷运过來的大食宝马有限能提供的马匹消耗也有限而且它们远程冲锋度远胜于蒙古马但是长途奔袭能力却要差了一点也不需要配备大多不过在段明玉控制区域内要得到足够的马匹并不为难 自从明了骑兵就是战斗部队中的王者它的机动力是步兵的数十倍虽说正面对抗中步兵如果指挥得宜未必就会吃亏甚至骑兵的伤损还要甚于步军可是骑兵的速度却是步军的数十倍骑兵败了可以逃走避免损失而步兵败了就一定溃亡两者根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这是步兵的硬伤 第三百四十五章 段氏战术 本來中原步兵对付骑兵最得力的武器是弓这也是宋代配备弓手比例最多的原因可段明玉所部大量装备了十字连弩弓射程短不易瞄准连射十余次就会感到极度疲倦而弩却远甚于它 段明玉曾经惊叹于电影《英雄》中万弩齐的恐怖场面当他亲眼见识到了十字连弩的威力他开始意识到这种场面并非不可实现他如今也能做得到了 他手下的兵本來就擅长骑射甚至无需专门的训练这样的士兵自然识得十字连弩的厉害当他们初次拿到十字连弩并进行演练之后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强大士气之锐无以伦比 这一段时间段明玉一直在督促自己的神策右军不停的进行演戏段明玉方才还观摩了一场这次的作战演习在传惯常的冲锋、破阵、剁敌战术演练上还加上了段明玉提议的一种新的战术:拿破仑战术 段明玉当然沒有给它取这个名字但他用的就是拿破仑战术在大集团决战的情形下以精锐骑兵对敌方进行挤压迫使其阵型收缩变密然后以十字连弩 、迫击炮进行远程打击在造成对方阵形极度混乱之后重骑兵破阵陌刀手扫荡步兵主力清扫整个战场段明玉很无耻无耻到把拿破仑的专利给盗版了甚至连名字也给人家改了现在这种战术已经不叫拿破仑战术了而叫段氏战术 罗侯房文种沒在段明玉的身边如今他手下得用的大将就是新收服的尚让和葛从周了这两人却是通晓具体的战术的行家段明玉这种战术经过他们的演练已烂熟于心对于这种战术将发挥何等威力他们也心知肚明如果说他们服从段明玉只是因为他有收留二人的勇气和他为将的仁义风范从这一刻起他们却真的是对他由衷地产生了一种敬畏 段明玉站在阵前亲眼见到士卒的配合演练将这种战术诠释的完美无暇心中也十分欢喜不过他却不知道他偷师于拿破仑的这门战术实际上却是拿破仑偷师于永乐大帝的永乐大帝就是用三千营的精锐骑兵挤压蒙古骑兵的阵形再使神机营在正面使用三段击的战术用火器进行倾泻性打击而五扫漠北无往而不胜的 骑兵已率先撤离了演武场现在是配合作战的步兵队伍退下他们都打了梆腿这个小玩意这使他们的速度也提高了许多可以保证长途行军中小腿肌肉也不易拉伤段明玉端坐马上待步兵方阵也退出了演武场转对尚让笑道:“好我本以为你们几人作战虽然勇敢训练士卒未必在行想不到你们不止是一员猛将而且是一员良将哈哈这支军队被你们操练的十分出色罗侯和房文种正在陈宋二州镇守回头你们派几个已精擅这种战术的将领回去对他们指点一番” “末将领命” 六月初六十万神策军大军誓师南征田令孜中军六万人马杨复恭左军两万人马段明玉右军两万人马七月大军进逼寿春城下大军一到便包围了寿春城采用的战术依旧是围三缺一段明玉杨复恭田令孜各攻一门段明玉负责的是西城田令孜倒也沒给段明玉下达几日之内必须拿下城池的军令尽管如此田令孜在西城还是加派了一队人马统兵大将却是他的一个心腹太监派他來一方面是为了镇住段明玉另一方面有加强西城防御力量的意思 对段明玉來说既然到了寿春城下军中又有田令孜的监军哪怕他再想敷衍过去面子工程还是得做的他一回到营中就击鼓聚将把攻城任务分派下去同时立即在自己的营盘外挖壕沟、设拒马、扎营盘制作云梯漫说段明玉所部就是沒准备一上來就打个头破血流其他各城外的军队也是刚刚赶到寿春城下许多大型攻城器械还未來得及组装完毕但是老田的命令是今晚子时就开始攻城他对寿春城志在必得和迫不及待的心情表露无疑 夜晚盛夏的寿春城城又飘起了淡淡的雾将那座巨大的城池若隐若现地遮蔽起來天上看不见星辰夜色朦胧中只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声和不知哪一支军中正在向阵前推动望楼、战车等器械时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号子声气氛异常的压抑 段明玉所部主要采守势防备寿春城的兵马把他们这看似最弱的一环当作突破口进行反冲击他们的攻城器械太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理由说得过去不过朝廷为了南征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朝廷大军的工匠正在日夜赶工制造攻城器械也许用不了几日就有充足的攻城器械补充到他们的军中來可是看这阵仗寿春城能支撑多久呢 虽然明知自己所部今夜并不负责主攻任务初次担此大任的葛从周还是十分紧张夜深沉他和尚让站在中军看着面前静静矗立的寿春城听着寂静的气氛中诸军紧张筹备攻城事宜的声音心口不由自主地急跳了起來 中军帐内段明玉把梳理了一下那只信鸽的羽毛然后把它交给了王爱卿王爱卿立即取过信鸽走到帐外后手臂一扬那信鸽便沒入了茫茫夜色当中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來去 王爱卿匆匆返回帐内就见段明玉若有所思地扶着帅案脸上不无凝垂之意王爱卿忍不住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喔……”段明玉清醒过來自失地一笑强抑着忐忑的心情道:“你说我们这次南征蔡州的秦宗权会不会也会在我们的背后捅我们一刀呢那个时候我们就是腹背受敌了啊” “什么”王爱卿大喜道:“大人你不是说秦宗权一但出了蔡州就会有房文种和罗侯等着他们吗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他这番离了老巢可就中了大人的计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战寿春 段明玉看着他,奇怪地失笑道:“你兴奋个什么劲儿,难道就不想想如果我打不下寿春城,又被徐温和秦宗权联手打得大败,该是如何的狼狈么?那可是……一下子就被人打回了原形啊……” 王爱卿呆了呆惊笑道:“怎么会呢?秦宗权虽然势力庞大,可是他再小心,总不及大人早有防备啊.他们自以为得计就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抄我们的后路,这样就不可能携带什么大型攻城武器,如大人实在不必这样担心。当初我和一众难民兄弟一块儿上山捕豹子的时候,那豹子好生厉害而且十分狡猾,竟似通了人性,十几个猎户都近不得它的身子,可是咱们设好了陷阱,陷阱里又放了那头豹子最喜欢吃的肉,它还不是乖乖掉进了陷阱?如今咱们的十万神策军就是那放了诱饵的陷阱,他陷进去想再爬出来可不那么容易呢。” 段明玉目视他良久,忽然揉了揉他的脑袋呵呵笑道:“好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事到临头我反不及你看得开。反正已经做子还想它做甚么,哈哈……去他娘的,不想了,走,咱们出帐看看今晚这一仗打得如何。” 段明玉扶剑而起,斗志重又焕发,王爱卿一番无心之语却没想到打消了段明玉患得患失的念头,他见杨浩精神奕奕与方才神不守舍的模样大不一样,顿时也高兴起来,忙抓起佩刀和头盔跟在他后面向帐外跑去。 两人刚刚走出中军大帐就听远处“呜……呜呜……咚咚咚咚咚……”苍凉的号角声之后紧接着就是急如骤雨的鼓声。段明玉精神一振脱口说道:“开始了!” 几乎条件反射般,段明玉便向田令孜派来监视自己的监军的军中望去。神策军中军所部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大唐禁军。这名监军的部队移驻西城是从下午才开始的,比不得段明玉所部此前已经做了许多准备功夫。可他半日的功夫扎起的营盘比段明玉的营盘还要结实。 三道壕沟、两道屏障营盘的扎设、进退的通道都是井井有条。而且这一切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往往一道命令下去,也不见人往来咆哮,也不见将校叱咤勒令,就有一队士兵立即奔赴向前马上把主帅的意旨付诸实现。反观北边城门杨复恭的阵营每下一道军令,将领总要大呼小叫一番,士兵们仓促来去,跑得比谁都急,却半天难以就位,士卒的素质实在是天壤之别。 所以一闻进攻令起段明玉不看本部士兵的反应却先看向黑压压、寂沉沉连一点灯火都没有的监军大营。 突然之间,段明玉只觉眼前一亮就像是太阳喷薄而出跃出海平面的刹那将无数道光线洒满了大地。但那并不是太阳而是无数点火光。每一点火光都是微弱的,可它们同时亮起时却使得天地为之一震。 无数的火箭扑天盖地倾向城头紧接着杀声震天在火箭、毒气弹的不断压制下士兵们推着望楼巢车云梯壕桥等攻城器械向前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有海啸一般的厮杀声响起。段明玉浩站在中军就见寿春城像是在无数颗礼花绽放下的城市,被照耀得一片通明。火箭像银河泻地一般川流不息地飞向寿春城内,城头紧急动员起来的士兵身影似乎也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段明玉就看见一颗颗硕大的石头自城头飞起其中有两颗砸中了一辆巢车,巢车虽然异常坚固,可是在这样的巨石砸击之下也是碎木横飞,高大的支架出现了垮坍的倾向,然后又是无数只火箭射中将倾未倾的巢车,星星之火迅蔓延开来城中的守军开始反击了。 随后田令孜的中路军主攻北门,杨复恭主攻西门,段明玉主攻东门,各部将领各驱所部士兵齐刷刷地扑向寿春城。 当烟花的灿烂逝去,它燃尽的只是一粒粒火药。可是这寿春城头星河一般的灿烂燃烧得却是人的生命。这一夜将有多少生命燃尽今生?寿春城再度承受起了强大的攻击压力,碎裂的尸块、残破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城上平地处处可见。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凄惨至极的景象。这一片地方大火冲天不断堆积的灌木烧柴烘烤着整个地面,城墙城上城下热ng滚落逼愕士卒都远远避开。 那一边地方,城上城下不断地对射。箭矢、毒烟球、霹雳箭十八般武器各显神通。在对射如雨的战场上。一座大型的攻城堡垒已经初具模型无数的神策兵象蚂蚁般往来不息。向前方运着石块和土木,两侧的木架牛皮遮幔尚算完好,可是头顶巨木支架上的牛皮遮幔已经到处都是破洞,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可是那宽宽的、厚重的攻城堡垒却在不断地加宽、加高、加固,神策军有的是人手。 可以预见,当它与城平齐时,无数的踏板同时搭上城头,险不可攀的寿春城对他们来说就将变成一片平地。那时吃尽苦头的神策兵,愤怒而狂烈的仇恨将向寿春城如何倾泻。 “爹,前些天一场暴雨。如今又被他们用大火日以继夜不断烘烤。北城城墙已然出现几条巨大的裂缝。如果一旦垮塌后果不堪设想。 徐璟急匆匆地跑进城楼对徐温说道。 徐温正对着沙盘向几名部下部署着防务,敌人攻城日渐猛烈,每日的攻城手段和主攻方向都有不同,他得充分利用手中有限的兵力重新进行调配才成。几名部将领命而去,徐温这才看向徐璟,徐璟的身上明亮的盔甲已经满是硝烟灰尘,那张初出茅庐的脸上也沾着几道烟痕和血迹,已经有些成熟的模样了,这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本该随时随地都有十来个家仆服侍的大少爷在战火的淬练下,眉宇间已然有了几分勃勃的英气,徐家虎父无犬子。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另有奇兵 徐璟早经的徐温调教更是隐隐具备了几分将帅的沉稳与坚毅,或许他还不是一个战略型的合格统帅,但是这些天的城池防御战,他在战术方面已经隐隐地过了一般的将士,将领们此刻已对他心悦诚服,竭诚听命. “我知道了,节帅正在外线不断地增加兵力,随时会北上支援我们的,可是田令孜这头老狐狸也不简单,他攻打寿春城越来越是猛烈,不计牺牲,日夜攻城,唯一的目的就是逼得节帅沉不住气,我们的目的是将他们拖疲,拖垮,然后节帅的支援我们的大军便会找准时机,倾力一击,可是田令孜如此拼命的攻城,就是想逼迫节帅动用在外线的这支军队。” 徐温得意的道:“本来如果咱们的倚仗只有这座城池,田令孜的计划一定会成功,可惜他不知道其他的藩镇岂会坐看唐军做大,尤其是秦宗权。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撑住,一定要撑到秦宗权派大军前来,那时秦宗权只要派出奇军,唐军必然会大败,寿春之围也就自然解了,璟儿你看。” 徐温回身看向沙盘,那是银州城防图。城内的地形和兵力部署一目了然,令人发怵的一支支代表着敌人的小旗在城外插得满满当当。 徐温道:“田令孜日夜不停,以雷霆万钧之势,对我寿春城持续攻击,我城中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有限。” 徐璟脱口嚷道:“岂只是兵力有限,简直是极度匿乏。” 徐温拍了拍他的肩膀,略作安抚指着城防沙盘道:“不错,我寿春城墙墙高厚,守御地势着实不错,若有充足的兵力和可用的粮草,守上一年也不成问题,可是如今我们人手太少,而田令孜虽然攻城器械很多,但是神策军少经战事,经验毕竟有限,用了日夜火烧这个笨法子,居然因为一场大雨而颇见成效。” “破城的关键不过就是一个突破点,只要找到一个突破点撕裂、扩大,城池必然失守。咱们得做好外城失守的准备。可是不管守不守得住,绝不能向节帅求援,否则一切努力都要付诸流水了,那只外线的奇兵也不能奏效了。璟儿你看,咱们的内城已经加固,后边又筑了羊马城,城中套城,外城一旦失守。咱们就退入内城继续坚守。同时我已经集中城中一支精锐兵马,如果内城也失守了,就利用街巷之间,田令孜的兵马摆布不开的弱点,撕开一道口子从北城突围。” 徐璟讶然道:“从北城突围?田令孜在那一线的防御最是坚固”。 徐温道:“我知道,之所以从北城突围,才最为出其不意。我已经同在节帅在外线布下的奇兵通过消息他也同意一旦势危便从北城突围,我们老弱妇孺如果从其他三面走如何摆脱得了神策军的轻骑?只有北面突破他们的阵地,越过肥水,方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一个必要的防范。内城也不是那么好攻陷的,而秦宗权的蔡州军,据我了解,应该在这几天就会见分晓了。” 徐璟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问道:“如果秦宗权没有出手怎么办?” 徐温的脸色严峻起来沉默片刻,他用手指了指沙盘说道:“还是向北渡过肥水。然后布防长江,等待机会,东山再起!” 投石机正向城头呼啸射着一枚枚石子,拳头大的石块破空而去,虽然对坚固的城墙无法造成破坏,但是却能有效杀伤敌人性命。哪怕是持着大盾的战士,石子也能洞穿大盾。在这片石雨的攻击下北城城头暂时进入了一片沉寂。 神策军迅速把云梯、壕桥等加紧赶制的简易攻城武器推到城下不远处。等着弹雨稍歇发动攻势。可是片刻的功夹。城头突然出一声牛吼般的嘶鸣三柄鹅卵粗细的短矛疾射而出,淡淡的矛影一闪便洞穿了两个佝偻着身子的神策军。 短矛透体而过,空中腾起一团血雾,嗡地一声直灌入地,骇得旁边正操作投石机炮的战士一头扑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惨叫,又过片刻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腾空而起,准确地砸在一架壕桥上,简易的壕桥当即散了,架将几个士兵砸在下面出不像人声的嚎叫。 “强行攻城!” 神策军将领懊恼地大叫一声,顿时人如蚁聚,喊杀连天,箭矢破空弹石如雨中,无数的士兵强行攻向前去,城头也出现了许多人影,再度展开了拉锯战。 “这一次的战斗可能又要持续很久。”段明玉望着巍峨的城头长叹了一声,他的迫击炮,十字连弩一直未曾动用,他也未出全力,只是象征性的打一打而已,他知道现在他的家底经不起挥霍一但自己实力大损,回到长安之后,自己便再没有了凭借,大唐今后的几年,将会是风雨飘摇的,那个时候没有强军在侧,自己恐怕难逃抛尸荒野的地步,而没有强大军队的段明玉,朝堂之中,田令孜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向他亮出自己的屠刀,哎,何时才能毫无顾忌的打一仗啊。 寿春城支撑到了第二个月,城里各处城墙破败得就像座遗弃的废城。 寿春城的防御根本就是一般城池不能相比的。越是接近文明核心的地方,其城市建筑风格就逾具备中原特点,而草原上,在百十年前,就算大汗驻牧的地方,也不过是一片片帐蓬,拔营起寨,说走便走。在整个草原上迁移,所以他们的战斗风格一向是进攻,用进攻取代防御,势弱的一方要么在草原上当对方展开决战,要么利用广袤无垠的大漠草原四处逃避,根本不存在据城而守的说法。 寿春城是数千年来的兵家必争之地,集长江黄河的华夏文明于一身。 如果让段明玉全力攻打,是有把握在第二天就突破寿春城的防御,杀进城去的,但是他没有暴露自己强大的攻城能力,许多重型攻城器械和犀利的远程武器。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压制城头守军,尽量减少己方伤亡,他并没有强行破城的打算。但凡迫击炮一上来,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必然告破。 第三百四十八章 徐家小将 “呜呜” 一阵苍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王爱卿飞骑而至大叫道:“国公秦宗权的先头部队來了西北方向有七八千人” 段明玉唇边绽起一丝笑意:“來的好等了他们三天终于來了” 他立即振衣大声喝道:“传令葛从周率军阻截尚让迅速包抄援军两翼准备压制其他将军等各守本阵暂缓攻城变攻为守阻止徐温出兵接应马上把重甲铁骑调过來列阵东城门下” 随着一道道将令传令兵打马如飞奔驰往复每一支队伍就像段明玉手中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中的一个齿轮彼此之间咬噬的紧紧的开始迅速转动起來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铁骑从西北方向出现看他们的冲势是打算一鼓作气突破正在攻城的段明玉军队制造大量杀伤和混乱的同时冲进城去如果段明玉攻城已经用了全力那是绝对來不及马上应变一面约束军队调整节奏变攻为守一面调集充足的兵力进行阻截的 这仅仅是秦宗权的先头部队段明玉不介意先把他解决掉至于后面的真正大军就由田令孜慢慢解决吧这支先头部队的这种战术谈不上如何高明却绝对有效取的就是一个快字这就是骑兵机动能力的体现 秦宗权的蔡州士兵们杀气腾腾挥舞着雪亮的战刀和葛从周所部战在了一起马蹄翻飞处激起大片尘土迅速将敌我双方包裹在其中尘烟滚滚如同两支天军在云中作战 “喔喔喔” 虽然蔡州军只有七八千人但是首支外來军队的出现使得死守城池的回绕军士气大振城头上的寿春守军望着远处來临的援兵发出兴奋的欢呼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兴高采烈的大叫整座寿春城都为其他势力的军队出现而亢奋起來徐温立即命令开城接应里应外合对东城方向展开反扑 吊桥的绞索在吱呀呀地放下沉重的吊桥轰地一声落在护城河上城门洞开 王爱卿正在督军攻城一俟接到段明玉的将令立即鸣金收兵后备队则将拒马、荆棘飞快地铺布到前方阵的上攻城军队弃了沉重的攻城器械刚刚回返本阵摆出半月形的防御阵势徐温的公子徐璟便亲自带领五千精兵高举钢刀冲上了吊桥 “噗噗噗一片血光迸现寿春军用他们的马躯强行撞上刚刚布好的拒马战马惨嘶到地的同时枪尾深深抵在土地中的拒马枪也被强劲的冲力撞断了 随即一身白袍身披盔甲的徐璟骑着一匹雄骏的战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顶着神策右军强烈的箭雨风一般冲进了王爱卿的军阵 “锵铿铿”交击声起剑影刀光徐璟的身子都裹在宽大的袍服里虽然听不到他的呐喊声但是挥着他踏镫、俯身、仰面、侧劈的一个个动作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已经间若隐若现凶悍与成熟稳重的性格完美地揉合在一起鲜血的飞溅更让他增添了几分铁血的刚劲 段明玉站在远处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战斗眼见率军冲锋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小将其剿悍狂野的味道竟比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还要凶猛段明玉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如此骁勇某家一定要招揽过來 王爱卿心里不断的嘀咕起來难怪国公不许我们在敌军锐势未尽前不许强行破城就连一个小孩竟也如此恐怖 眼见那白袍小将势如破竹已率军冲破拒马和荆棘冲进了前军何王爱卿立刻提刀在手亲自迎上前去” 在王爱卿军阵后方重甲骑兵已进入阵地距城一面王爱卿和徐璟正在苦战距城门数里的一面尚让率兵正力阻回绕援军重甲骑兵列阵于前步兵以刀拉地凛然戒备着后边的重骑兵们开始在辅兵的帮助下开始披盔着甲细致的好象一个个马上就要登上花轿的新娘 他们的作战优势是明显的但是劣势也十分明显在千步之内他们顶多往返冲击两次然后就得气喘如牛任人宰杀所以适合他们做战的条件特别的苛刻为了节省人力马力不到作战地步他们也不会披上战甲但是勿庸讳言的是一旦给他们从容发挥的余地他们的杀伤力简直就是冷兵器战场上的坦克 刀如山矛如林杀声震天 葛从周手中一杆长矛已被鲜血淋透尽管有护兵的竭力保卫但是他的身上也出现了许多轻重不一的伤痕敌军來势出奇的凶猛若不是国公早留了余力仓促应战的话他手中有限的兵力是无法阻止这么强劲的攻势的眼见被王爱卿夹卫在中间的重甲骑兵们已装扮停当而远处尘土飞扬尚让的机动轻骑已向这里绕來段明玉立即下令葛从周收兵 中军大旗发出讯号葛从周的军队开始向两侧撤退蔡州军在丢下千余具尸体之后迅速突破进來 表演开始了段明玉故意把他们放进來放到寿春城下让急急赶到寿春东城眺望战局的城中所有寿春守军将士们亲眼见证一场大屠杀 重甲骑兵无视迎面而來的敌军开始像一台台重型坦克般地进攻了箭射在身上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弹开箭尖已钝弯刀砍在甲上铿然的火花中不是刀断就是被震得脱手飞起而重甲骑兵就像一座座铁山轰隆隆地向前开去撞得他们人仰马翻 在重甲骑兵后面重甲步兵手们就成了一台台绞肉机此起彼落的大刀收割着人和马的性命大刀挥舞之间绞杀着一切在他们趟过的地方留下一地血肉 城头上的人亲眼见证了这场他们从未见过的大屠杀刚才还攻势凌厉与葛从周势均力敌的蔡州军在这样两支怪异的军队配合下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完全沒有还手之力眼看着那恐怖的屠杀场面城头的人面色如土肝胆欲裂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受命于天 尚让的轻骑兵从两侧挤压上來迫使他们无从逃避这七八千蔡州军的先头部队只能硬着头皮像飞饿一般冲向迎面而來的铁山和刀轮被辗压、绞碎重甲骑兵和步兵从敌群中趟过去之后两侧密集的轻骑兵就像铡刀一般合拢了打扫战场、收拾最后的残敌 徐温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一支庞大的援军近七八千人的蔡州军在段明玉所部的神策右军恐怖的绞杀下人马俱碎直至全军覆沒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军覆沒沒留一个活口甚至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沒能有几匹幸存下來徐温手扶着城墙双臂颤抖双腿发挥直勾勾地看着方才还是数千人如虎、马如龙奔腾欢跃的地方那里现在已是一片红一片怵目惊心的红浸湿了那一片土地 徐温失魂落魄以致于竟忘了命令收兵手下的将领们也都吓呆了他们的心一下子从天堂落到了地狱从大喜变成了大悲尤其是方才亲眼见到神策右军正面冲突时那种根本不可能抵抗的可怕战力那种心灵的强大震撼力让他们久久难以平息 城下徐璟的五千兵马仍在苦苦挣扎他们看不到前方的情形仍在竭力接应那已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的蔡州军直到这时徐温才如梦初醒长须猛地哆嗦了一下用凄厉的声音叫道:“收兵收兵” 方才所见的一切将化为一场噩梦纠缠他们每一个人的梦乡很快将藉由城头数千人之口把这噩梦送进整个寿春百姓们的心中 寿春城军营内四下里马儿静静地站着络驻安闲地伏着士兵们围着一堆堆篝火压抑的气氛使得少有人言 帐中徐温徐璟和几个寿春城的重要将领面色沉重地盘坐于内火把在风中摇曳不休晃得他们的面孔忽明忽暗 “不成我们不能调集军队主动出击了要等候其他各藩镇的援军赶來集合足够的人马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击围困寿春城的神策军让他们彼此不能兼顾唯其如此我们才能冲进城去大败唐军” 徐璟说罢沉声吩咐道:“从现在起携带的粮食要尽量节省直到等來更多的藩镇援军” 段明玉帐中诸将云集 段明玉朗声说道:“今日一战顷刻间使七千援军全军覆沒逃无可逃让寿春守军亲眼见证这种震慑力是无以伦比的他们很难再有信心冲出城來与我们决一死战了可敌人不会就这么放弃寿春更不会就此投降他们唯一的靠山就是利用寿春城城廊宽广城墙高大我们无法迅速调集军队赴援任何一处的弱点集合足够的援军同时攻打各城试图与守军汇合” 段明玉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啊接下來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放弃与我决战而去据城死守徐温想守就让他把城守死好了” 众将哈哈大笑段明玉按膝又道:“再有援军尽数放水让他们冲进城去与徐温汇合接下來该干什么诸位心中该已有数了既然他们肯被咱们牵着鼻子走了那咱们就按部就班一步步來对徐温围而不打让田令孜自个打去吧吃不下寿春城就是段某人高看了他” 众将恭声应命段明玉道:“好了连日征战也都乏了大家都回去吧从明天起做做样子就好可以轮番歇养一下” 段明玉抬头望了望天空晚唐名将李存孝忠于河东王彦章被我抓到了却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死活不肯归附如今江淮的徐温父子乃当世儒将不知又会花落谁家历史真的已经面目全非了…… 火光烧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城头的守军在战火硝烟中亡命地阻击着不断扑上城头的神策兵双方以城头为战场展开着一场殊死搏斗 守军的战袍很有江南婉约风格虽然沒有唐军的厚重但是衣饰服装却十分的精致将领们披挂的居然还有许多的明光铠使用的兵器更是大刀战斧、长矛钩枪人手再配一支长弓这基本就是寿春守军的配备了 攻城战到了第四天神策军士兵已经可以冲上城头做战了神策军兵奋勇向前前仆后继烧城门、撞城墙用云梯、飞抓攀爬城头与守军决死一战当然这里的神策军指的是田令孜的中军段明玉和杨复恭很有自知之明一直扮演着打酱油的角色其中不乏二人不肯损耗实力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田令孜唯恐二人抢夺了他的头功所以给二人下的军令就是拱卫中军不得擅自攻城 夜已深了厮杀声却是震天撼地城中死伤惨重但是攻上城头的神策中军士兵也被利箭射倒无数小小一片城头已是到处死尸 然而对徐温來说他们已退无可退城头这已是他们最后的凭仗唯有决死一战 一片金锣声起田令孜收兵了如今的江淮基本上已经是一个独立王国朝廷在这里的影响有限如果强行突破攻进城去守城军队就会从六万变成全民皆兵巷战的耗损将更加严重而且寿春守军以一万扬州兵为主一万孙儒降军为辅三万本地的民夫青壮撑门面一但寿春城破主将战死各个本來就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势力就会趁乱突围四下逃逸那时四处追缉降服的难度将更大最快也需要两三年时间才能让这些脱缰的野马一一归附 于是田令孜压制着攻城火力寿春城总是发炭可危却总能危而不倒如此一來让徐温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幻想坚守着他们的城池 攻城在继续田令孜盘膝坐在四匹马拉着的巨大的马车中车前矗着受命于天的钦差皇旗悠然地品着长安的贡茶看着各部士兵有序地发起一次次进攻 第三百五十章 城内剧变 自从世上有了城池.就开始不断地出现不知有多少次攻城失败的战例.只要城内守军看到了城外援军的大旗.疲弱不堪的守军会在那一刹那爆无穷的勇士.士气如虹的军队会瞬间爆强大的战斗力.而攻城军队这一刻却会大为沮丧.从而一击而溃攻守从此易势.至少双方一旦会合攻城难度会成倍地增加. 此前最成功的一次围城打援.是李世民攻洛阳李世民兵困洛阳城.派兵守住洛阳周边所有重要关隘.李渊则在后方分化瓦解各路诸侯.尽可能地减少援助洛阳王世充的兵马.当时窦建德亲率大军营救洛阳时.李世民在虎牢关以逸待劳.击溃援军再将援军的败旗扛到洛阳城下.城内守军立即崩溃.军心一散便是神仙也难以立即挽回.失败便也不可避免了. 田令孜也知道寿春难克.虽说寿春城的坚固比他预料的还要坚固万分.所以他一开始打定的主意就是先击溃回援的其他藩镇的救兵.寿春的形势与地理和王世充当初所守的洛阳大有不同.但是田令孜所用的法子与李世民却大同小异. 李渊利诱各路反王使他们放弃对王世充的救援.田令孜则是让自己的中军猛攻寿春城.段明玉和杨复恭在外围扑灭前來援救的兵马.这个效果是一样的.都是尽可能地削弱援军的力量. 李世民守住了洛阳城外各处险要关隘.阻止援军与守军汇合.寿春城四下沒有这样的地理.但是他的兵马远比徐温充裕.他可以用他的营塞在寿春城四周人为地制造出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堡垒. 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结果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虎牢关前一败涂地.至今仍在外线.奉杨行密之命前來援救寿春的大将安仁义比窦建德机警.安仁义沒有直接摆开阵势与田令孜和拱卫田令孜的段明玉.杨复恭所部來一场大决战.让他一战功成.但他可以想办法沿淮河迂回至寿春城的南门.田令孜采取的是围三缺一的战术.所以南门的防守力量最为薄弱.这样就使得自己的两万大军可以顺利的进入寿春城.但是他接到杨行密的命令不是援助徐温.而是进城之后.伺机杀掉徐温.最后接手城防. 远在长安被监禁的张颢给杨行密发來密报.徐温已有反意.杨行密痛定思痛.这才下了必杀令.安仁义反反复复的思量自己的计划.绝无破绽. 计划很顺利.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了南门.徐温很恭敬的将安仁义请进了自己的府邸当中.安仁义最后也确实下令动手了.但是他却是沒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徐温父子不但沒有死.反而杀了他.他到死的那一刻才突然明白了.徐温并不是一个易于之辈.他的手段远远超过了自己.自己带着几百个人包围了大堂.他岂能沒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徐温望寿春城下一座座军营.双眉紧锁面色十分沉重. 一员小将急急走到他的身边.这员小将本來生得十分俊朗.可是军衣在密林中已经刮成了丝缕布片再加上多日不曾梳洗.蓬头垢面.若不是他腰间的佩剑仍在.看起來就像一个叫花子. “爹.今天他们已经攻上了寿春城头.咱们再不杀出去恐怕……寿春城就要不保了.城中的数万军士早已接到节帅的命令.不肯听命于爹.现在也在四处搜捕我们.不过就凭那几个庸才.怎么守住寿春啊……”这叫花子就是徐璟了.他们虽然杀掉了安仁义.成功的逃脱了.但是安仁义死了.还有安仁义的副将.也是他的同胞兄弟.安仁平.安仁平得知家兄已死.迅速的调集两万大军.控制住城防..等到他真的把整个寿春城牢牢控制住以后.徐家父子早已逃之夭夭了.两人逃了也就逃了.丧家之犬尔.孤掌难鸣.他能翻起什么浪花來.但是最要命的是.随着徐温父子逃亡的还有徐温的五千亲军.这就很棘手了. 都说徐温背叛了杨大人.他会不会让这支潜伏在暗处的兵马打开城门.投降唐军呢.安仁平很担心.但是徐温却是沒有这个心.他满目忧虑的道:“杨大人听信谗言.欲诛我等.我们在扬州的家人也已经遭了毒手.从此我等也勿用为他鞍马效劳.这也算仁至义尽了.不过千百年后.后人仍然会以为我徐温是一个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今夜.我就向天下人证明.我徐温.尚未投敌.是他杨行密瞎了狗眼.” “爹.我们准备袭击田令孜的中军大营吗.” “不.不止田令孜.还有段明玉和杨复恭.”徐温缓缓的道. “什么.爹.那我们就绝无生路可言了啊……” 徐温猛地瞪了他一眼.“璟儿.杨行密可以这样看待我们.但我们不能让江淮百姓都用这种想法看待我们.” 徐璟忙道:“是.” 他沉默了一下徐徐又道:“爹.士卒们已经在这高山上隐藏了十多天了.每日吃的是冷食、喝的是冷水.许多士兵已经生了病.再这样耗下去恐怕等不到田令孜破城.咱们……咱们就已丧失了三成战力.” 徐温当然明白丧失三成战斗力对一支军队意味着甚么.那绝不是简单的可以分割计算的战力损耗.一军之中丧失三成战力在战场上足以使全军溃败了.它对士气、斗志的消磨给整个部队带來的牵绊羁靡.影响的战力至少达到七成. 徐温抬头看了看天还是沒有说话. 徐璟又道:“守在城中的都是一群庸才.这十几天的仗打下來.虽仗地利.恐怕伤亡绝不会小.如果再耽搁下去就算咱们偷袭成功.那也将使寿春全城诸多百姓家破人亡.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混帐话.”徐温猛地喝止了儿子.沉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忠义之所在舍生忘死.事事如此权衡.不如去做一商贾.” 第三百五十一章 老兵未死 徐璟垂头不语.徐温吁了口气忽然道:“今夜将有大雾.” “嗯.” 徐温吩咐道:“所携的肉干、水酒今日不做限量让大家都吃个饱.命令全军做好准备.搬开半山的荆棘和掩藏之物.今晚咱们趁夜袭营.” 徐璟振奋起來腰杆儿一挺抱拳应道:“末将遵令.” 他转身欲走.徐温忽然又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父亲.区区皮外之伤.不碍事.”徐璟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徐温挺直了腰杆儿.就像一柄解去了枪套的银枪.笔直地站在那儿.风拂动他胸前长髯.目中缓缓泛起一阵杀气. 风萧萧兮动松涛. 徐璟的话他不是不明白.他带兵多年身经百战如何估算不出在唐军雄师的猛烈攻击下.城中的伤亡会是如何惨重.如何不晓得解了这一次厄难未必就能让寿春城转危为安. 可是抵抗敌人的侵略是错误的吗. 有太多的东西精神、信念、责任、气节足以凌驾于生命之上. 正如徐温所言: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义之所在舍生忘死而已.把别人的牺牲当作白痴.把别人的信仰当作无聊.这些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悲哀.如此悲天悯人者可以把民国汪某人赞做识大体、重大局的英雅了. 幸好我们的民族从來不乏英雄.气吞山河食人守城的睢阳张巡、赤心报国杀金贼的岳家军、一城死战的扬州史可法…… 忠孝节、义从不曾失传.伯夷叔齐饿死不食周粟的操守、介子雅抱树而死的执着.自古而今从不曾从我们的脊梁中抽离. 历史人物的作为就要把他放在历史的大环境中去考量否则不过和那些站在当今的地球上.却从1925年朱自清写下的《背影》中只看到了违犯交通规则.从而担心就此教坏了小孩子们的砖家叫兽们一样荒唐可笑. 这里肃立着一支虽然衣衫褴褛、斗志却无比昂扬的军队.徐温提着银枪走到阵前.踏着一地的迷雾.就像自缥缈中走來的一位战神.面前的士卒举起盾和枪同时往地面上一顿“嗵”地一声沉响如同大地的一声低吼. 徐温把银枪往地上一插.在全军面前开始解甲.那副价值百金的盔甲被他解下扔在地上.发出“铿”地一声.徐温只着一身布衣伸手抓过银枪.扫视着随藏在雾影中的憧憧身影沉声说道:“众将士.生死存亡只在今日.很可能这一战之后我们所有的人都无法幸存.” 三军肃立.只有徐温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可是如今敌人兵临城下.满城军民危在旦夕.吾等大丈夫安能卑微乞命.是非得已生则尽力死则死耳.杀身成仁不亦快哉.” 三军将士但凡身上有铁甲、皮甲的俱都解甲只着布衣齐声喝道:“愿奉大将军号令.” 徐温缓缓提起银枪.转过身來.朝着田令孜的行营方向.朝着面前那团迷雾奋力一刺大声道:“众将士随我來.杀进唐营.擒杀田阉狗.” “杀.”三军一声低喝随着徐温冲入迷雾之中…… 寿春城南城城门口.一队老兵缓缓的打开了城门.人人都相信徐温犯了.但他们不相信.这些人都是随徐温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他们已经上不得战场了.所以徐温之前一直把他们放在战事最少的南门..安仁平也对这个无关轻重的南门沒有重视.所以就沒來得及换掉这批老兵.这群老兵打开了城门.半跪在城门口内.望着徐温数千人马远去的背影.眼中不禁热泪盈眶.三军齐齐喝道:“恭送徐将军.” “弟兄们.咱们随徐将军一起杀出去罢.活到今日.怎么也赚了.” “徐将军乃忠义之人.我不相信他会卖主求荣.我愿跟随徐将军.” “同去.同去……” 老兵未死.只是渐渐与远去…… 王爱卿退出帐去.一团氤氲雾气扑面而來.王爱卿挥手驱散.纵目望去.十步之外便难视物.不由脱口说道:“好大的雾.”话音刚落忽听远远一阵厮杀声隐隐传來.王爱卿不由一惊讶然道:“扬州兵趁雾袭营了么.” 徐温本來的计划是尽量耗得唐军兵困马乏.伤损严重.一直等到唐军破城.那一刻唐军的伤亡必也十分严重了.而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待到城池被攻陷的时候.神策军虽弃了一地的攻城器械纷纷杀进城去.首功任何一员将领谁不想抢.到时候所有各营的兵马都以最快的度拥挤入城.就算城中已完全丧失了巷战的力量.十万大军疯狂入城也必混乱不堪.帅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也绝难再保持命令的通达. 这个时候城内残兵已全部撤入内城.如残兵已不能依托内城城墙力敌如狼似虎的敌军.就燃起早已置放在城墙上的木柴火油以通天大火阻住敌军攻势. 这个时候本來置在前军之后的田令孜行营将是防御力量最薄弱、也是警觉性最松懈的时候.再加上唐营的防御措施主要置于前方.他这支突然从后方杀出來的大军将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直入中军.斩杀田令孜.只要田令孜一死.神策军各军互不统属.其中更有暗怀异心的段明玉.杨复恭.必然内部大乱.无心应战.纵然有百万大军到时也已完全丧失了战力. 尤其重要的是作为皇帝都要尊称一声尚父的田令孜.这个称号只有姜子牙这等亲信才可获得.田令孜一死关乎江山社稷.满朝的官员为了朝堂的重新洗牌.必然要产生一番内部较量.所有的官员都把注意力放在大唐国内.短时间内江淮就能得保太平. 又或者国破城亡之日总有一天仍会到來.不过这就不是他一员武将所能左右的了.他要尽的只是自己的责任.他已经不想为杨行密卖命了.如今只是对江淮百姓有一个交代.不管那时徐某人是死.或者活.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大雾夜袭 在刘继业徐温看来,等待城破,死中求生,是直取脑斩杀田令孜的最佳机会,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在十万大军蜂拥入城抢功,却因指挥失灵无法及时回援之机杀掉他. 可是他能想像得出城中每日有多少人死去,每日为此不知受尽了多少煎熬,他更未料到以他所部士卒的坚韧彻日彻夜地藏在山上面,每日饮冰雪吞冷食,不敢燃起一道炊烟,半个月的功夫已有许多士兵生了重病,再拖下去不止城中百姓死伤殆尽,他的人马也将丧失大半战力,再难保证一定功成了。 而今天降大雾这或许是上天赐给他的另一个好机会,徐温果断地改变了计划了,尽管这个计划比原计划更要行险,可是他已顾不及许多了。 神策军的大营俱是面向寿春城而立,壕沟、拒马、荆棘、重兵俱都陈设在前,田令孜的行营设在后阵依山而扎,在山上另有一支小股神策军担任警戒,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防御措施。大雾之中神策军军阵营无疑也要加强戒备,可这戒备主要仍是针对寿春方向。他的使命只有一个:不计牺牲,如尖刀一般迅插入主帅行营,斩杀田令孜,解寿春之围。 衣衫褴褛却斗志昂扬的徐温所部穿着草鞋、只着布衣,提着森寒的刀枪剑戟,在迷雾的掩护下迅摸向田令孜的行营…… 莫海华是神策军中军的统领,今日奉军令援助北城,莫海华部冲锋陷阵时左臂中了一箭,可他只将伤处一裹照样巡营查哨。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神策军将领并且成为内殿班直,绝非只凭机缘和一身武艺就可以办到的,内殿统领的素质绝对是最高的。 虽然十步之外就难视物,莫海华仍提着刀带着一队侍卫沿着他每日走熟了的方位巡视着:“坎位第三哨!” 迷雾中传出一声回答:“坎位三哨平安无事。” 莫海华满意地转向离位,其实田令孜行营设在后方,距寿春城有相当距离,前方布有庞大的军营,绝对不虞被人攻击,可是做为天子亲卫神策军统领,哪怕是在皇宫大内每日该做的巡视,他也是一丝不芶的,何况是在敌国战场上。 “啊!” 莫海华刚刚走出几步,坎位三哨突然出一声惨呼,莫海华霍然转身,刀已出鞘一半,厉声喝道:“坎位三哨什么事?” 坎位三哨没有回答,莫海华心头急跳,可他还是不相信会有人闯进中军行营,如果贻误军机固然责任重大,可是如果因为一点小小误会,胡乱示警惊动了田帅,那罪责也绝对不小,或许大雾之中三哨栽了一跤? 呛榔一声,佩刀出鞘,伸手一挥,身后侍卫立即左右分开,纷纷做好了战斗状态,莫海华一步步向前摸去,沉声喝道:“坎位三哨,快回答到底生了什么事?” “杀!”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喝。一个人,一杆枪,就像迷雾中非出的一头云豹,人至枪至,快捷如飞,莫海华挥刀便劈,那人凌空枪头一转,这一刀劈了个空,莫海华欲待回转刀势,一尺半长的枪尖已“噗……”地一声刺穿了他的咽喉。 “有刺客,有刺……” 莫海华身后的士卒惊叫起来,可他们紧接着就现那迷雾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十个人…… 源源不绝枪丛如林……刺客何止一个。 当警讯传开的时候,那些突兀出现如同幽灵般的战士已经一言不发,紧抿着双唇扑进了田令孜行营,在他们身后是犹自捂着胸口、小腹和咽喉在地上抽搐流血的巡营的神策军。 神策军右军军营前阵。 王爱卿欣欣然地走出段明玉的大帐,忽听远处一阵厮杀声起,他正要返身回报,段明玉已裹着一股劲风冲开了大帐,手中仍紧紧抓着宝剑厉声喝问:“出了甚么事?” 王爱卿忙道:“国公,恐是城中扬州军藉大雾出城袭营?” 段明玉冷笑道:“袭营?就凭城中那些残兵败将?他们绮仗地利坚守城池或可再支撑些时日,主动出战?就凭他们那点人马就算偷袭得手,撼得动我军的阵营么?” 他刚说到这儿杨复恭营盘左阵突然传出一阵喊杀声和兵器交击声。段明玉大惊,连忙向前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喝:“左营人马不得惊慌,各守本阵,稍安勿躁,辨识了敌我情形再说,以免为敌所趁。” 杨复恭的大营扎在西城最北面,正与北城田令孜的大营相邻,段明玉深恐迷雾之中遇到埋伏,双方士兵听到远方厮杀之声一时草木皆兵,误打误撞地与自己的兵丁战在一起,可是迷雾重重,十步之外难见人踪,旗号命令失去了作用,能听到他呼喊的不过是左近一些士兵,前方的守卒被迷雾中突如其来的一队兵马杀得莫名其妙,愤怒之下已经追出了大营。 待到段明玉惊觉不妙,想起令人以乐器指挥时,他还没有找到乐队,追杀那路偷龚者的杨复恭的士兵已经冲到了自己的营盘之内。 杨复恭的营盘面对寿春城的方向没有壕沟、拒马和荆棘,但是侧方与田令孜大营毗邻的地方却只以一道矮矮的耕栏做为界限。田令孜所部主攻北城伤亡最是惨重,今日一战虽有御林军助战,可是伤亡却也进一步扩大了,军中过半都是伤兵。 这些伤兵都安置在营盘右侧,听到厮杀声起时,伤势较轻的士兵也都以刀枪为杖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探视动静。 就在这时一路枪兵踢倒栅栏,自杨复恭大营闯了过来大叫大嚷道:“此乃天赐良机,速速趁着大雾袭杀,保我寿春,保我江淮。”随他而来的那队枪兵是见人就刺,闯进帐去踢翻了油灯,摘下火把到处引火,那些伤兵惊骇莫名,但凡爬得起来的都挣扎着起身,有抓起兵器反抗的,有踉踉跄跄逃去一路大喊道:“弟兄们,赶快逃命啊,扬州叛军杀过来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营中生乱 那一路枪兵也不恋战,打散了这些伤兵,便举着火把杀向纵深. 这时田令孜中军听到叫声,还当是生了营啸,一个指挥领着三百多兵仓惶跑来,一边跑一边叫:“放下兵器,各自回营,叫嚷惊慌者,格杀勿论。” 营啸一般是因为一名士兵作了恶梦或者疑神疑鬼看到什么村影野兽便以为敌军袭营引起的混乱。军营之中一旦在夜间生这种浑乱惊慌的情绪,很快就会蔓延全营,将官控制不了如癫似狂的士兵,士兵们就会自相残杀起来,哪怕是军纪十分严明的军队一旦生营啸,后果也十分可怕。 这在现代军队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可在古代艰苦的战争条件下这种让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并不希罕。所以军中对营啸者处置十分严厉,将官当机立断斩杀几十名士兵以控制事态是很寻常的一件事。 那一路弹压营啸的军队,刚刚冲到四处火起的右营,就见杨复恭大营中冲过好多人来,一个个持刀举枪喊打喊杀,后边影影绰绰也不知还有多少人马,而自己一方那些幸而未死的伤兵东滚西爬,却不像是生了营啸不禁呆在那儿。 这时那些惊魂未定的伤兵见自家援军到了,立即指着杨复恭大营冲过来的人叫道:“寿春守军杀出来了,袭我军营,刺杀田帅,快快杀了他们,快快护住大帅。” 那些刚刚赶到的士兵哪知其中底细,自家袍泽兄弟言之凿凿,信誓旦旦那还有不相信的道理。再者说他们这些时日奋勇攻城,早已杀惯了,便猛扑上去。 追过来的士兵肯定有徐温的人马,但其中更不乏杨复恭的营中士兵,这些士兵或是被裹挟而来,或是为了追杀袭营的将士,这些将士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砍倒了许多人,他们这些兵也是相当之剽悍的,岂肯坐以待毙,如今自家兄弟被砍倒了多人,对面的人又叫嚣着杀光神策军左军,哪还有许多顾忌。 这些大头兵想的可没那么多,当下挺身就上双方大打出手,混战在一起。这可是比营啸更难控制的局面,到了这一步就算青天白日的也无法控制局面了,何况是泼天大雾一场大混战登时展开。 段明玉的军营也遇到了同样的事,他的营盘挨着监军郭从远的营盘,郭从远是田令孜的心腹,不虞有监视段明玉的想法,这里也有一路奇兵突然大营,趁人不备砍倒了十几个人便仓惶逃去,段明玉的部下军纪不比神策军中军差,不过平常各路将官约束着排好的阵形依着号令进退作战倒还有模有样,可是这样的大雾突然遇到袭击,将校们又无法看清各自的所部,这个时候这些士兵的个人英雄主义立即膨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听说的袭营的军队说要灭了段家军,许多强ng人出身的士兵穿着小衣内裤、甚至光着屁股就冲出了营帐,嗷嗷叫着便扑向郭从远的大营。 郭从远这个时候却已经跑到了段明玉的大营,原因很简单,他的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太监此时已经全然乱了分寸,在亲卫的保护下杀出了一条血路,只想求得段明玉的庇护。 “国公,国公!”郭从远只来得及穿好衣服,发髻还没来得及挽起,便跌跌撞撞冲进段明玉的营帐,到了帐中只见帐中空空如也,郭从远慌忙又跑出来顺手抓住一名从身旁跑过的士兵喝问道:“国公现在何处?” 那兵晕头转向,一时也认不出郭从远的身份,只看他穿着打扮像位大官,便咋唬道:“郭从远想要灭了我段家军,嗯,国公在哪?” 郭从远一呆没好气地放了那兵,听听右侧厮杀声最响,便匆忙奔去。 右侧阵前,段明玉提着剑,带着王爱卿等一众亲兵已然冲到阵前,因为那路突如其来的兵马是先袭段明玉大营,然后引着他们冲向郭从远的军营,所以有一些老成持重的士兵还都坚守在原地,这些士兵大多都是都头、押班、虞候、指挥一类的小官,是段明玉在宋州时就训练成熟的战士,可如今他们的兵早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杀到郭从远营中去了。 段明玉听他们匆匆说明情况,眉头一皱,顿时惊觉情形有疑,如果说他生了一颗泼天的胆子妄想刺杀田令孜至少还有几分可能,可是田令孜攻城未下,以一个臣子,不教而诛,袭杀同样远征而来的段家军,那是断不可能。如果他干出如此失心疯的事来,他还如何号令三军? 此事有诈!恐有奸人从中施计。 这是段明玉得出的唯一结论。 可是待得真相大白之际,自己又如何向田令孜解释?如果田令孜趁此藉口拔出自己这颗眼中钉…… 段明玉想到这里心中焦灼万分他忙问道:“最先是哪里响起厮杀声?” 围拢过来的众将校面面相觑,忽有一人挺身而出说道:“国公,小将听得最初出厮杀声的似是西城又南,田大帅行营附近。” 段明玉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田令孜行营?谁能突然杀到那儿?莫非……” 他刚想到这儿,郭从远跌跌撞撞地抢到阵前来一路高呼道:“国公爷,国公爷,我是郭从远啊,国公你在哪儿?” 段明玉眼珠一转忽地高声道:“郭监军,本将在此。” 郭从远听到声音大喜过望,连忙抢到他的面前,欢喜道:“国公爷啊,杂家可算找到你了,国公,有人夜袭我营,然后引着我营中士兵向你们军营中去了,依我看这必是有人行奸计,想造成两军误会,国公……国公……” 他觑见段明玉脸色,不由讷讷止声,就见段明玉脸色铁青神情悲戚昂向天道:“郭监军,你不要再说了,我都已经明白了。” 郭从远奇道:“国公爷明白了什么?” 段明玉状似悲愤地道:“段某一片丹心,忠君爱国,没想到田大帅忌惮如此之深,竟在大敌当前之际欲制造借口,诛杀段某,罢了,罢了,段某这条命就在这儿,郭监军……”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杂家断子绝孙 段明玉呛榔一声拔出佩剑把郭从远吓了一跳慌忙后退道:“国公爷你要做甚么你要做了杂家吗” 段明玉把宝剑倒转过來往他手里一塞慨然道:“段某忠心耿耿可昭日月既然主帅要我死我死便是了段某这条命送与田帅了” 他把胸襟一撕迎着那剑锋道:“郭监军段某临死只有一言相求段某生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鬼段某麾下这些将士也都是忠君爱国的战士还望郭监军妥善照顾那段某九泉之下便也甘心了來來來你便一剑刺死了我剖出我的心來看看它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旁边王爱卿等人握着刀剑虎视眈眈看那情形郭从远手腕只要稍有动作就得被他们剁成肉泥郑盈盈更是直接将剑架在郭从远的脖子上了郭从远哪敢乱动他五指一松那剑便当榔一声掉到地上郭从远这才陪笑上前扶住段明玉道:“什么黑的白的当然是一颗红心啦国公爷义胆忠心可昭日月圣上明白郭某也明白怎么会怀疑国公爷呢这恐怕是有人故意行险使诈挑拨离间国公爷呐当务之急是赶快召回杀入其他营中的士卒免得生出更大的误会 段明玉对这建议置之不理只是一副痛心疾的样子道:“郭大人你不用说了扬州军队都在城里这里处处兵营都是我大唐军队哪里來的敌军谁能行奸使诈我那些兵这个时候已经是指挥不畅了又逢这样的大雾天如何还能召得回來我的死罪已然坐实了來來來你绑了我去向田帅请罪吧” 郭从远听得哭笑不得段明玉这番惺惺作态他要是真信了才有鬼呢如果他真信了拿条绳子想把段明玉绑起來他毫不怀疑粉段明玉会一刀先把他杀了然后把他的死推到那些夜袭军营的人身上 郭从远只得耐着性子解劝:“国公爷你的一番忠心郭某自然是明白的这个……这个……今夜这场误会杂家会为国公向元帅作保绝对会为国公爷洗清冤屈为今之计还请国公尽快约束本军莫生出更大事端这才是当务之急啊待得天明雾散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的” 段明玉迟疑半晌直把郭从远急得满头大汗段明玉这才说道:“郭大人真愿为本帅作证” 郭从远把胸脯擂得震天响:“杂家一力承担若违此誓断子绝孙天地共灭之” “郭大人……”段明玉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你老人家早就断子绝孙了啊绝得不能再绝了 “咳咳咳若违此誓叫我再阉一次不生生世世都被阉”郭从远也发觉不妥急忙又起了一个更加狠毒的誓來 段明玉这才作难道:“可……大雾漫天处处混乱沒人看得见本状元的旗号段某如何约束三军” 郭从远跺脚道:“以金鼓为号啊能撤回多少人算多少人最起码控制住军营不要让更多的人参与混战才是……” “啊对对对”段明玉一拍额头恍然大悟扭头对王爱卿道:“你去找到乐队传我号令收兵归营严守本阵不得一人出战违者立斩” 说着便向王爱卿递了个眼色王爱卿追随他左右已有三年多了对他的意思如何还不明白当下心领神会连忙领着几个侍卫匆匆去了” 郭从远急得团团乱转等了好久王爱卿才找來一个乐手确是一个打鼓的击鼓而进鸣金而退这鼓手哪里用得挨了段明玉一通臭骂王爱卿领着几个兵又去找人了郭从远竖着一双耳朵听着四面八方如潮汹涌的喊杀声只急得焦头烂轨…… “营啸……” “有警布阵不得妄动不得牛进、不得后退半步” 田令孜行营中各路将领频频出号令鼓乐时随之响起向全军传达着中军的号令可是这场大雾起到了极大的隐蔽作用田令孜行营共三万五千人呈八卦方位分驻把元帅的行营牢牢地护在中间而那支五千人的徐温军敢死队已经冲破了外营防线杀至行营深处 由于大雾的作用随便调动大军回援只能造成更大的混乱使得敌我不分甚至自相残杀所以这支装备最精良、战力最精锐的禁军御林卫在这天威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深入却无法做出最有效的防御反应 “左前方有警” “立即站住口令” “啊” “放箭、放箭” “嗖嗖嗖”一蓬箭雨疾射过去既然喝令不止那便不分敌我统统杀了 神策军都虞候卢世德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射杀令 前方传來一片惨呼哀叫声一群战士从雾影中冲出來然后沉重地仆倒在地上紧接着后边拥出更多的人箭雨继续倾泻那些士兵衣衫褴褛既未着甲也未执盾就以血肉之躯迎着箭雨扑上前來然后再度扑倒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后队战友的盾牌为他们争取了靠近的时间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就连卢世德这样的禁军骁将都不曾见过那些弓手都被这些视生命如草芥的敌人吓呆了他们的手在抖箭羽已无法扣住弓弦 “弃弓拔刀冲上去” 卢世德大喝率先拔出了自己的大刀來一支锋利的红缨长枪已先于他的大喝声刺到了他的面前他只看到枪头上的红缨迎风炸起左瞳孔中的枪尖迅放大还沒有刺到面前枪尖上的血滴已经溅到了他的眼中然后……便与他的血融为了一体 徐温集中了手中所有的军队包括衙役巡检、甚至税吏再从寿春城又从军中以自己亲手**的部队为骨干精中选优挑出了五千精锐这五千精锐不但尽皆骁勇善战而且事先都查验了身份务必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父母妻儿留在城中 第三百五十五章 破阵 有了牵挂亲人至亲之人的牵挂就算他们不愿为枭雄而战不愿在城破之即为军令而战他们也有比生命更看重的东西更想维护的人那就是他们的亲人所以这五千人自离开寿春城躲进极难攀爬的山岭时就已经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死人他们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自己的亲人还活着 这一战他们不是为功名、为利禄、为前程就只为亲人一战谁能同这样一支军队为敌 自从攻进皇帝行营他们就再沒有任何计谋、兵法也不需要遮掩、迂回他们就是一味的向前冲用他们的生命趟出一条血路用最快的度杀向中军为他们的亲人争取着一条活路 以禁军之首的神策军上军之精锐在这样一支敢死之军面前也是毫无阻挡之力每前进一步这支敢死队遇到的阻挡就更大一些每前进一步他们的人数都在锐减可是越往前冲距中军越近他们的斗志越昂扬这一刻再也沒有什么能够抵挡他了 “列阵、御敌” 前方又是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雾影中只见长枪、短刀、大盾布成了一堵钢铁与利刃的墙 徐温一见这样阵势不由精神一振挥枪高呼道:“中军近了杀进去” “杀杀杀” 一排布衣烂衫的枪兵浴血扑近挺起长枪自盾牌的缝隙间奋力刺进去整个身子都撞上去 盾牌后面出一阵惨叫声紧跟着他们的身子重重地撞在盾牌上从盾牌缝隙间探出的长枪短刀贯穿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沒能撞开盾牌阵盾牌阵只是晃动了一阵就被抵在盾牌手后面的一层层士兵紧紧顶住了 如果是骑兵这样忘死冲阵靠着强大的马力这一冲就能把盾牌阵冲开而他们隐身的山岭就算徒手攀爬也十分费力尤其是要在围城大军的眼皮子底下潜伏在那里所以他们一匹马都沒有 人力冲不开盾牌阵但是他们挺着长枪冲上去在刺死盾牌后面许多神策军的同时也把这盾牌阵栓在了一起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拴在了一起 被亲兵忘死赶在前面冲向盾牌的徐温目眦欲裂他大吼着冲到盾牌阵前突然弃枪前仆双手踞地脊背拱起如桥大声喝道:“破阵” “破阵”一个持枪的士兵大声应和着健步如飞一纵身跃上了将军的脊梁垫步一蹬凌空跃过了一人高的盾牌裹着一天雾气仿佛一座从虚无中诞生的复仇神祗手中的长枪斜斜向下刺向掩在盾牌后的神策军 “杀”盾牌阵后面的神策军猝不及防被长枪刺倒了一串 “破阵”更多冲到的将士与徐温一样双手牢牢扣紧了地上的泥土挺起了他们的脊梁把战友一个个送进了盾牌阵但是这一次神策军将们反应过來手中的刀枪都斜斜向上举起对准了从空中跃下來的战士 可是从空中跃下來的那些战士居然沒有一丝犹豫他们被敌人的刀矛刺穿同时再自己的长枪换取到了敌人的性命前赴后继如蛾扑火 神策军战士在长枪刺穿自己的身体头顶的敌军温热的鲜血溅到自己脸上时看到他们掉落下來的尸体看到他们脸上居然是带着安祥的笑意 元帅行营中军大帐前的最后一道关隘被视死如归的飞蛾们攻破了行营中军大帐内田令孜凝视着面前的一盏灯火面沉似水 “报敌人已杀至中军” “大帅请移驾” “大帅为万全计还请离开中军大帐大雾漫天之中他们就算有通天澈地的本领也不可能找得到元帅的” 田令孜恍若未闻心中仍在紧张思索着:“來敌会是什么人有多少人” 扬州军不可能能直攻本帅的本阵就算是抱必死之心而來沒有十万人也休想突破入阵十万人马……这些天能藏在什么地方况且本帅攻寿春城已一月余日寿春主力若不在城中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我数十万虎狼之师 “报中军第一道防线告破 “田帅臣求田帅田帅一身系以十万人生死还请离险地啊 “报中军第二道防线告破” “來得好快!”田令孜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大帅速走” 田令孜冷笑道:“说得好听走往哪里走这是本帅的中军行营前面…;是本帅的十万大军普天之下有什么人能逼得本帅弃行营而走” 田令孜向跪在帅案前的臣僚们横眼一睨夷然道:“你们让本帅怎么走往哪里走荒唐” 田令孜离开帅案大步走向帐前厉声喝道:“取本帅的兵器來本帅倒要看看來的是何方神圣是能逼得本帅到这个地步是让本帅“割须断袍”的马超还是能让得本帅“推子下车”的楚霸王!” “大帅不可亲身涉险呐你老人家一定不能亲身涉险啊大帅……” 一堆官员内侍跌跌撞撞地追了出來武将则纷纷举起兵器抢到田令孜前面去了 大帐外一群长枪手、盾牌兵把中军大帐围得风雨不透密密麻麻的排出二十层去 “大帅第三道防线…” 一人跌跌撞接扑來嘶声大叫田令孜截口道:“本帅已经看到了” 那人呆了一呆这才仆倒在地他的背上插着一杆长枪枪尖已透胸而过也不知他是怎么硬撑着闯回來禀报军情的 田令孜一眼都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已越过躬腰挺枪密密排布的神策军看向前方的茫茫迷雾之中在那里已经跃出了无数的杀神他们來了势如破竹直入中军 “破阵!” 无数杆大枪突然凌空飞起呼啸着带着劲风投向防御大阵这些死士竟然把他们手中唯一的武器投了出來当成了标枪狠狠掼向防御阵同时脚下不倦紧追着枪尾扑了上來扑向敌人的刀枪 第三百五十六章 死中求生 “噗噗噗”阵阵怵目惊心的刃器入体声可是那些扑过來的死士居然沒有一个人出惨呼他们哪怕临死都用拳头、牙齿尽可能地攻击他们面前碰得到的一切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立即将中军大帐前最后一道防线撼动了 随之又是无数的死士拼命冲杀过來靠着战友们压下的刀枪、靠着他们投掷的长枪对战阵的撼动进行第二拨冲击不计牺牲用血肉之躯扑上去在把手中的长枪全力刺出去刺入面前的一切的时候和身撞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刀枪阵撞击翘着獠牙的虎面盾牌 破阵!破阵! 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也最惨烈的办法破阵! 杀过去必死!杀过去必生求死就是求生谁能与视死如归者一战 嗨嗨嗨…… 盾牌阵晃动了几下突然翻倒下來密密麻麻的士兵被压在下面持枪的死士们冲进了战阵防御的战士也和身扑去无数的人紧紧拥挤在一起连刀枪都无法挥动了神策军与徐温的死士展开了敷烈的肉搏 田令孜握紧了手中的朴刀看着处距他只有几步之遥却被侍卫们死死扛住的敌人忽然笑了他笑着退了一下然后又是一步突然转身大声说道:“走!运往杨复恭营中去!” 來敌人人视死如归这样的无畏之勇的确令他动容就算以他的武功如果碰上这么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他也不相信自己在对手的攻击下能够讨得了好去可是敌人如癫似狂如此的惨烈同时也让他看破了敌人的虚实:不管來的是谁一定只有这么一路人再无后备军、再无其他援军所以他们只能孤注一掷 一旦明白了这一点田令孜反而无所谓要避其锋芒了他沒有必要同一群拼命的疯子亲自动手这些疯子已沒有第二个机会而他还有的是本钱那又何必陪他们去赌 他是天子的尚父沒人配同他赌要赌他也该是庄家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那些敌人用性命铺垫道路闯关破阵的速度竟然比他撤往杨复恭的速度慢不了几分有人在混战有人在茫目地射箭大雾中无数的刀枪剑戟若隐若现叫人难辨敌我惨烈的叫声不断响起那队敌军竟如阴魂不散般始终紧紧咬在他的后面田令孜本來还故作矜持的脚步终于越來越快 嘶杀声此起彼伏被前面的兵马破阵之后被迫回援的神策军在迷雾之中好似沒头苍蝇一般乱窜寻找着田令孜的下落失散的死士各自为战不一定什么时候大雾之中就会蹿出一个浑身浴血甚至被砍得缺手断腿的怪物用他的兵器用他的牙齿袭击他面前的敌人 大队的寿春城死士则紧紧随在满是枪伤、刀伤、箭伤的徐温后面不管不顾只向前行在他们经过的地方神策军的尸体和他们的尸体纠缠在一起但你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袭营的尸体他们全部都是背向田令孜行营面朝杨复恭大营死去的 他们身上插着剑、刺着刀插着折断的长枪但是他们致命的伤只來自前面这些寿春死士沒有一个人做逃兵尽管他们是最卑微的小卒无论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姓名但是这一刻他们的武勇足以感天撼地 杨复恭正领兵冲向田令孜行营虽说大雾之中赴援绝非好办法可是他沒有更好的选择 哪怕他守住军营所有的士卒都毫无损伤可是如果元帅死在战场上这次南征就算是失败了因此当他稳定了内部消灭了闯进营來到处乱砍乱杀不肯退却的各所部乱兵后立刻令大将镇守本阵自己率领一队人马冲向田令孜行营救援 他们的人和田令孜的神策军中军在大雾中相逢了相遇的刹那被徐温的死士杀得心惊胆颤的神策军士兵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与这支猝然相遇的队伍搏斗幸好杨复恭的人一路高呼着他们的身份神策军中军的战士虽然惊慌还能听得清他们所喊的东西 见到田令孜杨复恭的一颗心登时放回肚子里面去了他二话不说搀起田令孜返身就走田令孜见到杨复恭之后先是大喜一见他这般举动却不由大怒喝道:“杂家并非老迈不堪搀杂家作甚杨将军快去消灭乱军本帅这里又有什么紧要的” 杨复恭提着刀仍然搀着田令孜疾行十分冷静地道:“敌军断无生路而元帅万不容有失臣非畏死只恐元帅有失不将元帅安置妥当臣绝不擅离半步” 田令孜虽是怒气冲天听见杨复恭这番话心中倒是十分舒服故而不再挣扎主动随着他向后撤去左右侍卫紧紧相随这样一來徐温所率的死士前方压力大减冲杀的速度就更快了 “杀!杀!杀! 徐温嘶吼着这个时候的他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他战阵经验十分的丰富身上的伤虽然很多可是他总能在危急时刻避过要害所以伤多而不重可是一路这么杀下來也就积少成多了因为失血过多小伤纵不会致命他也精疲力竭得头晕眼花了如今只是凭着坚强的意志本能地向前冲笔直地向前冲头脑已经变得模糊起來 紧紧随在他身后的士兵如贪只剩下一百多人了这些战士人人带伤个个气喘如牛他们只是本能地追随着自己的将军当杨复恭搀着田令孜急折向大营后阵的时候徐温被一队神策军阻了片刻等他杀光这队神策军的时候已经无法辨清田令孜的去向他继续向前冲去一路向前血涂满地…… 段明玉和郭从远此时正摸向田令孜的军营郭从远走在前面一面走一面提心吊胆地叫着:“中军已然危在旦夕杨复恭将军何在本将在此营中官兵切勿误伤” 第三百五十七章 挂帅 杨复恭是一员身经百战的战将段明玉看出是有人故意挑起各营混战杨复恭自然也看出來了可是已经陷入混战的士兵是无论如何无法安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调集自己的精锐守住营盘营内的混乱就在战斗中平息等到消灭了那些发了狂的乱军他便立即赶往田令孜行营去了 而段明玉这边虽有意拖延时间为田令孜行营那边不知來路的袭营军队尽量制造机会段明玉已经猜到这路军队的來历了机会就在眼前他现在是求贤如渴啊不过终究不能无限制地拖下去当杨复恭那边露出控制住事态的征兆时段明玉当机立断马上也很幸运地“找”到了乐手凭着鸣金号令之声约束住了本部兵马然后便让郭从远领眷他去与杨复恭沟通情况 段明玉被侍卫们用盾牌团团护在中间前边又有一个郭从远顶在那儿正小心翼翼往前走着雾中突然闪出一个血葫芦般的人來手中使着一杆断枪大吼一声劈面刺來郭从远早提着小心生怕被人误杀一见有人闯出不由尖着嗓子怪叫一声一个滚地葫芦闪了开去 那如疯魔一般的血人也不去管他提着断枪继续向前冲段明玉两名侍卫举起大盾荡开那人断枪段明玉便一个箭步蹿上前去一剑便刺穿了那血人的肩膀又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那人气力早已筋疲力尽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倒下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再也爬不起來这时又有几个浑身浴血的人自雾气中冲出來段明玉的侍卫们不待吩咐便快步迎上一手盾一手刀与他们战在一起 段明玉一步跃上前去伸脚踏住地上那人右肩手中剑向下疾刺可是他的剑堪堪刺到那血人的喉咙处时却突然硬生生地顿住了剑势一顿因为使力大剑刃铮地出一声龙吟龙吟声悠悠不绝段明玉骇然瞪着被自己踩住的人眼睛都快瞪了出來 徐温!这人竟是徐温! 一手建立起南唐江山在五代十国之中盛极一时若不是子孙中出了一个只会吟诗作赋的无能皇帝李煜败光了祖宗积蓄南唐的实力足以争霸天下与赵家兄弟逐鹿中原谁为汉家正统尚未可知对他的模样怎能认不出來 段明玉惊怔在那儿郭从远爬起來惊魂未定地凑上前來:“国公他……他们是什么人这军服…啊!他们竟是扬州军” “是啊他是……扬州军!” 段明玉语落剑出手中剑如毒蛇一般突然向前一递郭从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杨段明玉会猝然对他下手这一剑穿胸而过的时候郭从远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段明玉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个决定对于他來说几乎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他奶奶的反正老子的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反贼徐温父子有怎么了老子照单全收这个时代最珍贵的是什么不是银子也不是金子是人才 段明玉见到田令孜的时候田令孜已经是脸色苍白一副虚脱的样子待到天放亮的时候整个营地终于恢复了一丝气象田令孜果断下令全军后退十里以免为敌所趁 田令孜向朝廷上表请罪了他知道这次中军损失人马一万有余军械辎重损毁无数六万神策军中军只剩下了三万余人这张战报一但到了长安恐怕自己的结局就是被放掉军权孤身而回在朝堂上也将大失威信 但是结果沒那么糟田令孜圣宠不衰陛下在圣旨当中虽然对他严厉的斥责了一顿却沒有将他的兵权解掉但是却让出了主帅一职将段明玉的和他调换了一个位置如今统领全军的就是段明玉了其中不乏七王爷从中使力了 与此同时段明玉的军营里來了一个手持大枪的汉子这个汉子正是原來朱温手下的第一大将王彦章 王彦章在段明玉的再三请求之下终于决定听命与他徐温父子尚且在养伤之中不便上阵二人只能在幕后为他出出主意了即便如此段明玉还是感到很满足 段明玉接受招讨使一职后下令大唐邻近州县出兵增援大唐的地方是有一定的兵力驻扎的称之为府兵段明玉得到了三万的府兵分别插入自己的右军当中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段明玉的兵员这才稳稳的压了过中军和左军不远处的汴州程知远陈州罗侯宋州房文种各自出兵一万就这样段明玉的军队迅速扩张到了八万人虽然还欠缺磨合但是总算可堪使用了 “王将军本帅把大军尽付于你这一战本帅只做壁上观看众将士为本帅擒贼! “末将遵命! 王彦章抱拳领命他全身甲胄披膊与护肩如虎吞日胸背甲与护腿连成一体头戴角兽盔兜鋈及护项连脸部和覆部都遮掩起來只露出一双威风凛凛的眼睛在他背后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是鞍鞯整齐佩刀挂盾手执红缨长枪的三千铁骑 烈日之下顶盔挂甲的三千铁骑一动不动与整个军阵森严的气氛合为一休只有军阵中无数飘扬的旗帜猎猎作响“噗噗”地发出一点声音与对面安仁平的兵马相比段明玉的本阵少了几分喧张却多了几分山岳般的凝重 安仁平不如徐温更不如其兄安仁义竟然在神策军后退十里不再有所动作的情况下嚣张的以为神策军不过如此罢了竟然在城下摆出阵势叫嚣决一死战 段明玉正求之不得田令孜和杨复恭很沒脾气的被段明玉调到后方防备秦宗权出兵偷袭了自己则摆出阵势和安仁平对峙起來帅旗下王彦章开始用铿馈有力的声音调兵遣将点到名字的将领纷纷称喏拨马回归本阵大军开始徐徐调动原本凝如山岳的军阵开始展露出腾腾杀气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初现峥嵘 对面安仁平端坐马上背后一杆大旗脸色凝重地看着对面徐徐展开的队形 安仁平道:“段明玉來者不善适逢黄巢身死唐室势微各大节度使拥兵自重无暇顾及我们这一战我们务必小心只消抵住神策军第一波强大攻势必可挫其锐气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只要双方进入僵持状态我们就能渐渐扭转颓势就算我们凭自己的力量不能把他们赶回长安时日一久其他藩镇方面也会做出反应只要蔡州秦宗权那边稍稍施加压力长安方面必然人心浮动到那时我们不但能给打败唐军把他们赶回长安说不定还能一举将战线北推” 麾下的将士道:“大哥何必长大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小弟与神策军交过手神策军不可尔尔何足一提神策军论兵力当与我们不相上下而我们却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一战咱们该计较的应该是能否一战斩了段明玉的狗头挥师北上直驱中原才是” 这部将得意洋洋眺望着对面的神策军右军队不屑一顾地道 另一个将领道:“老三莫要轻敌听大哥的欲要取胜先求稳” 老三哼了一声颇有些不以为然 安仁平道:“我们自然不会怕了唐军不过荆南南汉虽然应承与我扬州和解但是这两个老狐狸有几分诚意殊未可科如果我们在这里苦战脱不得身那两个老贼是否会生起贪念实难预科一旦他们在我们背后横插一手那对我们却是大大的不利” 这被唤作老三的部将又道:“节帅不是还派了军队馈守在边境么那些军力薄弱的残兵败将何足为惧” 安仁平皱了皱眉回首问道:“节帅的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身旁一名幕僚忙道:“大人传令兵接到大人的将领后节帅已经右派了五万大军前來巩固淮河防线几位领命而來的将领日夜兼程赶來汇合昨日晚间收到的消息或许三天之内就能赶到” “甚好!”安仁平面色稍霁:“一会儿两军交战纵然失败了我军再依城守个数日有这路大军的加入当可收以奇效呵呵…… “咚咚咚一一一一一一 “嗵嗵嗵一一一一一一 战鼓轰鸣号角响起神策军阵前一声叱咤身披乌黑色铠甲的骑兵齐刷刷扬起了长枪左手执盾右手平端长枪枪杆挟于肋下锋利的枪尖直指敌阵 那盾牌都是绘着猛兽图案的牛皮骑盾红缨大枪是以积竹为柄漆成黑色握处缠着细密的麻丝即轻且韧锋利的三棱枪刃足有一尺半长血槽宛然杀气腾腾 今天风很大旌旗猎猎呼啸如雷炸开扬州兵徐徐出城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出城的扬州兵沒有摆开常用的阵法而是稍稍整肃队伍便向段明玉的神策右军主动发起了进攻 本來懒洋洋地端坐后阵的段明玉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惊愕地看向对面只见扬州军以那支精锐的两千骑兵队伍为先锋向自己阵地发动了猛攻后边近万人的主力部队以锥形阵紧随其后这不是佯动他们真的拼命了 “终于……忍不住了么”段明玉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前方箭如雨下为数不多的两千扬州铁骑纷纷堕马但是沒有一个人勒缰避闪指挥使封平一马当先使大枪挑开飞矢径直扑入敌阵神策右军前阵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扬州兵迅速地撞击进去劈波斩浪努力地扩大战果 段明玉哈哈大笑喝道:“放扬州军进來传令葛从周尚让两翼包抄断敌后路他们既敢來攻我今天就要把他们全留在这儿” 说着侍卫亲兵牵过了他的马段明玉扳鞍上马从容坐定自得胜钩上摘下银枪凌厉地向前一指这一枪越过千军万马仿佛直接刺在了冲在扬州军最前方的那员将领身上双腿一磕马腿段明玉风驰电掣一般从缓坡上一跃而下杀向了后阵段明玉知道自己现在是很难亲自上前厮杀了而且扬州兵根本也突进不到自己的后阵之中來但是段明玉还是要坚持上前感受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和金戈铁马的阵仗 段明玉一但上前郑盈盈也拔出佩剑紧紧的跟随左右如临大敌的模样看得段明玉竟然也有些忍俊不禁了起來 王彦章也在军中扬州封平千余骑兵冲锋在前撕裂神策右军阵线安仁平殿后率领万余步卒藉着骑兵撕开的口子杀进了神策军右军的阵心 王彦章策马狂飙迎着潮水般涌上來的扬州铁骑眼神锐利如鹰隼前后左右的一干虎卫也是挥戈咆哮如同出笼的猛虎叱喝连声奋力厮杀后边大枪如林密密麻麻一片片地招呼上去把扑上來的扬州铁骑攒刺的蜂窝一般王彦章的战斗细胞仅次于河东那位叫做李存孝的猛人除此之外天下猛将几乎很难喝他打得难分难解 半空中流矢呼啸两军兵士短兵相接以血还血战况空前激烈扬州军突入敌阵面对两倍之敌毫无惧色口王彦章身先士卒手中的铁枪犹如风火轮一般狂舞竟然在战场之中杀出了一片真空隔离带來这种将领几乎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如今的王彦章有了段明玉的强军在手已经初现大将的峥嵘风貌 段明玉又惊又喜惊的是安仁平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放弃扬州军最擅长的阵法战采取这种亡命般的打法而且是以寡敌众喜的是他的兵力两倍于敌只要吃掉这股主力剩下的残余扬州军就休想守住寿春城他不是沒有想到安仁平出此下策是否其中有诈可是这个念头只是攸然一闪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各显神通 段明玉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的原因很简单寿春城周围的州县已经落入唐军手中控厄着此处唯一的山谷仍然在神策军的掌握之中 但是山谷距此尚有百十里路中间一马平川且不说扬州军若想突袭早在十几里外就能被发现而且扬州军就算赶來了又能怎样他的八万精兵有四万都是骑兵战争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想战就战想走就走扬州军靠着一双大脚板要跟在马屁股后面吃土么 所以这一战段明玉打得肆无忌惮 “杀”王彦章刚刚杀到扬州军面前四杆锋利的长枪便向他刺來王彦章一磕马腹突然加速两杆长枪刺空王彦章赤手挑拨开第三杆枪左臂一抡便将第四杆枪牢牢地挟在肋下随即大喝一声手中碗口粗细的大铁枪当胸刺下那枪兵旁边的刀盾手急急使盾來迎可是王彦章人马合一这一枪刺得又准又狠一枪刺在盾上那刀盾手立足不定仰面便翻了出去王彦章手中大枪一收一放:“噗”地一声鲜血飞溅那枪兵便倒在尘埃之中 扬州军中也有能将封平就是其中之一封平担任冲锋的最前列的锥头远刺近砍所向披靡忽见神策军中一员大将杀來封平尚不知道他就是彼此闻名久矣的好汉王彦章可是从他威风凛凛的气概左右拱卫的亲兵装束便知此人身份不俗封平毫不停顿立即策马如箭般冲來平端长枪紧攥宝刀杀神一般冲至 一路过來也不知碰到多少神策军兵俱都被他挑落马下或劈肩拉胯斩成两半几无一合之敌连他的护卫亲兵都被抛在了后面 王彦章也注意到了这员身先士卒的将领王彦章一声不吭冲到面前身形半起犹如猛虎下山一刺向封平的眉心寒气入骨封平端枪相迎:“开” “嚓”地一声迎面的大枪被挑开“好沉的大枪”这是封平的第一感受崩开了王彦章的大枪自己的枪杆依旧在颤动不已这时封平霹雳般一声大喝才在半空中绽开:“杀” 王彦章左手刀犹如一道闪电照着封平的颈子便砍了下去雪亮的刀光慑人心魄那半踞半跃的身姿、炯炯怒张的虎目尤其令人胆寒封平來不及回枪挑刺双腿夹紧马腿身形向一侧探出以枪尾硬磕刀脊险之又险地架开了王彦章的这一刀锋利的刀锋贴着他的肩膀劈下去将护肩斩开肩头削去一片皮肉鲜血淋漓而下 二马错镫王彦章挂七大枪飞快地摘弓在手一枝羽箭便搭在了弦上一招犀牛望月弓弦拉满回首便是一箭直奔封平的后心封平也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王彦章一有动作封平便及时提缰纵马前跃王彦章一箭贴着封平的绊甲丝绦飞了过去封平已完成了拨马回身正面迎敌的动作 王彦章“嘿”地一声喝道:“某乃大唐神策军招讨使段元帅麾下王彦章对面何人报上名來” “某马军虞侯寿春守将封平是也” 王彦章不屑的道:“原來是个马前卒安仁平弃险而攻莫非已是黔驴技穷” 封平道:“王彦章将军早已成名在下唯见其智不知其勇封某今日正想领教” 王彦章冷笑一声两员将又复战在一起神策军主力将扬州军团团围在中央更是杀得天昏地暗大战约小半个时辰对面神策军大营门口轰隆隆打开一队队铁骑蜂拥而出封平百忙中看见不由得大吃一惊 神策军若有援军他自然顾忌眼下对方的人马远在扬州军兵力之上而且对方是骑兵纵然自己的后面大军大批增援也是步卒可是毕竟离城门不远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兵马足够冲出包围大不了放弃吃掉神策军的计划了这一点就比不得神策军了神策军随时可以从容撤退而他们得依靠血战才有生路可言 现在……从对面冲出來的都是骑兵一队队衣甲鲜明刀枪锃亮源源不断地从城中冲出來兵分两翼向包围的扬州军包抄而來前面一杆大棋迎风飘扬猎猎作响上书一个“葛”字后面骑兵仍是源源不绝也不知道倒底有多少唐军 神策军哪里來的这么多骑兵怎么可能 封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源源不断的骑兵队伍……眼中所见耳中所听这分明不是做梦封平脸上变色立即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右侧又是一阵呐喊声起风驰电掣赶來一路大军这一路兵马也是骑兵尤其令人生惧的是这一队骑兵却是一色的黑盔黑甲掌中一杆一杖八尺长的大枪枪杆儿黑黝黝乌沉沉枪刃锌利无比这样整齐划一的队伍光那气势就足以令敌军胆寒 “呜……” 凄厉悠长的号角声起狂奔的马队长矛斜举天空中立即矗立起一片枪矛的森林沒有军鼓震撼大地的马蹄声就是隆隆战鼓被唐军包围在中央的安仁平部士气大跌而神策军则士气大振纷纷高呼:“援兵已至莫放走了一个扬州兵” 自内而外自外而内神策军气势如虹龙精虎猛惊愕茫然之中的扬州军立时阵脚大乱 后阵的安仁平见到前阵不支立马领着身边的一万步卒也加入到了战场当中这个时候只见神策军军营里斜刺里杀出一队军马领头之人皂绸绵披袄、白绢绵袜头裤、紫罗头巾、蓝黄搭膊脚穿麻鞋摆的竟然是自己扬州兵这边惯用的大阵阵眼处一员大将顶盔挂甲威风凛凛身后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徐”字正是徐温 这一次段明玉几乎派出了自己的所有大将出來各将领各显神通这寿春城最后谁能得到首功只看各人的手段了 第三百六十章 唐刀显威 “节帅果然英明这徐温真的投靠了唐军”安仁平望着远处的旗号目眦欲裂殊不知这徐温真是冤枉了活生生被逼反的杨行密竟然屠杀了徐温在扬州的家小此仇已经不共戴天沒什么好说的了 徐温端坐于战马之上从容的下令道:“左军推进” “轰” 一声将领士兵们无声而动整齐刮一的声音汇聚成一声爆破般的炸音齐刷刷的步卒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向前逼进第一排大枪平端第二排长枪斜刺再往后无数排的大枪笔直朝天在整齐划一的“轰轰”声中一步步向前逼近犹如铜墙铁壁 “右军推进” “喝” 两堵兵士与长枪组成的墙壁向中间挤压过來 “弓手射击” “嗡”怵人的声音响起枪阵后面无数羽箭腾空而起越过前方的枪兵落向扬州军的兵马 号令声、步伐声交替如雷神策军在寿春城下是吃过扬州军大阵的亏的可自那以后扬州军还不曾再摆过声势如此浩大的大阵此时一见神策军竟然也会这等高深复杂的大阵不觉胆寒 “冲过去破阵” 已率部渡过淮河的大将安仁平大叫神策军迅速冲到前面就像方才封平的先锋骑兵突进神策军本阵一样悍不畏死地向前冲去徐璟亲自带队他必须在扬州军大阵中撕开一道口子否则这半渡的人马就得全部交待在这儿虽说神策军弦之士多矣但是这八万精兵可是段明玉最精锐的人马啊 眼见神策军呼啸着向安仁平自己的本阵冲來对面扬州军也不甘示弱呼啦一下和神策军撞到了一起徐温将军在马上捻须微笑不慌不忙待他们冲到三百步内时前阵神策军齐声大喝十字连弩平端起來机括“铿铿”响起无数弩箭带着飒飒风声扑过去像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放倒了无数的扬州军将士 安仁平一个镫里藏身闪的是够快了肩头却也挨了一矢深入骨中痛澈难忍这一轮劲矢过去好不容易又拉近了百余步距离神策军阵营又是一声大吼无数弓弦吱呀呀响起箭雨又自天空顺风而來又疾又狠 安仁平急取小盾遮住周身要害胯下马本已中了几枝弩箭这时头颅、胸背又中了几枝利箭终于不支长嘶一声倒毙地上 安仁平一个懒驴打滚险些被马压折了腿仓惶回头一看这片刻功夫被射倒的江淮健儿不下两千人马不由得双目尽赤他一把拔下深入肉骨的弩箭翻身跳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大吼一声道:“冲击神策军本阵” “杀啊……杀啊……”扬州军叫着猛磕马腹开始以冲刺速度向前方的神策军本阵猛冲过去只要冲垮了前阵他们就能撕开神策军大阵的口子为步兵大队闯出一条生路 徐温眼见扬州军如狼似虎地扑來伸手一拂美髯拨马便走左右亲军护着他扬长而去那些弩兵、弓手登时也一哄而散向左右逃逸首当其冲的封平带领剩下的几百骑兵哪里还管他们去向只管一路向前他们也预计到前方必然还有密集如林的枪阵恐怕又得付出数百人马的损失去硬撞枪林才有一线希望撞开神策军的防御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沒想到当那些弓手弩手散开之后出现在他们后面的居然是一支古怪至极的队伍 每个人的平均身高都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身材本來就魁梧每个人身上又穿了看起來极为厚重结实的板式盔甲往那儿一站一层层的就像岩石砌就的城墙然后一支支柄长五尺刃长四尺而且是两面开刃、顶端带尖的奇形兵刃便齐刷刷地举了起來 “这是什么” 封平有些讶异紧接着他手中的长枪就铿地一声舟中了一个重甲步兵兵的胸甲令人牙酸的一声刺响锋利的枪尖在胸甲上撞出一道痕迹然后沿着光滑的板甲滑向一侧再然后封平就看到一颗硕大的马头被劈成了两半封平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刀居然这么厉害这得多么锋利多么沉重” 他只來得及想到这个问題还沒得到答案几柄锋利的大刀就齐刷刷地所在他的身上把他分成了一片片的血肉 “刷刷刷刷” 明晃晃的大刀如墙而进此起彼伏就像一台巨大的割稻机把人和马塞进去把混和在一起的碎肉鲜血抛洒出來宽大、锋利的唐刀给敌人带來的威慑远远不是窄小的枪头矛头所能比拟的攻击方式也不仅仅是劈砍一种它可以刺、可以削当然最常用的是劈和砍唐刀是这个时代最为厉害的近战武器之一其威力相当于现代的冲锋枪了 骑兵分为两种一种是重甲骑兵一种是轻骑重甲骑兵身穿厚重的盔甲连人带马都包着厚重的铁皮冲过去就像坦克一般但是机动性不佳只能冲锋两三个回合轻骑则不然轻骑沒有厚重的盔甲保护依靠自己的机动性对敌军进行包抄袭扰 而步兵的兵种就多了长枪手刀盾手弓箭手等等但是按照盔甲装备來分也是两种一种是轻甲步兵盔甲较轻便于厮杀格斗另外一种就是重甲步兵了重甲步兵和重甲骑兵一样身上铁甲密不透风手中的武器笨重而锋利这等装备对步兵的体力要求很高但是杀伤力毋庸置疑齐刷刷宽厚锋利的唐刀只要伸出去对手便化为两半是真正的绞肉机器 方才这支大显神威的军队就是重甲步兵尽管这支比传统的重甲兵加强了保护效果以致行动有些笨拙的唐刀队伍有着种种限制条件但是在这种敌军已被左右两翼的枪兵和弓手压制住的狭窄区域内他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第三百六十一章 唾手可得 扬州军如雪狮子遇火.在这种专门克制骑兵的利器攻击下溃不成军.安仁平大恨.一时大意.怎知神策军凭空冒出这许多骑兵.还有这样一支无坚不克的唐刀阵.南回之路已断.无奈之下.安仁平只得率余部杀开一条血路.仓惶向西线逃去 西边的肥水县现在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大战之前信誓旦旦.大言不惭的安仁平.此时也只能选择借助肥水县的城墙來抵御宋兵.再徐图后计了. 残兵败将仓仓惶惶直往西去.堪堪赶到嘉山山口.就见前方旗帜飘扬.早有一支队伍静静地等在那儿.左边一杆大旗.高扬一个“杨”字.这是神策军左军统领杨复恭的旗号.旗下老将双眼血红.恶狠狠地瞪着狼狈而來的扬州军军.此人正是现今大唐第二号太监领袖人物.杨复恭. 这左右两翼的兵马隶属于谁.安仁平根本无暇注意.他的目光直接就投注在正中间那个正正方方的骑兵方阵上清一色的战马.高大雄骏.比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战马平均高了一头.马上的骑士连着胯下的战马全部披甲.马上的骑士连头面前遮在甲胄里面.看起來就像一个个恐怖的凶兽. 如渊之深.如山之立.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來 危险. 一丝警觉在安仁平的心底悄然升起. 段明玉很有魄力的借给了杨复恭两千骑兵.杨复恭如获珍宝.安分的守在肥水县等待敌军溃退.但是一旦敌人不逃向此处.那么此次大功将沒有他的份了. “嗵.嗵.嗵.” 战鼓声起.老将杨复恭挥枪前指.嘶声一喝.那些人马俱披重铠的骑士俱都挟起大枪.策骑向前先是缓缓轻驰.然后逐渐加快.到后來动能和势能转化为动能.速度越來越快.整个地皮都在震颤.轰隆隆的声音在山口回荡.此时就算段明玉到此.大喝一声“收兵回营.”他们也停不住了 无数神策军英魂注视下.一台台“重型坦克”再度开荤了 “喝!” 统领着些骑兵的竟然是王爱卿.王爱卿刚一上战场.就被段明玉拽了回來.带着这支骑兵前來与杨复恭会合了.王爱卿大喝一声.跃马提枪.率领所部便疾冲过去.那骑兵看似乱哄哄一冲而上.可是每三名骑士之间.都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相互照应.每三匹马.就是一个楔形.而所有的锲形.又汇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锲形. 锲形冲阵!王爱卿初一交锋.沒有试探.沒有通过侧翼冲锋、袭扰、牵制等措施打乱对方阵形.竟然就想直接凿穿. 对面是多少军队.固然沒有全部摆到正面战场上來.前方的兵力也不会少于两万万.兵马过万.无边无沿. 冲阵的不过两千人马.王爱卿的轻蔑激怒了安仁平.安仁平大喝一声:“猖狂小辈.某來应战.”说罢使钢刀一拍马股.率领本部人马迎头冲上.封平阻拦不及.只得令麾下兵马为其侧应.自踞中军押阵. 大地颢抖.蹄声如雷.为眼前这片旷野凭添无穷的杀气.衣甲碰撞金铁交鸣之声.策马扬鞭叱喝喝杀之声.烟尘弥漫.天地变色.狠狠的磁撞下.人仰马翻.惨号连天. 王爱卿一马当先.犹如长枪的锋刃.狠狠切开敌军冲锋的将士.突入他们的军阵.无数的战士紧随其后凶猛地突击. 而对面.生性凶悍的安仁平也毫不示弱.安仁平手执大刀.嗥叫劈斩着.一只硕大的鹰钩鼻子上都滩满了鲜血.仿佛一只正在啄食血肉的秃鹫.所过之处波分浪裂.他的人马紧随其后.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冲击着神策军的队伍. 王爱卿和安仁平相隔六个马身.彼此已能看见对方的模样.可是中间却隔着无数往复厮杀的战士.他们无法囹马过去一战.也不可能减缓马速.狠狠地对视一眼.两人交错而过.杀向敌军的后阵. 此时.段明玉兵临寿春城下.战火如荼. 就在收集材料.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军匠们赶制出了八百台石陶.箭雨、石雨.每天不花钱似的往寿春城城里倾泻.登云梯.擂城门、垒土山、挖地道.种种战术无所不用其极.城中守军兵來将挡.水來土屯.也是见招拆招.竭力抵抗. 安仁平溃逃之后.此时的寿春城兵力空虚.面对神策军这个庞然大物一点办法也沒有.徐温的庞大阵图一旦运转起來.简直就是一台巨大的可怕的绞肉机.这个大阵尤其是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断完善补充.与地势进行完美结合.其重甲步兵配备的是当时世界上最精良的武器.接受的是最科学的训练.组成的最精妙的阵法.正面作战天下无敌.简直填多少兵进去都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守军眼睁睁地看着神策军大模大样的围城.攻城.却一筹莫展.神策军只和你打阵地战.根本不來主动扰战.你能如何.这数十万大军就堆在寿春城下.人吃马喂.每天花钱如流水.简直都要叫人崩溃了. 这时候.神策军却已腾出手來.开始剪除寿春城周围的城池了.很多江淮的大将本來是來增援寿春城的.可是几番大战接连受挫.损兵择将却奈何不得徐温最得意的大阵.士气无比低落.在接连吃了几次败仗之后.诸多军队已经投降了段明玉. 有将降唐.消息传到扬州.扬州军士气一落千丈. 这一投降.立即产生了骨牌效应淮河防线的诸多要镇将领相继举城纳降.寿春城正式成为一座孤城.形势岌岌可危.段明玉本想的是围城打援.打掉外围的扬州军.为大军进攻长江防线奠定一个稳定的后方.沒想到竟然如此顺利的解决了这个对方的主力.如今寿春城是岌岌可危.唾手可得了.田令孜得知之后吐血三两.泪流五斤.为什么好事全被这小子占了.为什么. 第三百六十二章 清君侧,淮南王 消息传回扬州江淮哗然唐军一连串的胜利一个无能皇帝的当政竟然出了段明玉这么一个妖孽把江淮军队的雄心打击得荡然无存许多杨行密麾下的幕僚不禁想起了历史上匈奴、突厥相继丢失汗帐远奔西域的下场他们也开始考虑放弃淮南防线收缩兵马保其江南故地 江淮分为江南和淮南两部分合称为淮南杨行密自己的领土免受刀兵之灾就得把唐军阻挡在淮南土地上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正确调精兵淮南为战场凭富饶以江南为后盾杨行密亲手布置了将寿春城作为中心淮南防线正是企图将敌拒之于门外如今淮南形势朝不保夕岌岌可危自然有人提出回援江南的提议有一个人倡议便有十个人、百个人响应一时间江南小朝堂上喧嚷的都是同一个声音:“放弃淮南十一州收缩兵马布置长江防线以保全江南!” “胡说八道!再有敢言弃我国土追兵自保者杀无赦!” 杨行密按剑而起文质彬彬的眉宇间竟是一片煞气骇得满堂文武无人敢言只剩下他掷地有声的豪言:“昔我江淮纵横天下莫有敢挡者纵以天下英雄的才略亦奈我何而今寿春城危在旦夕守军面对十数万敌军苦守月余不失寸土唯候我江南虎狼之师赴援解围你们居然胆怯畏战一至于斯” 环顾满堂杨行密刚烈、决然地道:“你们退本帅不退!我江东子弟如果要死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本帅就亲自带兵战死在寿春城下!” 眼见自家主帅竟有如此血气之勇满朝文武惭颜不敢相对杨行密一番决然的话也激起了他们的凶悍之气当下众文武鼓起余勇再向各州急征兵马继续组织援军准备驰援寿春城 次日杨行密发布讨贼诏书声称君侧有贼为臣者当起兵诛之,此乃清君侧的正义行为但是杨行密立刻自称淮南王尽起江淮十万精兵赶赴寿春城救援反心顿时就暴露无遗这点小手段欺骗无知百姓还行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会付之一笑 …… 尸横遍野遍地狼藉 双方主帅坐馈中军不断投入兵力战团越來越形壮大从山巅俯暾下去整个平原上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兵马杀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整个大地都震颤起來从最初的缓行都轻驰、猛冲数万匹战马使得整个大地都在它们脚下震颤杨复恭的阵营岿然不动放在中军的两千人马是段明玉的嫡系王爱卿将军他们久经杀阵自然不把这种威势放在眼中 把他们放在中军正面迎向敌军也走出于这种考虑他手下的兵说是精兵只是装备精良进行了大量的正规练但是沒有经过战场血与火的洗礼终究还不是一支成熟的军队虽然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段明玉现在不能败旁的军队都是老兵占多数老兵带新兵段明玉这支军队可是新兵占多数这第一战绝不能乱、绝不能败正走出于这种考虑他才拒绝了逃避有序撤退是百战老兵才能办得到的事否则很可能被安仁平的军队绝地反击像赶羊一般屠杀殆尽 敌军來势汹汹两翼军队虽非正面承受他们的冲撞还是在那种无形的威压下有些骚动可是中军的稳定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那面高高飘扬的帅旗使得他们很快稳定下來眼看敌骑越來越近中军突然推出数十辆连弩车 八百步、七百步当敌骑还不到六百步远的距离的时候刚从前阵撤下來的王爱卿手中大枪狠狠向前一指机括顿时连发一杆杆投矛般粗细的巨箭便呼啸而出带着震破耳膜般的尖利呼啸扑向敌群疾驰而來的冲阵战马立即人仰马翻 前方的骑兵栽到在地后面的骑兵刹不住速度便狠狠地践踏上去不少人跌落马下锲形的攻击阵形为之一钝來敌立即扩散了阵形无论是横向、还是纵向骑士之间都散开了距离这支为数不多的寿春骑兵也是久经战阵冲击度丝毫不减弩车仍然在射但是杀伤效果已经不像方才那么明显了 中军大旗又是一挥中军连着两翼的弓弩手们立即取下弓弩他们使用的是十字连弩射程远在普通弓箭之上普通弓弃射在两轮到三轮之间敌骑便能冲到面前转而进行肉搏战而使用十字连弩即便弓马不够娴熟的战士至少也能增加一轮射击的机会弓弦嘈切如雨箭矢无需瞄准密集的攻击使得敌骑纷纷落马尚未靠近他们便付出了更大程度的损耗最重要的是经过车弩和弓弩的连番打击他们的冲击锐气已然大受影响 身经百战寿春铁骑万沒想到杨浩军中的弓弩竟然这般厉害这片刻功夫已使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不过同伴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越來越近了弓弩马上就要失去作用只要让他们的轻骑兵冲过來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场面当他们的铁骑洪流从王爱卿军中趟过去时留下的将是一地残肢断臂 眼见敌骑裹挟着冲宵的杀气疾冲而至中军阵营似乎被撼动了弩车被仓惶推向两边士卒们开始纷纷后退寿春铁骑狞笑着嗜血的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敌人手中的钢刀齐刷刷地举了起來 忽然前面的神策军士兵用更快的度向后退却与此同时却有一批士卒稳稳地从他们中间穿插过來一步步向前迈进他们的打扮与普通士兵不同方才的弓弩手只着一件皮甲他们却穿着全身铁甲魁梧的身材、沉重的脚步尽管大地在震颤着他们的步伐却稳定而凝重很快他们就肩并肩地整齐的排成了一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太犀利了 一排队伍整理好之后紧接着是第二行、第三行一列列一行行密密麻麻 “重甲步兵重甲步兵就可以阻挡我们的脚步么”这些士兵沒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兴奋地握紧了掌中刀臀部稍稍离开马背准备在冲撞和劈砍中给对方军队一点颜色看着 这时那支重甲步兵忽然齐刷刷沉声一喝扬起了手中的大刀 “这是什么” “好像是唐刀……” “该死怎么这里也有见了鬼了” 一排大刀竖立如墙耀眼的阳光从刀片上映射过來刺人双目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兵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与眼前那排恐怖的大刀比起來自己手中的弯刀简直成了可笑的玩具來不及有多余的想法战马仍在向前狂冲一片耀眼的刀光便里面劈了下來 迅猛的冲撞还是产生了效果第一排重甲唐刀兵虽然劈中了对手也被强大的冲力撞得向后跌去有的肺腑巨震喷出了鲜血但是整个队形沒有乱他们被第二排士兵紧紧地抵住而冲过來的敌骑也被刀兵硬生生劈得人仰马翻阻住了他们后续铁骑的冲刺步伐 唐刀手们开始随着战鼓的节奏一步步向前迈进挥刀、劈落、踏步、再挥刀…… 这支轻骑兵本來是要突出敌阵似一柄尖刀穿阵而过打乱防御的阵形、把神策军兵马切裂弃來可是失去了冲击优势的轻骑兵在这无可抵御的刀阵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锐气唐刀手们如墙而进所向披靡敌骑遇者人马俱碎与此同时两翼士兵抄起了长枪战斧上刺敌兵、下砍马腿开始向中间压缩” 老太监杨复恭看得血脉贲张他双拳紧握紧紧盯着那一面倒的屠杀场面热切地道:“太犀利了当真是当者披靡如果我神策左军也有这样一支唐刀队该多好” 重装唐刀兵拥有极高的防御力和攻击力但是他们缺乏持续作战力如果是在开阔的阵地上同游骑兵作战他们只有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的份儿游骑兵拖也能活活地拖死你 唐刀阵适于阵地战需要弓手、步卒、轻骑兵的配合在关键时刻强力一击瓦解敌方的冲击阵势和士气给其他人马制造更好的冲阵机会但是养一千人的唐刀队所耗费的钱财和时间足以招募练一支上万人的军队了上万人的军队难道还不足以抵消一支千人陌刀阵的威力 唐刀阵只能赢取一时一地的胜现并攻击敌人的漏洞牵着敌人的鼻子走谁才能掌握战场的主动谁掌握了战场主动哪怕一时吃些亏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想跟塞外游牧部族为敌最终的制胜法宝只有一个以骑制骑而不是唐刀阵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养唐刀阵只要有钱就行了养骑兵马从何來西套善养马处自唐玄宗之后大多数在党项、吐蕃手中如何以骑制骑 鲜血肆意横流残肢断臂抛洒了一地唐刀手们损失了约有百余人可是死在他们刀下的至少不下千余骑可是杨复恭看在眼中还是心疼不已一比十的损失率这战绩够辉煌了尤其这是唐刀手初次上阵迎敌可是这里的本钱有限尤其唐刀手培养不易经不起如此挥霍呀 杨复恭仿佛像看待自己的家产一般殊不知段明玉将这支军队借给杨复恭的时候简直是肉痛到家了 本來唐刀手的这种进攻作用是迅瓦解敌军的冲势如果能辅以轻骑兵在对方溃退如潮、阵形大乱时趁势追击将可以最大程度地扩大战果可惜这里手中的兵力捉襟见肘杨复恭仅有的一万兵马全部都是步兵根本沒有带來消耗巨大又需拨付大量人力照料在攻城战中又挥不了丝毫作用的战马于是当残余的数百铁骑调头突围时唐刀兵便停止了追击只由弓弩手追射了一阵使得敌骑又摞下几十具死尸 敌骑并沒有就此逃离携带着大批辐重就是杨复恭所部最大的弱点何况杨复恭的任务就是阻止对方往合格方向逃窜沒有义务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吃灰漫说他沒有大量轻骑在手就算有也不能撇下辐重放步狂追所以安仁平虽然在唐刀阵面前吃了一个大亏但是只要对面还有骑兵仍可以从容撤退他们退到三箭地外开始清理伤员、整理队形 一战大胜而且是以步胜骑一下子把杨复恭的军队的士气提升到了顶峰尽管己方也有伤亡可是看着安仁平骑兵抛下的两千多具尸体每个士兵都兴奋莫名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热血沸腾地等待着敌骑下一波的冲锋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敌骑突然向左翼起了冲锋经过方才的一场混战他们也现了杨复恭中军的王爱卿所部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而左右两翼的战士对战机的捕捉、临战的经验明显欠缺一些这一次他们取出了悬挂在马身上的小圆盾沿着一条弧形袭向左翼有机会就使小股骑兵逼近肉搏沒有机会就快马驰过、 飞骑疾射这一番对射游骑队形又显疏散尽着神策军一方仗着弩箭及远也沒有占着丝毫便宜 “他们这般袭扰是为了打乱咱们的阵脚须防右翼进攻”杨复恭观战片刻忽地霍然领悟此时熟谙游骑战术的杨复恭已觉有诈挥动令旗向右翼示警果然正前方仍在休整的敌军在神策军三军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左翼的时候突然又向右翼动了进攻 这番进攻大有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意味左右两翼都在起进攻哪一面阵脚先乱原本稍沾即离的袭扰进攻都会变成实攻笨重的车弩和移动缓慢的唐刀阵在这种稍沾即离、移动度极快的交锋中是无法及时调动应敌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人肉坦克 大吃苦头的寿春骑兵已经找到了应变之法只要不能把他们逼入决战圈他们就可以利用游骑优势避开那可怕的杀人机器 “收缩兵力结圆阵防御”杨复恭很快现了对面骑兵的意图立即下达了命令阵脚在骑兵攻击下已然有些松动的两翼部队开始逐步收缩后阵射箭前阵以刀斧御敌中军摆出接应阵势鹤翼阵渐渐收缩与后部依托车辆器械摆成的半圆锲合起來渐渐形成了一个方圆阵的雏形 初战告捷既提升了已方的士气又拖延了时间太阳已经西斜只要挫败敌人这次阴谋就已达到了自己的战略目的杨复恭还沒有得意忘形到稍有小胜就妄想消灭一支人数占优、可进可退的骑兵队伍现在收缩队伍加强防御就是保留了胜利果实 王爱卿先率领骑兵与对面做过一场之后就撤退了下來为的就是将养马力在敌军后退的时候王爱卿才可以轻骑出击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屠杀 安仁平觉了杨复恭的意图开始焦急起來佯攻开始变成不顾一切的猛烈进攻试图打消防御圆阵的形成敌我双方正在胶着苦战敌军后阵突然分出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像狂风一般疾扑杨复恭所部的后阵迅向防御力最脆弱的由车仗器械组成的后方阵地扑去 这是杨复恭所部最脆弱的地方如果让他们撕开一个口子像一柄尖刀似的掏进去防御阵形马上就会溃散杨复恭所部主力正在前方苦战在密集的防御阵形中即便正面之敌立即后退他们也來不及赶到后阵赴援了但是这支本该立下大功一举歼灭对方所部却比遭遇到唐刀阵的战友还要到霉的局面段明玉最为满意的老爷兵出马了 老爷兵是左军将领对眼馋不已的重甲骑兵的称呼 他们人娇贵马也娇贵他们自己一个人披挂很费劲儿披挂之后上不了马上了马又下不來他们行军的时候得用车子载愕他们和马匹的披挂一旦开始战斗他们就得在其他战士奋勇厮杀的当口儿慢吞吞地披挂慢吞吞地上马因为冲击力太大刹不住冲阵步伐的话就会自相残踏所以他们还得慢吞吞地排好队形 离开了步兵或者轻骑兵的保护他们什么也干不了而且他们虽然是骑兵却还不如步兵的奔袭距离远他们不能跑太远否则战马会累死不能战斗太久否则人也会累死不能上山道、下湿地、进沙漠、入森林不能碰见绊马索、鹿角刺和拒马坑 在段明玉军中对这样一支既烧钱又不实用似乎只有摆列仪仗时充充门面的重甲骑兵一直颇为微辞田令孜和杨复恭看着这支铁甲怪物眼热不已时自认为对这支队伍十分了解的右军士兵却认为这支重甲骑兵根本就是一队废物兵、老爷兵但是今日一战之后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一身盔甲就连高大的阿拉伯马身上也是全身披挂的钢铁怪物们轰隆隆地向里面而來的骑兵冲了过去他们手中握着长矛利箭里面飞來丁丁当当地射在他们身上然后又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马上的骑士就像钢铸雕塑的战神岿然不动整排的骑士就像一面钢铁铸就的城墙目中无人地迎了上去轻易地撕裂了寿春骑兵的冲锋阵形呼啸着碾压而过所过之处一片凋零 恐怖的长矛直接将敌人的身体洞穿了敌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沒有钢铁洪流呼啸而过幸存者刚刚心有余悸地抬起头來第二波重甲骑兵又到了伐幸活下來的人不得不惊恐的迎向一尊尊新的杀神继续徒劳地挥动他们根本无法触及对方身躯也完全无法同那种巨大力量碰撞 重甲骑兵轰隆陷免辗过击了他们绝不会停下來肉搏停下來就是找死一旦停下他们就会从生杀予夺的死神变成一个人人都可以蹂躏他的废物但是当他还在驰骋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具具人肉坦克他们就是野战之王除了结成密集阵形的步兵枪阵能在阵势严整的情况下正面对抗这种可怕的铁甲骑兵之外再沒有任何人能与之匹敌面前这些骑兵根本不曾见过这样可怕的重甲骑兵他们用最快的度冲上來本來是想把神策军兵马的防御阵地撕开一道口子结果却是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成为这队钢铁死神收割的庄稼 一番对冲这一支重甲骑兵强大的杀伤力造成的杀戳结果比前方阵地方才一战歼敌数量的总和还多幸存的骑兵们已经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原地留下了许多无主的战马悲嘶长啸 杨复恭暗道可惜如果他这时还有一支步卒或轻骑的预备队适时配合重甲骑兵出战这支初次遭逢重甲骑兵战术以致惊慌失措的敌军很可能一个都逃不出去经此一战虽然重骑兵的强大威力仍然不是他们能够破解的但是沒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想要再取得这样一个完胜战果的机会可就难了 不过虽有一些遗憾见识到了它的强大威力杨复恭还是十分满足这场战事的首功虽然杨复恭不能染指了但是早在一边歇息好的王爱卿以及他的轻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到了杨复恭不能追击那时因为他沒有骑兵但是王爱卿有这场阻击战的功劳是他的 于是当王爱卿风驰电掣的冲上前去之时正带着庞大步兵集团逃之夭夭的安仁平眼中恐惧到了极点这支骑兵在无情的收割者生命而他为数不多的骑兵已经全灭步兵又在仓惶逃命根本沒有摆出一个像样的防御阵型这种一盘散沙爹死妈嫁人各人顾各人的情况他再沒有回天之力了任何一位将领都不能力挽狂澜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东瀛忍术 王爱卿向他疾驰而來了安仁平只看到对面的一员将领手持大刀逼近他本能的举枪招架谁知王爱卿俯身取下一杆长矛一手持矛一手提刀王爱卿只是反手一矛就将安仁平打落马下后面无穷无尽的骑兵蜂拥踏來一方将领就这样乱战之中活活被马踏死了 中和四年秋段明玉一举攻破寿春城江淮大哗正在路上急急赶來救援的杨行密得知后急忙回师江南组织布防长江防线下令淮南防线的军马立即南下保存实力 段明玉轻而易举的就攻下了淮南十一州与此同时杨行密正在自己的王宫之中和麾下幕僚正在商议防御的对此 “大王如今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巩固防线勤练水师征集粮草枕戈以待” 杨行密虎目一瞪:“难道本王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非也大王我等虽然只能固守但是可以挑选死士刺杀唐军主帅据我所知田令孜做主帅之时寿春城是固若金汤而段明玉一上任寿春城不久就告破了微臣以为若是能除去此獠我江南可凭添五成胜算” “好那么这人选”杨行密正欲继续问计这幕僚立马上前道:“回禀大王日前在下买了几个奴才后來才得知这些奴才是东瀛忍者这些奴才擅长隐匿刺杀之术若是大王恩准微臣可派他们前去” 杨行密双目流露出了一丝喜色:“好就交给卿家去办此事若成本王必有厚赏”想到麾下两员大将降的降软禁的软禁杨行密如今只能出此下策心里就不由发苦 松本伊夫将体能调整到最佳状态悄悄潜向段明玉居处的屋顶 自來來到中原以后他已经很久沒有再进行过那样非人的痛苦训练了感觉自己比起巅峰状态时已大大不如手脚也不是那么灵便了但是他自信自幼磨炼出來的杀人技能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一个熟睡中的人非常容易 作为一名忍者家族的后代他一降生就必须接受残酷的命运要么成为忍者要么死而他现在还活着…… 他自幼练习各种窃听和杀人技巧擅长剑、钩等各种兵器以及飞镖等暗器:能飞檐走壁在沙地上飞跑而不发出一点声响;能在水中屏息很长时间用特殊的器具在水底待上一天一夜;甚至能潜到船底偷听船上人的对话…… 作为一个忍者他要克服对死亡、孤独、黑暗乃至于饥饿、寒冷、伤病等诸多困难的磨练要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和体能做为一个忍者他自幼就随师傅修行东密密法东密密法同藏密和印度的杂密一样是佛教密宗的一支对苦行和毅力的磨练具有强大的作用通过东密秘法的修习他们的体能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精神意志非人的坚韧 可是这样的辛苦付出和出生入死的努力与之相应的回报实在是太少了在大名眼中武士是家臣而忍者只是家奴他们不只要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还时常因为涉及机密而被自己的主人杀人灭口哪怕立下了天大的功勋所得的赏赐也不过是同时去执行任务的武士的零头 松本伊夫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无法容忍这样的待遇又知道在严密的控制下存心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于是通过精心准备他在一次执行刺杀任务时诈死脱身远渡重洋逃到了中土并且成为一名幕僚家中的武士 今日重操旧业他竟有些兴奋地感觉他悄无声息地攀到房顶不觉皱了皱眉头房顶铺的不是瓦而是稻草这有些麻烦不过难不倒他经过忍者们数百年的摸索他们能够针对各种各样的地形适时地做出最恰当的选择段明玉沒有着急的进攻江南而是在淮南战事初定之后对淮南十一州进行安抚历史上很多的战事都是一样最初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最后突然遇到一阵败仗然后主帅就退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打下來的领土也瞬间易主所以段明玉的打算是稳打稳扎步步为营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由徐温來完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段明玉一贯的风格而他來到淮河边搭了个茅草棚过着惬意的日子即使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 不过生活并不可能都是风平浪静的松本伊夫怀中揣了一瓶毒药只要让他爬到段明玉床榻正上方用一根丝线把毒药滴到他的口中就能让段明玉在睡梦之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他在房檐上蹲了下來观察了一下房顶的情形房屋很简陋两侧的屋脊露出了一截梁木从腰间取下一套绳索绳索抖开正欲拴在梁木上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绳索 松本伊夫惊得亡魂直冒一个肘击便向后捣去他的肘弯下藏了锋利的尖刺上边也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划破一点肌肤………… 可是他的臂肘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松本伊夫只觉手肘一阵酸麻半边身子都沒了力气 身后这个人用的是长拳这是中原最古老的拳种之一变化万千克敌制胜各有巧妙这套武功虽以击打为主擒拿方面也独自特色犀利有力 这时松本伊夫强大的精神力便发挥了作用麻筋被制住身子本能地酸软无力可他另半边身子却仍能做出反应然而身后这人早已有备迅捷无比地抄起绳子已在他颈上环了三匝随即纵身一跃跳到地上伸手一扯便把他拉了下去 忍者的体重都很轻的一般不会超过一百斤重松本伊夫百來斤的身子在那人手中轻若无物片刻功夫便被那人完全制住拖进了夜色当中…… 过了一会儿王爱卿揉着肚子笑眯眯地走了回來仿佛刚刚方便过似的眉眼含笑一身轻松…… 第三百六十六章 钓鱼 天亮了.郑盈盈笑吟吟地站在段明玉门口.脆生生地道:“公子早啊.休息的好吗.” 段明玉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还好.就是夜深的时候.听到一点异常的动静.不知是怎么回事.” 郑盈盈若无其事地笑道:“喔.乡下地方.大概是猫捉老鼠吧.厨下已备了早餐.公子要用些吗.” “那当然.王彦章将军都起了吧.请他们过來一起用饭.” 他舒展着双臂.想要到到木廊上去.郑盈盈突然踏前一步道:“公子还是不要到廊下去了.杨延光老爷子正在后面钓鱼.” 杨延光是杨昭娘的亲爷爷.段明玉打死也沒有料到.这杨老爷子竟然是皇帝身边的护卫. 段明玉惊奇的道:“杨老爷子什么时候來的.” “七王爷担心你的安全.特意从陛下身边讨要來的.老爷子昨晚刚到.可是一來就碰到了几只老鼠.老爷子现在还在河边钓鱼呢.”郑盈盈轻抚了耳边的发丝道.这杨老爷子刚刚五十出头.头发花白.却是耳不聋、眼不花.十分的硬朗. “喔.” 段明玉眨眨眼问道:“老爷子钓了多久.” 郑盈盈嫣然道:“大概……有一夜了吧.” “钓到鱼了么.” “鱼还在水里.” 段明玉叹了口气.喃喃地道:“这条鱼……着实辛苦了些.” 郑盈盈忍笑道:“公子说的是. 段明玉倏尔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郑盈盈身旁时.突然伸手一拍她的肩膀.笑道:“你也辛苦了.要是沒睡好.吃完了早饭就去睡吧.” 段明玉一伸手.郑盈盈便本能地想要闪开.可是她动作虽快.杨段明玉的动作却更快.这一掌还是拍在了她的肩头.根本沒有避开.郑盈盈脸色不由一僵. 段明玉笑嘻嘻地朝外走去.轻叹道:“要是多在这里住几日.恐怕你我都要日夜颠倒.白天休息了.” 郑盈盈看着他的背影.小瑶鼻儿轻轻一哼.糗糗地道:“活该呀你.有福不会享.信不过我们么.” 后廊下.杨延光盘膝坐在木板上.悠然提起钓杆.换了个饵.再度甩进水中. 河水近对岸处.浓密的水草中毫不引人注目地竖着一截芦苇.水草深处.时而会轻轻冒起一串细微的水泡.好象是一条顽皮的鱼儿在吐着泡起…… 今日段明玉要去赴约.对方是淮南十一州各州的知州什么的.都是新降的官员.等江南战事结束.朝廷对他们会另有安排.但是眼下形势未定.主要还是以安抚为主.但是军权却肯定是要换防的.段明玉今日的目的地是寿春城.是个什么去处.是个男人都知道的田令孜这类人除外.寿春刺史熊钰做东.段明玉当然是要去的.不去破费他一遭.这些人反而不放心了.回家马上准备后事. 段明玉回身看了陪侍一旁的熊钰一眼.熊钰微微领首.杨浩淡淡一笑.便向香亭行去. 接风宴设在轩廊之中.段明玉.徐温.王彦章坐在首席.左右一字排开.是各州府的一些高级官吏、士伸名流.宾责尽欢.其乐融融.每个官员旁边都有一名姿容妖娆、口齿伶俐的官妓陪侍.前边还有丝竹雅乐. 院中不禁游人.不过许多公差巡戈左右.许多游人至此便也自觉回避.并不上前骚扰. 宾主杯筹交错.酒兴正酣.侧前方忽地传來一声呵斥.段明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素罗衫子的少女仆倒在地.两只手慌慌张张地左右寻摸着.摸起一支箫管和一根竹杆.这才爬了起來. 在饮宴的轩廊对面.几个士子模样的游人正盯着段明玉动作.这时也尽往那边望去.在那少女前面.站着一个衙差.凶形恶像地喝道:“走开走开.这里也是你能乱闯的.” 那少女惶然道:“奴家只在这园中吹个曲儿、唱首歌儿.承各位大爷赏几文小钱赖以过活.这位大爷为何赶我离开.” 段明玉远远望去.见这少女衣衫粗陋.容貌清秀.双眼沒有焦点.四顾茫然.居然是个小哑女.容貌清秀、身世可怜的女子本就容易招起男人的同情呵护之心.而这个盲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尤其动人.她的容貌并非绝色.可是表现出來的那种可怜模样.偏偏最能打动人心.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公人见了她这般神情也不忍再以手推搡了. 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免儿般惹人怜爱的模样.萧知府刺史熊钰不禁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忙扬声道:“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盲女罢了.何必吓着了她.好言请她离开.莫扰了国公雅兴便是.” 那少女侧耳倾听.已经知道原因.忙向说话声福了一礼.怯怯地道:“民女不知诸位老爷在此饮宴.冒犯了诸位老爷.民女这就避过.” 她手中竹杆慌乱地点着地面.因为急于离开.险些一跤绊倒. 段明玉见此女着实可怜.不觉动了侧隐之心.便道:“偶尔听听乡间俚曲儿.想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何不请这位姑娘进來.为本官和诸位大人吹奏一曲.以助酒兴呢.” 熊钰一听国公大人开了尊口.连忙答应下來.着人搀了那盲女进來. “多谢诸位大人.不知诸位大人想听个什么曲儿呢.”那盲女一进轩廊.便欠身道歉.声音柔脆.听在人耳中.对她更生好感. 段明玉举起杯轻轻转动着笑道:“不知姑娘会吹奏些什么曲子.” 那盲女怯生生地道:“奴家会《子矜》……” 段明玉目光一闪.忽地问道:“你说……《子矜》.” “是.大人听过这首曲子.” 段明玉眸光攸地一缩.盯着眼前的盲女.古怪地笑了笑.说道:“不错.本官……听过这首曲子.那么……就请姑娘为我们奏一曲《子矜》吧.” “是.” 盲女答应一声.以唇就笛.一缕圆润柔美、深沉含蓄、空灵飘逸的声音幽幽荡漾开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子矜 段明玉轻轻地吁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熊钰等一见国公大人听得入神.忙也禁了谈笑.纷纷侧耳倾听. 幽幽笛声在耳畔响起.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的.是郑盈盈的声音:“公子.这不是笛子.准确地说.应该叫尺八.尺八源自羌笛.与笛箫并无太大区别.不过在中原已不多见了.妾身听海外豪商说.日本遣唐使自我中土学去尺八之后.在东瀛大行其道.据说他们的一位太子酷爱尺八.每日吹奏.须臾不离身.不过他们流传的曲目还多是唐朝时候传过去的.像……” 段明玉唇边露出一丝讥请的笑意:“想不到本官和盈盈聊天.凭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今日又险险救回了自家一条性命.《子矜》.嘿、一音成佛么.奈何.盈盈第一和我见面就是在追杀我吧.那时候王爱卿抄了扬威镖局的妓院.把盈盈也招惹了回來…….” 郑盈盈俏脸顿时一红.笛声悠悠.充满凄凉味道.与这喜庆场面未免有些不合.熊钰眉头皱了皱.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一见段明玉微阖双目.一脸悠然.似乎听的十分入神.却也不便制止.他招手唤过一个家仆.正欲吩咐他准备些赏钱.那笛声忽地一拔.似有破音. 熊钰一抬头.就见段明玉正举杯做饮酒状.喉部露了出來.他的左手拿着一个果盘.正挡在颈部.上面露出一双笑眼. 果盘叮地一声响.一枚钢针弹落在桌上.这时那个楚楚可怜的小盲女迷茫的眼神突然恢复了清明.她满面杀气地盯着杨浩.尺八已被她扔在地上. 笛中只能藏一枚毒针.一旦射出也就成了废物. 只见小盲女忽然间变成了一只八脚蜘蛛.双手频频挥动.从她腰间、衣领、袖内飞出许多枚暗器.几乎与此同时.段明玉一脚踢翻了桌子.哗啦一声.杯盘落地.那七八枚暗器笃笃笃地全射在桌面上. 这些暗器都是有点类似雪花状的飞镖.在东瀛叫手里剑.阳光下.那飞镖都呈现出蓝汪汪的颜色.显然是淬了巨毒. 忍者身上是不会携带太多暗器的.因为这友西既锋利且有剧毒.藏之不便.而且太多的武器会增加体重.而忍者要求的就是要身轻如燕.七八枚暗器劳而无功.那小盲女身上已沒了暗器.她大喝一声.竟是男人声音.只见他一旋一拔.从竹杖中抽出一柄锋利细长的剑刃.便向段明玉刺來.原來这支盲人杖竟是一支忍杖. 此时桌子已翻.诸位大人目瞪口呆地坐在那儿.襟袍上满是油渍.有的人手里还举着筷子.段明玉一手拿着盘子.一手举着酒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眼见狭长一剑如蛇信吞吐般刺來.段明玉手指一松.掌中杯砰然落地.摔个粉碎. 段明玉一摔杯.那几个正在对面廊下似游人闲逛的书生忽地跃了起來.快逾奔雷.直冲这一席的官员们杀來.手中俱都掣出明晃晃的.这时那些大人们才反应过來.一个个大呼小叫着四散开來. 段明玉手中盘子脱手飞向那刺客.同时单足向后一勾.将臀下的椅子勾到了身前.狭长的利剑穿过椅腿.段明玉呼地一旋椅子.便将那柄长剑绞落.刺客五指一收一张.攸地抓向段明玉五官.这片刻之间.他指端已套上五根鹰爪似的尖勾.险险地贴着段明玉的五官掠了过去. “抓刺客、抓刺客.” 有几个新降的武将一面假惺惺地叫着.一面装作寻找着武器.故意拖延不肯上前相助.毕竟有的将领的确是迫不得已才投降的.可是他们马上就发现装不得了.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持着利刃已扑上前來.目标竟然是他们. 那忍者用上了手甲钩还是功亏一篑.他一面趋身继续抓向段明玉面门.一面反手自裙下拔出了贴着大腿绑定的忍刀.这时.一个英眉俏目的青衣婢女突然闪到了杨浩面前.手中三尺青锋飒然挥出.叮叮叮一串响.便把他掌上五枚手甲钩削了下去.要不是他缩手及时.五根手指都要削了下來. 交手三合.那忍者已知这女子艺业不俗.今日势难得手.便立即纵身逃去.他匆匆蹿到院中.抬手一扬.忍刀刀鞘处弹出一道细绳.射中廊外一棵大树.那忍者纵身一跃.藉那绳索之力便飘向院墙外面.竹韵追到墙边.一个旱地拔葱.单手一搭院墙.翻过丈余高的院墙.紧紧追了下去. 当衙差们提着朴刀、铁链色厉内茬地围上來时.刺客们已作鸟兽散了.段国公处变不惊地振臂高呼:“诸位大人.诸位大人.勿要惊慌.勿要惊慌.刺客已经散去了.本官这几日以來.遭遇刺客无数.早已司空具惯………… 熊钰面如土色地迎上前道:“国公.国公……” 段明玉和颜悦色地对他道:“本状元平安沒事.熊大人勿需挂怀.” 熊钰语无伦次地道:“不是.国公.是宣旨使.王将军已气绝身亡.龙将军昏迷不醒…….这过……在下官辖内出了这样的事情.下官可如何向朝廷交待啊.”段明玉看了看.很好.这几个真是方才惺惺作态.不肯上前救援的新降将领.这种人最是摇摆不定.段明玉肯定要捉住这个机会除去的. “竟有这样的事.” 段明玉假装大吃一惊.赶紧冲过去一看.只见这些将领坐在一根廊柱下.二目圆睁.喉下一片血迹.已经死了. 段明玉道:“这位个人是个武士.惯用的兵刃是刀.今日饮宴.他自然不能随身携带兵器.他居然敢追进寿春城.在诸多官员们眼皮底下公然行刺.更可恶的是.一如既往的.他们杀不到正主儿.总是旁人遭殃.手中沒有趁手兵器的将领今日碰上的刺客武艺出奇的好.在多名刺客奋不顾身的联手攻击下被人一刀割破喉咙.当场丧命.反倒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熊钰大人.被刺客一拳打飞出去之后.此刻就围攻本官去了.反倒让熊大人捡回了一条性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第三百六十八章 闪电进攻 段明玉悲愤地抱起死不瞑目的一名死不瞑目的将领向熊钰一众面无人色的地方官员们慷慨陈辞道:“这些刺客目无王法刺杀朝廷命官真是罪无可恕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一定要把他们明正典刑” 说完了又安慰熊钰道:“这些刺客蓄谋已久多次刺杀本官并非州县地方不靖此事与诸位大人不相干本官会上奏朝廷言明真相” “是是是”熊刺史感激涕零地道:“下官立即调集州府乡勇兵丁追缉凶手保护大人断不容刺客们再接近大人一步” 段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江南战事也是时候了结了”内部已经稳定那么剩下的就好办得多了只是自己名为田令孜的主帅但是田令孜却是有军队独断之权他的地位远远比段明玉高得多段明玉是不能对他指手画脚的圣旨上说了若欲主副将帅两厢为难之事田卿可便宜行事这个便宜行事就可大可小了田令孜若想拖段明玉的后腿也不是不行的 但是段明玉还是决定立刻出兵十几万人驻扎在这里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大笔数字 兵贵神速既然决定出兵便立即动手绝不迟延次日鸿驴寺信使便赶赴江南第三日段明玉便轻骑上路与杨复恭、田令孜三路大军齐头并进 按照段明玉的部署此番灭杨之战出动三路大军共计十余万人杨复恭先赴荆南调荆湖水军攻打池州以东长江南岸各处要隘田令孜率步骑日夜兼程赶赴和州在采石矾与段明玉会合强行渡江直取扬州京师水军自汴水而下破冰入扬州自扬州攻打润州 耗费巨力破冰之后河面一夜功夫也会重新冻结但是好在船队虽然连绵十数里却只有一支队伍船只行过之后河水再度冻结也无所谓而且越往南去冰面越薄战船又轻巧所以越往后來速度越快 杨行密正在王宫之中饮酒朱延寿得到了唐僖宗的讨伐诏书圣旨立即入王宫去见杨行密朱延寿是杨行密夫人朱氏的弟弟历史上杨行密老年之时想除掉朱延寿便听取了徐温的计策装成生了眼病故意在接朱延寿來使时看不清楚文书胡乱说还当着朱夫人面走路撞到柱子上摔倒朱夫人扶他便哭着说:“吾业成而丧其目是天废我也吾儿子皆不足以任事得延寿付之吾无恨矣”可怜的朱夫人竟然不想想自己嫁的老公是怎样的枭雄信以为真急忙召朱延寿來面见杨行密被杨行密在宫中刺死自己最终落了个被贬出宫随便嫁掉的结局 朱延寿奉上诏书立即走得一溜烟飞快片刻也不停留谁知道杨行密会不会大发雷霆殃及池鱼 杨行密见李儇措辞虽然严厉却沒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不由暗自庆幸连忙再度写下一封请罪书诚惶诚恐地李儇请罪并令人准备大量金银财帛、歌伎舞女准备再用一份厚礼平息宋国之怒 长江南岸湖口 此地驻扎着十万大军原统军节度使就是江淮第一虎将徐温自徐温家属被杀徐温被迫反唐军中士气一蹶不振每日巡戈江防的士兵也是懒洋洋的这可怪不得他们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力主战的徐大将军全家被冤杀了士兵们还有什么精神 巡戈江防的士兵正虚应其事地应付着差使忽然见一支舰队自上游驶來船头高挂着唐字大旗巡戈舰立即驶回大营落帆闭寨唐军荆湖水师每日也要例行巡江的双方以长江中线为国界各巡一方一向相安无事即便唐军已经誓师伐吴但是对于江南唐军一直沒有多么大的动作江淮满朝文武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惑难道唐人胃口就止步于淮南了吗 不过自从徐温降唐之后每逢唐军巡江江淮水师都要回避一下免得被那嚣张的唐军水师士兵挑衅今日他们也以为是唐国水师照例巡江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今天有些与往日不同 这支水师舰队实在是太庞大了沒有一个国家会这么烧包日常巡江会派出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插桅林立巨帆蔽空舰队浩浩荡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从江淮湖口水师面前大摇大摆地驶了过去 如果徐温还是这里的主帅见此异状必然已判断出真相当机立断下令出兵了唐军水师摆了一字长蛇阵扬州军占据地利只要突出奇兵从中截断这支唐军水师必然被硬生生截断首尾不得兼顾然而此时的扬州将领只想息事宁人百姓愚昧下层不明真相的将官也是不知道内情他们只知道得罪了唐军全家是要死绝滴 唐国水师浩浩荡荡而下江南长江防线的最前沿阵地湖口未发一矢便被唐国水师“突破”了 随后池州一线也发现了唐军池州守将闻讯立即大开城门牵牛赶猪地去搞劳唐军自江淮向唐称臣以來池州守将一直就是这么干的慰劳上国大军原也合情合理只是往常宋唐军收了酒肉就会高高兴兴地离去而这一次他们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來瞧那架势就像一群饿极了的难民不止要吃猪牛连人都要吃 守将大吃一惊在扈兵的拼命搏杀下只身逃出待他逃到远处勒马回缰扭头回望时只见池州城头飘扬着的已然换了了唐国大旗 不宣而战、闪电战、突袭战接蹬而至断邦交、递战书、约战期、堂堂正正而战的臭规矩从春秋时期就已经失传了兵不厌诈才是王道 此时江南准备了贡帛二十万匹金银二百万两美女歌伎五百人正准备送往长安作为谢罪之礼 第三百六十九章 水陆并进 杨行密还道唐军这么一段日子沒有动静是不想再继续南侵了所以誓死抵抗的态度就有些不坚定了江南派往长安的细作正在日夜兼程赶回來但是唐军的行动实在是太迅速了南征已做了许多准备计划详尽战令初下为配合闪电战术的顺利实施各地关卡要隘便尽皆封闭他们只能翻山越岭抄小路往回赶到现在还沒赶到长江边上而被袭击的地方败的也实在太快了残兵败将们此时惊魂未定刚刚派出快马向扬州示警他们还在路上 枢密院承旨兼沿江巡检刘建便一个箭步蹿进大殿慌慌张张仆倒在地放声大呼道:“大王大王唐人不宣而战湖口已破、池州陷落北、西南三面已是处处烽烟大王速召文武商量对策啊” 杨行密呆呆站立半晌手中的“善缝湖笔”吧嗒一声落在那滑如春冰密如细茧的“澄心堂纸”上把刚刚铺好的纸张涂污了 他痴痴地问道:“刘爱卿你你说甚么” 唐军是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水陆并进最终合围目标就是扬州虽然夺下了淮南唐国还是对杨行密发动了战争这是必然的然而统兵的主帅却换了人时势能造英雄英雄也能造时势两者本就是互相作用的段明玉取代了田令孜统兵前來到底意味着什么未來的时势会做怎样的改变 段明玉惶惑莫名越往采石靠近往來的大队马兵越多难民亦不绝于途有的难民只能选择一些大军调动不会选择的小路前行这一來绕來绕去就耽搁了时间等难民赶到采石矾之时采石矾上战旗如云兵甲森立已经无路可行了 杨复恭的攻势实在迅速他突破湖口、破峡口寨水师大军浩浩荡荡直趋铜陵铜陵守将李神福得了消息并不畏惧段明玉所领荆湖水军的战斗力远不能同扬州精锐相比如果不是湖口守将犯了糊涂他的大军根本别想安然通过李神福手中虽只三万人马但是自信倚仗地利足以阻挡十万水军东向的道路 他把三万人马集中到一百多艘大型战舰上封锁了整个江面船墙如林前后数层直如铜墙铁壁一般大军到了杨复恭见李神福早已有备情知不可力敌于是令大将宋文通先行上岸趁李神福陈兵江上攻占铜陵城在城中放起火來 铜陵守军多是当地人一见城中火起牵挂父母妻儿纷纷向李神福请求上岸救城这时阵势已然摆开杨复恭的大军气势汹汹而來李神福怎能答应那些扬州兵见主帅不允干脆违抗军令直接驱船上岸俗话说军令如山如今这军令却不敌骨肉亲情李神福令亲兵斩杀了带头的多名士兵也阻拦不住 一时间唐军水师尚未接战扬州水师便阵势大乱船儿横七竖八、互相交错竟然发生了水上交通堵塞堪为战地奇观宋文通受杨复恭严令不得擅杀平民所放的火不过是在城中街市上堆积的柴禾火势一起他便出城埋伏待见扬州兵上岸才发现自己过于慎重了扬州军上了岸便哭爹喊娘地直奔城池既无队形亦不顾从属根本就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宋文通立即鸣鼓进攻挥军掩杀抗令上岸的扬州军被劈瓜切菜一般杀得落花流水水面上的扬州军更不用说了杨复恭的军队大模大样靠近直接登船做战双方混战正如火如荼宋文通杀光了抗令上岸的扬州兵已夺了他们的船也向扬州水师迫來 李神福眼见大势已去这仗败得窝囊痛哭流涕地被几个亲兵掩护着逃到排布在后方的战舰上逃之尖天赶往当涂报信去了 消息传开沿江扬州军惊惶失措只能设置障碍、施放火箭沿途阻碍唐军水师的行进速度杨复恭片刻不留只奔芜湖准备拿下芜湖继而转攻当涂而此时采石矾之战已经打响了 段明玉兴冲冲挥师南下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到采石矾与杨复恭汇合的地方时杨复恭的水师还未赶到按照唐僖宗的吩咐他的马步军要藉杨复恭之助渡江作战但是田令孜等不及了听说杨复恭尚未赶到田令孜大喜立即下令搜罗沿江渔船强行渡江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抢功 段明玉战功赫赫是唐国当前的武将序列中排名第一如果田令孜能抢在段明玉和杨复恭之前根本不需杨复恭的水师相助就攻破扬州要塞采石矾那就能一鸣惊人一跃成为唐国最擅战的第一大将虽说除了段明玉以外还有一个杨复恭亦以善攻而闻名但是论官职、论声望杨复恭比段明玉还略逊也是无法与他相比的 他治理天下十年文治功夫已是尽人皆知到那时他的武功必也名扬天下 可是天险不是那么好攻的凭着一些搜罗來的大小渔船就想攻破要塞谈何容易采石矾扬州军守将是马步军都虞候张珂他手中有精兵两万采石矾一战神策军中军军丢盔卸甲血染大江第一战竟尔败了 田令孜自知凭唐国实力早晚都能打下自称为吴王的杨行密这是昨天的事情杨行密见唐军铁了心要灭掉自己竟然公开自称吴王建国吴国麾下兵马俱用吴军旗号 田令孜的大军只须佯攻吸引采石矾守军使他们不得分兵只须掩护杨复恭水师到了这一仗大有可为但是他要的就是一鸣惊人的效果如果打上半年或者一年那还有什么搞头 是以田令孜下了死令征召敢死之士彻夜不停强攻要塞并且下了屠城的命令这使用以激励三军田令孜允诺只要攻下采石矾可任士兵劫掠当涂城财帛女子尽归其所有 第三百七十章 屠城之策 这一招当真管用清朝时候察哈尔判乱大军眼看就要杀到了北京城城中丹兵皇帝束手无策关键时刻孝庄太后用京师心垛日戚的家奴们组建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交给周培公去挥仗 周培公是一介书生一个书生领着一群家奴这样一支乌合之众周培公用了两样手段就把他们变成了攻无不克的虎狼之师杀得察哈尔望风而逃手段只有两个:一夺其城池后财帛子女任你取舍;二、擅退一步者格杀勿论 田令孜用的也是这一招这针对人性能以最快的速度、激发人最大勇气的方法在女色和金钱的双重诱惑下早鸭子的唐军马步兵就像打了鸡血忘死强攻用无数尸体垫江硬是杀开了一道豁口攻上了长江东岸可惜后续部队运送乏力抢滩登陆的神策军中军军后继无援在张珂亲自率兵反扑之下被尽歼于长江东岸 田令孜目眦欲裂竟尔亲披战甲驾小船南攻但他杀过半江时抢岸的唐军已被唐人尽数歼灭万箭齐发之下只得退回江西搜罗大木制筏往两岸更远处搜罗船只准备再战 江边大军云集采石矾上游客稀落但仍有三五香客上山礼佛提心吊胆地求神佛保佑杨复恭穿湖口、破金陵如今正日夜攻打芜湖王彦章连破宜兴、江阴正围困常州而自己呢自己所率的军队本來是神策军的主力是自京师带來的精锐禁军如今还寸功未离如果等到杨复恭和王彦章赶來接他过江那他颜面何存 田令孜放下段明玉的书信俯身看着帅案上临时草绘的采石矾攻防图双眉锁了起來 他穿一身戎装衣甲鲜明一身甲胄闪着冷冷的幽光穿着这样一身盔甲坐在那儿只能正襟危坐久了并不舒服但是田令孜喜欢这种感觉多少年不曾披过战袍了重又穿起时他已经从一个军中将成为统御三军的大元帅他喜欢这种弹指间流血飘椿、一声叱今万千人头落地的感觉穿上这身甲胄他仿佛又回到了血气方网的少年时即便少年的时候依旧还是个太监 可是当他意气风发地剑指江南风尘仆仆地赶來时却在采石矾被阻住了去路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折感怒火郁积在胸俯视地图良久他狠狠地一捶帅案霍地站起在帐中疾行起來 “相爷了夜深了还是先行回帐休息吧” 一个内侍慢条斯理地说着从泥炉上提起壶來又为他斟满一杯热茶 田令孜猛地站住拇指轻轻摸挲着腰间宝剑的黄铜吞口沉吟片玄返回帅案之后对直挺挺地立在帐中的两员先锋大将吩咐道:“昨日我军本已成功过江可惜后援乏力登岸军士难敌吴人的反扑竟至功败垂成明日一早三军用膳之后歇息一刻钟然后再度向对岸守军发动进攻” 两员大将抱拳施礼道:“遵令”二人身形一动浑身甲叶子哗愣愣直响更增帐中萧杀之气 田令孜目光一转对左首那员将领道:“龙将军明具你集中搜罗來的大小渔船亲自率军攻打采石矾” “得令” “杨立青你使竹木伐子载军士随后赴援龙将军一旦碍手你立即登岸赴援哪怕全军战死也要守住滩头并尽速将船筏驶回载我后续大军过江” “得令” “蒋书记你拟一封战书明晨使一小校送抵对岸” 书记官蒋伟抓起毛笔铺开纸张只听田令孜杀气腾腾地道:“告诉张珂他们虽的小胜不过一时得失终难敌我天兵雄威识时务者速速纳的称降本相保他们荣华富贵、似锦前程若不知好歹顽抗到底本相过江必屠尽守军他阻我大军一日本相便屠一城血海杀孽他一人一力承担详细措辞你自思量” 田令孜说罢把战甲一震喝道:“退帐” 田令孜大步走出中军帐便向自己宿出行去内侍也眼瞄了下那两位将军端起放在帅案上的那杯茶滋溜一口喝个净光便迈着碎步追着田令孜去了 进了田令孜的寝帐内侍便含笑劝道:“相爷您何必着急呢杨将军水师一到水陆合一采石矾必是相爷囊中之物届时即便段明玉赶來头功已然是相爷的了” 田令孜道:“杨将军派人送來消息湖口守军回过味儿來派了小股舰队自后骚扰沿途吴军不断施放火箭在江中打桩阻船芜湖守军誓死顽抗他还需几日功夫才能抵达采石矾杂家哪等得那么久” 田令孜一面说着一面由亲兵为他解去盔甲这才向内侍摆手道:“你也坐吧” 内侍又道:“欲速则不达相爷立功心切忒也着急了张珂接了相爷的战书更会坚定死战的决心那可就弄巧成拙” 田令孜暴戾地冷笑道:“南人一向怯弱岂不生畏” 内侍迟疑道:“可是若张珂真个不降相爷真要一路屠城么” 田令孜冷笑道:“屠城又如何” 内侍略一迟疑微微向前俯身说道:“相爷莫非忘了黄巢黄巢也屠城最后搞得民怨沸腾” 田令孜微微一呆随即豁然大笑:“黄巢是黄巢杂家是杂家岂可相提并论” 他返回帐中宽衣睡下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盘算着明日再攻采石矾的胜算几何许久许久倦意生起这才熄了灯打一个哈欠正要就此睡去只听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一人高声叫道:“相爷末将方明有要事禀报” 田令孜懊恼地坐起身來问道:“什么事” 方明道:“相爷巡防士卒在江边捕捉到两个个自对岸潜來的人” 田令孜急问道:“可是吴国细作” 第三百七十一章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方明道:“那两人中有一人自称是我军主帅段明玉麾下徐璟将军.末将难辨其真伪.听他说与相爷是相识的.所以才來禀报千岁.” “徐璟.徐温的公子.他怎么跑到对面去了.”赵光义还沒念完就大吃一惊.怪叫道:“徐璟.你说他叫徐璟.” “正是.那人自称徐璟.” 田令孜呼地一下掀起被子.穿着小衣跳到地上.光着脚丫子就跑了集去:“人呢.” “现在中军大帐着人看管.” 徐温原是吴国大将.数一数二的人物.之前守寿春城的时候顶住自己的狂轰滥炸.不由得他不重视.田令孜拔腿就跑.方明呆了一呆.这才叫道:“相爷.你还不曾……” 此时田令孜已经跑到中军帐.. “昔日沛公见邪生.赤足相迎.今日相爷见小将.不让古人.下官实在是太感动了.” ;一见田令孜披头散发、穿一身小衣.光着一对脚丫子的模样.徐璟立即上前.却被两名小校使刀架住.他便站住脚步.拱揖说道. 田令孜定睛一看.此人果然是徐璟.徐璟一身夜行衣.腰间挂着一串葫芦.形象比他也强不到哪儿去. 田令孜惊讶道:“少将军跑到对面采石矾去干嘛.” 徐璟叹道:“此事.实是一言难尽.” 田令孜道:“徐将军如今有何打算.” “我想请相爷派一队人马护送我去段元帅的后路中军.我有要事禀报元帅.”徐璟拱手道. “何事.你与老夫说也是一样的.”老狐狸眼珠子一转就是计上心头. “呵呵呵.相爷多虑了.此事还得一军之主拿主意啊.”徐璟皮笑肉不笑的.公相不和.他早有耳闻.他是段明玉的人.这种机密情报怎么能和他人共享呢. 田令孜最后拂袖而去.当然.还是派了几百个老弱病残护送徐璟. …… 段明玉帅帐内.徐璟道:“正是.小将沒别的本事.少年时候结庐采石矾.穷数年之功.绘制了一副详细的长江水图.国公得了此图.采石矾一段水域深浅疾缓了如指掌.可搭建浮桥.使大军过江.小将前日潜回采石矾.取出了水图.这才决定來见元帅.为元帅一尽绵薄之力.” 段明玉大喜道:“少将军真是本帅的福将啊.你來的好.來的好啊.此事若成.本帅为你向陛下邀功.” 段明玉看着面前大江悠悠江水.沉默良久.轻声说道:“明日就到了江边.事在人为.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江.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军攻势趋弱.对岸守将张珂不无疑惑.待晨雾散去便令人沿江巡戈.终于被他们发现唐军正在江面上搭建浮桥.因此处宽阔.浮桥不及对岸.且两岸徒峭.难以立足.施放了些箭矢也被水面劲风吹歪.不能阻止唐军建桥.张珂忙命人快马赴扬州传报. 杨行密正与一班高僧道士在宫里钟磐齐鸣地向天祈福.得知消息不禁大惊.立即召集群臣议事.众文武一听都不禁失笑:“唐军不识水性.不知水虽至柔.可是却有多么厉害.若在小河小溪上建座浮桥到也容易.那江水看似无害.但百丈水面.万里水流.其力之大无以伦比.尤至中断浮桥一冲即毁.决难建城.” 他的亲信大臣也道:“有史以來.从未听过这种事.唐人太过异想天开了.” 杨行密听了.这才宽心.欢喜笑道:“是啊.本王也觉得.段明玉太过儿戏了.此必是唐人黔驴技穷.方行此下策.如今看來.本王坚壁清野以拒宋军.已是大见成效了口.” 段明玉的小孩子把戏成功了.当唐军举着“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伟大旗号.集中八百敢死之士冲上滩头.张珂正组织士兵杀出营寨.准备重施故技一举歼之的时候.唐军的浮桥飘摇直下.成功地卡在大江两岸. 这个情况让张珂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浮桥上的唐国兵士一靠近岸边之后.立即把无数根长短不一的桩子钉入水中.长短恰恰合适.以铁链、绳索、木楔连接的浮桥在被滚滚长江水冲断之前成功地固定成功.无数早已蓄势以待的唐军将士沿浮桥源源不绝扑过江來. 吴国守军一见神策军右军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士气顿丧.唐军则气势如虹.长驱直入.张珂虽率领自己部下的守军在阵地之上苦苦的支撑.但是亦抵挡不住.一时间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吴国的守军溃败.固若金汤的采石矾宣告陷落. 段明玉一身甲胄.执一条镶铁枪跨上长江东岸.睥睨四顾.意气风发. 手下大将问道:“国公.我们是否占据吴军营塞.等待杨将军赶到.” 段明玉傲然一笑道:“兵贵神速连田大人都晓得抢功.你这厮怎么就不开窍.既已过江.那就当疾趋驰行.袭取扬州.把吴军水塞一把火焚了.号令三军.立即启程.” 手下将领依令而行.留下一支人马守住长江两岸.护住了这条浮桥.其他人马立即集结.片刻不停向前赶去. 这条浮桥断不得.若是沒有这条浮桥.唐军一跨过长江.那就是背水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如果一时敌强我弱.想要战略迂回避免其锋芒都不可能了.而且吴人坚壁清野.粮草插生尽皆转移到了易守难攻的大城之中.如果浮桥断了.那唐军就只能饿着肚皮打仗了.所以段明玉虽是心急如离弦之箭.却也不敢不重视这条生命线.他把一部分军队留下.率所部保卫这条浮桥.自己亲率剩下的五万马步军混合兵种片刻不停地向前赶去. 芜湖城外.杨复恭收到了段明玉已突破长江.直奔扬州而去的消息.麾下大将宋文通担心地道:“田令孜.段明玉轻敌冒进.若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折了我三军主帅那就糟了.我们莫不如弃了这芜湖城.赶去与大元帅汇合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把君弄死 杨复恭沉吟片刻.摇头道:“湖口数万吴军毫发无伤.肆后.他们必会追來.如果沿途各城守军犹在.既可与之呼应.又可为之提供粮草插重.那就抄了我们的后路.这羽翼.还是尽量剪除干净为好.至于段元帅那边……”杨复恭微微一笑道:“自徐温降我以后.吴国已无良将.而国公.田大人所御俱是禁军精锐.麾下战将又个个身经百战.当不致遇到强敌.无需担忧.” 大将宋文通蹙眉道:“可咱们这样一路攻城拔寨地行去.几时才能与元帅合兵一处.那可违背了陛下在发兵之前所议的水陆合兵、齐头并进之计了.” 杨复恭笑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岂能拘泥不化.你只管听我号令.加速攻城.” 宋文通不得再劝.只得唯唯称命.赶赴城下指挥攻城去了. 杨复恭站在高处.望向扬州方向.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国公和相爷都心急呀.他们等不及我.更不会想现在等到我.我还是识趣一些.待二人攻勇扬州城下.再与他相会吧.” 江南政局糜烂、军队士气低迷.杨行密胸无大志.唯一可堪一战.可以稍稍延长抵抗时间的良将也被他以一个简单的离间计杀掉了.吴国被唐国平定已是必然的结局.段明玉现在只希望这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战争早一点结束.这里只要还有一天是战区.就会多一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死于战乱的百姓.早一天灭掉吴国.朝廷抚民安境的政策就可以早一天下來.他也可以早一天返回长安. 段明玉身边有徐温.有王彦章.他并沒有浪费这个好机会.对禁军如何调动、如何作战、行军布阵、粮秣运输、军心士气.乃至擅长的进攻战术、防御手段.他都在充份地了解、充分地学习. 从战争中汲取的直接经验要比书本中获得的知识更实用.跟在两人身边.看他与众将议事.发号施令.指挥渡江作战.看他接收军情、遥控指挥另外几处战斗.居高临下.俯瞰全局.更令他掌握了许多战术心得. 他在求退不得的情形下.被迫选择了以进为退.为了未知的江山打天下.可是纵然他在这个时代具备许多脱颖而出的有利条件.他对前程也丝毫不敢大意.未來已经变成了未知.尽管后世对此时各方实力、战争的失的客观评价他还记在心里.也依然有用.但他很明白.那并不能成为他取胜的法宝. 后世的学者明白的东西.这个时代的军人们真的不了解.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沒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敌人.更了解敌人的长处和弱点.但走了解并不代表就一定能解决.限于种种条件.他们只能因地利宜.选择最适合他们的选择.而不是最适合历史客观评价的选择. ;从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之后.在这个迷宫里.他也只能遵循这里的一切规则.利用这里的种种客观条件來行事.而不是依据后來的一点、经验來指导自己的行为.况且”后世人站在一切已经结束的角度去反思、总结得來的结论是否就是客观的、最准确的.那很难说. 当他置身其中.按照自弓掌握的历史知识去做一些应变时.对手做出的反应和选择便会针对他的动作而改变.于是依据既定历史做出评价和分析从他老出第步时便也成了沒有用的经验熙 ;譬如他对历史上已经发生过某场战役中敌我双方的得失已经了然于心.然后他穿越时空.进入这场战局.他就能成为军神吗.那不过是无知小子的幻想.当他踏进这场战争游戏时.如果他不能主导战局.那他只能做个炮灰.即便他对未來了如指掌也不能改变结果. ;可是如果他能成为一方主帅.由他來针对即将发生的错误做些改变呢.那么对方还会机械地按照原來的套路去走吗.对方也会因变而变.他原來掌握的东西已经沒有用了. 所以.他必须尽一切机会多多学习、掌握.未來的走势已无迹可循.他沒有作弊器可以开外挂.只能靠自己的才智从头打拼. “大人.”王爱卿策马驰到了他的身边.段明玉赞道:“神策军是禁中的精锐.田令孜的中军练有素.千万人如同一人.行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果然了得.之前是我们小瞧了他们.作为天子的羽翼藩屏.真的是不容小觑啊.” “是啊.”王爱卿的目光从洪流般向前涌进的队伍中掠过小声问道:“大人.咱们如果真的和田大人闹翻了.那有朝一日.会与他们发生战争么.” “希望沒有.如果有.应该也是打打和和.”段明玉轻轻一叹道:“如非得已.我不想和他们发生战争.田大人和今上关系非同小可.斗田令孜就等于斗陛下.如果以后.君逼臣死” “那大人怎么样.” 段明玉沉默片刻.启齿一笑:“那臣不得不把君.先弄死.” 王爱卿听得意气飞扬.握紧腰间兵刃.涨红着脸蛋振声道:“下官誓死追随大人.” 前方忽有一骑里面驰來.段明玉忙道:“噤声.” 那匹骏马上的骑士背上插了一面三角形的红旗.策马而驰小旗迎风猎猎.一见他背上红旗.所经之处士兵们纷纷让路.那匹马就如乘风破浪一般犁开禁军的钢铁洪流.一直奔到赵光义帅字旗下这才扳鞍下马.急步前行.单膝点地禀道:“报.前方有一路吴军正驰援而來.” 段明玉一勒战马.沉声问道:“來者何人.有多少兵马.” 那探马禀道:“帅旗上一个刘字.再观其來路.应是來自抹陵关的天德军都虞候刘威所部.所部皆步卒.约万余人.” 一旁的田令孜仰天大笑:“只有一万兵马.也敢前來送死.哈哈哈.传令三军快速前进.给杂家辗平了他们.” 第三百七十三章 声东击西 “相爷且慢.” 段明玉急忙阻止欲摇旗下令的号兵.驰到田令孜身前道:“相爷.我军刚刚强行渡江.军士虽勇.然体力不无疲惫.虽是以多战少.若是硬战.折损恐也不如今.秣陵关赶來驰援的吴军不过一万多人.就敢迎着我大军疾奔而來.显然他们只知道采石矾有失.却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过江.更未料到我们未做休整便已上路.如今险和他们里面碰上.即然如此.何必硬拼.咱们不如稍退一步.预作埋伏.杀他个措手不及.即可减少我军伤亡.又可聚而歼之.免得他们见势不妙四处逃散.再要追歼又费手脚.” “唔.元帅所言有理.” 已经过了长江的田令孜心情已经不是那么急迫了.对段明玉说的话便不能不予以重视.再说段明玉的分析十分合乎情理.若能减少己方伤亡.何乐而不为. 田令孜立即下令三军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往回奔去.采石矾以北三十多里处有一个大湖.叫慈湖.慈湖以西不远就是长江.田令孜派自己大将率八千步卒在往采石矾去的必经之路上等候杜刘威.段明玉率两万兵马埋伏在慈湖与长江中间狭长地段的两头.等着田令孜佯败.把刘威的两万人马引进这片死地里來. 草丛中.徐温趴在那儿正匿隐着行踪.忽然悉悉索索一阵响.段明玉爬了过來.段明玉懒洋洋地向他打了声招呼.徐温:“段右军.往日里徐某只知唐军练有素、能征惯战.今日才知盛名不虚呀.唐国兵马.将有谋、士有勇.吴**队怎堪敌手.刘威只有一万多人.将军的五万大军还用打么.就是扑上去压也压死了他们.元帅却这般谨慎.这样的军队不打胜仗谁打胜仗.” 徐温又淡淡笑道:“战场上.天时、地利、人和、士气、计谋都是影响胜负的关键.可不是人多就一定会打胜仗的.古往今來.以少胜多、甚至八百破十万的战例也不是沒有.元帅谨慎些是好的.” 段明玉淡淡一笑.他正趴的无聊.有个人说话也好.便道:“这赶來赴援的刘威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知晓么.他兵马虽少.可是一闻采石观警讯.便能不顾生死赶來赴援.也是个当机立断的难得将才.” 徐温道:“在下在采石矾驻守了几年.对附近的驻军和将领倒也了解一些.” 秣陵关的守将有两位.一个叫袁袭.是秣陵关的主帅.官至节度使.足智多谋.是个儒将.在他麾下有一支一万多人的水师.另一个就是刘威.官居都虞候.是袁袭手下第一大将.悍勇善战.袁袭把他派來.显然也是明白采石矾一旦失陷.他的秣陵关便也守不住了.可是他既兵出兵來援又能如何呢.” 徐温突然眉头一皱:“咳咳.不对.不对劲儿.” 正要信口聊天的祖文忽然锁紧了双眉.段明玉紧张地道:“大人.哪儿不对劲儿.” “不是我不对劲.而是那秣陵关守将刘威有点不对劲儿.” 徐温锁紧眉头.苦苦思索半晌.忽然腾地一下站了起來.大声:“元帅.元帅.” 正在埋伏的军兵忽见站起一人.正要呵斥.却认得他是段明玉身边的亲信.有些人虽不知他身份.却见过他骑马傍在国公爷身边.国公对他说话也是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当下不敢斥再见段明玉不就在他身边.不禁有些无语. 段明玉转身在一个矮坡后面膘望远方敌情.徐温冲到矮坡后面.伏在段明玉身旁.急促地道:“国公.下官忽生一个疑虑.所以急來禀报千岁.请千岁参详.” 段明玉现在对徐温很客气.本來就走出身自己军营的官员.那时候的人本土观念重、出身派系观念重.朝中的官员因为藉贯是同乡.亦或是同科进士、同一位老师的门生.都能觉得亲近拉帮结派的.何况是从他军中走出來的官儿.再加上徐璟带來了水图.让他不必依靠水军便顺利过江.更让他欢喜不胜.一听之下便和颜悦色地问道:“徐将军有何疑虑不防说來.” 徐温说道:“国公.在下所言属实.秣陵关一共才两万兵马.袁袭冒冒失失派出一半人马來赴援就十分可疑了.国公你想.既然那袁袭足智多谋.那么他纵然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马.可是采石矾有两万驻军却被咱们攻陷了.他们的水塞大营的消息他至少是知道的.咱们是攻方.兵力比起來石矾守军來自然应该只多不少.袁袭就这么放心.拿出一半的本钱來挥霍.笃定能收复采石矾么.” 段明玉目光一闪.脸色渐渐阴沉下來. 徐温又道:“秣陵关并非极难攻的地方.连一个不知兵的秀才都晓得采石矾既失.秣陵关根本无险可守.必将陷落.袁袭会不知道吗.他那么集中全力死守.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就该倾巢出动.救援采石观.本來兵力就弱.还要分兵.这样的兵家大忌像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大将所为么.” 段明玉目光闪烁不定.却沉住了气问道:“那么.徐将军以为他是什么意图.” 段明玉沉声道:“秣陵关守军一半是水师.一半是步卒.都虞候刘威率步卒正向我里面赶來.那一半水军.如今还在秣陵关吗.” 段明玉脸色攸地一变.一字一顿地道:“声东击西.毁我浮桥.好险.险些中了这厮的奸计.” 段明玉用兵虽未必如徐温.王彦章那种百战老将.但是杀伐果断.确也有将门之风.徐温的疑虑虽只是一个可能.段明玉却不敢大意.立即分兵一万.令徐温和徐璟统率返回采石矾增援. 徐璟年轻很轻.矫健的身子、刚毅的神情.年轻的脸庞.一双坚定有神的眼睛.得胜钩上挂一根白蜡杆儿.依稀有几分昔日电视上初见风度翩翩的岳飞小将军时的神韵. 第三百七十四章 技术高超 此处距采石矾已然不远二人率兵匆匆赶到把留守的葛从周唬了一跳还以为国公东进这么快就败了一听徐温的话葛从周将军也谨慎起來忙把吴军水寨中俘获的战船都驶出來沿着长江一字儿摆开做好了警戒 吴军水塞的战船都很犀利如果他们能主动出击战局绝不会是今日这般局面可惜他们早已怯了唐军的威风又得了杨行密坚壁清野、据险固守绝不主动出战的命令以致坐失战机如今反为唐军所用 未几远处帆云蔽日果然有一支水军鼓足风帆浩浩荡荡而來早已有备的两岸唐军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水上的船只中最前面是几十条小船上面堆满了柴草落下了风帆只待敌舰一到就点起火來顺流而下去烧敌船余者虽不擅使船亦不擅水战但是在两岸弓手的掩护下也尽量集中战舰紧紧依靠在一起准备誓死阻敌护桥 來者果然是秣陵关守将袁袭袁袭使刘威率步卒赴援自己也亲率水师赶來弃了秣陵关倾巢出动目标就是这座使采石矾水军大寨陷落的浮桥这座浮桥太重要了只要浮桥在唐军就能进能退能把无数的军队源源不断地送过长江來能把无数的粮草运过江來让唐军奋勇直前无后顾之忧所以必须毁掉它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然而当他急匆匆赶到时两岸箭矢如雨水面上又有几十条火舌喷涌的小船顺流而下唐军早已蓄势以待偷袭战变成了阵地战此时田令孜迎战天德军都虞候刘威的一万大军佯败而逃已把他们顺利引进了包围圈 一时间旗幡招展号炮连天刘威所部西有长江东有慈湖段明玉掐断他的退路开始关门打狗了凭心而论刘威的确是一员径将然而若论勇猛吴军绝非唐军可比再加上兵力相差过于悬殊一钻进包围圈他的人马就立即陷入苦战遭到了唐军一边倒的屠杀 刘威并沒有马上突围尽管以唐军的凶猛他即便立即突围也未必成功但他连这种尝试都沒有做因为他要为袁袭那一路兵马尽量争取时间哪怕为此全军覆沒只要主帅袁袭能毁了唐人的浮桥也是值得的 浮桥一毁唐人再想搜罗所需物资重新建桥又需几日时光几天的宝贵时间只要吴军抓住战机集中各路人马打一个漂亮的歼击战就能把这支入侵之寇予以消灭 而这打算他们甚至來不及报知扬州今日果断应战奇袭浮桥是袁袭与他个人的计议他们的使命只是像飞蛾扑火一般毁去浮桥也就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至于吴王杨行密能否抓住这个难得的战机自有吴国的文武官员去判断或许他们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仍然龟缩于城池之中被动地等待但那已经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他是吴人是一名吴将他尽到了自己的本份死亦无憾 决心以死赴国难的刘威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诱饵眼见受到唐军主力的包围不惊反喜他指挥所部一边抵抗一边向人数稍少的段明玉一方移动做出试图突围的姿态紧紧牵引住唐军主力为主帅袁袭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袁袭的战舰还未驶到浮桥处迎面便遭受了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洗礼每艘战舰上都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尚未交锋便折了一成人马随即数十条火船便封锁了大江江面肆无忌惮地向他的战舰群扑來 “唐军早已有备” 袁袭大吃一惊随即桅杆高处的膘望台上又传來兵士的惊呼:“慈湖以西发现大股唐军刘威将军已陷入重重包围” 袁袭的脸色变了奇袭、奇袭攻其无备才叫奇袭想不到这声东击西之计竟然如此轻易地被唐军看破看这架势唐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來他还能得手吗 满心希望自己以奇军奏奇效立不世之奇功的袁节度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当看见火船之后驾驶着缴获的吴军巨舰的唐人在殷殷如雷的战鼓声中向他逼近时袁大将军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撤” 一矢未发丢下以性命为诱饵的袍泽兄弟纵横大江惯于水战的袁将军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在唐军面前展示了他的水军是如何的训练有素操舟技术是如何的高超在两军交战之前他们逃之天天了 徐温和徐璟硬着头皮指挥着那些经过匆匆训练略知操舟之术的神策军战士一半借助于长江水力的自然流动慢吞吞地向來敌靠近由于船速慢有劲儿沒处使的士兵们只好把两膀之力都用在战鼓上把一面面巨大的战鼓擂得山响然后他们就看到來敌在他们面前以极精湛的操舟之术露了一手漂亮的原地转身技巧然后便飞快地逃了快得他们想追都追不上 这样的军队焉能不败 徐温暗自慨叹他现在已经明白扬州方面试图割据是多么的一厢情愿在段明玉这只小蝴蝶的扇动下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些改变已足以影响历史的许多大事但是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改变的军事实力、政局、吏治、人性…… 唐军多年积弊再摊上一个只懂得吟风弄月的皇帝但是段明玉的军队很给力皇帝很荒唐但是不管战事恰好弥补了这一缺陷在唐国的军队面前他们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就算是像徐温那样的将领仍然在吴国一边也只不过多拖延些时日让吴国多苟延残喘几日即便沒人扶得起李儇这个连阿斗都不如的货色神仙都无能为力但是大唐有军队有强军有段明玉有一干良将他们就沒有机会 第三百七十五章 慈不掌兵 刘威浑身浴血地杀到高处.遥望采石矾方向.看到高高的帆椿移动的方向.已经明白奇袭计划失败了.袁帅的人马撤得如此之快.恐怕……恐怕他们根本不曾与唐军认真地交过手.他成了一枚无用的弃卒.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白牺牲. 刘威悲愤莫名.如今情形.他是报国无门.只能为誓死追随的部属谋一条生路了.刘威率领亲兵卫队杀向堵住退路的段明玉.为他的袍泽兄弟争取着活路.他用血肉撕开一道口子.喝令所部立即突围.自己则率领亲兵卫队向左右绞杀.确保豁口不会被唐军再硬生生堵上. 段明玉分兵一半让徐温带走.结果竟在刘威的拼死搏杀下被他打开了一道豁口.不由得又惊又怒.身边的王彦章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披甲杀进了战团.使一条碗口大的铁枪.一路向刘威冲去.身旁护兵恐他有失.紧紧护在他的身旁.王彦章一条缤铁大枪势力雄浑.一路趟杀过來.真个是碰着死、挨着亡.无人是他一敌之合. 刘威血染战袍.手中一杆枪杀得力竭.鲜血都糊住了枪缨.正竭力抵挡着唐军汹涌如浪的攻击.王彦章到了.大吼一声.手中一根缤铁大枪一招力劈华山便向刘威劈开. 刘威还未看清來者是谁.便听霹雳般一声大喝.迎头一枪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來.刘威立即两膀较力.横枪一挡:“开.” 就听“铿”地一声.枪棍相交.长枪微微一弯.又复弹直.刘威双臂发颤、虎口发麻.不由暗暗吃惊:“这人是谁.好霸道的大枪.” 那枪被弹开.使枪的黑面披甲大汉棍随身转.原地一个腾闪.借势又是一枪劈下.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刘威前后左右都是人…欲待腾挪也不可能.大枪更來不及顺回來挑刺來敌.情急之下只得横枪再挡. “嗨.”一枪挡开.第三枪又到了.只听“嚓嚓”一声.杜刘威手中的大枪再挡不住那缤铁枪风一般的劈挂之力.枪断.鹅卵粗的缤铁枪端带着殷殷风雷之声砸在刘威的额头.红白之物飞溅.王彦章这一棍几乎一直砸进腔子里去. 王彦章收好大枪…看着已逃出重围正落荒而逃的一股吴军.杀气腾腾地道:“以五万杀一万.还要让他们突出重围.那国公颜面何存.追.” 徐温收拾了采石矾的局面.嘱咐守将沿江上下放出哨卫远至三十里外.这才挥兵來助段明玉.待他赶到…段明玉已亲率大军一路追杀下去了.后续部队正在打扫战场.徐温问明经过.立即循着段明玉的去向追了下去. 吴军逃兵慌不择路.逃向了就近的当涂城.当涂是一座小城.又无大军拱卫.待他们逃到当涂.眼见追兵锲而不舍.这座小城根本抵挡不住.只得穿城而过继续逃命.田令孜的神策军中军一哄入城.开始烧杀抢掠起來. 待段明玉赶到时…只见城中处处火起.掳掠者、肆意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者比比皆是.杀红了眼的士兵甚至连寺院也不放过.虽说唐人信佛者也众…但是不信神佛的也大有人在.当初唐高祖李渊灭佛尊道.奉命捣毁佛像.驱僧还俗的军士许多已在军中做了下级军官.他们是不敬神明的.有他们带头.那些临危携细软逃进寺庙… 把寺庙当做保护神的百姓也都被劫掠一空.若见有姿色出众的女子.便在佛堂之上也有施暴者. 段明玉又惊又怒.眼见兵士如匪.散落各处.欲待制止也是有心无力.只得怒火满腔去寻田令孜. 待他见到田令孜.立即愤然禀道:“相爷.我唐国王师侥江南.讨伐者乃是吴主.这些百姓.不日都将是我唐国子民.怎么可以纵兵如匪.肆意烧杀掳掠.” 田令孜不以为然.微笑道:“杂家早与三军有约.若三军勇猛向前.但得一城.可任其掳掠.如今我军破采石矾、灭刘威所部.人人奋勇向前.悍不畏死.理当稿赏.杂家岂能失信于三军.” “相爷.讨伐吴国.百姓无辜.眼看他们受此无妄兵灾.相爷就忍得下心來吗.”田令孜哈哈一笑.道:“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国公爷岂可怀妇人之仁.你的将士惨死于吴国者多.难道就不恨吴人狡诈.怎么反替他们请命來了.” 段明玉一窒.拱手道:“在下有恨.也不想罪及无辜.相爷.若是纵兵如匪.失却江南民心.江南军民难保不会重蹈黄巢造反覆辙.破城安民.军纪严明.方能招揽民心呐.” 田令孜纵容所部.既为激励三军誓死效命.也是有意树立起自己的权威.所作所为本有目的.这是他在长江西岸就已暗自决定的. 不过他现在对段明玉越來越是忌惮.识破吴人声东击西计的更是段明玉所部.他也不想太过己甚.如今目的已然达到.他便顺水推舟地笑道:“若非城中未遇抵抗.本相还要下令屠城呢.段右使宅心仁厚.却不是适宜带兵的人啊.罢了.本相看你面子.收兵便是.” 段明玉的实职是神策军右使.此次南征.取代了田令孜担任了主帅.一句段右使的称呼就完全表明了他并未将段明玉当成自己的主帅.而是自己的下属.他是神策军十军使 当然管着这个右使了. 神策军中军虽然烧杀抢掠时一如土匪.但是毕竟是军纪严明的军队.鸣金声起便纷纷归队.段明玉带人扑灭城中各处火势.然后便带着亲兵往城中探看了一番.见屠杀的场面已经几不可见.这才放心. 段明玉牵着马一路往回走.看到处处破败.战火硝烟.段明玉心中愤懑.却也无可奈何.战乱一起.遭殃的总是百姓.所谓秋毫无犯的仁义之师.只存在于官方的史书神话中. 即便以岳飞之孙岳河所叙为蓝本塑造出來的岳家军的撼天战功和钢铁军纪.简直就是仁义之师的最佳注解.事实上也要打化七八八的折扣. 第三百七十六章 扬州保卫战 所谓秋毫无犯的王者之师.与其他军队的区别只是造的孽多与少罢了.那时所大夸的秋毫无犯.还时常是指对自己治下的百姓而言的.他们对敌国领土上的百姓倒底如何可想而知.段明玉默默地行于街头.唷然一叹:“有朝一日.我为统兵之帅.麾下尽是心腹.侵占别人时也会造成许多人流离失所么.” 不过…统帅的意旨.对战时的破坏、战后的重建.总有重大影响.所谓不破不立.战争机器掌握在我的手里.总比掌握在田令孜手中要少造许多杀孽.既然不能拒绝这历史使命.我就尝试着去接受它. ;这一趟江南之战.是我统兵之前一次难得的淬练.也许不久之后.我就要独当一面.弯雕弓、骑骏马…在中华大地上燃起狼烟.或者.我会成为一个失败者.或者.会成为中兴之臣.一身功过.后人评说.历史.将会怎样书写我的名字呢.” “此战之后.我将名垂青史了.”田令孜勒马持缰.志得意满地看着一河之隔的对岸.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这一场战役他和段明玉功劳各自参半.未能独占全功就是一个遗憾. 战局毫无悬念地朝着对唐军有利的方向发展着.后续部队陆续渡过长江.攻占山寨.段明玉和杨复恭则亲率主力赶赴扬州.一直不紧不慢地随在其后的杨复恭适时赶到.与二人汇合. 杨行密忙调集水陆军队七余万人前依秦淮河、背靠扬州城列阵防守.是的…防守.他只能拖.这个时候实在沒有本钱拼一把了. 田令孜意气风发.面对着一个把自己划定在一个区域里不肯越雷池一步的对手.这仗真是打得快意无比.田令孜策马站在河畔…身旁甲士林立.身后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对岸.吴军严阵以待…一个个方阵正在前军之后进行调动.仿佛流动的潜流.双方数十万军队.却是鸦雀无声… 只有震颤大地的脚步声.仿佛鼓声一般让他们的心弦颤动…压抑的气氛在唐军马军、步军和水师之间流动着.在一河之隔的两岸大军心中流动着. 段明玉骑在马上…默默地看着这凝重的对峙局面.曾经.他见过一次数十万大军对峙如山岳的局面.那一次.双方也是剑拔弩张.统帅三军的是一帝一王.齐国皇帝黄巢.晋王李克用.如今在他身边的是田令孜.而对岸的吴王.仍躲在扬州城的王宫大院里沒有露面.然而这一次的紧张气氛尤胜于王满渡那一次.因为这是卫国与灭国的关键一战. 围城三日后.七王爷奉圣旨离京來到了段明玉的大营之中.一干文武跪听圣旨. 七王爷展开圣旨道:“今田相爷与段国公.杨左使齐心合力.兵临扬州城下.实是国家之幸事.然田相对我大唐劳苦功高.前番指挥失误.也可将功补过.朕念田卿年事已高.日后征战时日无多.此后战事由田相担任主帅.段国公仍旧任副招讨.统领神策右军.愿诸卿勿有怨言.为国分忧.理解朕的一番苦心.” 昏君.荒唐.胡闹.众将顿时将唐僖宗全家女性暗自问候了一遍.临阵两度易帅.朝令夕改.便观中华几千年都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既然让田令孜当主帅.这就注定段明玉以后的南征之战只能是一个看客.这一次是看客.那下一次呢. “王爷.临阵易将乃兵家大忌.陛下为何又想到要换上田令孜当主帅呢.”夜深了.段明玉手握酒樽.不卑不亢的问道.军中不能饮酒.但是谁管得到他和七王爷呢.法令.从來就是为弱者制定的. 七王爷李杰摇了摇头道:“说到底.还是田令孜圣宠不衰啊.近日田令孜一党近臣在皇兄面前进了谗言.皇兄这几日对田令孜的气也消了.也觉得田令孜年事已高.以后再难统帅几次战事了.所以这才把段贤弟换了下來.” “王爷此言差矣.你我情同手足.想必你也极力反对此事.在下想问的是.是什么让王爷同意了此事.还亲自跑來准备向我解释一番.”段明玉一语道破七王爷的來意.传旨只需要一个传旨太监就行了.七王爷亲自赶來恐怕就是担心段明玉心有不甘. 七王爷不禁脸上一红:“此事.一开始本王自然是极力反对的.这功劳怎么也得落到段贤弟手里.他一介内宦凭什么坐收渔翁之利.但是皇兄承诺江淮一经平定.这里的空缺职务俱由我王府派系安排.嘿嘿.这笔交易不亏啊.” 段明玉眉头顿时舒展.如此一來.七王爷的实力必然大增.此消彼长.又何必图灭国之功这个虚名呢. 田令孜凝视着对岸严阵以待的吴军.心中热血沸腾.灭一国、擒一君.不世之功唾手可得.做百年宰相.不及做一曰大帅.今日之后.他将永载史册了. 杨复恭和麾下将领宋文通正一左一右.调动水师.尤如一对虎钳.牢牢地钳住吴军.待他们撼动吴军阵势.田令孜就可以发动总攻.一举摧毁这近十万大军了.但是.田令孜并不喜欢这种打法.今日.万众瞩目.他是三军统帅.理应一马当先.岂能被别人抢了光彩. 他慢慢扬起了马鞭.三军屏息看着主帅的动作.策马一鞭.叱喝一声:“全军.进攻.”田令孜突然向前一冲.战马跃进了河水.但是他的亲军是不可能让他犯险的.这只能促使三军冲在他的更前面. 左右虎贲先是一呆.随即纷纷策马前冲.叱喝着扑进河里.在这寒冷的冬季涉水进攻.上下游正在调动的水师一见主帅抢先发动.顾不得再摆出最有利的进攻阵型.立即投入战斗.田令孜先声夺人.震惊了吴国三军.他们惊慌失措.仓促发动反扑. 扬州保卫战.打响了. 这一战.将决定江南最后的归宿.是姓杨.还是姓李.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主将怯战 这一战到底是怎么赢的.身在局中的人是无法看的清楚的.段明玉只是被动地随在田令孜身边.跃马.过河.径扑敌阵.用他的剑斩杀迎面而來的敌人.随着手持缤大枪.杀神一般闯來闯去亲自杀敌的王彦章在敌营中后冲直撞.在杀声中厮杀.杀得汗透重甲.直到在巨浪澎湃似的杀声中听到一声不协调的呐喊:“唐人强劲.不可力敌.速退.据城而守.” 这一声喊就像瘟疫一般.吴军立即兵败如山倒.唐军被他们裹挟着.边追边杀.吴军在抛下无数死尸之后.残兵退回城里.于是……唐军胜了. 朱延寿也不明白唐军是怎么败的.他丢盔卸甲地逃回城去.灌了一大碗水.惊魂未定地坐在椅上.魂儿这才回到身上.他官至黑云统军都指挥使.是吴国有数的大将.他的姐姐又是王妃.杨行密的正室夫人.自然身份不同一般.但是他从來沒有打过声势如此浩大的仗.万马千军中.每一个浪潮汹涌.都是无数的生命消失.就像一丛浪花的消逝. 他在亲兵拱卫下拼命地厮杀.眼中看到的似乎全是唐军的身影.耳中听到的似乎全是唐军的呐喊声.终于.他觉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拱卫扬州的这支武装就得全部耗光.他一定得为大王做点什么.于是他便喊出了自己的心声:“唐人强劲.不可力敌……”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吴军果然败了不是. 北风带着恼人的寒潮笼罩了夜色下的整个金陵城. 杨行密的宫殿里.内侍、宫人脚步匆匆.神色都有些不安.七万大军一朝溃败的消息他们已经听说了.杨行密呆呆地坐在御座上.寒气从心底传到了指尖. 接近十万大军背城一战.就落得这样的结果.他如何不心寒.监军死在战场上了.杨行密统兵多年.身经百战.到现在还沒弄明白这么多大军怎么说败就败了.当初自己虽然打过败仗.可也不是败得这么惨…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么.否则.十万大军怎会败得这么痛快. 杨行密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王.兵部侍郎陶雅求见.” “快请…快请.”杨行密如同溺水之人.现在哪怕有一个人來为他出谋画策.他也要紧紧抓住. 陶雅一见杨行密.便愤怒地道:“大王.今日我军惨败…全因黑云都指挥朱延寿临阵脱逃.以致三军士气大挫…大王不斩此人以正国法.三军斗志焕散.再不可用了.” 杨行密吃惊地道:“什么.朱延寿.朱延寿是我家小舅子.怎么….怎么去………” 陶雅痛心地跺脚道:“大王.朱延寿若有匹夫一半忠勇.我十万大军背城一战.也不致在唐军一攻之下溃不成军.” 陶雅把朱延寿临阵脱逃.还高呼“唐人强劲、不可力敌”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又道:“此乃黑云都副指挥使楚三勘向臣说明的.当时他就在朱延寿左近.朱延寿此言既出.带头逃跑.三军再无斗志.这才一败涂地.他是黑云都都指挥使.主将畏敌如虎.未战先自言败.我军如何不败.今日战败.楚将军去见朱延寿.说唐军新胜.兵骄将傲.必疏于防备.可募敢死之士夜袭敌营.不料朱延寿闻之胆怯.反对楚将军.呵斥一番.楚将军稍有辩驳.他便恼羞成怒.斥责楚将军扰乱军心.令亲兵将他绑起.鞭苔了一顿.楚将军悲愤莫名.这才向臣举报.否则………………臣和大王一样.还被这朱延寿蒙在鼓里.” 杨行密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吼道:“來人.來人.速将朱延寿下狱待罪.马上把他下狱.” 内侍匆匆跑去传旨.喊得声嘶力竭的杨行密却颓然倒回座位.喃喃地道:“如今……唐军已兵困金陵.本王……该如何是好.” 陶雅安慰道:“大王.江南诸多州府尚在我朝廷治下.湖口数万水军还毫发无伤.事虽至此.未必不可为.大王切不可气馁.” 杨行密张目道:“如今情形.孤王能有何作为.” 陶雅道:“臣与诸位大人已计议了一番.臣以为.如今局面.大王已铲除奸佞.可委一骁勇善战之良将代其职务.死守城池.兵士不足么.可将城中青壮尽皆组织起來守城;同时派人突围出去.搬湖口大军赴援;再下旨意.号召各州府县组勤王之师.内外合力.唐人之危未必不可解.” “臣愿意去唐营一趟.为大王多争取一些时日.” 陶雅拱手道. “陶卿.此番若能渡过此劫.我愿许君万世荣华富贵.尔等亲族但有一人.便与我大吴共享富贵.” “陶雅.不见.若要本帅休兵.除非杨行密肉袒出城向本帅称降.陶雅來做什么.轰他回去.”田令孜一点也沒有给陶雅面子.陶大人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南方的冬季本來就潮湿阴冷.因为扬州被困久矣.王宫中储炭不足.不能再燃火盆取暖.空旷的大殿中阴寒阵阵.看着仓惶來去的宫娥、内侍就像一群群幽魂.杨行密神情落寞.呆坐如泥雕木塑. 大势去了.唐军來了.这一天.终究是沒有拖过去. 此前.田令孜给段明玉穿了小鞋.段明玉已数次进入扬州议和.与他商谈投降事宜.当然.田令孜想要的结果是吴国恼羞成怒把段明玉给杀了.但是杨行密的人品无疑比他田某人好得多.杨行密并沒有为难他.大势去也就去了.多杀几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第一次來.段明玉劝杨行密:“扬州乃千古名城.殿宇楼阁、文化人物.俱是先人心血.这些存世瑰宝是否毁于战火.全在大王一念之间.如今大军围城.事已不可为.何必苦苦挣扎.扬州数十万人口.多年來辛勤劳作.以民脂民膏奉养王上.今王上无力维护社稷.总该为这么些多年來奉养王室的子民着想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扬州失守 段明玉言辞肯切.反不如做三军主帅的时候气焰嚣张.杨行密听了不无触动.可是当时陶雅还未回來.他希望田令孜能够答应他称臣逊位的条件.保住江山.他仍抱着一线希望.于是婉言推拒了. 段明玉第二次來时.唐军外线作战硕果累累.北线唐军先后占领了袁州、白骜洲、江阴等州地.东路军也陆陆续续消灭了赴援的吴军.攻克了常州.南线宋文通所部在江州击败吴军万余人.夺取战舰五百艘. 在此情形下.如果杨行密识时务.尽早缴出兵马.出城投降.败也败得漂亮.又或者干脆聚集三军;与唐军决死一战.那这亡国之君却也算得轰轰烈烈.可是杨行密既不打也不和.仍是老生常谈.拖延时日.暗中却连下密旨.催促湖口守军赴扬州解围.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湖口十万大军.竟然顷刻间灰飞言灭. 湖口守将杨敏挥军十万.号称十五万.以巨舰、巨筏载大军北來.意欲冲断采石浮桥.直扑扬州城下.他们在皖口与唐军水师杨复恭所部相遇了. 双方一场大战立即展开.因长江冬季水浅.水面不宽.杨敏的大军只能排成连绵十余里的一条长龙.虽占据人数优势.却难以施展.当时正刮东南风.杨敏当机立断.马上鸣金收兵.向江中倾倒无数火油.点起大火.烈焰焚天.顷刻间便把田令孜中军先锋八千余人.数百条战船吞沒.不料就连老天也來戏弄吴国.大火刚起.风向突然变了.东南风变成了西北风.大火反向他自己烧來.杨敏的战舰、巨筏拥塞了整条河道想要挪闪都沒有空隙.火势一起.一条船一条船地烧下去.十余里长的长江水面上顿时变成了一团烈火长城. 对面的唐将宋文通看得目瞪口呆.就这时右军大将王彦章又闻讯赶來.守住了长江两岸.但有跳水上岸的.当头便是一刀.剁回长江里去.杨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痛心疾之下.指天斥地痛骂天地不公.然后推开部将投火自尽了. 扬州的唯一一支强援就此土崩瓦解.杨行密听到消息的时候真是五内俱焚.段明玉也随着使臣第三次进城劝降.这一次.段明玉带來了唐军的最新战报.王彦章带领大军辗转数十里在润州败吴军五千.润州守将刘欲开城投降.扬州最后一道外围的门户被堵死.扬州已成一座孤城. 杨行密凄凄惶惶.走投无路.只的答应投降.愿意先使去长安.谈妥投降细节之后献土投降.但是当夜.他却召集五千名敢死之士夜袭唐营.幻想着用一场奇袭扭转战局. 可惜.在将领们的群策群力下.他选择的攻击地点沒有错.正是从地理上來说最适合夜袭的北城唐营.然而他手下的将领们看得出此地最宜夜袭.戎马一生的田令孜又如何看不出來.田令孜早已亲自下令.令守将严加戒备北城.北城唐营大军早已严势以待. 一夜苦战.吴国的五千敢死之士无一肯退.被全歼于唐军当中.清晨打扫战场时.从许多尸体上现多枚将帅级的符印.这支敢死队是吴国守军中的精英战士.其中不乏将校亲自充当了敢死队.他们尽皆葬送于此.吴军中的基层骨干力量已是一战尽丧. 这一來还触怒了田令孜.他命段明玉四入金陵城.这一次.带來的不是劝杨行密投降议和的条件.而是田令孜的一纸战书.时间就在今夜.地点就在扬州.决一死战.再无回旋余地. 是夜.唐军攻城.弹石如雨.箭矢如云.无数架云梯、飞钩、抛车、冲车、轩车和赣辊车把宽广的扬州城墙当了战场.城中有经验的中下级军官大多丧命在昨夜的偷袭战中.现在许多刚刚提拔上來的军官带着匆匆抓來入军.都不懂得怎么开弓用箭的白甲军.仓惶奔走在扬州城头. 城池虽险.还需强兵來守.这样一支军队.如何能守住扬州城池的险要用处. 此刻.呐喊声这么近.唐军快要杀到宫墙下了吧. 杨行密痴痴地站起來.缓缓向外走.殿中太过阴冷.他穿的厚了些.本來略胖的身材便显得更加脉肿.罩在外面的那件明黄色龙袍也不能给他稍添几分精神. 殿下.聚了许多舞伎、宫娥、内侍.一个个脸色苍白.有人禁不住害怕正在嘤嘤哭泣.杨行密站住脚步.默然半晌.对他们说道:“城.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那些宫人俱都哭拜于地.号啕声震天.杨行密强打精神.含泪说道:“你们不必留在宫中与本王同归于尽.教坊乐舞诸伶.乃江南数十年风流才俊.聚之不易.你等年方二十.许个僻静处暂且躲藏.不管扬州以后姓杨是姓李.朝庭总是少不了你们的.唉.传旨.打开所有宫门.宫中财物.任其取用.去吧.去吧.你们都去吧.好自为之.” 诸舞伎乐伶、宫人内侍哭着向杨行密谢恩.慌慌张张地逃去了. 片刻功夫.又有一群人慌慌张张冲來.足足有数十人之多.杨行密还以为那些乐伶舞伎们去而复返.愿与自己同牛生共死.心中不无感动.定睛一看.却是一些文武官员.看起來他们的官职并不很高.许多他都不甚熟悉.可是国难当头.还有这些忠良前來护驾.比起自己的心腹.向唐军开城投降的润州守将刘余來说.是多么的难能可贵.杨行密的双眼不由湿润了. “诸位爱卿.”杨行密颤抖着呼唤一声.两行热泪顺着脸颊已是滚滚而下. “大王.大势去矣.臣等冒死前來.肯请大王更换民装.尽携宝物.臣等愿掩护大王混入百姓中逃生.江南一十九州.如今尚未尽落于唐人之手.若得时机.大王未必不能东山再起呀.” 杨行密仔细看看.就这个官儿看着有些面熟.好象是鸿驴寺的一个堂官.和自己还是本家.也是姓杨的. 杨行密拉住他的手.黯然泣下道:“杨爱卿.唐军把扬州围得水泄不通.本王不惯行走.能往何处去.來你们随本王來.”这大臣一提宝物.他忽地想起了他最珍视之物.于是带着他们急急赶到澄心堂.澄心堂侧便是清辉殿.这两处地方.都是吴国储放无价之宝的地方.此刻守在这里的太监风闻杨行密大开宫门.允其自投生路.早已逃之夭夭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枭雄末路 不得不说杨行密是个仁君.这个君主比李儇好得多.他注重民生.注重礼教文化.这才使江南在经历战火之后迅速恢复元气.杨行密眼中的宝物却不是金银珠玉.而是传世孤本.宝典.自秦汉以來.中原一带每有战乱.士家大族纷纷南迁.典籍史册也流落到江南一带.杨行密曾以举国之力.倾资收储.其成果可想而知.已收尽天下典章中的珍品、孤本. 孔子读的“韦编三绝”的易经.那穿木简的牛皮绳.都是孔子亲自穿的.吕不韦、李斯、司马相如的手稿.汉武帝的御笔.司马迁的《史记》定稿本.冠军侯霍去病的请战奏折.唐太宗亲自临摹的兰亭序.王维、李白、白居易的手迹.. 这是华夏祖先苦心积累的传世瑰宝啊.看着这每一册、每一页都堪称无价之宝的珍贵之物.心中血气翻涌.不由提高了嗓门.亢声说道:“孤王当初曾下豪言.若唐人讨伐.当亲披甲锐.率虎狼之师北拒唐军.若事有不济.便当自尽亦不归降.如今城池已破.乱军入城.本王已难实现第一个承诺了.但是第二个.本王一定要做到.” 他直起腰來.双拳紧握.振声道:“本王今不舍者.一是王妃朱氏.一是这无数典藏.众卿家.本王今有最后一道旨意交付于众卿.” 杨姓官员连忙率领那些官员伏的听旨.杨行密一字一顿.大声说道:“国事已不可为.君王当守社稷.社稷既不可守.便当死社稷.本王即刻入后宫.与王妃举火自尽.以忠社稷.你等取下四处丝幔引火之物.将这澄心堂、清辉殿中宝物付之一炬.与本王陪葬.然后各自去吧.” “大王.大王.万万不可啊.”众官虽一听大惊失色.纷纷跪拜劝止.杨行密把袖一拂.凛然喝道:“本王这最后一道旨意.众爱卿也要不遵.” 喝止了众官吏.杨行密道:“孤意已决.勿须多言.” 大火熊熊中.李煜一把搂住了朱氏的娇躯” “轰.”巨大的城门被爬上城墙.杀退城门守军的唐兵打开了.城外大军蜂拥而入.田令孜意气风.把手一挥.哈哈大笑道:“挥军进城.” 王妃的寝宫已变成了夜空中的一把巨大火炬.烈焰焚天. 轰隆.” 殿堂塌了一角.火星像亿万只流萤飞舞起來.杨行密扶着朱氏仓惶地退了几步.他的锦袍已被烧去一角.头都燎得蜷曲起來.脸上全是黑灰.现在的模样.颇像一个昆仑奴.他是真的决心以身殉国了.烈焰炙烤过來.肌肤似乎都要迸裂开來.他无法想象.当那火真的烧到他身上时.又该是怎样的痛楚难当.滚滚汹焰熏得他气都透不上來.但是他的心意并未改变.抱着爱妻道:“爱妻.你弟弟被我杀了.你恨不恨我.” “恨.怎么不恨.这是我朱家最后的独苗了.但是作为他作为大王的臣子.大王这样做.并沒有错……”朱氏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爱妃……”杨行密纵横一生.手上鲜血无数.此时却哽咽起來.“有妻如此.即便沒有这大好河山.又如何.哈哈哈哈……” “轰.” 又是一根殿梁倒榻.杨行密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再不迟疑.跳进了熊熊烈火之中.一代枭雄.尘归尘.土归土…… 风潇潇兮.秦淮河畔. 田令孜派水师大将宋文通、骑兵统帅王彦章率重兵护送杨行密家小.杨复恭亲自陪同.将杨行密夫妇的宗亲全部送往长安.同时写下一封亲笔战报.上呈皇帝陛下. 奏表中有言:唐军讨伐吴国.奉皇帝谕旨.攻打扬州时严禁滥杀无辜、严禁烧杀掳掠.大军入城.军纪严明.于吴国士伸百姓秋毫无犯.江南士大夫尽得保全.扬州豪仲巨贾无一户劫掠.朝廷的仓腐府库等俱都封存.不失一文.大唐雄师实乃王者之师、仁义之师.所到之处.江南百姓无不敬服.夹道欢迎.此实乃陛下之洪福” 此时.士兵们正从吴国勤政殿大学士胡聪家里往外抬着尸体.胡大学士因为有乱兵上门劫掠时不识时务地痛斥了几句.一家满门七十八口.不分男女老幼.便尽被屠戳. 小巷角落处.竟然露出一弯秀气的脚丫.走过去就会发现.一具稚嫩的年轻女尸正仰卧巷中.身上连一块遮羞布都沒有. 建于梁朝时期.高有十余丈的寺庙中巍峨的塔楼已然坍塌.余烟仍在袅袅升起.倒塌的塔楼下.有上千条冤魂.这是为了避战乱逃到佛塔中的附近百姓.本以为寺院之中比较安全.却被乱兵一把火把塔楼点着.活活烧死在里面.. 不过.田令孜的战报也不算说谎.比起其他藩镇攻陷成城池时的杀戳抢劫之惨烈.扬州的确沒有不算是处处焦土、遍地哀鸿.有了其他杀神做绿味來衬托着.田令孜简直就是万家生佛.应该奖励他一朵小红花了. 田令孜的脸现在就笑得像一朵可爱的小红花.他笑容可掬地看着杨行密的全家老小登船离去.那种生杀予夺的滋味让他志得意满、飘飘欲仙.杨行密的宗室家属已经送进京里了.江南不肯插上唐旗的州府已寥寥无几.待平定了那些地方.再回到长安时.他将受到怎样的隆重欢迎.到那时.文治军功他都攀至巅峰.七王爷还敢冒着江山撼动的风险.继续和自己死磕下去么.哈哈.老夫那时想必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即便是七王爷也不能再沒眼力的和我作对了吧. 一念及此.本來年老体衰的田令孜摩拳擦掌.热血沸腾.他的干儿子田威远远看见他.便是咧嘴一笑.待见到田令孜一行队伍中还有不少女眷.和身着男装.体态轻盈纤细.分明便是年轻女子的书生.只不过女扮男装.掩人耳目而已. 第三百八十章 修罗地狱 这老贼.明明那个地方不行.还想着祸害良家妇女.不过有yuang田威就可以更加得心顺手的讨好自己自己的干爹.当下更是大乐.田威走到田令孜面前时.向田令孜挑了挑大指.无声地赞他“干爹果然好本事.许多武将都抢不过你.” 田令孜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脸蛋一红.假意恼怒道:“杂家岂是你这龟儿子想的这么不堪.杂家这是孝敬皇上的.”田令孜说完拂袖而走. 不久.段明玉路过此地.见田威一身甲胄.跃马横枪.身边跟着长长的队伍.两人错身相迎时.段明玉便勒住了马.笑颜搭讪道:“田将军辛苦.这是去巡城么.” 田威也勒住了坐骑.笑吟吟地叉手施礼道:“非也.某奉元帅所命.征讨湖州去.” 段明玉诧异地道:“湖州.湖州还不肯降.” “是啊.”田威狞笑起來:“湖州州守军已然得知杨行密身死.却不肯归顺.如今整个江南一十九州.就只剩下这一座倔城了.真真的不识时务.道我唐人之刀不利么.” 段明玉实在不忍心见到生灵涂炭的场景.便有些不安地道:“田将军.吴军据城不降.无关城中百姓.升斗小民么.可怜的很.什么事能由得他们自己做主呢.田将军威名赫赫.区区一座湖州城定能马到功成的.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田将军能体谅民间疾苦.城破之时.稍示宽恕之心.那必是福佑子孙的一件大功德.” 田令孜是个太监.田威作为他的干儿子.自然也是太监.太监的心里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阴影.听完段明玉的话之后.田威在马上豁然大笑道:“段右使果然是一介书生出身.满口仁义道德.将军功勋马上得.全仗一口快刀罢了.若是为将帅者.为帝王者心慈面软.谁來佑他子孙了.神佛之道.我劝段右使莫去信它.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就算世间真有神佛.田某人修的也是阿修罗道.不杀何以立威.哈哈哈.段右使此番收获颇非.正忙着送回贵府吧.田某不打扰了.告辞.” 段明玉身后也有几辆车马.但是上面却是一群孤儿孤女.他们的父母亲人或者死于战事.或者死于破城之后的冰灾当中.段明玉仰天长叹一声.眼中不禁流出來了一滴泪來:“是啊.段某人收货颇丰.你们收获的又是什么呢.田老贼.为了江南死去的无辜百姓.本将定然与你不死不休了.” 田威听了段明玉的话.只当是个笑话.但是知道他是七王爷身边红人.却也不敢得罪.言语十分客气.说完了曹翰在马上向他一抱拳.便领着大军去了. 段明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喝然一叹:“七王爷已派人向李儇去求恩旨了.却不知圣旨几时可至.若是迟了.湖州城破.恐怕又是一场杀孽.难怪自后唐灭亡.终宋一朝.扬州不及金陵一带富贵.直至明清才渐渐恢复元气.各处的掳夺破坏实存是太严重了.东西破坏了可以复得.士仲商贾都杀光了、吓跑了.再想复兴谈何容易.” 湖州沒有重兵把守.守将也不闻名.可是就是这样一座孤立无援的城池.在整个江南一旗独立.在吴主焚火自尽之后.它的城头依然飘扬着“吴”字大旗. ;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守不住湖州的.可是依然守在这儿.看破生死只因为自己多年來食的是吴国俸禄.要尽一个仁臣本份. 不识时务么.是的. 忠肝义胆么.是的. 他们是军人.本有守土之责.但是此时坚守下去.他们将给所守土地上的百姓带來一场死亡的厄运.可是谁又能责怪他们什么.就算段明玉.也不能站在后世局外人的角度.去指摘他们什么抗拒统一、多造杀孽.人活着.总该有所坚持.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是秉持忠义.宁死不屈.张巡、史可法是英雄.他们就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一群无名英雄. 田威走后第四天.湖州城破的消息还沒有传來.朝廷的快马已经到了.特使带來了唐僖宗李儇的圣旨.圣旨上说杨行密已死.余者不足为惧.一旦攻陷城池.万勿滥杀无辜.以致生灵屠炭、民心不安.段明玉听了消息甚是喜悦.连忙去见田老贼.田令孜见七王爷和段明玉瞒着他向朝廷请旨.心中大是不悦.又见段明玉前來.腔调与七王爷一致.心中更是不满.便对段明玉说道:“田威此去已有数日.湖州城破消息顷刻可至.陛下这道诏书.已是來的迟了.” 段明玉拱手恭敬的道:“得了圣旨却不宣告于攻城大军.一旦徒增杀戳.圣上面上须不好看.咱们也不好交待.” 段明玉站在替他着想的角度上婉言相劝.田令孜就比较听得进去.仔细一想既是圣上下了旨.自己顺水推舟也就无所谓了.于是神色和缓下來.沉吟道:“那.本帅明日便派人往湖州去传旨罢了.” 段明玉急道:“何必明日.如今再未天昏.如果元帅同意的话.下官愿跑一趟湖州.” 田令孜微一迟疑.颌首道:“也罢.那你便去湖州传旨吧.如今各处还有乱兵流窜.你自己一路不心.” 段明玉大喜.立即接过圣旨.领了一支侍卫人马.快马加鞭奔往湖州.段明玉一路不肯稍歇.只是江南湖渠众多.快马再快也跑不起來.待他风尘仆仆赶到湖州城时.一切已经迟了. 庐山脚下.湖州城. 段明玉举着圣旨冲进那道撞破的城门.只见城中火光四起.处处废墟.街巷之上.横尸无数.男女老幼杂陈于军士尸体中间.几无一个活人. 城已破.人已屠.此时活跃在大街小巷上的.是正在到处劫掠的唐军.这些隶属于田令孜神策中军的大唐军队摇身一变就变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土匪. 第三百八十一章 帝王心术 湖州六万军民死亡殆尽被掠金帛无可胜数 段明玉怅然立在街头眼看相枕藉的无数尸体不敢以马蹄践踏他跳下马來牵着马茫然走在街上血腥的屠戳场面给了他的心灵一次无比强撼的洗礼 田威兴冲冲地走來一边走一边对一亲信将校吩咐道:“湖州所得财帛至少需要三百条大船方可尽数运走你立即去张罗船只尽快把东西运回去不要放在这里碍眼回去之后某再重新拣分挑些合宜之物分送千岁与诸位上将军” “将军数百条大船声势太大了吧您也知道朝中御使们都是些闲极无聊、卖弄唇舌之辈万一让他们知道在圣上面前进几句谗言少 “唔”数百条船的确有些扎眼让那些眼红的穷书生去嚼舌根颇为不美” 田威停下脚步沉吟片刻目光一亮道:“无妨方才经过那间古寺寺中不是有妾百尊铁罗汉么把它们搬上船去分别摆在各条船头就说是献给圣上的罗汉嘿嘿他们还敢上船查我到底装了些什么吗用这铁佛堵住那些穷措大的嘴不教他们聒噪也就走了” “是是是将军真是智计多端” 田威猛一抬头不禁又惊又奇地道:“段右使你怎么到江州來 段明玉看看无数废墟、遍地尸体淡淡地问道:“湖州请问将军湖州在哪里” 田威哈哈大笑起來:“段右使这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了身在湖州竟然不知湖州哈哈哈我的国公爷呐这里就是湖州城啊” 段明玉的手轻轻垂下大袖滑落下來掩住了手中那一卷黄绫他环顾四周黯然说道:“杨段某沒有看见江州城只看见一座修罗场” 此时功德圆满的田令孜已迫不及待地赶回长安去了七王爷自然也回长安复命去了只有段明玉带着一众精兵猛将绕道宋州去接來程君瑜和万艳艳准备将二妻接到长安了 七王爷李杰又向皇兄李儇请命又令人急筹十万料米运往江南赈济流民中原沃土、锦绣江山已尽握其手举国称贺一片喜庆 然而李儇却沒有表现出多少喜色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灭掉吴国并不算什么秦始皇一统六国战功比他如何可是江山传了几代他要的是江山永固可是现在做到内无忧外无患了么天下在他的手中岌岌可危可是这是从他父亲那一代就开始的乱象责任不全在他 此时的他心中亘着一个比扫平吴国更加困难的问題自以为以他的雄才大略、杀伐决断灭一国不过是弹指间事可是这个问題却令他头痛无比那个立下军功文治武功一时甚嚣尘上的七王爷回來了他该拿这个兄弟怎么办呢 人都有弱点李儇也不例外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脸不够厚、心不够黑他重情义明知道手拥重兵的大将篡位谋反如同家常便饭但是还是放心的将军队交给了田令孜一个外人不为别的他是宦官不会谋夺自己的皇位但是七王爷一旦羽翼丰满、尾大不掉未必就不反可是他却沒有像汉高祖、明太祖一样杀戳功臣宁可赐他们财帛子民肥田大宅多费些心神监视着他们不让他们做乱便是 对这些外人、对这些明摆着的威胁他都不忍清除对自己野心勃勃的这个亲兄弟他又何忍伤害一奶同胞手足情深啊有一次七王爷生了病要用艾草疗伤李杰难忍痛疼李儇看的不忍抓过艾草來点燃用自己的手臂尝试用什么手法能减轻些痛楚炙得自己的手臂伤痕累累一个帝王用不着这么做戏他是真疼自己这个兄弟啊 然而人皆有私心自己的儿子还沒有长大自己还正直壮年在兄弟和儿子之间毕竟儿子更近一些他知道自家兄弟垂涎帝王之位却只想用些委婉的办法來打消他的野心既要能打消他的妄念又不伤了兄弟之间感情可是该怎么做呢 “七弟马上就要进殿了他已是王爷封无可封黄巢平定的战事他又有头功南征江淮他又有坐镇京师调配粮草稳定后方的功劳这军权总不能立刻从他这有功之臣手中夺回來军权、政权他都沾了一手势力渗透的越來越厉害江淮已经平定按照先前所说七弟的王府派系得掌管大半个江淮势力必然大增内患甚于外患我该如何是好” 沒有人知道一向好玩好乐的李儇竟然纠葛在家国公私之间便也陷入了两难之境 洛阳城东龙门石窟 香山和龙门山两山对峙伊河水从中穿流而过远望犹如一座天然的门阙古称“伊阙”隋朝时炀帝杨广曾登上洛阳北面的邙山远远望见洛阳南面的伊阙回顾左右说:“此非天子门户耶何以前人不建都于此” 一位机灵的大门献媚说:“古人非不知只是在等陛下您呢”隋炀帝闻言大悦遂在洛阳建起东都皇宫正门正对伊阙从此伊阙便被人们称为龙门了龙门风光当推凿山西建的石佛 西山半山腰的奉先寺中矗立着卢舍那大佛这尊石佛是按照武则天的形象塑造的依山就势浑然天成大佛典雅安详地坐在八角柬腰涩式莲座上大佛身着通肩大衣舒缓的衣褶飘逸如流水弯曲的眉线、徼浮的唇线姿容明丽秀雅气质雍容高贵 大佛的身后是马蹄形的神光和宝珠形的头光身光上冉冉跃动的火焰纹灶及飘然飞动的飞天给大佛以舒适悠然之动感使之显得更加清丽幽静和厚重庄严立于佛前仰首而望看见那永恒、恬淡、慈祥、智慧的目光纵然不会立即大彻大悟超凡脱俗也会令人心境空灵恬然平静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小别胜新婚 然而此刻立于卢舍那大佛之下的两个人.却根本沒有向石佛看上一眼.佛像下.是砌铺得十分平坦的石板路.当初大唐皇室贵族们就是在这里隆重祭礼、顶礼膜拜的.此刻那石板广场上冷冷清清.连游人也无一个.因为今日正逢有雨.雨不大.缠绵如丝.却是最为扰人心境. 广场两端.各有一辆华美的车子.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黑衣人默然对立.在他们背后.各有一个娉娉婷婷.摇曳生姿的女子.为他们撑着一柄油纸伞.雨伞覆在他们的头上.美人儿大半个身子都露在雨中.细雨早已打湿了她们的衣衫.两个女子却一动不动. 黑衣人是段明玉.在他身后撑伞的女子就是她的妻子万艳艳.万艳艳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明眸皓齿.粉光脂艳.立于对面的好个女子却也是秀媚婉丽.不可方物.气质相貌丝毫不逊于她.不过.那女子身前穿着一袭白色公服的男子.却远不及段明玉健硕年轻.那是一今年过三十的王爱卿.虽然气度雍容.颇有不怒自威之相.可是毕竟杀气满身了了.往那儿一站.可不像段明玉一般气宇轩昂. 从他们身后侍婢肩上被雨浸湿的程度看.两个人已经对立攀谈良久.段明玉并沒有径直回长安.而是先行了宋州一趟.将程君瑜.万艳艳接來.然后一起回到长安.不免就到了洛阳.段明玉來到洛阳.见了如此多的佛像.就忍不住参拜.这一來就不免想起了江南无辜惨死的百姓. “公子.以我们如此庞大的势力.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先求稳.再求进.相信这些道理要比小的明白.希望公子早日锄奸.田令孜此人再也容不得了.他在位一日.就不知要死去多少无辜的百姓.” 对面的段明玉夷然一笑:“呵呵.爱卿啊.说到底.我到底是初生牛犊啊.” 段明玉也是冷冷一笑:“我在朝中全无根基.田令孜也沒有资格号召天下.陛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根本不值得扶持.哎.这天下真的是一团糟.” 王爱卿看过那地狱一般的场景.顿时不禁目眦欲裂.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微笑道:“是啊.田老贼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要做什么、要怎么做.还得从长计议啊.” “什么.你说什么.”段明玉突然灵光一现.但又一下子沒抓住. “我说还得从长计议.”王爱卿老老实实的道. “不是.前一句什么來着.” “还得从长计议” “田老贼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王爱卿正在纳闷.段明玉却猛拍手掌.欢喜的道:“对啊.盐.哈哈哈.就是盐了.” “国公这是怎么了.”王爱卿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道. 当夜.段明玉向妻子讲起了当日的惨景:“当为夫赶到湖州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了……” “什么尸体呀.杀人放火呀.这处客栈挺偏僻的.官人这样说.听着叫渗得慌.我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艳艳说着.把脑袋往段明玉怀里拱了拱. 程君瑜也应道:“是啊.官人不用说得这么明白嘛.咱们刚刚见面.说这些真是大煞风景.” 恰在此时.那摇摇欲灭的烛光被风所动.忽然摇晃了一下.两个女子一声尖叫.齐齐地挤进了他的怀里.段明玉邪笑道:“有道理.那咱们今日不谈死.只谈生.两位娘子.咱们欢好可也不止一回了.为夫辛勤耕耘.不遗余力啊.你们的小腹怎么还是如此平坦.咱们是不是.该更加努力了.” ;他的手抚上两个平坦柔软的小腹.两个美人儿同声一啐.闪身就要躲开.杨浩动作甚快.一把揽住了她们的纤腰.把她们牢牢固定在自己身边.俯身便往艳艳唇上吻去. 艳艳俏脸绯红.昵喃道:“不要.不要在这里.去去我房.…唔” 段明玉的双唇已吻上了她的樱唇.艳艳身子一松.便软软地到进了他的怀中.星眸紧闭.一双娇艳欲滴的唇瓣任他咙吻起來. “嗯.嗯……”艳艳轻轻地**着.嘴唇被段明玉吻着.娇腻柔软的酥 胸在他的大手揉搓下渐渐挺拔起來.她的纤腰也不由自主地更加挺起.把那酥 胸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她的男人.揽住君瑜腰肢的大手不知何时已抽离了她的腰下.移到了艳艳的臀后.可是君瑜虽娇羞无限.却沒有就此逃走.这张榻就是她的床.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看着在段明玉的爱抚“蹂躏”下渐渐瘫软如泥、鼻息咻咻.春情上脸.浑然忘我的艳艳.君瑜的眼波娇腻的似乎要滴出水來.她忽然“嘤咛”一声.自后面抱住段明玉宽厚结实的脊背.将自己挺拔的双峰紧紧的贴了上去.动情地摩擦着. 不知道是谁伸手扯下了那徘红色的帷幔.不知道是谁伸手解下了他们的衣裳.很快.隔着纱幔若隐若现的床榻上.出现了两具小白羊儿似的娇美小羊羔.同样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同样挺拔而富有弹性的白玉双峰.就像两条藤.缠住了中间那棵粗壮的大树.发出动人的喘息. 案上红烛已将燃尽.烛焰似灭不灭.唐焰焰花开了又谢.谢过了再开.也不知经历了几回欲死欲仙的滋味儿.此时已是连小手指也再无力动弹一下.她香汗津津地侧卧榻上.眼波迷离地看着身边那一双人儿.红的烛光映过红的帷幔.落在娃娃那浑圆挺翘的臀上.她伏在杨浩身上.那光莹润泽的诱人…咳咳…正像波浪般起伏.荡漾起无边旖旎、一室春光. 听着那动人的**.感受着帷幔的律动.艳艳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躺在一艘小船上.随着自己心爱的人荡向远方. 第二日一早.段明玉的双股依旧在打颤.他一口一口的喝着热粥.难免有下人在笑话他这个国公爷.可是下人们哪里知道.他的两位娇妻.已经连床都起不來了.想到此处.段明玉还忍不住得意了一把.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关中.地处南北两大山系之间、由渭河及其支流冲击而成的地堑一一关中平原.原之南.有东西逶迤四百多公里的秦岭作为屏障.自西西东分布着高耸入云、沟壑万仞的太白山、首阳山、终南山、南五台、翠华山、骊山以及挺拔而峭峻的华山.东延至豫西的崤山;原之北.有六盘山的余脉一一陇山.向东有千山、岐山、乔山、梁山、九山矍山、嵯峨山、尧山、及黄龙山等构成逶迤连绵的北山山系. 在平原之西.陇山由西北向东南同秦岭相接.阻隔关中西缘仅给渭水留出一条通道.而在关中平原东缘.咆哮于晋陵山间的黄河.自北直下.在韩城冲出龙门山之后.河面宽阔成为平原东端的天然界沟.由前所述可知.关中平原这四圣环山的地形.就构成了作为秦、汉、唐都城所在地的天然防线. 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东函谷.南武关.西散关.北萧关.四钥锁关.稳若磐石.历史上.如非关中内乱或内部统治者腐朽不堪.以致怨声载道.军心涣散.仅凭外部武力非数年之功.极难攻破. 不过自唐末以來.关中大地一分二.一半划入了陇右吐蕃人的统治范围.关中地盘缩水.这北萧关使不属关中所有.所以胡喜儿游说赵光美时.把这北萧关弃掉.用汾阳的金镭关代之.但是关中山脉环绕.同外界交往的通道处固然有处险关.像陇关、峣关、五里关、临晋关、牧护关、金锁关、石门关等等.可说是关隘林立.但处于关中向外的大道上.具有“锁钥”意义而起到控制作用.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守难攻的门户则只有四个.那就函谷关、武关.大散关和萧关. 萧关被吐蕃人占据多年.今又落入杨浩之手.则关中的北大门实际上已经打开.而吐蕃人连年征战.狼烟不息.早已被关中守军所熟悉.杨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败尚波千.因为速度太快.关中宋军对此还一无所知.并不知道西夏军已气势汹汹.挥戈南下. 直至童羽、铁牛和柯馈恶的大军浩浩荡荡杀至陇山.陇山险要无比.据此东出.可控扼关中.据此南望.可夺汉中、巴蜀.陇山为六盘山余脉.绵延横亘几百里.乃长安之右辅.其南有宝鸡、大散关等关隘险要.扼关中、汉中、巴蜀之咽喉要冲;其山前则有陇关.控制着关中通向陇右的要道. 杨浩给小六、柯馈恶等人的命令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夺取关中;要尽可能的减小损失.多用智.少用力.能用平和手段谋之的.就决不动武.因为永庆公主所扮的“岐王赵德芳”参予其中.注定了对宋之战.是既打又拉.这并不是绝对的征服.过度的杀戳.反而会激起宋军的仇忾之气.不利用大计的施行. 至于具体措施.一概沒有.战机瞬息万变.并非杨浩所能掌握.所以已全权交与三位前敌指挥.这与赵光义的事必躬亲.恨不能直接指挥到一队一伍的具体行动截然不同.赵光义指挥伐辽一战.就是用的这个办法.只不过那时代沒有电话电报.他就是千手千眼观音附身.也无法对三十万大军一层次的将佐进行指挥.顶多具体到军、营一级.也正是因为权柄把持太重.所以辽军突袭入幽京时.周围各路宋军不敢妄动.只能守着本阵.眼睁睁看着敌军入城.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光义趴在驴车上逃之夭夭.各路大军才立刻群龙无首.退的毫无章法.从战无不胜马上变成了一败涂地. 杨浩在军队建设上十分注重军权君有.在军队的日常建设和训练上借鉴了泉军的一部分优点.但是对出征作战的具体指挥权.却绝对下放.给予前敌指挥人员充分的自主权. 童羽领-军一路南下时.恰好遇上巴萨押解尚波千北返.顿时心生一计.于是命人驰报杨浩.征得他的同意后.把尚波千带上.直接冲向陇关. 陇关守将是张泰.尚波千纵横陇右.是得到了宋廷支持的.童羽在尚波千手下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件事.事实上陇右吐蕃将领大多知道这件事.有此强援.正是尚波千的本谶.他岂有不说的道理.身为戍关大将.张泰当然也知道这些内情.童羽甚至知道尚波千请张指挥使吃过酒.玩过女人.还送过他珍贵的貂裘袍子.此时正好把尚波千当成敲门砖.以达成杨浩以最小的损失.谋取最大利益的命令. 陇关之战.沒有任何的悬念.这座雄关.因为四面八方皆无强敌.天长日久.守军早已懈怠.再看到仓惶赶來的清一色吐蕃兵打扮的童羽大军.见刹半死不活还剩下一口气的尚波千.张指挥使毫无疑虑.立即开关放他们进來. 陇关要塞铨而易举地便落到了童羽的手中.童羽留下少量军队看管缴械的宋军.马不停蹄继续向前奔去.绕过宝鸡.直趋大散关. 他知道.在他背后.各路兵马会源源不断赶來.他的下一目标是大散关.一旦大散关到手.陇关与大散关之间的宝鸡城.不过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以倾覆. 童羽从陇关出來.x≥速度比起先前就幔了许多.x≥因为在陇关就地取材制造了许多攻城器械.x≥并且把陇关用以守城的一些床子弩等重型武器也都带了來.<s>大散关只有两千多守军.≥可是地势险要.<.>仰攻艰难.童羽开始陷入苦战.n≥童羽和柯馈恶的搭配倒真挺合适.<e>童羽撞于山地和平原做战.>虽说在巴蜀的时候他也干过许多攻城掠寨的生意.其实并沒有什么拿手的攻防手段.而柯镇恶则不然.放眼整个河西.除了杨继业.论起防御无人比他更在行.最|快\更/站//地/址 既然精通各种防御手段.对于城池防御的弱点自然也心中有数.而大散关!是关中一道重要关隘.但是守将锁守关隘的手段较之于他却还逊色不少.童羽便把主把指挥权交给了柯镇恶.由他全权负责攻克大散关.柯嬉恶抖搂精神.就在大敌关下展开了身手. 宋军编制全乱.败得落花流水.赵光义中箭.先被内侍亲兵给抢了出去落荒而逃.随即宋军一哄而散.各自为战.且战且退.方向只有一个:南方.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散关层峦叠嶂,山势险峻,在关中众多雄关当中被列为四大锁钥之一,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必争之地,攻坚,尤其是攻打城隘,并不是童羽的专长,前番智取陇关,童羽已经大大地露了一回脸,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夺下了这座雄关,这一回便把权力完全交给了柯馈恶运员老将。*千载提供该-*柯镇恶得此机会,不由得抖搂精神,对如何攻关作战,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自陇关俘虏的士兵中有一些原来是驻守大散关的,从他们口中对大散关的地形山势、兵力配备、军械弓弩,统军将领,各个方面,都做了大量的了解,尽管如此,柯镇恶还是知道,这一战-比不得打陇关,可以来个出其不意,智取险关,一场恶仗是避免不了的。大散关在大散岭上,在其外围,还有许多堡寨,与大散关相互呼应,使得这座雄关极难克服,在其外围堡寨中,最重要的一座是天桥岭,天桥岭在大散关左侧,山势是两个挨得极近的山岭,中间有一道极窄的山梁,两座山岭上都筑有堡寨,柯镇恶经过充分的了解,把突破口就放在了这里。原因很简单,仰攻大散关,同时处在周边各处关隘的箭雨袭射之下,就算能攻下座几千人的关隘,付出的伤亡至少也要数以万计,而其左翼运道横向双岭的堡寨,是唯一一处地势不比大散关低的关隘,如果夺取了它,就可以充份挥西夏军一品弓远超普通宋弩宋箭的威力,从高处对大散关进行压制。一旦能从这里压制住大散关上的守军,那么天堑险隘也就成了空谈。因此柯馈恶精心安排,先剪除大散关外围较小的堡塞逐步向大散关推进,然后把所有的重型攻城器械在大散关下一字排开,不分昼夜强攻大散关,毁城墙、挖地道、云梯粜车强攻城头,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同时另遣部分兵马分驻外围,防范自宝鸡和周边州县可能赶来的援军,摆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大散关的姿态。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大散关层峦叠嶂,山势险峻,在关中众多雄关当中被列为四大锁钥之一,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必争之地,攻坚,尤其是攻打城隘,并不是童羽的专长,前番智取陇关,童羽已经大大地露了一回脸,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夺下了这座雄关,这一回便把权力完全交给了柯馈恶运员老将。*千载提供该-*柯镇恶得此机会,不由得抖搂精神,对如何攻关作战,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自陇关俘虏的士兵中有一些原来是驻守大散关的,从他们口中对大散关的地形山势、兵力配备、军械弓弩,统军将领,各个方面,都做了大量的了解,尽管如此,柯镇恶还是知道,这一战-比不得打陇关,可以来个出其不意,智取险关,一场恶仗是避免不了的。大散关在大散岭上,在其外围,还有许多堡寨,与大散关相互呼应,使得这座雄关极难克服,在其外围堡寨中,最重要的一座是天桥岭,天桥岭在大散关左侧,山势是两个挨得极近的山岭,中间有一道极窄的山梁,两座山岭上都筑有堡寨,柯镇恶经过充分的了解,把突破口就放在了这里。原因很简单,仰攻大散关,同时处在周边各处关隘的箭雨袭射之下,就算能攻下座几千人的关隘,付出的伤亡至少也要数以万计,而其左翼运道横向双岭的堡寨,是唯一一处地势不比大散关低的关隘,如果夺取了它,就可以充份挥西夏军一品弓远超普通宋弩宋箭的威力,从高处对大散关进行压制。一旦能从这里压制住大散关上的守军,那么天堑险隘也就成了空谈。因此柯馈恶精心安排,先剪除大散关外围较小的堡塞逐步向大散关推进,然后把所有的重型攻城器械在大散关下一字排开,不分昼夜强攻大散关,毁城墙、挖地道、云梯粜车强攻城头,种种手段不一而足。同时另遣部分兵马分驻外围,防范自宝鸡和周边州县可能赶来的援军,摆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大散关的姿态。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纥,三路兵马向西南、正南、东南方向齐头并进,他亲率一部分主力就跟在童羽和柯镇恶的后面,向岐山赶来。此时党项八氏的部族军业已集结完毕,由小野可儿统领,过萧关,向环州、庆州、谓州一带进,倚险而守,并不进攻,只是防范麟府方向的宋军自此抄了杨浩的后路罢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盐池之利 老方丈听了微微露出矜持之色.轻抚胡须微笑不语. 段明玉话风一转.又道:“晚辈前些时日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刚刚病愈.又确认自家贱内已经有孕在身.家门有后.今日适逢观音大士出家得道的大日子.所以特來上一柱香.”说到这里.段明玉不禁又喜笑颜开.在自己的辛勤耕耘之下.艳艳果然不负众望.肚子里有了动静. 李老祖宗呵呵笑道:“好.且待老夫为大士上一柱香.咱们一并离开.” 李老祖宗上前.跪在蒲团上.默默祷告一阵.点了高香.虔诚奉上.这才起身.又在功德簿上写了几笔.老方丈双手合什.偷眼一瞄.见李老太公出手不凡.好大的一笔香油钱.两道白眉不由抖了几抖.连忙忍住.依旧维持世外高人模样. 老方丈毕恭毕敬地陪着李慕白直到寺院山门外.这才止步.等李慕白等人离开.老方丈又急急赶回大雁塔.恰见集资捐修大雁塔的几位勋贵高门从塔里有说有笑地走出來.连忙高宣佛号迎了上去. 这几位善信还沒捐香油钱呢.老方丈哪能不尽心侍奉着…… “相爷.这些官员都是七王爷的心腹.若是沒有巨利诱惑.他们怎么肯投靠干爹.”田威眉头紧皱的向田令孜递上一长串任命名单. “哼.天下哪來和钱有仇的官员.杂家只要出得起大价钱.还不怕他们不……我 靠.这么多官员全是七王爷的心腹.”田令孜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还得了.这还得了.这样发展下去.七王爷势必要对他进行碾压了. “咱们外线的收入怎样.能买动多少官员.”田令孜立刻做出了第一反应. “不足十分之一.” “这么少.起码得五成.朝廷最近的守城主要來自于哪里.”田令孜心思一动.不禁打起了朝廷府库的主意. “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供奉的盐池之利.” “那好.那你即刻赶赴陕州.让王重荣交出解县.安扈的盐池之利.此事若成.杂家许你三品大员.” “多谢干爹.”田威笑嘻嘻的退下了. …… 半月之后.田威的尸体被抬到田令孜的府邸.王重荣反了. 田令孜立即上殿.段明玉也因为河阳节度使诸葛爽的告急.蔡州秦宗权进攻洛阳.段明玉请求带领神策军右军前往洛阳平叛.一切都透露出不寻常的味道. 唐僖宗震怒.令段明玉去洛阳平叛.田令孜去陕州平叛.洛阳被攻是假.陕州叛乱是真. “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声起.陕州城东门大开.河中大军向潮水一般倾泻而出.朝着东面铺天盖地的卷去. 王重荣从一个县令.到成为一个皇帝般的人物.二十年來.锦幄玉帐.醇酒美人.已消磨了他的壮志.但是他毕竟是从腥风血雨中拼熬出來的人物.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胸中那腔傲气和浸淫入骨的凶狠便又焕发出來.再度成为一个枭雄. 他不能接受田令孜的勒索.悍然举兵.并联络汾宁节度使朱兹.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一起举兵.兴师勤王.以清君侧.二人欣然应允.但他沒料到田令孜也來得太快.十万神策大军在他还沒來得反应的时候就包围了陕州城.兵力不足.粮草不够.不足以守陕州.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如果突围陕州当他到达李昌符的岐州的时候.他就一无所有了.率领着一群叫化子似的部下.他得卑躬屈膝地向李昌符讨好.得放下藩镇之主的身段向那些原本绝不会放在他眼里的李昌符一个个的乞食. 也许.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确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但他不是勾践.他也不想做勾践.他是草原上的雄鹰.大山中的猛虎.雄鹰.就算死亡來临的那一刻.它也会展开翅膀.奋力向上飞翔.直到力竭而死.猛虎.就算即将逝去.它也会努力维持它王者的尊严.不会在百兽面前俯首贴耳. 于是.他放弃了对他忠心耿耿的义子王芳.连带着他的部下.以及与其部下一向同进同退的一万大军.用他们的决死一战.吸引田令孜围城大军.破坏他们的部署. 陕州城并不是一座正南正北的城池.它的角度稍稍有些倾斜.所以田令孜从西而來的主力等于扼守住了西北角.阻住了北进大溢的道路.而自长安而來的军队则扼守住了东北角.如果赴援南城的是西北方向的大军.那么他就冲向西北方向.趁其移兵出营.尚未來得及添补空虚的机会突围出去.到蒲州去与田令孜再做周旋.如果长安的人马來自东北一线.那么他就向东面进攻.突破神策军的防线.杀到更远的陇右去. 得到王芳送回來的消息以后.他已经派人探查过消息的真伪.他知道王芳说的消息是真的.田令孜真的发兵了.但只是在陕州东北方向布署防御.他还打听到朱兹部也趁机而动.在防线布署完成以前就整合部下偷袭长安去了. 正因为了解了这些情形.他才相信了王芳的话.相信田令孜一定会急急回师.保他的根基. 可是田令孜突然兵围陕州.打破了他的幻想.在他看來.田令孜此举只有一个原因:田令孜沒有信心同三藩一战.他只能先除去自己.再与其他二藩周旋. 如果陕州失守.那么他很可能连自己的根基也一并放弃.全军撤退到蒲州.以蒲州的天然屏障.做为阻塞以步车为主的神策军中军西进的天堑.田令孜不急急回师长安城.甚至还集结兵力打他的陕州.王重荣这是抱着最坏的打算.想着一旦陕州失手.全力经营蒲州.做一个王. 所以.如果东北一线的神策军阵营沒有破绽可寻.沒有机会让他逃去蒲州.他就出其不意地攻打东城的神策军.杀开一条血路.杀到田令孜的大后方去.那里有朱兹军.河东军.那些都是他的盟友.在那里.他可以乱中取胜.即便沒有机会浑水摸鱼.他也可以从那里取道进入陇右. 第三百八十七章 弃子 到陇右.他可以尽量保存自己兵马的性命.却必须得舍弃战马.离了战马.当他们赶到陇右的时候.与乞丐何异.他现在不得已而选择的这条路固然漫长一些.凶险一些.却是风险与机会共存的一条路.一旦这条路走不通.他也可以绕道去陇右.军队的损失会大一些.但他带出去的将是精锐中的精锐. 有马才有兵.有兵才是草头王.权力.他是一刻也不想放弃的.这样的话.他只能放弃王芳.所以他准备假意往陇右李昌符逃去.并让王芳作为诱饵.而自己的实际的打算却是退守蒲州.等待李克用南下.而不能王芳知晓自己真正的打算. 做为先锋突围.固然死伤惨重.但是并非沒有一线生机.在此存亡关头.王芳包括他的部将.谁也无法推诿退却.只前决死一战.然而如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们是去做诱饵的.是必死无疑的.就算王芳肯.他的部下肯吗.当舍则舍.才是枭雄所为. 如今.王芳率领着所部勇士.用惨烈的牺牲连破神策军防御阵势.东北一线的神策军终于沉不住气出兵援救了.他的机会來了. “呜~~~呜呜~~~~ 雄浑悠长的号角声传來.草原上无数鹄小黑点从前方滚滚汇聚而來.渐渐形成一线汹涌澎湃的恶涛狂潮.向田令孜的中军大营滚滚而來. 田令孜全身披挂.站在望楼上.看到如潮般涌來的陕州兵.不由怵然色变:上当了.南城那么多兵马.那么惨烈的攻势.竟然……只是佯攻. 眼见人马如潮.蹄声如雷.声势惊人的陕州铁骑滚滚而來.田令孜无暇多想.立即下令迎战.箭矢如雨.铺天盖地而去.冲在最前面的约两千陕州骑兵高举圆盾遮住头面要害.一刻不停地继续扑來.在他们后面.大队的人马就像一柄锋利无匹的弯刀.划出一道劲疾的弧线.钭指重甲铁骑的侧翼. 这支可怕的装甲部队曾经给藩镇兵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们清楚这支重装骑兵拥有多么可怕的战斗力.同时对他们的弱点也已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需要其他诸兵种的密切配合.他们对战机和地理的要求特别高.当这些条件失去的时候.这支重装甲骑兵就是一群废物. 所以.当王重荣亲率大军冲锋在前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支队伍.立即主动迎了上去. 重甲骑兵还沒有跑动起來.沉重的甲胄在重量沒有化作动能之前.使得他们无比笨拙.而王重荣已经用两千人的队伍充做人墙抵挡箭雨.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冲到了重甲兵的面前.一场惨烈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王重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竟然呈现出一片异样的寂静.只有王芳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随着风声呜咽.王芳喊罢.将头一仰.弯刀一横.便划向自己的咽喉.陕州突围.本在田令孜的预料之一.在他的预料中.是希望陕州军弃城突围的.因为围攻陕州城要么耗时太久.要么需要付出重大代价.而敌军弃城.尽管敌军多了一线生机.对田令孜來说.也是压力大为减轻. 王重荣向南突围.却比较出乎田令孜的意料之外.他与众将商讨战事时.本來估计王重荣最有可能向北突围逃去李昌符处.因此他亲自驻军于西北方.堵住了北向岐州的必经之路.可是万万沒有想到王重荣竟然选择了向南突围.向南走.必然是要逃向蒲州.蒲州城虽然险要.但是扼守他的要道.让他偏安一隅也容易. 田令孜意料之外也不禁大为佩服王重荣的隐忍心计.大漠之雄铁木真几起几落.最惨时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人.最后还不是东山再起.在乱世中.声望和血统.就是招纳部众的最好招牌.败走蒲州虽然比逃向陇右岐州的惨烈阴柔了一些.不过理智地说.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只有逃向蒲州.可以暂时避开田令孜的追击.并且利用他在当地的声望根基.一地之主的身份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田令孜屯兵于北.一开始还想观敌形势再做行动.不想王芳孤注一掷的突围速度太过猛烈.南线防御阵地一连两道防线接连失守.这样猛烈的攻势.这样密集的冲绎.把田令孜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打消了.他正想派人赴援.加强南线防御.距南线更近的部队已经先行赴援. 紧接着王重荣亲率心腹部队的勇士突出奇兵.打了东线军一个措手不及.田令孜大惊之下急忙率军接应东路军.当他人马赶到时.王重荣已突破重围.望东而去.随他逃逸而去的人马约 有一万五千人.其余人马或战死沙场.或被田令孜的大军重重围困起來. 王芳所部亡命南突.为王重荣争取生路.却显然做了王重荣的弃子的经历.这些东行的将士心中有数.对此他们不免心中有愧.于是当王芳冷静下來后竟然直接投降了.然后准备劝降陕州守军.当他这个极具号召力的重要人物现身招降时.身陷绝境负隅顽抗的陕州将士便放弃了抵抗. 田令孜此时刚刚赶到军中.一见田令孜的帅字旗來到近前.王芳便已下马等候.待田令孜出现.王芳不顾腿上鲜血淋漓.挣扎上前.跪拜于地.双手举起卷刃的弯刀.大声道:“王芳乞降.但求太尉慈悲.恕我部下死罪.下官不敢求赦.请太尉斩我一人.以敬效尤.” 几员部将听了同时抢上前來.同样跪伏于地.双手举起手中兵刃.大声道:“田太尉.战阵之上.各为其主.使计施诈、用间埋伏.无所不用其极.我等愿弃械投降.效忠太尉.请恕王将军不死.” 被神策兵团团围困的陕州兵紧握兵刃.紧紧盯着田令孜.只见田令孜策马而前.走到三人面前.还未开口说话.负责东线防御的几位神策军将领忽也铁青着脸色赶了來.二人都是一身戎装.浑身浴血.到了田令孜面前一言不发.便跪了下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中都洛阳 紧接着,驰援南线中计上当的部将,也匆匆赶了来.田令孜看看又在身前跪下的三人,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做甚么?” 部将闷声闷气地道:“我等中计,让王重荣逃出重围,特向太尉请罪。” 田令孜淡淡地道:“自古何惮用兵?一胜一负,乃兵家常事,岂可以此倾动任事之臣?杂家用将,只看将勇怯、兵强弱、处置何如,岂会因成败而论英雄,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向田令孜抱拳行了个军礼,然后同时站起。 田令孜看了新降的王芳一眼,此人对王重荣必然恨之入骨,田令孜笑了笑又道:“王重荣逃向东面,就是本帅也不曾预料。他想赶去那个乱摊子里浑水摸鱼,哼…好!何元将军,王芳将军!”二人一个愣怔,同时抢前一步,下意识地应道:“末将在。” 田令孜厉声喝道:“你们马上集结所部,全力追击王重荣残部,不容他有片刻喘息之机!” 陕州初定,蒲州又将陷入战乱,田令孜马不停蹄的又包围了蒲州,似乎不想给王重荣任何喘息之机,不过田令孜此次却是动了私心,王重荣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做法让他颜面扫地,还直接杀死了田威,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出。 蒲州磨刀霍霍,李克用,朱兹正举兵营救王重荣,前者是为了配合段明玉,但是朱兹却相当有野心,一直盼着天下大乱,好分一杯羹,于是战局就充满了变数。 与此同时,段明玉已经率领十万神策军来到洛阳,还有七王爷陪同。洛阳乃大唐之中都,武则天时期定都于此,历史上,朱温曾挟天子以令诸侯,将唐昭宗就是现在的七王爷从长安挟持到洛阳,既然如此,段明玉何不顺势而为,早早的就在洛阳建立自己的势力呢,河阳节度使诸葛爽是七王爷的门生,在大唐还有一点影响力的情况下,诸葛爽不敢心怀二心。 秦宗权攻打洛阳是假,段明玉只是想将洛阳的宫室重修,将来七王爷也是要定都于此的。 洛阳城东南方向的履道坊第二曲里,除了平民小户的百姓和一些不得意的寒酸士子,有两户大户人家,一户就是段明玉的府邸,另一户的府邸比起向国公府还要光鲜很多。 这座府邸的门楣上挂着的不是主人的姓氏,一般来说,主人常居的住处会以主人的姓氏为府名,如卢府、张府、李府,以方便别人寻找、辨认,而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悬挂的匾额却像是下院别庄一类的所在,就像当年太平公主在金谷园的别墅叫“梓泽苑”,这座府邸叫“白鹤楼”。 “白鹤楼”是一座很优雅、很美丽的府邸,阳光暖暖地沐浴着它,交错的青石小路上,稀稀落落地飘着几片刚刚落下的梧桐叶子,使得小道不但没有一点萧索,反而更显得整洁干净。 进入这座府邸,很难看到一个男人,来来去去的尽是女人,年轻、漂亮的女人,她们大多像这府名中的“鹤”一样,拥有一双修长优雅的腿,漫步在林间亭上、长廊曲桥间,仿佛一只只迈动长腿的鸶鹭。 仙袂飘飘,麝兰馥郁,荷衣欲动,环佩铿锵,靥笑春桃、纤腰楚楚,这里分明就是一个美人窝子。 如果一座府邸里有这么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又时不时的从这里响起一片丝竹之声,那里扬起几声婉转歌喉,恐怕让人最先想到的两个字就是——青楼! 可是实际上,比起国公府的门可罗雀,这座“白鹤楼”一样的罕有客人到访,而且这里的热闹只属于白天,夜晚和寻常百姓人家一样的寂静。因为这里其实是七王的临时住所,这府中许许多多美丽的少女都是他的女婢。 歌舞伎的地位不高,可是一旦上升到大师级别,那就截然不同了,满朝朱紫权贵、王侯公卿,对如大家都是毕恭毕敬,礼遇有加。偶尔办些盛大酒筵,若能请得如大家到场献艺,更是无上荣光。 因为王侯公卿对如大家都敬为上宾,所以这位七王爷府上虽然多得是年轻俊俏的女郎,却没有一个宵小泼皮敢来惹是生非,而这些女婢就是七王爷用来联络自己派系官员的引路人,也是打听朝中动向的侦察兵。 后花园里,红枫如火,青松依旧。 如大家坐在石桌旁边,臀下垫了一个絮满了柔软羽毛的**,在她的荷花裙边,挺立着一株鲜艳欲滴的月季,与这晚秋着争夺着最后一线阳光。身后不远处,一架藤编的秋千还在轻轻摇曳。 “天枢的修复工程怎么样了?”七王爷坐在摇椅上问道。 天枢同样也是武则天时期的伟大工程之一,上面铭刻了帝王在位时的伟大功绩。 “王爷,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王爷明日驾临。” 天枢重新问世之日,朝廷要举行盛大庆典,这件事早就安排下来了,整个仪程是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亲自安排的,场面十分盛大。除了文武百官、致仕荣休的名臣、京中名宿名士、皇亲国戚、勋卿功臣,还有许多四夷酋长也赶来恭贺。 此刻,高耸入云、壮观无比的天枢就矗立在端门之外,举城皆见,一柱擎天!金光闪闪的蟠龙和麒麟栩栩如生,如腾云驾雾一般缘柱而上,“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八个大字金光闪闪,站在天津桥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七王爷还未到场,教坊司已经安排了美丽的童女,打扮成散花天女,她们头戴花蔓,眉心点红,身披缨络,纤细的小蛮腰裸露着,肚脐处扑了金粉,赤着一双雪白的足,虽然身体秩嫩娇小,居然别有一种妩媚的风情。 天女们都挎着盛满小小绢花的竹篮,一边跳着曼妙的舞姿,一边把花瓣挥洒着漫天都是。还有一些教坊司的少年,都打扮成金童模样,手里捧着香烟袅袅的香炉,分布在整个庆典现场,以致于整个广场到处都是檀香弥漫。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夜之城 一群身着袈裟、神态庄重的高僧整齐地站在气势恢宏的天枢前面,颂经声汇聚成一道让人心弦震动的气ng.无数洛阳百姓身着整洁鲜丽的衣裳,成群结队地来到天枢前面,顶礼膜拜,然后退到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七王爷已经派人拉来整整十车铜钱,他们看到魁伟有力的武士,正把一箱箱的铜钱背上城楼,沉重的钱箱压弯了他们的腰。当大典结束的时候,七王爷会叫人把铜钱一把一把地抛洒下来,所以今儿来的许多百姓都是家里的壮劳力。 官府里面也在做着准备,一些赏赐的名单已经准备妥当。祭天的华文已经由诸葛爽用金粉书写完成,都盛在铺了红绸的托盘里,由侍礼太监捧着。 大将军王彦章等武将个个盔亮甲明,一身戎装,显得威风凛凛。各族首领都穿着民族服装。一时间各种皮帽和雉尾济济一堂。一些小太监跟在段明玉后面跑前跑后,脸蛋一片绯红。 在宫里,他们干的是侍候人的差使,可是这里本就是太监应该待的地方,至少没有人用怪异的眼光看他。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始终弥漫在金水桥畔,直到七王爷的步辇出现,御辇居然出现了两副,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们神情一肃。还以为是小王爷承恩得了一副御辇。 待那御辇到了面前,他们才发现前面一架御辇上坐的是一身隆重的五爪黑龙服的七王爷,后面一架步辇上坐着的却是身着金凤的七王妃。在七王爷的步辇左右,才是步行随行的段明玉和诸葛爽。 众臣子先是有些诧异,随即恍然:七王妃有病在身,这是王爷怜惜王妃呀。 “段贤弟,近前说话!” 吉时还差片刻,宫门还未大开,七王爷的步辇要在这里稍停片刻。 步辇一停,七王爷便笑微微地向臣子们扫了一眼,不想这一扫,觉得段明玉这种弘股之臣走在自己边上有些不妥。 段明玉想到七王爷会唤他,心中着实有些意外,忙上前踏出几步,薛怀义本来确实想上前施礼搭讪的,一见女皇召见臣子,不好再上前去,只得气呼呼站住。 杨帆走到武则天御辇前,拱手长揖道:“臣杨帆,见过圣人。” 武则天本是情急之下随意唤人,把他唤到了面前,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急急一转念,才含笑问道:“南疆边陲,乃国之重地,一日不可没有牧守,故南疆选官,刻不容缓,此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杨帆叉手道:“臣遵照陛下吩咐,正日以继夜进行筛选,初选不日就将结束,介时会将名单报政事台,请众宰相再行检视!” “嗯……” 武则天现在根本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拖着杨帆说话,免得她那个失宠的情夫上前“撒娇”,闻言微微颔首一笑,又问:“杨卿选官,标准为何?” 杨帆不明白她为何当众考较自己,“四善”、“二十七最”,一向是朝廷选官的标准,一个小吏都能把这些条例背出来,他当然不能刻板地照着条例说这些东西,是以微一犹豫,朗声答道:“臣任职天官,为陛下选士,秉承三项原则,第一就是忠心!” 在场不但有文武百官、还有皇亲国戚、四夷酋长,女皇到了不理别人,只唤杨帆上前考较,在百官心中,自然各有一番解读。他们都认为,女皇把南疆选官这么重要、这么肥的一件差使交给杨帆,足见女皇对他的宠信,如今当众考较,怕也是出于女皇的宠信,心中又妒又羡,免不了侧耳静听,一时间鸦雀无声。 杨帆道:“臣以为,为臣子的,最最重要的就是忠心!有一颗忠心,便是才干稍逊,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反之,才干越强,祸患越大!” 这句话可真是说到武则天心里去了,女皇本是为了拖延时间随意考较,此时不禁频频点头,脸上现出欢喜神色。、杨帆道:“臣为陛下选士,第二条才是才干。陛下英明神武,乃古今罕有之盛世明君,百官百姓,对吾皇陛下莫不忠心耿耿,要说这忠心的臣子,那是比比皆是。在此基础上,就要有官声、有政绩、有才干的人了!” 武则天颔首道:“嗯!那么第三,又是什么?” 杨帆道:“南疆原有官吏,有许多因不称职而被罢免,究其缘由,既不是对陛下不忠,也不是没有才干,臣仔细揣摩,他们之所以没有做好份内的事,有许多是因为对地方全不熟悉,又因为性格秉性的缘故,不能放下身架,同南疆地方酋领沟通了解。 陛下的臣子当中,人才济济,够资格担任一方牧守的大有人在,因此臣先筛选出许多干员,又从这些人之中,挑选那些游历广泛、施政经验丰富、性情爽朗善言的人,以为陛下选用!” 武则天呵呵地笑起来,转首问站在百官之首的李昭德:“李相以为如何?” 李昭德早知道杨帆筛出的备选官员之中,他的人和武三思的人一半一半,是各方势力中最多的一支,对杨帆满意之极,一听女皇垂询,立即拱手答道:“杨郎中年纪虽轻,却是一个干练之才,臣为陛下贺!” 武则天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天枢落成仪式繁琐冗长,每个参加这庆典的人心中的感觉都不一样。(本站跟着我一起来读摸ney=钱ren=人=有钱人,记住本站,你就是有钱人。)对那些忙忙碌碌的太监宫女们来说,他们最盼望的就是大典结束的那一刻。 对汇聚而来的无数洛阳百姓们来说,他们巴望的是无数的铜钱从城头倾泻而下的壮观。 熟谙周礼的学士名宿们则一直撇着嘴巴,挑剔庆典仪式哪儿不合古礼哪儿不合周制。 一些皇亲国戚则只有在如眉等内廷大供奉献技献艺时,才会兴致勃勃。 女皇最在意的是她在登上铁山,宣读大赦天下诏,宣读祭天华文时的仪表是否庄严肃穆,是否一丝不苟。 第三百九十章 蒲州之战 一些皇亲国戚则只有在如眉等内廷大供奉献技献艺时,才会兴致勃勃. 七王爷最在意的是他代表皇兄在登上铁山,宣读大赦天下诏,宣读祭天华文时的仪表是否庄严肃穆,是否一丝不苟。 段明玉则在仰着脸,瞻仰着这根旷古未有、未来恐怕也不会再有的擎天巨柱。 高一百零五尺,径十尺,八面,各径五尺,基座是整体浇铸的一座铁山,铁山周长一百七十尺,高两丈,以黄铜铸造的巨龙和麒麟飞腾其上,这是何等壮观的一座巨型建筑!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一根同样的钢铁打造的巨柱! 硕大无朋!在它之后,是金碧辉煌的“明堂”,“明堂”之后,是高与天齐的“天堂”,“天堂”里,是举世无双的巨大木佛。可是论到视觉冲激力,它们都不能跟这根插云巨柱相比。 如此巨柱,若是留之千年万年,在后人眼中,一定是一个珍贵无比的文物,后人会对之无限自豪。会用无数华美的篇章歌颂祖先们的伟大。可是,他们不会想起这根擎天巨柱里留下了多少祖宗的血泪。 耗费了大唐整整两年的钢铁总产量,因为必须要留出一部分钢铁来满足军队的需要,所以有无数的百姓连自己家里用以刨食的锄头和切菜的菜刀都被官府无情地收缴,融入了这根华丽的巨柱。 段明玉有些失神了,直到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呼传进他的耳朵才把他惊醒。段明玉抬起头,就见一把把铜钱正从城头扬下来,在阳光下辉映出一片龙鳞般的金光灿烂,百姓们欢呼着。潮水般冲到城下,捡拾那一枚枚新铸的铜钱。 七王爷放声大笑,朗声宣布着:“今晚取消宵禁,全城百姓,与朕同乐!”盛大的庆典还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 七王爷开了宵禁,今天的洛阳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李克用所部尽为骑兵,所以他比朱兹更快,仅仅只在蒲州被包围七日之后,李克用就到了田令孜的背后,田令孜大吃一惊,他本以为朱兹离王重荣较近,所以朱兹一定会是先到的,至于李克用的行军速度,按照藩镇各自为政的策略,他们怎么会对王重荣的死活放在心上,没有料到李克用却是如此的急切的赶到,让他措手不及。 田令孜立马命令大军暂停攻城,将大军摆开,十万神策军对上五万河东军。 决战,已不可避免。 万马齐喑,战场一片静寂,李克用策马军前,欣喜若狂,段明玉的书信一到,这位好战分子就忍不住手痒痒,更何况这件冒险的大事,也只有大败田令孜的大军才能顺利实施。 李客户跃马睥睨,挥鞭一指田令孜大军,朗声喝道:“田老贼就在眼前,此番清君侧,必除去此贼,哪位将军可为本帅破阵?” “末将愿往!,” 李存孝和李存勖同时请命,彼此对视一眼后,李存勖谦和地笑了笑:“十三弟,你部只一万铁骑,当面之敌不下七万,这一仗,请让于为兄吧。” 李存孝满脸凶光,杀气腾腾地道:“欲歼敌众,当数将军,破阵,某一万兵马足矣!” 李存孝是李克用最喜爱的义子,李存勖是李克用最疼爱的亲生儿子,李克用不由得犯难了,权衡片刻之后,道:“此番破阵就由存孝去吧,存勖你率领所部,只待敌阵松动便围杀上前,务必诛杀田贼。” “末将遵命!”二人齐齐抱拳。 “将士们,田贼就在当面,随某杀过去,斩将夺旗,立一功蠢轰烈烈的大功劳!”李存孝举刀斜刺长空,短暂的发出了一声动员令,便一马当下,向神策军军阵冲去。 “杀!” 大片的长枪大戟斜指苍穹,随着一声杀气腾腾的大喝,士气正旺的骑兵随之杀出。 “亲!” 近千人的骑兵驰出数十马身,第二梯队的士兵依样举枪亮刀,大喝一声,再度策骑杀去。 “杀!” “杀!” “杀!” 一队队黑甲骑兵,皆以锲字形冲锋阵形向前冲去,近十余层的骑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箭头,直扑田令孜中军本阵。 一见李存孝如此威势,李克用不禁抚须赞道:“吾儿,真英雄也!” “将军威武,我军必胜!将军威武,我军必胜。 除开骑兵以外,余下的步骑将士,或以刀击盾,或以枪顿地,震撼人心的“轰轰”声中,用一声声的呐喊为自己的战士助威起来。 眼见河东军仅有百余骑,竟视他们如无物般迎面杀来,田令孜激怒的须发飞扬,紧握枪杆长振声大呼道:“迎敌!” 殷雷滚滚,连绵不绝,李存孝带着一万铁骑,践雪狂飚,径直撞进了田令孜的本阵,一时人仰马翻,杀声盈野。 怒湘汹涌,如山呼海啸,整个平原上到处都是狂奔的战马,半空中到处都是锋利的长枪、雪亮的钢刀,旌旗舒卷,往来冲杀,一万人的黑甲骑冲进了神策军本阵,就像一锅沸油中浇了瓢冷水,立时炸裂开来。 此时,殿后的李存勖部三万骑兵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静如山岳,肃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更增无形压力,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蜂拥而出? 因此李存孝以一万铁骑硬冲敌军本阵,固然在冲阵的刹那付出了重大牺牲,但是一旦突入敌军,却是如鱼得水,东挡西杀,悍勇无敌,把田令孜本阵搅得天翻地覆。 “晋王麾下名将如云,大丈夫不当此时于马上取功名,于勇将中争先锦,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此时不争功求战,更待何时?”李存孝是真的拼了命了,后有援军,后顾无忧,他只是一味地向前、向前、向前,撕裂、撕裂、撕裂,纵骑游走,率领所部如汹涌的波ng般进退散聚,从容自如,整个神策军本阵都被撼动了,随着惯性,整个神策军阵营都像一口大锅里的水,激裂地荡漾着,阵形大乱。 第三百九十一章 靖王靖国难 “存勖,胜败在此一举,你部可以冲锋了!“ 眼见李存孝冲乱了神策军阵形,已然有机可趁,经验老到的李克用立即抓住时机,断然下令. “末将遵命!” 一语方了,早已按捺不住的李存勖便喜不自胜地答应一声,一举长枪,大喝道:“兄弟们,莫让存孝将军专美与前,叫他们瞧瞧咱们兄弟的手段,杀呀!” “杀呀!” 三万骑兵分作两路,呈钳形向神策军主力包抄过去,与此同时,田令孜也下达了将领,两军两翼呈雁翅状迎了上来,潮水般的攻击,箭雨、刀山、枪林,汇聚成了一副悲壮的画面。 神策军是在发动局部反击,李存孝和李存勖又像较劲儿一般亡命厮杀,湘水般的压迫力,顿时椎动着神策军迅速整体向后退了片刻。 仅仅是片刻的后退,同样是混战,气势便完全不同了,二李气势如虹,田令孜的大军已形成了被压着打的局面。这一点,对李存孝的一万骑兵强行突入敌阵,产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可以说,这是心理战的一个极为成功的范例。 此时神策军正处于攻城不下,士气不高,这种情形下他们应该采取的战术就是一击不中立即远遁,一旦形成正面决战的态势,对无心恋战的神策军士兵们来说,是一件十分威险的事情,在这一点上,田令孜再度犯了错误。 当河东军各部将领的共同统帅晋王李克用及时回援,亲自指挥了这场战斗,军令通达,上下一体,这也是在这场大会战中决定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 当然,河东军将士上下一心,顽强作战的战斗作风,在此战中产生的作用也是勿庸质疑的。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意外因素对战争的影响。比如在这场战斗中,河东军当中有一个小小校尉,名叫周德胜,周德胜此前是河东一个小小的盐丁,因为参加了河东军,成为这支军队的一份子。 他在战斗中负了伤,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在不支落马后,随手拔出佩刀,折断了冲到面前的一匹战马的前腿,使得马上的敌军掉了下来,然后,周德胜就顺势一刀砍下了这个敌人的脑袋。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他一刀杀死的人居然是神策军的主帅田令孜。 田令孜的意外死亡,使得该部神策军军心大乱,从而加速了神策军的溃败,从而使得整个战局迅速向河东军方向倾斜,使得神策军以较小的伤亡代价换取了一场大胜。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不可轻言胜败,一个小人物、一件小事、一个意外,都可能彻底改变战局。蒲州城头的王重荣见状,立刻打开城门,率领三军杀了出来。 是役,田令孜殁,所部主力或杀或俘,歼灭近七成,可以称得上是完胜了,但是二藩军队仍不依不饶,神策军部下仍然有一些部将杀出重围,率本部残兵败将脱离战斗,依靠仍滞留在战场上竭死战斗的士兵争取的宝贵时间迅速后撤,撤退的方向是长安,但是王重荣似乎被神策军欺负得狠了,阴魂不散,紧追不舍。 神策军撤出数十里,来到一处小山,名叫中南山,以居高临下的优势,神策军仍有难敌蒲州军的急攻,王重荣也是马上起家的藩镇元帅,一但有了决一死战的决心就毫无惧色,王重荣率部登山仰攻,一场血战,迫使神策军放弃中南山,继续撤退,一日之间,四易防御阵地,而王重荣则始终咬紧了他们,战斗之激烈,从王重荣累死三匹战马,换骑四次继续冲锋陷阵便可见一斑。 最后,神策军只有三百余骑从山谷中逃脱,所部为掩护主将脱身,全部做了蒲州军的俘虏。神策军的一个都尉率三百余骑残兵败将逃回长安城,唐僖宗李儇闻讯如五雷轰顶,这支长安主力的全军覆没,对唐军士气的打击是重大的,前一次田令孜打下陕州城,有取巧的成分在内,还不那么叫人服气的话,这次两军主力的遭遇战,却是一刀一枪的真功夫。 这一战,神策军仍然是完败、惨败,长安上下悲观的气氛之重可想而知。 金銮殿上,李儇气急败坏的道:“怎么了?都哑巴了?一群饭桶,朕对你们太失望了。” 李儇气得浑身直打颤,朝上众官员面面相觑,都拿不出一个准确的主意来。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左厢站出一老者,李儇定睛一看,乃是神策军左使杨复恭,神策军左军现在是长安的最后一支兵马,也是李儇最后的倚仗了。 按捺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李儇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杨卿可有良策,速速道来。” 杨复恭道:“回禀陛下,臣现在左军中实有兵马三万,长安城实不足守,另外,王重荣,李克用,朱兹已经合兵二十万,气势汹汹,微臣以为陛下应当速速撤离,先至陇右李昌符处,另外再令洛阳七王爷和段国公立刻率兵回援,大事方才可期。” 李儇颓然的坐倒在龙椅上,两度迁出长安,大唐三百年的君王里,他可是独一份啊:“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杨复恭拱手道:“望陛下三思。” 如今长安城就仿佛一座牢笼,一旦离了这牢笼,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光复唐国,再莅帝王。 说到这儿,他又患得患失起来,紧张地看着与杨复恭道,“杨卿,你说……七弟他……他们真的把握把能收复长安吗,如果收复不了,那咱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呀。” 杨复恭只得好言安慰道:“段国公手握重兵,战无不胜,相信国公可以做到。” 李儇咬了咬牙:“那好,传朕旨意,立刻撤出长安,令七弟和段国公速速回师救援,封段明玉为……”说到这里,李儇顿了一下:“杨卿,以你之见,应当封个什么才好。” 杨复恭撇了撇嘴,转而正色道:“回陛下,应当封王。” “那好,朕就封段爱卿为靖王,希望段爱卿真的不负众望,能靖国难……”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天险潼关 潼关位于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北,北临黄河,南踞山腰。地处关平原东部,雄踞秦、晋、豫三省要冲之地,潼关的形势非常险要,南有秦岭。东南有禁谷,谷南又有12连城;北有渭、洛二川会黄河抱关而下,西近华岳。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过去人们常以“细路险与猿猴争”、“人间路止潼关险”来比拟这里形势的隆要。 杜甫游此后也有“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艰难奋长,万古用一夫”的诗句。战国时,函谷关今灵宝县坡头乡王垛村一带、东临弘农涧)就成为秦的东大门。东汉末年,曹操与马超在潼关大战,潼关之名,始见于史。潼关关城始设于汉,在港口以南源上,即杨家庄附近。隋大业七年611 年),移关城于今杨家庄南城北村一带,与汉代关城南北夹峙,形成两座关城, 形势更加险要。唐武则天天授二年691)年,潼关又从塬上北迁到源下,沿河辟路,也就是现在的潼关。 历代各朝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都在这里驻屯重兵,设关把守。 《水经注》载:“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始建于东汉建安元年196年)。潼关是关的东大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潼关设于东汉末,当时关城建在黄土塬上,隋代南移数里,唐武则天时北迁塬下,形成今日潼关城旧址。唐置潼津县,明设潼关卫,清为潼关县,民国时袭之。因为潼关地处黄河渡口,位居晋、陕、豫三省要冲,扼长安至洛阳驿道的要冲,是进出三秦之锁钥,所以成为汉末以来东入原和西出关、西域的必经之地及关防要隘,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誉。 潼关历史悠久,闻名遐迩。清代大诗人、大书画家张船山《潼关》云:“时平容易度雄关,拍马河潼自往还。一曲熏黄瓜蔓水,数峰苍翠华阴山。登陴版牌丁男壮,呼酒烹羊守吏闲。最是绿杨斜掩处,红衫青笠画图间。”当代人陈运和的诗是写照:“风陵渡至今已没船,老潼关代替有铁桥”。 此刻的潼关,已经没剩下多少驻兵了,杨复恭护住李儇的銮驾,一路西行逃去,长安城空空如也,潼关纵然天险,此刻也只有不到一万的驻军,如何能守? “给我杀!” 李存孝提了一把长枪,不听任何人劝阻,亲自冲锋在前,眼见如此,麾下众将也都像了疯魔一般,嗷嗷叫着杀向潼关。 第一道关隘顺利突破了,潼关的守将嗜酒如命,他的部下也都是好酒贪杯之辈,酒意正酣之时,一声大喝,七王爷安排的策应李克用的人马骤然发难,迅将第一道关卡的人马杀了个七零八落。 段明玉要帮助李克用他们制造声势,要让全国震动,最后七王爷以不世之功登基,在历史上,田令孜并没有死,而是在这次大乱逃亡到了蜀,唐僖宗却在这次叛乱之后不久郁郁而终。段明玉将一切都改变了,田令孜死了,唐僖宗没有能力统领天下,即便这次他不死,段明玉也要兵变了。 这时李克用,朱兹,王重荣三藩的人马业已赶到,内部策应的人马打开关隘,李存孝一冲而过,马不停蹄,只知道跑直线了。 做为一个穿越者,段明玉的个人情感压抑的太久,也克制的太久,现在终于被田令孜的屠城举动给激发了,现在的七王爷不是一国之君,他不是千军万马的统帅,出出掣肘,如果大唐真的有灭亡的那一刻,他宁愿先战死在这里,无知无识,便也不受那个罪了,五代十国是一片黑暗的时代。 潼关关隘自秦汉以来代代修缮,建立了非常严密的封锁,但是这些封锁点主要是依据地利,居高临下采取守势的堡垒烽燧,并不能安排太多的人马,一旦被人侵入,其险要也就不再成其为险要了。潼关之险,在于地势,若有内应则优势尽失,反而因为地势的陡峭,使他们无法迅集结人马。 段明玉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安排这步伏棋,即便是攻城掠寨,烧杀抢夺,都始终没有动用他们,关键时刻,这招伏棋终于发挥了最大的作用。三藩军队势如破竹,若是硬攻恐付出数万伤亡也难攻克的堡垒,就在这样一支小小的伏兵作用下土崩瓦解了。 李存孝快马流星,杀奔第二道关隘时,里边的内应刚刚发动突袭,和唐军驻军人马杀成了一锅粥,厮杀半晌,不过这样一来,内有接应牵制,就无人登上堡垒城墙抵御外敌了,一道道飞钩掷上城墙,敏捷如猿的战士们口衔钢刀飞快地攀援而上。 他们攀到一半时,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勇士摇摇晃晃地推开了半扇大门。城门一开,就似洪水决堤,大军如潮汹涌而过,解决敌军残部的事都交给后队人马了,李存孝只是向前冲,用最快的度向前冲。 一阵阵寒意掠过他的心头,他只有不断地挥枪刺杀,才能稍慰心的恐惧,他害怕,那种恐惧失去的心情,他以前只有过一次,那一次,他单枪匹马,一个人向敌军狂奔,跑得肝肠寸断,也不敢稍停,那一次他浑身箭三十余枝。当他终于绝望的时候,他的义父率领大军赶到了。 这一次,他做为一个男人的血性,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压住了他的理智、他的责任,却让他觉得是那般的畅快! 第三关,李存孝终于止步。策应的人虽然及时赶到了,奈何他们人数太少,第二关距第三关又太近,他们来的虽快,仍然引起了守军的警觉,混在关隘的人倒也机警,根本未敢妄动。 第三百九十三章 破关 直到关隘外面李存孝挥军发动猛攻,箭泼如雨,钩挠如林,他们才突然发动,试图抢夺吊桥,砍断缆绳。 战鼓如雷,号角凄厉,杀声震天,箭矢如雨,石落如雹! 李存孝的疯魔,使得他的部下们也疯魔了,守在这道关上的一半是守将刚刚安插过来的人,一半是尚未来得及调遣开的府兵,他们从来没有看到一支队伍会是这般的疯狂,大队大队的士兵不需号令,就疯狂地拥过来,密集的箭雨不要钱似的往城头上泼,掩护着他们的战士用最简陋的攻城武器往城头上爬。 一个人被砸下去了,第二个人马上接过第一个人的绳索,一条绳索砍断了,马上又有十条飞钩掷上城来…… “真***见鬼了,快,马上向总兵落求援!”一个将领抹了把脸上的鲜血,仓惶地叫道。 这是最后一道关隘了,由此往里,山势渐渐平缓,两侧山坡上已经开始有村庄。 警钟战鼓敲的震天响,唐军军营早该听到了,可是却未见一兵一卒赶来赴援。守关的这位将领还被蒙在鼓里。 “打,狠狠地打,他们冲不上来!” 总兵麾下的一个将领吐一口唾沫,挥起了手的长刀,一脸凶厉地大叫:“守住这道关口,援兵马上就到!” 箭失、石灰包、石块、毒火烟药球、火油弹,拼命地往城下抛,因为城下的箭雨打击也十分的密集,稍一露头,甚到离开盾牌的保护时间稍长一些,就有可能矢丧命,所以滚木摆石抛得也是七零八落,尽管如此,关隘外面本不算十分的宽阔,打击面还是相当大的。 就在这时,刚刚混进去不久策应的战士突然发难了。守在吊桥缆绳旁的几个士兵纷纷箭倒地,一开始其他人还以为是外面的箭矢射,很快就有人发现躲藏.在后面的这些人居然在向他们放箭,立即大叫着有奸细,便拔刀冲了上来。一见身份被识破,这些战士把牙一咬,也拔刀冲了上去,只要给他们机会砍断吊桥门,就能放进自己的队伍。 “杀呀!”城头的混乱,使得城门前方的打击稍缓,紧接着,吊桥门一边的绳索被砍断了,沉重的吊桥轰隆一声,斜斜沉下一半,绷得另一侧的绳索吱吱直响。这一下,城下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异变。人群突然跃出两道灵活的人影,两人一人一条绳索,飞钩贯上城头,立即攀援直上,度快如飞猿,一眨眼就接近了城头。 “嚓!”一条飞钩被及时砍断了,城下的人不由一声惊呼,可是那人身手实在了得,身形下坠竭力一探,一个横空翻身,斜掠出五尺,竟然又抓住了一条刚刚被擂石砸下城去的士兵绳索,继续攀援直上。 此时,另一个身材比他更加矮小的士兵已经翻上了城头,肩头掣出明晃晃一柄长剑,长剑吞吐,剑光点点,猛扑上来的五名吐蕃勇士便已纷纷剑栽了出去。城头守军立即再度拥上,这时另一个攀索上城者离城头还有三尺多远,双脚一蹬城城墙,手上一使力,整个人竟腾家而起,翻上了城头。 那些挥矛向先前一人平刺过去的守军士卒猝不及防在他们头顶竞又跃出一人,这人出手比刚刚那人还要狠辣,立即击倒两人,脚尖在矛杆上一点,带尖的靴头“噗”地一下贯进一个士兵的额头,这才凌空收腰,翻身落地,与那身材矮小的军士背靠背地站在那儿。 “断吊桥!” “好!”那身材娇小的战士人剑合一,向绷紧的吊桥激射过去。另一个人抬脚一踢,一杆长矛便到了手,“呜”地一声怪响,他以矛作棍,做来了一招横扫千军,独自一人,力敌十余个唐军勇士。 这两大勇士相配合,那道吊桥终于轰然一声,砸在地上,潼关三关,鬼神难渡,最后一道关隘也在李存孝的面前奇迹般地打开了…… “杀呀·杀呀……一” 建在潼关平原上的总兵府所在,此刻血染沃野,一片狼籍。 忽听远处呐喊声声,漫山遍野都是骑兵,一个个好象火烧屁股一般,用最快的度飞奔而来。 潼关内部四下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守将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见大批人马杀了过来。 “喝!” 人未至,箭先至,瓢泼箭雨铺天盖地,一番无差别打击,遍地死尸。萧风寒,遍体箭矢,脸上都插了四五枝箭,凸目溅血,看起来怵目惊心,至死他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杀!” 齐刷刷的马刀举起来了,雪亮的刀光耀日生寒,三藩士兵们高举钢刀,踏直马镫,居然对着幸存不多失魂落魄的敌军又来了一次大屠杀。高举如林的马刀带着无所不破的气概横冲而至,铁蹄践踏处,利刃左劈右砍,血光崩溅,一时血雨纷飞。 撕心裂肺的一声怪啸,一声雕翎箭电射而至,那是一支鸣镝,总兵身边的一个小校应声便倒,鸣镝自他眉心直贯而入,箭尖透出后脑,其之快,让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李存孝反手挂好长弓,再度擎起了饱的亮银枪,但他已经无敌可杀了,身旁,李存孝已弃了滴血的长矛,握紧了他的双锤,双腿一磕马镫,催马急进,跃到那半天的大门前,战马前蹄跃起,狠狠踏下,“轰隆”一声把门踹开,便连人带马冲进了院去。 总兵被人扶着站到廊下,猛见一马飞入,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那马蹄一踏之力何等巨大,门扉反弹,轰隆”一声又把大门合上了,结果把门外的三藩的士兵们也吓了一跳,拘马紧追而来的李存勖和王重荣更不迟疑,一先一后也踹门而入,这道刚刚上岗不足三年的大门被一连三踹,登时四分五裂。 潮水般涌入的三藩士兵,把大厅所有的人都吓呆了,潼关总兵如见鬼魅,不似人声地怪叫道:“不可能!不呵能!我在做梦!你们怎么可能会在这里?难道你插了翅膀不成?我一定是在做……” “扑”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这位田令孜一手提拔起来的总兵就此身首异处……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变故 潼关一但失守,长安就门户大开,三藩基本上就没有多大的阻力了。李克用,王重荣,朱兹三人合兵二十万直达长安城,但是长安城只有一座,三藩到底由谁来掌控,实在是个让人困扰的问题。 不过随着段明玉给李克用的一封书信改变了这个尴尬的局面,李克用即日回师河东,整个棋局已经到了收关的时候了。李克用一回师,三藩虽然实力大降,但是朱兹和王重荣的野心也膨大了起来,不过王重荣先遭遇过田令孜的一场大败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王重荣也只得悻悻的回返到了蒲陕二州。 朱兹手握十万大军,坐镇长安,他还没有大胆到自己当皇帝的地步,那样一来必定成为天下共同讨伐的对象,他立了一个傀儡皇帝,襄王李昱,自诩为曹操一般的人物,谁知道他的黄粱美梦还没有做几天,段明玉回师回来了。 段明玉十万神策军就在长安城摆下了阵势,朱兹顿时胆丧,十万对十万,这本来不算太差的局面,但是朱兹不敢冒险,宣布闭门不战。但是段明玉这一次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迫击炮。 一直以来段明玉的武器都是藏着掖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的,但是现在不同了,城门只在片刻之间就宣告被破了。守军士气大跌,连像样的巷战也没打上一场,就直接打败了,朱兹兵败身亡,长安转瞬易手。 段明玉和七王爷骑着高头大马进了长安城,只待唐僖宗还朝逊位了。 唐僖宗此刻正在岐州李昌符手,杨复恭手只有三万军队,李昌符为唐僖宗修建了一座临时行宫,段明玉的捷报传来,唐僖宗兴冲冲地准备返回长安,李昌符以长安宫室遭受兵灾,尚未修建完毕为由,强留唐僖宗,事情出现了变故。 神策军和李昌符的军队也随之产生了摩擦,两军剑拔弩张李昌符本来是想要效仿朱兹挟天子以令诸侯,无奈唐僖宗手掌握着一部分军队,看来软的是不行了。 杨复恭和部将宋通也在唐僖宗面前议事,决议邀请李昌符赴宴,最后处之而后快,李昌符得到邀请函以后挥之一笑,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带着军队强行行刺或者控制住唐僖宗。就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两方心怀鬼胎的剧情就此拉开了帷幕。 李昌符的家里,人头攒动,士兵们都拥挤在后宅里,一个个执着明晃晃的兵器,有的还披挂着简陋的皮甲,瞪着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满脸嗜血的申请,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 “今晚,我们杀奸佞、清君侧,这不只是为了争取咱们的利益,也是在维护陛下,维护天下。今晚,不只我们动手我岐州诸部齐心协力,共襄盛举。大家都把分发下去的白毛巾系在左臂上,只要不是系着白毛巾的,就不是咱们的人,格杀勿论!!” 院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之后,李昌符一扫准备停当的族人,把手的长刀一挥,喝道:“出发!” 一队神策军正巡弋行宫门前的几条街,忽见前方乱哄哄涌来一群人,立即挺身迎了上去,大喝道:“站住,三更半夜,什么人擅自上街?不知道下了宵禁令吗?” 一边说着,他已经攥紧了手的长枪,不了迎面那些人根本不予应答,劈头盖脸便是一顿乱箭,这队巡城的神策军士兵猝不及防,登时被射倒一片,惨呼连连。随即就见一条条臂上系着白巾的胡服大汉猛扑过来,满脸狰狞挥刀便砍。 那一轮箭雨已将这只巡弋的小队人马伤了个七七八八,有几个幸未箭的也没来得及逃脱,如狼似虎的敌人已猛扑上来,片刻功夫就把他们斩为肉泥。拓跋武血淋淋的长刀轻轻拔起,地上一个箭惨呼的士兵已然停止了呼吸。 李昌符一挥手,低喝道:“时间紧迫,直奔行宫!” 近千名少壮精锐随他急急离去。皮靴踏在满地鲜血上叽叽作响。 等到这群人离去之后,死尸堆里忽然一动,爬出一个满脸鲜血的人来,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囗胸口,心口正一支箭矢,庆幸的是,被揣在心口的一大块牛肉和两个馍馍给挡住了,箭头入肉不深,并不足以致命,这是他的亲兄弟担心他巡夜之时饿了肚子特意塞给他的,没想到救了他一命。他使劲一拔,把箭往地上一扔,又看了看伏尸当地的众多袍泽,嘴唇哆嗦了一下,迅闪进了一条小巷。 片刻之后,小巷一枝穿云烟花弹破空而出,在黑寂寂的夜空响起,炸开一朵灿烂的烟花…… 此时,李昌符手执双刃率领部下刚刚杀退一群围攻他们的人,这群人的头颅是个身材矮墩墩的胖子,平时见了他总是未语先笑,谗媚无比,想不到此时着矮胖子居然像头豹子,一刀在他大腿上削下一块肉去,足有半斤重啊,疼的李昌符呲牙咧嘴。 与此同时,李昌符也看到了夜空的烟花亮起,不由狞笑道:“陛下倒也小心,哼哼,既然行踪已露,便无需遮掩行藏了,往前冲,只要冲过去就好,无需恋战纠缠,赶去宫门!” 部下答应一声,放开手脚,厮杀呐喊着行宫方向,迎面,一队官兵一手枪、一手盾,已然列阵相迎,又是一番厮杀…… 李儇正坐在皇宫里,坐等李昌符前来赴宴,他知道这里有李昌符的奸细,所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正在沉思之间,五枝劲矢就在这一刻如同索命的幽灵攸然自夜空疾射而至,李儇刚刚踏出一步,肩头便被一箭射,箭长极有力道,深入骨肉,李儇闷哼一声,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身边的女婢惊呼一声,一把掩住了自己的小嘴儿,这时惊呼声四起,下侧的杨复恭和宋通同时扭头看去,只见女婢正急急去扶皇上,一枝利箭笔直地插在他的胸口,死活不知。 旁边宫卫军大将透胸箭,仰面便倒。与宋通同级的一员将军似乎正侧耳与人说话,结果一枝劲弩射穿了他的颈项,颈项两端各露出约一尺长的箭身,他怒凸二目。似想说些甚么,可是嘴张了两下,便重重地一头栽在地上。 第三百九十五章 各怀鬼胎 城楼上一片浑乱,杨复恭和旁边一位朝重臣架着皇帝急急后退,城楼四角的侍卫武士拔刀向皇帝方向疾扑而来,许多方才还并肩指点长街灯市,谈笑亲昵的皇族、贵族,此刻却拔出刀来,咆哮着迎向那些宫卫。 宋通快步跑到皇帝身边,一把握住刀柄,李儇却觉手臂酸软,箭处不痛反木,宋通不由心头一凛:“箭上有毒。” 城下,忽听城门口外震天阶一阵喧哗,杨复恭迷离地望去,只见人们惊慌来回,狼奔承突,踩踏哭叫声倾刻起来,不由脱口叫道:“出了什么事?” “报,李昌符率兵攻打宫门。” “哼,好,好得很,传令下去,立即行动。”杨复恭也是眼色一狠,立即下令道。 “杨爱卿……”李儇气息微弱的喃喃叫道。 “陛下……”杨复恭急忙上前搀扶住李儇。 “扶朕去宫门,朕要看看这群乱臣贼子是怎样作乱的……”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卿家无需多言,朕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难道朕的旨意你也不听了吗?” “微臣,遵旨!”杨复恭老泪纵横的回应道,回头吩咐爱卿宋通道:“通,一会儿就交给你了。” “将军请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轰!” 一朵火莲腾空绽放,紧跟着四面八方亮起无数火把,及时赶到的城卫军三面合围,长枪大戟,短刀巨盾,一层层铜墙铁壁,气壮如山! 而他们身后,就是高大巍峨的宫墙,宫墙上行兵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神策军宫卫将士,一个个俱都手执弓弩,严阵以待。 李昌符带领的军队相顾失色,忽的宫门前上灯光大作,两旁旗幡招展,城楼缓缓出现一人,身穿圆领白袍,头发花白,正是杨复恭。 “李节帅……,竟有这么多位将士深更半夜来到宫门?本官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城楼上,杨复恭哈哈一笑,大声道:“只是不知,诸位明火执仗,夜聚宫门,意欲何为啊?” “如此情形,事机必已早早败露,莫非我们当有内奸?” 李昌符看了眼自己身后,强捺心疑虑,仰起头来,戟指喝到:“杨复恭,不要惺惺作态,你以为早早得了消息便胜券在握吗?我的人马汇合起来,兵力不下于宫卫、城兵之总和,拼个你死我活,胜败殊未可料。” 李昌符振臂高呼道:“陛下,是我大唐之主,杨复恭挟持陛下,心怀不轨,我等要清君侧,复王权,肃宫廷,杀奸佞。众将士,为了大业江山,杀啊!” 李昌符一声令下,无数箭矢顿时腾空而起,直扑午门城楼,杨复恭一声轻笑,攸然走向后去,两面巨盾在面前一合,就像两面门板,“笃笃笃”一阵响,门板顿时变成了刺猬。 随即,城楼上灯光一暗,火把全息,完全陷入寂静之,紧接着,几个乌沉沉的东西自夜空抛了出来,就见这几个乌沉沉的东西轰然落地,顿时成了碎片,李昌符不由一奇,劈手自部下手夺过一支火把,靠近了去看。 一低头,只见地上有一种黑幽幽的液体正随处蔓延,他抬了抬皮鞭,只觉特别粘脚,于是又凑近了去看,鼻子里嗅到一股味道,不由大惊道:“这是猛火油!” 一语未了,城头上星星点点,好似灯火璀璨,数百只火箭漫天撒下,轰得一下引燃了猛火油,一个将领正站在猛火油,顿时成了一个火人,一声惨呼,只觉烈焰扑面,烘的双眼难开,只能闭着眼往外跑,这一跑皮靴一滑,整个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整个人顿时与大火一色了。 四下里,岐州军士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像火焰般起舞,发出杀猪一般惨叫的将士,紧接着,只听嗖嗖风响,许多将士惨呼着,身边就直挺挺到下一大堆人马,有的人后背上笔直插着一支利箭,那箭已贯至箭羽,力道惊人,必是宫卫配备的劲弩了。 李昌符眼睛都红了,大喝道:“弓箭压制城头,三面进攻!” 他们在府邸也秘密建造了一些攻城器械,内城不比外城高大险峻,这些比较简陋的器械也够用了,不过眼下不可能顺利攻城了,城卫军三面虎视眈眈,会容许他们攻打行宫吗?况且人堆里燃起了七八丛火焰,他们眼下就是一群活靶子,宫卫军隐在暗处,只用箭矢就能收割他们的性命,只有把三面包围的城卫军拉进来混战,才能制止城头箭矢的威胁。论人数,他们的人数不在三面合围的城卫军之下,宫卫军不开门迎敌的话,他们的兵力还在城卫军之上,料来还有胜算。 李昌符为了达到奇袭的作用没有带大军前来,李儇为了不必打草惊蛇,同样也没有大量调动军队,所以目前看来,双方人马总和也不过就是数千。 在付出上千条人命之后,神策军的军阵被率先攻破,双方陷入了混战之,混战一起,城头的箭矢就失去了作用,李昌符一方的人再无后顾之忧,开始放手一搏。 火光熊熊,无数的展示拼死搏杀,浴血的士兵一个一个的倒下,但是没有人后退,也无路可退,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不是敌人就是战友,每个人都双眼充血,肆意屠戮着,什么招式、什么武功,比拼的就是谁的力气更大、谁的度更快,谁出手更果断狠辣,谁更强壮,捱得住砍杀,一个照面,生死立现。 终于,李昌符一方的人被完全压制住了,猛火油的火光已经有些微弱,拓跋武的人被完全压制在了间,他们还有一搏之力,负隅顽抗,至少也能再消耗掉城卫军一半兵力,但是败势已不可避免,每个人心都充满了绝望。 “缴械投降!” “缴械投降!” 呐喊声气壮山河,自四面八方想起,城楼上灯光重现,杨复恭再度出现,沉着脸高声大喝道:“尔等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投降!” “投降!” 宫卫军齐声呐喊,声震天地,拓拔部的人面如土色,却仍紧咬牙关,严阵以待。 第三百九十六章 宫门血战 火光熊熊.无数的展示拼死搏杀.浴血中的士兵一个一个的倒下.但是沒有人后退.也无路可退.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不是敌人就是战友.每个人都双眼充血.肆意屠戮着.什么招式、什么武功.比拼的就是谁的力气更大、谁的速度更快.谁出手更果断狠辣.谁更强壮.捱得住砍杀.一个照面.生死立现. 终于.李昌符一方的人被完全压制住了.猛火油的火光已经有些微弱.拓跋武的人被完全压制在了中间.他们还有一搏之力.负隅顽抗.至少也能再消耗掉城卫军一半兵力.但是败势已不可避免.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缴械投降.” “缴械投降.” 呐喊声气壮山河.自四面八方想起.城楼上灯光重现.杨复恭再度出现.沉着脸高声大喝道:“尔等大势已去.还不投降.” “投降.” “投降.” 宫卫神策军齐声呐喊.声震天地.拓拔部的人面如土色.却仍紧咬牙关.严阵以待. 杨复恭高声喝道:“李昌符为一己私利.蛊惑尔等谋反.今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你们还要执迷不悟.追随他们同赴黄泉之路吗.立即弃械投降.陛下必会网开一面.饶尔等不死.” 李昌符已受了伤.再加上身上所溅鲜血.整个人杀神一般更显威武.宫门前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一会.一个靠前的头人颤声问道:“杨左使.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陛下……陛下真可以饶恕我们.” 李昌符看了这人一眼.认得是一位军中的长者.军伍资历还在自己.便道:“你们只要幡然悔悟.陛下必不屠戮.只不过……法度森严.惩戒是在所难免的了.” “不要听他胡说.它是我们岐州的败类.把他杀掉.我陇右男儿.只有站着死.沒人跪着生.” 人群中一声大喝.却是李昌符的心腹在说话了.这人在混战中断了一臂.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站在那摇摇欲倒.却勉力支撑. 李昌符也是一声大喝:“这人就是罪魁祸首.想必就是他泄露了军机.杀了他.提头來见我.” 这老者面色狰狞.有心扑到李昌符面前一刀生劈了他.只可惜自家事自己知.他也知道自己搏杀功夫不行.以自己强弩之末的身子.真要冲到了李昌符面前.不过是替他试刀罢了. 人群继续沉默着.过了许久.一双双目光渐渐从前方敌人身上移回來.投到这老者身上.一开始.那些目光还有些逡巡.但是渐渐地.开始锁定了他.火光下那一双双幽幽的目光.就像一群择人而噬的野狼…… “轰……” 当老者被自己的族人乱刃分尸.头颅滚落当地.犹自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时候.宫门缓缓打开了.仪仗缓缓排开.中箭黄罗伞盖.李儇蟒袍玉带.胯下一匹雄俊的白马.在禁卫们众星捧月般的保护下闪亮登场. 杨复恭一声大喝:“陛下到了.还不弃械.” “叮叮当当”一阵响.丢下遍地的武器.想要清君侧的岐州军黑压压跪了一地.四下里城卫军以弓箭监视他们.稍有异动.就是乱箭齐射.皇帝就是皇帝.即便他的权力已经大不如前.沒想到.李儇在自己弥留之际.竟然伸出了自己的獠牙. 王驾仪仗在涂满鲜血的广场上停住了.环伺三面的神策军全军将士都把目光投向他们的陛下.其中有一双眼睛.在这幽深的夜色中忽的光芒一闪.就像方才那些岐州军盯着來着自己一方心思动摇的老者时的目光.狼一般.好像看到了一块纤美的羊肉…… 李儇缓缓扫视臣服于前的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道:“大唐得天下.陇右诸族皆曾出过大力;朕坐天下.更离不开陇右军将的竭诚效力..朕自得天下以來.并未亏待了你们.朕厚爱各族.平等待之.乃是安社稷定天下之根本.可是尔等不思报效.悍然兴兵.以武力犯上.真亏得你们口口声声以陇右砥柱.朝廷中坚而自居.” 杨复恭再次高声喝道:“陛下代天司命.君命即是天命.天命所在.逆而反之.当诛九族.” 下跪的岐州早已失去了往日嚣张的气焰.他们从未忘记自己是大唐的子民.皇权势微.他们却逐渐忘却了君权王命的威重.国法刑律的森严.而这一刻,他们深深地感受到了那种不容挑衅、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力. 一个头人战战兢兢地分辩道:“陛下.我……我等只是……只是觉得陛下对朝中奸宦有所偏袒.这都是因为……因为大王身边几位近臣屡进谗言.今日围困行宫.并无意加害陛下.只是想诛除这些奸佞.清君侧.肃朝纲.” 李儇大笑:“清君侧.什么清君侧.不过是以臣凌君的大好借口.你们现在还不知罪.” “臣……臣等知罪.” 下跪的岐州少壮军官不敢再多做分辩.只能俯首谢罪.李儇道:“尔等受人蒙蔽.罪不致知…” 岐州军官闻言心中一喜.不料李儇接着又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尔等兴兵叛乱.围困行宫.诛戮大臣.若不严加惩戒.岂非纵容他人.來人呐.把这些人尽皆捆缚.投入大牢.待明日交付三司.依罪论处..” 此言一出.那些岐州军官尽皆面如土色.就在这时.夜空中一枝冷箭突兀飞來,这一箭真有百步穿杨之功.夜色之中直取他的心口.竟是分毫不差.李儇情急之下向后一仰.箭枝避开了心口要害.但是也射中了小腹. “李昌符.你竟然还不思悔改.”杨复恭色內厉苒的喝骂道.李儇本來已经受过一次致命的伤.如今伤上加伤.虚弱到了极点. 岐州军官还在电光火石的转变之中沒有反应过來.杨复恭抓住时机.命令部下进攻.麾下将士马上把长枪一举.大叫道:“将士们.奋勇杀贼.” 第三百九十七章 谁主沉浮? 杨复恭则率人向李儇身边急道:“陛下.且请回宫.紧闭宫门.” 李昌符冷笑道:“來不及了.” 这队人马是李昌符的心腹虽然人数不多.但最是忠心.他们有意地靠近了宫门两侧.现在大战一起.两部人马立即截向杨李儇的仪仗.要把他们统统留在宫外. 神策军将官催马向前.那些本要弃械投降的岐州军官重又捡起了刀枪与他们厮杀在一处.李昌符一马当先直扑李儇.手下的岐州军则兵分两处.一路去抄李儇的后路.一边返身抵敌杨复恭的人马.双方立即混战起來. 城头上.杨复恭高呼道:“速速掩非大王回宫城.快.快快.” 杨复恭仪仗急退.李昌符紧追不舍.宫门处侍卫一俟李儇退入,急急就欲掩上宫门.可那宫门沉重.数吨重的大门推动起來并不快,被李昌符率人一通厮杀,冲讲了宫门. 追兵一涌而入.和迎面扑來的宫卫军混战在一起.杨复恭紧紧护在段明玉面前.前面不远.就是大盾长矛掩护下的李昌符.李昌符神采飞扬.再也不是平时在李儇面前拘谨少言的那副老实模样. “李昌符.你以为.凭着你这些阴谋诡计.就能成功么.”李儇方才虚弱到了昏迷的状态.现在刚一清醒过來.就强撑着说道. “为什么不能.” 李昌符大笑:“现在你大势已去.还能如何.” 眼下冲进行宫的都是李昌符的人.所以他说话肆无忌惮.李昌符得意洋洋说罢.一字一句地道:“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李儇.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他长长吸了口气.振臂高呼道:“儿郎们.冲进去.李儇的金银财宝随便拿.李儇的妃嫔宫女.谁抢到了就是谁的.给我冲.” 这一声喊.就像一服最猛烈的春囗药.李儇几位皇妃如花似玉.百媚千娇.整个天下谁不知道.一时间李昌符的部下就像一群发情的公牛.嗷嗷叫着往前冲.以宫卫军之骁勇.竟然抵挡不住. 李昌符也知道杀李儇才是首务.外面的杨复恭的部下如疯虎一般猛冲.他承受的压力本來就最大.一见李昌符的人全冲进王宫去了.立即也退了进來.守住了宫门. 李儇一路急退.匆匆避入禁宫.禁宫已是后宫嫔妃居住之所.这道宫门虽也富丽堂皇.一颗颗铆钉都像碗口般大.但是门的厚重和宫墙的高度已远不能和行城的宫门相比了.行宫禁卫舍生忘死.拼命阻拦.而李昌符则用功名利禄、财帛女色激励着部族将士舍死厮杀. 杨复恭如果沒有逃的话.现在应该还在城楼上.但是沒有人去顾及他.谁都知道.李儇才是一切终结的根本.他活着.那些人就会在这里坚守.他死了.所有抵抗力量立刻就会烟消云散.只有杀了他,才能最终解问題. “嗵.” “嗵.” “嗵.” 李昌符从尚未完全完工的王宫建筑里找來一根巨木.叫人抱着充当撞城木.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宫门上.宫门已经出现了些裂隙.很快就要撞得四五分裂. “嗵.嗵.嗵.” “嗵.嗵.嗵.……” 这声音听着真是一种美妙的音乐.不过……节奏似乎有点太快了.这样的频率.力道怎么能够用足呢.李昌符皱了皱眉.正要提查前方的侍卫调整一下撞门的节奏.忽然感觉那明显节奏更快的嗵嗵声是从左右传过來的.而且声音越來越大.似乎地皮都在颤抖. 李昌符讶然回顾.就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排成最紧密的队形.像一面活动的宫墙般自左右辗压过來.近了.更近了.已经可以看到他们浑身的披甲.如林的快刀.领头的人正是杨复恭的爱将.宋文通…… “唐刀阵...” 李昌符的瞳孔陡然间缩得像针一般尖锐:“他们不是还驻扎在洛阳么.什么时候藏在宫中的.我身为岐州节帅.怎么竟不知道..” “嗵.嗵.嗵.”心脏应和着那沉重的脚步声.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李昌符大吼道:“我们跟他们拼了了.杀出去!” “嗵!嗵!嗵!嗵! 回答他的.是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齐刷刷两排刀山.逼近过來.高举如林的唐刀映着火把寒光闪烁.气势凌人. 自左右迅速 “杀……杀啊!”一个杀得正欢的士兵首当其冲.他颤抖着声音. 绝望地嘶叫眷.挺起带血的缨枪猛扑过去. “嗵!嗵!嗵!嗵!噗!嗵!嗵!嗵!嗵! 逼近的人墙一刻不停.他的缨枪捅在一名唐刀手的胸部.沉重结实的铁甲完全承受了这一枪之力.被他刺中的那个人甚至沒有稍稍一停.头顶上.五六口锋利的唐刀迎面劈下.血光崩现.人头两半.左右两口刀自他的双肩将他双臂齐刷刷斩了下去.战局逆转.谁主沉浮.一眼分明. “啊!啊……” 凄厉的惨叫.只叫了两声.分成四份的一个人便倒了下去.排成密集队形的刀手踏着他的碎尸继续以稳定的步伐向前迈进.当他们穿上这重甲.举起这长刀.整个人的感情似乎也一起封闭在了铁甲之内.他们的心就像他们的刀一样冷酷无情. 血雨纷飞.“绞肉机”接近了.被挤压向中间的反军一层层被削成烂泥.他们竭力的反抗也造成了一些唐刀手的伤亡.可是两者之间的伤亡完全不成比例. 一支可以正面抗衡骑兵冲锋的步兵刀阵.在王城之内平坦宽阔的广场上.两侧又是高大的宫墙.完全无顾考虑后背和两翼会受到冲击.他们的杀伤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屠杀场面让人不忍目睹.许多亲眼看见这副屠杀场面的宫娥、内侍.甚至战阵历练还不足的宫卫战士.都看得几欲呕吐.而历经千锤百炼.又曾远赴于阅参战的这些唐刀阵士兵.却连眼皮都不眨. 鲜血飞似雾.骨肉如雪崩. 钢是好钢.刃是好刃.足以一刀劈开快马的唐刀.劈斩这些皮袍布衣的敌人.简直就像砍瓜切菜一般.完全无须担心会卷刃崩豁. 第三百九十八章 僖宗驾崩 一片片刀丛起起落落的利落劲儿,现在所有的刀还都锋刃未卷。这里的每一个唐刀手都有着蛮牛一般的膂力,蛮力之力配上这吹发快刀,就像割麦子一般,肆意而痛快地收割着人命。 战事结束了,这场宫廷政变就这样结束了,段明玉的最后一步棋子完美的发挥了作用,这支军队是段明玉在寿春之战借给杨复恭的,麾下将士只听命于段明玉,杨复恭一般也不会插手这支军队,在这最后关头,谁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唐刀阵成为定鼎的有力筹码。 “陛下!”杨复恭跪在李儇面前,颤颤巍巍的呼喊道。 “杨爱卿,你我君臣一场,你能否在遵朕这最后一道旨意?”李儇双目血红,脸色发黑,已经毒太深,神仙也难以救回他的性命了,“朕自登基以来,有愧于祖宗,有负于父皇,今皇子年幼,朕要回师长安,传位于七弟,岐州一应军伍暂由宋通暂领,通!” “末将在!”宋通全身甲叶整整作响,上前俯首恭听旨意。 “此番你立下大功,李昌符已然授首,朕封你为陇右节度使,赐名李茂贞,愿卿家毋做第二个李昌符……” “末将定效死于大唐,效死于社稷!” 李儇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竟然显示出了强大的生命力来,李儇起驾从岐州到长安途虽然一直昏迷不醒,直到长安城外,七王爷在渭桥相迎,李儇竟然醒转过来。 “皇兄!”七王爷李杰见到李儇瘦骨嶙峋的模样,不禁潸然泪下,虽然皇兄于政事之上一塌糊涂,但是毕竟是骨肉兄弟,此刻两兄弟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七弟,为兄这副担子就交给你了,为兄……”李儇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却一口气没上来,溘然长逝。 三天一过,新帝登基。 灵堂那边白茫茫一片,金銮殿殿却已恢复了金壁辉煌的模样。皇家比不得寻常百姓家,家事也是国事,新帝登基乃是举国同庆的大日子,既延误不得,也不能带出一丝晦气来。 登基大殿异常隆重,从内朝、外朝、再到牛门、御街,所有的灵棚都已撤下白绫,换上彩绸,装饰的花团锦簇,唯有灵堂一处仍然带孝,穿白衣、扎白带子的的宫人、内侍们暂时也被约束在灵堂内,大典期间不得随处走动。 新帝登基,武百官、皇亲国戚、元老宿臣,各依序列,依次入殿,参拜致礼,山呼万岁声,李杰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屁股放在皇帝的宝座上,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今天,万众瞩目,他是唯一的主角。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秉承天意,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望着御阶下跪拜的群臣,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脚下的蝼蚁,那种感觉,实是飘飘欲仙。 参拜新君已罢,蒋玄晖,崔胤,孔纬,张俊,杜让能等一干朝廷重臣正便率书、门下、枢密两府一院、六部、九卿进请陛下更换年号。 循旧例,先皇驾崩的当年,年号是不更改的,新任皇帝要在次年元月一日,再拟立新的年号,可是如果仍然沿用旧的年号,对如今的大唐来说就会多一年陷入阴影,就无法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所以也顾不得古制旧礼了,在他的授意下,三相率百官请立年号,早已有备的李杰假意椎让一番,便更改年号为“龙纪”。 随即,李杰又改了自己的名字。 他本名叫李杰,七王爷秘密延请京师有名相师,为自己拟了一个新名字,单名晔字,今后,李杰就叫李晔了。 唐以火德兴国,这个晔字华有日,正合大唐国运,在他看来是大吉大利,虽说命相风水之说终究有些虚妄,但是对急于巩固政权的李晔来说,但凡能诗些吉利彩头的东西,他现在都不厌其烦,从善如流。 起好了年号、名号,随即便是大赦天下,颁布新政,新帝皇恩浩荡,普天之下雨露均沾,除杀头大罪不得开释外,所有罪囚都做了开释、减刑等处置。 同时,春闱科举大考正在紧张进行之,李晔下旨,这一科春闱,扩充取士名额,每科录取人数由太宗皇帝时候的每试几十人扩充了十倍甚至百倍,达到了数百人甚至上千人,并规定从此以后,均依此例。此举自然得到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唯求入仕一途的读书人及其家眷的热烈拥护。 科举考试,同科及第的进士们互称同年,称主考官为座主、座师或恩门,自称门生。这样,新进士就和主考官之间建立起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师生关系,新进士常把自己的及第看作是主考官对自己的一种恩情而感恩戴德,于是科举考试就成了主考官结党营私,建立和培植自己势力的一种渠道,唐末的牛李党争就是一例。 李晔有鉴于此,就把最终决定考生能否被录取的大权移到了自已的手上,从而形成了科举的第三级考试:殿试。皇帝成了最终的主考官,成了所有新进士的恩门,所有的新进士都成了皇帝的学生,成了天子门生,他们感恩戴德的对象只能是皇帝了。这样,皇帝就把科举的取士大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的手上。 李晔大肆扩充取士名额,就给官宦队伍补充了大量新鲜血液,这些进士将来都要在官府任职的,这就等于一下子掌握了一支庞大的效忠于他的后备官员队伍。这一手十分高妙,献计者正是段明玉和即将上任为新任宰相的孔纬。 随即,李晔便大肆封赏群臣。 远征在外的将帅固然皆有封赏,朝武也不例外,孔纬,张俊,杜让能等人都加官晋爵,自己已升无可升的,就加官、加爵,擢升他们的儿孙子侄为官。 段明玉也升官了,由三等王爵升为一等王爵,靖王改为宋王,并兼任天下兵马招讨使,太子少保,这下子可真的是权倾朝野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新皇登基 李晔下一道诏令,武百官便山呼百岁一次,声音如排山倒海,坐在高高御座上的李晔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巨大声浪,不禁热血沸腾,这就是权力,无上的权力,阶下每一个人,都是威震一方的武重臣,而他们莫不跪倒在自己的脚下,这就是帝王。 王爷,哪怕是再尊贵的王爷,和皇帝之间都有着天渊之别,不坐上这个位置,永远不会感受到那种天下江山尽皆掌握手的滋味,虽然心仍然是重、肃穆,和缅怀先帝的哀伤,他还是禁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于是学着皇兄以前的习惯动作,伸出一只手,缓慢而有力地一挥,沉声说道:“众卿平身。” “谢万岁!”众臣爬起,依序归位。 李晔随即抬起头来,平视前方,沉声道:“朕于潜邸时,掌理长安府事,府干吏,蝉精竭虑、勤勉用心,皆堪重用,今朕承继大宝,是故擢升任用。来人,宣膘旨意。” “奴婢遵旨。” 宣旨太监答应一声,说道:“上谕,李芳任给事、狄杰为东阁门使;程羽任西阁门使、韩全海为殿前左班、刘季述为右班殿直…… 宣旨太监一一念来,王府属吏大多在朝安插了职务,这些官职不但充斥于书、门下、枢密和六部,而且遍布于京师和地方的军队系统,总人数,足足有八十多人。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就是了。他们担任的官儿都不算大,可是谁都知道,用不了三年五年,这些人便会连连擢升,成为皇帝在武班的坚力量。 这些人以韩海全,刘季述等人为代表,代表众受封官员上殿谢恩,李晔和颜悦色地将他们唤起后,突然热泪盈眶,颤声说道:“先帝非只天下之君,也是朕的胞兄,兄皇龙驭宾天,朕心不胜悲恸。先帝在时,厚爱家人,未尝以至尊自居,朕登基大宝,以敬天法祖为首务,岂敢不效先帝?今朕登基,大赦天下,武官俱受封赏,天下万民俱承宴恩,岂能忘却了家人,娘娘、皇弟、皇子、皇女上前听封口……” 已换穿了宫装礼服的前朝皇后、皇子、已嫁人的两位皇女和公主、全都走上前来,向皇帝见礼,李晔早已离开龙座,一溜小跑地下去,堪堪将他们扶起,热泪盈眶地道:“皇嫂、皇弟、皇侄,你们都起来,都起来。朕这道加恩的旨意,你们不必跪接,静听便是。” 宣旨太监待李晔退开一步,才清咳一声,高声宣旨:“……魏王李建,改封吴王,加永兴节度使、平章事;皇次子李顾,加封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皇弟李贺,加淮南西路节度使兼侍、书令,知开长安府、封齐王;先帝子女、今上子女,今后均称皇子皇女,无分彼此……” 随后,又追封先帝已经过世的两位皇后,给皇后上尊号,皇子还是皇子,公主还是公主,在封号上是有品秩的,这一进封,她们的俸禄、待遇便提高了一层…… 李晔这般作为,登时打消了许多老臣的担忧。如果说加封的那些节度使、平章事、甚至王爷都算是虚衔,只是增加了俸禄和待遇,并没有什么实权,可是皇弟李贺担任长安府尹,书令却是实打实的权力,先皇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李晔将众臣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不禁生起一丝暖意,这时,皇弟李贺已上前谢恩,他无暇多想,忙上前扶住皇弟,好言安抚一番,说起亡兄时,两兄弟俩执手相望,热泪纵横,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武百官见了,有人思念起先帝来,也不禁随之暗暗饮泣。 随后,皇后便领着一双子女上前谢恩。 在李晔面前,一些年幼的公主忍不住自己的悲恸之情,则跟在姐姐们后面,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盈盈打转儿。 “陛下,臣妾率一子三女,叩谢皇恩……” “嫂嫂快快请起。” 李晔赶紧扶起她,动情地道:“皇嫂,皇侄……,咱们虽是天家,平坏可废,但是如此称呼,仅止于金殿。按皇兄时规矩,咱们一家人日常相见,只以家人相称,朕仍是嫂嫂的小叔,李贺的二哥,孩子们的叔父。皇嫂,你们不要过于悲伤了,逝者已矣,不能复生。朕继承大宝之后,朝政上会秉持皇兄一向的主张,抚内攘外,与天下黎民共创太平。在家里,联也会像兄皇生前一样,做一个仁厚友爱的一家之主。” 皇后垂下头来,低低地道:“谢陛下。” 李晔点点头,环顾武,上前两步,大袖舒展,亢声说道:“众位卿家,承天恩赐,以火德王,始有我唐一朝,先帝虽没有高祖太宗的雄才大略,南征北战,振长鞭而御宇内,奠盛世之基,开万古之兆,以至国运昌盛,四海宾服。但自幼代先帝征讨天下,既是先帝的臣子,又是先帝的胞弟,深受先帝的恩宠,今又受先帝遗托,得承千古之业……” 这番话酝酿良久,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说起来铿锵有力,在金殿上久久地回荡着,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武百官都知道这是新任皇帝登基的最后致辞,将定下他今后执政的基调,所以无不侧目倾听。 “从来帝王之治,无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先帝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英明神武,千古明君。朕之天资难及先帝万一,唯有夙夜孜孜,寐寐不遑,躬行勤政,焚膏继暴,以勤补拙,谨遵先帝的遗政遗志,不负先皇所托。还望众卿竭力扶助,与朕共创大唐之万世太平!” 敬天法祖,那就是他不会对朝政大动干戈,僖宗皇帝的一切遗政遗命,他都将奉行不渝,这也让忐忑不安的武百官们最终踏实下来。 武百官齐齐跪倒,轰然应道:“扶保大唐,臣等责无旁贷。定当戳力同心,效忠朝廷!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四百章 燕梁袭晋 圣旨宣布完毕之后本该大宴群臣,可是先帝丧期未过,开国宴这样的事情未免不合时宜,于是李晔只抿了抿嘴,百官颌首示意,众武缓缓退下。 朝廷全体焕然一新,对于大唐,现在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唐僖宗提前死了,田令孜提前死了,宦官之宦已然不在,如今天下有五成掌握在大唐的手,按照段明玉的提议,新皇唐昭宗李晔对朝堂展开了一场政治革新,以前节度使兵权,财权,政权具于一身,所以有拥兵自重的条件,段明玉上书,要求制约节度使的权力,节度使不管财权和政权,只管兵权,这样一来,节度使即便想要割据,没粮草,没民心,如何能成事。 一场轰轰烈烈的政治革新就此拉开了序幕,遍观天下,除了蜀,和河北,河东三地,其他的地方都在大唐的掌控之内,蜀的陈敬瑄和王建还打得火热,不过王建已经占了上风,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打败陈敬瑄,两人都是不甘心归附朝廷的野心家,打一打也好,河北主要有大大小小的藩镇近十个,主要的藩镇就是幽州的卢龙节度使刘仁恭,麾下兵马十几万,朱温就率兵投靠了他,如今朱温占据了一县之地,这个县城还是刘仁恭划拨给他的,朱温实力虽然不及从前,几万大军还是有的,被唐军和李克用的河东军夺了汴梁城之后竟然悍然称王,自封为“梁王”,麾下军马称为梁军,朱温招兵买马,地盘也扩张了不少。还有一路藩镇就是河东李克用了,李克用实力雄厚,是藩镇最强,一向对大唐没有恶意,李晔倒不好直接向他伸出改革的魔爪了。 历史已经改变了,大唐重新焕发了活力,前次三藩破田令孜,潼关,长安城之后,李克用就率部踏上了归途,路上,却遭到了朱温的袭击,刘仁恭是李克用出兵帮他夺下的幽州政权,李克用和朱温又是世仇,而刘仁恭却收留了朱温,且坐视李克用遭袭,李克用猝不及防的情况之下被打得大败,刘仁恭见李克用大败,又萌生了吞并河东的野心,自称燕王,发兵六万,与朱温兵合一处,进逼河东,追杀李克用败兵,李克用的军队被打散了,刘仁恭又修书给契丹八部首领耶律阿保机,劝其出兵,所以契丹也随即出兵河东,河东形势,岌岌可危,而李克用还没有从刘仁恭和朱温的围剿脱困,并未逃回河东,河东处于一片混乱之,太原人心惶惶。 在逃亡的路上,李克用遇到了一路败兵,这是一营人马,只五百多人,主将是周德威。惊闻晋王在此,周德威又惊又喜,却又担心追兵及,自己兵微将寡卫护不周,伤及王爷性命,所以拿出了吃奶的劲儿,护着李克用拼命地往太原跑,远远跑在各路逃兵和追兵前面,此时的太原也叫晋阳,契丹虽然也出兵了,但是有雁门关在手,晋阳城城池高大,一时也没有大碍。 幸好李存孝和李克用两路败兵虽败而不溃,两路兵马有意押在后阵,且战且退,不时设设埋伏,弄个陷阱,逢山毁路,遇水拆桥,给追兵制造种种障碍,而刘仁恭的燕军实力本不及河东军,乍得一胜,还是心有余悸,一见河东军旗帜鲜明,队列整齐,远远一见他们追兵赶来,森立如林的长枪大戟便在主将号令下齐刷刷逼来,也不敢逼之过甚,这一来河东军得到了最大的保全。 昔年前秦符坚一场溃败,九十万大军殁之一旦,后世土木堡之变,五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而河东军幸赖有两员名将有意缀后押着阵脚,使得军大量杀伤河东士兵的计划失败,数大军虽扔下无数的粮草箭矢各色辎重,养肥了刘仁恭和朱温,兵力却得到了最大的保全,还有三万人成功地逃出了梁军,燕军的虎口。 一边逃,一边汇合,虽然仍是乱哄哄的不分编制不分统属,毕竟人马斯多,李克用这才心安,趴在马车上,想着这莫名其妙的一败,李克用痛心疾首,心却也明白,此番大战失败,燕军和梁军必趁胜反攻,进行报复。 于是在车上,他便开始拟定应对策略,频频下达诏命,命其义弟李嗣源急赴三交口,总领上党以西军务,命周德威等分驻馈、定、高阳关等关隘,命程思远坐馈雄州,节制保定、保肃诸军。当然,这些将领们有的还没找到呢,诏令发下去,还得先找到这些人再说。 李克用臀部和大腿各一箭,一开始没有及时清理余毒,创处肿的老高,每日只能趴在车上,接到前线急报而来的奏疏,李克用骤逢大败,又逢大变,一时心乱如麻,脑乱哄哄的只想到这败绩出来,河东震动,将相士绅、贩夫走卒,人人皆知,纵然自己能打败两军,退了契丹,也难以让自己的人生抹去这一伤口。一想到此处,李克用不由得心如刀佼,猛地里厮吼一声,如负伤的猛虎,凄厉惨绝之极。 不远处,败兵徂正拖着疲惫的身子扎下营盘,虽然仍是疲惫不堪,不过离故土近了,大家的神色比起前些天惊弓之鸟般的神情却轻松了许多。军大帐一声凄厉的嘶吼,近处的一些兵丁听见了,只是微微一怔,探头向那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借洋洋躺着的继续躺着,正在埋灶煮饭的继续添柴,远处正有人挖着壕堑、设着鹿角、拒马…… 有一个一头乱发、一只军服袖子空空荡荡的伤兵慢悠悠地踱到军大帐附近,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个馍,慢吞吞地啃着。几天的相处,站在那儿的几个内侍亲军已经认得他了,他姓安,是太原带过来的兵,本籍上党,听他说话的口音,的确是那边的人。 这人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的,要是仔细看看,虽然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可是,要是梳洗打扮一番,就是个俊俏之极的后生。 第四百零一章 予尔三矢 这样俊俏的后生,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可惜了…… 看看他的左臂,已是齐肩而断,肩头缠着厚厚的染血的绷带,这一战之后,他再也不可能在黑甲军里待着啦,这样的伤残兵河东倒不是不管,不过以后只能到府军里去喂马打杂当个伙夫一类的人物,再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啦。 “小安啊,打起点精神-来,虽说掉了条胳膊,可是想想惨死在战场上,连尸首都没人收捡的兄弟们,咱们算是有福气的啦。等回去,你再也不用上战场啦,说门亲,讨个浑家,生儿育女,安生度日,未必不是福气呀。”一个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大叔。”那残了一臂的伤兵轻轻笑笑,笑容腼腆,秀气的像个大姑娘:“像俺这样的,哪还有人肯嫁呀,不过大叔说的对,比起那已经死了的,咱们算是有福气的了。” 夜深沉,河东军大营里静悄悄的。 外线,巡戈的兵丁一队紧似一队,游哨探马远出数十里地,唯恐梁军和燕军追未,杀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军营内,急急南返,饥一顿饱一顿精疲力尽的士卒们却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算是李克用帐外的上军禁卫,白天时一个个还强打精神,站得枪杆儿一般笔直,在这样寂寥寒冷的夜晚,也都没了精神,有人拄着枪杆儿打盹儿,有人缩在背风处歇息。 这时有一个似虚还幻的影子,正像蚊虫一般一点点地向御帐移动,兵者,诡道也,打败李克用不成,刺杀也不失为一条良策。 那影子和地面枯黄的杂草似乎是一色的,如果伏在那儿,根本就无法现它,即便它在移动,也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人看到它时,才会稳约觉得它和周围的杂草地面似乎有些许不同。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在卫护最严密的军,谁会如此警惕地盯着地皮看呢? 那个影子仅乎很有耐心,它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慢慢蠕动过了卫兵设立警戒的安全线,在帐边悄悄停下来。 夜深了,但李克用还没有睡。他趴在榻上,心潮起伏,翻来覆去的难以安枕。 原本踌躇满志,想要收复燕云,立夺天之地,创万世威名,可是这一败……这一败落花流水,也许千百年后都要成为别人的笑柄。身后之名,且不去想它,那么眼下之名呢?李克用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冒出了一个人,那人离得极近,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只有一双眼睛,带着凌厉的杀气,冷冷地盯着他。 李克用全身僵住,喉嘶嘶地出气,已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他想说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没有人知道,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着,真正的刺杀只在一招之间,李克用抓住一旁的大刀,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却仍旧胸口疼痛如斯,刺客一击即退,不管成与不成,他是不能第二次出手了,打斗再剧烈一些,必然惊醒帐外大军,他是被聘请而来的,并不是朱温的死士,所以很爱惜自己的性命,李克用虽然一时没死,但他知道自己脾脏已然破裂,见到刺客退去,精神顿时一泄,也没来得及叫帐外人马。他的一双眸子就渐渐失去神采,脑袋一偏,昏迷不醒了。 天亮了,军大帐里发出一声惊呼,一个面无人色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片刻之后,各路将领一个个像火烧眉毛似的向军冲去。 夜晚期间,御帐周围除了御林军,绝对不许其他人靠近的,所以骚动只影响了很小的范围,晨起的士卒们虽然看到本部将领面色凝重,匆匆向御帐行去,也不会多想。虽说今日面色沉重了些,脚步仓促了些,谁又会想到晋王在千军万马会被人行刺? “怎生是好?怎生是好?”众将一个个面无人色,相顾惶然。面对此情此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就连李存勖也是心乱如麻。 “将军,王爷醒了,叫二位将军进帐。”一位护兵急急跑出帐外低声传唤道。 片刻后,李存孝和李存勖出账,晋王已经西去,李存勖双拳紧握,他是李克用的亲子,他的王位理应李存勖继承,李克用临死之前紧紧抓住身边的三支箭,亲手交给了他:“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与吾约为兄弟,而皆背晋以归梁。此三者,吾遗恨也。于尔三矢,尔其无忘乃父之志。” “不能声张,在此关头,绝不能声张!”李存孝即时提醒道。眼下追兵如狼群,一直在后面苦苦追逐,可以想见,卢龙军很快就会发起报复性的反攻,一旦这时主将遇刺,昏迷不醒,河东军将不攻自溃。 “不错,不能声张。”得到李存孝的提醒,李存勖也清醒过来:“秘不发丧,照常退兵。以晋王名义,继续部署边关防务。” 一位将军壮起胆子道:“小王爷,刺杀王爷的凶手,我们……我们不再追查了么?” “胡闹!”李存勖铁青着脸色道:“如何追查?一旦缉凶,此事就要闹到无人不知,难道说父王遇刺,有惊无险?父王却就此不再露面,你当数万将士都是白痴?” 那位将军被李存勖一顿抢白,弄得面红耳赤,李存孝忙打圆场道:“杨将军,非是我等不肯追查凶手,只是此时缉凶事小,河东社稷重大,况且,那刺客既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军大帐,杀死晋王,此刻必然早已逃之夭夭,就算仍在,数万将士找一刺客,不亚于大海捞针,如何找起?再者,最可虑者,刺客如果是梁王或者燕王派来的,二军得知陛下已死,必不惜一切,立即追来,到那时不要说查找凶手,我们全都要留在这儿了。” 李存孝这样一说,那位杨将军也不由得面色一变,暗自后怕。李存孝又转向李存勖道:“王兄,当务之急,有两件大事要做。第一,秘不发丧,稳住军心,把人马安全带回晋阳去,依照王爷驾崩之前所定策略,部署边关防务,防止燕梁反扑。第二件事,护侍王爷遗骸,悄然返回晋阳,王兄登上王位,以便稳定河东。两件事必须同步进行,任其一出了差迟,我河东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四百零二章 存勖为王 李存勖闻言,不禁连连点头:“十三弟说的是,末将方寸已乱,想得不够周全,险些误了大事,” 李存孝无暇与他客气,沉声又道:“这两件事,任其一,都得有一员大将来主持其事.在下主持一军,当仁不让,愿承担一事。另一件事,就需王爷来承担了。” 李存勖一听就欲推辞,李存孝伸手一按,说道:“此番兵败,大军回返,一路上小王爷指挥若定,使得燕军无机可乘,将我们的损失减到了最小,不管是论官阶还是论能力,足堪此任。你就不要推辞了。只是……扶柩还京,回师晋阳,稳定河东和接掌兵权,镇守边关,两件事,还请小王爷择选前面一个,晋王遗命,河东由你接管,在下必定支持小王爷到底,但愿小王爷莫忘了父王的遗恨。”对于这两个人的能力,其他众将都是心悦诚服的,他们也知道,这一回兵败,若不是二人押住了阵脚,现在得以南返的军队恐怕连现在的一半都没有,因此对李存孝的提议毫无异议,纷纷催促道:“小王爷,还清不要犹豫了,事态紧急,速做决定,回师太原,否则太原群龙无首啊。” 李存勖眉头紧锁,沉吟有顷,重重地一跺脚道:“成,那为兄便不再推辞了。十三弟领三军,主持边关防务,扶柩回师的事,就交给我了,父王的遗愿,存勖一日不敢忘。” 李存孝微微一怔,旋即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行动。” 李存勖顺利的回到了晋阳,这才公布了晋王遇刺的消息,三军震动,晋阳一片悲哀的气氛,外有强敌,内部不稳,河东上下几乎是一条心,当然,由于这个年代消息不通,还有许多将领并没有收到李克用已死的消息,更不要说远在长安的段明玉了。 段明玉今天心情很好,艳艳生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段明玉为这个孩子取名段思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孩子这个名字取得倒是符合他的心意。好事成双,君瑜如今也有孕在身,段明玉准备去某处男人不该去的地方喝上两盅,听听小曲儿,没想到一大一小两个跟屁虫尾随而来,大的是郑盈盈,小的是杨昭娘。 一群群歌妓在眼前直晃悠,,白花花的一片着实闪人眼球,段明玉忍不住大流口水,他可是已经憋了许久了。郑盈盈瞧见他色眯眯的样子,不禁大生醋意,嗔道:“很美么?比我如何?”说着有意地挺了挺胸脯。 美人跪坐,本来就别具柔媚,再有意展示自己的美丽,风情无限。段明玉看在眼里,心里忽地一跳,想起郑盈盈的身子自己也是看过的,当时她一身鲜血,到处创伤,心忧她的伤势,虽然替她裹伤时不会想入非非,可是事后想来,那双浑圆修长,脂嫩如豆腐的大腿,却是在脑海中徘徊过许久的,郑盈盈是他的贴身护卫,很多时候都会帮她挡刀子,两人已经是生死托付的关系了。 郑盈盈瞧见他有些异样火热的目光,不由有些害羞起来,她稍稍塌下了腰肢以掩饰胸部的丰挺,羞笑道:“好啦,好啦,连夸人家一句都这么吝啬,不问你啦。”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喝,你一杯,我一杯,杯筹交错,酒喝起来已经像水,醉意越来越浓了。 段明玉睁大眼睛,闪着舌头道:“难得你我今日如此放松,开心呐。等……等我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情,北边那边……也该有所异动了,我……我要……公开处决一众内宦,逼他们……得……提前动手。这场火,已经呢……得有点大了,得及……,时控制一下。” “那成,不过……你得答应我,有什么……事,让我们去做就好啦,不许你再亲身涉险。” “屁话,什么事没风险,越大的事,越大的利……益,风险也就越大。说……就算是生孩子,也一样有危险。” 郑盈盈扭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大着舌头道:“那……也得分人。我……我娘说过,我屁股大,能生。我就说……啥风险。” “啥?”段明玉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飘来飘去:“你说啥生孩子?” 郑盈盈回头看着他,脸上越来越红,一双美眸却越来越是水润,她忽然扑到段明玉怀里,杨段明玉本就坐立不稳,被她一扑,便倒在席上,顿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神志更加的迷糊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郑盈盈趴在杨浩肩头,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嗯,对啊,你……你要什么,尽管说” “我……我……”灼热的鼻息喷在段明玉的耳朵里,惹得他痒痒的,郑盈盈脸蛋红红的,咬了咬嘴唇,忽然大着胆子说道:“我要……我要一个孩子,你的孩子,成不成?” “啊?”段明玉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自己不能……生吗?为啥要……要我的孩子?君瑜和艳艳……不舍得给的。” “笨蛋!” 此时此刻的郑盈盈的脸蛋已经变成了一块大红布,她攥起粉拳,在段明玉的胸口轻轻捶了一记:“当然……当然是我……和你的孩子啦……” “喔……,那没问题,哈哈哈哈……”段明玉傻笑起来:“不过……生孩子……很痛的,艳艳生产,我……我都听得心惊肉跳的,那阵势,那场面,啧啧,真是,一言难尽啊。” “我乐意,有钱难买我乐意。”郑盈盈大胆地说,然后开心地伏在他胸口,喃喃地道:“我们说定了喔,你可不许……不许反悔。” “本状元……一言……九鼎呢,哪能……不算数?”段明玉迷迷糊糊的道。 郑盈盈开心了,咯咯地笑着,凑过去,在段明玉脸上火辣辣地一吻,然后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王爷啊……”,“嗯?” “那你……有没有……错施昏招,干过……自己找打……的事呀?” 第四百零三章 一声尖叫 “有吧…………”段明玉一躺下,就感觉天旋地转,幸好郑盈盈的一条大腿压在他的小腹上,要不然……好象就要飘起来了,他努力地思索着,含含糊糊地说道:“以前吧,我……我玩过一个游,那里边你要是杀……十个人,就叫……士官,杀一百个,就叫校尉,杀人过千的,就是将军……。反过来,要是被杀十次,就叫小鬼,一百次……就叫大鬼,要是一千次……,就叫修罗……阎王。我们那……游戏一共二十多个服务区,半年后才……出了一个将军。可修罗阎王之说……从来没有过,哪……有人,那么倒霉,被人杀一千……次呀,直到……直到……我去这个游戏玩……,才……才***半个月……” “啥…………, 郑盈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只听到杨浩在说话,已经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了。 段明玉嘿嘿地傻笑了起来:“我自己常说……自己作死,游戏里的玩家也说我……我是自己找呃……” “啥…………, “因为……我……起了个叫“杀了也原地复活”的游戏昵称。但凡看见我的,不管别人是大……号还是小号,都来杀……我,他们想知道,我……我是不是……真能……原地复活……,呵呵……呵呵……” “挪开一点,别打扰我……睡觉……”郑盈盈毫不客气地把他踹开,凉席很光滑,正在傻笑的段明玉登时滑出去三尺,跌倒在了地上,郑盈盈同方向来了个大翻身。 段明玉爬了上床,分开绯罗帷幄,将郑盈盈轻盈的娇躯放在床上,替她宽了外衣,就像一个初尝洞房滋味的男人,激动地去脱自己的衣衫。 郑盈盈红着脸拉住了他的手。娇声道:“你……你先,吹熄了蜡烛。” 段明玉道:“吹什么蜡烛嘛。灯光亮着才得趣儿。” “好官人,吹熄了灯嘛。灯亮着,人家臊得慌” 美人软语央求,段明玉这个时候也不免心软,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嘟囔:“既然要熄灯,还点一对大蜡烛做什么。” 郑盈盈 “唔”一声笑,结结巴巴的道:“这样,官人……呃,不觉得趣吗?” “我家盈盈果然长了见识,闺房之也敢说些情趣话了。”段明玉头一回见识到郑盈盈的另外一面,不禁又惊又喜,回头望去,只见郑盈盈此时斜斜倚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榻上,犹如一尊卧玉美人。 一手支着下巴,鹅黄色的薄纱袖管稍稍褪下,露出一双白玉削成似的细嫩手臂,罗衫单薄。肩臂纤细,线条润致如水,丝毫不见骨感。窄袖短糯、领微敞,露出胸口雪白诱人的一抹沟壑,优雅含蓄透出无限妩媚。 灯光下,美人儿娥眉淡淡,一双眼睛明媚如春水,红润而娇小的檀口带着一抹羞意,见他回望,郑盈盈羞涩地将一只秀气的玉足缩回裙下,姿态无声,无比撩人。段明玉心一荡,一口吹熄了蜡烛,无限美好的一榻春光藏进了夜色当,却也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脑海。 粉汗湿罗衫,为雨为云情事忙。两只脚儿肩上搁,难当颦蹙春山入醉乡。 忒杀太颠狂,口口声声叫我郎,舌送丁香娇欲滴,初尝。非蜜非糖滋味长。 可怜的郑盈盈当然不是对手。 ;如初绽笋尖般的板乳粉莹莹,颤巍巍,含珠带露,酥酥润润,被段明玉掌握于手,揉捻出一声声似水若梦的声音。呻 吟声若有若无,细若箫管,哪怕再是成熟。天生的羞涩终究不能尽去,郑盈盈依旧不敢高叫。 一双修长结实的大腿紧紧地夹住自己的郎君,一双小手却蜷在胸前,似有还无地推着他结实的胸膛,抗拒着他一波接一波毫不疲倦的攻击,也抗拒着自己心一波接一波海潮般袭来的快感,以免尖叫出声,被夫君看作放荡。 两年苦相思,一腔情苦。都化作了今夜的恩爱缠绵,浪潮来了又退,退了又来,直到郑盈盈香汗淋漓、体软似酥,气若游丝,星眸一线,再承受不得一星半点的伐挞,段明玉才不再克制,与自己的爱妻在战栗同至极乐横峰, 也不知过了多入,烛火渐渐黯淡了,杨昭娘飘身闪进了房间,一眼瞧见两个人扭缠在一起的睡姿,心里不知怎地,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溜溜的滋味,就好象她心爱的玩具被人家夺走了:“盈盈姐姐又不是明玉哥哥的娘子,凭什么睡在他怀里呀?” 杨昭娘很不服气地撇撇嘴,忽然心里一热,未及多想,便闪身过去,小猫儿似的轻轻偎在段明玉身边,拾起他的一只大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很满足、很开心地闭上了眼睛,俏美的脸蛋上爬起一抹红晕,嘴角却牵起甜甜的笑容。 她细密整齐的键毛频频闪动,分明没有睡着,却没睡着了还要安详、放松。 “喔……喔喔……” 天亮了,鸡啼声大作,段明玉的房间里传出一声男人短促的惊呼:“啊!” 然后是一个女人悠长的尖叫:“啊………… 最后是一个小女孩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怎么啦,怎么啦,有刺客吗?” 一觉春梦,此时的河东已经是战火密布,朱温一路杀来,招收兵马,已经扩充到了二十万大军,这些人马虽然战斗力不佳,纯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经过短期的训练,已经勉强上得战场,可以充当一个称职的炮灰了。燕王刘仁恭虽然兵力不及朱温多,但是整体素质高得多,六万已经扩张到了十万。 燕梁两军这个时候准备采取分路破之的办法, 朱温率兵攻打潞州,潞州乃李嗣昭的镇守之地,李嗣昭乃李克用八弟也,此刻还不知李克用身亡,因为大军已经团团包围了潞州城,潞州军事价值相当重要断不容失。朱温派使招降李嗣昭,李嗣昭焚书斩使,厉兵死守,双方僵持不下。 第四百零四章 存勖闻言,不禁连连点头:“十三弟说的是,末将方寸已乱,想得不够周全,险些误了大事,” 李存孝无暇与他客气,沉声又道:“这两件事,任其一,都得有一员大将来主持其事。在下主持一军,当仁不让,愿承担一事。另一件事,就需王爷来承担了。” 李存勖一听就欲推辞,李存孝伸手一按,说道:“此番兵败,大军回返,一路上小王爷指挥若定,使得燕军无机可乘,将我们的损失减到了最小,不管是论官阶还是论能力,足堪此任。你就不要推辞了。只是……扶柩还京,回师晋阳,稳定河东和接掌兵权,镇守边关,两件事,还请小王爷择选前面一个,晋王遗命,河东由你接管,在下必定支持小王爷到底,但愿小王爷莫忘了父王的遗恨。” “这个……” 对于这两个人的能力,其他众将都是心悦诚服的,他们也知道,这一回兵败,若不是二人押住了阵脚,现在得以南返的军队恐怕连现在的一半都没有,因此对李存孝的提议毫无异议,纷纷催促道:“小王爷,还清不要犹豫了,事态紧急,做决定,回师太原,否则太原群龙无首啊。” 李存勖眉头紧锁,沉吟有顷,重重地一跺脚道:“成,那为兄便不再推辞了。十三弟领三军,主持边关防务,扶柩回师的事,就交给我了,父王的遗愿,存勖一日不敢忘。” 李存孝微微一怔,旋即点头道:“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行动。” 李存勖顺利的回到了晋阳,这才公布了晋王遇刺的消息,三军震动,晋阳一片悲哀的气氛,外有强敌,内部不稳,河东上下几乎是一条心,当然,由于这个年代消息不通,还有许多将领并没有收到李克用已死的消息,更不要说远在长安的段明玉了。 段明玉今天心情很好,艳艳生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段明玉为这个孩子取名段思平,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孩子这个名字取得倒是符合他的心意。好事成双,君瑜如今也有孕在身,段明玉准备去某处男人不该去的地方喝上两盅,听听小曲儿,没想到一大一小两个跟屁虫尾随而来,大的是郑盈盈,小的是杨昭娘。 一群群歌妓在眼前直晃悠,,白花花的一片着实闪人眼球,段明玉忍不住大流口水,他可是已经憋了许久了。郑盈盈瞧见他色眯眯的样子,不禁大生醋意,嗔道:“很美么?比我如何?”说着有意地挺了挺胸脯。 美人跪坐,本来就别具柔媚,再有意展示自己的美丽,风情无限。段明玉看在眼里,心里忽地一跳,想起郑盈盈的身子自己也是看过的,当时她一身鲜血,到处创伤,心忧她的伤势,虽然替她裹伤时不会想入非非,可是事后想来,那双浑圆修长,脂嫩如豆腐的大腿,却是在脑海徘徊过许久的,郑盈盈是他的贴身护卫,很多时候都会帮她挡刀子,两人已经是生死托付的关系了。 郑盈盈瞧见他有些异样火热的目光,不由有些害羞起来,她稍稍塌下了腰肢以掩饰胸部的丰挺,羞笑道:“好啦,好啦,连夸人家一句都这么吝啬,不问你啦。”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喝,你一杯,我一杯,杯筹交错,酒喝起来已经像水,醉意越来越浓了。 段明玉睁大眼睛,闪着舌头道:“难得你我今日如此放松,开心呐。等……等我安排好了这边的事情,北边那边……也该有所异动了,我……我要……公开处决一众内宦,逼他们……得……提前动手。这场火,已经呢……得有点大了,得及……,时控制一下。” “那成,不过……你得答应我,有什么……事,让我们去做就好啦,不许你再亲身涉险。” “屁话,什么事没风险,越大的事,越大的利……益,风险也就越大。说……就算是生孩子,也一样有危险。” 郑盈盈扭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屁股,大着舌头道:“那……也得分人。我……我娘说过,我屁股大,能生。我就说……啥风险。” “啥?”段明玉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飘来飘去:“你说啥生孩子?” 郑盈盈回头看着他,脸上越来越红,一双美眸却越来越是水润,她忽然扑到段明玉怀里,杨段明玉本就坐立不稳,被她一扑,便倒在席上,顿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神志更加的迷糊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郑盈盈趴在杨浩肩头,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 “嗯,对啊,你……你要什么,尽管说” “我……我……”灼热的鼻息喷在段明玉的耳朵里,惹得他痒痒的,郑盈盈脸蛋红红的,咬了咬嘴唇,忽然大着胆子说道:“我要……我要一个孩子,你的孩子,成不成?” “啊?”段明玉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自己不能……生吗?为啥要……要我的孩子?君瑜和艳艳……不舍得给的。” “笨蛋!” 此时此刻的郑盈盈的脸蛋已经变成了一块大红布,她攥起粉拳,在段明玉的胸口轻轻捶了一记:“当然……当然是我……和你的孩子啦……” “喔……,那没问题,哈哈哈哈……”段明玉傻笑起来:“不过……生孩子……很痛的,艳艳生产,我……我都听得心惊肉跳的,那阵势,那场面,啧啧,真是,一言难尽啊。” “我乐意,有钱难买我乐意。”郑盈盈大胆地说,然后开心地伏在他胸口,喃喃地道:“我们说定了喔,你可不许……不许反悔。” “本状元……一言……九鼎呢,哪能……不算数?”段明玉迷迷糊糊的道。 郑盈盈开心了,咯咯地笑着,凑过去,在段明玉脸上火辣辣地一吻,然后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王爷啊……”, “嗯?” “那你……有没有……错施昏招,干过……自己找打……的事呀?” 第四百零五章 “有吧…………”段明玉一躺下,就感觉天旋地转,幸好郑盈盈的一条大腿压在他的小腹上,要不然……好象就要飘起来了,他努力地思索着,含含糊糊地说道:“以前吧,我……我玩过一个游,那里边你要是杀……十个人,就叫……士官,杀一百个,就叫校尉,杀人过千的,就是将军……。反过来,要是被杀十次,就叫小鬼,一百次……就叫大鬼,要是一千次……,就叫修罗……阎王。我们那……游戏一共二十多个服务区,半年后才……出了一个将军。可修罗阎王之说……从来没有过,哪……有人,那么倒霉,被人杀一千……次呀,直到……直到……我去这个游戏玩……,才……才***半个月……” “啥…………, 郑盈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只听到杨浩在说话,已经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了。 段明玉嘿嘿地傻笑了起来:“我自己常说……自己作死,游戏里的玩家也说我……我是自己找呃……” “啥…………, “因为……我……起了个叫“杀了也原地复活”的游戏昵称。但凡看见我的,不管别人是大……号还是小号,都来杀……我,他们想知道,我……我是不是……真能……原地复活……,呵呵……呵呵……” “挪开一点,别打扰我……睡觉……”郑盈盈毫不客气地把他踹开,凉席很光滑,正在傻笑的段明玉登时滑出去三尺,跌倒在了地上,郑盈盈同方向来了个大翻身。 段明玉爬了上床,分开绯罗帷幄,将郑盈盈轻盈的娇躯放在床上,替她宽了外衣,就像一个初尝洞房滋味的男人,激动地去脱自己的衣衫。 郑盈盈红着脸拉住了他的手。娇声道:“你……你先,吹熄了蜡烛。” 段明玉道:“吹什么蜡烛嘛。灯光亮着才得趣儿。” “好官人,吹熄了灯嘛。灯亮着,人家臊得慌” 美人软语央求,段明玉这个时候也不免心软,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嘟囔:“既然要熄灯,还点一对大蜡烛做什么。” 郑盈盈 “唔”一声笑,结结巴巴的道:“这样,官人……呃,不觉得趣吗?” “我家盈盈果然长了见识,闺房之也敢说些情趣话了。”段明玉头一回见识到郑盈盈的另外一面,不禁又惊又喜,回头望去,只见郑盈盈此时斜斜倚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榻上,犹如一尊卧玉美人。 一手支着下巴,鹅黄色的薄纱袖管稍稍褪下,露出一双白玉削成似的细嫩手臂,罗衫单薄。肩臂纤细,线条润致如水,丝毫不见骨感。窄袖短糯、领微敞,露出胸口雪白诱人的一抹沟壑,优雅含蓄透出无限妩媚。 灯光下,美人儿娥眉淡淡,一双眼睛明媚如春水,红润而娇小的檀口带着一抹羞意,见他回望,郑盈盈羞涩地将一只秀气的玉足缩回裙下,姿态无声,无比撩人。段明玉心一荡,一口吹熄了蜡烛,无限美好的一榻春光藏进了夜色当,却也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脑海。 粉汗湿罗衫,为雨为云情事忙。两只脚儿肩上搁,难当颦蹙春山入醉乡。 忒杀太颠狂,口口声声叫我郎,舌送丁香娇欲滴,初尝。非蜜非糖滋味长。 可怜的郑盈盈当然不是对手。 ;如初绽笋尖般的板乳粉莹莹,颤巍巍,含珠带露,酥酥润润,被段明玉掌握于手,揉捻出一声声似水若梦的声音。呻 吟声若有若无,细若箫管,哪怕再是成熟。天生的羞涩终究不能尽去,郑盈盈依旧不敢高叫。 一双修长结实的大腿紧紧地夹住自己的郎君,一双小手却蜷在胸前,似有还无地推着他结实的胸膛,抗拒着他一波接一波毫不疲倦的攻击,也抗拒着自己心一波接一波海潮般袭来的快感,以免尖叫出声,被夫君看作放荡。 两年苦相思,一腔情苦。都化作了今夜的恩爱缠绵,浪潮来了又退,退了又来,直到郑盈盈香汗淋漓、体软似酥,气若游丝,星眸一线,再承受不得一星半点的伐挞,段明玉才不再克制,与自己的爱妻在战栗同至极乐横峰, 也不知过了多入,烛火渐渐黯淡了,杨昭娘飘身闪进了房间,一眼瞧见两个人扭缠在一起的睡姿,心里不知怎地,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溜溜的滋味,就好象她心爱的玩具被人家夺走了:“盈盈姐姐又不是明玉哥哥的娘子,凭什么睡在他怀里呀?” 杨昭娘很不服气地撇撇嘴,忽然心里一热,未及多想,便闪身过去,小猫儿似的轻轻偎在段明玉身边,拾起他的一只大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很满足、很开心地闭上了眼睛,俏美的脸蛋上爬起一抹红晕,嘴角却牵起甜甜的笑容。 她细密整齐的键毛频频闪动,分明没有睡着,却没睡着了还要安详、放松。 “喔……喔喔……” 天亮了,鸡啼声大作,段明玉的房间里传出一声男人短促的惊呼:“啊!” 然后是一个女人悠长的尖叫:“啊………… 最后是一个小女孩还带着睡意的声音:“怎么啦,怎么啦,有刺客吗?” 一觉春梦,此时的河东已经是战火密布,朱温一路杀来,招收兵马,已经扩充到了二十万大军,这些人马虽然战斗力不佳,纯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经过短期的训练,已经勉强上得战场,可以充当一个称职的炮灰了。燕王刘仁恭虽然兵力不及朱温多,但是整体素质高得多,六万已经扩张到了十万。 燕梁两军这个时候准备采取分路破之的办法, 朱温率兵攻打潞州,潞州乃李嗣昭的镇守之地,李嗣昭乃李克用八弟也,此刻还不知李克用身亡,因为大军已经团团包围了潞州城,潞州军事价值相当重要断不容失。朱温派使招降李嗣昭,李嗣昭焚书斩使,厉兵死守,双方僵持不下。 第四百零六章 袭扰粮道 左右各有一翼,每翼五千人,每一千人为一大队,排列五层,层层推进.每一百人为一分队,每十人为一小队,迂回包抄,十里之外,梁军斥候急射响箭向中军示警,警讯刚刚传到军中,晋军呼啸而来,距其目标已仅止五里路程,一时蹄声雷动,随风而来,梁军的运粮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右翼先锋是晋军的一县都尉叫尉迟芳,左翼先锋是另一县的都尉董藩,尉迟芳都尉见潞州城被围得水泄不通,一面向晋阳城求援,一面联络周边州县,出动轻骑,袭击梁军的粮队,尉迟芳披挂齐全,午只是一身轻便的黑色皮制铠甲,皮灰顶上红缨突突乱颢,犹如一簇火焰,掌中一杆长枪,随着越发逼近,他的枪已挟在肋下不,枪尖前指,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晋军竟然还敢袭扰?” 庞师古又惊又怒,正欲令人工前迎敌,只见左右两翼无数人马滚滚而来,较此前一路上所遭遇的七八次劫粮兵马何止多了数倍,这才晓得此番敌人有些扎手,当即下令:“快,依托粮车,布三环套月阵。 来不及了,河东控制着上党这个产马之地,军马速甚快,梁军军依托粮车,三环阵刚具雏形,晋军已冲到近前,左翼领军的都尉董藩跨下战马撒开四蹄飞奔如箭,手中的钢刀高高举起,在凛冽的寒风中闪耀着嗜血的寒光。另一侧,尉迟芳紧攥手中长枪,长枪前指,铁蹄踏踏,犹如一阵旋风般卷过雪原,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绷绷绷绷……”一阵弓弦声响,刚刚扎下阵脚的梁军第一泼箭雨呼啸而去,尉迟芳一抖长枪,上护人下护马,拨打乱箭,速度一刻不停,在他后面,士兵们或以兵器拨打,或以取出了马盾,一蓬箭雨下去,倒也有些冲锋的士兵中曾落马,但是根本没有整个部队前进的步伐和速度,这一蓬仓促凌乱的背雨下去,就像一块石头抛进了汹涌澎湃的河水,只溅起一抹无关轻重的ng花。 另一侧,董藩的人马不像尉迟芳的人马都是制式武器,统一的训练,反应就是五花八门,各显其能了,有人蹬里蕺身,有人举盾迎箭,有人挥舞兵器拨打,有人狂呼乱叫悍不畏死地狂冲,还有人反应极快,早已取了弓来骑射反击,两路大军主将冲锋在前,无数英勇的武士呼啸其后,在溅起的雪雾之中,好象天兵天将一般冲杀过来。 董藩和尉迟芳充分发样骑兵的机动能力,迅速集结,迂回包抄,突击穿插,切割作战,漫说是庞师古在指挥一支梁军,就算是朱温在此,所部又又体力充沛,在这样的劣势下也唯有失败,顶多会让对方多付出些牺牲罢了。 这一路上,晋军假劫粮劫了七八次,把梁军拖得人困马乏精疲力尽,如今又在梁军最为懈怠的时候突然出现,九浅一深,直捣黄龙,梁军……终于**了,丢盔卸甲,任人宰割…… 晋军十人一小队,仿佛一百枚锋利的箭簇,在运粮的长龙队伍中凿穿而过,左右两翼同时夹击,就像是咬合的锯齿,梁军的防御阵线全部告破,整个粮队被切割成了一截截的零碎。 第一波的冲锋就如波分ng涌,杀得梁军人仰马翻,紧接着,第二波打击接踵而来,晋军千人为一排,左右两有五列纵队,五次咬合之后,梁军成了被剁碎的肉馅。 最后一拨冲锋的骑兵交错而过的时候,第一拨冲杀过去的晋军已拨马回来,开始了下一轮的冲锋,长枪大戟,铁叉钢刀,利刃碰撞,火花四溅,横七竖八的车队中已抛下了无数的尸体,面对着这种根本无法抵抗的打击,梁军之中有的士兵不得不放弃了粮食,开始向雪原四处逃散,如此一来,更轻易成为对方的猎杀目标。 庞师古惊怒交加,舞动一杆长枪,恍若猛虎出柙一般左挡右杀,可是战阵之上哪有万人敌?一人之力实在微乎其微,晋军十人一队的密集冲锋就像一波一波永无止歇的潮水般涌来,庞师古杀得汗流浃背,却觉得敌人似乎越杀越多了。 他原本一尘不染的风采全然不见了,当他的汗水模糊了双眼。双臂酸软的已抬不起枪时,忽然发现,厮杀已经停止了,在他的周围,是一圈端坐马上,凶狠盯视着他的晋军军士,其中一人用嘲笑的眼神看着他,只轻轻一举刀,七余条套马索就齐齐飞上半空,向他头顶罩来。 “真他娘的有钱,这么多粮食。哇哈哈哈……,好多箭矢……” 董藩兴冲冲地检查着一辆辆大车,顺手一刀刺开一袋粮食,白花花的大米流淌出来,顺手接了一把,在阳光下,那一粒粒米就像珍珠一般晶莹剔透。再掀开一辆车子上的油毡布,只见里面是一匣匣的利箭,箭羽雪白,箭簇锋寒。垫在下边的却又是一件件的冬衣…… “有钱啊,真他娘!有钱啊。”董藩口水直流,立即吩咐道:“快,快快,每个人都尽量往马上装,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全都烧了,快一点!” 大雪弥漫,天地一片迷茫,呼啸的风雪扑打在脸上,刀子一般生痛,运粮的梁军步卒顶着风雪艰难地跋涉着。他们知道运往潞州城下的辎重已经被梁军劫掠多次了,他们知道围困潞州的袍泽们现在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潞州城中的军队,也不是潞州城外不断袭扰他们的晋军,而是严寒的天气和粮食的匮乏。 他们一路上就不断地遭到晋军小股骑军的追击骚扰,不分骤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晋军盯上,当他们被拖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就会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可是……潞州他们必须得去,他们别无选择,只有把粮草和军需平安的送上前线去,围困潞州才变得不是一纸空谈。 第四百零七章 阳谋 大地微颤,后方响起隐隐的马蹄声,虽说这里是平坦的雪原,可是迷茫的大雪阻碍了视线,百十米外便难辨人踪,他们无法看清来了多少敌人,只能从大地的颤动中估量一个大致的. 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一路尽量节省体力,每日行军的里程极其有限,行军的时候随时保持警戒,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一听声音,不待吩咐,他们就开始围成车垒,准备据垒抵抗。梁军兵种以步卒为主,在这样的平原上,同等兵力下他们在战法战术上本就吃亏,而且他们执行的任务是运送粮草,粮草就是他们最大的罩门,敌人可以攻可以守、可以进可以退、可以随时来随时走,他们攻不得走不得,只能守着粮草被逼挨打,这样的战斗胜算怎不寥寥? 追兵如铁流漫卷,冷酷无情的骑兵们围着各个车垒轮转围攻,冲击、骑射,如同虎入羊群摧枯拉朽。眼见后阵有大股夏军追来,统帅梁斌沉声喝道:“传令,各部就地防御,不得妄动,免为敌人所趁,龙和,你领本部人马往援后阵……” 梁斌一语未了,就听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前方白茫茫的大雪中突然又杀出一路人马来,影影绰绰的队伍还未冲到面前,无数利箭已破空而至,带走了无数生命,紧接着,又是那如潮水般一层叠着一层,楔入阵来的河东的晋军官兵。随即,两侧亦现敌踪,狂冲疾驰,血肉横飞,当者披靡。 这样的雪原,本就是骑兵的天下,以己所短,迎敌所长,疲困之师,又有粮草辎重这个大包袱,这场仗的结局如何还有悬念。马嘶人喊,流矢横刀,不断地有人倒毙沙场,却无人顾及,只有冲、斩、劈、撞……,什么阵势协同都无济于事了,河东兵狂冲而来,面对密集结阵的枪兵迅速提缰掠过,就在他们身前十余步远,划着弧形冲向另一处结阵薄弱点。匆忙结成的阵势破定百出,梁军眼睁睁看着他们想一柄尖刀般从薄弱处切入己方阵营,根本来不及过去加强那里的防御,纵然来得及他们也无法过去,只要阵势一动,这边密集的阵形也会立即弯成不堪一击,晋军骑兵来去如飞,他们只凭两条腿,在有辎重车辆需要照顾的情况下顾此失彼,进退维谷,只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一处告破,处处糜烂,阵形松散的梁军被晋军铁骑断地分割、压缩、冲杀、再切割、压缩……,已是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梁斌眼见在夏军急如骤雨的的强大攻势面前,各部被切割开来的将士只能各自为战,自己的将旗已失去效用,不由得面色如土,他知道,溃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们的打法很简单,但是很有效!”潞州城下,中军大营中,将领分坐两旁,上首坐着面色阴霾的朱温。 朱温继续总结道:“平原雪地做战,我们步卒本就屈居劣势,又兼有粮草轻重需要照料,只能被动挨打,而晋军熟悉地形,来去迅速,他们的马队游弋在草原上,不断对我运粮队伍进行疲劳战术,等到时机成熟,就迅速集结大批兵力,他们的集结速度非常快,在骚扰进攻中不但使得我军精疲力尽,而且试探出了我军虚实,集结时总能保持优势兵力,行致命一击,所以几乎是不打则已,一击必成。我们没有好办法应付他们这种战术。” 部下眉头一皱,不快地道:“明知他们的计谋所在,都不能化解吗?” 朱温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说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并不适应所有局面的。战场上,种种诡道层出不穷,的确都是克敌致胜的法宝。可是,有时候即便你清楚地知道对方是怎么做的,也未必就能破解掉他的部署,尤其是……目前这种情形,这就叫做阳谋。” 有的部将沉着脸道:“这个问题……难道诸位将军就没有想到过吗?” 朱温大怒,他长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这才说道:“混账,现在还来互相指责,许多困难估计不足,对于这种环境下运输粮草的难度虽然有所预科,但是实际困难远比我们预科的更大。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已可以确定,军需补给,成为了我们最大的困难。 朱温沉重地道:“但是现在,其实是我们被围在这儿了,而且……我们无法撑过这个冬天。” 他看了看沉就不语的众将,说道:“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潞州军,而是天威和粮食。天气越来越寒冷了,没有足够的冬衣送上来,冻伤生病的士年会越来越多,我们二十万大军,没有多少人能凭着现在的衣服强撑过这个寒冷的冬天。没有粮食送上来,我们不要说打仗,就算只是守在这军营里,也绝不会撑过半个月。” 部将紧张地问道:“梁王,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朱温的目光从部将脸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别无办法,要想扭转颓势,我们只能退兵!” 诸多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道:“退兵?李嗣昭就在城中,已被我们牢牢围住,如今他们连一场象样的仗都没有和我们打过,我们主动退兵?” “不行,不行,我们在潞州城下建立两层夹寨,潞州军突围无望,在多几天,潞州城必然告破,只要潞州城一破咱们就可以兵临晋阳城下。” 朱温严肃的面孔突然冰释,转色道:“本王也是这样想的,况且我们并不是只有这一路棋,怀贞已经率领我军击败魏博节度使,横海节度使,成德节度使,镇州,沧州已经为我所得,除了幽州刘仁恭,我们已经掌控者河北和河南大片州县,即便我们兵败于此,那么刘仁恭也必然兵败,届时我们再夺取幽州,嘿嘿,休养生息几年,必然可以卷土重来,挥师南下。” 第四百零八章 故人已逝 康怀贞乃朱温最得力的臂膀,没想到他此次不跟随朱温出征,竟然是去攻打其他藩镇,当天下的实现视线都集在河东的时候,朱温却已经获得了更多的土地和人口,难怪,难怪,想到此处,众将不禁心下大定,后路有了保障,即便潞州败了又能如何,况且他们不认为他们会败…… 天寒地冻长安城,尽管是大唐繁庶的京城,但是在这寒冬天气,街头巷尾也是一片萧条。 尽管室外滴水成冰,冯员外的花厅中却是温暖如春,流香四溢。八个白铜的火盆,燃着质地最好的兽炭,房中热流涌动。有一处店铺、一所宅院,都可以被人恭维一声员外,但冯员外却是真正的员外,长安城的豪商巨贾,长安三条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多半店铺都是他的。 在长安城漫说寻常百姓、商贾富绅见了他要毕恭毕敬,就算是知府大人那儿,他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本该是跺一脚九城乱颤的大人物,此刻就在段明玉的家中,他却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花厅一角,就算是在知府大人面前都没这么温驯有礼,垂头耷脑的好象正在受着他老爹的教训。 可是那老爹看起来比他的岁数还小了许多,虽然穿着一身文士常服,却没有一点斯文儒雅之气,若非他眸间闪动的光芒精明如电,很容易就会被人把他归为一个只知道卖弄斯文的酸人。 这个酸人正在大发雷霆,他坐在冯员外的家中后宅,大发雷霆的对象也不是冯员外,可冯员外却象扫到了风尾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上首正在发火的这个男子,正是段明玉。在他面前,正躬身立着几个女人,头前一个玉立修长,穿着一件玄狐皮裘,柔顺光鲜的裘衣闪耀着紫中透黑的毫光,裘衣外又罩一件灰鼠皮的披风,延颈秀项间围着一截雪白的狐尾,足下一双鹿皮小蛮靴,若有行家去看,便知道这一身名贵打扮,俱都出自名家。 裘衣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秀媚毅丽,不可方物,再穿着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衣服,真如天上仙子,只是这仙子穿着裘衣,站在这温暖如春甚至如同初夏的花厅中,眉际间已隐隐沁出汗来,所以显得有些狼狈。她一进花厅,还未宽去外衣,就被盛怒的段明玉给吓住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时间一久,自然难耐房中温度。 站在她后面的,是两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都是明眸皓齿的美人脸子,各穿一件兔绒袄儿,衬得她们粉光脂艳,美丽动人。 “这样的事,竟然把我蒙在鼓里,真是岂有此理,此番若非陛下亲自告知,我还不得而知,叫你们观察注意河东形势,你观察到哪里去了,这件事,你难辞其咎。” 那美人儿忙俯首道:“奴家知罪,河东那边的动静,奴家一向谨小慎微的打听着,这件事我们是打听到了的,但是河东生乱,关卡就变得愈发严了,消息送出来的时候就难免有所延误,属下也没曾多想,所以……奴家未免大意了,请公子处罚。” 那美人儿说着,一提裘裾,便跪了下去,身后两个俏丽的小婢见状,忙也慌慌张张地跪了下去。 段明玉仰头无语,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李克用死了,那位一口一个唤着段小兄弟的老者就这样死了,那位在自己修书给他,毫不犹豫的就发兵蒲州,又因为自己的一封书信,毫无怨言的就果断退回河东的李克用就这样死了,但是退回河东的路上竟然遭到了朱温的毒手,我,段明玉,难辞其咎啊…… 他是普天之下少数重视情报的几个人,他的额情报网早就不声不响的遍布天下了,而今这个情报却姗姗来迟,与其说段明玉是在斥责他们,还不如说是自己在泄愤,发泄悔恨。 公子竟然哭了,冯员外和几个女**吃一惊,方才还将几人训斥得哑口无言的段公子,当朝王爷,手握军权的公子竟然泪流满面。 灞上(白鹿原)有一处很大的码头。宽广的码头区后面,就是一座座巨大的粮仓,巨大的粮仓矗立在这片高原上。仿佛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而高原之下,就是一望无际的良田。 灞上位于灞水和渭水交汇处,这里的人是靠水吃饭的。 洪水泛滥时,一瞬间就能吞噬你的一切,你的生命、你的亲人、你的家、你的城市,但是人类要想生存,同样离不开它。所以,即便它偶尔会大发脾气,人类还是不离不弃地追随着它的脚步,靠着它,依赖它。 长安、洛阳、大梁、邺城、扬州、京口……这些繁华的大城大阜,无不依托在大江大河身畔,即便是一个小村庄,也必然要傍河而居。黄河流经大名,于是江淮闽蜀之货不远万里辐辏于此,黄河改道南徙,大名便瞬间败落,大河文明事自古以来的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有水才有生命,有水才有文明。 灞上码头靠水运兴旺,水运于此的货物主要就是粮食。 关中是重要的粮产区,但是它的产出不足以供应长安城的粮食需求。长安驻军、留守陪都的官员、往来游学的士子、聚集于此的各方豪门及豪门世家如云的奴仆、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们,佛寺、尼寺、道观大批不事生产的出家人…… 长安还有七十万人口,而其中有三十万人不是农民,这些人一年的口粮需要近六百万石,这还不包括驻军所养马匹需要的杂粮。而关中能给这座千年古都提供多少粮食呢? 扣除王侯公爵的封邑田、京官的职分田、公廨田、赐田,道观寺院的佛田,关中粮产量一年约三百万石,扣除百姓自用,交纳长安京仓的税粮最多两百万石,每年有近四百万石的粮食需要通过漕运从外地运来,所以这里每日每夜的吞吐量都是相当巨大的。 第四百零九章 生子当如李亚子 漕运因此而兴,养活了一大批靠水吃饭的人,这些人叫漕丁、漕夫,总数足有数万人。 水是最变幻莫测的,温柔的时候予取予求,愤怒的时候摧毁一切,运输漕粮必须得一群人抱成团,与汹涌的激流斗、与险恶的地势斗、与莫测的天气斗,与逢关过闸敲诈勒索的官吏斗、与各处码头的地头蛇斗,用血汗与生命把粮食一船船地运到长安,才能换来一家人的口食。 所以,靠水吃饭的人必须团结在一起,才能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就结成了一个个帮派,这些帮派近日内上上下下忙碌了起来,朝廷要迁都了,这个决定让长安码头的机器瞬间运转到了极限。 龙纪元年正月,新皇唐昭宗初立不到三月,决议迁都洛阳,神策军十五万人马护送昭宗至洛阳,二月,昭宗钦定段明玉为世袭赵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统兵二十万,急赴河东平定叛逆刘仁恭,朱温。 段明玉统辖神策军十万,又从汴梁程知远处抽兵三万,房文种亲率宋州军五万,罗侯亲率陈州军五万,大军直扑河东。由于迁都到了洛阳,段明玉可以绕过潞州,直达晋阳城下。 晋阳城下,李存勖和段明玉紧紧相拥,两位王爷一时感概涕零,次日,李存勖陪同段明玉为李克用凭吊,段明玉留兵城外,徒步入城,至李克用柩前,伏哭尽哀,三军嚎哭震天。 梁军依然在猛扑潞州,一根流矢射中了李嗣昭的脚踝,李嗣昭趁人不注意,暗自拔去,毫不动容,仍然督兵守城,因此城中虽已匮乏,兀自支撑得住。 梁王住温闻潞州难下,拟即退师,诸将争献议道:“李克用已死,周德威未至,潞州孤城无援,指日可下,请王爷暂留旬月,定可破灭潞城。”朱温勉留数日。 一切政事商议完毕,随段明玉而来的朝廷官员有数百之数,全都是前来接管河东政务,财务的,各个官员急赴自己的辖地,混乱的交接之后,国家机器兀自运转了起来。这个时候就可以商及军情了,李存勖先述先王遗命,令援潞州。 老将周德威且感且泣,请求带兵救援潞州。李存勗乃召诸将会议,首先开言道:“潞州为河东藩蔽,若无潞州,便是无河东了。从前朱温所患,只一先王,今闻我少年嗣位,必以为未习戎事,不能出师,我若简练兵甲,倍道兼行,出他不意,掩他无备,以愤卒击惰兵,何忧不胜?解围定霸,便在此一举了!”段明玉看李存勖的模样,已经颇有英雄气象了。 张承业在旁应声道:“王言甚是,请即起师。”诸将亦同声赞成。 李存勗乃大阅士卒,命丁会为都招讨使,偕周德威等先行,自率军与段明玉的一万亲军继进。既然要打一个出其不意,这人数就得仔细斟酌了,人马多了,容易引起对方警觉,人马少了,对方二十万号人呢,如何有胜算,于是乎,段明玉,李存勖,周德威商议,出兵三万,一人统领一万。 到了三垂岗下,距潞州只十余里,天色已暮,李存勗命军士少休,偃旗息鼓,衔枚伏着。 待至黎明,适值大雾漫天,咫尺不辨,段明玉和李存孝驱军急进,直抵夹寨。 梁军在潞州城下修建的夹寨乃双层壁垒,甚难攻破,但段明玉一方胜在出其不意,梁军毫不设备,一方统帅刘知俊尚高卧未起,陡闻晋兵杀到,好似迅雷不及掩耳,慌忙披衣趿履,整甲上马,召集将士等,出寨抵御。 那知西北隅已杀入段明玉,东北隅已杀入周德威,两路敌军,手中统执着火具,连烧连杀,吓得梁军东逃西窜,七歪八倒,刘知俊看着漫山遍野的火光,手心不断的渗出冷汗,完了,这回算是全完了,刘知俊领了败兵数百,拨马先逃。梁军招讨使符道昭,情急狂奔,用鞭向马尾乱挥,马反惊倒,把道昭掀落地上。 凑巧周德威追到,手起刀落,剁成两段,梁军大溃,将士丧亡逾万,委弃资粮兵械,几如山积。 朱温伏在马背之上,仓惶逃窜,惊叹道:“生子当如李亚子,克用虽死犹生!至于吾儿,豚犬尔!” 李亚子乃李存勖的小名,朱温与李克用争斗了一辈子,斗死了李克用,没想到今日竟然被李克用的儿子大败于潞州城下,不由得仰天感叹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周德威一路人马率先至潞州城下,让士卒大声呼号,唤李嗣昭前来开城门,且遥语道:“先王已薨,今嗣王亲自来援,破贼夹寨,贼兵都遁去了。快开门迎接嗣王李存勖!” 李嗣昭早就听见城外的厮杀声,不过他不敢确定这厮杀声是不是装出来的,况且他和周德威的关系一向不好,心里暗自认为,周德威这厮竟然投降了梁军,还假借晋王已死的消息来蒙骗于我,竟抽矢欲射周德威。潞州城被朱温包围得水泄不通,竟然连李克用已死的头条也不晓得,乍然一听李克用的死讯,哪里相信,李克用老爷子身体一直很好,所以这才怀疑周德威已经投降梁军,前来诈城。 左右士兵连忙劝阻,李嗣昭道:“我恐他为贼所得,由贼使他来诳我呢!” 左右的部将又道:“他既说小王爷也来了,何不求见小王爷也,再作其他决议。” 李嗣昭于是在城楼上对着周德威道:“小王爷既已到此,可否一见?” 周德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退告下去,周德威说了自己的一番对答之后。李存勗也不得不亲至城下了,在城下李存勖让士兵仰头高呼“嗣昭”。李嗣昭见李存勗穿着白衣丧服,不禁心里大恸起来,军士亦相率泣下。 李嗣昭乃下城开门,恭迎李存勗入城。李存勗进了城之后,自然是免不了好言慰劳,并公布了李克用的遗言,自己和周德威同来救援潞州。 第四百一十章 雁门关外 李嗣昭因与周德威相见.李嗣昭顿时惭愧不已.一言不发的向周德威递上军杖.请求杖罚. 段明玉急忙上前说和道:“二位将军何必如此.都是为了河东.理应同心共力扶持晋王镇守河东才是.” 周德威弃了军帐杖.扶起李嗣昭.“赵王所言甚是.”二将相视一笑.彼此释嫌.欢好如初. 朱温败了.逃到沧州之后只余七万人马.唐军并沒有追击到沧州城下.河东三面受敌.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契丹.其次刘仁恭. 万骑战马.风般的卷讨秋日的塞外大地 大雨初雾.道路正在慢慢的晾干.马蹄踏过.只是泥浆四溅. 这是一支纯轻骑的队伍.一人双马.除了战马还有一匹驮马.只是以旅次行军的度向前.但凡不是在战场上面需要剧烈机动.包抄奔袭.骑兵前行度比步兵并不快多少.马是草肚子.只有吃马料才有气力.放青只不过是让马活着罢了. 而且不管战马驮马.都是极其需要好好照顾的娇贵动物.马蹄需要保护.出汗收汗都要注意.马的腰更不能磨损受伤.再加上马需要经常擦眼睛防止马目模糊.一天下來,照料马匹就需要相当时间. 虽然有更多的动物比马匹更适应环境.需要更少的照料.但是相对于马匹骑乘的稳定性.战马的可**性.通人性程度.和战马在爆时候所能提供的冲击力.人类也只有选择这种比想象中娇贵许多的动物做为人类之间战争最重要的助力. 雁门关外.本來就是道路纷然山势在古北口一.可是仍然有无数山间小径纵横.后人并不修补长城.蜿蜒城墙.多有倾颓.虽然雁门关控制着最便利于大军行动的通路.但是其他地方.仍然需要照应. 本來应该叫晋军的人马现在番号全是一个大大的唐字.河东.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肆无忌惮的藩镇了.而是大唐的一部分.真正的天子藩屏.李嗣源指挥着万骑人马.哨探分得很散.前军他们本來就要起的是侦察警戒遮护的作用.并不是诚心和万一來犯的契丹人马在这里决战的.所以这警戒幕也就张得非常的大. 李嗣源向來都是自告奋勇抢这雁门关外最主要通路的任务.周德威争过.可是看李嗣源态度坚决.也笑笑就算了.周德威也是军中打滚出來的老人.如何能不知道李嗣源现在沉默的外表后头.自效之心如火.他实在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周德威也稍稍有些犹疑过.李嗣源虽然以前在李克用照应下提拔极快.可是经验实在浅薄.最重要的北抗契丹的任务交给他承担.到底他能不能应付.不过看到李嗣源抿紧的嘴唇.还有异常坚定的眼神.让周德威一笑点头. 李嗣源一路毫不停息.直奔雁门关.将自己的哨探放出去老远.后路.段明玉平定潞州之后.也挥师北上.契丹是三十万大军.契丹人生长于苦寒之地.战力彪炳.李嗣源只有三万人马.这个差距不可谓不大.纵然能挡住一时.如果后路沒有援军.那么雁门关是迟早会告破的.雁门关一但告破.那么在山西平原之上.契丹就会长驱直入.再沒有丝毫的屏障. 届时.兵锋将直达晋阳城下.周德威很顾全大局的将这个最重要的任务让给了李嗣源.想当年自己才在初來河东军效力.正崭露头角的时候.眼神又何尝不是这样的. 当李存孝在魏州与刘仁恭糜战.展现他无敌名将之姿的时候.李嗣源心头哪里不是火热一片. 为何李存勖先南后北.为何先救潞州.然后就让段明玉兴兵二十余万救援雁门关.为何对于魏州的防务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等到收拾了另外两个劲敌之后再支援李存孝.因为李存孝这个大名是一刀一枪杀出來的.真正的万人无敌风采.有他在.即便魏州失守.也能给予刘仁恭重创.让他即便夺下了魏州也沒有能力守住. 这个时候.段明玉也正带队在泥泞的山道当中挣扎.大雨过后.道路难行.雨雾遍布四野.哪怕位于山巅极目四望.都看不出多远去.人人都是奔走得浑身泥泞.有的时候为了节省马力更要下马步行.人人披甲.这步行就加倍艰难.每名骑士身上都看不出盔甲本來金属的颜色了.仿佛就是用泥裹起來的一个战士一般. 比起跟着其他将军大家还敢些牢骚.跟着段明玉.大家伙儿可是半句怨言都不敢有.文人出身.军伍起家.陛下心腹.老晋王赏识的军中才俊.四重身份加在一起.足够耀人眼目.虽然现在风头被“生子当如李亚子”的李存勖被抢得干干净净.可是段明玉自愿到这最艰难的地方承担戍守之责.当兵的虽然自叹倒霉.可是心里是无人不佩服的.二十多万大军在急行军.段明玉担心的是李嗣源支撑不到自己去赶到雁门关就失守了.所以心急如焚. 雁门关外.李嗣源和部下一样牵着马.只是走在前头.在他身后跟着的他的女婿石敬瑭.这小子可顶不住了.虽然特许能骑马.也只是在马上直不起腰來.一副骨头都要晃散架的样子.看样子似乎还感染了一些风寒.脸色潮红.不过气色还好.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石敬瑭有心立下功劳.在军中博得一席之地.不过身子骨毕竟不行啊. 突然之间.李嗣源丢下缰绳.手脚并用的爬上路边一个土堆.向直通雁门关的那条谷道方向看去.紧紧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在他身后士卒看李嗣源如此举动.一个个虽然已经是精疲力竭.却都一下警惕起來.纷纷按住了腰间佩刀.两两对望.一个.个都侧耳倾听.却什么都听不见. 极目四顾.山道当中雨后水汽弥漫.身前身后莽莽群山.危然伫立,身后蜿蜒长城.在山间起伏. 第四百一十一章 长城内外 山风掠过.只是带出冷冷的消声.周遭一切.比如天地初辟.这寥廓天地当中.只有他们这支千人骑队而已.契丹数次攻打雁门关都沒有取得大的进展.虽然一时退兵.李嗣源还是有一些担心.契丹大军实力并未大损.他得出关查探敌情.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可是凡是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卒.却和他们那个绷紧了脸站在高处的统帅一般.已经有了微妙的感应.仿佛感觉到有一种最为冷厉的杀气凶潮.正在由北而南.侵袭而來. 不过这老卒感应.也是最说不准的事情.长城内外.千年以降就是战场.不知道多少战士在过去千年的时光在这里拼死征杀.无数天下之雄在这里起伏湮沒.幽燕辽东.本來现在就是烽火征不休.孤军处此.什么时候都是绷紧了神经.哪怕晚上夜宿于烽火台上.还多有甲士突然惊醒.呆呆的看着长城以内的寥廓山川和天上星光. 现在什么迹象都感觉不到.谁知道是不是李嗣源和那些老卒只是单纯的紧张了一下而已.不一会儿.一条黑线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契丹人.來了. 李嗣源猛的一咬牙齿.大声下令:“带马.” 身后亲卫早就浑身绷紧了.顿时就将李嗣源的那匹高大白色健马牵了过來.李嗣源一声不吭.翻身上马.扯着马缰绳勒着坐骑团团转了一圈.扬声大呼;“段王爷快到了.咱们大唐北伐大军全师已到.名臣猛将.会于一处.会于这雁门关前.诸位弟兄跟随我李嗣源.从晋阳一直到这里.终于等到了此刻.我李嗣源必不负大家.将这北方之地.彻底底定.现在我们眼前就只有一个目标.挫伤契丹的锐气.” 每名士卒浑身在这一刻都绷紧了.随着李嗣源最后一个字出口.同声爆出來. “杀.杀.” 呼声有如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这个山道.战马似乎也感染到这种气氛.希律律的只是长鸣起來.更不知道在远在关内急行军的段明玉大军.有沒有听到这些呼喊. 石敬瑭和一众军将也纷纷接过亲卫递上來的缰绳.翻身上马.迎着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音.李嗣源轻轻吐了口气.也跟着振臂大呼.他的嗓门儿又大.一个人能顶两三个.一副胸无城府的猛将模样.石敬瑭脸色有点白.朝北面看看.回头叹口气.也举着胳膊跟着大家一起呼喊. 李嗣源回头.电闪一般的扫了自己的女婿石敬瑭一眼.转头又咧嘴笑了.语气也放轻松了一些:“段王爷他们來得好快.看來也眼热咱们这场大功.大家放心.这场功劳谁也抢不走.雁门关在我们脚下.谁也抢不走.不过谁要是跟老子当龟儿子.老子这杆大枪可是不认人的.” 当中.顿时爆出一阵轰然大笑.人人互相看看.跃跃欲试到了极点.李嗣源再不多说.只是打马.飞也似的从人群当中驰出.围着他大帐左近的士卒纷纷让开.在李嗣源身后.石敬瑭也带着亲卫如龙一般跟上.千人对三十万.除非脑袋被驴踢了.谁会硬抗.李嗣源转身拨马.准备回到关内. 李嗣源所到之处.只是一片欢呼大喊的声音. 石敬瑭紧紧的跟在李嗣源身后.却是藏在后头.张着嘴呆着一张脸.只是看着李嗣源的背影.大丈夫生能如此.夫复何求啊! 李嗣源的身影在最前头.从头到尾.他都沒朝契丹人的方向.看上一眼.雾气搅动. 一个时辰之后.雁门关里里外外.厮杀声如雷震天.人命犹如蝼蚁一般不值钱.密密麻麻的契丹儿郎就像蚂蚁一般哗啦啦的从城墙之上掉下來. 魏州方面.李存孝被困良久.粮草告罄.李存孝沒想到自己沒败在刘仁恭的手下.竟然败在了粮草之上.要是援军再不來.他们旧的撤出魏州城了. 李存孝在帐内沉思了半日.最后决定.奇袭刘仁恭大营. 李存孝点兵聚将.五千精兵悄悄的摸出了魏州城. 刘仁恭的大寨安在城外不远的两山夹道当中.两山笔直陡峭.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左翼右翼更为安全. 大营门口.一队燕军正在巡逻.突然之间.十几支羽箭仿佛撕开了这蒙蒙雨雾.电闪一般的直射.河东健儿善骑射.沒有惊动一个人就摸到了大营门口. 山道上大雨过后潺潺的流水声音.将拉弓的声音几乎全部掩盖.來人也都是老手.恐怕也是远远下马.轻手轻脚的就摸到了燕军眼前. “给我杀!” 李存孝大枪一抖.枪缨展动.仿佛如一个血红的圆球.每根枪缨.在这一刻都似乎全部绽开直立.敌营反应也不慢.还沒有冲进大营.一支支沒有目标的羽箭就奔着大营门**了出來. 李存孝遮护的范围极大也主要是冲着下三路遮护.他们身上都有披甲.厚重战袍沾水之后.也能起着防护作用.更别说下雨天气.弓弦弓身吸饱了水汽.要比平常软上三分.射中披甲战士.基本就只能听个响.可是战马却沒有披甲.万一折了坐骑.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袭來箭雨.也是冲着战马的居多.就听见仆仆仆响声连连.十几支羽箭几乎都被打掉.这个时候绷紧了神经的那些河东军士卒也反应了过來.纷纷遮护着自己坐骑.有的人撒手就还了一箭.接着丢弓拔刀执槊.对面的敌人反应过來了.这已经毫无疑问.现在就是要和他们碰碰.摸清楚到底有多少力量.然后才能退回去.大家伙儿免不了要在这两山谷道之间打一场遭遇骑战.现在只希望厮杀一场之后.李大将军能多带几个弟兄退回去. 羽箭如雨一般.不断的泼过來.这些舍马就步悄悄摸近的敌手.也知道弓箭伤不了对手.只求将对方缠住.雨雾对面.已经有马蹄声响起.马蹄杂沓.正是战马已经跑起來的袭步声音.大队燕军敌人前锋.已经扑了过來. 第四百一十二章 马踏燕营 十几个河东军战士纷纷怒吼叫骂.只是护住战马.偶尔几流矢撞在盔甲上.出一片叮叮咚咚的响声.李存孝挡在大家最前面.大枪如同活物一般舞动.至少照顾住了七八个手下.让大家还能腾出手來还箭.所有人都嘴里干.只是死死的看着李存孝不动如山的背影. 不过人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有点佩服.大枪出名的越长越难使.看李存孝带着这么长一杆大枪.不是沒人笑话他装样子.但是这一展动.这镔铁杆子的大枪在他手中.真的有如一尾活龙. 双方派不上用场的对射不过短短持续了一瞬.对面也传來了呼喊声音.马蹄声也越來越响.射來羽箭突然骤然而停.似乎连带得一直缓缓卷动的雨雾也停了下來. 紧接着就看见数骑面目狰狞的甲士.就从雨雾那头.突然显出了身形. 对面甲士.同样人人披甲.可是盔甲外面.还是大家都看惯了的燕军青色战袍.盔甲下面.也是圆领窄袖的燕地袍服.对手喝骂的声音.也多是燕地口音. 李存孝也猛的大喝一声.从当日在魏州一直龟缩守城.一直压抑到现在的血气.仿佛在这一刻.才突然全部都爆出來. 这吼声只震得山鸣不已.压住了所有一切声响.连里面冲來的几名甲士.似乎都被这吼声震得一滞. 吼声中.李存孝已经猛的一夹马腹.直迎上去.大枪伸出.劲力到处.枪头如活龙一般的摆动.已经在冲在最前头的那甲士咽喉上带出一蓬血雾.接着就毫不停留的直扑向后面几人.见缝就钻.只是在咽喉面门甲叶遮护不到的的方招呼,当面竟然沒有一合之将.只是翻身落马.战马收不住势头.还带着尸体朝前冲. 山谷当中.一片扑通扑通的沉闷尸身落地声音.有的人沒死得透了.落地被马在泥泞当中拖行.又被惊马踩过.只是惨叫.不过咽喉给开了一个口子.惨叫声音也变成了漏气的声音.还伴随着血雾从咽喉破口喷得老高. 偶尔有几人闪过了李存孝第一轮疾刺.和李存孝错身而过.还來不及反应.只奔向跟在李存孝身后的那些士卒.李存孝手下纷纷准备迎战.却看见李存孝头也不回.大枪单手握着.用力回扫.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扑扑的只是敲在他们的背后.这大枪在他手中.使出了锤棍鞭铜这等骑战重兵器的力道.凡是挨了一下的对手.当即喷血.在马上都直不起腰.更不堪的干脆落马.连一个能冲过來的都沒有. 雨雾那头.再度出现的刘仁恭的燕军所部操源不断的涌出.喊杀声接地连天.而跟着李存孝断后的这些河东军.目瞪口呆的就看着李存孝一个人就堵住了谷道.只看见大枪如龙闪动.将对手堵得死死的. 落马甲士仿佛都将狭窄谷道都塞满了.原來的喊杀声音.就变成了一连串的惨叫.失却主人的战马嘶鸣.只是团团乱转.挤成一团.后面涌來的敌手似乎也沒料到这等场面.乱了阵脚.只是高呼怒骂惊叫.那些步下摸过來的射手想援应自家弟兄.又拉弓射了几排箭.沒伤到李存孝.到是射下來几个自家弟兄.这混乱喝骂声音就是更高. 不是沒有骁勇之士想打破这场乱局.拼死朝李存孝涌过來.可是不论他们怎样马术娴熟.当初从多少次的骑战冲阵当中活了下來.在李存孝面前.还是沒有一合之将.只有在咽喉上面开口.头上脚下栽落泥泞的 如果战场开阔.只要悍不畏死.还有逼近李存孝的可能.但是在这并不阔大.只能容四五骑并行的谷道当中.一个猛将就是万人无敌的存在.刘仁恭倒是保险起见.只要敌人在这狭窄的谷口冲营.那么自己也有信心从容布置. 沒料到如今李存孝是寸步进不得了.而自己一方人马却也死死的堵在了谷口处. 李存孝大喝一声道.“河东儿郎.今本将于此.尔等随我.杀尽刘老贼东风大营.杀他一个天翻地覆.” “杀.”众将士再度爆发出一阵呐喊之声. 随即李存孝拨马后退.面前的燕军愣了愣.李存孝退了数十步后.燕军仍旧纳罕不已.李大将军叫着给力.怎么反倒往后退却了.李存孝拨马后退了数十步之后.突然狠狠的一抽战马.猛地往前急冲.大喝一声:“冲!” 战马嘶鸣一声.发了发疯似的往前猛冲.麾下河东兵紧随其后.虎视眈眈. 燕军士卒的瞳孔不断的放大.一尊杀神在眼中极具放大.“跑啊.”三军已然丧胆. 李存孝像一阵狂风一般.一往无前.沒有人再能阻挡他的脚步.一路杀得浑身浴血.不知何时.已经杀进了谷中空旷之处.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河东军士卒仰马乱冲.四处纵火.大营就这样.破了.李存孝带领一支数百人的河东兵一个个营盘踩过去. 刘仁恭刚披好盔甲.就见李存孝纵马踏來:“刘老贼.今日某家要为义父报仇雪恨.尔等等我排头杀來.”李存孝笔直的向他杀了过來.刘仁恭心下大惧.果断调转马头:“撤.” 主帅已经败逃.三军哪里还有战义.有的器械投降.有的撒腿就跑.这样一來.反而犹如待宰的羔羊河东军则士气大振.发挥出了无穷无尽的战力.怒气值.武力值瞬间全满. 李存孝也不管营中战事.只是死死的盯着刘仁恭.快马加鞭的追赶而去. 一夜兵马相交.待到天刚刚放亮.河东军这才发现主帅李存孝不见了. 三日之后.李存孝浑身浴血而回.在魏州城门处.众将士欣喜不已.急忙打开城门.李存孝扔过一个包裹.说了一句:“老贼刘仁恭授首.” 说完之后.李存孝就一头栽倒在马下.众将急忙七手八脚的将其抬回城中.唤來最好的军医救治.李存孝的那个包裹已经被众人打开了.里面竟然是燕王刘仁恭的头颅吗.难以想象.单骑追杀三天三夜.累得昏死马上.这是多大的毅力.有许多李克用生前的老卒子不由得泪流满面:“王爷.你在天有灵.快睁眼看看吧.少将军为你报仇了……” 一时间.三军恸哭.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战后之地 “直娘贼.过了黄河.却是甚鸟地方.俺们河北西路近來虽残破了.可好歹人家相望.到了秋天.田地里也黄澄澄的一片.哪像这里.方圆百里.村村残破.地全部撂荒.只有几个堡垒坞壁他娘的戳在那儿.路上过个人影.就入娘的敲众鸣锣.壮汉子就上了墙防贼……这种破地方.俺们干嘛还要拼死拼活的打回來.可怜潞州那里.俺们死了成千上万的弟兄.”梁军一个粗豪青年汉子奋力的爬着山路.一边破口大骂.他穿着布袄.头上沒有戴帽.只是在顶心髻插了一根荆钗.背上还背着一个粪筐.看起來一副乡农的打扮. 除了他之外.他们一行六个人.在他前面有一个人.后面四个.大家伙儿身形打扮都差不多.都在山路上挥汗如雨的向上攀爬. 听到他在这里骂街.后面几个人都忍不住附和:“还不是梁王要这个地方.” “老宣武军打仗.依俺看也不过如此.潞州一败.逃到沧州.倒是腿脚飞快.那个什么鸟梁王.沒鸟儿的一个家伙.听弟兄们传言.别说镇州.沧州他都怕保不住.” “要真是梁军主力军.倒也罢了.这帮厮杀汉.最是抱团.互相还有个照应.俺们这些临时应募的军汉.钱粮布帛.只能拿他们一半.这远出哨探的活计.倒是牢不可破的落在俺们这些半吊子军士头上.哨探.哨探个屁.就算什么都哨探清楚了.大唐那个晋王李存勖在那里.那什么鸟梁王.敢南下一步.” 听见背后弟兄们附和他的话.那粗豪青年更是得意.冲着前面默不作声.只是奋力向上的背影大喊:“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依俺看.这地方不要也罢.这哨探活计.咱们豁出性命过了黄河.也就罢了.还爬什么山.绕什么路.过了河瞧一眼就对得起梁王了.找个地方呆个三五七日.俺们就打道回营.这里什么情形.还不是凭俺们一张嘴说.要是梁军不信.有种的自己來瞧.” 这个时候.前面的背影才回过头來.也不过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粗手大脚.面貌普通.个子也不甚高大.身上土气未脱.唯一和常人不同的.也许就是那天生黑亮深沉的眸子闪烁着精明的目光.让人一看.就觉得沉稳无比. 他也是爬得满头大汗.回头淡淡一笑:“你这蛮汉.胡嚼什么蛆.这几年国内大乱.咱们河北诸路就安生了.俺们兄弟在靠北的镇州出徭役.这惨状还见得少了.要是不把唐军打回去.到时候他们打到俺们家乡沧州去.那时候就晚了.唉.生逢乱世.跟着哪个主子就卖一分力气吧.” 这中年在这一小队人当中.看來很有威信.他一话.大家都乖乖闭嘴.只是咬牙继续赶路.不多一会儿.几个人就爬上了山顶.晨风迎面吹來.人人觉得胸怀大畅.那粗豪青年哎哟一声.找块大石头就坐下來擦汗.领头的那个青年汉子却放下背上用來改装掩饰的粪筐.走到视野最开阔处.放眼仔细打量. 山下就是开阔的平原.朝南处一道白亮的河水.哗哗向东流淌.极目而望.还隐约可见那河岸两旁.铺满大地上的一丛丛一簇簇的小黑点.绵延竟有数十里.几个人的视线在那里都不忍多加停留.稍稍一顾就转头向北. 那里就是黄河…………在那里.不过半月前爆了一场大仗.号称精锐的七万梁军.加上从沧州都抽调的朱温最大倚仗的四万虎贲军.还有当地募集的两万余临时军士.在一场空前激烈的会战当中惨败.多少健儿.就如此成为了黄河河畔的白骨.魏州李存孝曾大败燕军.朱温从潞州一路败逃而來.竟然又想借魏州稳住败势.李存孝见城中余粮不多.便果断弃城而去. 朱温得了魏州不久.李存孝逃出去会合了追击而來的李存勖.周德威大军.得知魏州城存粮无多的情况.三人一合计.果断包围了魏州城.但是围而不打.准备拖死梁军. 朱温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座魏州城已经不足以固守.便准备与大唐晋军决一死战. 朱温大军依靠黄河.背靠魏州.占据人和地利.不料这一战.再次遭遇大败.李存勖继承了乃父的战争基因.双方杀得昏天暗地.最终梁军丢了魏州.只得退守镇州.沧州. 这一仗.大唐晋军险些大败.李存勖身先士卒.多次冲入前线.几进几出.麾下将领不得不奋勇向前.虽然胜了.也只是惨胜而已. 从这里向西而望.也只有荒凉残破的大地.原來密集的村镇.现在早已凋零.不见炊烟.只有大地上一个个坞堡孤零零的伫立着.大片大片的良田.少有耕作痕迹.末世大乱.民间元气.凋零如此.身边几个人都不开口.如此清晰的看清楚黄河惨败战场的全景.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那领头中年汉子向南方向望去.喃喃道:“不远应该就是魏州了吧.朝南一点.渡过黄河.那是汴州.康将军给的军令.就是要探清唐军的动向.就俺们五个人.凶多吉少啊.罢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多躲几日就回去吧.想要俺们但这天大的风险去查探敌情.却又不给好处……” 沧州.朱温在那里皱眉沉思. “大王.唐军大势已成.俺们下一步到底如何.” “大王说到哪里.俺们跟着就是.这样不死不活的.却是消磨军中士气.儿郎们到时候使不动了.末将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大王.是战是走.俺们都是大王嫡系亲信.自然追随到底.但求大王明确示下.” 朱温回头.神色略略有点迷惘的样子.讶异道:“走.走到哪里去.还能走到哪里.” 大家看着朱温一句话都说不出來.难道朱温这样不死不活的蹲在这河北一隅.吃本來就不多的粮食.不敢越河半步挑衅唐军.难道打的是在这里死战一场的主意不成. 朱温突然哈哈一笑.挥手给自己亲卫示意.两名亲卫顿时咚咚下了望楼.低声传令.在望楼四下警戒的卫士们朝外散了开去.望楼四下百步.一个人都沒有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雁门关之战(一) 朱温微笑看着自己的这些心腹亲信:“是不是都以为俺沒有战心了.” 不等那些心腹回答.萧干已经朝西一指.哈哈大笑:“只怕那些唐军.也以为俺沒有战心了”. 朱温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冷了下來.语意比身上披着的夜露还要冷:“和唐军都不敢一战.拱手交出镇.沧二州.就算俺真的带着大家在别处竖起梁国旗帜.又能在这乱世生存多久.唐军势大.咱们就剩众六万子弟.背后孤城两座.难道就让萧朱某人胆寒了.笑话.男儿大丈夫生逢乱世.还怕这场面不够大.不够更乱.要在这乱世生存下來.只有靠实力.靠战必胜.攻必克.不打垮唐军.我们走到哪里.都只是死路一条.只有打败他们.凭借这二州.就算真的竖起的梁国旗帜.我朱某人也要它威风横绝海内”. 不管朱温这话听起來是不是太过于不切实际.局势衰顾如此.还要以孤城两座.在大唐和大燕两个大敌之间.回复当年宣武军的全部荣光.不过这些郁郁已久的梁军子弟.看到朱温威风豪气.仍不减当年.都是精神一振. 大王果然沒有意气衰额.只要这腰仍然挺愕笔直.这大势.也许还有可为. 不过.这大王信心到底如何而來.这铺天盖地也似的唐军.到底如何才能击垮他们. 朱温语声有如金石之交.仰向天:“但凡英雄.只会感谢他生于乱世.而不是悠游之秋.只有战必胜.攻必取.打垮他的敌人.才能在这乱世生存下來.如此时代.最后只能剩下一个.天下之雄.我朱某人.就想做这样一个人.击垮唐军则活.不胜则死.男儿大丈夫.这样倒也痛快.何必如此婆婆妈妈的.决战之期.就在不远”. 所有人都是肃然.只是静静听着朱温的心声.在这一刻.他瘦长的身影.似乎充塞了河北一隅.还将身后沧州全部笼罩. “报.消息已经查清楚了.燕王刘仁恭确实被李存孝所杀.”以为将官跑进帅帐.上气不接下气下气的道. “哈哈哈.竟然如此.果真是天不亡我也.诸位请看.”朱温展开地图.朗声道:“我大梁如今掌控着镇州.沧州.刚好将大唐和大燕隔绝开來.只要我们不亡.幽云十六州就沒有危险.所以说我们已经成为了刘仁恭的藩屏.” 众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一來.他们就得替幽云十六州全盘接受來自大唐攻击. 朱温停息了片刻之后又道.“本來夹在两股大势力之间.我们是沒有任何发展机会的.但是刘仁恭已死.这就给了我们莫大的机会.刘仁恭一死.他的两个儿子.大子刘守文.二子刘守光必定为了王位大打出手.而这两位都是眼高手低之辈.我朱某人对付他们.呵呵.这还不是手到擒來之举.” 话说到这里.已经十分的明白了.朱温一但控制了幽云十六州.那么大唐将沒有优势可言.大军只需要修养几年.幽云十六州战马颇多.届时将上演辽国侵宋.金兵灭宋的格局.不过这里的人是不知道这个典故的.赵匡胤这小子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出生呢.不过战略地位却是一样的.不过由少数民族南侵变成了汉人之间的对峙而已. 一想到这里.众将不禁心头火热.纷纷请命攻打幽州.朱温摆了摆手:“不急.不急.等他们两个小后生打得两败俱伤不迟.说不定.到时候还有人求着将这块肥肉送予本王.哈哈哈.” 雁门关一处契丹的营寨.在狂乱的人潮当中苦苦支撑.本來他们这些营寨就扎得马马虎虎.壕沟草草挖了一阵.不过半人深就撂在那里.寨栅也扎得稀稀拉拉.寨墙上什么防御设施都沒有.大家在乱军当中.有今天沒明日的.今日掳掠所得.尽情享受就是了.还吃那个辛苦每日好好扎营做什么.扎好营盘.也不见得你的性命就能多保全个几天. 段明玉一到雁门关之后就疯狂的向契丹大军发起的反击.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耶律阿保机不曾想道到段明玉有迫击炮这等神兵利器.双方在阵前大战.一排排契丹骑兵就像赶着送死似的向前冲锋.耶律阿保机损失数万人马也沒见得冲到对方面前.好不容易段明玉的迫击炮开始打得发烫.甚至出现了炸膛的情况.契丹兵马趁机冲得更近了一些.十字连弩射出了铺天盖地的箭雨.契丹人马再折数万. 战事糜烂至此.耶律阿保机也不得不命令收兵.但是段明玉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一战机.他的重甲骑兵出场了.仅仅冲杀三四个回合.契丹溃不成军.轻骑.唐刀兵.步兵一股脑的冲向契丹的营寨.契丹扎营本就沒有多少防御措施.只是一瞬间就有无数人冲下壕沟.然后被踩在脚底.而这些红了眼睛的契丹人群.不管是壮健汉子还是老弱妇孺.挥舞着手中乱七八糟的兵刃器械.就被后面涌來的人潮推动.越过了壕沟.撞击在了寨栅上面. 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虽然年轻.但算是警醒一些的.在大唐兵锋波及到这里之前.已经带领心腹之士做好了准备.守在了寨墙之上.大唐军队铺天盖地的卷过來.他们射了几轮羽箭.就跟落在海潮里面的雨滴一样.完全看不出能起什么作用.狠狠的撞上寨栅.撞得寨栅顿时就松动起來.不少地方顿时就被这巨大动量.一下就撞开了缺口. 罗侯身先士卒.看见几十上百根长矛从缺口处伸出來.从还未翻倒的寨墙上拼命朝下击刺.可是穿倒的人就挂在矛上.连倒都倒不下來.寨墙上的契丹守卒也都疯狂了.长矛折断.就拼命的用任何在手边的东西朝下扔.缺口处的守卒.推上來车子.运來土石又在后面堆叠起障碍.然后矛手就守在障碍后拼命击刺.这个时候什么都沒用了.只要唐军席卷进來.大家就只有沒顶的命运. 第四百一十五章 雁门关之战(二) 罗侯身先士卒,看见几十上百根长矛从缺口处伸出来,从还未翻倒的寨墙上拼命朝下击刺。可是穿倒的人就挂在矛上,连倒都倒不下来。寨墙上的契丹守卒也都疯狂了,长矛折断,就拼命的用任何在手边的东西朝下扔,缺口处的守卒,推上来车子,运来土石又在后面堆叠起障碍,然后矛手就守在障碍后拼命击刺。这个时候什么都没用了,只要唐军席卷进来,大家就只有没顶的命运。 虽然每个人都在拼命抵抗,但是涌过来的唐军实在太多,实在太密,转瞬之间寨栅几乎就全部被推倒。寨墙上守卒不是被践踏在脚底就是调头就朝后跑,希望能跑过这疯狂的ng头无数火把从人堆里面丢了出来,落在营寨各处,到处都是火焰升腾而起。 从前面侥幸逃得性命的人,现在却连退路都没有了,数十万的人潮已经早就从营寨两边蔓延过去,席卷起更多的人,将营寨前后都团团围住。房文种本来是儒将,这个时候也杀得浑身是血,似笑非笑的在满天火光当中停住脚步:“他娘的,这一仗打得也太惨烈了些。” 他的言语自然没有多少人能听到,连外面又响起了另外一种呼喊声音都没人能没听见。不过这些呼喊声音实在太过微弱,被人潮声ng掩盖住也是正常。不过只有寥寥数百人在嘶声力竭的大呼:“耶律大王亲临,诸军镇静,耶律大王帅亲临,诸军镇静。”在人潮之外,这个时候有区区一两百骑士,分做了两队,穿行在这巨大人ng的两侧。耶律阿保机就在其中一队当中。他们领骑士绕开这狂乱的潮流,贴着他们两翼逆向而走。不住的领人马插进人潮当中。 人群中间密而两边稀疏,只要他们不冲得太深,还有活动的余地。每次冲进不过数十步,就在耶律阿保机的带领下掉头,割出几百人出来。用马槊长矛驱赶着他们剥离出大队。人一旦离开混战,总算是能清醒一些,等他们跌跌撞撞的让开一旁,这个时候仿佛才听见了这些骑士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音。劫后余生的人群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一切,个个都是茫然。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俺们契丹也败得太快了一些吧。 眼前骑士高举着八部首领耶律阿保机的大王旗号,不住圈马回去,冲入人潮当中,再如前一般剥离几百人出来。这样反复十余次冲击,人马都已经气喘吁吁,疲惫不堪,哪里还能止住着败象? 全部被唐军裹挟冲撞的人群,差不多有四五十万之数,唐军二十万精锐,契丹更是老弱皆有。一番狂乱下来,已经有十万余人没顶,现在还在奔腾席卷的,也不过就三四十万人,人群倒下一大片,顿时就松动了不少。前面的人也不感觉到后面推动他们的动量如前一样巨大了,渐渐就放慢了脚步。那些被割裂出去,喘息一阵的人马也跟着这些骑士一起呼喊,这喊声就再也不是微弱而无足轻重了。在狂乱人潮巨大而不知所谓的哭喊呼啸声中,已经渐渐分辨得出来。 ,这个时候不再像最初那样连刀子都挥舞不起来,巨大的动量,密集的人潮,渐渐停下了向前滚动,席卷一切的势头,越来越多的人从两边散了出去,眼前营寨已经完全被人潮淹没,火焰冲天而起,但这人潮向前涌动的势头已经放慢了许多,落在后面的人已经停步,茫然的就瘫坐下来。这场大战,似乎已经有了被控制下来的希望。不管是谁胜谁负,总之伤亡都不小。 一般来说,这样的大战,仅仅是厮杀也要好几日才见分晓,如今只是变得更加有条理的冲杀了,不再混乱了而已。 唐军的中军先遣主力是王彦章,尚让和葛从周在后策应,罗侯,房文种从左右侧翼进攻,最主要的压力就落在了中军身上,而葛从周和尚让必然是主力中的主力,倒不是他们的军队更精锐,而是伤亡更加惨重,葛从周和尚让两人并肩,屡次冲进冲出,已经是气喘吁吁。等他们再一次从人潮当中冲出来,两人都累得在马背上直不起腰了。身后跟着的骑士不过数十,其余的人或者落马,或者分散在四下,一时聚拢不起来。 大会战就是这样,将找不到兵,兵寻不到将,仅仅只靠旗号来表明主帅还在,以及进攻的方向,对于进攻一方,这一点处于劣势,因为进攻方的大旗位置始终在变化,而守军的一方则伫立在自家大营就好。 葛从周和尚让正杀得气喘吁吁,身后有亲卫大声招呼:“尚将军,容俺们喘一口气罢,总算是让他们平静一些。聚拢了队伍,休息了人力马力,再冲进去,准保要不了日落,就让这帮蛮子片甲不留。” 尚让和葛从周对望一眼,两人人马都全部染红了。冲进人潮当中,要紧的就是不能停住脚步。一旦停住,被后面涌上的人群淹没,那是再容易也不过的事情。有人挡在前面,只有马踏枪刺刀砍,要救人,就先得杀人,在这个世道,救人杀人,都成了一种有点分不清楚的东西。 在远处一个小小丘陵之上,一彪人马,隔得远远的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切。这一彪人马都是唐骑装束,一身都做火红之色,当先一名将领,身材高大,手长脚长,颌下一蓬乱糟糟的大胡子,马鞍得胜桥上横着一口长柄大刀,刀钻干脆就是一支锋利长大两面开口的枪尖。比起平常骑将马上兵刃,算是加了号的。 这员将领,正是李嗣源,他麾下十一都指挥三万唐骑,只是停在段明玉大军和契丹大军的战场之后,若即若离的保持着接触。要是有不开眼的契丹军靠近,随手也就剿杀干净了。还好这些契丹军都自顾不暇,大队滚滚,只在大战场各个方向插进去。 第四百一十六章 雁门关之战(三) 其实就算有些契丹人马离他们近些,可是看着这支唐骑的威势阵容,谁又敢来招惹? 他们所在位置,眼前战场尽收眼底,看着这不成队伍的乱军呼啸着呐喊着,带着绝望蜂拥而上,将一切都淹没在烟尘当中。厮杀声,惨叫声,哪怕隔得这么远,也隐隐能够听见。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这一交击间倒在了这长城外的大地上。两方都豁出了性命,一方为掠夺,一方为卫国。不管是哪一边的将领,首领,都想拼命保住这乱世里面自己可怜的一点家当,不肯被这个吃人的世道吞没。 两方厮杀,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水准,但是酷烈之处,残忍血腥之处,还是让观者都忍不住动容这动容之人当中,并没有李嗣源,他的旁边有一匹骏马,上面坐着的白面将军很年轻,很秀气,一双眸子出奇的沉稳,老练,正乃段明玉是也。 李嗣源身边的石敬瑭,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微微叹息:“这些契丹人,何苦来哉?在俺们唐人治下来抢夺土地……现在这般拼死,不知道自己一切举动,全然是白费心机……赵王不如早些动手罢,也少死一些人,真是造孽……” 段明玉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想到,你这条厮杀汉子,倒是好心肠。” 一句话就说得石敬瑭脸涨得通红,想辩解什么,却又讷讷的说不出来。段明玉看着他还不依不饶:“亏你还是将门出身的,当日黄巢势大的时候,打破我们州县,大批大批的百姓掳走,要不就是收编成军马,临战的时候填了沟壑。要么就是做了人肉包子,当了军粮,你怎不这般好心?这些人攻打我们的家园,就是仇寇,尽数死了,又有什么?只要死的不是俺们大唐百姓就好,契丹势大的时候,河北诸路边地,哪年不经草谷掳掠?一次草谷过后,边地家家戴孝,也没见你为那些百姓子民叫屈,契丹崛起在侧,这北方少不得将来就要翻作战场,还是打扫干净了,好成为俺们大唐可靠之地,哎,乱世人命如草芥,你道本王的心里就好受?” 段明玉不屑的转过头去,冷淡的看着眼前战场,继续说了下去:“这世道,本来就是吃人的世道。如果不把蛮夷打痛,又将是国亡末路,这些契丹奚人,就得认命,我们现在在这里所做一切,就是不要让大唐本土,洛阳长安城下,甚至江南腹心之地,也如今日这般景象为了这个,老天爷让本王做屠夫,本王也就认了。” 石敬瑭连脖子都红了,拍拍胸脯:“赵王爷,俺也是大唐武臣,岂能不知道敌我?到时候等扫平他们的时候,你再瞧俺心软不软。” “好,本王就拭目以待。”在后世的历史中,石敬瑭为了做皇帝,向契丹借兵,代价就是割让幽云十六州,从此中原再无屏障,游牧民族长驱直入,即便以宋祖宋宗文韬武略也是兵败高粱河,成为汉家永远的痛,所以段明玉对石敬瑭真的是一点也不感冒。以至于当他第一眼看到这货的时候就想直接替天行道,免得一朝得势,祸害子孙。 冷静下来一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不一样了,谁知道石敬瑭会不会再做卖国贼,说不定这一世他是个忠良将也不一定啊。不过段明玉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哼了一声,就算听到了,继续凝神观看战场良久。战场上激起的烟尘,渐渐散去了一些,就看见那些契丹乱军,蚁附在营寨上下,壕沟内外,到处都是用尸体铺出的通路。营寨上下,都在红着眼睛厮杀,箭矢兵刃纷飞,滚水热油,浇在堡寨下涌动的人头当中,就激起一片惨叫。 营寨上头也是死伤累累,寨墙也生生的扒出了几个大口子。寨子里面的人举着大木,一步步的顶向缺口处,连寨中契丹老弱妇孺也趴在缺口两边,拼命的朝缺口处丢土石堵上。双方大群大群的人猬集在缺口处,两边用长矛对刺,人群是如此密集,被长矛刺中,尸身连倒都倒不下来。 这个时候寨墙上面,却渐渐稳住了局势,几处本来为契丹据住的墙头,再也人去堵上了。几具被刺砍得乱七八糟的尸从寨墙上丢了下来。就听见呼喊声音响起:“将军,我们赢了,拿下来了,拿下来了,大家快冲进去,大家冲啊。” 观战至此,段明玉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摇摇头,策马调头,就要驰下土丘:“没看头了,再没有得力兵马,大将坐镇,这些契丹兵,连雁门关的边都摸不到,那耶律阿保机的后备部队也该投进来了,再不使出全力就得败亡了。” 周遭诸将对段明玉的话半是明白半是不明白,看着段明玉回头,纷纷策马跟上,跃下土丘,朝着来路疾驰而回。而远处战场,那些唐军也再一次的如潮水一般退了下来,准备着一下次的进攻,却不知道,下一次扑击,又增添了多少尸体冤魂。 契丹大营之中,年少的耶律德光挤出了人群,在纷乱的人潮当中转眼就不见了,厮杀声音仍然震天一般的传来,前面陡然又爆出一阵呼喊:“败了,败了,退兵,退兵” 败退时候的呼啸惨叫,比刚才又更响上三分。退下来的人潮,冲得这圈人顿时就摇摇欲坠。耶律德光扯开嗓门,声嘶力竭的用契丹语下令:“都朝后退,都朝后退,不要抢在最前头,拼死稳住,大家一定不要散了,这般世道,只有俺们互相照应住,才能保一条活命。” 听到他的号令,这群人组成的人圈艰难缓慢的在人潮当中转了方向,稳住脚步缓缓朝后退去。抢在前面的被督阵人马砍了脑袋,砍了几十个也再约束不得,也只有让开,让败退乱军溃堤一般的退了下来。耶律德光他们这群人就夹杂在中间,只是踩上了几个。 第四百一十七章 雁门关之战(四) 等退到后方,才听见一片哀嚎遍。 时间刻刻不停,缓慢的滑向傍晚时分。遍布田野四下还有那么多的契丹各方部族首领的营寨,有的已经安静了下来,有的却还在做营寨的加固休整工作。 耶律阿保机的大帐之中,耶律德光一身貂绒皮衣,显得贵气而不失野性,此刻的他正在质问他的父亲,也就是耶律阿保机,没错,就是质问,到了汉家的土地,这样的举动会被视为大逆不道之举,在这里却少了那么多的规矩,每个人都是畅所欲言,甚至一言不合就大大出手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父汗,今日为何不出兵支援前面的营寨,要是父汗出兵,说不得我们还丢不了前营,如今前营的十四处寨垒均被拔除,后营又能安生几天?”耶律德光面色颇为愤怒,到了那种情况,整个大营自相践踏,没有后援绝对不保。 “哼,你懂什么,难道你未曾发现唐军并未出动全力吗?如果我将后营的兵马全部投入,那么将会再也抽不出身来,紧随而至的也必然是唐军李嗣源一部的加入,胜算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耶律阿保机也是面有愠色,他着实未曾想到,这唐军会多出这么多新鲜的武器,不仅新鲜,而且威力颇大。 “早晚都要拼一场,何不如今就全力施为?”耶律德光依旧有些不服气。 “你认为我怕死吗?我耶律阿保机身为八部首领,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我并不是怕,而这场战斗,根本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耶律阿保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这里只会做出平白的牺牲而已,我不能拿族人的生命当做儿戏,今晚我们就撤军。” 契丹这次出征是全体人民全部出征,其中不乏老弱,可是这些老弱每一个人都会开弓作战,不容忽视,而依附于这各处营寨的那些契丹军当中老弱妇孺之辈,除了总还有一个人守住篝火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裹紧身上破布,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一片旷野当中,只能听见篝火里枯枝噼啪爆裂之声。 各处营寨巡视守夜的人马,也都倦了,寻一个避风处躲避。或者看着还灯火通明的寨内羡慕。明日还不知道是怎般景象,谁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夜色将临。这般没摊到轮值的家伙命好,算是多享受了一日各处营寨,就算戒备再是松懈,也好歹有值守打更鼓的人。各处营寨,终于次第响起打三更的声音,这些响动,惊起了营外一些老弱,他们揉揉眼睛,搓搓冰冷的身子,麻木的又再度睡去。 就在这个时候,这旷野之上,三处营寨里面,突然不约而同的出了嘈号之声,这呼喊啸叫之声,一下就直冲云霄谁也说不清这些呼喊声音,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只是就像从一个个乱世余生之人胸中挤压出来的,那种在严酷的天意面前,绝望却又凶悍狂乱的呼号。 火光紧接着就升腾而起,照得四野都是一片通明。周遭野地当中半梦半醒的契丹人被惊醒,惶恐的互相靠紧,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还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就看见营寨大门被打开,一队队气势汹汹的兵马杀了进来,挥舞着手中兵刃。冲杀进来有的人马都等不及从寨门冲出,直接就推倒了并不牢靠的寨栅,跟着涌出。这些涌进的人马都红了眼睛,冲着那些被惊醒的人群,挥舞着兵刃就砍杀了下来。 一个个火把到处乱丢,营寨已然着火了,不少人身上也同样着火了,惨叫着四下乱滚。血光在四下里不住迸现,战马冲击将无力挣扎的老弱妇孺们踏成了肉泥,在短短一瞬之间,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丢了性命。 “袭营,汉人袭营了。”反应过来的人用契丹语唧唧哇哇的大声呼号。 狂乱迅速的蔓延开来,漫山遍野的唐军裹挟着老弱妇孺,哭喊着从火堆旁挣扎起来,没头苍蝇一样四下乱窜。由几处营寨为中心向外蔓延开来。不断的死亡就在后面驱赶着他们,让密密麻麻的人潮向着四下营寨里撞过去,人们挤成一团,互相践踏,甚而互相攻杀,都想远远逃离背后那种狂乱。却让这惊慌惶恐的人潮更加的失却理智。 人潮已经不是被驱赶,而是自的撞向了其他的营寨。有的营寨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狂乱的人潮推倒了寨栅,拥了进去。每个缺口,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被践踏到土里这些狂乱的人潮已经忘记了他们在逃避什么,拥进各处营寨当中,同样开始杀人放火,同样开始自相践踏。 契丹人军纪不甚严明,军中饮酒就是再平常不过打的事情了,喝得半醉的那些首领和他们心腹们被从营帐当中扯了出来,顿时就有无数双手和无数兵刃伸了过来,将他们转眼之间就变成肉泥。火头一处处的升起,不多时就已经成了燎原之势,映照着周围一切,如果有人能从云上观看,就能现,这一片土地,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葛从周从人群里探出头来:“儿郎们,随我杀啊,往后面冲,直取耶律阿保机的大营。” 有的营寨当中戒备严一些,其间有些曾经在契丹人军马当中是老卒子了,顿时就反应过来,这是部族大军在外,最为担心害怕的偷袭。当年霍去病轻兵直入大漠,取了好几个单于的头颅,纵然是因为这些少数民族没有防备,但是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帐篷没有任何的防御功能,一但被骑兵攻入,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四处纵火,制造混乱,刚刚从睡梦之中惊醒的人哪里还有半分的斗志。 这个时代,汉族比较先进,相应的军法也是至严,军卒也是最为无足轻重的东西。在军营当中,除了那些领军的将领,差不多人人心中都有一股郁结之气。 第四百一十八章 雁门关之战(完) 这股郁结之气很可怕,哪怕夜间,只要有一个人狂呼乱叫,都会引起营中所有的一切都发作起来,顿时就会交相感染。人在这种状况下,就失却了理智,自相践踏,互相厮杀,破坏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将所有一切,都恨不得撕成粉碎,化为灰烬。 所以但凡军中,每到夜间。都是戒备森严。不仅防敌,也是防己。有人离开宿地乱入其他军帐当中,立斩。有人惊呼乱叫,巡营之人执下,同样立斩营盘里面,各处路口还设刀车鹿砦隔断道路。就是为了万一生营啸,一个地方失控,其他地方还能掌握住,不至于全军跟着一起崩溃。领兵将领每夜都要巡营,这是为什么,同样是为了防止生营啸谁有怨愤表现,或者有什么流言传播,毫不犹豫的就马上拿下砍了。 但是契丹人还未曾汉化完全,纵然有巡逻的也没有多少,混乱一起,便再也控制不住了。正规军层层节制,如此戒备森严,还经常免不了发生营啸。更不用说这支所谓的契丹军,营号杂乱,统带乏力,各部族混杂,更有多少不受约束的老弱妇孺随军。乱世中人,人人心中满满的都是惶恐,这营啸更容易生,而且一旦生,这破坏力又是加倍的巨大。 段明玉侧身军中,一眼就现了这支所谓契丹军声势惊人当中的弱点所在。以精兵击之,一营散乱,其他各营也马上就跟着被带动崩溃,自己就将自己践踏垮了。这也就是段明玉胆敢如此作为,他相信只要一万精骑在手,随时可以扫平这支外表强大的契丹人。 但是平原野战则不行,必须要等到晚上,士卒疲惫不已,今天白日的一场大战下来有哪个不是疲惫不堪的,汉儿体力尚不如蛮夷之族,谁又会想到汉人还有力气? 而且段明玉一旦要发作,就是擒贼擒王的举动,那就是契丹八部统帅耶律阿保机马上就能做他的阶下囚,到时候死不了多少人就能完全收拾局面。 唐军怎么一反常态,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在这一刻,耶律德光心中无答案,耶律阿保机心中也无答案。 远处十余骑哨探飞也似地奔到,他们都是负责传递战场消息的。远远的那些远拦子就已经下马,飞扑过来跪于耶律阿保机马前:“大王,是唐军,是唐军!数以上万的唐军已经出现在山口,现在就是这些唐军在冲阵,漫山遍野都是,整片营寨都是乱起来了!” 耶律阿保机身后的几个部落首领在这个时候,也终于赶了上来,几个契丹将领跳下马来,跪在耶律阿保机面前,语气急促:“大王,退吧!这雁门关俺们是打不下来了,再不走咱们数十万儿郎的性命可都保不住了!俺们不能在这里和唐人决战,我八部菁华,不能消耗在这里…………俺们回草原,一但中原生出乱世,再打回来,这群人反正窝里斗得凶,咱们有的是机会!” 耶律阿保机年轻的时候征战过多,身体暗伤无数,忧劳过度,以至于正值壮年头发却花白了不少,他脸色铁青,挥起马鞭,就打在那些契丹将领头上:“退你娘的退!不把这伙唐军粉碎,某誓不回军!” 契丹人部落无数,最主要的有八个,在耶律阿保机没有当首领以前,这八个部落都是通过投票表决来决定八个部落的头领,每三年一次大选,但是到了耶律阿保机这里就不一样了,他成了八部永远的首领,他们的王,后来契丹人势弱的时候,为了摆脱大唐的欺压,联合了奚族,后来经过融合,奚族和契丹共为一体,契丹的首领必须娶奚族的贵族女为妻,所以后来辽国的皇后全部都行姓萧,这个皇后的权力不下于皇帝,咳咳,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中的八部说的就是这契丹八个部落了,但是作者说主人公乔峰乃契丹人,后来乔峰也改名字叫萧峰了,但是请大家想一想,咱们的乔大侠如果是契丹人为什么会姓萧呢,应该是姓耶律才对啊,萧姓乃后族奚族人的姓氏,所以说乔大侠应该不是契丹人,而是奚族人。 扯远了,这里的耶律阿保机已经统领八部好些年了,与奚族也是紧密抱团的,所以他的话就是圣旨,没人敢违抗,方才他还说自己是为了长远的大计所以考虑退兵,如今段明玉打过来了,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真的退兵了,那么就坐实了畏惧一战的说法,这让强势了一辈子的耶律阿保机怒火中烧,立刻就改变了决定。 那些奚人契丹人的将领挨打也只是忍着,跳起来只是死死拉住耶律阿保机坐骑的缰绳,后面更多将领下马,跑到前面跪下;“大王,俺们的根本是草原,现在军无斗志,走罢,走罢!大王为部落奋力冲杀,俺们都看在眼中,感念一辈子!求耶律大王快快回师大漠,和德光稳住咱们的根本,休养生息,现在三军不稳,如果拼光了本钱,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奚族人才是真的完了!只要稍稍稳住了根本,俺们还怕以后不卖力冲杀?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不管是大王,还是德光小王爷,更或者是萧王妃,只要带着俺们上前,战死了也不值什么!” 耶律阿保机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下来,麾下将领,奚人不论,契丹人也这么说,意思也很明显,他们不在乎到底是耶律氏和萧氏,反正都是国族,不论大权定于谁,只要有人统领,根本未伤就好,到时候事权归一,未必还没有翻身的机会…… 耶律阿保机只是黯然不语,向南看看,厮杀声一ng接着一ng卷来,再向后看,李嗣源所部已经当先冲营,杀破几处塌陷处,他猛地掉头,马鞭一挥:“只有让唐人赢这么一阵了…………某且立誓,若某不带儿郎,饮马长江,天地不容!传令,退军,不管在东在西,都退,都他娘的退!随某回转大漠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战后之事 在这一刻.耶律阿保机的眼中.同样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也不擦拭.只是最后看了高高的雁门关雄关一眼.就不顾飞奔而去.这一声令下.契丹奚人军将.同样爆出一阵巨大的欢呼.主帅下令.他们只有拼死而战.但是一听到马上撤回大草原.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已经死了太多人的鬼地方.在多耽一刻时间. 李嗣源的狂呼的声音犹自未消.远处突然就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音.号角呜呜吹动.只是反复.直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个人都是一怔.这战事到了最后关头.再不消几个时辰就能彻底见分晓.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吹动退军的号令. 号角声音仍然在不住响动.越來越显得急切.契丹奚人军将扑击的动作已经缓了下來.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撤退的洪流.但是随即.所有契丹人.上至头人.下至老弱.只是出一声吹呼. 数名契丹奚人将领都举起手.准备大声下令.数十万兵马.只是纷纷地从战场上退出.走得比來时快上十倍.乌云层层从天边翻卷而起.飞快的堆积起來.在人们的视线当中组成狰狞怪异的形状.大风也渐渐起來.刮得塞外大地.一片风行草偃.呜呜的掠过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河流. 在大风的推涌之下.乌云从天边而至头顶.直至将整个天空都密布成一个幽暗的世界. 大风乌云之下.在雁门关周围杂处的契丹人撤离后的破烂营地.到处都是一片慌乱景象.由于契丹人军资不全.帐幕缺少的契丹人各部.在野地里遭逢一场大雨就算受一次罪.现在契丹人走了.关内也驻扎不了这么多的人.于是乎唐军就地取材.先在这里安睡一天再说吧. 不过眼看就要下大雨了.这样的破烂显然连觉都不能睡好.于是众将士忍着睡意.各处营地都在叮叮当当的加固寨栅.加紧再将营地四下的排水沟渠挖得更深一些.那些将领手下心腹顶着大风声嘶力竭的吼着.让手下加紧干活.一边指挥着紧闭寨门.让其他人快些涌进來避雨.一个个顶着风差点沒将肺管里面的血都呛出來. 有营地可以避雨的已经算是军队中的好的了.基本上都是唐军的人马.杂处野地还有无数勉强挣扎求生的契丹俘虏.眼见一场春日暴雨就要倾盆而降.一个个呼儿唤女的将各自破烂窝棚尽可能的扎得更加结实一些.瑟瑟缩缩的聚做一团.接下來冷雨浇头.肚中无食.还不知道等到雨住.在四下野地里面.又要抬出多少无名尸体. 在雁门关西北面.离这最近唐军营寨不过十五六里的地方.就是元帅府行营所在.正是段明玉亲镇之地. 比起其他各路将军的营地.又是另外一番气象.营盘整齐.也尽可能的完善了军资器械.扎营与此.刁斗森严.就算眼见大雨就要倾盆而下.也沒有其他营盘那些手忙脚乱的模样.仍然一丝不苟的派出逻骑在四周巡视.值守在寨墙上的军将士卒仍然各守其位.不胡乱走动.甚或有一支出去操练的军马.还整队而归.唱着昔日大唐军中的得胜歌. 这个时候段明玉就着一身玄甲.卓立在一处望楼之上.看着自家营盘.看着天上乌云.看着这雁门关的山川大地.望楼上悬挂的大旗被被大风刮得噼啪作响.旗角不断的拍打在段明玉的脸上.而段明玉也沒有让开一两步.而是威严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就是自己积攒的实力.这就是自己今后为大唐复兴的家当.但愿这僵持的时间再长一些.自己能获取更多一些的力量.在今后.中原大地不再承受五代十国那般流离失所.烽烟四起的状况.那种地狱般的情形.比自己现在见到的情况不知道坏了多少倍.各大藩镇相互攻伐.伤了汉家元气.也败了华夏根本. 大雨同样将雁门关内城中所有一切.都笼罩在雨雾蒙蒙当中.将天地间所有一切.都变成一片晦暗难明的颜色. 雨水浇在关内一处营盘中军大帐的帐幕之上.出密集的声响.似乎敲打进了帐幕中每个人的心底. 此处营盘.设在被焚烧过后的一片白地上.正是大唐晋军李嗣源的直领中军.雁门关的守军大半在外.依城立寨.守住雄关外围.有一小半留守关内城中.内外都有所依托.才是正统守城之法.要是将军马都收进城中.堆在城墙上面.那是等死.不是打仗. 这次会战都有各路总管直领的人马.大小规模不等.等于是这些大将最为心腹的部队.此时此刻.大唐所属晋军军中有头有脸的军将.这个时候都齐集在军帐当中.每个人都看着站在上不住踱步的李嗣源.这大帐被笼罩在一片晦暗当中. 大帐里面.鸦雀无声.连下人都少有走动.只有披甲卫士.仍然在各处.僵立在雨雾当中. 外间突然传來了脚步踏水之声.却是一员三十许岁.穿着不大不小的一个武官服色的军将.被外间大门之人放了进來.还陪着他冒雨直入大帐.转眼间李嗣源的心腹旗牌官也从内院迎了出來.急匆匆的接住那个武官.在诸多铁甲卫士的注视下.直入大帐当中. 大帐当中燃起灯火.在雨雾当中.投射出昏黄的光芒.李嗣源年纪比李克用要小.但是李存孝和李存勖都得管他叫一声叔父.毕竟是老人了.年轻的时候杀人如麻.到老了却又怕黑.每晚不将灯火点得亮亮的.就怎么辗转反复.都无法睡着. 那旗牌官也不等着先通传李嗣源了.拉着那个武官就大步冲进了李嗣源所在的花厅之内.李嗣源正靠在榻上.什么也沒做.就在那里闭目养神.别看打仗的时候冲得猛.可是毕竟体力不支.比不得李存孝和李存勖这些年轻人.今日下起大雨.他又盖上了厚厚的被子.越显得瘦弱憔悴. 第四百二十章 全城欢庆 那旗牌官引着武官大步走进來.将李嗣源惊动.他侧头看了一眼.“怎么样.犒赏都发给军士了吗.” 來人正是石敬瑭.石敬瑭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都发送下去了.有段王爷的手谕在.速度还是不含糊.” 李嗣源叹了一口气.“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想当初咱们河东自成一镇.所有开支都是找晋王也.现在朝廷接管了咱们的经济命脉和人事调动.官员升降之权.一切都要向朝廷伸手了.” 石敬瑭道:“好在还不算太坏.军权始终在咱们手里.不是吗.” “哎.什么劳什子军权.沒有钱.沒有粮.不管想做什么都得扯手扯脚.士兵接到粮饷.感谢的就不是晋王.也不是咱们了.而是朝廷.这一手來得妙啊.既控制了藩镇.藩镇之主又舍不得和朝廷闹翻.就只得乖乖惟命是从.大唐乱不起來啰.”望着空旷的张顶.李嗣源喃喃道. 半月之后.圣旨下來了.内容就是圣上仁慈.上意怜其年余屡遭兵火.河东将士上下一心抵御外敌.使金瓯一统.特加恩更复十年.以资善养元气. 一番旨意.面面俱到.将所有一切都算是了了尾.安排停当.这一场持续近两年.牵扯五方势力.死伤军将士卒百姓数十万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晋阳城中.顿时杀牛赍酒.三军同庆.诸将往还庆功已无虚日.领命就要拔营动身的诸军各自准备.等欢庆过后.就上路动身.班师回朝.当然不是回长安.而是回洛阳.现在已经迁都了. 此等庆功.段明玉自然就是主角中的主角.也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分邀约.有的是虚应一下故事.有的却是真心想巴结一下这位段王爷.可是段明玉却应酬寥寥.除了设宴招待洛阳天使.和三军观察使以上的军将同宴了两场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在自己军中.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对段明玉不抱什么恶意的人对段明玉这般举动.不过报之一笑.从此文武殊途.也许这位段王爷该拿拿架子了.只要在军中同甘共苦的情分还在.将來就都还说得上话.以后段明玉就得把二十几万部下该给谁给谁.自己做个太平王爷.这个王爷虽然掌管着都城洛阳十几万人马.各处藩镇也有他的不少心腹.比如宋州节度使房文种.陈州节度使罗侯.汴州节度使程知远等等.但是威风却都比不上今日总管天下兵马的大元帅. 诏书宣之诸军之后.这番欢庆扰攘.转眼就是十余日过去.而大唐神策军班师洛阳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房文种和罗侯已经先行一步.回防自己的属地去了. 晋阳城内.还残留着这几日军中狂欢的景象.街坊里弄.这些日子已经清理干净不少.四处高门大户.寺庙宅院.都成为大兵住所.这些日子每处军士居所都飘荡着酒香肉香.虽然后方接济这个时候还未曾完全通畅.但是晋阳城中从來就未曾缺过粮米食物.前些日子囤积了足有半年之用.虽然河东既要应付朱温.又要应付刘仁恭.但是城中这些积储远远沒有消耗干净.这几天都放开供应.大宗粮米冻肉腌鱼拨下來.还有酒类干果.对军士的拘管也沒战时那么严谨.让大家放开大吃大喝.很是热闹了几日. 在军士居所外面.聚拢着不少流民.身上还有点财物的.就回易军士手中的吃食.沒有财物等而下之的百姓.就等着军营中吃不完的残羹冷炙.还有晋阳城左近流民百姓心思活一些.正值春日.山林田野当中万物生.寻觅了野菜蘑菇.河里捞些新鲜鱼虾.等送到军营前面和那些唐军军将士卒回易.唐军上下粮米冻肉腌鱼不缺.倒是缺这些新鲜吃食.或者用铜钱.或者干脆就用粮米在这些百姓手中交易.大家倒是落得个皆大欢喜. 在晋阳城中.原來几处本來就作为市易之处的所在.这个时候也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潮.四处都是临时设立起來的荒货摊子.劫余百姓还有点什么一家一当.都拿到这里三文不值两文的卖了.或者换些银钱.或者换些吃食.其中甚至还有劫余王孙贵戚.家里传家宝贝都将了出來.只等你慧眼能从这荒货摊子上掘出來. 除了这些交易.更有一些半掩门子设立起來.粗壮汉子守在芦席遮挡的棚子外面.满脸堆笑的招呼着一个个经过的唐军士卒.这场大动乱才结束.朱温退缩回沧州了.刘仁恭授首了.但是后续的治理还是很麻烦的.这就要看朝廷派來接管政务的新官员的手段了.晋阳城外就有几十万被裹挟的流民百姓.多的就是人.一天不死要吃.两天不死要穿.家中几口嗷嗷.女儿也就舍出來做起來这门生意.专门招呼这些操着陕西诸路口音的兵大爷们.这些半掩门子里头.到底有多少曾经的高门贵户的金枝玉叶.这就一切不得而知了. 这些市易之处.满满当当的都是戴着头盔军帽的唐军士卒.西神策军军的居多.当地的晋军的也颇有些.一场战事几经波折.终于打完.哪怕神策军刚严如尚让.这个时候也是要放士卒们几天大假.轮流出去疏散一下的.只要不强买强卖.惹事生非.到时候按时归营.一切就都听其自如. 这个时候当然得放得松一些.军汉万里长征.在外转战数月.为将者要多加怀柔.这些日子连卯都点得不严了.反正离家万里.难道这些军汉还能逃亡不成. 至于安全上面的问題.河东地面的敌人已经打得干干净净.连朱温都被打得沒了脾气.刘仁恭也死得不能再死了.还能出什么事情. 市易之处当中.到处都是挤不动的人潮.到处都是陕西口音和当地口音混杂.到处都有食物的香味飘动.到处都有唐军士卒的欢声笑语. 第四百二十一章 班师回朝 两三天后.李存勖终于以最快的度恭敬草好表册.备好礼物.准备齐了一切让段明玉回师的东西.在都管衙署大宴段明玉等一行之后.终于准备让他们回师. 上表恭敬是不用说的.晋军的册簿也全部编造完毕.段明玉明明记得这个时代晋军是十万人颇不足.但是了册簿.却是十六万. 但是晋王李存勖开出的条件也是洋洋洒洒.要武器.要粮饷.要器械.要寒衣.要犒赏.就沒有不要的.在册簿头.晋军实力雄厚到了极处.可也将士也寒酸到了极点.差不多给人的感觉就是李存勖带着十六万非常凶悍.对大唐忠心耿耿的叫花子. 段明玉看了也只有领教.还能多说什么.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天使化身…… 狂醉一夜之后.选定出的时间就在天还有点蒙蒙亮的时分.段明玉他们扶醉而归.早早的就被恭恭敬敬请出來.数百甲士簇拥.将他们护送至城外十里会合的地方. 离开住了几天的宅子的时候.段明玉和李存勖对视一笑.这几个月以來命运峰回路转.他们生生的将河东搏杀了一条血路出來. 无论如何.这里是自己在这千年以前的时代.留下一处痕迹的地方. 等來到离城十里的地方.就看见微明的天色当中.十五万余神策军军将士.肃然而立.从红袍将佐.直至青布直缀战袄的士卒.全部披甲.大唐是镔铁之国.制甲完备.不亚古罗马. 神策军将领都是鳞甲.铁盔红缨.骑在马.甲叶微微相击.一片细碎的金属声音.而成阵而列的士卒.都是高大健壮汉子.披着的是前后两片的披甲.当中嵌一块护心镜.人人荷戈而立.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的河东.虽然是夏天.但清晨仍然是风冷露寒.十余万余肃立士卒.呼吸间吐出的白气缭绕升腾.别有一番肃杀景象. 数百余名神策军全体偏裨将佐.骑着的健马只是低声嘶鸣.同样吐出长长的白气.在队伍最前面.披着红色披风.穿着一身擦得雪亮锁子甲.戴着金盔的.正是李存勖. 他骑着一匹极其高俊的黑马.四蹄如雪.所有人都肃然而立.只有他在阵前缓缓策马走动.而他麾下虎贲.目光也只是随着他的身形缓缓而动. 晨风掠过.李存勖一身战袍猎猎卷动.虽然他一句话也沒有说.可这北地大豪顾盼自雄之意.却表露无遗.李存勖他们缓缓而來.看到眼前这肃杀景象.都是默然不语. 眼前这十余万甲士.是段明玉麾下全部能披甲的家当了.可是李存孝看到这个朝廷正规军披甲集中一处.这震撼力还是无与伦比. 虽然稍微有点凶戾的味道.可这也是題中应有之意.李存勖也只能摸摸鼻子.继续领教. 看到段明玉他们的队伍过來.李存勖身子一挺.催马就迎了來.在远远的就哈哈大笑:“段兄弟.昨天那烈酒灌下來.真沒想到你今天还能这么精神.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文人出身的了.” 段明玉的嘴暗自一撇.虽然这么说很俗套.不过这个时代的酒.还是真他奶奶的难喝.按照自己纵横花丛十余年來锻炼出來的酒量.就凭这种醋.想放翻自己.你老李还是摇头比较快一点. 心里面在腹诽.可迎过去的时候还是笑得花开灿烂:“晋王大人.有劳久候.实在惶恐.十万余虎贲列队而候.不曾想李兄竟然來了.在下不过大宋唐区区末僚.怎么当得起.” 李存勖已经迎了他的马头.亲手牵过缰绳.在前头策马为他引路. “我们河东军瞧得起的就是好汉子.段兄弟这几个月所为.无不是痛快淋漓.送段兄弟几十里去.也当得起.段兄弟.要是拿我李存勖当兄弟.就不用这么生分.” 段明玉苦笑.心里头龇牙咧嘴了半天.终于拱手笑道:“李兄.” 段明玉回來了.洛阳城就在眼前.一道圣旨却让段明玉的心沉到了谷底.全军驻扎在城外.不得妄动.段明玉亲率二百甲士入城复命即可.段明玉终于明白.该來的始终会來.帝王就是帝王.李杰已经不再是李杰了.而是李晔.七王爷已经不是七王爷了.而是皇帝. 段明玉曾经以强势的手段压下了老贵族.将朝堂奸佞整顿一空.但是这些官僚一个个都是老狐狸.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向皇帝进谗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人成虎.段明玉出征河东.手握天下兵马就是自己权力到达顶峰的一个预兆了.所谓盛极必衰.接下來将会换來的是皇帝的无比忌惮. 这是必然的.段明玉可以想象.若是自己稍微有些反常的举动.那么自己的结局不比岳飞.于谦.张居正好上半分.段明玉带着两百甲士进城了.沒有张灯结彩.沒有百官迎接.仅仅是杂沓沉重的马蹄声.不紧不慢的敲击在洛阳城的石板街道上.马蹄上都打着精制的蹄铁.与石板相击.溅出一片片的火星.这火星明灭之间.就映出了近两百骑的身影.这两百骑.全是高头大马.肩高背阔.肌肉发达.比起洛阳贵族寻常所见那些用來代步的坐骑.足足高了一头还多.都是不知道从多少战马当中精挑细选出來的. 这些战马.全都披甲.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一应俱全.这些具状所用甲叶.也奢侈的全用冷锻.叶片上同样也是一个个森然可怖的瘊子密布.移动之际.就如一个个活动的堡垒.每一套完整的具装.都是百十斤的份量.比起原來晋军辛苦建立的重骑兵所用马铠还要沉重.这些坐骑自然也比晋军多用的河曲马雄俊高壮得多. 在真实历史上.女真铁浮屠就是五千年重骑兵的武力巅峰.这重骑战斗力.一半就在战马上.这些雄俊龙驹.负得重甲.还有长力.可以反复冲阵厮杀.女真所用那些长于极寒之地的大马.在辽人最盛时侯就是极为宝贵的贡品. 第四百二十二章 汉家兵马 段明玉大败契丹人之后.缴获契丹人军中剩下几乎全部的战马.再和刘仁恭.朱温狠狠厮杀了一场.又有所获.这么多战利品当中.也只选出了六七百匹可负冷锻马铠的神骏.除了在神策军军中的.剩下的全都在这里了. 这些马铠.也是采购镔铁.送到晋阳一带搜集制甲工匠打造.晋阳素來是兵家之城.在制造甲胄水平上至少不差似洛阳多少. 这些不惜工本打造出來的人用马用的瘊子甲.又辛辛苦苦的分运到洛阳. 近两百匹神骏龙驹..马脸藏在外观颇为粗糙的面帘之下.喷吐着长长的白气.鬃毛也未曾如何修剪.又长又乱.在夜风中舞动.加上全套马铠在夜色当中反射出來的森寒光芒.硕大的马蹄敲击出的点点火星.单单是这般场景.就能将不知道多少年未曾经历战事的衙门差官吓得骨软筋酥.生不起半点反抗的意志. 两百甲骑.八骑一排.二十多排列出去.在并不算宽敞的洛阳街道上.竟然有无穷无尽之势. 更不必说.还有马上那些披甲之士.这近两百名甲士.不用说一水的仿青唐瘊子甲.此刻面甲都已经放下.上面都是狰狞可怖的图案.眼睛处就是两个幽深的洞孔.每名甲士.都是肩宽背阔.杀气满溢. 第一排第二排的甲士.全都手持马槊.夹在腋下.如刺猬一般层层叠得的伸出.其余亲卫.或用长刀马剑.或用漆枪长柄大刀.铁锤钉钉狼牙棒.各种马上所用重兵全都齐备.而且都是份量沉重.上好精铁打造.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光芒. 除了主兵刃之外.每人还都挟弓负箭.汤怀汤四郎以下.不少貂帽都亲卫也是开得硬弓.射得劲箭.弓袋里装的都是长大歩弓.却能在马上自如控射.撒袋里面.赫然就是铁杆带倒刺的精铁狼牙箭.此等弓箭.百步之内有虎狼之威.这距离之内.就是和他们一般的披重甲之士.都在箭雨中站不定. 弓箭以外.还有形形**的副兵刃.多是各色长刀.其实一场激烈的冷兵刃对战.除了铁坨子一般的锤子狼牙棒之外.刀剑枪矛之类.损耗都是极大.这些甲士身上长长短短.至少都佩了两柄刀.多的甚至有四五柄的.只要不负重伤.体力不竭.战阵当中.用坏一柄就立刻更换.始终就如一台破坏力惊人的杀戮机器. 这才是真正可以上阵.可以冲阵.可以在万军当中做决死厮杀.可以独当大敌而不稍却.纯正汉家边军.披甲锐士的真面目. 就是这等汉家甲士.自秦以來.布于汉家疆域绝边穷域.于焉支山.于狼居胥.于药杀水.于大小非川.于楼兰高昌.于青唐横山.于辽东塞外.前仆后继.做殊死战.将汉人文明.从黄河流域小小角落.扩张到东亚地理范围的尽头. 自唐玄宗以來.这等传承下來的汉家武力血气.却被摧折得元气凋丧. 一夜无话.第二日.段明玉接到第二道圣旨.着段明玉挑选贰仟甲士进城.陛下于次日阅兵得.这不是在折腾老子吗.还得再出城一趟.段明玉不会露出半点不快.暗暗诽谤一句.接下圣旨之后就出了城.这种把戏他岂能不知.但凡自己多选了几个人.就算逾矩.所以他不多不少.就只选了两千人. 翌日一大早.城里两千人的大营里就准备起來. 礼部和内廷的人天还沒亮就赶到校场做起了准备.考虑到天气炎热.内廷足足运來十二车的藏冰.都用厚厚的棉被包裹着暂且停放在阅兵台后面.阅兵台上在后方架了一排平板的木架.只等皇帝一到.就把冰块铺上去.使宫娥在后面打扇以造凉爽. 参与阅兵的全体将士都加发了一套崭新的戎服.专备今日之用.此刻各部将士已着装整齐.分阵排列.马匹也都鞍鞯齐全.连着几顿都喂的精饲料.确保临阵马力充沛.号角声声.军旗猎猎.因为站位齐整、军容庄严.所以虽只两千骑之伍.场面也蔚为壮观. 准备工作又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便有飞骑赶來禀报.皇帝的圣驾已经快到辕门了.段明玉马上率副检校王爱卿、阅兵官尚让策马迎出军营. 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从大营的辕门前一直排到洛阳宫城玄武门.沿途道路清扫干净、修整平坦.远处一支队伍络绎里许.中间最醒目的就是一处黄罗伞盖.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出行可有如此打扮.自然就是当今天子. 皇帝的车驾缓缓驰近.文武官员俱都顶盔挂甲.作戎装打扮陪侍在御驾左右.其余各位皇孙也都擐甲战袍一身戎装.再往后去就是各位皇家公主、郡主的香车.帷幔高卷.贵女个个身着出席重大场合才穿的庄重高贵却也繁琐之极的宫廷服饰. 段明玉等人策马向前.御林仪仗闪向左右.三骑快马一直驰到皇帝御驾之前.被内卫阻止.这才翻身下马.向皇帝高声见礼:“臣段明玉(王爱卿.尚让)见过陛下.” 三人一身甲胄.而且是最符合唐制的黑色盔甲.虽然此时尚属早晨.天气并不十分炎热.却也绝对称不上凉爽.可三人从头到脚全副披挂.颊当眉批都是同样的黑色.脸上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整个人如同铁铸的一般.唯有盔顶流苏火红如血.看來威风无比. “这就是朕的兵啊.”李晔见之大悦.欣然抬手.吩咐道:“免礼.平身.前驱引驾.朕要亲阅队伍.” “谨尊圣命.”两人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使得两人都不愿闲扯.还是用办正事來掩饰自己的尴尬吧. 段明玉三人翻身上马.一前两后成品字形站立.段明玉“咄”地一声.双腿一磕马腹.三员主将便引导着皇帝的仪仗向营中走去. 皇子皇女、皇亲国戚、各部院大臣、内卫、皇帝仪仗.前引后扈.旗幡招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御前阅兵 校场上列阵整齐.这大阅第一步就是皇帝幸营、受阅部队列阵、皇帝阅阵.是以段明玉引着皇帝车驾从横平竖直斜视也是一条直线的队阵面前逐一走过.每过十列纵骑.必有山呼声起:“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晔不是头一回身入军伍.亲眼见识这千军万马中、气血阳刚氛围至极的军营气氛.一时间也不禁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兴奋之下. 老宰相孔纬也抱病來了.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出门.可他已经发现由于自己的身体原因.越來越多的人不看好他了.很多被他聚拢到门下的人正在做着改换门庭的打算.这种情况下.明知这趟出行对他的病体会有更加不利的影响.他也只能抱病前來.还得强扮出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只为振奋他的军心. 孔纬强拖病躯端坐马上.试图营造出一副身体渐趋好转的形像.韩全海则策马随御驾而行.眼看那不动如山、气势庄严的军容.不禁暗暗心折:“果然是一支精锐之师.段明玉倒是一个会带兵的人.” 每个人下意识地向前方看去.正好到段明玉挺拔的背影.黄罗伞盖过处.万岁声此起彼伏.如钱塘怒潮一般.不管抱着何种心思的人.渐渐的都被这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氛围所感染.等到御驾终于在高高的阅兵台前停住.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扶持皇帝登上高台时.有老寒腿的李晔似乎也觉得双腿有了力气. 可惜.这毕竟只是一种精神作用.他走的很慢.又有太监内侍扶着.饶是如此.当他终于登上阅兵台的时候.还是有些气喘.额头也沁出汗來.最近李晔操劳国事.身体大不如前了.身边的内侍赶紧扶着皇帝在御座上坐下. 随行众臣纷纷登上高台.对于年老者、位尊者.皇帝一一赐坐.最后面的木架上铺了一层碎冰.宫娥打起扇子.高台上登时一片清凉. 依照大唐延续下來的阅兵典制.皇帝此时应该身着戎装.亲自于军前试射.发连七矢.再登阅兵台检阅.以彰显天子武功.同时也是表明虽然各军皆有其帅.但是所有的军队都有一个共同的主帅:天子. 不过段明玉事先同礼部讨论过这个问題.李晔是绝不可能身着戎装军前试射的.且不说根不精骑射.就算精于骑射.谁敢让她骑马.要是摔下來谁付得起这个责任.段明玉记得自己和李晔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李晔还连发两箭.救了房文种数次.但是如今.他是天子.谁敢让他试射. 皇帝不能试射.那就该皇子代替了.可是皇子平常用的都是给小孩子当玩具的小弓.因为皇子才都几岁而已.还不曾会骑马.大的弓箭更是不曾摸过了.哪怕箭靶放得很近.要是他们连射七矢都中不了一两矢.也未免太过难看.因此反复商量之后.这一步骤便略去了. 李晔登阅兵台坐定.段明玉便驰马直奔阅兵台下.马至台下.段明玉猛一勒马缰.让那战马人立而起.战马希聿聿一声马嘶.端地人如虎、马如龙.这般亮相.登时博了个满堂彩,这就叫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金陵公主李玉英看着段明玉英姿勃发的模样.眸波似乎也有刹那的陶醉.老宰相孔纬是贵族势力的代表.自然和段明玉是不对付的.把嘴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匹夫之勇尔.何足道哉. 战马前蹄铿然落下,段明玉在马上一抱拳.气沉丹田.向高台上大声禀道:“奏请陛下大阅.” 阅兵台上.李晔微微一颔首.内侍便踏前一步.把手中拂尘一扬.高声宣道:“皇帝有旨.大阅开始.” 阅兵官尚让扬鞭急催战马.从三军阵前飞驰而过.腰间长刀顺势拔出.一声厉喝.三军如山之倾.队列变幻.让出校场.井然有序.丝毫不乱.齐整的队伍收敛阵形、腾挪场地的场面竟也极具观赏效果. 出身兵部的枢密使蒋玄晖不禁抚须赞道:“士卒雄锐.行伍严肃.旌旗杂沓、戈甲照耀、屹若山岳、势动天地.真虎贲之师也.” 李晔听到枢密使大人蒋玄晖的由衷赞美.心中更有得色.这可是在他命令之下组建的军队.心理上自然便有一种亲近的感觉.高踞如此巍峨雄壮的高台之上.观阅如此强大壮观的阵容.令他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自豪感. 阅兵官尚让回到阅兵台下.眉批、颊当间已隐隐泛出汗迹.可他从來沒有这么兴奋过.这可是当着皇帝和满朝公卿.当着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展现自己.一见校场已经迅速清理出來.尚让手中长刀一挥又是一声令下.旗帜招展.一支骑兵立即策马出阵. 这支骑兵都穿着轻便的衣甲.刀、盾、长矛、链锤在手.主将身边有旗号手、锣鼓声不断发出各种军令.随着旗令和乐器发出的军令.将士们策马驰骋.或攻或防、或变阵或合阵.开始模拟骑战场面. 在外行人眼中.这样的表演纯属热闹.根看不出什么.像那些公主、郡主们.此时与其说是在看演兵.不如说是在看哪个士卒更英俊一些.骑姿更飒爽一些.但是在一众军伍出身的将领和大臣们眼中.却能看得出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所谓见微知著.在他们眼中.从这支骑军队伍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以及阵法的配合、攻防的配合.完全可以推断出这支军队的战力.纵是最挑剔的将军.这时也不能不暗暗点头. 骑战之后还有步战.步战又分巷战、守城战、野战.马术、武技、箭技.诸般技艺逐一施展.军容、军技、军学、军器、军垒各项逐一展现.直到近午时分.才开始军律项目.经过一个上午的操演.此时日当正午.烈日炎炎.高台上冰块已经用了九车.台上冰水淋漓.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全体参阅将士再度回到校场.站列整齐.葛从周以无头箭抛射.射中何人.何人便上前回答军律.以葛从周的箭术.在人选上其实还是做了手脚的.不过因为操演过程一共持续了两个月时间.所以专门负责背诵军律的这些作弊士兵所背已非仅只一册.而是把所有的军律都背了下來. 因此.段明玉干脆把这检查军律的事情交给了李晔.李晔随意翻阅《擅兴律》、《宫卫令》等军律.指定一条.便由公公们向下面喊话.着令抽检士兵大声背诵.來观阅到中午.已觉疲倦的李晔因为可以亲自参与.又重新提起了兴致. 孔纬还真想在大阅上找段明玉一点毛病.不需要太严重.只要给他填点堵,还不至于惹得皇帝太过不悦就好.可是这个分寸不好掌握.他一直沒等到机会. 军律考核是最容易作弊的.他好歹也是带兵的人.如何不清楚这一点.可是抽检士兵是射箭抽选的.百步穿杨这种事.他还真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万无一失.而兴致勃勃地出題考核的又是皇帝本人.孔纬斟酌再三.还是放弃了可能惹怒李晔的打算. “噗嗵.” 队列中间.一名骑士身子晃了一晃.突然从马上一头栽下.千军万马之中.偶有一人落马不易让人看见.可是整个队伍站位整齐.比画出來的线还直.其中偶有一人有点动作.自然一目了然. “呀.” 枢密使蒋玄晖惊呼一声.以手掩口道:“有人中暑了.” “噗嗵.” 就像患了瘟疫似的.有了第一个摔下马的.第二个、第三个便相继而來.李晔见状眉头不由一皱.微微倾身向前就要说话.可他一看台下.总检校段明玉、副总检校王爱卿、阅兵官尚让.三人笔直地站在那儿.仿佛钢铁铸就一番.丝毫不为所动.李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黄罗伞盖在头顶被微风吹得徐徐拂动.李晔慢慢靠回椅上.转首对宰相孔纬道:“三军律森严.段明玉治军有方.朕心甚慰.” 孔纬心中泛出一阵苦涩.这个主意本來就是他出的.特意给段明玉上眼药的.沒成想弄巧成拙了.但是这个时候也只得欠身道:“此皆陛下有识人之明也.” 武则天微笑颔首. 段明玉笔挺地站在那儿.汗水顺着腮边一颗颗滚落下來.从下颌滴落.但他的唇角却微微地勾了起來.从颊当和眉批中间露出的双眼和鼻子.似乎也勾起了浅浅的笑纹. 今儿的天气确实很热.段明玉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題.事先就在校场边准备了一桶桶的绿豆汤、酸梅汤、盐开水.内廷从宫里公开拉出來的冰有十二车.实际上有十五车.多出來的那三车冰现在就在汤桶里半浮半沉. 有了这些消暑解渴的饮料.这些士兵又俱都身体强壮、在酷暑中训练了这么长的时间也适应了炎热.况且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体魄.倒还不至于中暑昏倒.可是.这么热的天.如果不增加点特殊效果.怎么能加强上位者的印象呢. 段明玉此时正在心里暗笑:“这几个小子.摔得还挺像.看來天子当前.他们也晓得要假戏真作.唯恐被人看出破绽.” 台下.那个被抽检到的士兵声音朗朗.毫不停顿地把皇帝抽检的这条军律共计二十八款一一背诵出來.内侍捧着军律逐令对照.待他说完.转身向皇帝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抽检士兵共计九人.抽检军律共计十八条.无一错误.” 这时陆续又有几人中暑落马.可三军肃立.竟无一人乱动.更无一人去扶那中暑的士兵.李晔龙颜大悦.站起身來.高声对台下道:“众将士辛苦了.日当正午.炎热难当.总检校可令三军暂且散去.好生歇息.” 段明玉回身领命.又命阅兵官尚让高声下达军令.令旗挥动.高台上的皇帝和众皇亲国戚、勋贵权臣以为三军又会如同潮水般退却.却不想三军将士听了军令.竟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向高台上异口同声地道:“陛下仁慈.爱惜将士.臣等何敢惜身.愿为陛下征讨四海.使四夷臣服、天下归心.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晔沒想到随口一句吩咐.竟换來三军将士如此气壮山河的响应.一时间心潮起伏.激动得难以自己.她连连点头.上前两步.走到高台边站住.张开双臂.大声道:“好.好.这都是朕的兵.都是朕的子弟兵啊.” 段明玉这个时候却上前.跪在滚烫的地上.“陛下.臣有话要说.” “爱卿乃朕亲封赵王.军前不必下跪的.起來说话.”李晔这个时候是龙颜大悦.完全忘记了些许三人成虎的言论. “多谢陛下.臣实乃有一事相求.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实在不吐不快.”段明玉一字一句的说着.满朝文武中的地主老财旧势力.老官僚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约而同的想到:“遭了.难道这厮要发难.” 只听段明玉朗朗道:“臣.去岁诞下一子思平.未及一月.河东事乱.微臣在子未满月时就领兵出征.沙场之上又听闻二夫人又为在下诞下一女.且尚未取名.臣觉愧对爱妻.愧对子女.臣请陛下卸去神策军十军使.平章事二职.准许微臣解甲归田.” 静.出奇的静.沒有人想到.军政二权集于一身的段王爷竟然要求回家看孩子.孔纬不由得激动得泪流满面.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竖子又要玩什么花招. “爱卿正值建功立业之年.何故如此.”李晔也是惊住了.如今他是对段明玉有所忌惮.却还沒有动他的心思.段明玉却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得.你们李家的江山自己收拾去吧.老子撂挑子不干了.爱用谁用谁.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老子带着妻儿老小往深山老林里一钻.不管天下事.倒还清净. “这个……”李晔犹豫不决. “陛下要是不同意.微臣长跪不起……” “罢了.罢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朕.准了就是……” 第四百二十五章 民风剽悍 雨初歇,柳梢一片嫩黄的雾,袅袅娜娜。 洛水碧波之上,已有画舫往返,商船来去。 站在桥头,可以看见许多人趁着小雨初停,兴致勃勃地走动,除了生意人,更多的是要出城踏青的人,文人骚客、贵妇千金,憋闷了一冬天,就像冬眠苏醒过来的小动物,巴不得马上去看看那绿色的世界。 有些柳树发芽早些,有些柳树还在飘絮。 柳絮似那飞在空中的雪,梨花似那凝在枝头的雪。 因为出门不久雨便停了,段明玉没有披蓑衣,也没有打伞,只是负着双手,站在那飘雪与凝雪之间,站在洛水大堤上。 春雨初停,河水稍有上涨,也稍显混浊。 船从河中过,河水拍击着两岸,几只鸭子在浅水区随着涌动的河水左右摇摆荡漾着。 有三两个妇人女子在河边浣衣。 一个小姑娘,大约只有十二三岁,因为怕湿了鞋子,光着一双雪白的足,涌动的河水不时扑上光滑的大石表面,漫过她的脚丫。 还有一个少妇,正用棒槌敲击着衣物,大概她的孩子正在哺乳期,为了哺乳经常解开领口的原因,领口有点松,随着她一槌槌敲击的动作,从堤上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胸口两砣雪白的浑圆一荡一荡的。 段明玉看了两眼,发现堤上还有几个闲人正在假意眺望水面,眼神的角度显然是…… 果然是同道中人啊,段明玉哑然失笑,不愿与之为伍。缓缓背转了身去,就站在那嫩黄的柳枝下,望着桥头方向。 明澈的春雨刚刚歇住,段明玉就在这妍红翠绿之间。看着那诗情画意中的仙子姗姗走近。 金陵公主刚从宫里出来,穿的是觐见天子的宫裙,所以她在衣外又系了一条松鹤迎春的披风。 “参见公主!”段明玉微微一拱手,李玉英,金陵公主,将段明玉提拔于微末之中,从此段明玉开始了自己的为官之旅,两人曾有过莫名的悸动,因为连年南征北战,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乍一相见却仍然有一丝情愫。 “段公子,何必多礼,此时此刻,你不是王爷,我也不是公主,你就是明玉,我就是玉英,我们还是当年在客栈之中相见那般就好。”李玉英嫣然一笑,顿时风情万种。 “不知玉英今日约小生前来,有何贵干?”段明玉立即改了称呼,就仿佛那公子哥和待字闺中的小姐儿一般。 “我已经劝过皇兄了,但是皇兄不听我之言……哎!” “劳你费心了,不过既然是在下自己提出的请求,还请公主成全于我。”段明玉微微一怔道。 “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唤我公主吗?哎,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放着高官不做,竟然就这样收手了,没有了公子,大唐的未来,实在是命途多舛。”李玉英啐了一口,又满目担忧的道。 “玉英?” “嗯?” “大唐并非我一人之大唐,天下也并非我一人之天下,如果大唐没了我就穷途末路,那么十世百世之后呢?天下,靠的是大多数人的共同维护,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大唐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败光。” “当今天下乃多事之秋,难道公子就忍心看着天下百姓过着越来越差的日子,难道就忍心重蹈黄巢之时,赤地千里的景象?”李玉英眉头一蹙,不依的道。 “玉英,为何你如此笃定?”段明玉嘻嘻一笑,但仿佛不适合这么严肃的场景,只得讪讪的憋住了笑意。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些年来,公子的所作所为都致力于天下,公子的苦,我知道,正是因为公子,大唐才得以沿袭国祚可是公子如今撒手不管,玉英实在是李唐的后路何在,天下苍生的后路和在?蜀中藩镇依旧与朝廷对立,沧州,镇州之地依旧在朱温的掌控之中,,随时会图谋中原,而幽云之地,刘守文和刘守光两兄弟更是大打出手,争夺王位,刘守文甚至不惜以重利向契丹借兵,大唐依旧是满目疮痍啊……”李玉英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多灾多难啊!” “什么,刘守文向契丹借兵了!”段明玉双眼登时闪出一丝精光,惊讶的问道。 “不错,确有其事,怎么了,公子?”李玉英奇怪的看了段明玉一眼。 “玉英,你可知道如今大唐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内部官员中饱私囊,还有几个藩镇的拥兵自重。” “错,大错特错,经过这么多年的征伐,已经没有哪个藩镇可以轻易的与大唐比拼国力,蜀中陈敬瑄不行,王建不行,幽州的那两兄弟,朱温也不行。”段明玉朗朗的道。 “那是?” “大唐最大的敌人还是在北边苦寒之地啊。”段明玉一语道破。 “契丹?” “不错,契丹国力昌盛,国民尚武,民风剽悍,虽然雁门关小挫其锐气,但并未打消其对我中原花花世界的觊觎之心,刘守文向契丹借兵,无异于引狼入室,相信我,即便朱温会横插一脚,但是幽云十六州最后不免会落到契丹手中,刘守文和刘守光两人不及乃父刘仁恭,守土尚且不足,还自相攻伐,最后一定会为契丹所趁,朱温到时候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取燕地,但是他的底蕴不及契丹,契丹一但有了燕地,那么就不再是那个缺乏铁器和生活物资的游牧民族了,而会演变成一个有城池,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国家,他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就有胆量掀起一场长期的战争,不管是拼后勤,还是拼武力。”段明玉侃侃而谈,李玉英也是听得心惊胆战。 “况且,燕地对于我们,十分的重要,居高而临下,除了黄河,中原之地再也没有一处耐以据守之地,可直捣中原腹心。”段明玉长叹一声,“耶律阿保机和其子耶律德光都是一代雄主,野心勃勃,那时候,他们会建立一个国度,南北对峙,这个国度叫做大辽。” 第四百二十六章 相见不如不见 “什么,连未來的国号也可以猜得出來。.)”李玉英不由得惊掉了下巴,看着段明玉的目光不由得像看妖孽一般。 我曰,说漏嘴了,段明玉懊悔不已,这件事解释不了,难道坦白自己是穿越來的,肯定会误以为我是犯了臆想症加精神分裂症,段明玉随便扯了借口:“那啥,我在雁门关一战当中缴获过契丹的机密文件,其中就有定国号为辽一事!” “哦,原來如此!”李玉英这才白了段明玉一眼,放了他一马,随即正色道:“看來契丹确实是大唐的心腹大患,公子,你还是留下來吧!” “唉,在下实在是心力交瘁,多谢公主厚爱了。”段明玉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李玉英不由得眼眶一湿,段明玉立即改口道,“要是国家真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那在下一定会当仁不让,担起重责!” “真的。”李玉英止住了将要滴下的眼泪,将信将疑的问道。 “那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段明玉将胸脯拍得哐哐直响。 “那好,咱们立字为据。”李玉英破涕为笑,犹如变戏法似的一手拿出笔,一手拿出纸。 段明玉大跌眼镜,懊悔不已,这回是真中了国民党的奸计了,一番签字画押之后,这才作罢。 段明玉准备启程回家了,带着他的娘子,他的儿女,十里长亭处,有一女悄然而立。 青衣素颜,身姿婀娜,年过三旬,风韵犹存,她是一个宫女。 段明玉一行人來到长亭旁,这个宫女便步出小亭,向段明玉一揖,这宫女段明玉是见过的,李玉英的贴身丫鬟。 段明玉勒住坐骑,这宫女道:“今日王爷回,再遇遥遥无期,我家公主本欲亲來相送,奈何身体有恙,不能亲自前來,特遣小婢,馈以礼物,祝王爷此去步步高升,青云直上!” 很中规中矩的送行辞,王爱卿勒住坐骑,笑眯眯地望了段明玉一眼,心道:“我家公子当真大胆,有了艳艳夫人,君瑜夫人,这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是好惹的主儿啊,还敢在外沾惹些红颜知己!” 段明玉早已跃下马來,连声道谢,宫女返身自亭中石桌上捧起一具长匣,缓步走到段明玉身边,微笑道:“这具琴陪伴我家公主久矣,如今……它是王爷的了!” 趁着道谢接琴的功夫,宫女倏地压低声音道:“王爷此去,虽然是归隐田园,但是不乏小人使坏,为王爷找麻烦,我家公主有一言奉告!” 宫女只是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便清晰地传进段明玉的耳朵,在旁人看來,宫女只是面含微笑,杨帆伸手接琴,连连道谢,而宫女也说着简单的客气话儿。 段明玉双目一扬,望向宫女的眼神锐利了些。 宫女还是面带微笑,神色从容,一串细微而清晰的声音迅速送入段明玉的耳朵:“王爷以前的一举一动,均有风雷之力,风雷之势易发而不易隐,故此凡事当留有犯错的余地,因为……再完美的计划,都有不可预料的变数,沒有人真的算无遗策,王爷此去汴梁,更是远离君上,不乏小人翻旧账,乱进谗言,所以王爷应当小隐为上,留此有用之身。”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这就是暗示段明玉应当归隐山林,走出官府的视线,这是以防万一的稳妥之策。 “多谢姑娘美意,段某虽不擅琴,必珍视此物,视如瑰宝!” 段明玉朗声说罢,又轻声追了一句:“段某明白,孔明尚且失街亭,玉英姑娘的金玉良言,段某铭记心头,必当小隐!” 段明玉回身把琴交到娘子车上,回身又向宫女回了一礼,宫女退到路旁,看着他们从身边行去。 万艳艳坐在车中,轻轻掀起窗帘向外看着,这时轻轻放下帘子,回过头來,似笑非笑地对万艳艳道:“亭下沒有马匹或车子!” 程君瑜刚刚为儿子喂了奶,手护着他的后脑,一手轻拍他的后背,防止孩子吐奶,突然听到阿奴一句沒头沒尾的话,不禁抬起头來,茫然道:“什么!” 万艳艳向她扮个鬼脸,笑道:“沒甚么,我家郎君有点傻!” 宫女站在十里亭外,一直目送着车队远去,等车队遥遥化作一道黑线,忽然返身奔去。 亭外衰草黄,一片深秋落寞气象。 宫女奔出数里地,來到一条小河旁。 深秋的河水也带了一种萧瑟之意,哗哗翻卷滚动之际,连那白色的浪花也少了些鲜丽的意味。 河边停着一辆牛车,不远处几个侍卫正坐在地上聊天,几匹马儿随意地啃着枯黄的野草,看见宫女回來,侍卫们纷纷站起來,牵住马匹待命。 牛车的帘儿掀着,李玉英倚在柔软的锦榻上,正望着湛蓝天空中一行南去的大雁怔怔出神。 宫女赶到车旁,见公主一脸落寞,忍不住心中难过,低声数落道:“公主难得出宫一趟,还为他远赴十里亭,既然來了,为何不见一见呢!” 李玉英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依旧望着天空,许久才收回目光,淡淡地道:“相见不如不见,那又何必相见,回吧!” 宫女黯然一叹。 不久,这支车队也驶上了官道,只不过走的方向与段明玉一行人远去的方向正好相反,一个南辕,一个北辙。 牛车上了官道便平稳下來,过了一会儿,竹帘之中忽然传出一阵琴声,随行车子前后的侍卫都是大老粗,听得出那琴音清冷若仙,缥缈多变,却不知曲为何名。 李玉英有两具琴,同出于一位制琴名家之手,一琴“九宵环佩”式,一琴“鹤鸣秋月”式,李玉英甚爱此琴,名之曰:“鸳鸯琴!” 多年的情结始终未能有一个结局,两人心中都有遗憾,今日李玉英便把这具“鹤鸣秋月”赠给了他,从此鸳鸯两分离。 琴音袅袅,路旁高大的树木上,一片黄叶飘然落下,被那车轮辗得粉身碎骨, 第四百二十七章 逮谁砍谁 车厢中,纤纤十指,拨动七弦,谁说那一指之间萦绕着的不是片片深情。她的眸中带着一抹惆怅,犹如遗忘了一个令人沉醉的约定。 宫女坐在车头,听得心中悲苦。 她听得出,公主弹的是一首古曲《古相思曲》,随着那凄婉的乐曲,她在心中不知不觉便应和着唱出了它的词:“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默默地唱着,已满眼是泪。 公主无论是美貌、才华还是性情,都是无可挑剔,可上苍偏偏容不得这完美,硬要用令人绝望的皇家子女身份,抹煞她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位公主至今未嫁,但又难以启齿,只能在古诗词心旌摇曳。只能在柔美悠长的乐府中哀怜自伤…… 汴州一山村内,段明玉正在教刚四岁的大二儿子段思平写字,此时已经是龙纪五年,距离段明玉辞官归隐已经三年了,虽然是归隐了,但是他在全国有着很多的生意,当之无愧的全国首富,即便只有一个赵王的爵位,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但是生活依旧很富足,为了低调,他的居住条件却并不怎么豪华,简简单单的中等家宅而已。 段明玉此时的身份是一个教书先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不过让他还是很愿意交给孩子一些探索问题的方法,日子过得倒还是有。 段明玉低声指点道:“主笔所向,副笔铺陈,随从实笔所向,虚笔再承接。一势接一势,势势相连,自然的拉出走势。” 段思平飞动的笔触,自然而然的随着父亲的指点而变化。又听段明玉继续道:“有速度才看出调控的功力,这种调控只能靠心。如果靠眼比量以后,再用手去调整的话就根本写不快。所谓意在笔先,你要笃定地书写,写着一个字已想着下几个字了,而想的也根本不是形,而是意,形只是意流露……快不能保证一定心手合一,但只有达到一定速度,才能忘我,才能心手合一。” 段思平渐渐的忘掉了对字形的关注,只想着我接下来要写什么字,竟然越写越快,越写越自如! “让速度形成气脉。呼吸的停顿,加墨的停顿,词句的停顿,换行的停顿都在加减速中完成。涩出要推,润处要拉。笔软要提气,墨多要加快,墨少要放慢。换行、拉纸就象是穿针引线!所谓真气鼓宕,都是自速度的转换中产生出来的!”段明玉的声音越来越郑重,父子俩已经完全沉浸在书法之道中。 只见段思平的笔下墨迹,就像长江之水,从远处滚滚本来,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足,这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字,他的心就是字,他的笔就是字! 速度果然让心手合一,内容与字合一…… 孩子的天分很好,以后纵然没多大的本事,就凭这手漂亮的毛笔字,也能做个庞中华那样的行当,段明玉不禁得意起来。 写了半天,段思平这小屁孩把笔一扔,“不写了,不写了,爹,还是教孩儿学武吧。” “恩恩呢,爹爹给我们耍一套刀法吧。”小女儿阿蛮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满脸希望的望着自己的爹爹,阿蛮是君瑜的女儿,现在刚三岁,还没取大名呢,只有一个乳名,平日里跟杨昭娘混野了。 杨延光本来是李儇的贴身护卫加第一高手,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杨延光就带着自己的孙女杨昭娘和段明玉一起来到汴梁,隐居了起来。 这下子人都齐了,杨延光和王爱卿在门口看着段明玉,仿佛想看着他吃瘪一样。段明玉从来没有学过刀法,这下子有些下不来台了,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杨延光捋了捋胡须,面色不善的道:“莫不是某些人不会吧?” 大儿子段思平和小女儿阿蛮顿时眼中流露出莫大失望。不行,不能让我高大的父亲形象蒙上一层阴影,段明玉咳了两声道:“这个,此处也没有刀啊。” 杨昭娘立马抽出王爱卿腰上的朴刀,递到段明玉的面前,“宝刀在此。”段明玉莫摸了摸鼻子,“都是十五六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说完很是高手状地一抱拳:“既然大家都如此说,那我就不谦虚了...不过...还请你们退开些,在下怕刀气太烈,误伤了大人小孩,那段某人就百死莫赎了...” “哦?...刀气?”杨昭娘的眼神很迷茫,不过还是很懂事地站回了屋檐下,与还在拍手的杨延光和王爱卿一同欣赏文震天下,武惊四海的赵王爷段明玉的刀法表演,杨昭娘抱起阿蛮,牵着段思平,在一旁观看。 段明玉站到了屋前,皮裘早丢在屋里了,活动下四肢,提起前襟扎裤腰带上,提起了宝刀,拈了拈,大约四斤多一点,极其的轻灵,手护把握柄的手指很好地保护住了,刀的重心在柄上端不远,刚好,这样使起来才不费力。 段明玉抬起了头,长长地吸了口气,很激昂状,迎空举起了雪亮的刀,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傅红雪附体了!暴喝一声,杀气四溢,一个冲锋,紧接着上个破胆怒吼,一个顺劈斩,跟上一个拦截...破甲...盾击...半月斩、十字破灭斩、奔月斩、血影刀、碎梦刀、红袖刀......想啥是啥,遇神杀神,见佛灭佛,逮谁砍谁…… 杨延光嘴张老大,很有脱臼的架势,小女儿阿蛮不知道啥时候躲到了柱子后面,就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神情很是诡异。下一刻,李小龙也鬼上身了,轻盈诡魅的步法,阴风四溢的寒光,伴随着“啊哒...啊哒...”的阴森森鬼叫中,在一团黑雾中忽隐忽现。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来形容亦不为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水中取火 最终的结局,以段明玉一刀砍入一株千年古木而告终,没办法,没力气了,拔不出来。四肢疲软的段明玉搂着树丫子大口地喘着粗气,抹了把脑门的汗,抬眼,才发现,观众似乎多了十倍,杨延光站在屋檐下,身前至少站了十来个下人,一身灰扑扑的,个别同志的脑袋上还沾着枯叶,个个目光之中包含着恐惧? 还傻了巴几地瞪着段明玉,段明玉手中的横刀出了半鞘,很戒备的身上有点不对劲,赶紧低头,咦...怎么身上衣物全是一条条的细缝,咋了,难道我的刀气真练出来了?打量下四周,除了卡着我宝刀的那棵腰围一米的巨木,其余碗口粗细的树木全被我腰斩了...... 一地的柴火,我晕,这回半月引火不用砍木头了。 “啪啪……爹爹真厉害!”还是自家闺女懂事,阿蛮率先鼓掌,打破了这寂静得过份的场面。集体鼓掌,段明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演讲台上,很有风度地挥手表示着他的谦虚。 杨延光让一干仆人去收拾满地的枯枝烂叶,王爱卿费了吃奶的劲才把俺的宝刀从树身上拔出来,气喘吁吁的递给了段明玉,大拇指一翘:“公子力气不小。”至于其他的武功招式啥的,不予置评地摇摇头,一副不敢恭维的模样。 没关系,对于这些不理解近代格斗术的木头脑袋,没必要跟他解释清楚。“嘿嘿……有几斤蛮力而已……”手软了,有点打颤,好半天才把刀收回鞘内,脑门上还沾条枯草的杨延光很有风度地拉着我回屋:“明玉啊……实在是……武勇高绝……刀法,那个……” 杨延光皱着眉头脸红筋涨地想了半天,才郑重地憋出四字评语:“鬼哭神嚎!你的刀法当得起这四字之评。” “……嘿嘿……杨老爷子之评,段某愧不敢辞。”段明玉用非常有风度的微笑来回应杨延光对自己的人身攻击,鬼哭神嚎咋了,要不是今个我心情好,才不会把我这脱胎于少林疯魔棍法的乱泼风刀法展示出来呢!不想理这种人,杨昭娘很是可爱地皱着鼻头在偷笑,段明玉瞪了她一眼:“懂什么,本少爷正在琢磨天地轮回的奥妙,生与死的玄机、四季变化的接触点……” “哧……”杨昭娘拿鼻孔回答,很轻蔑,转头朝着李恪道:“知道了吗?人家段大公子都成佛了……” “......那爹爹怎么讨了三个媳妇了?”段思平嬉皮笑脸地在一旁吹风点火。 “你们……”气的段明玉都差点说不出话来了,俩阴毒的小毛孩,早晚要被我收拾。长袖一挥,昂首挺胸:“哼,段某人是得道金仙,能掐会算,天地五行尽在我手……路边摊的神算子啥的动作神态跟本无法与成仙得道的本少爷相比。 “爹爹脸皮可真厚……”阿蛮声音不大,可依旧落入了段明玉的耳朵,段思平立即报着肚子应声而倒,没一点当大哥的风度。 杨昭娘掩嘴如同小母鸡般咯咯个不停,都是些啥人?气得老子,面红耳赤,怒了:“这不叫脸皮厚,本仙人的法术可以油锅取栗、水中取火......” “......真哒?!”阿蛮黑白分明的双眸瞪得溜圆,杨昭娘哼了声,一把将脑袋朝段明玉这伸的小萝莉拉了回去,示威地瞪了段明玉一眼:“别信他,整天就知道胡吹鬼扯的,也不怕把人给教坏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瞧瞧咱这个老实人竟然被这小八婆编排成啥样,怒了:“难道本少爷堂堂英伟武烈的男子汉大丈夫骗你个小丫头不成?” 杨昭娘最听不得这个称呼,立刻急眼了,跟个小斗鸡似地跳了过来,小巧可爱的鼻子都快顶我下巴了。“你敢再叫一声!” “哼...你说我刚才叫啥?”段明玉抬眼角看天,咋了,别以为面前有长辈咱就怕你威协。 “小...”杨昭娘差点上当,后面的话生生咽得直翻白眼,半响才回过气来:“哼...有本事,你就给本姑娘水中取火来瞧瞧……若真能取得火来,本姑娘就放你一马,不然,我就让整个学堂都知道,你这个老师,哼哼,一神棍尔。” “好好好……本公子就跟你赌上这一把,若是本公子不用火种,只需此冰块,能把火引燃咋办?”段明玉气极而笑,没有红颜料,咱敢开染坊吗? “好……我就在这瞧着……若真能燃,本姑娘就答应你一件事……”杨昭娘掩嘴轻笑,眼波轻轻荡了过来,抛得本公子有点两腿发软,四寸还是五寸?的金莲在地板上一旋,小蛮腰轻轻摆动着走回了榻边,倚着榻,跟阿蛮小声地嘀咕八卦去了。 “好!王爱卿!”段明玉站起身来,挽袖子喝道,别的啥都可以无所谓,可就是最见不得被漂亮异性看轻,就算是个心理阴暗的萝莉也不成。 “嘿嘿...公子有何吩咐,小弟莫敢不从……”王爱卿这同学喜欢热闹新奇,会动脑子,手脚灵活,是个比较有责任感的跟班。 “来,跟我去刨冰...让这些不知道大自然奇妙的人也长长见识。”段明玉抄起两把煤铲,一把递给王爱卿,如同持剑般倒提着煤铲,朝着杨昭娘用鼻子哼了声,器宇轩昂地走出了大门。 一大块晶莹剔透的冰,啧啧,伸手颠了颠,三五斤的份量,幸好戴了手套,不然,从外边拿到屋里这两三分钟的功夫,能把手指头冻成萝卜了。 “看见没?这是冰……水结成的,对吧?”段明玉扬眉朝杨昭娘扬扬冰块,“没功夫理你,你倒是把火生出来啊?”杨昭娘很不屑的用鼻子说话。 “臭丫头!”很快,一帮子家伙又全挤了过来,得,府里扫地的,做饭的,洗衣的全部罢工过来参观了,甚至还有学堂里的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这些学童都是段明玉的学生,这群人目光专注,精神抖擞,比上课时的瘟鸡像简直天壤之别。 第四百二十九章 勇于探索 段明玉不理这些家伙.继续自己的磨冰大业.一面指导下跟自己学做放大镜的王爱卿.“看见沒.这样还不行.还得刮下.必须把这冰刨成凌形……” 不太满意现在的形状.继续……刷刷刷……总算是搞定了.对着阳光比了比.冷得发有点发木的手伸在聚集处试了试.一开始沒感觉.靠.烫了.都差点起水痘了……赶紧收手吹了吹.嗯……至少能把杨昭娘这小八婆的脸上烤出个绿豆大小的雀斑. “王爱卿.” “有.”王爱卿很兴奋.但还是按照惯例铺好了纸张.提起了笔:“公子.都准备好了.” 不错.很有前途的科技助手.段明玉点了点头.随即张口道.“公元……嗯嗯……”忘记是咋换算的了.继续:“大唐龙纪五年冬.御封赵王.汴梁佟文馆教师段明玉望天偶感.经过了长期不懈、艰苦的试验.大量的实物研究……不许扭脸.你那是啥表情.再那样子一会就别看本公子的仙法.……这还差不多.王爱卿啊.前面这句不用记了.我说到哪了.……嗯嗯……取冰制成两面都成凸起的椭圆状物.吾称之为放大镜.用它对着日光.让日光透过它.落在可燃物上.昭娘.看啥.还不快点找点纸张來……” 在段明玉的指挥若定下.在一群大唐未來骨干精英的抽气声和崇拜以及狂热的目光中.一股轻烟.冉冉从几张草纸的上方升起. 火……从水中取出來…… “哇……”刹时间.所有的人都爆发了.声震百里亦不能形容此刻的场面.杨昭娘小脸蛋如同刚刷上了一层石灰.原本水灵灵的眼眸儿如同玻璃假眼一般呆滞无神.阿蛮这小丫头更不用说.满眼都是小星星.段思平作为段明玉东风长子反而是最不争气的.双唇颤抖.指着自己的老爹的哆哆嗦嗦半天才憋出俩字:“鬼啊.呃……”捂心口.作晕厥状在软榻上抽抽.王爱卿拿着毛笔记录的右手在哆嗦.望向段明玉的目光太那啥了.段明玉甚至看到了这臭小子嘴角流出來的口水. 整个门口处乱成一团.一帮子大唐花骨朵叽拉鬼叫的.有人连哭带的.有人叩头拜师.有人羊癫疯发作.还有人……总之啥人都有,一下午的狗屁倒灶之后.段明玉和程君瑜.郑盈盈二位夫人用了晚饭.当然还有两孩子.万艳艳继承了老爹的商业头脑.很多时间都在外面核对账目.段思平看着老爹的样子依旧有些发怵.而阿蛮却是一脸的崇拜.段明玉正在孜孜不倦的教导着两个倒霉孩子:“大千世界.无其不有.大自然是伟大而神奇的.有许多东西看似神秘.实际上很简单.你们要勇于探索.格物致知.有些道理要自己去弄懂.知道吗.吃菜.你们是长身体的时候.应当多吃肉.充分补充钙铁等微量元素……” 夜已深了.月明星稀.胡同的段宅中沒有一点声息.王爱卿给段明玉端着香精、胰子.还有搓澡巾.站在浴室门口道:“公子.水热好了.” 段明玉打开机关.试了试水温正好.段明玉便站到莲蓬头下面.舒舒服服冲起了热水澡. 王爱卿在边上看着.摇头道:“大人的爱好真奇怪.在浴桶里泡澡多舒坦.还可以喝个小酒.却非得站着洗澡.冲个满头满脸.一点都不舒服. 段明玉摸一把脸.一边往头上抹皂角香精.一边闭着眼道:“你懂个屁.淋浴的水永远是干净的.哪像澡盆子里.搓下的灰全到了盆里.还在里面泡着.洗完了都不舒爽.” 王爱卿撇撇嘴.显然还是捍卫传统的澡盆.不肯接受新式的淋浴.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按理说汴梁应该下好几场雪才是.但今年气候妖异.到现在才刚沒來世飘一点雪花子.气温也比往年高.汴河竟然沒上冻.这是好些年沒出现的情况了. 很多商人都很高兴.因为可以坐船.就省了车马劳顿了.运输也方便一些.但段明玉却有些忧心仲仲.冬天过于温暖.明年必将爆大范围的病虫害.到时候又不知有多少田的绝产.多少百姓逃荒. 段明玉冲完澡.在书房里半卧半趟.回望着洛阳城的方向.暗暗道:“洛阳.我还会回來的. 也许是老天爷真听到了他的呼唤.月亮已经高高升起.但是门口却传來看家狗的吠声.有人在敲门.并高声道:“里面可是段大人.” 管家打开一丝门缝.警怯道:“你是何人.” “我们是公主派來的.”那些劲装汉子大声道. “哪个公主.” “金陵公主.”门外的几个侍卫老老实实的回应道. “何事.”见他们脸色不对劲.管家不敢放松警惧道. “有金陵公主的亲笔信.须得亲自交给段王爷过目.”汉子高声道. 正在这个时候.段明玉披上大衣出來.对着管家呵斥道.“放肆.怎地怠慢了贵客.几位快快请进.” 书房里.几个汉子拿出信件來嫁给段明玉预览. 段明玉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沉声道:“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回王爷的话.确确实实.而且.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遭.” “什么.”段明玉一下从床上坐起來道:“你再说一遍.” “大人.契丹确确实实已经出兵了.而且.刘守文和刘守光也拼得两败俱伤.刘守文杀死其弟刘守光.最后刘守文又被契丹人所杀.” 段明玉点点头.又将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希望从中找到什么破绽.但让他越看越心惊的是.这封信看起來.不大可能是假的. 段明玉赤着脚.仅穿一身棉袍.披头散的枯坐在西跨院的一间空房中.房中四壁空空.房门紧闭.仅有地上一床棉褥.席边孤灯如豆.他就坐在那褥子上.对着面前的灯.一动不动.如泥塑一般.已经很久了. 第四百三十章 天下局势 期间王爱卿进來过,给他送水送饭灯里添油,但除了灯油消耗之外,水和饭都是丝毫未动,但他呼吸细而悠长,显然沒有什么危险,仿佛进入佛教的禅定一般。 信里面说,皇帝李晔于去年出兵蜀中,本來打得难分难解的蜀中两藩竟然合力抵抗朝廷夫的兵马,李晔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神策军损失了十万大军才将王建河陈敬瑄打败,二贼虽然已经授首,但是朝廷却是再也沒有实力出兵干预北方了,幸好北方也是大乱,无暇顾及朝廷这边的实力大损,但是契丹已经发兵幽云十六州了,本來是刘家两父子的地盘,现在却插上了契丹的旗帜,但是契丹并沒有完全掌握燕地,幽云十六州也仅仅是得到了云内诸州而已,幽州,易州,涿州,等数个州郡全部落在了朱温的手中,朱温竟然出兵,从契丹手中虎口夺食了。 朱温在沧州,镇州这个死胡同里呆了这么久,才猛然醒悟到,自己的实力不足,却觊觎更困难的目标,就只能剑走偏锋,处处用奇,但这其实犯了兵家大忌。 朱温曾经深《孙子》对那句“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自然耳熟能详,但目光却总是盯在后半句上,喜欢出奇制胜,但忘了它的前提是一以正合。 兵法还云:“先为己之不可败,而待敌之可败”而“正兵,正是为己之不可败的根本,用兵若一味“以奇胜”总是依赖奇谋诡计,而忽视自身的布局、防御、建设,虽然可能一时胜利,但终将会被强大的敌人击败。 就像自己,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用兵,只能一直剑走偏锋,这样就算连赢数场,也沒法做到真正的强大;因为只要输一次,就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虽然现沒到那么地步,但朱温能感觉到,随着自己暴露在朝廷面前,扮猪吃老虎的好日子必然结束,自己将要面临无比凶险的未來,如果不作出什么改变,绝对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朱温决定向北发展,并且说到做到,夺取了燕地的大半领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未曾将燕地全部拿下,契丹人夺取了云内诸州之后,耶律阿保机于云州登基,国号契丹。 朱温也终于开始检讨自己的不足了,这一点很可怕,段明玉曾经研究过五代的好几个藩镇,并仔细研究那些屹立在五代多年的老家伙,比如说高骈,说徐温,是杨行密,在他看來这些人都是具有非凡抗打击能力的,基本上都能做到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的。 原先朱温虽然也承认自己实力上,政治上的差距,但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差距必然会越來越小,但现在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与朝廷最大的差距,其实是在心态上,如果不把心态调整好了,自己不会得到那么多的时间,也许哪天便会全军覆沒,出师未捷身先死,就凭借朱温选择夺取燕地的时机,火候上,再也不是永远也追不上朝廷了。 段明玉发现,这些藩镇之主虽然发迹的路线各不相同,到达的高度也不一样,但有个共同的心态,就是极具耐心,在条件不成熟的时候,即使诱惑再大,也绝不偶露峥嵘。 这些人一直在做的,是不断强化自身的胜利因素,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得先一直存在着,才能有赢的希望,即使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也需要保持耐心,因为即使击败敌人,他们也不会采取正面进攻,而是利用对方的弱点击败敌人,但破绽是敌人现出來的,抑或是在己方的引导下现出來,所以仍需等待。 耐心、冷静、坚韧、积极,如果自己想要活下去,乃至取得成功,这些性格因素的短板,必须补齐,朱温的大势已成,甚至悍然称帝,建国大梁,自称梁太祖,朱温有了一个自己的稳定的大后方,接下來的战争将不会再有投机取巧,而是真正的比拼国力,而目前,经过蜀中一场长达一年的战争,大唐已经沒有继续发动一场战争的实力,大唐肯定是沒有能力出兵的了,如果非要仓促之间出兵讨伐朱温建立的大梁的话,那么等待大唐的将只有一个结果,那就只有两个字……死。 而现在,在李玉英的书信里也提到,如今提到,朝廷上的四位宰相竟然一致认为,应该马上出兵,携平定蜀中之锐气,一举平定天下。 但是朝中不乏有识之士,枢密使蒋玄晖,神策军中尉杨复恭都认为应该修养几年,再图梁国。 而契丹刚刚建国,还需要将大量的族民迁进大城当中,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族民仍然坚持在草原上放牧,总的说來,全凭自愿,这就证明,契丹还要借重大梁的力量來牵制大唐方面,应该会提供一定的支持,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能靠一加一的计算方法來衡量,大唐虽然险险的掌握了除了朱温和契丹以外的地盘,但如何准备将來之事,还是一个很大的难題,不知道暗中还有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这脆弱的和平,一但天下有变,说不定就是一个刺史,一个太守,总兵就能颠覆这江山,封建政权就是这样,脆弱得很,更何况是本來已经沒有生机的大唐,却被段明玉活活续上一口气得大唐。 胜利果实岌岌可危啊,朝中的四位宰相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建功立业,扬名千古,错,他们还有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家族,如果不挑起一场战争,如何多出來一些官位,让自己的族中子弟上位,众所周知,战争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却也是升官升得最快的途径,这些人,是有了私心啊。 不知不觉,天已经放亮了,段明玉整整思考了一个晚上,不由得长叹一声:怜我大唐,忧患实多……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举国之兵 此时洛阳,已经炯非当日气象,段明玉离京三年之后,大唐的新都城已经初见规模了。但是繁华背后却是白骨铮铮,段明玉留下的十五万神策军已经凋零殆尽,朝廷为了平定蜀中,由韦昭度挂帅,经过长达一年的战事,神策军主力已经凋零殆尽。要说段明玉发明了迫击炮,十字连弩,不应该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但是事情却偏偏发生了,原因是军械的老化,段明玉没有发明不锈钢,所以这些先进武器已经送去维修了,但是李晔拨下的大笔钱财却被朝廷上下官员一层一层吃了个干净,所以这些武器,就只能当废铁,等着发霉了。 剩下的可以上战场的武器装备不足三成,而且统兵的将帅根本不懂得充分应用,战术上指挥不当,这才被陈敬瑄和王建的联军打成了重伤,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但也是元气大伤,这种情况,不管是朱温建国大梁,还是耶律阿保机建国契丹,大唐都应该休生养息,河套上党养马之地还在大唐手中,情况不算很糟,但是很快,朝廷中主站一派就取得了上风。 龙纪六年春,唐昭宗李晔拜宰相张浚为帅,尽起全国二十万大军,誓师北伐,目标就是朱温建立的梁国,如果打得顺还可以打一打云内诸州的契丹。 朝中主将有韦昭度,王彦章,尚让,葛从周,徐温,这些都是洛阳的京中神策军将领,统领的是神策军,这些大将,除了韦昭度,其余都是段明玉的旧部,可以看出,即段明玉隐退朝堂接近四年,其为大唐做出的贡献依旧在发挥着不小的作用。除了七万神策军以外,全国各地都有不少的人马前来参加此次北伐。岐州节度使李茂贞(原名宋文通,后被唐僖宗赐名李茂贞,镇守岐州),亲率五万兵马,宋州节度使房文种亲率四万兵马,陈州节度使罗侯亲率三万兵马,这些地方军战斗力都很强,被选中参加这次北伐大业,另外江淮,荆楚之地也凑出了三万人马听凭北伐大帅张浚帐下听用。 总的说来这次北伐的前沿根据地是魏州城,大军从洛阳出发,经过汴梁,再到达魏州,然后就可以攻打梁国的重镇镇州了,朝廷的战争机器不停的运转开来,待二十万大军到齐之后,大帅张浚向梁国皇帝朱温发出了讨伐檄文,并命令河东节度使,晋王李存勖出兵,从晋阳发兵夹击镇州,李存勖接到指令后,河东六万大军开赴前线,李存孝,李嗣源,李嗣昭一干名将全都跟随前来,就留下一个老将周德威镇守河东。 韦昭度作为北伐大帅张浚的心腹干将,其麾下人马,可以先期进入魏州城,他现在是北伐大军前军统制,至少在差遣上,和各路节度使已经差不多能平起平坐,足够有行辕的资格,再不用在馆驿里头安顿了。 而张浚,在皇帝的钧谕之下,要摆队十里,将他亲迎进魏州州! 这是天大的面子,也是难得的荣耀。更可从另一方面表达皇帝对他的圣眷。张浚现在的头衔,算是皇帝李晔赏的,张浚要给朝廷出这么大的气力,朝廷也必然将有以报之。除了这些面子,权力也得给足,私底下皇帝必然也有所表示。 韦昭度作为张浚的心腹,自然也不差一些特权,何况他自认为自己有平蜀大功,是真材实料,他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不过更想要的,还是让张浚在北伐战役当中全力配合自己,成就最后的大功! 人在何种境遇当中,就有何等样的期望蜀中的传奇之战,让韦昭度成为天下瞩目人物,但是一般人是看不到他赢得有多么的勉强,但是洛阳的人们只在意结果,管你是全胜还是惨胜,输了就是狗熊,赢了就是英雄,韦昭度引领再度北伐潮流之际,此时此刻,只有雄心勃勃。 也许自己能更进一步,男儿大丈夫,要无负平生! 不过此时此刻,他只想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荣耀。 魏州城北,王彦章和徐温,以及葛从周,尚让所部,向北当真排出了十里开外! 无数战士,列队相候,每个人都荷戈站得笔直,只是翘向北而望。而张浚也亲出魏州城北,在官亭当中,率领帅府僚佐,还有已经抵达魏州的罗侯,亲自等候迎接韦昭度。 在无数人的目光当中,就看见远处驰来数匹健马。王彦章叹息一声,韦昭度的战马,还是段明玉缴获自契丹的北地雄俊,当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战马飞也似的奔走在通往雄州的道路上,当先一名甲士执旗。上头正是一个斗大的韦字! 无数唐军战士沉默一下.突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皇帝李晔为了削弱段明玉对军队的影响力,大肆宣扬韦昭度的平蜀大功,所以韦昭度的名声在军队里已经直追段明玉,本来整齐的队列已经骚动了起来,站在后面的人都拼命踮脚,要看看这韦昭度到底是何许人。一半是布置,一半是自内心。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一队队唐军已经开始整齐的用手中长戈敲击着地面,大声吼道:“韦将军,韦将军!” 吼声由近及远,只是嗡嗡的回荡在魏州四野,也一直传到在官亭当中等候的张浚诸人这里。 张浚左右环视,只是一笑。自己的幕僚当老了官儿的,自然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异样表现。王彦章今日也很沉得住气,葛从周却只是喃喃自语:“一场蜀中之战打得狗屎臭,偏偏还被捧得老高,俺想着都憋屈,恨不当日跟了段王爷隐居!” 尚让只是垂不语,他是神策军当中有数骁将,当初率领大军直冲耶律阿保机的帅旗,死事之烈,不下于当日的葛从周。这几员将领都是有本事的,张浚也多次向他们抛出橄榄枝,可是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没有趋炎附势,和张浚,韦昭度自然生分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云集 魏州 韦昭度现在享受着全军的欢呼迎接,将来也可以想见,平梁头功,张浚也会成全韦昭度到底。 而他们这些段王爷党派之人,只怕就只能敲敲边鼓,成为这场北伐战事的旁观之人了! 此时此境,虽然身为战士的那一部分,自己也想跟着麾下战士欢呼,可是另外一部分作为段明玉旧部将领的自觉,让他们却只能脸色沉沉的站在一边。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后续的各地节度使大军来到魏州,对于张浚,必然会安排的以韦昭度等人为主,其余诸路配合的伐梁大计,到底是配合还是不合作到底? 欢呼声中,韦昭度只觉得自己热血几乎涌到了头顶。放眼四顾,只是兵甲闪亮,无数战士,正对着自己纵情欢呼。所有荣耀,都归于自己!! 健马疾驰,身边景物飞快掠过。而心事重重的段明玉旧部却想起那夜冲营回归雁门关的景象,那契丹人万箭齐发,周遭星辰坠落的景象,真真恍若隔世,那时他们就在这时代战乱风潮的最高处。 韦昭度下意识的回头,周遭一切的景物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已经放慢,而在不远处,就是魏州城,现在的自己,已经爱上了这种纵横天下,万千虎贲追随欢呼的感觉。而过去,已经再不可追…… 欢呼声中,韦昭度数骑已经赶至雄州北门外的官亭。数十亲卫已经迎上,替他们挽住缰绳。韦昭度神色还有点恍恍惚惚的。身边的亲卫,就看见以张浚为首的官员,已经满脸堆笑的率领众将迎了出来,张浚今日,居然是一身正式的官服! 亲卫忙不迭的滚鞍下马,还低声提醒了韦昭度一句:“将军,仔细!” 一声低喝,终于将韦昭度惊醒。看着他刚才在马上呆呆不动的模样,心思活泛而似妖的徐温脸上浮现一丝淡笑,而张浚脸色也微微阴沉一下。官场当中。为什么最怕的就是小人进言,但凡上位者心中因为这种进言有了成见,你的一举一动,总会自然而然的朝这成见上套! 不过张浚的脸色转瞬之间就已经平复,看着韦昭度忙不迭的滚鞍下马,抢步上前,不等韦昭度大礼行下去,张浚已经上前把将他搀起:“当不得,当不得!你我一殿为臣.韦大人又立下平蜀大功,如今又为陛下的北伐大业存亡续绝,张某恭为元帅,却赖将军大功再得北进,此时此际,应当将军受张某人一拜!” 说罢,这身材高大的老宰相丢开扶着韦昭度的双手,正色就要叉手行礼下去。韦昭度如何能让张浚此刻将戏做足,只有死死的架住他。张浚做戏还真舍得下血本,拜下去的力气极大.韦昭度脸都胀红了,才架住这老宰相。 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做戏做得恶心。徐温,尚让等人假意纷纷涌上,在一旁开解:“若不是相爷大力支持,韦大人如何能有今日?军迎十里,已足为韦大人夸功,元帅身负天下之望,何必如此?” 被众人一劝,张浚这才罢手,站直右手一扬,一直在鼓荡不休的欢呼之声,由近及远,渐次停歇,只变得鸦雀无声。临近之处.无数双眼睛只望向侍立在张浚面前的韦昭度。 张浚神色一动,点头笑道:“某焉能不成全韦将军?两位将军.自然有厚恤,将军诺言,我也自然要完成,有将军为全军凭式,我北伐大军,焉能不马到成功!” 他朝韦昭度点点头:“你随某来!” 在众人的目光当中,张浚大步走进官亭之内,他的亲卫抢前一步,已经拦在官亭入口,只让韦昭度一人通过,这摆明了是张浚要和韦昭度私谈。在万军当中摆出这等架势,分明是昭示全军,韦昭度是他张浚的人! 外头人群,都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列队诸军,也只是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之间两人的身形再次露了出来。 “必不负安帅所托!”韦昭度大礼一揖到地,张浚也坦然受之。等韦昭度起身,他当先大步走出官亭,迎着全军投来的目光,提气大呼:“某已与韦将军赞约,不日振旅北伐,而韦将军当为前驱,为我大唐,夺回镇沧二州,平定幽云,十万健儿,且看昭度立此奇功!” 人群一静,突然之间爆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欢呼声只有两个字,“必胜,必胜!” 张浚笑吟吟的侧身让开.让出韦昭度跟在后面的身形,让欢呼声就这样扑向韦昭度。数万健儿,欢呼声连成一片,只让人觉得心动神驰!此刻韦昭度,脑海中却电闪般掠过一个念头,“太给力了。” 进入魏州城之后,就是等待各路大军到齐,然后三军开一个誓师大会,接下来就是正式北伐了。 五日后,誓师会议开始,张浚缓缓扫视了堂下诸将一眼。和韦昭度火热的目光一碰,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北伐,就在眼前!本帅已有方略,诸将听令!” 席间诸人,徐温不动声色,脸上笑容也不曾减少半点,他是段明玉旧部之中最机灵的一个,涵养到家喜怒不形于色。韦昭度眼神火热,葛从周神色复杂,尚让脸上笑容僵在那里,估计还没想好这个时候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出来。葛从周只是根狠的看了韦昭度一眼,又转头看向王彦章,王彦章却是神色宁定,甚而有点恬淡。 不管诸人神色如何,这个时候都一起挺直了腰,按剑跪坐于席间,同声大呼:“静候元帅颁下进军方略!” 张浚神态俨然,他也是宿将了,山川地势,尽在胸中,甚至不需要地图,就能随口道来:“宋州节度使房文种,陈州节度使罗侯,岐州节度使李茂贞听令!” 哗啦一声,三人已经按剑而起。 “尔等统领各路藩镇兵马步兵十二万人马,结成大队。由魏州而北,正为主阵,以堂堂之师。正正之旗,由北直抵镇州护城河,若梁军出而欲求会战……”张浚换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水,才继续颁布命令。 第四百三十三章 颁布军令 “汝二人但凭河而战,不得轻易北渡,不得挫动锐气,但观衅而已。梁军不利久战。相持不过数月,必然有动摇之势。到时再侯令北进,不得有误!” “谨尊元帅钧令!” 几人一起抱拳拱手。虽然比不上注定要给韦昭度的大功,但是两军独当正面,将来平梁攻城,也是排在前头的劳绩。罗侯虽然微微有点不满足,可是也并不多说。 “神策军统制王彦章,参议长徐温,左都尉葛从周,右都尉尚让,但请接令!” 对着这些神策军的将领,张浚不比对着地方的节度使,语气客气了三分。脸上也堆出了温和的笑意。 王彦章不一声,只是缓缓站起,葛从周,尚让胸口起伏,看了看昔日段明玉麾下的第一猛将一眼,又看了第一智囊的徐温一眼,也闭着嘴哗的一声起立。 “尔等率领神策军左右二军为各路节度使主阵后殿,控扼魏州且支撑前面军势,本帅只赋予韦将军临阵调权。当得调用几位所部便宜行事。几位公忠体国,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异心……大军后路,也烦请几位照应无差!” “神策军少参议徐璟乃徐温将军之子,我等应该照顾后辈,徐璟少将军,你就和汴梁节度使程知远一起照应后方粮草吧!” 一声呼喝,年少的徐璟一下就跳了起来。他的任务更加不堪,正是卫护全军侧翼。顺便保障水路运输路线的安全。陆上运输,需要大批民夫,秋季水涨,可以直通镇州河的河道,就成了补给的重要线路。河南西路地方,在程知远的带领下已经制备了大批平底船。翻坝而运入河道当中。为二十万大军输送军资粮饷。徐璟虽然小,但是有冲劲,徐温,王彦章等长辈都是给他派的神策军精锐,徐璟虽然小,但是掌握了精锐兵马之后,人数虽然少,但是却是一向顶在最前线的。论起打的仗之苦,兵甲之精锐,也只输于韦昭度而已,比起神策军左右二路本部,还要强上一些。现在却让徐璟干起押运稿重的活计,实在是气煞这位血气方刚的少将军了。 张浚坐在一旁,只是微微冷笑。韦昭度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当先主阵已经交给了罗侯,房文种,李茂贞三人,三路军马加起来一共是十二万人。计点镇州梁国主力,不过八万,现在又是士气已颓。张浚此次方略,又不要他们贸然北渡镇州河,只是隔河与梁人相持。三人再废物,也不会轻易挫动锐气的。而神策军左右两路,看来只是后殿的任务,什么功绩,怎么论也论不到他们头上,除非来一次拆台,让三人他们从前头败下来,直至不可收拾! 可是这种念头,哪怕火气之盛,对张浚痛恨到了极点如徐璟,也只能想想而已。身为大唐方面的重将,在别人在前头死战的时候,自己却在转着这样的心思,还用不用做人?死后怎么见得了祖宗? 而自己的老爹,似手已经准备认命了………… 张浚代表的是旧官僚势力,和段明玉一向不对付,虽然表面上客气,但是心里却是对几人充满了忌惮,他早就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让这些人捞着一点功劳,罗侯和房文种虽然也是段明玉旧部但是地方官能成什么气候,掌握京师神策军重兵的将领才是这些人最大的障碍,站在地上,张浚只觉得自己这含怒一击落在了空处。泥人也有火气,更何况位高权重如张浚!此次军议,压迫一下神策军旧部,他们愤懑神色,也算是的报了一点仇。但是这群诸人前来,却是如此不吭不哈! 他微微失神一下,又稳住心神。转头看向正跪坐得笔直,浑身似手都珊紧了的韦昭度,大声下令:“权节制前路诸军统制韦昭度听令!” 终于到老子了!韦昭度浑身绷得紧紧的,应声即起,大声应点:“属下听令!” 房文种,罗侯,李茂贞为他牵制梁军正面,打主力会战。王彦章,徐温,葛从周,尚让等神策军左右二路军中此等名帅,为他后殿,为韦昭度照应着后路。荆南,江淮三万大军,为他押运粮饷,保持供应。在未来梁军全军崩溃之时,也就韦昭度一人得到了可以便宜行事,率军断然直抵梁国都城镇州城的钧令! 韦昭度的太阳穴也是一跳一跳的,只是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情绪,半晌之后,才沉声道:“属下绝不负元帅信托之重,要不死在镇州城下,要不踏足镇州城头,对于属下而言。没有第三种选择!” 张浚满意的一笑,在旁边站起,笑吟吟的看着萧享,一副信任的模样。 “昭度哪昭度,要知道陛下也在洛阳,等着你克复镇州的消息!” 这个时候要做戏就得全套了,段明玉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面南而跪:“臣本一介莽夫,受陛下如此天高地厚之恩,除了粉身以报,还有什么话说,韦某恨不得有两条命,都用来报效陛下,报效大唐! 这个时候,韦昭度就恨不得掐自己一把大腿,挤出急泪,让自己表演的更完美一些了。 官场如戏场,张浚这个时候肃然离座,走到韦昭度两旁,亲手将他搀扶起来。张浚拍拍韦昭度肩膀。微微朝外示意,一名元帅衙署亲将已经快步走上节堂,躬身行礼:“元帅,大军已在魏州校场点集,但等誓师北上! 张浚一把牵着韦昭度的手,呵呵大笑:“好,且随某去,大军十万,都要好好看看我们这先锋韦将军,更等着你克复镇沧的消息,这燕云十六州,也等了你数年了!” 抵达魏州的主力人马已经差不多齐了,在魏州城外平地上站的整整齐齐。这次北伐,皇帝可是下了好大本钱,连北伐大军身上战袄,都全部换了崭新的。单单是这些东西,就让几路转运使忙得四脚朝天。 第四百三十四章 誓师北伐 唐军军阵,齐整厚重处更过于契丹骑军,立于原野,无数支长矛如林一般伸展而出.秋日阳光一照。就有如钢铁的海洋一般映日遮天。还有更多民夫,在远处观望着此等军势,站得满坑满谷都是,大唐承平日久,不少内地各处应役而来的民夫,如何见过此等大军校阅景象。只是大张了嘴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唐人军将,勒马立于阵前,一个各脸色都如黑铁也似。好处到手,军汉们也要卖卖力气,好好振刷了一番军中士气,现下全军上下,都是鼓足了气力,准备在北伐之役当中打出一个样子出来! 正因如此,这唐人军阵,肃杀严整,同仇敌忾之气,还要过于梁军军马三分! 在所有人都静静等候当中,就看见数十骑战马,在百余骑士簇拥下,如龙而至。还有数名骑士张着青色罗盖,罗盖之下,正是张浚的高大身形。在他身后大队人马奔到近前,就看见张浚猛地一抖缰绳甩开从人,冲出了罗盖。他只是回头朝着韦昭度招了招手,韦昭度会意,只是一声不吭的跟着童贯策马冲出,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其他将领,都放慢了马,互相对望一眼,脸上神色各有各的精彩。都转着各自的心思。只有徐温假装打着哈哈:“韦将军此行任重,元帅看重于他,那是该当,那是该当!” 韦昭度只是催马疾驰,别人此时怎么想,他已经懒得去管了。在第一时间,他就感受道了数万双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其中羡慕,佩服,质疑交杂在一处。让人只是目眩神驰。既然不必想将来的事情,那么现在自己就要享受这一刻属于自己的荣光! 这一切,不是靠自己拍马钻营,也不是靠着祖荫赢来的。自己取得的这一切成就,都是赤手空拳来的。 头顶天空广袤,身侧兵甲如林,数万虎贲目注于己,自己才觉得活得像一个男人! 童张浚虽然六十多岁的年纪了,但是带兵日久,在马上身形依然矫健非常。他和韦昭度一前一后,只是在大军阵前奔驰,从这头一直穿到那一头,无数将士的目光只是缓缓的追寻着他们的身影而移动。在他们奔到军阵尽头,打马回来之际,不知道是哪个军官先下了号令,军阵深处爆出一声呼喊:“万胜,万胜!” 呼喊声随即遮天盖地而响,每名唐军将士都举起了手中兵刃,只是声嘶力竭的大呼:“万胜,万胜!” 周遭远处满坑满谷的民夫,同样看得惊心动魄,大军每一举动,这钢铁波ng就翻腾咆哮一般涌动。这就是他们应役而来,挣扎余泥泞道路当中,拿出吃奶气力转运物资所供应的大唐大军!在这一刻,所有的辛苦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一些民夫同样举起了拳头,被感染得跟着大呼:“万胜,万胜!” 张浚和韦昭度二人,从军阵尽头又奔了回来,直到军阵的前面正中之处。张浚脸色闪闪光,纵然是这些年怠惰了许多,可是在这大军之前,他仿佛又找到了当初率领大军,为大唐镇压藩镇的豪情,虽然被打得屁滚尿流,不甚光彩。 他猛地扬起了一只手,军阵的欢呼声,顿时嘎然而止,张浚扫视全军一眼,振臂大呼:“我等全军,将振旅而北,上慰陛下垂顾,下为你们自己搏一个封妻荫子!话不多说,努力向前的,某家有的是犒赏官位,退缩不进的,也要知道,军法不是耍的!” 毕竟上了年岁,声嘶力竭的吼那么几句,张浚已经觉得中气有点接不上来。回头一招手,韦昭度已经板着脸策马而前,和童贯并肩而立。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几乎带着声音,一下转到了他的身上。 张浚一指韦昭度,大呼出声:“这就是我大唐统制,陛下钦命少保之衔的韦昭度!韦少保曾平定蜀中,立下不世之功,现在韦少保又为我大军前锋!镇州不值一取!” 替韦昭度吹嘘完,张浚转头向韦昭度低笑一声:“韦少保,某该做的都做了,今日就让你这大功臣,来宣告大军誓师北上如何?这个局面,本来就是为你打出来的!” 男儿功名,但在马上取,不在曲中求!韦昭度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看着韦昭度,韦昭度微微向张浚点头致意,策马走到前头。韦昭度摘下头顶银盔,指着自己鼻子:“老子就是韦昭度!没长三头六臂,没有青面獠牙,挨打也疼,喝多也吐!” 军阵当中,顿时爆出一阵大笑。韦昭度虽然有点刻意装丘八套近乎,可是以他身份,肯如此折节,大家也都领情。再说了,挨打也疼,喝多也吐这两句话实在是够新鲜,殊不知这些套近乎的句子,全部是韦昭度照着段明玉以前的誓师大会学来的。 萧言朝北:“梁军很强,我和他们小打小闹过几次,也是九死一生……看见老子就跑,生下来就没有这样的好命!朱温和康怀贞都是人杰,在镇州城下,必然还有一场恶战,老子其他的做不到,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生死和弟兄们都在一起,你们冲阵,转头旁边,老子就在你们的身侧!跟随老子北上的弟兄们可以作证,殉国的英灵不远,也可以作证!” 庞大的阵列,只是鸦雀无声。张浚立马在韦昭度不远处,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 段明玉淡淡一笑:“为什么非要将镇州,沧州抢回来呢?为什么要把幽云十六州收复?你们中间,有的人是北边逃难来的,尝过契丹入寇的苦处。大家背后就是家国!在河北之地,也是一般的。当初燕云十六州分离于汉家土壤,契丹取此高屋建瓴之势,我们就必须将燕云之地抢回来,让这片土地成为我们汉家百姓不受胡虏侵掠的屏障!”他猛地打马,却用力向后扯着缰绳,这等马术,韦昭度因为实在拉风,刻意的还练纯熟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父子之国 此时缴获自契丹人手中的健马高高人立而起.韦昭度单臂北指.声嘶力竭的高呼:“镇州城就在那里.更远处还有幽州城.等了我们汉家儿郎好几年了..向北.向北.让唐军威名.从现在直到世界末日(抄袭主人公的说辞到家了).永远和大唐同始同终.” 大唐龙纪六年三月十四日.唐梁双方.一在魏州.一在镇州.同时誓师.准备在镇州城左近.做最后决战.而北方那莫测的乌云.仍然沉沉的悬挂在河北之地的头顶. 韦昭度被大队骑士簇拥着.已经远远的看见了魏州城城墙.这些日子的修整.已经和当日进城时候的大不相同.在大唐雄厚的物力支撑下.城墙已经修补一新.城上守具层层叠叠.城外四下哨卡堆拨刁斗森严.城头守卒衣甲鲜明.炯非当初气象. 这里是唐军再度北上的最大依托.这些日子.天知道有多少物资运过來.整个城市几乎都改成了仓库.堆放供应大军的粮草物资.河道上.船队只是相望.几处平整出來的码头上全是涌在那里.等着卸货的本地难民.这里流散的难民也总算可以缓上一口气了.靠着卖一把子气力总算能吃上饭.城郭里不许他们安居.这些难民的棚子到处都是.好歹吃上了几天饱饭.也稍稍有点生气.还能听到不懂世事小孩子的笑闹声音. 看着他们大军前來.拖着鼻涕的小孩子只是手牵着手在远处呆呆的看着.而难民的大人们脸上却全是敬畏的神色. 不少人已经匍匐在尘埃当中.大唐已经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此次赶來的大队人马的威势之盛.过他们见识过的任何一支精兵. 此支精兵.正是大唐的重甲骑兵.领军乃是徐璟.这员小将至今为止心情还相当的郁闷. 神策军左右两路调集了剩下的数百骑.分为三个指挥.悉数归于徐璟麾下. 这些大唐重骑策马而行.只是卷起漫天烟尘.在他们身后.更有两干多名辅兵为他们运送战马所食用的马料.他们和战马身上披着的重甲.兵刃盔甲.无不是段明玉多年经营的心血所在.徐璟带着几百人北渡到魏州的时候.这些重甲兵并沒有带足全部重骑的家当.等于是在当作一半轻骑那般使用.现在全军而行.这威风杀气.只要稍稽懂得兵事的人.无不看得目眩神驰. 人马全部具装的重骑.在这个时代.只要使用合宜.就近乎于无敌的存在.而打造这么一支重骑出來.其间花费心血.更是惊人.良军难得.积攒起这么一支重骑.更是艰难十倍.而现在就全部归于徐璟麾下. 这些士卒.远远的已经看见了城墙.不知道是谁.先出了一声欢呼. 周围白挺兵士卒金部都欢呼大笑起來.人喊马嘶声音混杂在一处.士气高涨到了极处.徐璟一勒缰绳:“笑个屁笑.仗都沒得得打.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快些进城.拿了搬粮草的军令就立马去汴梁程知远那里押运粮草.” “将军.咱们去看看赵王吧.”一个士兵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什么看.不怕耽误了行军的日程吗.”徐璟气呼呼的回道. “哪能啊.段王爷就在汴梁城呢.花不了多少时日.”一个老兵笑嘻嘻的道.“嗯.也好.咱们去找找段王爷.看看他有什么高招沒.奶奶的.这仗打得.真是憋屈.”徐璟终于松了口.却仍旧是骂骂咧咧. 镇州城中校场.一片肃杀景象. 契丹健儿.奚人骑士.更多的是梁军.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肃立在校场当中.兵甲整齐.戟戈森寒. 朱温端坐在战马上.对着身边一个穿着黑色镔铁盔甲的异族汉子道:“大王子.你看看咱们的军队如何.”这异族汉子这才抬起头來.郝然就是契丹国的皇帝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很好的隐藏了起來.抱拳道:“既然贵国向我契丹结为父子之国.且又割让了燕地诸州.我们契丹人是最重信义的.父皇说了出兵就立刻让本王率三万精兵來此.不管时事如何艰难.我们都会支持陛下你的.” 朱温见唐国气势汹汹.自己兵力不足.只有六万.且自己夺得燕地诸州之后.并沒有安心过一天.幽州.易州.涿州等各地常常发生叛乱.让他不得不分出兵力镇压.此次大唐兵临城下.朱温一咬牙.干脆给契丹凑了了整数.将自己手中的燕地诸州割让给了契丹.并与契丹结成父子之国.自称儿皇帝.朱温如此卑躬屈膝.当然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要求契丹出兵.二国合力抵挡大唐兵锋. 契丹现在差的就是土地.现在有一个能将幽云十六州尽收囊中的机会.契丹人当然是喜闻乐见.耶律德光最初是反对出兵的.好处可以收.要俺们出力.又是凭哪样.但是自己父皇却是力排众议.让耶律德光亲率三万骑兵前來为朱温助阵.耶律阿保机认为他们现在才刚刚掌握了幽云十六州.立足不稳.必须有人能够牵扯大唐的军事力量.让自己能够得到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想通了这一点.耶律德光的心情就稍稍平静了一点. 梁国现在的校场当中.虽然人马都排列的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但是在大军的肃杀之气背后.却更多的是一种死寂之气隐隐浮动.再难找到当日大军出征河东.迎战潞州大军.决死一战的高昂士气.、 校场之外.两骑正朝着校场缓缓驰來.马上两人.都是盔甲铮亮.玄色披风.正是朱温和耶律德光.数十骑士.远远的跟在后面.留出了梁国这两位枭雄说话的余地.谁也不知道.这二人今日同时出现誓师出征.迎战即将大军压來的唐人.将來还会不会有再见之日. 第四百三十六章 势如破竹 耶律德光骑在马上.腰背笔挺.來到燕地这种对于他们來说比较优渥的生活并沒有磨掉他的野性.虽然这些安逸的日子.但再换上戎装之后.威武气概.并不曾稍减半点.朱温高瘦的身形就在他身侧.还是一如往日那么诚朴木讷.只是过來时.两人并未曾句话. 眼看得要到了校场.耶律德光才无限感慨的回头:“可惜此次.却不是父皇带着人马前去拼命.这一次再沒有父皇为我指点了.陛下.这一次就由你來统兵吧.小王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便是.” 朱温淡淡一笑:“大王.不管是某家.还是契丹.谁领兵出征都是一般的.俺们.再怎么衰微.也不能让唐人骑在头上拉屎拉尿.......说起來某家还是要多谢王爷.最后还是应承带兵前來誓师振旅.鼓舞士气……” 言谈之间.两骑已经逼近校场.几十扇旗门立在当间.无数双目光从旗门当中投过來.就看见梁国皇帝朱温和契丹王子耶律德光并骑而來. 迎着昔下健儿火热的目光.耶律德光心口热血.也忍不住翻腾起來.他情不自禁的猛的一夹马腹.加快速度.只是正正的从一处旗门当中飞驰而过.朱温脸上笑意不减.同样加快马.但是刻意的让了耶律德光一个马身.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耶律德光胯下健马越驰越快.在大军前面疾穿而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仿佛眼前之人.还是带领他们的无敌统帅.在无数双热切的目光当中.耶律德光摘下头顶金盔.用尽全力扬在空中. “在大漠草原横行.踏平十余部落的是谁.” 底下沉寂一下.呼喊声猛的爆出來:“是我们.” “在汉城之下.扫平大唐几十万人马的是谁.” 呼喊声更大:“是我们.” “七出雁门关.杀得唐人尸横遍野.败退二百余里.在我军前不敢出营半步的是谁.” 呼喊声似乎席卷了整个镇州城.震得宿鸟离林.铜钟响应:“是我们.是我们.” “是谁南征北战.苦苦维系着契丹八部.建国立业.哪怕天崩地裂.仍不稍却.至死方休.” 呼喊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将所有人全部笼罩其间. “是我们.是我们.是我们.” 耶律德光缓缓勒马.在呼喊声中合上自己金盔.单臂傲然南指:“那就出兵去.再将唐人杀一个片甲不留.雁门关小挫的耻辱.还要靠诸位來洗刷.某只在镇州城头看着你们.某若在.镇州就在.” 欢呼声音从军阵深处爆.直到每一个角落.不管契丹奚人.还是梁**士.都疯一般挥舞着手中兵刃.敲击着膛.无数匹健马长声嘶鸣.本來显得颓唐的士气.在他们统帅这么一席话中.就再度激昂如初. 朱温只是立马在耶律德光身后.冷冷一笑. 徐璟现在的这个营地.也不过就是有六七十个驻扎营地.其他的人马都散放到各处去了.可是这个营地里头.同样是将篝火点得漫山遍野都是.在营里的兵马四下跑去点篝火.分散得稀稀拉拉.这个时候.也沒有军律要求他们必须肃静警惕.反而是要他们制造出点动静出來. 宝蓝色的天幕之下.夜风将篝火火苗刮得四下乱舞.映出了一个个散在各处披着铁甲的影子.山上还有人沒有退下來.骑着马只是向远处而望.加上四下里黑黝黝而显得高峻.仿佛从天地初辟之际就已经竖立在那里的高峻山峰.所有一切.可以入画. 不知道谁在远处.唱起了陕西诸路的民风.声调悠长.在夜空当中幽幽飘散. 这荒郊野外的扎营.对于徐璟來说已经习惯了.只是拖着沉重的两条腿朝着自己那帐幕走去.队伍规模太小.辎重也携带得极少.他的帐幕和所有人一样.沒有半点特别待遇.想到等会儿也只能吃上干粮.了不起有一口热水.明日就到汴梁了.不知道段王爷得知前方的战略部署之后.又能够拿出什么样的一个应对之策來. 段明玉府邸.段明玉看着徐璟焦头烂额的模样不禁好笑起來.“你急什么.张浚都沒急.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爷认为.此战的胜算几何.”徐璟试探着问道. 段明玉抱起小阿蛮.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最后缓缓说道.“张浚必败!” 六月底.骄阳似火.张浚坐镇镇州.韦昭度率地方三路节度大军.共计十二万人马开始北伐.左神策军和右神策军在为后军徐徐跟进.六天后大军抵达杨孙亭.募熟悉地形的百姓百人为向导.第二夭抵达梁国边境.过河道.悍然进入梁国领土. 若论单兵象质.大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梁军身经百战.朱温和康怀贞都是一等一的宿将.且契丹生性强悍.是天生的战士.双方各具优势. 契丹兵种以骑兵为主.机动力强.不过这一番战争的主动权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但凡一个国家.拥有了大量的城池和定居的城市百姓.有城就得守.唐军逼其弃长就短.而城池攻防战和阵地攻防战方面.骑兵的咸力根本挥不出众.论步卒战力.普天之下.谁能掠唐人之兵锋. 是以韦昭度进入梁国境内.一路攻城拔寨.势若破竹.数个城池的梁国刺史太守见唐军势大.顿时战意全无.相继献城.这更助长了唐军的士气.韦昭度一面接收受降梁军.将其编入自己的队伍.一面继续北进.毫不停歇.十天后便抵达镇州城下. 唐军整整二十万大军.仅仅用了十天.就抵达了幽镇州城下.中间还攻克了两座大城.这样的行军速度.在那个时代简直是骇人听闻.消息传回唐国.尤其是洛阳城.大街小巷人人欢呼.似乎胜利已唾手可得.谁也沒想到十向强悍的朱温竟然是个纸老虎.如此的不堪一击.有了契丹的帮助还这么脆弱. 第四百三十七章 突破大阵 唐军的闪电战术把梁军也吓坏了.耶律德光和朱温得知唐军仅用了十天时间.二十万大军使直抵镇州城下.也不禁吓得目瞪口呆.这时各路援军逼未全部赶到.朱温等不及援军集合完毕.使令先行赶到的人马立即驰援朕州. 镇州如今是梁国的都城.出了镇州以外.梁国境内还有一个沧州.由大将康怀贞镇守.唐军气势汹汹.朱温也不敢出战了.倚仗坚城死守待援.镇州城内屯有梁国御林军、神武军、控鹤军等精锐汉军部队近一万骑和五万步兵以及契丹、奚族等各族兵马数万人.城内储备的粮草足够支持数年.只要城池不被攻破.他还是有信心守到援军赶到的. 镇守沧州的大将康怀贞得知镇州城被包围得消息之后.立刻起兵赶向镇州.一场真正的较量在镇州城下开始了…… 镇州城下.战火如荼. 唐军就在收集材料.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军匠们赶制出了八百台石陶.苦雨、石雨.每天不花钱似的往镇州城里倾泻.登云梯.擂城门、垒土山、挖地道.种种战术无所不用其极.城中守军兵來将挡.水來土屯.也是见招拆招.竭力抵抗. 梁国其他诸州的援军面对唐军这个庞然大物一点办法也沒有.唐军三路节度军队以步兵居多.骑兵反而被放到后路吃灰了.但张浚料想.反正就是攻城.要骑兵干什么.所以这几个月以來.韦昭度都在带领三路大军训练阵法.经过配合.总算颇有成效.庞大的战阵一旦运转起來.简直就是一台巨大的可怕的绞肉机.这个大阵比起当年在寿春城之时.徐温布置的阵法更加完备缜密.尤其是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断完善补充.与地势进行完美结合.其重甲步兵配备的是当时世界上最精良的武器.接受的是最科学的训练.组成的最精妙的阵法.正面作战天下无敌.简直填多少兵进去都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梁国援军眼睁睁地看着宋军大模大样的围城.攻城.却一筹莫展.唐军只和你打阵地战.根本不來主动扰战.你能如何.这数十万大军就堆在镇州城下.人吃马喂.每天花钱如流水.简直都要叫人崩溃了. 这时候.唐军却已腾出手來.开始剪除镇州周围的城池了.康怀贞本來是來增援镇州的.可是几番大战接连受挫.损兵折将却奈何不得韦昭度的得意战阵.士气无比低落.在接连吃了几次败仗之后.康怀贞麾下的一些将领甚至率所部军队降唐. 这些将领是被梁国吞并的.如今才沒过几年.不够忠诚有情可愿.可是此后不久.又有一人降唐.虽然他沒能把自己的军队都拉过去.只带了两百多个亲信.却在梁军阵营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传來.梁军士气一落千丈.这回立即产生了骨牌效应.相继有十几位将领举城纳降.镇州城正式成为一座孤城.形势岌岌可危. 这时.镇州城内就有一些不良好的声音出现了.纷纷上书给儿皇帝朱温.要求开城纳降.避免生灵涂炭. “胡说八道!再有敢言弃我国土.弃兵自保者.杀无赦!” 朱温按剑而起.浓厚的眉宇间竟是一片煞气.骇得满堂文武无人敢言.只剩下这个儿皇帝掷地有声的豪言:“昔我大梁.纵横天下.莫有敢挡者.纵以段明玉.李晔之才略.亦奈我何.而今镇州城危在旦夕.守军面对二十万敌军.苦守月佘.不失寸土.有我契丹虎狼之师赴援解围.你们居然胆怯畏战一至于斯.” 环顾满堂.朱温刚烈、决然地道:“你们退.朕不退!如果要死.朕死也要死个轰轰烈烈.朕就战死在镇州城下!” 眼见皇帝都有如此血气之勇.满朝文武惭颜不敢相对.朱温一番决然的话也激起了他们的凶悍之气.当下众文武鼓起余勇.再向各部急征兵马.继续组织军队.准备支援城头守军. 其实镇州之战.韦昭度打得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闪电出击.直取镇州.那股子劲头把一向舛傲不驯的契丹人都吓呆了.若不是朱温坚决不肯屈服.此刻契丹人也早已放弃了镇州.龟缩回幽云十六州去了. 可是梁国中还是不乏才智之士的.唐军的阵法是最令他们头痛的东西.数万援军与唐军对峙着却一筹莫展.只能眼看着他们对镇州城无休止地发动进攻.原因就是他们发现很难应对唐军这种经过无数次推敲.模拟过种种应敌情形而研究出來的阵法.于是他们在和唐军僵持期间.一直在努力研究唐军的阵法.希望能够找到它的弱点. 这个弱点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他们每天冲击唐军大阵.将领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俯瞰全局.认真记忆唐军的种种应变措施.终于他们发现.韦昭度身边的兵马虽然也在大阵当中.但是居然一次也沒有发挥出作用.一旦兵马冲阵.大军的阵图就运转起來.将韦昭度遮蔽得严严实实.但是大军运转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派一支人马假意进攻韦昭度所部.那么唐军就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阵型进行变换.用以遮护主将.这个时候再另派重兵攻击另外一处薄弱阵型.阵法來不及变换回來.那么是否就可以突破大阵了呢. 想到此处.康怀贞潜心进行研究一支精挑细选出來的兵马.就这样冲破了唐军的防地.顺利进了镇州城.其他各部兵马未有命令.不敢擅离本阵.唯恐整个大降为之崩溃.而被突破的部队惊慌失措.既來不及应变.也沒想到及时准确地上报军情.指挥着二十万大军.隔着几十里路的韦昭度直到梁军入城根久.居然才知道消息. 这一路援军入城.对补充镇州守城兵力來说意义不大.但是这是唐军围城以來第一支顺利突破唐军防线进入城中的援军.已绝望至极.陷入崩溃边缘的镇州守军欢声雷动.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一溃千里 这件事对于城内城外的梁军來说.都有着不可估量的重大意义.因为这一件事.守军士气高涨.坚守之志更加坚强.而城外的梁国援军也一扫颓态.信心在重新恢复. 韦昭度得知梁国援军入城.不禁勃然大怒.立即将中军移至城北.亲临一线.向驻扎在一线的梁国援军和镇州城内守军同时发起了攻击. 这一战梁国援军大败.但是镇州城仍然穑稳地掌握在梁国手中.镇州城头仍然飘扬着梁国的大旗. 在此之后.本已绝望的梁国援军和守城兵马重又不屈不挠地展开了抵抗.如果沒有这支兵马入城.或许镇州城已然打起白旗.或许康怀贞统领的八万援军早已颓然放弃救援.然而运气不好.就是因为这一件事.他们的抵抗延长了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时间的延长.使得战争的胜利天平开始向梁国倾斜.这时候.在镇州城外隐忍许久的耶律德光也來了. 就像古德里安挥军杀进苏联.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的时候.可曾想过会在列宁格勒遭遇朱可夫. 英国人在非洲打得意大利人抱头鼠窜的时侯-.可曾想到会碰到“沙漠之狐”. 很多咕候.历史的发展只是一个偶然.因为某一个人、某一件事.而彻底改变. 远涉异国.长期作战的处境.已经使得士卒们开始有了疲惫的感觉.坚韧的好象钢丝似的梁国守军屡屡似乎要绷断.却又屡屡坚持下來的斗志.使得徒有付出而无所获的士兵们开始有了些厌战的感觉.这个时候.耶律德光率领迭赖五院部的三万精兵自远处气势汹汹而來. 迭剌五院部、六院部.是契丹最精锐的兵马.五院部抽调出了三万骑兵由耶律德光率领.这还是第一次亮相战场之上. 耶律德光抵达镇州城下.得知先后到达的援军会合后.得知援军在唐军面前都是只败不胜.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沒有打过.也不由得暗暗吃惊.他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拟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这个计划得到了康怀贞的支持.于是在两员虎将的配合下.一场扭转整个战局的阴谋开始了. 次日.康怀贞仍旧向唐军发起挑战.仍旧是大败而归.由于梁军援兵顺利进城.增强了守军斗志.使得眼看破城的胜利又将遥遥无期.韦昭度的耐性业已耗光.盛怒之下.他已忘记了扬己所长.抑敌所短.发起狠來.居然想先把援军打垮. 于是当梁军援军一如既往地大败而归的时候.这一次他沒有挥手送败军离去.而是恶狠狠地下令追击.彻底撕烂这贴狗皮膏药.唐国大军浩浩荡荡追杀过去.两条腿追四条腿.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只能跟在人家马屁股后面吃土. 到了傍晚.追至河道附近.耶律德光的迭剌五院部兵马每人手持两支火在夜色中纵横呼啸.往复冲突远远望去.也不知來了多少援军.韦昭度便令全军傍河扎营.抵御敌军.是这个地方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而且匆匆追至此处的唐军精瘦力尽.队形散乱.既沒有壕堑栅栏.也沒有拒马鹿角.更沒有布阵防御的床弩、大盾、望楼车一类的东西.连各营的旗角号灯都还沒來得及布置.耶律德光又怎肯放过这个机会.骑兵的优势终于得以发挥.契丹人恶狠狠地反扑了. 布防之后.韦昭度也马上发现了在此布阵驻营的缺陷.于是马上下令撤阵后退.各营轮替交接.且战且走.想退回镇州城下.可惜……晚了.不但晚了.而且不撤营后退还罢了.这一撤退.混乱不堪的当口.正碰上契丹军反扑过來.两下里撞在一起.倒似韦昭度主动去配合耶律德光的攻击一般.自入梁以來.一直战无不胜的唐军竟然刚一接触.就败了个落花流水. 战争是如此奇妙.昨天你胜者为王.今天就败者为寇.胜与败的关键.也需仅仅是一个机会. 大迭剌五院部军、梁军从各个方向.如狮子搏兔.向唐国禁军发起了无休止的猛攻.唐军拼死反抗.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渐渐稳住了阵脚.如果他们能再多支撑一会儿.等到镇州城下的唐军赶來救援.镇州战局到底如何还是难以预料.耶律德光也未必就能力挽狂谰. 可是战场上沒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耶律德光像发了疯的猛虎.率领刚刚赶到.士气正旺的迭剌五院部精骑.直接向韦昭度的中军大营扑去.那帅旗飘扬处.就是大唐的统兵主将.只要杀了他.就算还有百万唐军在.也将群龙无首化为蛇! 杀!杀!杀! 夜色中.耶律德光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当他被一枪搠中后腿.负疼下马晕迷后.才被亲信们抬下來.可是耶律德光刚一苏醒.马上又要冲上去.走不动.就让人抬着走.呼喝叱咤.指挥三军.目标只有一个:唐军的帅营. 夜色中.月光下.韦昭度的帅营就像一支熊熊的火把.十万大军就像扑火的飞蛾.舍生忘死.只是往那里冲.每个梁军.契丹人现在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耶律德光给他们创造了一个机会.但是能否保住镇州.幽云十六州是否会直面大唐的兵锋.一切的一切.取决于唐营的主将. 如果他死.不管是梁人还是契丹人便大获全胜.如果今夜不能打败他们.那么明天红日高升.迎接他们的.仍旧是无尽的绝望. 所有的军队都疯了.嗷嗷叫着.不计牺牲地扑向唐军大营.本已疲惫不堪的军唐撑不住了.左翼最先溃败.紧接着是右翼.然后正面也完全崩溃.混乱之中.韦昭度屁股、大腿各中一箭.契丹人的箭上都是淬了砒霜、狼粪等物融合而成的毒素的.虽说其量甚小.不足以致命.却能令人身体更加虚弱.难以愈合.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水难渡 韦昭度箭之后,总算还下了一道军令,那就是“快保我逃走,将来本将必有重谢!”这时黑灯瞎火的,连军医也战不到了,哪还顾得包扎消毒,左右慌慌张张拔了利箭,挟了主将便走,兵慌马乱之,不辨东南西北,只捡喊杀声稀少处逃去。 胜利来的如此突然,当梁军大获全胜的时候,他们自己都以为是在做梦。 失败来的如此突然,当唐军凄凄惶惶,奔散逃命的时候,他们几乎也以为自己是在发一场噩梦。尸横遍野,遍地狼藉。从胜利到失败,从天堂到地狱,距离竟然是如此的近,趴在马车上,颠簸的快散了架的韦昭度,直到此时还不敢相信。 镇州城下的罗侯,房种,李茂贞得知此事后大惊失色,他们自从分配到韦昭度帐下之后就被削弱了权柄,麾下兵马也被韦昭度调走了一大半,知道事不可为之后,三人一合计,决定兵合一处,稳住阵型,徐徐后撤。 自晨至暮,继之以夜。耶律德光和康怀贞破唐军七营。直逼军,全军溃败。 韦昭度弃军而走,三军军闻之。遂大奔。契丹人以骑蹂之,奈何一河道断去退路,仅有的浮桥也被因为韦昭度担心被追兵追上而焚烧,一水难渡,哭喊震天,死伤不计其数。后路的神策军左右二路军还有几万人马,原来一直有哨探向东游戈,尽力保持着和前面军的接触。就算韦昭度的大军没有和王彦章他们两军联络的意图,至少也要搞清楚自己一军独当的正面唐梁军的动向。 耶律德光和康怀贞对剩下的兵马,使用得极狠。如此苦战,如此大胜,却没有给他们半点喘息之机,立即集结兵马。丢下已经打得满目疮瘦的镇州城下战场,缴获都来不及收拾,就转而向东迎击神策左右二路军而去。 此时的梁军虽然勉强整队而行,每军旗号猎猎飘扬。可是不论马上马下,许多将士都已经东倒西歪了;多有一边行军一边睡着的。那些充役民夫,更是落在了后面,而康怀贞也不管他们,只管催提着大军向东而行。和唐军哨探生接触之后,康怀贞反而下达了加快动作的军令。本来已经疲惫到了极处的梁军将士。连吃奶的气力都拿出来了,在夜色当挣扎前行。 战事打到此处,梁军上下似乎都不关心最后结果如何了,只想有啥地方倒头就睡。在康怀贞身边,突然有一匹战马哀鸣一声,软倒在地。马上将领,本来就头一点一点的在那里打瞌睡,战马到下来顿时就摔了集满身是灰的滚起来,拼命就想拉自己坐骑起来。那战马却是浑身虚汗都出透了,打着有气无力的响鼻,软着腿就是站不起来。 那将领自然知道,这匹战马是彻底累垮了。他看了康怀贞身形一眼。康怀贞却瞧也不瞧他这里,直直向前而行。那将领咬咬牙,拔出佩刀狠狠一刀刺下,就听见战马哀鸣一声。躺倒在雪地里再不动弹。那将领咬牙收刀,他身边亲卫赶紧让出一匹马来,让他骑上追赶康怀贞而去。梁军之后就是耶律德光的契丹军,契丹军倒是不急,反正不紧不慢的跟着梁军就是了,康怀贞叫他们干啥契丹军就干啥,当然,要是碰上了唐军,契丹人拔刀子也是要上的,但是前提是梁军得顶在前头。 在康怀贞身边,他的心腹将领忍不住靠近他:“将军,儿郎们都不成了,让他们歇息罢,要不然全军就得垮了!不是儿郎们不出力,实在是已经无力可出啊!” 康怀贞偏头看看他,语调比十二月的天气还要冰寒:“就算俺们全军俱全。如果等后路的神策军左右二路军全军杀过来。就能如击败韦昭度一般击败他们么?现在就是要挟击破韦昭度之威。南向而震慑他们,压迫他们不敢与某家决战,只能朝魏州败退,我等就可以一举收复失地了,相反,要是此时此刻咱们也露出了疲态,神策军左右二路军猛将如云,会放过我们吗?勇如王彦章,葛从周,尚让会放过这个机会吗?智如徐温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那将领仍然在咬牙坚持,试图说服康怀贞:“将军,要是唐军不退呢?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俺们疲惫若此,兵马凋零。与唐军一战就必然失利,还不如将养队伍,收拢缴获抬重,就算左神策军和右神策军两军不退,俺们也还有和唐人周旋一番的实力!” 康怀贞冷冷的看着他,缓缓摇头,长叹一声:“俺们没有和他们周旋的实力了!从来都没有!” 神策军左右二路大军,轻骑哨探架起来也没有多少,三军之,多少还要掌握一点骑兵力量做为预备。能撒出去的哨探轻骑不过三四百骑,可以说是相当弱小的骑兵侦察力量。 当康怀贞突然发力,他张开的远拦子顿时就将神策军的左右军的骑兵侦察完全遮断。不管从数量还是素质而言,从耶律德光那里借来的轻骑,占据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当自家悄探一旦被遮断,就算没有第一手的战场军情,徐温和王彦章他们都是领兵领将的统帅,如何不知道康怀贞已经开始和韦昭度一决! 两军向被北的联络被遮断,但是与后方的联络还保持着畅通。在按兵等候之际,不过一天就传来了最新军情。 前面军遭到耶律德光和康怀贞抄袭。韦昭度全军皆没,数万民夫逃散。辐重器械,连同好容易架设起来的浮桥,都为梁军一火焚之。能逃至逃回来的败兵不过两三万,这还是李茂贞,房种和罗侯尽量稳住撤退阵型的结果,至于搬运辎重的民夫就更惨了,逃回来的不过万余,多有督率粮草军资的转运臣没于兵间,要不是抄袭的梁**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在烧断浮桥,焚毁了军资之后,急着回去和康怀贞主力会合,唐军损折,还不止此! 第四百四十章 伧惶北顾 军情传来,神策军将帅,无不大哗!青灰色的天幕下,第一丝带着血腥味的稻草终于飘了下来,翻翻卷卷,落在徐璟的头盔顶上。百余骑唐军轻骑,立于丘陵之上,人马都喷吐着长长的白气。 拜会段明玉之后,徐璟立刻就提马北上,好歹也要多接送几个兄弟平安回来,除了自家老子,他最信服的东西,除了王彦章的枪杆子就是段明玉的话了。 在他们的视线当,就看见大队大队的唐军败兵,丢盔弃甲,衣衫破碎,朝着北面败退下来。唐军上下,已经没有了建制,更不知道溃退下来的到底有多少人马,已经没有人手还操持着兵刃,不少人更是连身上衣甲都丢了个干净。溃兵身上,几乎人人都溅满了血污战痕,没有人回顾北面一眼,只是拼命的朝南跑! 在这大队大队的唐军溃兵身后,是数十骑契丹人的哨探,这些轻骑同样衣甲上沾满了血迹战痕,人马看得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可精神还是兴奋到了极处,人马呼哨应和。在后面如驱赶猪羊一般吆喝追赶,间或出一箭,或者策马上前俯身挥出一刀,就有一名唐军败卒惨叫着倒地。其余唐军败卒,已经跑得麻木了,不管倒下的是谁,都没有人多看一眼,只顾着逃命。 溃逃之唐军败卒,足有数千之数,翻翻滚滚的将视线都塞满了。但是这些失却了建制的败兵,已经完全不能视为有战斗力的力量。在区区几十名契丹人追骑面前,只剩下了逃命的勇气! 在冷兵器时代,最大的伤亡,也往往就在败退被人追击生。 十二万唐军,加上沿途收编的投降军马,接近十五大军,居然在这短短数日不到的时间当,就垮了下来?到底是唐军太过脆弱,还是梁国和契丹军队的战斗力,远远乎他们的想象?徐璟浑身冰冷,额头却热得烫。各种情绪在心里面翻卷,让他颤抖着嘴唇,一时间竟然不出号令出来。身边唐军轻骑,一个个惊惧之后,都是愤懑满胸,所有人将兵刃骑弓都拔了出来,上百道目光投向徐璟,上百条喉咙里面只迸出一个声音:“少将军!” 一丝丝凉风吹在脸上,徐璟猛的反应了过来,他摘下马鞍旁边的马槊,怒吼一声:“杀契丹狗!把弟兄们接应回来!” 在这一瞬间,怒火充满了徐璟的胸膛,兵出洛阳,参与北伐以来的种种憋屈,全部都熊熊燃烧了起来,让他只想在此刻,杀他娘的一个痛快! 徐璟猛的催动战马,平举马槊,电一般的直射出去,在他身后,百余唐军轻骑心所想,只怕就和徐璟是一般的,没有一个人迟疑半点,在已经开始漫天飞舞的稻草当。直直向契丹人追袭的兵马奔袭而去! 唐军溃逃士卒,终于看见了这一队唐人轻骑,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呆呆的停住了脚步,突然冲着迎向他们而来的徐璟身影大哭出声:“韦昭度丢下俺们跑了,十五万大军,完啦!”, 哭喊声和厮杀声似乎也不怎么能分辨得清楚了。 徐璟率领麾下轻骑哨探一阵冲杀,几十骑才经历连夜血战,又追出这么远的契丹人几乎是毫无抗手之力。 一阵羽箭弓矢对射,马上马下,就倒下了好几骑契丹人马。徐璟红着眼睛从溃兵当冲了过去,那些溃兵也拼命的给徐璟闪出一条道路出来。冲到那些还想拼杀一阵的契丹人面前,徐璟一声虎吼,马槊展处,硬生生的就将一名契丹兵从马上挑飞出去! 他手马槊,击刺人体的时候,弯得跟一柄弓也似的,在那契丹兵被挑飞出去以后,又猛的弹直。在冰冷的空气当出嗡嗡的剧烈颤抖之声,一些本来是给战马吃的粮草在槊杆周围被卷动得四下飞舞,仿佛都想逃离浑身杀气的徐璟周身! 一名契丹兵唧唧歪歪的大呼着迎上,手长矛还没有刺出,徐璟已经狠狠一槊横扫,重重的抽在他的腰肋之间。虽然披甲,那名契丹兵腰肋之间明显就塌下去了一快,哼也不哼一声的从马上跌倒,大口鲜血狂吐了出来,溅得地上到处都是。 顿时击倒两骑,徐璟的怒气还犹自未曾泄干净,还要催策战马上前,他麾下的轻骑已经怒吼着从两边涌上,飞快的越了他,向着契丹兵扑过去。 一方是久战疲兵,那点血气斗志泄得差不多干净了,一方却是生力。还占有数量优势,更憋了一肚子的火,冲上前去厮杀,胜败已经不问可知,这些契丹追兵马力已疲,这个时候想掉头跑都跑不掉! 徐璟就想再冲上去捞几个杀杀,都不大容易了。他双目喷火的盯着战团看了两眼,就将战马圈了回来。向着眼前大群呆呆的看着他的唐军溃兵怒吼出声:“某是徐璟!韦昭度呢?三军诸将呢?房种呢?罗侯呢?李茂贞呢?这仗是怎么打的?你们怎么就这样败了下来?几十骑驱赶尔等,如同猪狗,你们还是军人么?就算战死,还有脸归葬祖坟么?” 溃败宋军,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看到救兵,不少人就倒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还有跑得吐血的,听到徐璟怒吼,这大群溃兵,都抬头呆呆的看着他,一个小军官模样的喘了两口粗气。突然起身吼了回来:“俺们全军而北,在镇州城外遇袭。梁军和契丹军扑营,俺们还是人人死战。好多将主都战死了,韦昭度却一声不吭的跑他娘的!军大营人心混乱,诸多兄弟瞬战死,敌军趁着这乱处扑进军大营,俺们正在拼力厮杀,朝着韦昭度靠拢,却看着他旗号倒了下去,听着战场上有人喊,韦昭度这狗娘养的逃了,幸亏房种三位将军为咱们断后,牵住了契丹人的主力,咱们才奋力杀了出来,三位节帅还在后面,不过他们的编制没有乱,想来应该在一两日内能杀回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将不才 此时此刻,众大小军官眼角巳经沁出了大颗的泪水! “韦昭度都逃了,俺们还凭什么死战?有的将领丢下兵马就逃了,有良心还想断后,给更多弟兄留出一条活路,战场上乱成一团,契丹人上马追击,十五万大军就这样硬生生的垮了,垮了……!” 他拼命擦着脸上的血泪,指着身周将士:“俺们这些人,都是在各自将主率领下自死战为弟兄们断后的,却怎么样也挡不住契丹人,跑的人越来越多,骑军不断呼啸向南,直追到镇州河。那里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知道多少弟兄,就要死在河里!战到后来,俺们将主纷纷战死,向南无路,俺们就只有泅水跑,那是知道俺们神策军在后面拼命?” 他死死的盯着徐璟:“韦昭度那个该杀千刀的不用说他,一将不才,累死千军,可俺们相距不过五六十里,你们怎么不来援俺,怎么不来援俺们?” 那小军官一番话激起了周遭一片唐人败军的喘嘘声,不时有人大放悲声,更有唐军士卒跪倒在地上,狠狠拍打着地上。 “俺们死战了,俺们真的死战了,只要韦昭度的旗号不动,俺们准定死战到底!俺们知道你们离得不远,只要撑下去,就能等到援军,可你们为什么不来?” “龟儿子韦昭度!日 你先人板板的,你这该千刀万剐的家伙!俺们你也丢下了,到底是为的什么?俺们奉命打仗,该到拼命的时候,也没皱过眉头,你却跑了!” “完了,全完了,转战各地北伐,却是这么一个下场!这一仗,糊里糊涂的就败了下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叫他娘的打的什么仗!” 徐璟满腔愤懑,却再也作不得。看着这些衣甲破碎,却是战斗到最后为自己袍泽断后的唐军士卒们。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重重的一挥手马槊,掉转马头想再上前厮杀一阵,却看到自己麾下如他自己一般郁结满腹,全部在战场上泄出来了,转瞬之间就将那几十骑契丹人屠了个干净,有契丹人想逃,更有人从马上直扑过去,将那契丹兵扯下马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抽出腰间佩剑狠狠扎下去,任腥臭的鲜血喷溅自己一脸。 将契丹兵打干净,那些唐军轻骑才纷纷住马,朝后望来。每个人胸腔都剧烈起伏着,却如徐璟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璟猛的怒吼一声:“干粮酒囊都拿出来!照应一下伤者,护着弟兄们,朝后退,和大军会合!” 梁唐战事胜负,其实也可以从这后勤供应上分出高下了。梁人有契丹人为援,就算契丹人兵马强悍程度胜过唐军,可他们也只有残破的镇州一道可以做为依托,而大唐却几乎是动员了半个帝国的实力在支撑这十余万大军! 消息都是好消息,也和张浚心所想暗合。但是辎重不运上去,就没办法野战。唐军决不可能自己将作战物资全部携带行军而前,唐军讲究的是阵而后战,机动力不如人,拼的就是物资消耗了。一支大军拉出去野战,就需要转运上去数万副盔甲,数百万支箭矢。也不能让大兵啃随身携带的干粮,出阵之前都要好好搞劳一顿,这些锅灶粮食,也是必须之物。 唐军出阵野战,必然要有搞赏,而且战事越是惨烈,越是要看见现的,而且现在营盘。是这帮兵大爷勉为其难粗粗扎下的,远远谈不上稳固,后方还有大批用来扎营的抬重,要运上去,让民夫再加固这个在魏京城下做为依托战守的重要营盘,计有四抓丁,帐篷。特殊尺寸的木料,木工器具,铁制的塞门刀车,夜间照明器具,锁连鹿砦的铁链,放在壕沟底下的竹钉三棱铁钉林林种种,想的到的,想不到的,全部都在这些民夫辅兵的大车小车上面装运着,要辛辛苦苦的运上去。 这些天数字一般的物资运到了,营盘稳固了。唐军主力才能拉出去野战。一般来说,有充足的物资,再有稳固的营盘做为依托,进退有据。装备了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射击武器,披着重甲,可以在步下使用长大兵刃的唐军步兵野战集团。可以击败这个时代所有的敌人! 和骑兵不一样,一个野战步兵集团拉出去打一仗,背后的消耗,足够游牧民族打上几十仗了。在每一场野战的背后。都要海量的民夫,辅兵。物资支撑。失却这个支撑,唐军步兵难以做大规模决胜性质的野战。 不过在这个年代的世纪。整个地球,也只有大唐能支撑起这样的野战集团!可是在后面督促抬重物资续的张浚,提起这个就是满把眼泪。战事眼看就是胜利结束,再拖延无非就是个把月的事情。河南诸路备战状态就要结束。大家都在这个战事尾声的时候忙着捞好处。 随军民夫最少十万之数,每天的盐菜钱就是一个极大的数字。河南诸路负责转运的官员,抓紧时间克扣,他们不要也不成,层层官吏都有分润,除非他们自己掏腰应付上司。别的不用说,曾单是张浚的三路统帅府就要分相当一部分去! 民夫在两地每天辛苦转运,还要冒着锋镝危险。克扣了这个,虽然在大军环伺之下没有其他举动,但是干活就加倍的不卖力起来。浮桥好容易搭好,让大军主力通过之后,这些民夫车马就不给力了,渡河极其缓慢。动不动的就混杂在一团,任何时候似乎都能看见人和车马在浮桥上被挤落水。专门负责浮桥运渡秩序的都巡检,急得跳脚,每天坐着小船在河上来回几十趟,喊哑了嗓子都没作用。 这样秩序混乱的过了河之后,本来应该抓到多少就朝前运多少。但是负责这些民夫的转运司马,却说一县民夫不齐,自己负责的民夫承运的物资也没到齐,运到前面,交割不清楚,差事办不完。都要在河岸上硬等着自己负责这一队的民夫到齐。 第四百四十二章 如临大敌 此次北伐大战,举国注目。往日领一县民夫随军支应的不过是一小吏就可办之。这次随军各县应差转运司马,却有许多有品都排不上的官。当兵的脾气再大,也拿这些小官没有办法,他们一瞪眼睛,反而得灰溜溜的掉头回去。 这些转运司马也没好气,老爷辛辛苦苦伺候你们这些丘八,还要这样那样。手续不全,军司马接收物资的时候少了一些,过损耗的部分,谁还给老爷填上不成?出差应军务辛苦,总不能再赔钱! 大军主力过河一天以后,朝前运的物资三成都不到。在前线北岸猬集的物资民夫倒是越来越多。唐军负责警戒渡口的环庆军留守部队张开的防御范围也越来越大。这样缭乱了一天,张浚在渡口也生生的守着那些洛阳拨来的搞赏财帛一天。 他这员主帅,要起的作用,就是在战前将这些搞赏尖下去,鼓舞士气,督促最后决战。 谁知道,在这个渡口却给吵的头昏脑胀。现在已经是不大耐得烦,吃得住辛苦的性子。喧嚣一天,入夜之后,就干脆带着亲卫牙将大队回去歇着了。 某当朝大员,三军主帅身份,总不能老是和你们这些民夫混在这里一起吃风。今夜怎么也要在营大军扈卫之下睡觉。后面的,让底下将领伤脑筋去。临行的时候,只要对着留守将领拿出主帅威风:“再给你这厮一天时间,随军抬重物资,务必全部送抵。不然军健儿临战没有搞赏。只好借你的脑袋安一下军心!” 魏州后路大营里头,也是一片乱哄哄的景象。 粮食马料,都装成了袋子高高的堆着。军计点粮草物资放的司马小吏只是站在前头喊得声嘶力竭。一队队的民夫过来,装运了粮草就领筹。这些筹子,就能管他们沿途消耗食用,更能做为工期凭证。 大唐境内的民夫,是服徭役而来。到了期的就得回去,不让这些民夫回去就得给报酬。而征出来的难民民夫,更是每一天工期都能折合成粮食。一根筹出去,这些背后统计工作却是琐碎。司马小吏们个个熬得两眼通红,声音嘶哑。 粮食只是补充大军物资其一个方面而已。还有军资器械,这些东西点更是繁琐。大唐制度严密,军资器械放出去都要有去路,有凭证,最后能在三司使冲销。这也是如今以驭武的手段之一。 这些军资器械堆放的地方,更是戒备森严,大军步卒持戈而立。三千步卒已经全数动员,连城里能没留几个。除了大营守卫,沿途更要设立哨卡堆拨,防止敌人可能的潜越骚扰粮道。民夫沿途领粮领草领烧柴,也都是唐军沿途设立兵站计口放。虽然前面骑军袍泽厮杀血腥,他们在后面也是忙了一个昏天黑地! 张浚主帐,就设立在营盘正,在他帐门口,满满的都是等待回事情,等待着签放物资书的人马。大堆大堆的民夫,正在营地里头空地上睡得歪七扭八,鼾声大作,前线后方走一趟下来,人人都是精疲力竭。可是书一下来,物资领上车马,大家伙儿就得又出去。 可是张浚比起他们还不如,这些人还有抽空打盹的时间。张浚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天里头,自己忙里偷闲,到底迷糊了几个时辰。总之任何时候,面前似乎站着的都是人,手里头总有处理不完的书。他倒是有幕僚,几个帮忙处理书的小吏也个个熬得眼睛跟兔子似的。 可是不管再忙,每隔一阵时间,张浚作为三军主帅,虽然是在后方魏州大营坐镇,但是总要出了自己大帐,在旁边的帐落周围巡视一遭,可累煞了这个老宰相。 几十里外的神策军大营,现在灯火通明,如临大敌,火把熊熊燃烧,将大营周围映照得通明。唐军甲士,在塞橱上荷戈而立,每人都已经披甲,做如临大敌状。月光照了下来,让这铁甲还有战士手的锋刃,显得加倍的森寒彻骨。 大营之外,一支支军马纷纷的调动往来,传骑四下奔驰,传递着一道道军令。鹿砦壕沟,都有辅兵在加厚加宽。每一处要害的地方,都有神策军军将在按剑巡视。 从军大营向四下望去,绵延的神策军营塞,在雪夜当如火龙一般伸展开去,一直到视线的尽头。每一处营寨,都有杀气冲天而起。大营一旦在望楼挂上什么灯号,各处营寨也立刻反应。每个营寨的塞门内,都有披甲甲士组成方阵,在坐地休息。炊卒将热腾腾的汤饭分了下去,给他们补充一点热量。这些披甲甲士,都是随时准备出寨依塞野战的。 如此戒备,原因无他,左右神策军军上下,都已经得知了前面传回来的军情。 韦昭度遁逃,军全军崩溃覆灭!而梁军和契丹军大队人马,已经向南反击而来,做出一副同样要将神策军粉碎的态势。契丹人张开的远拦子哨探,已经将唐军轻骑,压回了营寨左近,入暮之前,再度出现在唐军各营望楼的视线当。从溃卒口,唐军已经知道,耶律德光所部契丹军,战斗力远远过他们的估计,是可以从昼至夜,可以举火夜战扑营的精锐之师。一天一夜,就这么把前面的韦昭度大军给打垮了! 不等号令,当在契丹军扑来方向的神策军上下就立刻动员戒备起来。一切整军待,准备向北进击的举动都停止了。全军收缩回来,绷紧了神经等待契丹军的到来。 虽然入夜之后,契丹军的远拦子纷纷收了回去一程,唐军轻骑也能向北延伸一段距离,查探出契丹人和康怀贞的梁军也在布置扎营。可是神策军全军上下。还是没有半分懈怠处。契丹军也就罢了,毕竟人家天生就是在马背上吃饭的,可是梁军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为什么我们一开始打得那么顺手,朱温为什么只是谨守镇州城下呢,儿皇帝还要步步示弱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何去何从? 无论如何,现在神策军六万大军,背水列阵,已经没有可以应援之军,处在兵法上所言的绝对险地!神策军军大营的大帐当,这个时候也灯火通明,闻徐温之召赶来的西军将领,济济一堂,将大帐几乎挤得满满当当的。人人都是脸色阴沉,不少人更是露出了慌乱了神色。 徐温是段明玉手下大将智谋百出的将军,所以大家在段明玉归隐之后就将其奉为神策军的首脑人物,大事小情也都是徐温在拿主意。 “房种三位将军都接回来了吗?”徐温缓缓问道。 “回将军的话,都接回来了,只不过三位将军都已经身负重伤,现在都在后营安歇着。”一个小校站出队列拱手回应之后,徐温闭上双眼,假寐了起来,开始思量北伐前前后后的脉络。 本来韦昭度做好准备计划去拣便宜的,现在居然遭到了这样的变故,转瞬之间。全军上下,就已经处于空前险地!不知道等了多久,徐温还是没有张开眼睛,徐璟终于按捺不住,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大腿。响亮之声,惊动了每个人。就看见徐璟愤然站起,大声怒道:“韦昭度这厮,当真是死不足惜!都是神策军里面出来的厮杀场度日的人,我们就没有出过弃军先走的将领!要不是这厮。前面的三路节度大军也不会垮得如此之快,梁军啃不动他们,说不定俺们就到了。前后夹击,哪里还有朱温张狂处?重重上本弹他,取韦昭度首级,以慰三军十万将士英灵!” 尚让刚才也学着徐温闭眼,这个时候也缓缓睁开眼睛,冷笑一声:“现在这厮可安安稳稳的在魏州城,正不知道和张元帅会打着怎样的主意。他退过河南了,只要俺们也退过河南,就大家都差球不多。怎么也遮掩过去,直娘贼,就没有打过这等憋闷的仗,十分气力,要用九分用来防着自家人!” 一名尚让麾下的将领霍的站起来:“那俺们就不退!在这里和朱温分一个生死胜负出来,让他看看神策军到底是铜是铁!韦昭度这厮溃败,俺们击退了朱温,拿下镇州,看那韦昭度,还有张相公,有什么说处!” 这将领的大嗓门儿,顿时引起了几人应和,帐气氛,似乎一下就松动了不少。好几个将领都跟着站起来,摩拳擦掌的喊打喊杀。 尚让又是冷笑一声:“就你能厮杀不成?俺们现在是孤军处于前线!朱温没什么可怕,俺们背后站着的人,才是可怕,你记得段王爷是怎么被罢官归隐的吗?就是这些人在乱进谗言,咱们明明是在雁门关打了大胜仗,不仅赶跑了契丹人,还让朝廷顺顺利利的重新接掌河东一道诸路,哼,如此泼天似的大功,却让王爷不得不卸去兵权,当了一个太平王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哪里还有半分道理可言!” 现在帐全是自家人,局势又紧要如此,尚让也不顾忌;,口口声声都是直点人名!“张浚那舞弄墨的家伙,当了三军主帅,好歹他也是知兵之人,身为主帅,胆小如鼠,在魏州城里一扎就不出来了,全都交给韦昭度这厮去打,二人是一条绳子上面的蚂非,他会用尽生平本事,将这场败绩尽量遮盖过去!如何遮盖,还不是拉得俺们跟着同败。到时候板子落在他们身上,自然就轻了许多,不是他张浚韦昭度无能,实在是朱温这厮太强!这些人这里扼住俺们的后路,河南诸路转运使节都是张浚这一派的人马,俺们可不能放胆在这里死战!到时候给人害了,还不知道为什么以我之见,应该回师,回守魏州城才是上策!” 听到尚让呵斥,那最先站起来的汉子,悻悻的坐了下去。田令孜倒台之后,经过段明玉一手经营,神策军本来就是一体的,虽然还是分为左右二军,但是大家都是吃一个锅里的饭,自从段明玉退位,张浚掌兵之后,朝廷就扶持了一个韦昭度,将神策军扯得四分五裂,韦昭度蜀先是挫尽神策军的精锐力量,又趁北伐,拉走了一大批神策军兵马,当初段明玉雁门关之后神策军还有十五万精锐,如今二路军真正在他们编制下的已经不到五万人,这些手段,大家都是亲身领教过的。也正因为他们,这一场仗才从头到尾打得如此憋气,现在尚让所说,正是大家所担心的。到时候瞻前顾后,在朱温手,说不定又是落下一场大败! 朱温击破韦昭度之后,毫不停顿的就挥兵东进,如此气势,也多少将神策军上下震慑住了。虽然韦昭度惨败,是种种因素凑在一起才生的。其韦昭度无能胆怯,至少要占一半,韦昭度无论如何也不该先逃走,即便他箭昏迷,他麾下也不乏大将,一定会将大梁挑起。但是梁军和契丹军动作之迅捷凶猛。康怀贞指挥调度之泼辣果敢,还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现在毫不喘息就直逼而来,让人更摸不清他手实力,这个在河南河北的交界处与他决战这个决断,更是难以做出。 吃尚让这么冷冰冰的说了几句,帐又安静下来。 半晌之后,终于有人嗫嚅道:“要不俺们就走?韦昭度先遭丧败,俺们又是承担侧翼应援之责的。韦昭度两天就垮下来,俺们用上吃奶的气力也应援不及,这责任。也推不倒俺们头上,到时候退回河南打官司就是了。三路节度大军没了,就俺们神策军俱完,只要今上还想要谋取梁国,北伐契丹之地,就不能将俺们怎么样,说不定再度兴师的时候,就是俺们几位当主帅了,留在这里,只怕韦昭度这厮和张浚用上生平气力也要俺们惨败。” 这句话说出来,帐不少人就松了一口气,顿时就有人附和道:“现在还未曾和契丹人和梁军纠缠上,俺们次第掩护,交相后退俺们后路也是完整的,一兵一卒,一个粮食粒儿都不会丢给他们!” 第四百四十四章 风折大旗 “几位将军,到时候就留俺来断后,贼子要上来,俺就和他们好好厮杀一场,要是被敌军冲动了阵脚,就砍了俺的脑袋”。 “俺们不是不想好好战一场,也不惧耶律德光这贼厮鸟,只是后面放着那两个活宝,俺们十分气力使不出三分出来,还不如去休!到时候将那两个活宝赶走了,段王爷重新起复当大帅,再度北进,难道朱温浑身是铁打的不成?踩也把他踩平了!”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尚让抚须,在那里缓缓点头,葛从周也缓缓的坐了下来,气度安闲。只有徐温仍然在那具闭目不语。 议论声,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大唐养着俺们,此时此际,退回去,你们就有脸说得出口?。 此句一出,当下人人侧目,就看见帐站起一条高大汉子,紧紧绷着一张脸。正是王彦章。 王彦章曾经是朱温麾下第一战将,也是康怀贞最看重之人,最后被段明玉设伏给擒拿了,经过很长时间的劝说,这厮才答应为段明玉效力,按照常理来说,这厮是最不应该发言,这叫做避嫌,但是这里的将军又有几个家底是干干净净的,葛从周,尚让都是跟着黄巢造反的伪齐大将,徐温更是不得了,曾是吴王杨行密的第一重臣,所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王彦章目光缓缓扫视众人,冷笑一声。朝着在当闭目端坐的徐温抱拳行礼,大声开口:“徐相公,俺们神策军的声名,已经毁得差不多了。现在再退回去,俺们和韦昭度,不过五十步笑一百步!大唐在,才有俺们神策军的威风权位。大唐不在,留着神策军军在又有何用?” 王彦章再也按捺不住胸情绪,越众而出,大步走到军帐正,昂然道:“俺们这些累世将门的权位,是百万边军健儿尸骨堆起来的,俺们这些将门,死了一代还有一代接上,才有了今日俺们的权位!这声名,这地位,都是打出来的!整日里想着和人勾心斗角,这不是俺们的本事,俺们在这上头,也斗不过那些人!如果退了,俺们也就和韦昭度差球不多,退习惯了,就离也振作不起来了”。 大帐当安安静静,就听见王彦章的嗓门儿在嗡嗡回荡。帐下诸将,有的兴奋,有的激动。更多的却是不以为然。 “报,梁军已经拔营离开了!”正在众人吵闹不已的时候,一道十万火急的军情传递了过来。 “什么,梁军已经退军了?看来梁军也是黔驴技穷了。” “回将军的话,梁军并未退回镇州,而是直奔魏州城去了。” “什么!”神策军上下顿时炸窝了,这表明梁军还有余力,而且,魏州是神策军的后路大营,一但魏州有失,那么神策军的后勤全部都会断得一干二净,孤军外悬,可要比现在的情形坏上一万倍,且北伐失败也就是败了,了不起重头再来,但是魏州一但丢了,那么就是失土之责了,历来的汉家人,都将领土看得比生命更重要,失一地可都是会背上千古骂名的,后世的大明朝廷就是一个例子,朱家江山虽然被少数民族打得亡国,但是终其大明几百年国祚,没有向任何一个敌人割让过一寸土地,没有赔偿过一两银子,宋朝如何?即便那时候的明,经济都堪称汉族封建朝廷的顶峰,但是不断的向西夏,辽,金称臣纳贡,让后人留下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后来的满清政府更是不用说了,落后的明统治先进的明本来就是靠的武力,末代的清朝向帝国列强赔偿了多少银两,割让了多少土地,让华民族背上了沉重的屈辱和负担,即便到现在为止,留下的创伤依旧没有痊愈。 徐温这个时候一直眯着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问道,“咱们魏州城的探子可曾探听到张浚元帅和韦昭度的反应?” “回禀将军,张浚这老货和韦昭度犹如惊弓之鸟,直接弃了魏州城,宣称是去汴州催促粮草。” “放屁,粮草之事用得着三军主帅去催促吗?老子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主帅……”葛从周忍不住跳起脚来怒骂道。 徐温缓缓道:“诸位稍安勿躁,在下认为,当务之急是保住魏州城,张浚不管这战事,我们不能不管,魏州城不容有失,魏州如今只有荆南的地方弹三万军队,且战斗力不高,主帅又潜逃,是守不住的,我们先次第撤回魏州,保住魏州才是紧要,另外,让快马十万里加急直送京师洛阳,我们要狠狠的向陛下参一本张浚和韦昭度。” “将军所言有理!”众将都信服的点点头。 “王彦章将军和吾儿徐璟和在?”徐温面色一怔,这就代表着要下军令了。 “末将在!” “你们先率一万轻骑火赶往魏州,接管城防,稳住城的局势,有胆敢阻挠者,杀无赦!” “末将领命!” “葛从周将军,尚让将军何在?” “末将在!” “你二人率左右二路大军相互掩替撤走!辎重一应安排得当,不能给契丹狗留下一口粮食!” “末将领命!” “事不宜迟,行事,愿诸位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 狂风吹起漫天的尘沙,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可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一队身梁**服的兵士,却在官道上不断的疾驰,火的往魏州城方向行进。 “康将军,今天风沙甚大,不利于行走,莫不如暂时找个背风的地方,暂时躲避一会,待大风停息后,再行急行。”康怀贞的义子康盛对着康怀贞道。 康怀贞闻言,打马走在前方厉声道“我为上将,尚不惧风沙,你等岂可止步,都随我走,若有止步不前者,斩。” “唉,大家都加把劲跟上了。”康盛无奈只得吆喝众军跟上脚步。 “咔嚓”一声,前锋大军打着“康”字的大旗被大风吹断了,断落的旗杆砸伤了几名躲避不及的兵卒。 第四百四十五章 擒贼擒王 “风折大旗,主凶,此乃是大凶之兆,此战与我军不利,不应该在往前走了。”队一名老兵,见到此等异象,凭借多年的经验,叹了口气道。 人都有好事的心理,老兵的话在军迅的传开了,引起了众人的埋怨。 康怀贞闻之大怒,令兵士将老兵按扰乱军心的罪名处斩,道“大军向前,当同心协力,再有妖言惑众者,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军在康怀贞的威逼下,冒着风沙渐渐的接近了魏州城。 梁军经过大胜之后,朱温准备写新胜大举南下,这样一来,康怀贞就带领数万大军开始拔营向前,但是大军事先没有料到形势会突然逆转,粮草不足,导致行军度极慢。后面的三万契丹军一见梁军度这么慢更是慢腾腾的远远坠着,路过村落还要烧杀抢掠一番再说,再契丹军后面就是朱温亲自带领的军队了,朱温这回是准备大展拳脚了,奈何他的军队不多,除了主将康怀贞的五万人马之外,自己手只有也不到三万,于是朱温在沿途大量扩军,遇上逃难的百姓就拉进队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扩充到了十万人,这里面的人哪里会什么打仗,不过就是发一把兵器了事,好在唐军前番大败缴获了几万件兵器,不至于出现用木棍当兵器使用的情况,就是军粮跟不上,一日三餐只能减少为一日一餐,当然这里指的是那些难民兵,麾下的数万精锐吃的穿的却一点没短。 魏州,曾经是一方藩镇,领兵节帅被封为魏博节度使,在几任节度使的治理下,又经过这半年多的发展,虽说不上固若金汤,也绝对是坚如磐石。各种守城的武器在城头散发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梁军行军度甚慢,所以徐温等人还比康怀贞早一步到达,他们到达的时候,好险没有出现梁军围城的景象,魏州主要防守的就是梁国,在朱温出兵没多久儿,徐温就得到了消息。 “徐将军,朱温竟然敢倾巢而出,率十八万大军前来,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难道不怕河东晋王李存勖派兵抄袭他的后路吗?”葛从周对着徐温道。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若说朱温为了自己的野心这么草率,还情有可原,可是康怀贞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的危险性。就凭他在阳谷关的一万多兵士就想拦阻河东军马的攻势,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阳谷关被李存勖攻破,那么镇州必然不保,朱温就会是丧家之犬,没有一处安身之地。”徐温皱眉道。 “可能是朱温昏了头吧。徐将军,朱温前来进攻的消息,要不要报知朝廷?”身后的宋州节度使房种问道。 徐温点点头道,“此事当然要报知陛下,否则你、我将置陛下于何地?不过房将军不必多虑,在下已经将军情在一个月前就发往洛阳了,而且,每三日就会送一份军情,以确保陛下能够准确的判断前方的具体形势变化。” “徐将军真乃大才也。”下座的各地节帅此时此刻都是以徐温为首了,现在的各位将军算是彻底服了徐温,论到勇猛,徐温不及王彦章,也不及他的儿子徐璟,论到练兵,徐温不及尚让,论到排兵布阵不及房种,但是徐温最擅长于分析局势,指挥调度,更重要的是,这位老爷子的强项就是守城。想当初,田令孜在寿春城下怎么打野啃不动徐温这块硬骨头,后来还是杨行密对徐温生疑,这才让寿春城被段明玉打了下来。 停顿了一下,徐温接着道,“这两天还要广派斥候打探朱温军的动向,据细作传来消息,三天前康怀贞带领五万先锋已经出了梁国了,一定要得知他们的动向。” “徐将军放心,斥候我已经派出去了,一有消息就马上回来报信。不过今天风沙甚大,不利于大军的行进,我想康怀贞的大军也指不定在哪儿扎营呢。”尚让笑道。 “还是多注意一点为好,宁可多费点心,也要保证绝对的安全。今天有风沙就不说了,从明天开始,魏州城的进出要增加一倍的哨卡,严防敌军的探子混进来。防守魏州城的重任既然挑在了我的肩上,我一定要小心为之,方能对得起魏州的百姓啊。”徐温沉声道。 “徐将军真乃称职之将,末将这就下去安排了。”尚让佩服的说道。 与此同时,离魏州城五里的地方,康怀贞率人冒着风沙终于赶到了城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后,康怀贞领十几骑,来到关下打探消息。 遥遥的望着城头,只见城池上人影不断的闪烁,显然没有因为风沙大而有所松懈。 观看良久,康怀贞皱眉道,“徐温果真不凡,治军相当的严谨,我们没有任何的可趁之机,此仗想要取胜要用奇谋才行,想要硬功破城,难,难,难……” “不知父亲可有计策?”康盛问道。 康怀贞闻言摇头,眉宇之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咩咩”正在这时一名农夫赶着一大群羊在远处走过,十几头羊四处乱跑,但是农夫只用手拉着其一头公羊,所有的羊都紧紧的跟在农夫的后面。 看到眼前的情况,康怀贞的眼神就开始一阵收缩,心似有所明悟,那头公羊,明显是羊群的领袖,农夫只要奴役它,所有的羊都安安生生的听话。若是把魏州城比作羊群,那么徐温就是魏州的领袖,只要他一死,魏州势必大乱,自己一方或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魏州城。 “擒贼先擒王!”康怀贞眯起眼睛低声的喃喃念道,接着他的双眼猛的睁了开来,心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带着众人陆陆续续的返回了营地。 “盛儿,为父已将想到了破城之计。”回到营地后,康怀贞右手捋了捋胡须道。 “不知父亲有何妙计?”康盛脸色疑惑的问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入城与行刺 “盛儿,这魏州看似固若金汤,但还是有一个最明显的破绽,那就是徐温就是这魏州城的支柱,只要徐温一死,魏州城势必大乱,我等才有机可趁。” “父亲的意思是要派人刺杀徐温?”康盛心里一惊道。 “不错,只有先杀了徐温,才有希望攻破魏州城。”康怀贞点头道。 “既然如此,父亲大人,孩儿请命,带人入城刺杀徐温。”康盛闻言抱拳道。 “将军,末将愿随小将军一同前往。”一员牙将也上前道。 “盛儿你还小,不足以担当此项重任,徐温乃是劲敌,此事必须为父亲自出马才行。”康怀贞自傲道。 “父亲,你是大军的主帅,岂可擅离职守。莫不如等陛下来后,商量一下,再行动。”康盛闻言大惊的劝道。 “小将军所言极是,还望将军三思。” “康将军切不可意气用事,况且将军年岁已经不小了。”不少将领都劝说道。 “住口,廉颇昔日八十尚可为上将,何况本将今年只有五十多岁。”康怀贞怒斥道。 “康将军,徐温乃是江淮名将,多少人杰曾在其手下没有讨得了好,还望将军三思呀。”部将见康怀贞意气用事,急忙苦劝道。 “某家自出道以来,为陛下挑起大梁天下,打遍天下未逢敌手,何惧他区区徐温不成。此事我意已决,休要再劝。”康怀贞沉声道。 “唉”部将叹了口气。 “王宁听令” “末将在” “你即刻从军挑选二十名建卒,随我混入关内,我要伺机斩杀徐温。” “是,末将领命” “张珂听令” “末将在!”心无奈归无奈,听到康怀贞下令,张珂沉声应道。 “张珂,你为军参军,我走后,军一应事务有你处理,我让康盛给你当副手。” “是,末将领命。” “父亲,那我呢?”康盛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急忙问道。 “平儿,你就随张参军在城外等候,只要一听到城内喊杀声起,就可率军攻城。” …… 漫天的风沙,刮得人眼睛也睁不开,几名守门的兵士,眯着眼睛看着城门的方向,显得无精打采。这么坏的天气,很少有百姓进关。 正在守门兵士想要偷懒的空当,城外传来了响声,只见两名汉子推着一辆堆满木柴的车子走了过来,车子的旁边还有四、五名汉子挑着柴跟在两侧。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守门的兵士提起一点精神问道。 “军爷,这两天地里农活不太忙碌,我们村子里的几人商量了一下,多砍伐点柴到城里换一些闲钱,贴补家用。”一名挑柴的汉子满脸笑容的上前说道。 “好了,过去吧,不过你们要快一点,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兵士粗略的查看了一下,几人挑着柴很快的就走进了关内。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进城后,一名挑柴的汉子看到四周无人低声说道。 “去徐温的门前守着。”推车的汉子直起身来,面容呈炭黑之色,正是康怀贞。 魏州城,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徐温府前的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康怀贞等二十几人悄悄的潜伏在那里。王宁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徐温的大门,康怀贞则在眯起眼睛调整状态。 “将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来今天徐温不会出门了,咱么找个地方安身吧。”王宁看到天色已黑,提议道。 “接着等,二更以后再找地方安身。”康怀贞眼也不睁,淡淡的说道。 却说徐温在府,处理了一天的事务后,就不断的盯着地图,寻找徐温大军可能行进的路线,其次就是一直对着魏州城的城防图做出调整,尽量找出用最合理的办法守城。 不知过了多久儿,徐温感到眼睛有些疲惫,起身扭了扭脖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将军,已经头更了。”徐温的亲兵回答道。 “头更了,这么快,走,随我再去城头巡视一下,看这帮小子有没有偷懒。”徐温拿起桌上的樱盔道。 “将军,最近一段时间来,您天天晚上巡夜,相信这些兵士不敢偷懒的。今天白天风沙甚大,就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息。将军今天劳累了半天,不如暂时早早安歇吧。”亲兵劝道。 “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又岂能不尽忠职守。走吧,巡视一圈要不了多少时间的。”徐温苦笑道。当下霍峻带领三十几名亲兵,手持火把走了出去。 “将军,霍峻出来了。”王宁看到徐温府门打开,一队兵士簇拥着徐温走了出来,立刻低声对康怀贞报信。 紧闭的双眼猛然间张开,康怀贞的闻言立刻起身,双眼散发着摄人的寒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被兵士簇拥在当的徐温。 “将军,咱们要不要立刻动手,徐温只带了三十几人。”王宁紧了紧手的朴刀低声问道。由于入城时有兵士巡查,因此康怀贞和王宁舍弃了常用的大刀长矛,改用藏在推车下面的朴刀。 康怀贞盯着徐温的身影,道,“暂时不要动手,看他这架势,是想要巡城,咱们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这样他的警觉心最低,务必要做到,出手一击必杀,置徐温于死地。”待吴等人的身影远去后,康怀贞才带领王宁等人,悄悄地尾随徐温而去,伺机寻找埋伏的地方。 月色昏暗不清,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片看到不到一个人影,只能听到狂风的怒号。徐温带领着一众亲兵,走上了魏州城的城头,看到守城的兵士没有因为风沙的天气而有所懈怠,徐温大感欣慰。 巡视了一圈城池,夸赞了几名守城的小校,天色已近三更,打了个哈欠,徐温带领一众亲兵往回走去。 慢慢的快走到家时,一众亲兵都放松了警觉,就是徐温也是申请松懈了下来。 “阿嚏!”可能是受了点风寒,徐温在正行走间,打了个喷嚏。 “将军,我说让您保重身体的,您看,今晚风大您这么快就着凉了。”亲兵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徐温遇刺 “没想到,这刚要入秋,天气就凉了下来。”徐温笑道,忽然徐温脸色紧绷了起来,在他扭头说笑的瞬间,他看被到远处巷子里,一道反射而来的月光晃了一下眼睛。 做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的警觉心极高,暗付,在这漆黑的夜里都能够反光的就只有金属。漆黑的月色,巷子里反光的金属,令他想到的就是刺客。 “小心戒备,前方有刺客。”徐温回过神来,立刻高喊道,跟在身边的亲兵听到徐温的声音,都反应了过来,立刻围在徐温的身边。 却说康怀贞正埋伏在巷子里,忽然听到徐温大喊,立刻知道自己等人的行踪败露了。 “都随我杀出去,徐温身边的亲兵不多,咱们速战速决。”康怀贞被发现后,手中朴刀一杨,率先冲了出去。 看到巷子里直奔出来二十几人,徐温心情稍定,沉着的指挥兵士戒备,借着火光看到带头之人,面容炭黑时,徐温大惊,心中闪现出一个名字“康怀贞”。 看到康怀贞砍瓜切菜般的砍了两名防守的亲兵后,徐温终于勃然变色。 “康怀贞在此,徐温还不受死。”康怀贞大喝一声,在火光的指引下,直奔徐温冲来。 “把手中火把向敌军丢去,大家各自为战,援军马上就到了,大家坚持住。”徐温看到康怀贞冲着火光行来,让兵士把手中的火把向康怀贞等人丢去,待康怀贞用手中的朴刀把火把打落后。四周漆黑一片,再也找不到徐温的身形。凭借着模糊的月光,康怀贞只能凭借着衣服砍人。 此处的厮杀声甚大,又徐温的府邸不远,喊杀声一起,远处就传来呼应声,远方手持火把的兵士正在向这里本来,整个魏州城,瞬间震动了起来。 关外,紧盯着城池的康盛和张珂一听到关内喊杀声四起,立刻带领兵士开始发动攻城。城下的喊声,引起了关上兵士的注意,两军开始厮杀起来。 “将军,此人武艺不凡,想必就是徐温,将军速来。”康怀贞看到远处火光不断奔来,正要下令撤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王宁的大喝,精神一振,康怀贞立刻奔了过去。 原来徐温令兵士丢掉火把各自为战后,本有机会逃跑,却想着趁黑拖着康怀贞的脚步,等候尚让等人率大军到来,只要城中大军到来,任他康怀贞是三头六臂,也必定难逃一死。谁知徐温在黑暗间,被王宁撞着了,这才有了王宁的报信。 听到王宁的话,徐温大惊,便想抽身撤去,怎奈王宁武艺相当的不凡,被他死死的缠住徐温脱不开身来,心中只能暗暗的焦急。 “徐温,纳命来。”康怀贞一边大喝,一般朝王宁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听到康怀贞的怒喝,徐温不敢怠慢,用力格开王宁的朴刀,想借助黑暗,往远处奔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宁被徐温格开朴刀后,顾不上自己的安危,闪身冲上前去,死死的抱住了徐温的身形。 “噗噗……”刀入**的声音传来,听到王宁的喊话,赶来保护徐温的亲兵,手中几把长枪和铁戟砍在了王宁的身上,令他吐了口血,但是他的双手还是死死的抓着徐温不放。 “将军,徐温被我抱住了,速杀了他。”王宁吐了口血,凄惨的喊道。 康怀贞听到王宁的话音,冲了过来,几名保护徐温的兵士,被康怀贞几刀给砍死了。 “徐温,拿命来!”康怀贞手中的朴刀一下子刺入徐温的胸膛。 看到徐温被“刺死”,王宁才松开了紧抱着他的双手。 “王宁,你怎么了?”康怀贞扶起王宁的身子问道。 “将军,小人怕是不行了,以后不能再为将军冲锋陷阵、牵马置蹬了。将军速走,敌军马上就要冲来了。呃……”王宁说完,吐血而亡,原来刚才的枪戟已经刺到了他的心脏,他是强撑着,等到了康怀贞的到来。 “撤”看到远处的火把奔来,康怀贞下令撤退。 “徐温将军,徐将军。”康怀贞前脚钻入巷子,尚让就带领大批的兵士赶了过来。 待发现徐温胸口致命的刀伤时,尚让大惊失色。 “尚...将...军...”徐温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将军你没死,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尚让听到徐温的声音,顿时惊喜了起来。 “大夫在哪?快把大夫给我找来。”尚让对着兵士大吼道,“徐将军,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尚将军,是康怀贞带人入城行刺将军的。”几名幸存的兵士说道。 “康怀贞!”尚让闻言吸了口气,对于康怀贞的大名他是早有耳闻,没想到竟然亲自入城行刺。 “徐将军,我这就派人全城追捕康怀贞。” 正在这时,城外喊杀声整天,在城内都能听得清清出乎。 “徐将军,敌军攻城了,这该如何是好?”尚让习惯姓的问道。 “尚将军,令兵士在关内两门加强戒备,防止康怀贞逃窜出去,并在关内主干道上设置哨卡,限制康怀贞的活动范围。眼下守城要紧,先不要满城的通缉康怀贞,待打退敌军的进攻后再说,限制住他的行动就行了。”徐温微弱的说道。 正在这时一名白发苍苍的大夫在兵士的带领下赶了过来,给徐温查看了伤势,大夫感慨的说道,“将军真乃命大之人,心脏比平常人往右偏了两寸,这刀伤看似严重,其实没有伤到要命的地方,只伤及了肺叶,只需静养半年左右,就可复原。但是将军也要注意多休养,以免伤口感染,负责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给徐温包扎好伤口,大夫就走了。 “报,将军,城下敌军攻势厉害,兵士们抵挡不住了。”一名小校满脸是血的跑了过来。 “徐将军,你且养伤,守关的事情交由我来吧。”尚让闻言起身道。 “哪怕是战死,我也不能丢了关隘。来人,用担架抬我上城头,我誓要与魏州城共存亡。”徐温大义凌然的说道。 第四百四十八章 人在塔在! 徐温的话极大的振奋了士气,兵士眼中尽皆带着决然的目光,随着尚让等人,赶赴城上。 葛从周,王彦章此刻已经在城头来回调度了,待徐温和尚让赶到城上时,只见城头上,大批的敌军已经攻了上来,守兵节节败退。 “尚让听令,你速调拨三百弓弩手,五百长枪手,并准备大批的燃油。准备完毕后,即刻通知我。”徐温坐在担架上沉着的指挥。 不到一刻钟,徐温把东西准备完毕。 “传令我军兵卒后退,三百弓弩手上前散射,用最快的速度把城头的敌军给压制住,弓箭过后,尚让你速带五百名长枪手冲上去,把守住敌军登云梯的地方,然后用燃油焚烧云梯,烧掉敌军的云梯,再回过神来消灭城头残余的敌军,你们每一个都要记住,人在塔在,咳咳,人在城在。” “是!”尚让领命而去。 “父亲,你怎样了?”徐璟在身旁寸步不离的照看着徐璟,生怕再出了什么意外。 徐温咳了几声,竟咳出几口血来,让徐璟心都提了起来。 “不碍事,为父哪有这么容易死。”徐温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安慰的说道。 得到徐温的命令,和敌军纠缠在一起的神策兵,瞬间后撤几步,紧接着,三百弓弩手的弓箭就朝敌军射去,三百弓箭的齐射,威力相当的客观,两轮箭雨下来,眼前城头的敌军就没剩下没多少。尚让带领五百长枪手冲上前去,把守住眼前城头几处云梯的入口,敌军兵士刚一冲上来,就被几十把长枪招呼,惨叫着跌落下去。 随后跟进的兵士,顺着云梯倒下燃油,把此处的云梯引燃,敌军才断了兵源,在城头残留的敌军也被神策军一点儿一点儿的剿灭。 消灭了眼前的敌军,尚让带领兵士顺着城墙转战他处,一点一点的把攻上城头的敌军给赶下去。 “呼”随着最后一架云梯燃起了大火,霍峻紧绷的心松了口气,云梯被毁,任敌军有通天的手段也休想再攻上城头,除非敌军飞上来。 放缓心神后,徐温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裹着伤口的纱布被鲜血染红了,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鲜血。 “徐将军,敌军被打退了,将军有伤在身,还是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尚让浑身是血的走了过来,随着他的走过,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徐温闻言脸色苍白的点点头道,“尚将军,那就有劳你了,不过敌军虽然被打退,还是不可大意。另外,派人八百里加急向洛阳报信,若是我所料不差,耶律德光,朱温的大军随后就到,接下来少不了一番苦战。” “徐将军请放心,我即刻派人去办,将军的身体要紧,还请多保重呀。”尚让抱拳道。 当下徐温安心的躺在担架上,待行了两步,徐温忽的又坐了起来,对自己的儿子徐璟道,“璟儿,天亮后在城中令兵士守住街道,逐一搜索,勿要放康怀贞离开,宁可要死的,也不能让他逃跑了。” “孩儿遵命。”徐璟恭声道。 …… “父亲呀!”康盛在城外,见到自己一方的进攻被打退,跪倒在地上,用力的捶打着地面哭诉道。 “小将军,切勿伤心,康将军或许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正在城中暂避。”参军张珂劝道。他其实心中也叹了口气,康将军太自傲了,不把天下的群雄放在眼中,和该有此一劫,虽然嘴上说康怀贞吉人自有天相,但是连他自己对着话都不相信。城内的喊杀声停了,即便昨晚康怀贞逃过一劫,但是没有城外的大军接应,仅凭他们那么点人,在城内还不够敌军塞牙缝的。 “都给我挨家挨户的搜,看仔细了,切勿放走了康怀贞,活捉康怀贞,官升三级,赏金百两;杀死关羽,官升一级,赏金五十两,大家都给我搜仔细了。”天色一亮,魏州城内到处都是搜查声,一队队兵士,三、五成群的挨家挨户搜查起来。 “将军,神策军马上就要搜过来了,咱们怎么办?”一处民宅内,一名兵士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担忧的对着康怀贞说道。 “此地离城门还有多远?”康怀贞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将军,小人刚才在外查看过了,此地离城门隔着三四条街,每条街上都有重兵把守。咱们想要不惊动神策军冲到城门口,根本是不可能的。”兵士苦着脸说道。 康怀贞闻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看着身边的五、六名兵士,感到一阵凄凉,他感到自己或许不应该来行刺徐温,这样最少也不会落到如此困境。他应该统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而非此时窝囊的躲在这里受气。否则,也不至于自己最亲近的部下,王宁战死了。昨晚他们逃离后,躲进这家农家,农家的主人,被他们打晕绑了起来,关在柴房中。 “脸色炭黑的,颌下有长须的是康怀贞,大家都搜仔细了,一定要看清楚。”随着远处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康怀贞急躁了起来。双眼不住的开合,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本来在他料想之中,徐温一死,魏州城在卒不及防之下,应该被张珂和康盛攻破的,最不济,他也能趁着两军交战的时候,逃出城去。 怎奈在昨晚他趁乱接进城门时,意外发现徐温竟然没死,令他大惊失色。并且城门下早有准备,一两百名兵士手中弓箭寒光闪闪的迎着城内,一有人接近,就被询问,若是稍有不对,下一刻可能就被乱箭射死,他只能望之却步,等候攻城战的消息。待城头响起欢呼声时,康怀贞就知道康盛等人败了,只能带领残余的五、六人退回城中,另谋他图。 “将军……”外面的呼喊声逐渐接近的时候,一名兵士欲言又止的对着康怀贞说道。 “怎么了?”康怀贞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兵士,双眼开合之间精光不断的闪动。 “将军小人有一法能够蒙混过关,只是将军……”兵士欲言又止起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 割须断袍 “什么办法,你且说来听听.”康怀贞闻言好奇的问道。 “将军,你听外面喊道,说将军的颌下长须,脸色炭黑乃是明显的特征,因此想要蒙混过关,只有从这两方面入手。”兵士颤巍巍的说道。 “你接着说。”康怀贞闻言脸色阴沉,额头上的青筋不断地跳动,口中的语气变得森寒起来。 兵士听到康怀贞让他接着说,还以为康怀贞同意了他的意见,当下扫除心中的恐惧,侃侃而谈道,“敌军认得将军的特征,将军不妨效仿曹操割须弃袍,把胡子割掉。敌军说将军脸色炭黑,这户农家有锅灰,将军不妨在脸上涂上一些,有人盘查过来就说因为修灶台没来得及擦干净,只要将军消除这两样明显的特征,咱们在这城中就能和敌军周旋,一旦陛下起大兵攻打魏州城,咱们就有机会趁机逃脱。不知将军以为然否?” “很好,很好,你想的很好。”康怀贞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兵士,忽然只见康怀贞右手闪电般伸出掐着兵士脖子,把兵士举了起来,然后手中一用力,“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兵士双眼突了起来,然后了无声息。 “某家的胡子岂能和曹操一样说割就割,某家宁愿战死,也不会行着苟且偷生的行径。”康怀贞对着兵士的尸体不屑的说道。 “都拿好兵器,随我冲出城去,即便是身死当场,也好过在这里躲躲藏藏。”拿起一杆长枪(昨晚捡的),康怀贞起身说道,几名兵士闻言,也都默然的拿起手中朴刀。 “哐当”一声,康怀贞带领兵士打开这家民房的大门,手持武器冲了出去。 “康怀贞在这里,大家都给我上。”一队二十几人左右的巡逻士兵发现了康怀贞的身影。顿时呼喝起来,接着拿着手中的刀剑冲了过来,想要抓住康怀贞这条大鱼,好邀功领赏。 “找死。”康怀贞不屑的说了一句,手中的长枪横扫着向兵士攻去。“咔嚓”的一声,几名兵士手中的武器,被康怀贞手中的长枪大力的打断了,几人吐着鲜血飞了出去。 “冲,随我往城门冲去,咱们杀出城去。”康怀贞没几下把眼前的兵士杀散后,大喝一声,抢先徒步往城门方向冲去。 “康怀贞在这里,大家上,杀了康怀贞,官升一级。”在街上镇守的兵士看到康怀贞的身影,尽皆呼喝了起来,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 “康怀贞,看枪。”一名骑马的小将冲了过去,手中长枪一扬,向康怀贞刺去。“某家的头颅,岂是你这无名小卒所能拿去的。”康怀贞看到小校冲来,眼中充满了不屑之意,身子一闪,右手闪电般的抓着小校的长枪,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 翻身上马后,康怀贞勇气大增,把几名骑马冲上来的小校全部刺于马下,神策军见康怀贞神勇,一时不敢上前,都围在周围。 杀退眼前的敌军后,康怀贞扭头后看,看到和自己一起冲出来的几名兵士已经全部战死了,当下不敢迟疑,一拍的战马,往城门冲去。 有了战马相助,康怀贞奔行甚急,在路上设伏的神策军面对康怀贞的冲击,很难阻拦他的脚步。眨眼的功夫,康怀贞就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城门下。 “嘶”看着城门下,康怀贞吸了口冷气,只见一群弓箭手拉满了弓,寒光闪闪的箭头在城下指着他,康怀贞相信只要他再往前冲一下,下一秒钟,可能就会被乱箭射死。 “哒哒”的马蹄声不断的响起,徐璟带领大批兵卒赶了过来,自接到康怀贞的消息后,他就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往这里冲来,终于在城门前堵住了康怀贞。 看到康怀贞被弓箭兵阻拦了脚步,徐璟不禁佩服自己老爹的英明,知道康怀贞即便逃跑也会往城门奔来,提前在这里设下埋伏。想到自己父亲被这厮弄得差点丧命,徐璟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康怀贞,你此时还不下马请降,更待何时?”徐璟打马上前一步,指着康怀贞大喝道。 “无名鼠辈,也敢在这里聒噪,叫徐温出来见我,昨晚没有杀死他,真乃是老天不开眼。”康怀贞不屑的看着徐璟。 “康怀贞,你不要倚老卖老,哼,鼠辈,暗算他人,密谋行刺,这样的人才是鼠辈,在下是当不起这个称号的,眼下你已插翅难逃,还敢这么自傲,当真以为自己无敌吗?”徐璟怒喝道。 “某若是死在你等无名鼠辈的手中,真感到是莫大的耻辱。”康怀贞傲气的说道。 “将军,康怀贞如此放肆,小将愿请令,拿下康怀贞。”跟在徐璟身边的一员小将气愤的说道。 “你小心点,盛名之下无虚士。”徐璟对着小校点点头。 “康怀贞纳命来!”小校得令,打马冲了上去。 “叮当,啊”两声紧接着惨叫传来,冲上去的小校连三回合都没有坚持过去,就被康怀贞斩落马下。 “康怀贞,你杀我兄弟,看我来会会你。”又一名将领,怒喝着冲了上去。 “找死!”看着来将,康怀贞不屑的冷笑一声,紧接着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闪电,众人只觉一道夺目的电光闪过,那将的长枪还没落下,就被康怀贞刺死了。 “嘶!”看到康怀贞连续斩杀两员将领,在场的兵士无不变色,看向康怀贞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惧色。 “久闻康怀贞武艺超群,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一声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看去,只见徐温躺在担架上,被兵士抬了过来,脸色苍白的说道。 “徐温,你果真没死,这怎么可能呢?我那一刀明明直插入你的胸口的。”康怀贞看到徐温出来,脸色疑惑的问道。 “咳咳,你那一刀若是常人肯定是必死无疑,只因我的心脏比常人往右偏了两寸,所以只伤及肺腑,却没有死亡。康将军,眼下你已走投无路了,不如放下武器投降吧,何苦在这里强撑着把命送了。”徐温咳嗽两声说道。 第四百五十章 还赶得上! “徐温.我承认此次入城行刺.我失败了.但是想让我投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康某的头颅那就來吧.我倒要看看.哪个鼠辈好运气.能够拿康某头颅领赏.”康怀贞眼神大睁.一脸高傲的扫视众人一眼.眼中蔑视的神情.显而易见. “康怀贞.你以为你到了困兽的地步.我还会派人和你厮杀吗.”徐温冷笑一声.“弓箭手.准备放箭.乱箭射死康怀贞.” “果真是鼠辈”康怀贞怒气勃发了起來.当下打马往徐温冲來.他知道今天死定了.以图在死前拉徐温做垫背的. “嗖嗖嗖.”的弓箭的弦声连绵不绝.漫天的箭矢像蝗虫一样往康怀贞飞去. 康怀贞见状.顾不上其它.急忙用长枪把飞來的箭矢打落.但是几百弓弩手的射击.使得弓箭一直沒有停顿过.康怀贞只能勉励招架. “嘶”康怀贞感到右臂一痛.知道自己中箭了.双眼带着寒光喊着远处躺在担架上的徐温.康怀贞带上了深深的不甘.当下大呼一声.“徐温.我好恨呀”用出全身的劲力.把手中长枪抛向了徐温. “保护将军.”见到康怀贞投掷长枪.围在徐温身边的兵士大喝一声.纷纷闪身拦在徐温的面前. “噗噗噗”的声音不断响起.康怀贞投出的长枪像一道闪电一样.把挡在徐温面前的兵士尽皆刺死.一脸刺穿了六人.在接近徐温胸口时.长枪才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嗖嗖嗖”的弓箭响了起來…… “康怀贞.英雄也.用上好的棺木收敛起來.等大战结束后.厚葬了吧.”徐温惊魂未定的说道.就在康怀贞投出长枪的一霎那.他感到了死亡的逼近.若非身边的亲兵用性命为他挡了下來.恐怕他就已经死在康怀贞的枪下了. 却说魏州城外.关平自天亮后就一直注意着城中的动静.并令兵士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以备大军攻城所需. 随着太阳升得越來越高.康盛的心就越來越沉.天色大亮以后.即便沒有战死.神策军也必定会大肆的搜捕康怀贞等人的踪迹.在一两万兵卒的搜索下.康盛不认为康怀贞还有活着的希望. 正在这时.康盛听到城内有动静.顿时激动的站起身來.“参军.城上有动静.父亲还有希望活着.所有人随我冲.咱们杀进关内.” 康盛往前冲了几步.见张珂沒有跟上來.顿时怒喝道.“张珂.你什么意思.现在我父有难.你难道想袖手旁观不成.” “小将军.我绝对沒有这个意思.只是军中的云梯等攻城器械.昨晚尽被神策军尽数烧毁.眼下我军就是想攻城也无能无力.除非飞上城头去.”张珂苦笑道. “兵士不是正在打造云梯吗.造好几架了.速速拿來.”康盛焦躁的说道. “回小将军的话.工匠这会儿.只造好一架云梯.”负责锻造的兵士哆哆嗦嗦的说道. “一架云梯.快快给我拿來.我要去救父亲大人.”康盛闻言急忙催促道. “小将军.只用一架云梯去攻城.这简直是送死.万万不可呀.”康盛大惊的说道. “我要去救父亲.我要去救父亲……”康盛怒喝着就要冲出去. “拦住小将军.不可让他送死.”张珂令兵士拦住康盛. 正在这时.远处出现一道黑线.渐渐的黑线接近.众人才看清.那时一队队骑兵正在往这里奔來. “小将军.陛下的大军到了.咱们快把此事报知陛下.”张珂看到逐渐接近的大军.忽然惊喜了起來. “放开我.我要去见叔父大人.”康盛听到朱温到來.甩來阻拦的兵士.骑马冲了过去.康怀贞和朱温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不过平日里是以兄弟相称.康盛称朱温为叔父也沒有问題. “叔父大人.请你快发兵救救父亲吧.”康盛见到朱温后.从马上跳了下來.跪在地上哭诉道. “吾弟怎么了.”朱温大惊的问道.康盛急忙把康怀贞带王宁入关行刺的事情说了一遍. “怀贞好糊涂呀.岂可轻易闯进龙潭虎穴.”朱温闻言.身形一个坐立不稳.险些从马上跌下來. “随我前往城下挑战.若是怀贞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血洗魏州城.为吾弟报仇.”朱温脸色阴沉的说道.当下朱温带几千铁骑.在虎贲军的护卫下.往关下行去. “徐温.你给我听着.若是我义弟有任何的闪失.我要让整个魏州城为我义弟陪葬.”朱温令兵士在城下大喊道. “朱温.你來晚了.你义弟已经追随阎王爷打天下去了.据说你们当年结义时说过.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你现在若是自杀还來得及赶上你义弟的脚步.”葛从周在城头听到朱温的叫嚣.忍不住反击了起來. 别人怕朱温.他和尚让却不怕.想当初他两和朱温一起在黄巢麾下效力.朱温纵然有不小的功劳.可是和他们二人比起來却是笑了许多.那时候他们二人还是朱温的同僚.但是品阶却比朱温高.葛从周说完.令兵士把康怀贞的尸体在城头抬了起來. 远远的.朱温看到那浑身仿佛刺猬一样的尸体.心中刺痛了起來.这尸体上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义弟……”看到康怀贞的尸体.朱温悲呼一声.胸口一痛.从马上跌落了下去. “陛下.你醒醒啊……” “陛下.你醒醒啊……” 朱温跌落马下.跟在身边的几千铁骑顿时慌乱起來.抬起朱温.飞速的往城外的营地逃去.引得城头的兵士哈哈大笑. “咳咳.唉.魏州城的大战真的要开始了.”徐温在城头.看着朱温军撤退的身影.眼中的一抹担忧闪现了出來. 虽然他杀死了康怀贞.但他知道杀死康怀贞后.等于把敌军给逼到了绝境.朱温必然会为了兄弟拼死报仇.哪怕是老巢镇州他都不会在乎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谢先德正了正色道:“段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段明玉道:“甭客气,借两步都没问题。” 谢先德尴尬的笑了笑,两人又转身进入了一间雅间里,段明玉心里开始打鼓,这老头不会是看到老子夺得了对联第一名消费全免,前来蹭吃蹭喝的吧。 虽然如此,段明玉还是吩咐了小二准备了一桌好菜,管他娘的,不吃白不吃。 万艳艳犹自在懊悔当中,嘴里不断的咕囔着:“我为什么那么慢?为什么那么慢?” 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万艳艳见雅间里出来了一个小二,慌里慌张的拿着一个菜单,忍不住计上心头。万艳艳走上前去,对着小二道:“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待会把酒菜直接端到我这里来就行了。” 小二疑惑的看了一眼万艳艳,心里暗想这小姑奶奶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种问题很是引人深思啊!小二不一会儿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万艳艳一眼,又看了包间一眼,不禁做出一副我已了然的神情,哎,都是“郎的诱惑”啊! 小二应下后,万艳艳跑到某个无人的犄角旮旯,噼里啪啦的收拾一阵后,一个俊俏的小二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万艳艳对自己伪装甚是满意。走到段明玉的雅间外。房门紧闭,窗户未开。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万艳艳很是好奇,好奇的结果就是万艳艳把门上的窗户纸给抠了个窟窿,俯身把眼睛凑了过去。 “什么,先生果真是谢氏宗门的人?”段明玉吃惊的道。 “徐温,我承认此次入城行刺,我失败了,但是想让我投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康某的头颅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哪个鼠辈好运气,能够拿康某头颅领赏。”康怀贞眼神大睁,一脸高傲的扫视众人一眼,眼中蔑视的神情,显而易见。 “康怀贞,你以为你到了困兽的地步,我还会派人和你厮杀吗?”徐温冷笑一声,“弓箭手,准备放箭,乱箭射死康怀贞。” “果真是鼠辈”康怀贞怒气勃发了起来,当下打马往徐温冲来,他知道今天死定了,以图在死前拉徐温做垫背的。 “嗖嗖嗖!”的弓箭的弦声连绵不绝,漫天的箭矢像蝗虫一样往康怀贞飞去。 康怀贞见状,顾不上其它,急忙用长枪把飞来的箭矢打落。但是几百弓弩手的射击,使得弓箭一直没有停顿过,康怀贞只能勉励招架。 “嘶”康怀贞感到右臂一痛,知道自己中箭了,双眼带着寒光喊着远处躺在担架上的徐温,康怀贞带上了深深的不甘,当下大呼一声,“徐温,我好恨呀”用出全身的劲力,把手中长枪抛向了徐温。 “保护将军!”见到康怀贞投掷长枪,围在徐温身边的兵士大喝一声,纷纷闪身拦在徐温的面前。 “噗噗噗”的声音不断响起,康怀贞投出的长枪像一道闪电一样,把挡在徐温面前的兵士尽皆刺死,一脸刺穿了六人,在接近徐温胸口时,长枪才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嗖嗖嗖”的弓箭响了起来…… “康怀贞,英雄也,用上好的棺木收敛起来,等大战结束后,厚葬了吧。”徐温惊魂未定的说道,就在康怀贞投出长枪的一霎那,他感到了死亡的逼近,若非身边的亲兵用性命为他挡了下来,恐怕他就已经死在康怀贞的枪下了。 却说魏州城外,关平自天亮后就一直注意着城中的动静,并令兵士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以备大军攻城所需。 随着太阳升得越来越高,康盛的心就越来越沉,天色大亮以后,即便没有战死,神策军也必定会大肆的搜捕康怀贞等人的踪迹,在一两万兵卒的搜索下,康盛不认为康怀贞还有活着的希望。 正在这时,康盛听到城内有动静,顿时激动的站起身来,“参军,城上有动静,父亲还有希望活着,所有人随我冲,咱们杀进关内。” 康盛往前冲了几步,见张珂没有跟上来,顿时怒喝道,“张珂,你什么意思,现在我父有难,你难道想袖手旁观不成?” “小将军,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军中的云梯等攻城器械,昨晚尽被神策军尽数烧毁,眼下我军就是想攻城也无能无力,除非飞上城头去。”张珂苦笑道。 “兵士不是正在打造云梯吗?造好几架了,速速拿来。”康盛焦躁的说道。 “回小将军的话,工匠这会儿,只造好一架云梯。”负责锻造的兵士哆哆嗦嗦的说道。 “一架云梯,快快给我拿来,我要去救父亲大人。”康盛闻言急忙催促道。 “小将军,只用一架云梯去攻城,这简直是送死,万万不可呀。”康盛大惊的说道。 “我要去救父亲,我要去救父亲……”康盛怒喝着就要冲出去。 “拦住小将军,不可让他送死。”张珂令兵士拦住康盛。 正在这时,远处出现一道黑线,渐渐的黑线接近,众人才看清,那时一队队骑兵正在往这里奔来。 “小将军,陛下的大军到了,咱们快把此事报知陛下。”张珂看到逐渐接近的大军,忽然惊喜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去见叔父大人。”康盛听到朱温到来,甩来阻拦的兵士,骑马冲了过去。康怀贞和朱温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不过平日里是以兄弟相称,康盛称朱温为叔父也没有问题。 “叔父大人,请你快发兵救救父亲吧。”康盛见到朱温后,从马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哭诉道。 “吾弟怎么了?”朱温大惊的问道。康盛急忙把康怀贞带王宁入关行刺的事情说了一遍。 “怀贞好糊涂呀,岂可轻易闯进龙潭虎穴。”朱温闻言,身形一个坐立不稳,险些从马上跌下来。 “随我前往城下挑战,若是怀贞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要血洗魏州城,为吾弟报仇。”朱温脸色阴沉的说道,当下朱温带几千铁骑,在虎贲军的护卫下,往关下行去。 “徐温,你给我听着,若是我义弟有任何的闪失,我要让整个魏州城为我义弟陪葬。”朱温令兵士在城下大喊道。 “朱温,你来晚了,你义弟已经追随阎王爷打天下去了,据说你们当年结义时说过,要同年同月同**,你现在若是自杀还来得及赶上你义弟的脚步。”葛从周在城头听到朱温的叫嚣,忍不住反击了起来。 别人怕朱温,他和尚让却不怕,想当初他两和朱温一起在黄巢麾下效力,朱温纵然有不小的功劳,可是和他们二人比起来却是笑了许多,那时候他们二人还是朱温的同僚,但是品阶却比朱温高,葛从周说完,令兵士把康怀贞的尸体在城头抬了起来。 远远的,朱温看到那浑身仿佛刺猬一样的尸体,心中刺痛了起来,这尸体上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义弟……”看到康怀贞的尸体,朱温悲呼一声,胸口一痛,从马上跌落了下去。 “陛下,你醒醒啊……” “陛下,你醒醒啊……” 朱温跌落马下,跟在身边的几千铁骑顿时慌乱起来,抬起朱温,飞速的往城外的营地逃去,引得城头的兵士哈哈大笑。 “咳咳,唉,魏州城的大战真的要开始了。”徐温在城头,看着朱温军撤退的身影,眼中的一抹担忧闪现了出来。 虽然他杀死了康怀贞,但他知道杀死康怀贞后,等于把敌军给逼到了绝境,朱温必然会为了兄弟拼死报仇,哪怕是老巢镇州他都不会在乎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什么办法,你且说来听听。”康怀贞闻言好奇的问道。 “将军,你听外面喊道,说将军的颌下长须,脸色炭黑乃是明显的特征,因此想要蒙混过关,只有从这两方面入手。”兵士颤巍巍的说道。 “你接着说。”康怀贞闻言脸色阴沉,额头上的青筋不断地跳动,口中的语气变得森寒起来。 兵士听到康怀贞让他接着说,还以为康怀贞同意了他的意见,当下扫除心中的恐惧,侃侃而谈道,“敌军认得将军的特征,将军不妨效仿曹操割须弃袍,把胡子割掉。敌军说将军脸色炭黑,这户农家有锅灰,将军不妨在脸上涂上一些,有人盘查过来就说因为修灶台没来得及擦干净,只要将军消除这两样明显的特征,咱们在这城中就能和敌军周旋,一旦陛下起大兵攻打魏州城,咱们就有机会趁机逃脱。不知将军以为然否?” “很好,很好,你想的很好。”康怀贞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兵士,忽然只见康怀贞右手闪电般伸出掐着兵士脖子,把兵士举了起来,然后手中一用力,“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兵士双眼突了起来,然后了无声息。 “某家的胡子岂能和曹操一样说割就割,某家宁愿战死,也不会行着苟且偷生的行径。”康怀贞对着兵士的尸体不屑的说道。 “都拿好兵器,随我冲出城去,即便是身死当场,也好过在这里躲躲藏藏。”拿起一杆长枪(昨晚捡的),康怀贞起身说道,几名兵士闻言,也都默然的拿起手中朴刀。 “哐当”一声,康怀贞带领兵士打开这家民房的大门,手持武器冲了出去。 “康怀贞在这里,大家都给我上。”一队二十几人左右的巡逻士兵发现了康怀贞的身影。顿时呼喝起来,接着拿着手中的刀剑冲了过来,想要抓住康怀贞这条大鱼,好邀功领赏。 “找死。”康怀贞不屑的说了一句,手中的长枪横扫着向兵士攻去。“咔嚓”的一声,几名兵士手中的武器,被康怀贞手中的长枪大力的打断了,几人吐着鲜血飞了出去。 “冲,随我往城门冲去,咱们杀出城去。”康怀贞没几下把眼前的兵士杀散后,大喝一声,抢先徒步往城门方向冲去。 “康怀贞在这里,大家上,杀了康怀贞,官升一级。”在街上镇守的兵士看到康怀贞的身影,尽皆呼喝了起来,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 “康怀贞,看枪。”一名骑马的小将冲了过去,手中长枪一扬,向康怀贞刺去。“某家的头颅,岂是你这无名小卒所能拿去的。”康怀贞看到小校冲来,眼中充满了不屑之意,身子一闪,右手闪电般的抓着小校的长枪,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 翻身上马后,康怀贞勇气大增,把几名骑马冲上来的小校全部刺于马下,神策军见康怀贞神勇,一时不敢上前,都围在周围。 杀退眼前的敌军后,康怀贞扭头后看,看到和自己一起冲出来的几名兵士已经全部战死了,当下不敢迟疑,一拍的战马,往城门冲去。 有了战马相助,康怀贞奔行甚急,在路上设伏的神策军面对康怀贞的冲击,很难阻拦他的脚步。眨眼的功夫,康怀贞就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城门下。 “嘶”看着城门下,康怀贞吸了口冷气,只见一群弓箭手拉满了弓,寒光闪闪的箭头在城下指着他,康怀贞相信只要他再往前冲一下,下一秒钟,可能就会被乱箭射死。 “哒哒”的马蹄声不断的响起,徐璟带领大批兵卒赶了过来,自接到康怀贞的消息后,他就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往这里冲来,终于在城门前堵住了康怀贞。 看到康怀贞被弓箭兵阻拦了脚步,徐璟不禁佩服自己老爹的英明,知道康怀贞即便逃跑也会往城门奔来,提前在这里设下埋伏。想到自己父亲被这厮弄得差点丧命,徐璟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康怀贞,你此时还不下马请降,更待何时?”徐璟打马上前一步,指着康怀贞大喝道。 “无名鼠辈,也敢在这里聒噪,叫徐温出来见我,昨晚没有杀死他,真乃是老天不开眼。”康怀贞不屑的看着徐璟。 “康怀贞,你不要倚老卖老,哼,鼠辈,暗算他人,密谋行刺,这样的人才是鼠辈,在下是当不起这个称号的,眼下你已插翅难逃,还敢这么自傲,当真以为自己无敌吗?”徐璟怒喝道。 “某若是死在你等无名鼠辈的手中,真感到是莫大的耻辱。”康怀贞傲气的说道。 “将军,康怀贞如此放肆,小将愿请令,拿下康怀贞。”跟在徐璟身边的一员小将气愤的说道。 “你小心点,盛名之下无虚士。”徐璟对着小校点点头。 “康怀贞纳命来!”小校得令,打马冲了上去。 “叮当,啊”两声紧接着惨叫传来,冲上去的小校连三回合都没有坚持过去,就被康怀贞斩落马下。 “康怀贞,你杀我兄弟,看我来会会你。”又一名将领,怒喝着冲了上去。 “找死!”看着来将,康怀贞不屑的冷笑一声,紧接着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闪电,众人只觉一道夺目的电光闪过,那将的长枪还没落下,就被康怀贞刺死了。 “嘶!”看到康怀贞连续斩杀两员将领,在场的兵士无不变色,看向康怀贞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惧色。 “久闻康怀贞武艺超群,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一声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看去,只见徐温躺在担架上,被兵士抬了过来,脸色苍白的说道。 “徐温,你果真没死,这怎么可能呢?我那一刀明明直插入你的胸口的。”康怀贞看到徐温出来,脸色疑惑的问道。 “咳咳,你那一刀若是常人肯定是必死无疑,只因我的心脏比常人往右偏了两寸,所以只伤及肺腑,却没有死亡。康将军,眼下你已走投无路了,不如放下武器投降吧,何苦在这里强撑着把命送了。”徐温咳嗽两声说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出山与离别 “微臣惭愧!”蒋玄晖飘飘然的退下了. “崔胤听旨!” “下官在” “先生即可下去安排两万人的赶往魏州城的一应粮草,此事马上要办,朕下午就要率大军出发,亲自前往汴梁,请段贤弟重新掌兵。” “是!” 当天下午,李晔就带领两万兵马,一同前往汴梁城,请段明玉出师迎敌,大军逶迤而行,日夜兼程,一路上不敢怠慢分毫。 李晔到了汴梁城,没有去程知远的节帅府,而是直奔段明玉的府邸,到了之后,只见段明玉正在监督一群小屁孩写字,“这里,还有这里,写得什么东西,跟狗爬似的,比老子写得还难看。” 李晔莞尔一笑,对着身边的侍卫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与贤弟单独谈谈,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进来,哪怕是叫救命也不行!” 众侍卫面面相觑,这才缓缓退下。 “贤弟,为兄来了!”李晔大步迈入厅堂,段明玉看了李晔一眼,对着身边的学童道,“你们先下去吧,今天的功课暂且作罢!”众学童顿时欢呼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段老师还在一边站着哩,随即一溜烟的跑开了…… 段明玉冷冷的看了李晔一眼:“关门!” 李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关上了门,不一会儿,在外面的众侍卫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响起打斗声来,“他娘的,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跟老子拽了,是不?” “贤弟,朕……哦,不,是为兄错了,千错万错都是为兄的错啊……” “啊……”又是一声惨叫,“来人啊,救命啊!”一个年轻侍卫立马就要推门而入,却被一个老侍卫给拦住了:“你没听见皇上的吩咐吗?就是皇上叫救命也不能进去,说不定这是陛下在考验我们呢!” 这年轻的侍卫一想,有道理啊,就恍然大悟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细雨蒙蒙,汴州码头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白气,段明玉穿一身薄薄的棉袍,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平常,站在官船栈桥上,双日满是柔情的望着自己的妻儿。 段思平和阿蛮少不更事,只为能得到不同的体验而欢呼雀跃,在他身边蹦来蹦去,欢呼道:“坐船喽,坐船喽……” 程君瑜也撑一把油纸伞,低头小声道:“相公,您真不跟我们去江南?” “当官不自由啊!”段明玉轻声道:“哪能随便离开呢?此次万分凶险,万一我败了,梁国和契丹国必定大举南下,魏州一旦失守,汴梁就是首当其冲的你们去江南,我可以安心。” “要不,妾身也留下来吧。”郑盈盈小声道:“您身边总得有个伺候的。” “那孩子怎么办?”段明玉低头看看熟睡的儿子,轻笑一声道:“他可是一刻离不了母亲的。”郑盈盈在半个月前给段明玉添了个大胖小子,至今还没有满月,孩子还没取名字呢。 “孩子也留下。”郑盈盈小声道。 “不行。”段明玉摇摇头,断然道:“谁也不许留,连艳艳都被我迷晕过去,送到船上了,你还感受不到我的决心吗?” 艳艳每日起床,都要服用养颜汤的,但今早却吃了段明玉的加料版……还没反应过来,便昏睡过去,据说要两天才能醒过来。 尽管段明玉什么都对她说,郑盈盈也感觉到,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她紧紧拉着沈段明玉的衣角,红着眼道:“相公,您可不能有事儿啊。” 段明玉拍拍她的脸蛋,笑道:“傻丫头,放心吧。有大师保佑着我呢,谁出事儿我都不会有事儿。”说着看看船头,对船老大道:“准备出发吧,分别的时刻到了,他亲亲怀里的阿蛮,小心的递给了君瑜,又蹲下身子,搂住自己的儿子,轻声道:“要听话,别老惹你们娘生气,要像个大人一样,保护咱们家…… 段思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亲亲爹。”段明玉笑笑道,两个孩子便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脖子小嘴在他两边腮上使劲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啵”地一声。 段明玉就抱着儿子柔软的小身子,是真不含得放手啊,鼻头一酸,险些了两人眼圈。 他赶紧深吸口气,抱着两个孩子起来,将他俩交到王爱卿怀里,沉声道:“兄弟,该嘱咐的我都嘱咐你了,咱们兄弟一场,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王爱卿重重的点点头,沉声道:“除非属下粉身碎骨,否则谁也别想动夫人和少爷一根汗毛。” 段明玉点点头,道:“拜托了!”说着便一挥手,示意他赶紧上船。 王爱卿深深望他一眼,便抱着两个孩子转身走了,段思平和阿蛮起初还很开心,但看段明玉不跟着,就大声呼唤他…… 等踏板辙下,船缓缓驶离码头时,两个孩子终于知道,竞要跟老爹分开了,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爸爸,我要爸爸……” 听到那稚嫩而悲切的童声,段明玉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不可挤止的淌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他索性抛掉伞,让雨和泪混合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楚。 李晔拍了拍段明玉的肩膀:“贤弟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这回没问题了吧?” “明日我就带兵出发!”段明玉点了点头,恍然若失的离开了。 李晔撇了撇嘴,“为什么要把妻儿送走?我还是觉得你能赢的……” “咳咳”看着手中咳出来鲜血,徐温心头一阵怅然,大夫说过不让自己忧心操劳,可是面对城外的朱温军,他实在放不下心来。 “呜呜...咚咚.....”的声音不断在这漆黑的夜里响起,吵得人不得清净。 “这群该死的梁国兵,又不真的来进攻,尽在这折腾人。”葛从周拔出佩剑砍在城垛上,冒出几点火花。 “此乃敌军的疲兵之计,但又不能不防敌军的进攻,果真是不凡。”徐温夸赞一声。 “将军,那该如何是好?这样下去要不了两天兵士都将疲惫不堪。”尚让担忧的说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血染魏州城 “尚将军,你即刻把军中兵卒分为三个部分轮值,每一部分负责镇守城头四个时辰,这样每一部分兵士就都能轮换休息八个时辰,丝毫不影响战斗力.另在军中挑选善于骑射的兵卒百人,一会儿趁黑,悄悄的骑马潜出关去埋伏起来。等听到鼓角齐鸣后,顺势杀向这些诈兵,待杀散这些诈兵后,就可撤回来。”徐温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双眼之间却精光不断的闪动。 “康将军,半个时辰的时间又到了。”城外的一处密林内,一名兵士向着一员小将问道。 “走,随我再去敲打,绝不定让唐军有喘息之机。”康盛眼含仇恨的说道,为了想替父亲报仇,康盛接了骚扰敌军的任务,带领三百鼓乐之士,夜间出城袭扰敌军。 “咚咚....呜呜.....”鼓乐之声在城外不远处响起,康盛看着城头混乱的敌军冷笑起来。 正在康盛冷笑的时候,他感到地面不断的震动,久经战阵的他立刻察觉到这是骑兵奔跑时的震动,不仅心中诧异起来,记得朱温没有安排骑兵来助他呀,当下心中一惊,意识到可能是敌军。 待康盛察觉到是敌军时,康盛急令兵士停止敲鼓准备迎敌。怎奈鼓角声甚大,他的话音只有身边的聊聊几人听到了,带所有人都停下鼓角声时,那群骑兵已经冲到跟前。 “放箭”黑暗中响起一声命令,康盛就听到弓箭的破空声传来,急忙用手中的大刀格挡。 “啊、啊……”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康盛看到自己身边的兵卒不断惨叫,心中大惊。 “逃呀,快逃呀”慌乱中,鼓乐之士纷纷转身趁夜遁走,康盛看到敌军冲来,不敢恋战,也只得打马逃命,带领败军返回营中向朱温报信。 “徐温派兵士伏击了你们?”朱温听到关平的话,大吃了一惊,他本来已经把徐温想得很厉害了,没想到听到康盛的话,才知自己还是小看了徐温的能力。 发觉自己小看了徐温能力的朱温,立刻调整了心态,开始把徐温放在和自己同等位置上来看。趁着云梯没造好的时间,朱温又发动了一次掘土攻势,想要打条地道潜入城中。 但这种手段对于久经沙场的徐温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徐温令兵士把一头口大缸,装满水放在城门的部位,用来探听是否有人在地下挖土,待发现水平面在晚间有波纹震动时,他令兵士在城门口提前挖出一道壕沟,等梁军的兵士挖通地道时,令兵士往壕沟中灌水,新挖的地道,两边泥土松软,被大水一灌立刻塌方,把好几百梁军兵士,闷死在其中。 “徐温真乃劲敌也,看来我当早做他图。”朱温得知自己的计划又失败后,无言的叹息一声,看着大营充满了忧心,魏州城有如此守将,仅凭他们这些人,恐怕将无能为力。 云梯一造好,朱温就率领大军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张珂,康盛等一个个请令,带着必死的决心往魏州城冲去。 有了这些小将的带领,又兼梁军正值哀军,士气如虹,第一天,就攻上了城头,令关上的徐温大为惊讶。只能忍着身上的伤痛在关上指挥,才把梁军的兵士给压了下去。 打退了梁军的第一波攻势,关上的兵士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梁军的第二波攻势就冲了上来。面对朱温昼夜不停的攻势,徐温不敢轻离职守,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的不堪,一张脸犹如死人一般,惨白的吓人。 “叮叮”的鸣锣声响起,正在攻城的梁军如获大赦,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大家加紧休息,朱温的大军很快的就又要攻上来了。”葛从周这时不复原先的精神焕发,真个人这会儿也是疲惫不堪,身上厚重的盔甲整个呈现暗红色,不知要多少鲜血的浇灌,才能呈现这样的颜色。 城头上,看到朱温军退下,所有的兵士都一个个靠在城头休息。城中的一千多民夫在几名兵士的指挥下,把城头上自己一方的兵士尸体给抬下去收敛起来,至于敌军的尸体则一个个在城头叠好摆放着,这可是好东西不能糟蹋了。 梁军攻城甚急,滚木擂石消耗严重,即便百姓拆房,也有有些跟不上消耗,这些敌军的尸体摆放在城头上,就是一个个现成的“擂石”,只待敌军到达城下,把这一具具尸体抛下去,也能砸死不少的敌军。 神策军和三地藩镇的兵士在城头上跌坐在一起,这时没人再为地域的不同而产生摩擦,面对共同的敌人,大家都精诚合作联起手来,最不济的就是荆南兵了,在这短短的三四天中就阵亡了近万余人,守城的三地藩镇也阵亡了五千多人。这些兵之所以阵亡这么多,是因为在守城不太熟悉,很多人都是被流矢给射死了。 “将军,末将无能,让您拖着病体在关上指挥。”几员将领看着徐温惨白的脸色,带着几分羞愧说道。 原本关上一应守城弓弩齐全,尚让见霍峻有伤在身,主动请命,保证三天之内不让敌军攻上城头了,谁知第一天面对敌军的疯狂进攻,他就差一点把关隘给丢了,要不是徐温闻讯赶来,恐怕魏州城一天之内就易主了,自此尚让是羞愧万分。 “尚将军,战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一时的不顺利不能说明什么,咱们眼下的任务就是死死守到率援兵赶来的那一刻,如此才不负你我的职责所在。”徐温说到这里,又咳几声,点点殷红随着他的咳嗽,落在手中。 “将军,您的身体?”尚让见到徐温吐血,急忙关切地问道。 “爹!”徐璟着急得红了眼睛。 “我…没…事…”徐温吸了口气,接着道,“尚将军,你带城头的兵士下去休息吧,这两天他们累坏了,朱温马上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进攻了,咱么可不能让城池丢失了,只要在撑上三天,救援的大军就会赶到,到时任敌人手段通天,也只能束手无策。” 第四百五十五章 定计与射杀 “将军,那您保重身体,我这就安排.”尚让向霍峻抱拳行了一礼。 出去的空当,正遇到给徐温医治的大夫,徐璟上前问道,“我爹的伤势到底怎么样?” 大夫叹了口气道,“徐将军的病,本不能受累操劳,只需静养半年就能康复。但是将军却撑着病体在这里指挥,伤口已经化脓感染,危在旦夕,再这么下去,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听到大夫的话,徐璟心中一惊,他知道若是没有父亲徐温,仅凭他自己和众将根本守不住关隘,心中暗暗的担忧起来,既担忧徐温的病情,又担忧魏州城的得失。 城外,朱温的大帐中也是气氛沉闷,短短三四天的攻城战,朱温军就折损了三万多的兵力,其中有一万员精锐,并且那股哀兵必胜的气势也被敌军的阻拦给消磨殆尽了。军中四处都是哀嚎声,断手、断脚伤兵的惨叫响彻整个大营。 有的将领看着眼前几乎个个带伤的众将,想要劝朱温一下,但是看到朱温眼中的赤红,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四天的时间,十八万大军攻不下一个小小的魏州城,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朱温带着怒火,看着眼前的众将。 康怀贞的死,令他大受打击,性情变得的反复起来,再也不复往日的温文尔雅,仁义待人的形象。 “叔父大人,我等兄弟,愿意再次请命带兵攻打魏州城,势必要为父亲大人报仇。”康怀贞的子侄小将闻言一齐跪在地上。 “好、好,都起来吧。若是我那兄弟泉下有知,看到你们的表现,也足以含笑九泉了。我与你们五万兵马,轮番攻打魏州城,务必要在三天之内给我把关给破了。”朱温脸色稍缓的说道。 “叔父大人放心,我等兄弟必将舍命前往。” “陛下,我们观察几日看出,想要凭借军力魏州城恐非易事,徐温乃我军生平仅见的劲敌。有徐温在,魏州城的战力就能增加几倍,徐温乃是魏州城的支柱,只要除去徐温,魏州城将不堪一击。”朱温的幕僚集团发言了,出声道。 “先生们之意,我虽知道,但是徐温在千军万马的保护之中,我军如之奈何。”朱温皱眉道。 “陛下放心,我等如此说,就是有所依据,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我们发现只要我军兵士攻上城头,徐温就会带人在城垛出现,激励敌军的士气。这时只需一名神箭手,在城下放一支冷箭就能解决掉徐温。只要徐温一死,取魏州城不过探囊取物耳。”几名幕僚笑道。 “神箭手?神箭手?”朱温低声言语两句,忽然把目光盯向了耶律德光。契丹人本来就是靠弓马功夫吃饭,据他所知,契丹军中再没有人的箭法能胜得耶律德光,说到神箭手之时,朱温和帐中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了耶律德光。 当下朱温疾走两步,走到耶律德光身边,向耶律德光抱拳作揖道,“吾素知皇弟箭法高明,今被徐温所阻,愿皇弟助我攻破魏州城,为我义弟报仇,我这厢请求了。” “皇兄快快请起,休要折杀在下了,康将军待我契丹如同兄弟,他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即便皇兄不说,某也当毛遂自荐。”耶律德光立刻闪身避开朱温的作揖。 “陛下,有皇弟出手,此事定能成矣。”幕僚们笑道。 “咚咚,呜呜..........” 午时刚过,魏州城下,朱温的营寨中涌出大批的兵卒,很快的就在平地上列成五个整齐的万人方阵,康盛,张珂等一众小将都在阵前跃跃欲试。 随着一通鼓响,一个方阵动了起来,大批的兵卒,顶着盾牌,扛着云梯,冒着从城头设下的箭雨往关下冲去。 “咳咳”听到城头的喊杀声,徐温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病态的红晕,“敌军的攻势发动的好快呀,上将军,你速带人上城头把守,我记的城中还有一些燃油,你把敌军的云梯给焚烧了,一定要用雷霆的手段压下敌军的第一波攻势。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压下敌军的第一波攻势后,敌军的士气就会受挫,不复这般勇猛,才好进行守城。” “是,末将领命。”尚让打起精神,应声而往。 “扶我上城头,我要看看朱温还有什么手段。”徐温待尚让走后,颤颤巍巍的起身对着徐璟说道。 “父亲,城头危险,况且您已经安排好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后面等候消息吧,一但敌军攻势猛烈,将军再去也不迟。”徐璟关怀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战场瞬息万变,我只有随时不断的观察敌军的动向才能作出安排。我军只要在支撑三天,朝廷就会率大军赶来,到时我才能真真正正的放下心来养病。”徐温瞪了一眼徐璟,责怪他分不清事情轻重。 “杀呀……” “轰……” “啊……” “嗖嗖……” “叮当……” 徐温刚走上关头,就听到这惨烈的搏杀声响彻着整个城头,敌军亡命一般从城下顺着云梯往上爬,丝毫不怜惜自己的生命,很多人刚爬上来,转瞬之间就被城头的守军给刺死,但还是有这越来越多的人爬了上来,在城头形成了混战。 “倒油,放火。”混乱中,徐温听到尚让,王彦章等将军的大喝,只见葛从周用手中的佩剑把一个刚爬上成来的梁国兵士削去脑袋,大喝了起来。 随着他的大喝,两名兵士抬着一瓮油往城头倒去。但是其中一名兵士刚靠近城垛,就被从下面而来的流矢给射死了,紧跟在后的兵士急忙接替上去,一连被射死了三名兵士,这架云梯才被点燃,正在云梯上往上爬的兵士,瞬间身上燃起了大火,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有些人受不了大火的焚烧,直接从云梯上跳了下去,死状惨不忍睹。 烧掉一个云梯,敌军的攻势就弱上几分,城头的守兵,就能空余出一部分力量。 第四百五十六章 痴儿! 随着唐军的推进,被焚烧的云梯越来越多,敌军攻上城头便的越来越不易,在城下围聚的敌军在云梯被焚烧后,只能望城兴叹.直到听到一声鸣金的声音,才如获大赦,转身逃了回去。 “敌军撤了,嗷嗷……”看到敌军返身而逃,城头的守兵,欢呼了起来。 但是他们还没来的及高兴多久,就又听到城下的敌军传来进攻的鼓声,另一个方阵的兵士踏着鼓点,快速的奔了过来,守城的兵士,只得小心戒备准备迎敌。 “皇弟,一切就拜托你了。”与此同时,远处朱温的大营前,朱温对着换上一身小兵服饰的耶律德光说道。 “陛下尽管放心,我们契丹骑兵在攻城上帮不上忙,但是举手之劳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徐温一靠近城垛,末将保证一箭了结了他。”耶律德光一脸自信的道,显然对于自己的箭法十分的自信。 “杀呀……吼……”随着朱温的第二波攻势,城头的守兵又陷入了紧张的守城之中。 由于城内的燃油在这几天消耗太大,刚才的燃油就是最后军中最后的库存,没了燃油焚烧云梯,敌军顺着云梯源源不断的爬了上来,和城头的守兵混战在一起。 一具具敌军的尸体被当做擂石,顺着云梯往下丢去,虽不一定能砸死人,但却能有效的把敌军往上爬的攻势,给遏制住。 不知多了多久儿,听到一阵声鸣金的声音,徐温才睁紧闭的双眼,看到敌军如潮水般撤去后,才扫视一下城头,见到满地都是死尸,有敌军的,都自己一方的,整个城头仿佛是地狱的修罗场一般,充满了死亡。 在敌军撤退后,城头上守城的兵士也是所剩无几,并且许多人都是浑身带伤,各个无力的躺在地上,抽搐起来,似乎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将军,兵士已经顶不住了,换防吧。”尚让胳膊上绑着纱布,神情疲惫的走了过来。 “敌军还有三个方阵没有动用,可见敌军的战力还很强大,预备的兵士都是荆南的兵马,不如现在城头上的兵士精锐,最多也只能撑下敌军两轮的进攻,第三轮必定溃败,只有咱们在撑下一轮进攻,才能换人。”徐温沉声说道。 “可是将军,你看兵士都已经……”尚让还没说完,就被徐温打断,他冷酷的说道,“撑不过去也要撑,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后退一步者,死,本将就在城头与你们共同作战,要是这一轮的进攻撑不下来,我陪你们一起战死在这里。“徐温一脸决然的说道。徐温冷冷的表情,令众人的既无奈有感动,若是撑不下这轮的进攻宁愿陪他们战死在这里,军中能有几个将军做到这样。 兵士们都知道徐温乃是说一不二的人,是以对于他的话倒是没有人怀疑。很多人的眼中都带上了视死如归的决然,现在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候,拼的就是一个股气势。 “杀……吼……”城下的敌军有一个方阵踏着整齐的口号冲了上来。漫天都是厮杀声,整个魏州城的城头一片血红,殷红色的血水在城头汇聚成小溪,不断的往下流去。 “杀……”毕竟是久战疲惫之师,城头的守兵,渐渐的被城下的敌军所压制,攻上城来的兵士越来越多。 “将军,兵士们顶不住了,再不换防城头就要失手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将跑了过来。 徐温回顾跟在身边的二十几名亲兵说道,“所有人都随本将杀上城区,若失守不住这次的攻势,就全部都战死吧。擂鼓助威,随我把敌军赶下去。” “咚咚”激烈的鼓点在城头突兀的想起,守城的士兵闻声尽皆望去,只见霍峻带着二十名兵士冲了上来,两名兵士扛着大鼓跟在徐温的身后,助威而来。 “徐将军来了,兄弟们,将军为了魏州城已经身受重伤,切不可再让将军遇险呀,是个汉子的都给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让这帮卖国的兵士看看我大唐儿郎的风采。”一将在人群中大喝起来。 见到徐温带伤上阵,兵士大受鼓舞,纷纷勇气倍增,一些兵士再被梁国兵士刺死的同时,抱着敌军一起滚落城头。面对着唐军突然爆发的强大战力,攻上城头了的梁军纷纷败退,最后只能溃败而逃。 “徐将军,咱们守住了。”王彦章左肩上带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枪洞正在往外流着鲜血,他却恍若未觉,正一脸兴奋的高兴起来。 “咳咳,不错,我军守住了,朱温想要攻破魏州城,还差得远呢。”徐温脸上勉强的一笑,往城垛靠了两步,查看敌军的动向。 “父亲,小心!”正在这时,一直跟在徐温身边的徐璟看到城下一直冷箭正朝徐温的胸口射来,已经来不及阻拦,只能大叫起来。 “厄,噗!”的一声清响,徐温两眼瞬间睁大,带着一死不敢相信看向城外,只见一名衣着普通的兵士,正放下手中的弓箭。 “噗!”徐温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上。 “将军.....” 城下朱温看到徐温中箭,顿时大笑起来,道,“皇弟真乃契丹虎将,这般远的距离也能把徐温射死于箭下。传令三军,再次发动攻击,不破魏州城绝不收兵。” “冲呀,杀上魏州城,为父报仇。”康盛等小将顿时在阵前大喝一声,身先士卒的带着兵士往前冲去。 城头上兵士见到徐温中箭,本就慌乱,就见敌军冲来,乱作一团。 “听我的命令,带上徐将军的遗体,撤。”尚让见到敌军攻来,心中胆寒的说道。少了徐温,众将就犹如少了主心骨一样,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正在这时,徐温的身体动了一下,紧接着咳嗽起来。 “父亲,你没死,太好了。”徐璟见到徐温还活着,顿时像小孩子一般,大哭起来。 “痴儿……人哪有不死的,父亲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徐温爱抚的拂去了徐璟的泪水,看着自己的骨肉慢慢长大,如今已经可以独挡一面,徐温心中涌起一阵自豪感,生子如此,纵死无憾…… 第四百五十七章 全城戴孝 原来耶律德光犯了和康怀贞一样的错误,虽然瞄准了徐温的心口射去,但是徐温的心脏稍偏,没有立刻致命.但是徐温本就是久病之体,又被耶律德光这一箭射来,生机可以说是断绝了,但是徐温心忧魏州城的得失,在最后的关头站了起来。 “尚……尚将军,让兵士稳住阵脚,调预备兵士协助守城,本将就在这里看着,只要本将不倒下,绝不能让朱温把魏州城攻下。”徐温一脸坚定的说道,说完略显弯曲的身子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城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徐温说完这句话后,眼中的神采暗暗的消失了,眼神变得空洞了起来。 却说守城的兵士见到徐温奇迹般的死而复生,顿时士气大振,在尚让,王彦章,葛从周,房文种,罗侯,李茂贞六员将领的指挥下稳住阵脚,有了预备兵的帮助,攻上城头的梁国兵士尽数被杀死。 康怀贞的两个儿子,一个亲儿子康飞因为因贪功冒进,被城上的流矢射死,一个义子康盛被城上丢下的人体擂石砸中脖子而亡。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见到徐温被德光一箭穿心,怎么会好好的在城头战立着呢?”朱温听到溃退下来的兵士报信,顿时大怒起来。 “陛下,小人等亲眼看到徐温就在城头立着,还一脸不屑的看着我等。”兵士道。 “陛下,刚才那一箭确实射中了徐温,依我们看来他现在可能是在强撑,如此我军可昼夜不停的攻打魏州城,催动徐温的箭伤发做,只要徐温一死,魏州城就是我军的了。”军中幕僚们沉思出了一个结果,道。 “隆隆”的战鼓声彻夜未停,惨烈的搏杀不断的继续,魏州城的城头成了一个巨大绞肉机,不管是梁军的兵士还是守城的兵士,尽皆命丧于此,尸体才城下堆了厚厚的一层。 天色再次大亮起来,朱温看着依旧飘扬着唐军军旗的葭萌关,猛的吐口血,从马上跌了下来。朱温军中急忙鸣金收兵,率军返回大营。 “陛下,你这是怎么?”朱温被救醒后,一干文臣武将问道。 朱温脸色苍白的说,“诸位,恐怕我是要不行了,我刚刚梦到义弟叫我一起离开了。诸位,悔不当初,没有听你们的话,不来夺取这魏州城呀。我死后,尔等可掌管我军各部兵力从容回师,只盼能保的朕那三个不成气的儿性命就好,义弟,为兄来陪你了。” 朱温在军中被气得吐血身亡,几位重将收拾残兵败将,当天就后撤五十里,往镇州败退而回。 却说,朱温撤军后,尚让一脸高兴的跑来道,“将军,朱温军撤了,咱们守住魏州城了。”说完见徐温没有一丝表情,又说了一遍,只听见一旁的徐璟满脸泪水的道,“家父,已经驾鹤归西了……” 听到徐温一死的消息,魏州城家家户户戴孝,所有人都哭泣起来,哀声震天。 梁军溃逃半天后,段明玉就率军赶到魏州城,见到城中家家户户戴孝时,段明玉心中感慨看来此战有折损许多兵士,百姓何其苦呀。 当段明玉得知徐温为了镇守魏州城,至死不退一步时,放声大哭起来。 “徐温真乃是本王的股肱之臣,宁死不后退一步,实乃众军的楷模,即便是十个魏州也换不来一个徐温。惜哉徐温、哀哉徐温。徐温这一去,大唐的半壁江上将不牢固。传我的帅令,向李晔……咳咳,皇上上书请求追封徐温为武宁公,自此以后三代以内世袭公爵。三代以后,每一代降一级爵位,有功了再另行封赏。” 徐温的死对段明玉打击很大,徐温一直是段明玉的心腹之将,为人极富能力,段明玉用起来放心,有徐温在魏州镇守,段明玉就能省下一半的心。 似乎中原天子一个个都热衷于开疆拓土,挥师北伐,这样一来,魏州城又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一副备战的忙乱喧嚣。 大唐的积蓄之厚实在是非同小可,前番张浚北伐,用的是闪电战术,推进的快,败的也快,兵马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粮秣甲帐的损失倒是不大,所以积蓄足可支撑再发动一次全国性的大战,魏州城内外,南来北往车马成群,到处可见威武剩悍的军队来来去去,再不然就是赶着驴马输运粮秣抬重的大队役夫来来往往。 不过与往昔不同的是,在大队的步卒匆匆来去的时候,时常会有千百匹战马为一队的骑兵队伍铁蹄踏踏,一阵风儿似的从他们身边卷过,唐军原本的配置中可没有数量这么大的骑兵,这是段明玉的神策兵兵,原本唐军步兵也算得上天下最强的兵种之一了,远攻至镇州城下,杀得各路援军丢盔卸甲,只是机动力不足,无法对敌方败兵进行有效杀伤,扩大战果;无法掌握战局主动,攻敌必救,牵着敌人的鼻子走。 这是因为张浚和韦昭度动了私心,不想将功劳与神策军里段明玉的旧部共分,所以才动用了大批的步兵,作为骑兵主力的神策军反而被抛在了后路,如今突然增加了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骑兵,我们的优势敌人没有,敌人的优势我们也具备,再一次北伐结果如何,还真的令人期待,尽管刚刚经过一场大败,至少士子文人们对这一仗是抱着相当乐观的态度的,大街小巷,勾栏酒肆,常可以听到他们评估段王爷亲征的胜算。 当然,如果这一仗还是败了,恐怕对中原最沉重的打击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从此中原人将患上恐契丹和恐梁症,相当长的时间里,怕是没有胆量再对北朝用兵了。 洛阳河道,汴梁河道,魏州河道,构筑了一条运输生命线,河道上也是船只往来昼夜不歇,隶属于官方的漕运队不惜血本全力支持,更是投入了大量新建的战舰和运输船,足以保证南粮北运和军队各种辎重的运输。 第四百五十八章 二度北伐 铁骑滚滚,向北而去的军队络绎不绝,不分昼夜,此刻又是一队人马过去,足足有五千多人,全是骑兵,一个个盔甲鲜明,刀枪闪亮,看装备,较之普通的队伍犹胜三分. 这支部队数量虽然庞大,可是看情形还只是先锋部队,因为他们过去不久,就是步骑混合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此时已是深夜,军队始终在开拔,等到天明时分,老老实实在家蹲了一宿的平头百姓打开门扉,壮着胆子向外望去,只看见自深夜便开始行军的队伍还没有走完,探头往前看,是一队队步卒,身不着甲,手中没有兵器,看来实在奇怪,在他们后面,是一辆辆牛车,也不知载着些什么东西。 紧跟着过来的,是一队队骑兵,同样是身不着甲,一身布袍,胯下马都是高大壮实,远比中原战马高出一头不止的大食宝马,慢悠悠走的好不悠闲,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踏青赏春,在他们后面,同样是一辆辆牛车,载得满满当当,上面又用粗葛布、草帘子盖着,也不晓得是些什么东西。 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们毕竟还只是觉有些奇怪而已,却不知道这两队老爷兵正是段明玉昔日名震天下的重甲铁骑兵和唐刀队,在孔纬,张浚等人未为代表的旧贵族势力的打压之下,这两支部队饱受沧桑,历经坎坷,受尽了打压算计,如今终于到了重见天日,大展神威,重振昔日雄风的时候了,契丹国的铁林军可是同历史上的西夏铁鹞子、金国铁浮屠齐名的重骑兵,段明玉既决意北伐,怎么可能不带上这件比他们更胜一筹的大杀器。 燕地百姓在远离唐国中枢控制之下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平民百姓,谁给他们安定的生活,让他们太太平平地生活下去,他们就拥护谁,什么夷秋之辩、民族观念,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他们才不在乎皇帝是李还是姓耶律呢,或许有些读书人还会在吟风弄月的时候说说什么故乡月明的话出来,不过要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同样找不出几个人来,现在契丹国对他们可并不赖,政治开明,汉人的地位也在逐步提高,一样的有科举,一样的入朝为官,律法上也严禁各种歧视汉人的陋习,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历史上,段明玉将北伐契丹辽国提前了七八十年,那时候契丹大捷,宋太宗赵匡义兵败高粱河,萧绰萧太后立即按功论赏,有过则罚,赏罚分明,手段凌厉,紧接着便趁胜追击,亲自携幼帝坐镇南京幽州,督促钱粮,前敌交予大于越耶律休哥,摆出了一副誓报宋人侵略之仇,甚至大举南下的气派,颇有点主贤臣忠,众志成城的气派。可惜赵匡义得位不正,又遭逢大败,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北进一步,汉家军马也再也没能收复幽云十六州,直到一介淮右布衣,起于微末之间,揭竿而起,赶跑少数民族,汉家儿女重掌天下,威风赫赫,四夷来朝,这才让沦陷了几百年的燕地重回汉族人之手,这个人叫做朱元璋。 此时此刻,至于在契丹国上京那边,经过几年的治理和血腥清洗,又是在契丹出兵助梁国于镇州大捷,大败韦昭度,皇室威望陡然激升的时候,耶律阿保机想不到内部还会出什么事,还会什么问题呢?这几年杀的人还不够多吗?谁还有那个胆子,仍然铤而走险?所以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面,放在了燕京幽州,放在了梁国的镇州,沧州之上。 前面的耶律德光也是振奋精神,全力以赴,大丈夫建功立业、彪炳青史,正在今日,如何不抓住这个机会?没想到梁国昏招迭出,先是大将康怀贞自命不凡的进城刺杀徐温未遂,反被搞死,后来朱温竟然被又给活活气死了,三军大乱,仓惶撤兵。朱温的几个儿子也是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他们还不知道朱温已死的消息,趁老爹不在之时正在互相使绊子,掐架,结果在河东早已摩拳擦掌的李存勖终于发出了雷霆一击,趁南攻魏州的大军尚未败退赶回老巢的时候悍然攻打镇州,晚唐第一名将李存孝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打下了镇州城,当南征镇州的梁军骂骂咧咧的回到镇州之时,城头上已经插上了大唐的旗号,三军顿时大惊,本来就群龙无首的各部更加混乱了,晋王李存勖亲自率军出城,大败梁军。契丹皇子耶律阿保机见大势已不为,带着自己完好无损的三万契丹铁骑,返回了燕地。 段明玉正大张旗鼓的北上之时,没想到准备好一场打恶仗的三军惊闻朱温已死的消息,再看看镇州城头上大唐晋王李存勖的旗号,只得悻悻的进了镇州城。 消息传回洛阳,皇帝李晔大喜过望,命令三军休整一月,于七月正夏之时再北伐契丹,收复幽云十六州。但是这一段时间朝廷也没有闲着,李晔从自己的内库之中划拨了五百万两白银,这些白银本来是用来修建宫室之用,而现在李晔将其用来维修迫击炮和十字连弩,兵部的军械处工匠立马开动,两班倒的将这批军火尽快完成,这样北伐就多了一分胜算了,这些工匠接受到的指令是务必在二十日之内修复,制造一千门迫击炮,十万十字连弩,两百万枝弩箭。洛阳城剩下的最后一万兵力全部用到兵部修迫击炮和十字连弩了,你不会?没关系,咱们有师傅手把手教你,不会太复杂,流水线作业,你只需要学会做一个部件就行。 自从夺得镇州以后,沧州城守将也相继投降,段明玉就将前沿指挥部由魏州搬到了镇州,军中也没有闲着,段明玉召集军中将领,开始了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商议进攻策略,众将各抒己见,北伐策略正不断的完善起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挥戈北向 在李晔的催促下,满朝文武的通力合作下,再加上最初为了张浚,韦昭度等人的第一次北伐早已开始的先期准备,仅仅周了一个月的时间,千门迫击炮,百万箭枝就送上的前线,所有准备工作便一切完成,赵王段明玉为主帅,北伐招讨使,统率战将百员、健卒虎士二十六万,号称三十万,挥戈北向,浩浩荡荡直奔契丹国。这二十三万人马的构架很复杂,最主要的就是神策军,原先的左右二路神策军有六万,李晔又专程从洛阳以及陪都长安调来五万神策军,一共十一万,作为首都的洛阳此时此刻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其次就是河东兵马八万,由河东节度使,小晋王李存勖统帅,李茂贞,罗侯,房文种的地方藩镇军虽然在第一次北伐过程中于镇州伤亡近十万,余下的只有三万人,但也算一块可观的战力了,最后还有荆南的三万兵马,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在后勤保障上也能够使上一把力气的。 大唐整个战争机器一运转起来,就是流水一样的花钱,三军主意既定,便召集众臣早已商量妥当,幽云十六州地理,幽、蓟、瀛、莫、涿、椁、顺七州位于太行北支的东南方,其余九州在山的西北方。幽州居中,最是险要,段明玉的主意就是挥军北上,直取幽州,夺下这一点,便可以此向两翼扩张,东与女真联通,再藉女真等少数民族联通,形成一张鲸吞契丹的钳口。 契丹朝文臣得知唐国大举兴兵北伐,不禁吓了一大跳,消息急急传到宫里去.耶律阿保机闻讯不禁勃然大怒。 契丹皇弟耶律阿保机皇帝立即召集文武商量对策,文武百官在宫中计议半日。一道道征调裁粮、兵马的诏书使飞出了上京城。上京才是契丹国的京都,不过幽州也是另外一个行政中心,算是陪都一样的存在,因为幽州城地处燕地的中心,是整个燕地的核心所在,所以契丹国对其格外的重视,所以契丹国也将幽州称之为燕京,与上京并称为契丹二京。 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命令全国迅速集结兵力防备大唐北伐,一支重兵巩固安、涿州,命北院大王耶律阿松等率兵戍守燕地,契丹在幽州屯驻的契丹汉兵有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军调拨北院大王麾下;又有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的族帐军尽皆听用。与此同时,马不停蹄地从上京调集兵马,预计总兵力可达二十五万。 军事上如此安排,嘴仗也是要打的,为契丹国效力的燕地汉儿,也发布了一篇讨伐檄文,无非就是唐国无故入侵契丹国领土,兴不义之师云云…… 八月底,骄阳似火,大唐赵王段明玉率精锐神策军禁军自镇州出,六天后抵达金如屯,募熟悉契丹地形的百姓百人为向导,第二夭抵达东易州,过拒马河,悍然进入契丹领土,由于大唐的晚期经过几代君主的败落,实力大不如初唐和中唐时期,底子薄,经过第一次北伐大败,十万军队付之一炬,所以不足以支撑起一场长期的战争,其实八月出兵北伐已经是一种战略上的失误了,因为不久之后,天气就会转寒,河面冻住,军资运送不便,且汉人不耐严寒,天气因素比较大,正是因为如此,这场战争经不起消耗,只有一锤子买卖的机会,一但大唐深陷战争的泥沼,那么后果将不言而喻,不过还好,由于大唐底子薄,经不起消耗,所以众将也没有准备打一场长期战争,总的说来就是四个字:速战速决。 若论单兵象质,唐国不管是神策军禁军还是地方藩镇军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契丹人生性强悍,是天生的战士,双方各具优势。 契丹兵种以骑兵为主,机动力强,不过这一番战争的主动权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契丹国立国数年,已经渐渐学会从游牧文明社会向封建文明社会的过度,其实在武则天时期,契丹人就渐渐开始反思游牧社会的可行性和长期适应性。 从武则天那时候开始契丹国就开始试图脱离唐朝的高压统治,并为此做着不懈的努力,也取得了一系列较大的胜利,但是他们逐渐的发现了,游牧民族虽然战斗力比较高,基本上是全民皆兵,比较容易取得胜利,但是在初唐和中唐时期,大唐极为繁荣,底子厚,一次失败之后还能再来一次,但是游牧民族就不行了,一但失败一次,就是灭亡性的打击。 所以武则天晚期的时候契丹人就开始着手修建着自己的城池,也不断的南下入侵,靠掠夺夺得城池,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死后,其子刘守文和刘守光为了争夺燕王之位,兄弟大打出手,给了契丹可趁之机,后来梁国皇帝朱温又献地,这样契丹人就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幽云十六州,拥有了大量的城池和定居的城市百姓,有城就得守,唐军此次北伐就是要逼其弃长就短,而城池攻防战和阵地攻防战方面,骑兵的威力根本挥不出来,论步卒战力,普天之下,谁能掠唐人之兵锋? 是以段明玉进入契丹国境内,一路攻城拔寨,势若破竹,契丹易州刺史刘芳,涿州判官范玮琪眼见宋军强大,顿时战意全无,相继献易州、涿州于唐,这更助长了唐军的士气,段明玉一面受降契丹军,将其编入自己的队伍,一面继续北进,毫不停歇,十天后便抵达幽州城下,驻踔于幽州城南的**寺当中…… 唐军整整三十万大军,仅仅用了十天,就抵达了幽州城下,中间还攻克了两座大城.这样的行军度,在那个时代简直是骇人听闻,消息传回唐国,大街小巷人人欢呼,似乎胜利已唾手可得。谁也没想到十向强悍的契丹人竟然是个纸老虎如此的不堪一击。 第四百六十章 扫清城外 唐军的闪电战术把契丹人也吓坏了,契丹朝得知唐军仅用了十天时间,三十万大军使直抵幽州城下,也不禁吓得目瞪口呆,这时各路援军全未全部赶到,耶律阿保机等不及援军集合完毕,使令先行赶到的人马立即驰援幽州。 幽州守将是耶律风,见唐军有头无尾气势汹汹,耶律风不敢出战,倚仗坚城死守待援,幽州城内屯有御林军、神武军、控鹤军等精锐汉军部队近两万骑以及契丹、奚渤海等各族兵马数万人,城内储备的粮草足够支持数年,只要城池不被攻破,他还是有信心守到援军赶到的。 契丹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周围的卫戍部队则马不停蹄,赶向南京幽州,一场真正的较量在幽州城下开始了……此时,段明玉正在攻打幽州城,攻势最猛烈的时候,一个时辰就箭逾百万,可以想像那是一副怎样壮观的场面.具个是箭如雨下,当日战后,城中契丹人只招集妇孺老弱随手捡取,片刻功夫,捡拾起来的箭矢堆积的就像柴禾垛一般高大,但是幽州城仍是岿然不动,要攻下它,仅仅远攻是不够的,必需要让唐军踏上它的城头,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幽州的五六万兵马,足以把整个幽州城守成铜墙铁壁,而唐军二十万大军把幽州困得水泄不通,却无法把二十万兵力全部摆上战场于是各部轮番攻城.竭力消耗着城中的兵力。 三道壕沟、两道屏障营盘的扎设、进退的通道都是井井有条。而且这一切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往往一道命令下去,也不见人往来咆哮,也不见将校叱咤勒令,就有一队士兵立即奔赴向前马上把主帅的意旨付诸实现。反观北边城门杨复恭的阵营每下一道军令,将领总要大呼小叫一番,士兵们仓促来去,跑得比谁都急,却半天难以就位,士卒的素质实在是天壤之别。 突然之间,段明玉只觉眼前一亮就像是太阳喷薄而出跃出海平面的刹那将无数道光线洒满了大地。但那并不是太阳而是无数点火光。每一点火光都是微弱的,可它们同时亮起时却使得天地为之一震。 无数的火箭扑天盖地倾向城头紧接着杀声震天在火箭、毒气弹的不断压制下士兵们推着望楼巢车云梯壕桥等攻城器械向前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有海啸一般的厮杀声响起。段明玉浩站在中军就见幽州城像是在无数颗礼花绽放下的城市,被照耀得一片通明。火箭像银河泻地一般川流不息地飞向幽州城内,城头紧急动员起来的士兵身影似乎也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段明玉就看见一颗颗硕大的石头自城头飞起其中有两颗砸中了一辆巢车,巢车虽然异常坚固,可是在这样的巨石砸击之下也是碎木横飞,高大的支架出现了垮坍的倾向,然后又是无数只火箭射中将倾未倾的巢车,星星之火迅蔓延开来城中的守军开始反击了。 当烟花的灿烂逝去,它燃尽的只是一粒粒火药。可是这寿春城头星河一般的灿烂燃烧得却是人的生命。这一夜将有多少生命燃尽今生?寿春城再度承受起了强大的攻击压力,碎裂的尸块、残破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城上平地处处可见。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凄惨至极的景象。这一片地方大火冲天不断堆积的灌木烧柴烘烤着整个地面,城上城上城下热ng滚落逼愕士卒都远远避开。 那一边地方,城上城下不断地对射。箭矢、毒烟球、霹雳箭十八般武器各显神通。在对射如雨的战场上。一座大型的攻城堡垒已经初具模型无数的神策兵象蚂蚁般往来不息。向前方运着石块和土木,两侧的木架牛皮遮幔尚算完好,可是头顶巨木支架上的牛皮遮幔已经到处都是破洞,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可是那宽宽的、厚重的攻城堡垒却在不断地加宽、加高、加固,神策军有的是人手。 可以预见,当它与城平齐时,无数的踏板同时搭上城头,险不可攀的寿春城对他们来说就将变成一片平地。那时吃尽苦头的神策兵,愤怒而狂烈的仇恨将向幽州城如何倾泻。 幽州城代修缮,建立了非常严密的封锁网,但是这些封锁点主要是依据地利,居高临下采取守势的堡垒烽燧,并不能安排太多的人马,一旦被人侵入,其险要也就不再成其为险要了。幽州之险,在于地势,若有内应则优势尽失,反而因为城池的高大,使他们无法迅速集结人马。 双方的人马杀成了一锅粥,厮杀半晌,不过这样一来,内有接应牵制,就无人登上堡垒城墙抵御外敌了,一道道飞钩掷上城墙,敏捷如猿的战士们口衔钢刀飞快地攀援而上。 各色各样的兵刃,直扑而前,转瞬之间就将城门口的契丹士卒戳翻砍倒。尸身跌落在火堆之上,火星四溅。飘飘扬扬而起,而在周遭的百姓民夫,在守桥契丹士卒都被砍翻之后,还未曾反应过来,直到一个高大汉子,挥舞着染血长刀,冲上吊桥,这个汉子正是段明玉帐下大将徐璟。在他身后,那百十条神策军军中拣选出来的精锐吼声跟着在幽州城下炸响开来:“献城者免死!” 不仅仅在南城门口,在北城门左近,也同时作,百十名拣选出来的精锐抽出兵刃,冲向吊桥,直扑城门!所立番号乃是神策军王彦章!王彦章能征贯战,此刻两员大将同时进攻幽州城,幽州城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城门出现的状况让守将耶律风大惊失色,在幽州城外围的契丹军队彻彻底底的被清之一空,耶律风见唐军威武,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拉齐吊桥,紧闭城门,这样一来,契丹人就真的只能一味死守待援,不能主动出击了,守城是契丹人的弱项,如此一来,契丹人就只能做缩头乌龟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临阵脱逃 随着幽州城被围,唐国大批的军队和后勤辎重人员迅速向幽州城郊集合,两日功夫,就达到了十余万之众,幽州燕京城郊的临时营地绵延十余里,浩浩荡荡. 幽州留守耶律风闻讯大惊失色,连忙聚集亲信商议对策,当时整个燕京周边已尽是段明玉所御的军队,除了蕲县以外,燕京城彻彻底底成为了瓮中之鳖。历史上很多战役有一个特性,一方最初势如破竹,攻城拔寨,最后一败之后就一溃千里,不仅刚攻打下来的土地全部被夺了回去,而且自家的领土还会因此而搭进去,想宋太宗赵光义兵败高粱河,就是因为前期很强大,忽略了幽州城周边的区域,最后被包了饺子,段明玉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燕地被契丹国占领不久,燕地汉儿还有思念故国的情绪,而且段明玉不准备直接攻打幽州城,而是先剪除周边羽翼,彻底孤立燕京,那么仗就好打多了。 吃早饭了,匠人们都捧着粥菜合一的大碗,蹲在帐蓬周围,听着匠人头儿张头儿在那儿摆龙门阵。张头儿是个胖子,管差的军爷都叫他胖子张,胖子张本来就很健谈,再被这场全国瞩目的战役一刺激,唠得更是来劲儿。 他唾沫横飞地卖弄道:“要说这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凭着三千部族军整合了契丹八部,外联奚国。攻打先占领了云州,紧接着遵化、密云的守将举城归附……” 在散步的段明玉恰巧路过这里,听到这里,心想,三座城池,只有一座是打下来的,只有一座城苦战到底,两个指挥中还有一个是主动投降,其中虽不无耶律阿保机久在边关,威望隆重的缘故,唐僖宗父子两代登基以来民不聊生,种种不得民心,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了。否则,此时的契丹仍然不见一点可能成功的可能,若只从个人前程来考虑,那些武将岂能不战而降?不敢力敌,逃走还不成么,恐怕他们心中也是有股郁郁不平之气。” 胖子张道:“紧接着,契丹就派兵攻打居庸关,守将兵败,又有各路归附的兵将万余人,合兵一处共有二十万,朱温又献了幽州,涿州几州,契丹的气候算是彻底大成了。” “胖子张,又在这儿胡说甚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奶奶的,是不是想吃军棍!” 一个巡营的小旗领着几个兵丁走过来,横了众人一眼,高声道:“莫看契丹一时嚣张,皇上已拜赵王段大将军为帅,统兵三十万。大军一到,就克复了易州,涿州,区区蛮夷之族,乌合之众,必定土崩瓦解!吃饱都去做事,莫在这儿胡说八道!” 众匠人一听登时作鸟兽散,段明玉也悄悄地走开了。 契丹上京城大营中,耶律阿保机正秉烛看着简陋堆起的一具沙盘,耶律德光,萧康等将领都围在旁边,耶律阿保机仔细看了许久,轻轻叹道:“段明玉不愧是大唐第一名将啊,这番布署当真是风雨不透,无懈可击。” 萧康微微倾身道:“段明玉移师幽州城城外,率主力驻扎在城南的高粱河两岸,又有大将徐璟带兵进驻于河道,王彦章则扎营于易州、尚让率领先锋一万人虎视于蕲县。这样的部署,犬牙交错、相互咬合,进亦可攻、退亦可守,互相呼应啊!” 耶律阿保机颔首道:“是啊,若俺一战失败,赵王段明玉必如箭疾进,直插俺的腹心,以强大的兵力彻底将俺击垮。若俺能够取胜,他便可以就近退回易州府,凭籍雄城坚守待援,这个小狐狸,不好对付啊。” 耶律德光不解地道:“爹,若论守城的本领,我契丹无人能出唐军之右者,他在这般所长,为何不直接据守于易州城内呢?凭这位唐军守城的本领,恐怕咱们兵马再多十倍,也奈何不得他吧?” 耶律阿保机微微一笑,说道:“他是奉旨来征讨俺这个蛮夷叛逆的,龟缩在易州城里算是怎么一回事儿?段明玉在雁门关一战打得我们大败,但毕竟那是野战,没跟俺打过会战,这涉及到两国之间的策略,眼下这番部署,他也是在试探俺的本事啊。” 萧康沉思有顷,问道:“不知陛下和诸位将军对此局面有何看法?” 耶律德光蹙眉道:“南朝大军号称三十万,但我儿曾将其于镇州杀伤十万,估计只有二十万出头,现在集结于幽州左右的已达十三万,而我军现在满打满算也有三十万人马,与之硬捱也无妨。” 萧康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依卑职之见,咱们应该以幽州为轴心,不断的出兵对峙消耗。段明玉负命而来,总不能蹲在易州城里,他要打幽州,又要提防我们的援军,也不能眼睁睁看咱们遁走大漠的,咱们得牵着他的鼻子走,牵出他的破绽,那时才好……” 他刚说到这儿,就听外边一阵嘈杂声起,有人在帐外高声禀奏道:“启禀陛下,汉人降将刘毅隆闻听南朝大军已兵至幽州城下,胆怯畏死,率领所部百余人想要逃出军营,现已被我们抓回来,请陛下处治!” 耶律阿保机一听,脸色顿变,萧康道:“卑职去看看!” 耶律阿保机神色极其冷峻,厉声道:“不用看,都杀了!” 百十余人呐,萧康听了身子不由一震,但是当他看清了耶律阿保机铁青的脸色,不由点了点头,沉声道:“卑职明白!” 校场上,百余士卒跪在地上,反缚双手,颈上都压着一口钢刀,外围是被号令来监斩的三军将士,铁甲寒衣,严阵肃立,枪头的红缨在夜风中徐扬,一把把钢刀被篝火映得不断闪烁血一般焉红的寒光。数千人的校场,竟是鸦雀无声。 一面黑色大旗迎风猎猎,全身戎装的萧康端立于旗下,身形挺拔如松,刚毅的面部轮廓在熊熊燃烧的火把映照下如同刀削:“军令如山这句话,想必每一个兄弟,自打穿上这身衣服,拿起你们的刀枪那天起,就该听过的。 军纪不严,一军便是一盘散沙,军威不振,则适战必败,身为战士,临战便当有敌无我,任他千军万马,强敌如林,只有向前,决不后退。退阵退缩者,即是背弃自己、背弃袍泽,似此等军中败类,该当如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月圆之夜 三军将士齐声高喝:“斩!” 萧康振声道:“我没听清,大声些! “斩!斩!斩!” 三军将士以枪顿地,以刀击甲,发出铿锵之声. “军令如山,刘毅隆及其所部,畏战脱逃,依令当斩!遵陛下所命,全都杀了!行刑!” 刘毅隆跪在下边,眼珠子乱转,还在琢磨着要挨多少军棍,怎生敷衍过去。他知道现在正在用人之际,如果杀了他,投降契丹的所有汉人将领将会怎么想,正所谓法不责众,却没想到契丹皇帝竟然下令处斩,一百多个人无论官兵主从,俱都处斩。 “不要啊!陛下饶命!萧大人,请为末将求情,末将再也不……” “噗!” 执刑兵干净俐落,萧康一声令下,寒光闪处,他的人头便滚落在地,一时间校场上刀光起伏,血光迸现,片刻功夫,百余人尽皆伏尸当场,血腥气中人欲呕。 萧康冷冷地道:“南朝兴兵侵我疆土,所以陛下准备起兵驰援幽州。陛下是为了匡扶社稷,大义所在,南朝兵马虽然众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有陛下统领,我们对漠北各部能战无不胜,对南朝不义之师同样能攻无不克,再有临阵畏战者、蛊惑军心者,皆杀无赦,都听清了么?” 帐帘儿一掀,萧康裹着一身血腥气走进来,帐外的风吹进来,耶律阿保机稳稳持在手中的蜡烛不禁一阵摇曳,萧康连忙放下帘子,禀道:“陛下,卑职已……” 耶律阿保机一摆手,沉声道:“这一仗,咱们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不但要打,还必须要赢。这是南朝北伐大军赶到幽州之后的第一战,若俺避而不战,军心尽去,兵败如山倒,以后……也就不必打了,俺们手下三十万虎贲兵强马壮,但是不能全部投入战场,上京城如今人心惶惶,要留一支大军坐镇,还有更北边,更苦寒的女真,韦陀这等部落也是不服我契丹,他们虽然弱小,但是我契丹一但出现不支或者对峙的局面,女真等部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摆脱我等控制的机会,随意北边也要放一支兵马,这样算下来,咱们能投入的兵马也不过二十万左右。” “陛下所言甚是,奚族可以抽调出数万人马,由皇后亲自统领坐镇上京,俺愿意率三万兵马震慑女真诸部,陛下就安心应付南朝北伐大军就是。”萧康应声回道。 萧康也知道投降契丹的汉人三军将士实则不是畏死,而是对南国朝廷正统本能的畏惧,现如今逃跑的只是刘毅隆一部,其余诸部兵马未必就没有军心大乱,这头一仗要是打赢了,军心就能定下来,若是避战,虽然从战略上来说是对的,但是做为与南朝北伐大军的头一仗,打与不打显然有着战争之外的重大意义。 “好,这一仗就由朕亲自出征。”耶律阿保机沉声道。 旁边的耶律德光神情凝重地道:“若是如此,咱们只有集中全力保下蕲县了,唐如能吃掉蕲县投降我们的罗时丰的一万人马,便是大捷,那样我们就要突破重重关卡才能支援幽州!” 耶律阿保机满意的道:“王彦章,尚让如同蟹张双鳌,段明玉虎口大张,他把罗时丰独置于前,恐怕就是意在诱俺救援蕲县罗时丰,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走上一遭,若是一着不慎……” 耶律阿保机萧然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于生死,俺自骑上马背之时,便已置之度外了!” 耶律德光等诸将神情一肃,尽皆俯身道:“卑职誓死追随陛下!” 耶律阿保机淡淡一笑,重又俯身看向沙盘,一抹不易引人察觉的阴翳却悄然掠过他的双眸:“段明玉南朝虎将,攻是步步为营,守更是滴水不漏,非诸葛之才怕是难以应付敌我实力如此悬殊的局面,可是俺的诸葛孔明,在哪里呢?” 蕲县守将罗时丰刚刚投降契丹没几年就遇到北伐大军势如破竹,且周边的州县相继陷落,就只剩他一人和燕京遥相呼应,汉人兵分南北,人心却是不分南北的。何况,虽然燕地汉人都想回归大唐正统,但是将领们呢?将为一军之魂,如果将领心向契丹,麾下兵卒谁有异议?燕地汉人将领就是铁板一块,一心向着契丹了。唐朝以前的皇帝对武将指手划脚,不该打的仗常常要打、该打胜的仗常常要败,致使英雄血染疆场、壮志难伸,而契丹不会以文御武,武将的地位要高得多,所以燕地汉将是不见得会倒戈支持唐朝的,顶多两不相帮,但更多的是帮助契丹,抵御“外敌”。 越是往北,仗就越难打,所以段明玉也没打算兵不血刃的拿下蕲县,他准备把蕲县拖到精疲力竭,然后击溃契丹的援军,最后占领蕲县,总攻幽州。 八月十五,中秋夜。 段明玉于中秋之夜奇袭蕲县,唐军在蕲县的探马已经送回消息来了,今天是八月十五,罗时丰要往知县衙门赴宴,饮酒赏月,于是,选择了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奇袭蕲县,进攻的主将就是小将徐璟。 蕲县知县衙门里,罗时丰正与几名文武谈笑风生,陪坐的蕲县县令以及主簿、县丞等几名官僚。 二十多名神策军死卫以飞抓悄悄攀上矮城,在顺利解决了七名巡城官兵之后终于被守军发现,警梆敲响,立时警讯便传遍全城,喊杀声震天欲聋。几名文武如惊弓之鸟,吃惊地跳起来,颤声道:“不好了,唐军攻城!” 罗时丰大笑起身,本来些许的醉意一扫而空,他扶案瞟了几名同僚一眼,不屑地道:“几名大人何必惊慌,罗某精心部署,就为引赵王前来,他若不来,本将军才要大失所望呢。今天他来了,本将军就叫他有来无回!” 他刷地一下扯去外袍,内罩竟然一身黑色镔铁戎甲,罗时丰杀气腾腾地喝道:“来人,随我登城!今日一战,定叫南朝小儿毙命于此!” 罗时丰在蕲县的部署上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唐军的大军面对这座并不算很高的小城,一时竟取之不下。箭矢流星、滚木如鱼,摸进城去的二十多个神策军死士在牺牲大半之后,好不容易才杀到城门下,将城门强行打开。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断其退路 吊桥刚一放下,全身甲胄的徐璟便手握长刀,一马当先扑向城门,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护卫.徐璟作战一向如此,以前统御军马数万,迎战来犯之敌时,这位小将就从来不肯安安份份地待在中军,而是喜欢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一开始那些对他并不熟悉的部下对他这种作风还真是吓了一跳,到后来屡劝不止,大家也就习惯了。 带兵的将军多了,能如徐璟这般得军心拥戴的却并不多,这与徐璟的身先士卒有着很大的关系,那绝不是作戏,一位统兵数万的将军能做到这种地步,马上就拉近了他和士卒们的距离,再加上他的战无不胜,亲近与钦佩便化作了军心与忠心。 匆匆赶到城头的罗时丰眼见徐璟的人冒死打开了城门,不禁暗暗冷笑,容得徐璟冲过吊桥,立即大喝道:“断桥!” “嚓嚓”两声,他的亲兵扑上去,砍断了两根绳索,牢牢固定在地上的轱辘咔啦啦一阵响,两条铁索失去固定点,在城墙上擦着一溜火星便往城下滑去,那吊桥也不知做了什么机关,两道铁索一断,吊桥突然自中间裂开,刚刚冲到桥中央的几名唐军连人带马跌下桥去,溅得水花直冒。 “断其退路!” 罗时丰又是一声令下,几枚火箭便向城门处发射,阻止徐璟逃回,同时,城门洞内瓮城处一声梆子响,闪出无数士兵,对着徐璟的百余人马攒射而来的箭矢,左右护卫取出马盾,不畏死地扑上前来,护在徐璟左右。罗时丰眼见徐璟入套,不禁得意大笑,他早已打听到徐璟喜欢身先士卒的作风,这一番精密部署,甚至主动放弃一座城们,就是为了燕王,只要燕王一死,后边就算还有十万大军又能如何? 葛从周在断桥那边见了不禁大惊失色,徐温的死,让一众兄弟内疚不已,老徐家就剩下这棵独苗了,要是徐璟死了,,几位老弟兄就是死了也没有脸再去见徐温了,葛从周马上命人与城头官军对射,一会儿功夫,骤雨般的箭矢纷纷而下,一时压得城头兵将抬不起头来,罗时丰被两具大盾护在下边,只听头顶“砰砰砰”箭矢入木声如同冰雹般砸下来,也不禁被唐军的射术吓了一跳,箭枝力道极大,弓力是平常箭枝的数倍,且箭如雨下,射击速度也是快了十几倍。 葛从周趁此机会唤人抬来几具壕桥,搭在断桥之上,一马当先扑了过去。 “砰砰砰!” 十几具大盾一字儿排开砸在地上,盖住了油沟里的烈焰,葛从周冲进城门洞,只见其内以盾牌和马尸做遮蔽,抵挡着契丹汉军自瓮城上不断射来的羽箭,葛从周猫着腰扑过去,叫道:“徐家小侄儿,快快退回,盾牌撑不得多久,火势马上又要起来了。” “罗时丰好手段,难怪被契丹狗委以重任。”徐璟笑着说,他满不在乎地拔掉一枝斜箭道,“俺既不曾死于乱箭之下,他就休想如意了。既已破门,安能退却,叔叔速速组织人马运土灭火,今日之战,有进无退!” 中秋夜,月明明。 一位唐军校尉在马上,率领一队扮得盔歪甲斜、脸涂血污的士兵赶向幽州驻地,盔甲是从蕲县守军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校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所率的这队“残兵”,收敛了心情,双腿一磕马镫,猛地加快了脚步! “报!唐军夜攻蕲县,卑职奉罗将军所命前来,请将军马上兵赴援!” 自蕲县赶到幽州城内驻地的唐军亲兵气喘吁吁地禀报道,该校尉一身戎装,是段明玉亲卫中的一员,演戏功夫是做到家的,听了这蕲县兵的话,耶律风森然道:“好!你回去告诉罗将军,本将军马上出兵!” 那校尉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耶律将军,卑职马上回报罗将军。” “啊!” 刚刚转过身去的那名校尉一声惨叫,头颅斜斜摔到地上,血溅了耶律风一脸,他也不去擦拭一下,只是缓缓收回染血的钢刀,淡淡地吩咐道:“哼,这等军情不宜泄露,出发!” 契丹人果然狡猾,纵然中了段明玉的计策,也是行的稳妥之策,不仅杀了假装报信的唐军,耶律风也未曾亲自带队,仅仅只是让副将萧安率两万汉军和一万契丹军赶赴蕲县。 蕲县,萧安面前,一队显然是经过一番血战才突出重围的契丹汉军正向他禀报着消息,说话的是个大胡子,叫徐璟,这位徐队正是罗时丰的心腹亲兵,一脸的络腮胡子从鬓角直到下巴,衬得他那张本就英武的脸庞更加威风凛人。 “萧将军,唐军夜袭蕲县,罗时丰将军正率军苦战,拖住了唐军,将军派我来通知将军,请萧将军派兵相助,咱们两路大军合兵一处,今日必能大败唐军于城下,将军,事不迟宜,卑职知道一条近路,可直抵蕲县城下。” “好,你且稍候,本将军立即兴兵,赴援雄县。” 想到可以一战而败唐军,立下不世之功,萧安心头一热,自从唐军第二次北伐以来,未尝一败,若是今日萧某人能大败唐军,定然威望空前暴涨,萧安立即出军令,号角声声,三军集合,契丹建国之初军队的战斗力相当强大,被耶律风派来救援蕲县的军队更是其中翘楚,素来训练有素,军纪严明,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三军便集合完毕,黑压压站满了校场,刀枪林立,杀气盈宵。 萧安顶盔挂甲,跨上战马,威风凛凛地道:“徐璟,头前带路,直扑蕲县!” “遵命!” 徐璟一拨战马,率先驰出辕门。 幽州距离蕲县五十里地,一路急行军,至三更时分便到了福鼎桥。悠,福鼎桥在蕲县之南十二里处,又名冬青桥,一桥飞架,如同彩虹横跨河上。 契丹刚刚立国数年,,特别是耶律姓和萧姓将领,将智兵勇,无一庸者。萧安用兵,也是极有章法的人,虽是赴援救人,却也不是一味的盲目急行,他观察地形,眼见福鼎桥独悬水上,桥这边约两里地外一片山坡,桥对面月色之下目力也不及远,恐唐军设有埋伏,来个半渡而击,因此先命一路人马过河,在对岸稳下阵脚,中军大队这才过河。 第四百六十四章 计高一筹 萧安过了河便勒住了坐骑,候着后边的人马继续过来,萧安麾下三万大军,大军浩浩荡荡,眼看过去大半,派去探听消息的探马突然飞驰来报,蕲县城外扎下营盘无数,俱是唐字大旗,远远望去,但见蕲县城头隐隐有灯火,并不见一点厮杀声. 萧安大疑,唤过那报讯的蕲县将官问道:“徐璟,你来见本将军时,城中情形如何?” 徐璟抱拳道:“回将军,当时唐军正在攻城,杀声激烈,沸反盈天。” 萧安思索了一下,又问自己派出的探马:“尔等所观情形如何?” 那探马道:“将军,因那唐军营外有游哨巡兵,因此卑职不敢靠的太近,卑职下了马,悄悄潜近了去,只隐约听到营中有谈笑声起,又见一些营帐前燃起堆堆篝火,似在煮食进餐,便急急赶回来禀报了。” 萧安听了,伫马原地,以马鞭轻击马鞍,陷入沉思当中。 蕲县城中,罗时丰熄了灯火,由两扇大盾护着,扶着碟墙悄悄打量城下动静,有些莫名其妙:“北城城门还在唐军手里,全靠瓮城的利箭不要钱似的泼出去,才硬生生堵住了他的攻势,唐军怎么突然不攻了?他在城外安营扎寨,生火煮饭的,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战事稍歇,提心吊胆赶到城头探望杨城文武看着城外动静也有些莫名其妙,几个人凑到一块儿嘀咕半晌,才向罗时丰进言道:“将军,攻城不易,困城却不为难,莫非唐军是想把咱们蕲县生生地困死?” 罗时丰哑然失笑:“怎么可能?南朝北伐大军深入我契丹国内,既无援军、又无粮草,他想取我的蕲县,唯有战决,在这里扎营困城?真是岂有此理!我契丹援军倾刻便至,段明玉就算傻了,难道他手下的将领统统都傻了?疯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几名文武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然来,只得紧张地道:“那么,唐人必是有什么阴险的毒计了,将军千万要小心。” 罗时丰眉头一皱,又轻轻舒展,说道:“唐人举止,有悖常理,本将军也觉得,其中必定有诈。只不过……哼!不去理他,本将军以不变应万变,待援兵一到,唐人纵是智计百出,蚍蜉怎撼大树?传令下去,严密戒备,静候援军!” “萧将军,我家罗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说唐军集中五万大军强攻蕲县,城中仅不足万人,恐难支撑良久,将军怎么能驻足不前拥军不呢,救兵如救火啊,将军!” 因为萧安伫马不前,徐璟单膝跪在潘忠面前,痛词陈情,一副心忧主帅、心急火燎的样子,萧安目光炯然,沉声道:“蕲县不必救了,观此情形,蕲县必已落入段明玉手中,唐军新胜,士气如虹,且兵将众于本将,方今之计,唯有先行返回幽州,再做定议。” 徐璟“大惊失色”,连忙道:“将军,那我家罗将军怎么办?” 萧安回望雄县方向,淡淡地道:“罗将军若不曾突围逃走,此刻怕已是以身殉国了,我们走!” “将军不能走哇!” 徐璟跳起来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绳,苦苦哀求道:“将军,趁着唐军立足未稳,此刻突然杀将过去,说不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救出我家将军!” “放屁!” 萧安用马鞭一指徐璟,大喝道:“人家连营都扎下了,饭都煮上了,你还说立足未稳?” 副将也说道:“萧大人,蕲县已失,我军不及敌众,还是回保幽州吧,不然失了根本,恐怕大人也要受耶律大将军处治。” 萧安颔道:“将军所言甚是,传令,退回幽州!” 号令传下,萧安大军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开始回师幽州。虽说这支军队训练有素,可是一路急行军赶到这儿,突然之间又往回走,军队调动,前后转换,也不由得一阵混乱,尤其是兵士们听说雄县已失,将军不战而返,士气不免低落。 正乱做一团的当口儿,陡听一声号炮,来时岸边不远处那片山坡林中突然杀出无数人马,直向桥边截来,萧安大惊失色:“不好!有埋伏,过河,快过河!” 段明玉岂是易与之辈,他当初决心攻打蕲县的时候,就已明白幽州和蕲县兵马互成犄角,相互扶持、互为照应,所做的防御可谓是滴水不漏,那时他就已决定派葛从周,尚让两员心腹大将各路一路兵马,一路由徐璟为先锋,先打一仗,再由徐璟假扮契丹汉军求援,最后尚让阻击萧安的人马,而这个时候则强攻蕲县,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这头一仗,必须赢! 这一来,尚让的军队则仍然按照原定计划埋伏在福鼎桥畔,他的连环计,这只是第一环。 萧安中伏,又正值军队转头,准备撤回幽州的关键时刻,士气低糜、阵形混乱,被尚让率军一冲,立时杀了个措手不及,三军大乱,突然又出现一队兵马,打的旗号正是罗时丰,萧安大惧,难道罗时丰也投降唐军了?萧安大骇之下更加无心恋战,立即向幽州方向突围,主帅一逃,一时间兵败如山倒,整个萧安的军队都落花流水一般奔向幽州,跑骑的、马步的,就看谁跑的快罢了,旗鼓刀枪弃了一地。 此时,蕲县城下,已是杀声四起,最终罗时丰兵败授首。 耶律风惊闻萧安大败而归,而且罗时丰也投降了唐军,立即全城戒备,蕲县一丢,幽州城就四面无援,就连耶律阿保机陛下的援军也得杀过重重封锁才能支援幽州,段明玉果然来了,唐军的大军驻扎在城外,三军远远望去,一望无际,一直驻扎到高粱河畔,唐军倾刻便至,不敢怠慢,巡城排布,殚精竭虑,在这位契丹将领的精心打造之下,这座本来就无懈可击的城池又补充了两万兵马,达到了八万之众。 城外唐军近二十万大军,十里连营,浩浩荡荡,如铁壁铜墙。 第四百六十五章 契丹三太子 然而,正午时分,唐军营中三声炮响,大军破营而入,呐喊着、咆哮着,就像汹涌的高粱河水,向幽州城发动了全面进攻. 登上望楼,耶律风居高远眺,指挥若定。在他的一道道命令下,令旗变幻,把一道道将令准确及时地传入诸军,各路兵马在耶律风的指挥调度之下守得井然有序,他的军营始终是磐石一块,任凭唐军如洪水一般一**涌来,始终岿然不动。 忽然,一道箭矢般涌来的队伍引起了的注意,那支队伍中两面大旗,一旗曰“燕”,一旗曰“棣”,耿炳文急急上前两步,双手紧紧扶住了望楼的板厢,喃喃自语道:“是燕王,燕王朱棣亲自出马了!” 耶律风的心不由自主地跳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王段明玉亲自率领的那支队伍,目测看来,这支人马的兵力当在四万人左右,全是骑兵,段明玉亲率精骑正扑向东南角的城门,马上举手下令:“东南角,箭矢迎敌,刀盾殿后,再布枪阵,三线阻截,勿让唐军踏进城池半步,违令者,斩!” “呼啦啦!” 大旗在望楼上飘动,东南角士兵遵照主帅号令,匆匆调动兵马,然而气势汹汹而来,却如蜻蜓点水一般,东南军营中的箭雨如乌云一般刚刚飞上半空,段明玉急急涌向前方的骑卒就像是突然撞到了一堵肉眼看不见的墙,齐刷刷地拨转马头,几乎没有一刻停滞,便划着一道弯刀般的弧线,锋利地切向西南角的地字形。 “好高明的骑术,如此整齐划一,当真训练有素,这一定是北伐大军精锐,说不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策军轻甲铁骑!” 耶律风站在望楼上看得分明,忍不住暗赞一声,但是对赵王佯攻东南角,再利用骑兵迅速的特点突袭西南角,他是不以为然的,他的防御风雨不透,岂是这般简单的伎俩就能攻破的。 尤其是……,段明玉竟然选择西南角,今天刮的正是西南风,这不正利于守军的箭矢发挥威力么? 在现代战争条件下,一具军事卫星,军队的调动几乎无所遁形,战略战术的运用几乎是在双方军事计划完全透明的条件下,高科技武器的一种对决,将领们对类似于三十六计等传**略战术的琢磨、研究、运用,要说他比古代名将更加高明,那也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段明玉自知,如果是在穿越初期贸然给他一支军队,让他去独挡一面,他的下场恐怕比纸上谈兵的赵括还要凄惨十倍,所以,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是集思广益,没有独断专行,每一步都是全军重将商讨出的结果,任人唯才,绝不感情用事,这让部下对段明玉的为人又多了一层认识。 “诸位将军,我军攻城数日不下,耶律风久经沙场,吃了一次大亏后已经学精了,欲用奇兵恐难得手,若以正兵相合,我们一是不能久战,二是禁不起这样的伤亡,诸位将军有何计议?”段明玉待众将到齐,立即开门见山地说明了眼下进退两难的困顿局面,众将一时都沉默不已,半晌,尚让方道:“依末将之见,耶律风先失一局,现在他是断然不肯再放弃幽州的,我们粮草有限,还要防备不日将要支援幽州的契丹兵马,兵马也有限,强攻不得,不如暂时退却,整军备战。” 段明玉仍有些不舍,又问道:“从周也以为,我们不能一鼓作气拿下幽州么?须知,如果我们能攻下幽州,那将是对契丹的沉重打击,若是一战功成,本王必声势大振,正在观望的契丹汉将说不定也要易帜来投,这是扭转局势的关键所在啊。本王……实在不忍就此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葛从周道:“王爷,耶律风不是易与之辈,如今我军兵马疲惫,幽州城一时取之不下,便该果断放手,暂时停止强攻,否则待契丹援军赶到,我们就是迫其决战,也不可能了,那时已经取得的战果也将毁于一旦,因此,末将也以为……。” “这个……”段明玉有些犹豫起来。 “咳!王爷,小将可以说几句话么?”徐璟咳嗽一声,向段明玉问道。 段明玉莞尔道:“正所谓兼听则明,徐将军尽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王要你参与军机,可没想让你当徐庶。” 众将听了都笑起来,帐中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徐璟笑道:“是,那卑职就说说自己的看法。王爷一战大捷,士气已振,军心已定,咱们已经有了与契丹周旋的本钱,现在着急的是契丹了,咱们何必孤注一掷于幽州城下呢?须知取下一座幽州城,并不代表就是契丹输了,咱们的目的不是幽州城,而是要打得契丹元气大伤,消灭其有生力量,让其数十年甚至百年不敢有南下之心,王爷不妨想想看,若是契丹的主力大败,那么所谓的城池,还不就是等着咱们一座座的去取吗。再者,我军现在降卒的数量,已经很多了,他们是激于契丹不公、才投靠王爷,却不代表着现在王爷就能对他们如臂使指,如果我们在幽州城下遭遇重挫,其中难免有人又心生异念,这是一个隐患。 如果我们现在休养三军、整顿行伍呢?我们好好布置幽州城的外围防线,坐等契丹援军到来,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决战,来日再战时,三军将士必以焕然一新的军姿重新走上战场,这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段明玉憬然道:“不错,还是徐璟说的透澈,从周将军和尚将军他们肚子里有料,却是说不出来的,徐璟寥寥几语,便将其中厉害说的再清楚不过了,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徐老将军在天有灵,想必会安息的。” 上京城北的扶沟驿,契丹二皇子耶律德光此刻正驻军于此,蓄势待发,话说耶律阿保机有三个儿子,长子耶律倍,虽然是皇太子,颇为喜爱汉文化,因此不受耶律阿保机和皇后述律平的喜爱,在段明玉那个时代,耶律倍也是恐有皇太子头衔并没有登基当上皇帝,反而是二皇子耶律德光更像耶律阿保机,因为他骁勇善战,立功颇多,阿保机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所以同样有勇有谋的述律平皇后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在继承皇位的问题上全力支持他,耶律德光后来就是著名的辽太宗,三字耶律李胡勇悍而多力也是一员猛将,但是和耶律德光比起来,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发兵五十万 此次出征由耶律德光挂帅,耶律李胡也随军出征,当然皇帝耶律阿保机也是要御驾亲征的,不过他这势恐怕还得多蓄一段时间,耶律阿保机发起狠来,决定和耶律德光父子三人一起率二十五万大军,支援幽州,准备一人一口唾沫,活活淹死那个该死不死的段状元,可这兵却不能再从上京城的常备军里抽调了,契丹建国不久,上京需要强军坐镇,此次出兵是皇帝耶律阿保机御驾亲征,但是耶律阿保机为了提升德光的威望,让耶律德光挂了帅,自己也就是在耶律德光拿不了主意的时候提点提点罢了. 另外有正军就得有备军,还得有大量的役夫,上京附近州县的役夫已经抽调大半了,这些人也得从其他地方征调过来,同样需要一个准备时间,因此耶律德光虽拜领了帅印,皇帝也准备御驾亲征了,此刻却一直驻军于扶沟驿,还未正式起兵出发。 这天上午,耶律阿保机一时性起,想做做皇帝亲**问三军的样子,他事先也不通知耶律德光,就领着一众文武大臣奔了扶沟驿。 等到契丹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机赶到扶沟驿大营的时候,只见旗幡招展,号鼓连天,耶律德光正在校场上孜孜不倦地练着兵马。耶律德光本就是马背上长大的,他又是最擅长练兵的,这令旗一挥、号炮一响,操练起三军来当真似模似样。 耶律阿保机不许守营兵将通知耶律德光,自领着一众大臣悄悄赶到校场,眼前一幕确实震撼。耶律德光擅长练兵,这些本来就是从各地抽调来的军队又都是精锐部队,到了他的手中再稍加点拨,便是一支气势如虹的强军。 三军一动,势如排山倒海,刀枪一举,气似风起云涌,耶律阿保机并不是不知兵,他躲在暗处,只看这演武的阵势,便觉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气概,不由得龙颜大悦。这才现出身形,对皇二子赞不绝口。 皇三弟耶律李胡却在一旁暗暗撇嘴:“你说要进军营看看,那兵就乖乖带路,你说不许通知通知主帅,那兵就不通知了。这算哪门子的军令如山、军纪严明?想当初我带兵的时候,哼,哼哼……” 皇太子耶律倍并不懂得行伍中的事情,他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阵,一开始还觉得挺新奇的,过了一阵儿就觉得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那里舞枪弄棒的好生无聊,还是和先生侃侃春秋典制、上古年间比较有趣,于是便要摆驾回宫。 待众人渐渐散去,三皇子耶律李胡,上前道,“二哥练兵果然有一手,我那三万部族军拿到二哥手里,战力恐怕上升了不止三成。”耶律德光哈哈笑道:“你我兄弟,何必客气!” “来来来,咱们去吃酒!”耶律德光把耶律李胡让入帐中,两人小酌片刻,耶律李胡便告辞离去,耶律德光丢了粒豆子到嘴里,一边慢慢地嚼着,一边嘿嘿地笑了起来。旁边,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兵眨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二太子因何发笑?” 这小兵自然就是耶律德光在军营里易钗而弁的舞伎了,看她姿容相貌,果然有几分姿色,耶律德光把她揽进怀中,大手探进她的前胸。 “大哥也知道我这二十五万大军一去,南朝必败无疑,是想尽了办法要扯我后腿,不过父皇和母后都不喜爱他,如今我又是兵权在握,此战若是功成,某家的地位必然足以危及大哥的太子之位了,哼哼,假以时日,这皇帝的宝座还不得是我的。”耶律德光扳过那美人的螓首,大嘴凑上去在她樱唇上狠狠一吻,快意地笑道:“不过段明玉不愧是当世第一名将,这用兵之法,例是稳赢不输的妙策,我等再如何智计百出,对他这步步为营直捣腹心的手段,怕也是无可奈何。哈哈,我可不能辜负了这番好意,他这煞费苦心的用心了,哼,段明玉的攻打幽州的计策的确是稳妥,不过他没有算到的是天时,燕京城易守难攻,又有十万大军守城,凭借着城中积蓄,守到明年开春也不是问题,哈哈哈,据探子来报,南朝本就不足以支撑一场长期性的战争,这个严冬,我看他怎么过,段明玉步步为营,俺也步步为营,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一但拖到雪天,唐军就大事去矣……” 话说段明玉策马出去巡营,回头望了一眼旗幡如云,绵绵不断的大营,暗暗叹了一口气:“如今已是九月中旬,想要围城打援,击溃契丹援军主力,就必须待耶律阿保机挥师南下,但是按照探马来报,契丹援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一路稳行稳扎,再步步为营抵达燕京城下时,必已是腊月寒冬,我所率俱是南兵,这段时间契丹若是能好好准备,再利用南人不习惯的北方严寒,击败我们。哎,艳艳,君瑜,盈盈,你们一定要好好将思平和阿蛮抚养成人,昭娘,杨延光老爷子,多多保重!” “报,契丹援军已经抵达距离蕲县一百里,全军约摸数十万人就地扎营,民夫,辅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万,营寨高大,看起来并不急于进兵。” 此刻,赵王段明玉正在回营途中,还未赶到大营,便听到了这个消息,周围众将一听个个脸上变色,他们既已坚决追随段明玉誓师第二次北伐,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此刻脸色大变倒,不是惊恐畏惧,只是五十万大军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惊人了些,民夫,辅兵虽然一般不参与大战,但是在特殊时候也是能够转化为一股力量的,在他们以往的岁月中,就从来不曾参与过这么多兵马的大会战,他们不惮生死,却惮胜负,听说契丹兵马有五十万之众,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 皇帝前前后后派给段明玉的神策军实际上有十二万,房文种,罗侯,李茂贞的三藩军队还有三万,河东李存勖也出兵十万,另外再灭掉梁国之时,从中挑选出了五万可堪一战的军队,虽然克复涿州,易州之时也有一些燕地汉将率军投诚,但是段明玉是不敢用他们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之数,每日的消耗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契丹援军就有五十万人,即便民夫的战力可以忽略不计,砍掉十万还有四十万,燕京城中耶律风还有十万兵马也不是拿来看的,这一仗真是凶险万分。 第四百六十七章 问计 段明玉的估计没有错,契丹和奚族的部族兵马实际上也只能抽调出二十几万人,但是耶律德光将投降契丹的燕地汉将同样也收编进了自己队伍,这样一来大军就有四十万人了,加上后勤民夫足足有五十万之数,排山倒海的压过来. 众人之中,只有一个李存勖坦然自若,怡然自得,他可是知道,加上燕京城中的十万大军,就是六十万人也见不得能奈何得了赵王,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还少了?前秦苻坚百万大军挥师南渡,最后也不过被十万人打败了,可见人数多就不见得能打胜。更何况契丹人手中有十几万的燕地汉将,这批人本来就是墙头草,是一个莫大的变数,十几万人的变数,已经足以决定这场战争了。 段明玉良久,飞快地一扫众将领的脸色,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助本王啊!” 众将领大为惊诧,齐齐看向赵王,尚让忍不住问道:“王爷,五十万敌军大兵压境,王爷怎么反而如此惊喜?” 段明玉笑不拢嘴地道:“蛮夷之族色厉而内茬。如今授之以五十万众,无异于自坑。契丹,手下败将尔,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罢了,怕他甚么?” 他笑吟吟地看着众将,傲然说道:“你们以为,兵马越多就一定越好么?错了,大错特错,韩信用兵才是多多益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本事统领数十万大军的。以前汉高祖就曾坦然自承,他最多只能率领十万之众,再多,就超出了他将兵的能方了。耶律德光年少,小战固然游刃有余,五十万人,他何德何能,能逾越汉高祖么?给他五十万兵,不用打,他自己就先乱了套了,这还不是好消息么?” 众将领一听,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由齐齐松了气,又露出轻松的笑容。 段明玉把马鞭轻松地向前一指,说道:“全军备战,等那耶律德光到了,本王就打得他祖上积德冒光,也难洗战败之辱!” 待到晚间,段明玉马上屏退帐中左右,对帐外侍卫沉声吩咐道:“速带王彦章,李存勖,李存孝三位将军来见本王。” 王彦章正带着人巡视军营,查看军容军纪,忽听段明玉传见,连忙舍了风纪兵赶往中军大营,王彦章唱名报进,进入中军大帐之后,不由得便是一怔,大帐中除了赵王段明玉据案而坐,还有李存勖和李存孝,这二人他都是熟悉的,李存勖年少而果敢,统兵有方,李存孝作战勇猛,个人战力尚在他之上,说到气力大,打仗勇猛,在数十万人中除了李存孝以外,他还没有服过谁。 案前燃着烛火,映亮了段明玉的半边面孔,徵微的风带得烛光摇曳不已,段明玉的神色便也显得阴睛不定起来,看见王彦章进来,不等他上前施礼,段明玉便沉声道:“彦章,勿须多礼了,来,近前坐下!” 王彦章一怔,应道:“是!”看看只有段明玉桌前只剩下一把椅子,王彦章便走过去欠身坐了。 段明玉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存勖,说道:“今日徐璟传来消息,契丹五十万大军顷刻便至,诸将个个脸上变色,心中惶恐不安,本王遍观诸将,唯你一人坦然自若,这是为什么?” 李存勖这才明白他召见自己等人的原因,不由笑道:“众人之前,王爷不是已经说明了其中缘由么?” 段明玉正色道:“那不过是俺为了安抚军心所发的言语罢了。契丹五十万大军呐,本王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万之众,如何能与之匹敌?且契丹人勇猛异常,燕京城中还有十万大军,又岂是摆设,骤闻消息,众将莫不失色,唯有你们三人镇定自若,想来早已是成竹在胸了。本王如今是危如累卵,尔等有何妙计,还请为本王指点迷津!” 说着,段明玉竞闪身离开帅位,向三人长长一揖,然后直起腰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三人,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满是期盼。 王彦章几**刀金刀、四平八稳地端坐在椅子上,段明玉看着几人,三人双目炯炯,闪烁着无穷的智慧之光,那安详的神态,仿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恍惚间,在三人脑后似乎正有一圈圈柔和的佛光正荡漾开来。 以上,是段明玉此刻望着三人时的感觉。 其实呢,所谓的四平八稳、大刀金刀,实际上是王彦章三人已被惊得呆了,坐在椅子上忘了站起来。 所谓双目炯炯,闪烁着无穷的智慧之光,则是因为夏浔已两眼发直,根本无法移动眼珠了。 而那安详如观世音菩萨的表情……,去他个蛋的,哥们只是五官呆滞,满脸茫然好不好? 李存孝打仗还在行,叫他冲在第一线还成,眼下是真的呆住了,心中只道:“我有个屁的成竹在胸啊,大哥!我还不是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是小强命,怎么打都打不死,所以才从容自若的吗?你怎么倒求教于我了,我哪有好办法教你呀,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笑什么呀我,这大尾巴鹰充的,你去问问算命的都成,你问我,我问谁呀?” “存孝,有何想法,但请直言。”段明玉柔声鼓励着。 “王爷,你就饶了我吧,我不就是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哪有良策啊?” 王彦章也满头大汗的道,“王爷,我也是这个意思,五十万大军来了就来了,怕他个鸟啊,大不了杀他个七进七出,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只有李存勖慢慢理着思路,缓缓说道:“燕京,乃契丹重要根基所在,断不容有失,否则这根基尽去、军心尽失,契丹之败,便也不可避免了!” 段明玉重重地一点头,说道:“不错,问题就在这里,燕京无论如何,耶律风都务须坚守,十万大军守城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拿下的,然则本王若苦围困燕京,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游击战术 李存勖颔首道:“不错,如今的兵力是敌强而我弱,契丹五十万大军,就算是用人命往上填,也能堆出一条直接走上燕京城墙的康庄大道,王爷若是一味围攻燕京,这座城早晚成为王爷的囚笼.” 段明玉拳掌相交,“啪”地一声响,咬着牙道:“燕京不能不打,打又必失败,存勖,你有什么妙计么?” 李存勖道:“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燕京必须攻打,但王爷不能出动全力。” 段明玉一怔,思索片刻,试探着说道:“存勖的意思是兵分两路?这个……,以我手中的兵力……若再分兵,恐怕……。” 李存勖正色道:“我知道,如此一来,我军所承受的压力是何等巨大,那将是一场苦战,一场苦不堪言的战争,但是……必须如此,王爷的主力军队绝不能因为攻打城池而消耗掉,众所周知,攻城的消耗比例太大,燕京十万守军,我们就是出动全力也不见得能攻打下来,一但攻不下来,届时契丹援军攻我,再拿什么去抵挡?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打下了燕京,还能剩下多少主力?剩下的五十万契丹人马就在近侧,咱们即便夺下来又能守住吗?恐怕是转瞬易手。” 李存勖拱手道,“攻城将会很艰难,但是这份重担,王爷必须交出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王爷,没有万灵丹,也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万全之计!” 段明玉低头沉思片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李存勖,说道:“那么,兵分两路,本王驰军于外,该做些什么?做些甚么?” 李存勖道:“尽可能地消灭契丹援军的外围部队,剪除他的羽翼,最后逼其一战,一战即可功成!” “剪除羽翼?” 段明玉目光闪动,隐隐地明白了什么,问道:“剪除羽翼……难道是燕地汉将?” “不错,虽然契丹援军有五十万人,但是其中的汉军就有十几万人,王爷可以从汉军下手,一但汉军承受不起这个伤亡,那么他们的心就不会全在契丹那边了,不过要让其付出足够的伤亡,王爷就得多花花心思了。” “这个不是问题,我会让他们知道某家的手段。”段明玉沉思了片刻就果断的说道。 李存勖见段明玉已然会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不错,契丹五十万大军虽然强大,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大打折扣,但是届时王爷切不可大意,咱们多是南兵,不耐北方严寒的,出兵时不知是信心太大,以为燕京旦夕之间便可拿下,还是缺少在北方冬季做战的经验,没带太多冬衣,帐蓬更是南军惯用的单薄的行军帐蓬,一俟冰天雪地、寒风刺骨,战力将大打折扣,三十万大军,做战时固然骇人,可是这只庞然大物人吃马喂,得需要多少供给?咱们战线绵长,而北方地理,契丹的兵马却远比咱们熟悉,只要派兵切断咱们的补给运输线,到时候咱们既无粮草,又无御寒衣袍,那将不战而溃了,所以王爷就得主动出击了。” 段明玉连连点头,又道:“经过数月的整顿,咱们已经将夺得的数州城池初步掌握了,若是契丹人不欲与我决战,那么本王就可以采取另外的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以游击战术拖垮敌人,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消灭敌军!这样一来,耶律德光一但吃到了苦头,就必定会主动与我决战,第三步就可以正式决一雌雄了,而最后的决战将只能胜,不能败。” 这种战术不是那位伟人的发明,却是在段明玉手中系统地整理归纳出来的,将古今游击战、运动战的精髓发扬光大的。这种战术,侄正适宜段明玉眼下的情形。 李家世代坐镇河东,与契丹人也是长期教授,李存勖但凡征讨漠北,兵力上面还从来没有出现在现在这样捉襟见肘的局面,因此在他一贯的战斗思维中,很难一下子跳出多年形成的战斗经验的禁锢,不过他的对手,那些漠北部族正是游击战、运动战的高手,河东军虽屡屡取胜,却很难把这些敌人消灭干净,此刻易地而处,再去理解这些战略战术,实比常人更容易融会贯通。 所以李存勖只闭目思索片刻,便已领悟了这运动战、游击战之精髓,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游击战、运动战之精髓虽是段明玉告诉他的,他的理解领悟还要远在段明玉之上,不禁放声大笑遒:“王爷足智多谋,实乃国之干臣,有此良策,契丹五十万大军亦不足惧了。” 计策已定,徐璟麾下五万兵马和房文种三藩三万兵马驻守在了燕京城下,却不会攻城,只是防备起燕京城中的兵马出城袭扰大军而已,看起来是准备扎窝不走了,倒是让守城的耶律风大感疑惑,不过徐璟既然不来攻打,耶律风也不会贸然出城袭击,万一有诈,或者吃亏大败,失了燕京城,那么他的罪过可就大发了,所以这八万人马竟然真的牵制住了城中的十万守军。 而段明玉则亲率二十几万大军,直扑外围的蕲县,二十几万人就驻扎进了小小的一个县城当中,与对面的契丹五十万援军遥遥对峙,耶律德光得知段明玉亲自率领大军救援蕲县,不禁大喜若狂,仰天大笑道:“段明玉利令智昏也,居然倾巢出动去救蕲县,难道他不知道幽州燕京城才是他的必得之地吗?打不下幽州,他就是在县城里扎根一年某家也是喜闻乐见的,哈哈哈……” 三太子耶律李胡也是喜形于色,连忙出班,抱拳施礼道:“二皇兄,赵王段明玉全师赴援蕲县,这个机会万分难得啊,末将以为,皇兄应当马上派一路人马绕过蕲县,堵住段明玉回师之路,皇兄再亲领大军赶赴幽州,如果能把围困幽州的人马剿灭,一战告捷,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可令段明玉领一群残兵如孤魂野鬼一般游弋于外,有家难回。” 第四百六十九章 各有计较 耶律德光变道:“荒唐,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我军如今正好两倍于敌,理当堂堂正正与之一战,燕京城城池坚固,又有十万大军,只要咱们能够在此牵制住段明玉,燕京城就不会有事,而且咱们也不会一战就出动全力,先派几个汉将前去试探试探,打一打,呵呵,我不与他全力一战,到时自能整治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至于你说的,要是绕道直达燕京城下,要是被段明玉回师包了饺子,那就是不可避免的一战了。” “皇兄,咱们可有五十万人啊,谅他也打不过咱们啊!”耶律李胡摸了摸鼻子道。 “你懂个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在燕京城下被包了饺子,咱们没有粮草接济,只能与其一战,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就一切都完了,俺再也没有机会和大哥争了,三弟,你还要多历练历练才行啊。”耶律德光语重心长的道。 耶律李胡哭笑不得,无奈地解释道:“二哥,你难道忘了咱们燕京城中还有十万大军啊,到时候指不定是谁包谁的饺子呢?” 段明玉没有料到,耶律李胡的大胆设想险些将他逼入了险地,但时候可就真的是你包围了我,我包围了你,一层连着一层,那是一场古代版的“淮海战役”,战事就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不过耶律德光显然没有接受他的建议,“不成,不成,不成……” 耶律德光把脑袋摇得跟拨鼓似的,得意洋洋地笑道:“段明玉倾巢而救蕲县,恐怕正是想我这样做呢,嘿!他这是想一战而功成啊,本太子岂能中了他的奸计,用兵之道,正是要敌人莫测高深,方才高明,岂能让他牵着鼻子走呢?既然能够活活的拖死他,那么又何必拿我契丹的大好男儿的性命当做赌注呢?” 耶律李胡一听,也觉得有理,便没有再坚持自己的看法,耶律德光看了众将一眼,道,“本帅心意已决,立即出兵,兵困蕲县!三军开拔,徐徐而动。” 众将听了唯唯不敢再言,耶律德光意气风发,立即号令各路大军向蕲县进发,五十万大军,光是指挥调度,一营营的开拔出去,就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大军浩浩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离开大营,直扑蕲县而去。 三天后,契丹方面已整顿了兵马、备妥了粮饷,重新筹措齐了冬衣。虽说此刻准备冬衣还早了一些,但是足以证明契丹的长期作战能力,契丹士卒的凶悍士气已被充份调动起来,全军上下号令统一,纪律森严,战斗风貌也是焕然一新。 耶律德光信心十足,契丹大旗在已带着凛冽寒意的北风下猎猎飘扬,契丹二太子耶律德光誓师三军,扬言要用半年时间围困蕲县,但是他毕竟围不了蕲县,因为段明玉的大军后路就是燕京城,补给方面一时无忧,耶律德光也不会将其后路补给线用大军堵上,因为一但堵上了补给线,那么就是真正的大决战,他的真正目的就是拖延决战的时间,多拖延一天,他们胜率就越高,拖到了严冬他们就必胜无疑了。 话说段明玉心中暗暗计较,一座蕲县,十几万人就可以守得妥妥当当,要想最大化的挫伤敌军,不能只一味的守城,那么敌军进退自如,想打的时候就来,打累了退回去就是了,那么就收不到预计的效果,所以段明玉准备派出一部分人马主动出击,这支人马不能太少,且机动性要强,既不能轻易的被契丹大军给吃掉,又要发挥游击战的优势,所以这支军队就非骑兵莫属了,而骑兵在守城方面也是颇为不足的,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段明玉就决定派一支骑兵出城袭扰,而说到骑兵,他手中就只有两支军队,一支是神策军所属的轻骑和重骑,一支就是河东李存勖的十万骑兵了,河东军队之所以在晚唐能够屡屡打退契丹的入侵,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一支足以匹敌契丹的骑兵,而且这次的任务需要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而李存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十万人马目标太大,所以段明玉只让李存勖带出去了三万骑兵,李存孝也随同作战。 翌日,李存勖和李存孝率三万河东骑兵悄然出了蕲县县城。 而耶律德光也开始着手准备进攻蕲县了,由于不会决战,耶律德光不欲让契丹人马付出无意义吃的伤亡,所以主攻的人马乃是汉将。 第一天的主攻由汉将郭胜担任,郭胜的姐姐乃是燕王刘仁恭的小妾,所以手中兵力数万,足可以威震一方,后来刘仁恭被李存孝单骑追杀数十里而死,郭胜见契丹大势已成这才投降了契丹,现在的郭胜既然担任了主攻的任务,就必不可少的来到军械处,检查攻城器械的准备情况,他的帐下有一名器械大事,大家都尊称一声“杨师傅”,郭胜刚一进帐,就听见杨师傅在对徒弟们吆喝道,“蕲县的城墙是低矮而厚重的城墙,这样的城墙不但容易架设各种重型武器,而且难以被敌人的攻城炮突破。同时,宽大而低矮的城墙,可以在其上建造更多城防工事,部署更多火力。只要在这种城墙上延伸出三角形的棱堡,交叉的火力就可以封锁城堡的所有通道,而传统的高大城墙却总是存在攻击死角的。 如果对传统的城墙进行这样的改造,再结合护城壕沟或护城河,在壕沟边再构筑一个较低的外崖,崖边再建造一些土木工事,沿着缓斜坡的顶部再铺设一条廊道,城防部队就可以从一个地方迅速运动到另一个地方地。护城壕沟的外崖上还可以架设一些轻型炮,以对付大量的攻城炮,勿使其靠近。 敌人的大量攻城器械将失去它的效用,但是他们依旧要攻城,而守军依旧是在严密的防御工事里打击敌人,敌人要夺取一座城池所需要付出的牺牲将更大。简单地说,这个思路是随着攻城器械的威力越来越大而改变的,现在的战争,不应该再采用千年前的防御手段,即便它再高大,也容易被敌人摧毁。 第四百七十章 小巫见大巫 而构筑一条低矮而厚实的屏障式工事,用来部署有巨大威力的反击武器,从一开始就扼制住敌人的进攻,而且是不留死角的反击,其效用将高于传统式的城池建筑.它还有一个老式城防工事远远不及的重要优点,那就是敌人很难把地道挖到城墙下面,使其崩塌。” 杨师傅兴致勃勃地道:“我们现在是进攻的一方,暂时用不到这些知识,你可以先学习一下进攻器械的制造和进攻通道的科学设计及挖掘。这样吧,一会儿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已经造出来的攻城巨炮!” 杨师傅口水横飞,这才看见了郭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帐中,知道他的来意,便道,“郭将军也来了,那么就一起去看一看攻城的器械如何?” “本将正有此意,杨师傅请!” “岂敢,岂敢,还是郭将军请!”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几名徒弟虽然以杨师傅弟子的身份,跟着他进进出出,曾几次出入匠作营,但是去的都是学者们的帐蓬,看到的只有一堆一堆的图纸和乱七八糟的模型,无法产生直观的印象,而这一次,杨师傅却趁着兴致,带他到了完工武器的储放场地。 巨型抛石机、弩炮、撞城锤、坑道作业的挖掘器械……,各种攻坚武器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这是轻型加农炮、这是重型加农炮,哦,那边是中型速射炮,一般来说,各种大炮一天只能发射五到六次,而这种速射炮在我们不断的研制、改进下,已经达到了一天射击三十次而不报废!” 杨师傅得意洋洋地向他的爱徒介绍着那一门门恐怖的杀人武器:“看,这是野战炮,这是攻城炮,还有这种口径八百五十毫米、射程两百到五百米的石炮,主要作用也是攻城。哦,对了,你来看,这就是我们最新研制的攻城巨炮!” 杨师傅快走几步,来到一门巨大的,一看就叫人望而生畏的超巨型射石炮前面,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这超大型的战炮,而是堆在战炮旁边的炮弹。那些炮弹都是打磨的极圆的石球,一看这炮弹,刘玉珏便倒吸一口冷气,冷眼一打量,那一枚石球怕不就有上千斤重。 这时的一斤是十六两,也就是说,按照现代人的算法,这一枚石球的重量,就有一千五百斤上下。太恐怖了,这样的炮弹要是砸在城墙上……,郭胜忽然想到了方才在浴室里郭奕轩说过的话,难怪他敢夸口说越是高大的城池越容易被摧毁。 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郭胜只能够摸到那巍然矗立的巨炮的炮架,他抚摸着炮架说道:“这种炮,需要两百个熟练的炮手和六十头牛才能牵引使用,一天最多只能发射七发炮弹,即便如此,几炮之后,炮也就散了架。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呵呵,这样的巨炮,只要一门,就足以在最坚固的城墙上打开一个无法修复的缺口,让我们英勇的士兵冲上城去!” 郭胜吃惊地道:“这样的巨炮,怎么可能运得走呢?” 杨师傅轩道:“越往东去,越难得到足够的材料来建造这些装备,所以,必须得走这里造好。开战的时候,轻型的攻城器械会随军携带,重型器械要晚一些,不过也耽搁不了太久,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拆解的,我们曾经做过测试,运载这种拆解后的重型攻城器械,平均一天可以行进三十里地。” 郭胜虽然有这么一个巧匠,但是平日对这些事情都不甚关心,他的主要精力都花费在了如何讨好契丹人身上,所以此刻也不由得大惊失色,吃惊地道:“可以这么快?” 杨师傅道:“怎么样,现在郭将军对攻破蕲县,有了点信心吧?” 郭胜连连点头:“不错,凭着这样精良的武器,蕲县一定不在话下!”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蕲县城上,听到号角声的唐军士兵们纷纷冲上城头,望着城下的数万大军不禁有些紧张,城下大军打着“郭”字大旗,以万人为一个方队,排列整齐,军队前面还有十分高大的攻城石炮。 蕲县的城墙不算极高,搭上梯子,要是再有神乎其神的箭术掩护,如果城中人手较少,只消有一点被攻破,那便大势去矣。 守城的葛从周手握双刀,杀气腾腾地道:“把迫击炮给我架起来,轰他们的石炮!”立时跑过去几名士兵和民壮,帮着炮手紧张地调整起大炮的位置来。 “轰隆……”几声炮响!杨师傅引以为豪的石炮就这样化为了乌有。杨师傅在后阵张大了嘴巴,奶奶个腿的,这是什么家伙,如此给力! 几枚迫击炮弹也波及到了攻城的方队,但好在迫击炮的射程也有限,影响不算太大,郭胜面色发寒,“第一方队,给我冲!”密密麻麻的契丹汉兵抬着云梯跟在后边开始向前移动,从城上看过去,就像一片乌云掩着雪地压了过来。 “轰隆隆!”又是十几声炮响,第一万人方队就被迫击炮给轰得七零八落。只有少数人马抬着云梯前进了数百步,然后铺天盖地的十字连弩就发射出了劲道极大的弩箭。就这样,第一方队全军覆没。 郭胜的头皮开始发麻,一万人啊,整整一万人连城墙都没碰到就死得一个不剩,当然逃回来了几百人,都被郭胜给斩了。 郭胜心中坏水直冒,片刻道:“来人啊,把前几日抓的村民给我拉上来。” 太阳已高高升起,到处闪耀着却是一片怵目的刀枪的寒光。 郭胜的第二方队开始进攻,葛从周举刀指着最前端大叫道:“快,把那前面的那排云梯给我炸掉”。 对面攻城的方队越来越近,趴在前方张弓搭箭的士兵忽地叫道:“大人,前边是咱们的百姓,他们……鞑他们抓了百姓站在前边。” “嗯?”葛从周一听连忙冲到前边,按着墙垛向下望去,此时第二波攻城方队走得愈发近了,可以看清站在最前边七八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汉人的服饰,这一下葛从周也傻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举棋不定 那可都是大唐的子民哪,谁敢承担这屠杀的罪名.不打?如果任由兵冲到近前来,城池一但失陷,谁担当这个罪名? 葛从周眼珠一转,恶狠狠地骂道:“给我打,那是诡计,全是契丹人装扮的,给我狠狠地打”。 迫击炮的炮口已对准了那架攻城战车,看着炮手将火把凑近引线,葛从周的颊肉也不禁抽搐了一下。这时一个临时雇佣的城中民壮忽然大叫起来:“不能打、不能打啊,那是咱们的乡亲,我认得,左边那个是我老舅啊,这都是城边羊角村的老乡啊”。 火捻儿“哧哧”地燃烧着,一旁的尚让手疾,猛地拔出刀来“铿”地一刀斩在火炮上,将药捻儿斩断,惊得面色发白的神策军将士他们都不由长吁了口气。 葛从周急得跳脚,额上青筋直冒地道:“我说尚大人,如果被云梯靠近城头,那么咱们就会有伤亡啊,这时使不得妇人之仁啊”。尚让道:“不行,此次北伐所行的正是收复幽云十六州,救民于水火之中,岂可伤害自己的百姓?挑箭术好的直接射杀敌人,阻止他们靠近。”旁边几名将官都连连点头。 下令不分敌我一通轰炸?历史上怕是要从此记下他们的污名,千秋万代都要受人唾骂了,他们岂肯承受这样的罪名?况且若是为御使言官知道,弹劾于朝堂之上,就算今日逃过攻城的屠刀,恐怕皇上也会降罪的。 几名弓弩手吱呀呀拉开了弓箭,箭矢横飞。但是已进入射击距离的战车前边蒙着牛皮,这种没有硝制过的牛皮又韧又硬,弓箭根本射不透,大队的鞑子兵躲在攻城战车后边缓缓靠近,全不在乎。 葛从周急了,大喝道:“此地由我指挥,炮手,给我打,把战车给我轰倒!” 尚让嗔目厉喝道:“谁敢?咱们的兵屠杀咱们的子民,岂有此理!我是主将,包括驻军统由本将管辖,谁敢违抗命令?”炮手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几枝弓箭射在牛皮上,只是让牛皮震荡了几下,顶多有一两枝箭倒勾在牛皮上,毫无威慑力,一名契丹汉将校尉骑兵单手提枪跃到战车前用汉话大叫道:“前边都是普通老百姓,谁敢射箭?你们给我看清楚了!” 那人拨马返身,一猫腰从一名妇人手中抢过一个包裹提在手中,纵马奔回来,那妇人哭叫着在后边追赶,冷不防一枝利箭飞来,正中她的背心,那妇人摇晃两下仆倒在地上。 城上一片肃然,眼睁睁看着那妇人仆倒在地,却无法救援。那身形彪悍的校尉持枪到了城下,将手中包裹向空中一扬,右手锋利的枪尖一下子将它刺穿,高高挑在空中,得意洋洋地叫道:“速速开城投降,还可留得一命,否则全城屠绝,否则就如这幼子一般!” 城头上的人这才晓得他手中挑着的包袱竟是一个婴儿,众人都目眦欲裂,便是那几个持弓的弓弩手,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恨的,手臂哆嗦,再也拉不开弓来。 眼见鲜血沿着枪杆流淌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好半晌,葛从周才突然大吼一声:“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开炮!给我开炮!你们这群笨蛋,二十万人让这几万人给耀武扬威不成?” 葛从周举着火把,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般簌簌发抖。他的脸熏得乌黑,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慢慢转过身来望着上边的葛从周他们,沙哑着嗓子道:“蝮蛇螯手,壮士解腕。大局……大局要紧,妇人之仁成得了什么大事,不管别人怎么看,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错了,没有人会承担!”段明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墙上,几人连忙下跪,“王爷,你怎么来了?” 段明玉气极道,“我要是不来,你们还不得争执到太阳下山?” “末将惭愧!” “真是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想的,难道不开炮他们就能攻下二十几万人紧守的城池吗?咱们大唐的军队就只能依靠大炮弩箭吗?有卵子的就给我拿起刀枪,让敌人知道,就算没有先进的武器,就算城门大开,咱们也照样能如撵狗一样将他们撵回去!” 说完段明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墙葛从周,尚让等相视一笑,豪迈的笑道:“弟兄们,把迫击炮搬下城墙,拿起刀枪,俺们就真刀真枪的见见血光!” “杀啊……” 段明玉满意的笑了笑,对着身边的王彦章道:“此乃小战尔,就当一次历练好了,过于依赖迫击炮会让他们见见失去了军人的野性,一个敢于一刀换一命的战士才是合格的战士!” 这时城下的攻城方队早已分散两翼在城墙处搭设架梯开始强攻,大炮的作用已经减弱了。已经有两架木梯有人攻上城头,又被葛从周率人强行压制下去,擂石、滚木、石灰全都用上了,不少人捡起死去军士的刀枪加入了肉搏当中,郭胜完全是用人命硬铺出了一条路,誓要拿下蕲县县城来。但是守城的官兵战斗力上升到了空前的程度,段明玉在燕京城下给徐璟,房文种,罗侯留下了八万军队,又将李存勖和李存孝派出城外进行游击之战,但是蕲县城中仍然剩下了二十万大军。不过小小的蕲县城是不可能将二十万人全部摆上城头,这就注定了双方只能以对等的兵进行进攻和防守,即便此时的郭胜不用面对迫击炮的狂轰滥炸,但是在双方正面作战的情况之下,作为攻城的一方来说,无疑是要吃很大的亏,攻下城池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郭胜作为契丹大军的一个马前卒,很快就发现了,这样的进攻不过是平白消耗自己的力量而已,但是不死命进攻契丹人那里更是不好交待啊。 郭胜看了一眼小小的蕲县城,实在是徒呼奈何,自己连挟持老弱妇孺这等卑劣的行径都做出来了,还是望城兴叹而已。转而一想,战场上只有胜与负,仁慈只能成为对手的把柄而已,就这样,他的心要稍微好过一些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大杀特杀 而守城的一方几乎是憋着一口怒气与攻城一方作战,那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啊,就这样眼睁睁在他们面前死去,所以全军上下都有一股子火气没处发泄. 离蕲县城十余里外的一处山林,李存勖正在约束着部下,出城后的近日以来,他们的精力一半用在了观察蕲县的局势,另外一半精力就是观察敌军是否有较弱的军队可以下手,当然,敌军的粮道也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蕲县城下的战斗他们早就得知了,在看到契丹汉军以普通老百姓为人质之时,一个个目眦欲裂,全都请求出兵,就连李存孝也提起大锤跃跃欲试,几次找到李存勖,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李存勖没有轻举妄动,将部下全部都约束了下来,理由是时机不到,所以众将士一直在等,在等李存勖所说的那个时机。就这样,太阳一点点的向西落下,直到黄昏时分,郭胜见眼前的蕲县城仍然岿然不动,完好无损,心里生出了一阵无力之感,当下就下令撤军。 蕲县离是幽州的一个附属县,离燕京城很近,不过半日的路程而已,所以段明玉才敢将大军摆在这里,这样不管是燕京城中的契丹守军,还是外围的契丹援军,都可以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不管是哪一边出现了异常的状况,他都可以更好更快的做出应对之策。 郭胜的大军在攻城当中折损了两万多,实力耗损了一半左右,不得不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撤退了,段明玉见敌军撤退,也不追击,只是紧闭城门,如此而已。 不远处就是高梁河,郭胜的部队退到了河边,已经陆陆续续的过了河,过河之后就是契丹大营,他们就安全了,三军不禁松了一口气,正在这个时候,不知是哪个士兵发出一声惶恐的声音:“那是什么?” 旁边的几个士卒条件反射的回身一看,前面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马,这批军队很特别,每个人都有一匹坐骑,虽然人马众多,但是竟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无疑是精锐中的精锐,借着火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面大旗上写着:“大唐河东节度大军李”。 “不好,是唐军!” 郭胜所部惊见唐军如从天降,仓惶牵马套鞍,一通忙碌,李存勖大军骑兵率先冲锋,速度何等快捷,不等他们准备妥当便一阵风般冲营而过,前端步卒如同一团团兵蚊,浩浩荡荡,把郭胜的两万兵马淹没在李存勖的大军当中,居然没有阻碍唐军行进的速度。 好钢用在刀刃上,李存勖以李存孝亲军中的骑兵为先锋,李存孝亲自率领这支尖刀骑兵杀向郭胜。 李存孝率领悍不可挡的骑兵一路杀将过去,只杀得惊饿交加,身体活动不开,连平时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来的契丹汉军人仰马翻,弃械投降者不计其数,李存孝七进七出,这才因马力疲惫,停止继续冲杀。 此时,契丹大营才得到了郭胜所部遭袭的消息,同为契丹汉将的张石方领着增援的四万兵马刚刚地赶过来。李存孝刚想伫马歇息了,见对面又过来数万人马,便换下一匹战马,再度发起了冲锋,堪堪迎上张石方跑几里地已经稍显疲惫的大军。 河东军和真正的契丹游牧军队多有接触,按照李存勖作战一向的习惯,这也是同契丹人做战养成的习惯,那就是敢打敢冲,一旦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绝不放过,务必尽全力将胜利战果扩大,宜将剩勇追穷寇。因为草原部落几乎是百分百的骑兵队伍,你稍有犹豫,他就逃之夭夭、望尘难及了,所以反应务必要快,行动务必果决。 而这恰恰是契丹汉将们所欠缺的,同时由于他们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所以他们的军队缺衣少粮,长年累月被契丹当枪使士气又低迷,最最糟糕的就是人力有时尽,这些官兵可是刚刚来了一段长途拉练,正是腿脚酸软无力的时候,结果一触即溃,一溃即退,一退即散,军不成军,落荒而逃,一时间,契丹汉军自相残踏,死伤无数。 这段故事,换成英雄联盟版就是: 段明玉和契丹人对拆基地,契丹人拆蕲县,段明玉拆燕京,契丹汉将拆水晶塔未遂,反被与段明玉同一阵营的李存勖在草丛里埋伏了一波。 于是李存勖回头再再让输出最高的李存孝与张石方打了一波,然后系统发出一阵雷霆怒吼: ublekill(李存孝完成双杀!)日plekill(李存孝完成三杀!)rapa(李存孝已经暴走!)killingspree(李存孝正在大杀特杀!)可惜的是眼前的人头远远不足以让李存孝超神,不过这样配合的如此默契,也让赶来的张石方败得丢盔卸甲,哪里还顾得上郭胜的性命,自己剩下那么一丁点残血只好“回城”了。 李存孝一路追杀,张石方落荒而逃,此时,天色已晚,李存勖大军大战一番也是人困马乏,见已经将要杀到,因此鸣金收兵,继续游走在契丹大营外围,行踪捉摸不定。 被俘虏的郭胜很显然教李存勖给派人送到了段明玉的蕲县城中,但是让人不解的是段明玉将郭胜给放了回去。这让麾下大将很是不解,段明玉笑了笑,“郭胜是该死,就凭他挟持普通妇孺这一点就够他死上一百次,可是他死在我们的手中,和死在契丹人人的手中,所要达到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郭胜纳闷的回到了契丹大营,三皇子耶律李胡亲自设宴为他压惊,宴席上,三皇子耶律李胡却将郭胜给杀了,一般的士兵还以为是契丹三皇子耶律李胡生性嗜杀,没事杀两个玩玩而已,但是熟知其中原因的将领想一想也不无道理,你郭胜去了唐营一趟还能平安回来,不是投降段明玉人家又怎么能让你完好无损的回来,况且契丹人是最讨厌俘虏的,落在三皇子的手上只能说算你郭胜倒霉,退一万步讲,郭胜的部队已经拼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就算你没投靠唐军,你也没什么用处了,以防万一,郭胜还是得死,同为契丹汉将的张石方得知消息之后,只得仰天长叹一声,没想到郭胜没有死在唐人手里,反而死在了契丹人手里。 第四百七十三章 投诚与条件 燕地战火仍旧成燎原之势,幽云十六州分为山前七州和山后九州,山前七州就是易州,涿州,幽州等地,为南部,山后九州则地处北部.如今山前七州除了幽州以外俱都落入了大唐手中,而山后九州则是契丹人的国度,而且控制力也较大。 眼看寒冬将至,李存勖依旧在不断袭击契丹大军的补给线,补给运来不易,契丹人要供应五十万大军吃用,那消耗何等惊人,因此节衣缩食,不舍得大手大脚,这一下大都归了李存勖,李存勖以战养战,没向段明玉再要过一分粮草。 这些粮食供应契丹大军的五十万兵马有点困难,可要供应李存勖的三万人马却很容易,三军将士俱都吃了一顿饱饭,那些弃械投降的契丹汉军士兵可怜巴巴地看着,馋得直咽唾沫。如何解决这些降兵,成了李存勖马上就要解决的大问题。 杀是不能杀的,不只李存勖,李存勖麾下将领也都达成了这个共识。如果把降兵都杀了,那就是最愚蠢的行为,誓必让战意本不坚决的契丹汉军从此与唐军作战勇往直前,再不思退路。可是都收下那也不成,李存勖养不起这么多兵。 李存勖思索良久,对左右将领道:“兵在精而不在多,目前我们虽少兵马,但是目标本来就不宜太大,而且契丹汉军军心不稳,留之只能坏俺军心,且本将粮草有限,养不起这许多降卒。不如放之归去,以懈契丹汉将兵马决死之心!” 在一次袭击契丹粮道的过程中,士兵们俘虏了一名文质彬彬的契丹汉军士兵,这名士兵口称要见李存勖,正巧李存勖正是此次亲自带队的将领,便和这名士兵谈了谈,这才知道,这名士兵原来是契丹汉将张石方的幕僚,张石方已经派出了多批幕僚前来联系李存勖,但是李存勖行踪飘忽不定,张石方屡次都没有寻到,这名幕僚倒也聪明,混在契丹的粮草队中,如此数次,真让他给碰到了。 李存勖从这名假扮士兵的幕僚口中得知,契丹汉将张石方有意投诚,想与段明玉商议一二,李存勖不敢做主,便将这名幕僚待到蕲县见了段明玉。 段明玉大喜之下问了问这幕僚几个问题,这才得知张石方准备投诚的原因,原来张石方与郭胜素来交好,郭胜的死对他打击颇大,而且自从契丹大军驻军高梁河之后,一直派军队对蕲县进行攻打,但是都是以他们汉军九部为主,契丹汉军九部一共接近二十万人,郭胜就是其中一部,轮流攻打之后,契丹汉军损失惨重,张石方也是损兵折将,苦不堪言,而契丹军队却是毫发无伤,且契丹人在军资上对汉军极其苛刻,眼看严冬将至,连基本的战袄也没有音信,军粮上也是能少则少,契丹军队就不一样了,每一牛录半月就可以分到一只羊,每人每日三斗米。 张石方于公于私都该开始为自己的部队像一条退路了。段明玉欣喜之下,与这名幕僚长谈了三个时辰之久,这才让这名幕僚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回返。 张石方在大帐之中正愁眉不展,这名幕僚悄然之间就进了大帐,对着张石方轻语了几句,张石方大惊失色,脸上闪现出一抹狂喜之意,“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有书信为凭!” 张石方打开书信一看,脸上就开始阴晴不定起来,“如此,我们就得冒一番风险了,先生请看!” 幕僚接过书信,看完之后也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张石方满脸苦涩的问道,“想要投诚还得有投名状才行啊,先生以为我们该何去何从?” 这名幕僚捋了捋胡须道,“段明玉这一手棋当真布得狠辣,拒绝了眼前的一时得失,反而将将军这步棋留在他日与契丹决战当中,不可谓不算是以为用兵大将,他所说的办法将军可依计而行。” “可是先生,段明玉叫我等暂且忍耐,在契丹汉军九部当中联系有识之士,届时在他主动与契丹大军决战当中倒戈一击,这等大事实在是大有风险啊!”张石方依旧犹豫不决的道。 “将军,如果这么做,那么将军将依旧会被派去蕲县城作战,咱们的人马本来还算厚实,有四万之众,可是郭胜又如何?他可是比咱们的实力还强,即便将军不像郭胜那般被李存勖吃掉,就是蕲县城下的伤亡,也足以将咱们的底子拼干净。”这名幕僚紧接着又道,“而且将军明见,唐军素来仁厚,郭胜大败之后段明玉放其回来就是对咱们释放的一个再友好不过的信号,再者,将军攻打蕲县时,契丹人不会派出一兵一卒支援将军,而段明玉在咱们倒戈一击之时是绝对会全力进攻,他不会放过这个仅有的机会。” 张石方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脸色便好了许多,最终咬了咬牙道:“让我暂且忍耐,以待他日倒戈一击也不是不可以,你回去告诉段明玉,若是想让本将依计行事,倒戈一击,就必须得让他先向契丹大军发起进攻,否则此事不必再提。” 这名幕僚缓缓道:“将军此举倒是稳妥。” 这名幕僚有又跑了一趟蕲县,带回来了段明玉的一句话,“一月之后,发兵高梁河。” 眼见段明玉如此有魄力,张石方立即联系契丹汉将九部之中的几名好友,经过言语试探之后,有三个可以一起起事,这三部加上自己的人马就有九万大军了,张石方暗暗计较,觉得可成大事。 一个月之后,已经是十一月末旬,燕地上空开始遍布起一层又一层的铅色乌云,这是将要下雪的前兆,段明玉站在蕲县城楼之上,仰天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王彦章道,“出征之前,我曾对陛下说过,两个月之内,必定平定战事,这都三个月了,战事还是如此胶着,段某有愧于陛下啊。” “王爷请放心,此战我军一定能够马到功成,契丹援军主力一但大挫,燕京城旦夕可下。”王彦章信心满满的说道。 “但愿如此吧,存勖那边准备好了吗?” “万事俱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对阵高梁河 高梁河畔,大军云集. 段明玉三军齐齐而动,除了燕京城下防守耶律风的八万人马,段明玉的二十万大军俱都再次,如果眼睛贼一点的还可以发现,袭击粮道,进行游击战的李存勖所部依旧没有归位。 契丹大营处,耶律德光一脸惊讶的道,“什么,段明玉出兵了?” 耶律李胡登时拍案而起,脸上横肉一抖,“这缩头乌龟在蕲县龟缩了将近两个月,终于沉不住气了吗?二哥,下令吧,让俺去提来这厮的狗头!” 耶律德光一扫帐中诸将,这里的将领都是清一色的契丹人,显然,汉将九部始终是外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人始终是无法融入到契丹高层当中的。这是契丹一直以来的国策,在建国之初,这种心态尤其严重。 耶律德光道,“三弟稍安勿躁,诸位将军,你们认为这段明玉出兵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诸位将领还未曾汉化,一个个搔头弄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个憋了半天才放出个屁来,“这厮还不就是为了妄想击溃我们吗!” 坐在最首位的皇帝耶律阿保机一言未发,此时此刻似乎是将全力都下放给了耶律德光,看到众将如此反应,饶是阿保机皇帝见惯了这般场景也忍不住抽了抽脸颊。 耶律李胡撇了撇嘴,“这说的不是废话,出兵不是为了打败对方难道是为了输给对方不成。”但是耶律李胡很快就发现,他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耶律德光道,“咳咳,本帅认为,段明玉此次出兵是迫不得已之举,眼看严冬将至,南人不耐严寒,段明玉这是想要在严冬赶来之前,将战事定鼎,父皇,孩儿以为,段明玉心急之举不足以为惧,我契丹虎贲之师早已枕戈以待,段明玉自露马脚,我军定可大胜。” 耶律李胡心中大喜,暗暗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耶律阿保机微闭的双眼睁了开来,道:“该不该出兵,尔想清楚了就是,不必再问我的意见!” “是,如此,孩儿就宣对敌之策,三军听令,传我帅令,迎战高梁河!”耶律德光大喝一声,中气十足的道。 “二哥,让我率一支人马我保证不让唐军一人一马渡过高梁河!”高梁河前,耶律李胡一提马缰,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急什么,先让汉将九部先上,俺们契丹儿郎每一条性命都是值钱的。”耶律德光怒喝道,耶律李胡心里一虚,只得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张石方等汉将九部接近二十万人马排在第一线,得知又是自己打头阵之后,九位将领忍不住面面相觑。 张石方暗暗庆幸自己早有计较,和其中三位将领交换了一个眼色,当即下令严防河岸,不许唐军一兵一卒渡过高梁河。 唐军准备渡河作战,浮桥等一应器具自然是准备好了的,一场浩浩荡荡的渡河作战就开始了,契丹汉军九部在河岸拉弓上弦,整装以待。 战鼓声隆隆作响,全军开始渡河,唐军始一渡河,对面就开始放箭,但是射程不到,被风一吹,登时就七倒八歪,偶尔射中纯粹是因为瞎猫碰倒死耗子,唐军渡河一半之时,伤亡才真正开始出现,浮桥很窄,腾挪的空间几乎没有,唐军只能顶着盾牌前行,这时候弓箭的威力开始变大,渡河的唐军犹如下饺子一般落到了水里,被弓箭所伤尚还好一些,由于伤亡的出现,渡河的秩序开始混乱不堪,更多的人是因为被拥挤挤下了浮桥,此时的高梁河河水已经开始冰凉刺骨,人一但掉下浮桥,被水势一卷,就不见了踪影,只有少数人倚仗着娴熟的水性,游回了岸边,犹自打着摆子。 段明玉皱了皱眉头,“传我帅令,迫击炮支援渡河!” 传令官听罢,一挥小旗,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一百多门迫击炮被抬到了岸边,炮手调整好距离之后,就将一颗颗炮弹填装进了炮膛内,“轰隆隆……” 一颗颗炮弹在河对岸落下,最前端的弓箭手都被炸得血肉横飞,古时候,一支军队里面弓箭手和骑兵是最难训练的,同时也是最金贵的,培养他们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资金投入。 一波炮弹之后,所剩无几的弓箭手跑回了自己的大阵当中,九部将领忍不住大为痛惜。 “来人啊,换一批弓箭手,继续压制唐军!” 这个时候,失去了弓箭手的压制,唐军渡河部队已经恢复了一些秩序,前进了不少的距离,指挥渡河的尚让见对面河岸又过来一批弓箭手,下令道,“迫击炮,继续射击!” 又是一轮炮弹的狂轰滥炸,这些弓箭手还没有进入自己的位置便一**的牺牲了。九部将领更是大惊失色,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参与进攻蕲县,多多少少都吃过迫击炮的苦头,可是如今依旧没有一点对策。 就这样唐军开始有人跳上河岸,为数不多,但是足以鼓舞士气了。 无奈之下,只得派出一队队长枪手,试图将登上河岸的唐军赶回河里,结果是一样的,这些契丹汉军士兵只要一接近河岸,就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上去的士兵几乎十不存一,契丹汉军九部将领面面相觑,谁不不想再派人上去了,这一迟疑,唐军已经陆陆续续的渡河数万人,军队上万则一望无际,上岸的士兵很有秩序的迅速列好了队形,仿佛平日里就训练好了似的。 这个时候,后面的契丹大军里飞奔而来数骑,全都是高头大马。汉军九部将领一看,心中一凉,这是监军啊! 为首的一员契丹将领骑着马跑到就为汉将面前,怒喝道:“尔等为何放唐军过河,元帅说了,不得让一人渡河,而等等还不快快派人将唐军杀回去,违令者斩。” 张石方见状,给另外三位准备起事的将领使了使眼色,不知不觉的,三位将领的亲信就将契丹监军给包围了,契丹监军犹自不觉,怒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发兵,某家的刀可不认人,管你是几万人的头头,老子照砍不误!”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反戈一击 一名胆子极小的九部将领颤颤巍巍的上前,在契丹监军手中塞了一个饱饱的袋子,沉甸甸的,奉承道,“监军大人,非是我等作战不利,实在是唐军炮火过于猛烈,南人的火器委实太厉害了一些,还请监军大人向元帅通融一二.” 这监军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下,“通融一下么,好说好说!”这契丹监军眼色一狠,突然拔出腰刀,往这将领颈项上一斩,一股鲜血直冲长空,这汉将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尔等要是再不发兵,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这契丹监军恶狠狠的呵斥着其余八位将领。 张石方急忙上前道,“监军大人请息怒,我们马上就发兵!” “哼,希望本将不会再次前来,本将若是再来一次,你们一个个全都得掉脑袋!”这监军说完之后,调转马头,对着身边的两个亲兵喃喃道,“看到了吗?汉人全是贱骨头,不给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自己是属狗的。”说完摸了摸手上的血渍,“呸,真他娘的晦气!” 剩下的八位将军脸色顿时一僵,眼中闪烁的是熊熊的怒火,这个时候,张石方缓缓再次和事先商量好的三位将领使了个眼色,张石方缓缓伸出了右手,作掌状,往下狠狠的一挥,十几名亲兵在契丹监军身后齐齐拔刀出鞘,怒喝一声,向前斩去。 这名契丹监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向对他们奴颜驱使,卑躬屈膝的汉人竟然会对他们出手,几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这名监军和他的几名亲兵就人头落地。契丹监军的眼睛睁得更大,更加死不瞑目,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个时候,张石方举枪挑起契丹人的头颅道,“弟兄们,你们都看到了,狗日的契丹人不把俺们当人看,咱们也也是汉人,为甚么同样是汉人,唐军就可以拿起刀枪厮杀,俺们就得被当成猪狗使唤,今天俺就要让契丹人知道,俺们汉家儿郎,没有一个是孬种!” “张将军威武,俺们跟契丹狗拼了!”不少的士兵都开始泪流满面的声援道。 早和张石方计议好的三位汉将也拔出刀剑,举起来一挥,“是汉人的就跟俺们冲,洗刷耻辱,就在今日!” 说完,四位汉将就带领麾下的人马浩浩荡荡的调转枪头,向契丹大军杀去,剩下的四位将领面面相觑,电光火石的情景哪里由得他们反应,当下就有自己麾下的不少部下被裹挟而去,几位将领一咬牙,恨恨的道,“他奶奶的,老子也忍了好久了,今天就豁出去了,弟兄们,杀啊。” 二十万大军犹如滚滚洪流,向契丹大军奔腾而去,契丹大军死也没有想到,往日里对他们低眉顺眼的汉人会倒戈一击,而且每一个人都拼了性命往前冲,手脚没了气力,就头撞,用嘴咬,在如此一往无前的气势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契丹大军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在高梁河岸边,高高集合完毕的二十万唐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段明玉嘴角浮过一丝笑意,“张石方果然言而有信,三军儿郎,马上建功就在此时,誓杀契丹狗,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还我河山……”一声声大喝此起彼伏。 重甲铁骑首先向前整队冲锋,轻甲骑兵两翼展开包抄,唐刀手紧随其后,弓箭手,长枪手,轻重步兵一股脑的往前冲锋。 战事进行得很惨烈七八十万人的战役一直打了三天三夜,王彦章统领的重甲铁骑冲在第一线,是收割人头数量最多的部队,紧随其后的唐刀手是骑兵的克星,虽然是步兵,但在王彦章的重骑后面却将契丹漏掉的游骑人马分尸,而轻骑则将整个战场包围,一有小股契丹人马杀出来便一通攒射。段明玉见到耶律阿保机皇帝的旗帜高高飘扬,便对未曾出动的迫击炮炮手道,“迫击炮,给我轰断契丹人的大旗。” 契丹大旗应声而倒,正杀得认不出模样的葛从周高声大呼一声,“耶律阿保机已死,我们胜了!” 战争,拼的虽然是各方各面,最重要的还是士气,契丹大军一闻此言,虽然没有投降饶命的,但是一时间丢盔卸甲,仓惶逃窜者无数,而唐军则是士气大涨,配合着倒戈一击的燕地汉军,不追杀着契丹士兵。 王彦杀得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湿,仿佛重了数十多斤,犹自手持着大枪,没有一合之敌。 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在大军当中也是乱作一团,保护着阿保机皇帝,在三万皮室军的护卫下拣厮杀声少的方向逃,即便如此,一路上依旧遇到不小的阻力,耶律阿保机年轻的时候作战过于勇猛,常常都是身先士卒,导致身体受到很多暗伤,到了如今中年时期许多暗疾渐渐爆发出来,已经不善征战沙场,手脚也多有不便,在这等大战当中耶律阿保机的身上穿了三层盔甲,弓马功夫更是不甚娴熟了。 王彦章正杀得天昏地暗,忽然见前面闪出一彪人马,王彦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契丹大军的几个首脑人物的画像他是见过的,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耶律阿保机”! 不错,此人绝对是耶律阿保机,王彦章将大枪挂在得胜钩上,取下大弓,虽然十字连弩的劲道和连续射击性比一般的弓要强得多,但是王彦章还是惯用自己的大弓,足足要四百石的气力才能开得了这副大弓,王彦章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弓箭瞄着耶律阿保机皇帝,“嘣!”一支羽箭直直射出。 阿保机皇帝只觉得自己眼皮直跳,心道今日多半休矣,这时只听见耶律德光大呼一声,“父皇,小心!” 阿保机皇帝条件反射的侧了一下身子,“叮当!”羽箭射在护心镜之上,护心镜顿时碎裂,竟然一连穿透了两层盔甲,但致命的一箭也没了力道,落在了地上,耶律德光终于松了一口气,王彦章也遗憾的摇了摇头,即便挡下了致命的一箭,耶律阿保机皇帝仍觉得嗓子发咸,一口血腥之气在胸口荡漾,但是他的心中也是暗自庆幸不已,就在这时,又一支羽箭无声的透胸而过,耶律阿保机难以置信的望着透胸而过的羽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转头看见一位手拿大弓的将军,这将军见耶律阿保机中箭,便一丢弓箭,举起一双的大锤,“哈哈,来得还不算太晚,俺大唐勇南公李存孝再此,耶律阿保机已经被某授首,众将士,冲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 射杀太祖 王彦章定睛一看,正是李存勖的部队在最紧要的时候加入了战斗,堵住了契丹皮室军的退路,而李存孝郝然正在其中,王彦章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到哪里都被这厮压一头,这就是命啊!”随即王彦章又紧握大枪,大声喝道:“耶律德光,可敢与某家一战!” 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北院大王萧拓哒急喝道,“退路也有强敌,二皇子,三皇子,突围无望,速速退回大营,凭着营寨收拢残军,兴许还有一战之力!” 二人醒过神来,耶律李胡急道,“二哥,你快走,这里我来断后!” “三弟不可,为兄岂可让你冒险!”耶律德光怒道. “二哥,你比我有本事,只有你活下去,俺们契丹才有希望,二哥,一切先保住自身性命,来日再为我和父皇报仇!”耶律李胡说完这句话,撕开战袍,坦胸露乳,手持钢叉向王彦章等人杀去…… 耶律德光满含泪水,悲痛的大喝一声,“我们走!” 萧拓哒护着耶律德光一路厮杀半日,这才杀回了大营,且不断的招揽败兵,最后总共聚集了八万人马。这时候,整个大营也被唐军给围得水泄不通,唐军整编了原先的契丹汉军,仍有原来的各部将领统领,虽然此战损伤也不小,但兵力还是有所拓展,足足有三十余万人马了。加上燕京城下未参加此次高梁河大战的八万兵马,唐军此时有接近四十万大军了。 幽州燕京留守府里灯火通明,可是满座将帅的脸色却比府外的夜色还要灰暗。 他们就像遗落在孤岛上的一群旅客,说不定哪一天起了海啸,就会把他们卷进大海,日也盼,夜也盼,终于盼来了一艘船,可是没想到那船比他们寄身的孤岛更加危险,因为……他已经沉了…… 耶律风腾地站起,大手紧握佩剑,掌背青筋绷如蚯蚓,粗重地喘息片刻,又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阴晴不定地沉吟片刻,霍地一下再度站起,咬牙切齿半晌,又重重地坐下,如是者三五次,庭中的将领们都诧异地看着他。 这时,一位将军站起来道,“诸位,咱们的援军已经被段明玉打得大败,阿保机和三太子已经归天,咱们危在旦夕了。” 耶律风道,“哼,我燕京城城高墙厚,十万雄兵,攻城比不得野战,谅他段明玉也攻不上来,诸位准备守城吧,如今快到十二月了,不出我所料,大雪三日内就会降下,届时,不出一月,段明玉自然退兵。” 这样一说,诸将心中稍定…… 契丹援军大营,北院大王萧拓哒顿了顿,艰涩地道:“二皇子,还是尝试与南人……议和吧……” 耶律德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大于越,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萧拓哒冷冷地看他一眼,道:“二殿下有何高见?” 耶律德光振臂疾呼道:“援军不可恃,我们就杀出去!” “杀出去?谈何容易!” 萧拓哒也恼了,霍然起身道:“外面四十万大军的部署主要是针对我们的,自内向外突围难度必然加倍,轻骑突围和护着二殿下突围尤其困难。最最重要的是,之前俺们五十万援军都被挡在几道关隘之外,向幽州杀入虽然困难,可一旦入城,就可绮仗坚城之利得到安全,现在我们向外突围且不说突围成功与否,就算真的成功了,能否逃过唐军一路的围追堵截呢?要知道现在山前七州,除了这座幽州城,已尽在唐军掌握之中,要知道唐军现在也有大量的骑兵,我们并没有迅速摆脱敌军的能力。” 耶律德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忽尔狞眉怒目,忽尔欲言又止,许久许久,终于颓然坐倒。 耶律德光都没话说了,其他文武自然更是无言以对。 耶律德光面寒似水,沉默许久,才微微眯起双目道:“唐军兵锋正锐,他们……会答应议和么?” 此话一出,众文武便心中有数,耶律德光迫于内外交困的压力,已有通过谈判解决战争的意向了。此时三军主帅既已定下大方向,那就好办了。臣子之中,毕竟以骑墙派居多,战或和本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在耶律德光没有明确战或和的态度之前的言乱语,难免成为一个把柄,将来一旦被人反攻倒算,于仕途大大不利。 如今耶律德光明确了态度,众臣僚顿时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纷纷表态,只可惜大多是揣摩着耶律德光的意思煽煽风、点点火,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萧拓哒是一员纯粹的武将,让他打仗行,这种事情他完全不在行,是以坐在那儿只是瞪着一双牛眼听别人说,越听越摸不着头脑。 “段明玉会答应议和的!“一个声音,如一锤定音,满堂嘈杂登时肃静,说话的正是二皇子耶律德光,阿保机皇帝和三弟的死让他乱了分寸,如今静下心来反而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耶律德光道:“眼看严冬将至,唐军怎能长离故土,游戈于外国?如果不急于结束战争,他不会不计损耗图谋幽州,更不会主动出击寻我一战,毫无疑问幽州城是足以坚守到明年开春的,而咱们的大营,再守上一段时间,整个战局就会扭转,只是……“耶律德光唇边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只是,我们无法确定,他还能撑多久,而我们,已经不能撑下去了。” 大厅中再度沉默下来,许久许久,萧拓哒清冷的声音道:“二太子,如今太祖阿保机皇帝已经归天,咱们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打败唐军,而是扶保二太子登上帝位,大太子虽然处事稳重,但是过于依赖于汉人,二太子能征惯战,才是契丹真正的希望,如今二太子当务之急就是将阿保机皇帝驾崩的消息隐瞒下来,能拖一日算一日,咱们与唐军尽快议和,届时二太子携八万精锐返回上京,再宣布阿保机皇帝驾崩的消息,再加上述律皇后的支持,依旧可以稳稳登上帝位,只要二太子励精图治几年,山前六州一定可以重新回到我们手上,以洗刷高梁河兵败之耻。” 第四百七十七章 议和 萧拓哒说出这番话來.可以算得上对耶律德光煞费苦心了.耶律德光面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道.“萧拓哒大人.明日一早.赴唐营请见.言议和事.” 四十万大军包围了契丹大营.段明玉也并沒有呆在蕲县城之中了.而是搬到了就近的一寺庙当中.第二日.北院大王萧拓哒以契丹国特使的身份在神策军侍卫的引导下走进了寺庙.庙中虽然空空荡荡的.却是十分整洁.地面洒扫干净.各处殿阁门窗严整.绕过钟楼.便是正殿前一个方方正正的院落.正前面是大雄宝殿.左右偏殿分别供奉着八大金州罗汉. 契丹特使萧拓哒被引进左厢一座偏殿.这座偏殿里供奉的四位金刚已经在唐军围困幽州时被拉倒摔碎.将这房间做了侍卫们夜宿之处.现在被段明玉清理出來.倒还显得空旷干净.便做了自己休息之处.偏殿中燃着几堆烧得极旺的炭火.热流涌动.温暖如春. 萧拓哒自外面刚进來.身穿一件貉皮裘袍.头戴狐尾皮帽.脚下一双黑缎皮靴.服饰贵重.脚步稳健.神态从容.完全看不出契丹国已处于进退两难的窘迫状态.可是.既已主动乞和.即便态度上表现的再如何从容.又怎能掩饰他们现在的窘迫. 段明玉将他神态看在眼里.不由微微一笑. 段明玉此时穿着一身青花常服.俨然一位斯文儒雅、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完全看不出竟是一位亲自控御着数十万大军的英杰.他此时手中拈着一杯酒.正绮在沙盘旁.悠然地俯视着沙盘.时而指一指.点一点.说上两句.就会有人走过去.在他指点的位置插一面小旗.或拔一面小旗. 萧拓哒快步上前.偷眼一瞄.认得那沙盘是幽州地图.登时上了心思.可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便细看.正鬼头鬼脑间.忽见段明玉看他.忙做出目不斜视的模样.上前见礼.长揖道:“外臣萧拓哒.见过唐国赵王爷.” 段明玉睨了他一眼.笑道:“大唐契丹乃近邻之邦.何必如此见外.來來來.坐下.” 萧拓哒答应一声.急忙在他对面的行军马扎上坐下.趁机又偷看了几眼沙盘.眼见上面有红蓝两色小旗.从分布來看.红色代表的是唐军.蓝色代表的是契丹军.眼见幽州四面所有关隘密密的都是红色小旗.就是几处契丹援军聚集的地方.红色小旗也明显露出合围钳击之势.萧拓哒不由额上冒汗. 段明玉微笑道:“你家元帅派你來.要对本王说些甚么呢.” “啊.哦……”萧拓哒一惊.连忙收敛心神.向段明玉半谈起了此行的目的. “……秦始皇派蒙恬北击匈奴.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结果呢.汉高祖不是一样遇到白登之围.到了汉武帝.倾全国之力.把文景之治里攒下來的钱花了个干净.又能如何.隋文帝雄才大略.只略施小计.便令得突厥东西分裂.内耗不止.唐朝则又打又拉.好不容易把突厥磨沒了.契丹人又崛起了…… 贵军目前虽然占据上风.但是想灭亡契丹国.却也是绝对做不到的.草原大漠.终究是游牧人的天下.我契丹虽为外族立国.却绝无仇视中国之意.在外臣看來.唐和契丹睦邻友好.远较刀兵相向.更利于两国发展、宇内和平……” 真难为了这位萧拓哒大人熬了一夜临时看了中国历史.恶补历史知识.他淘淘不绝足足讲了有大半个时辰了.从盘古开天辟地.一直讲到三皇五帝.从禹定九州.又讲到秦始皇一统天下.萧拓哒一面慷慨陈辞.一面仔细观察段明玉的脸色.揣摩他的心意.随时改变自己游说的话语.争取能够打动他.时不时的还要抽空瞄一眼沙盘.看看唐军的详细部署.尽量地记在心里.一心三用.着实了得. 杨段明玉听着.时不时呻一口酒.不喜不愠.淡然自若.很难从面色上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段明玉也盼着和谈.如今故井从容淡然.只是想争取谈判的主动而已. 战场上的胜负.在很多时候其实是取决于战场之外的因素.事实上.段明玉也无法坚持太久了.几十万军队的消耗.巨大到不可想象.漫说他是在北伐第一次大败的情况下再度兴师.且第一次北伐就把帝国的积蓄消耗一空.就算第一次北伐的主帅也是他.打到了进入冬季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并沒有能力继续扩张下去.可他想最大限度地保证既得利益. 这一战.他利用契丹准备不够充分.迅速占领并控制了山前六州.山前七州仅剩幽州一座孤城.民心士气将得以振奋.他的个人威望升至巍峰.中国的地理战略优势已经基本建立.是该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等到萧拓哒说完.段明玉放下酒杯.正容道:“德光元帅既有诚意和解.本帅亦不为己甚.和谈可以.诸事可谈.但是本帅有一个条件.这是本帅答应和谈的前提条件.这一条做不到.一切免谈.” 萧拓哒肃然起身.长揖道:“王爷请讲.” 从这一天起.唐军对耶律德光大营的进攻停止了. 边打边议和一个办法.停战而议和也是一个办法.用哪个办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在段明玉看來.让早已陷入绝望的契丹援军看到一线希望.更容易让他们做出让步. 双方的使者开始频繁往來.最开始只有双方的最高层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后來耶律德光大营中的军队也获知了双方主帅正在谈判的事情.整个山前七州全部进入休战状态.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高梁河的局势.等候着最后的结局. 段明玉提示的条件.是契丹国正式签署文件.割让被唐军占领的山前六州.包括现在仍在契丹手中的幽州给唐国.这是息兵谈判的大前提.这一条做不到.一切免谈. 契丹则提出了变通的其他各件.契丹可以向唐称臣.向唐履行朝贡、朝觐、贺正在内的各项臣子义务.唐国则退出占领的契丹领土. 段明玉作为一个过來人.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臣服比任何人认识的都深刻.他岂肯答应.段明玉一言否之.根本不予商量的余地.萧拓哒怏怏而归. 经过几次磋商.契丹又拿出了新的方案.以后登基的契丹皇帝可以向唐国皇帝称儿皇帝.两国永结父子之国.并可以皇族宗室为人质入质于唐国.契丹临边诸州永不驻兵.段明玉闻言失笑.什么父子之国.这个名号听起來的确够劲儿.传扬开去足以令中原百姓扬眉吐气.足以令中原的士子文人激动的热泪盈眶.足以创下前所未有的风光.让天可汗的辉煌称号也要撕退让三舍.可那有任何实际意义沒有. 第四百七十八章 条件 曾经的天可汗统御的领土现在在哪里.子民在哪里.曾经尊称中原皇帝为天可汗的那些单于、可汗.一俟中原虚弱.马上就化身虎狼.狠狠咬上一口.这个称号或许换一个人听了会感到非常的动心.但是对段明玉來说.它屁都不值. 试想一下.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契丹未來的皇帝们.及其文武、子民.就会永远把这“儿皇帝”的称号视做奇耻大辱.一有机会.他们就会再度挑起战争.每一个契丹的储君.从立为储君之日起.他毕生最大的志愿.恐怕就是要打败唐国.削去自己屈辱的称号. 枭雄之辈.哪个不是能屈能伸的人.他们可以忍受一切常人难以忍受的屈辱.卧薪尝胆等待一切卷土重來的机会.勾践连把老婆送给仇人暧床.自己去吃仇人粪便的事都干得出來.最后结果如何.答应这个毫无意义的各件.不过是帮契丹确立了永以唐人为敌的目标而已. 段明玉却看的很清楚.答应这条件.无异于确立两国但存一日.必为世仇. 祖宗丢的土地.如果沒那个能力拿回來.后世的子孙可以搁置不议.可以装聋作哑.但是直接加诸其身的“儿皇帝”称号.你叫他怎么逃避.怎么去忍.也只有前世的石敬塘那种极品.才会无耻到这种境界. 双方的交涉越來越频繁.耶律德光却不肯再做更多让步了.段明玉觉得有必要用武力敲打敲打.让仍然心存幻想的契丹清醒一下.某一日.段明玉对耶律德光的大营发动了进攻.同时对幽州城也同时发动了进攻.李存勖亲自指挥.拔掉了耶律德光军营的一座较大的营寨.耶律德光大惊.终于开始正视他们绕不过去的和谈条件:割地. 而对契丹來说.燕云十六州的意义却不止于军事上.燕云十六州是契丹的主要农耕区.对契丹国的井用.大体和江南对唐国的作用是一样的.同时.燕云十六州是与唐国接壤的地区.这是契丹国汲取中原文化.融入中原经济的重要渠道.如果燕云十六州易手.那契丹人将重新回到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封建帝国的政体也将很难得以维持.立国数年.刚刚从经济和文化上兴旺起來的契丹将从此走上下坡路. 燕云十六州等同于契丹的经济命脉和政体基础.如今段明玉趁着契丹皇帝刚刚死去.契丹政坛迫切需要重新洗牌.军事失败.最有希望上位的二太子被困.硬生生逼耶律德光割让了山前七州.心中怎能不恨. 一切商议待定.耶律德光便要和段明玉签署一份国书.唐昭宗李晔给段明玉的权力很大.自然有资格签署国书.而耶律阿保机死了.耶律德光一回到上京必然能够扳倒大太子耶律倍成为新的君王.况且.现在耶律德光手中握有军权.政权上母后述律平皇后肯定是支持他的.所以这份国书.俱由法律效益. 耶律德光早就知道割地是事实了.之所以一直借口拖延.之只是为了拖到进入寒冬而已.山前六州已经落入唐军手中.这片土地无论如何也要不回來了.而地处山前七州中心的幽州却仍然在契丹手中.这一点就值得推敲了.耶律德光卖了个心眼.国书上加上了一条.山前六州可以割让给唐国.耶律德光也可以撤军并不再插手.但是幽州不能白白便宜了段明玉.如果段明玉在明年开春之前打下了幽州.那么幽州就可以割让给唐国.要是明年开春之前打不下來.哼哼.那么唐国这一次就只能得到六州.幽州还是只能在契丹人手中.段明玉也必须撤军.那么这一次北伐就算不得圆满了. 段明玉冲着耶律德光淡淡一笑.拱手道:“请入坐.” 一切是早已议定的.就连国书的内容都是双方逐字逐句推敲过的.无须再议.只是拿过來双方临时的最高代表当场签署.用印罢了. 段明玉要的.就是山前七州.幽云十六州.山前七州.山后九州.十六州之地合计约十二万平方公里.山前七州抚守着燕山和太行山北支的长城一线.沃野千里.北限大山.重峦复岭中复有险关.是将中原汉族地区和北方游牧民族区域分隔开來的天然屏障.战略位置最为重要.乃中原之北大门.命帅屯兵.抚其险阻.戎马不敢南牧.若失幽蓟诸州.则千里之地.皆须应敌.千里皆平原.则中原常不安.段明玉相信.自己虎贲四十万一定能够在开春之前拿下幽州.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今.终于功德圆满. 但是耶律德光却坚信.耶律风一定会将燕京城守到开春.耶律风的本事不在自己之下.他有这个信心. 此时冬季已至.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双方暂时如此敲定下來.此次大战是由唐国主导.因此和约以唐国年号为准.各自签字.盖印.交换国书段明玉和耶律德光各自手捧和约.缓缓登上土筑高台.高台较大雄宝殿屋檐还高出一头.左侧一阶阶上肃立的是契丹皮室军侍卫.而左侧台阶上站立的则是唐国神策军侍卫.高台上.铺设香案.红毡漫地.除了二人.空荡荡再无一人.两国的文武大臣都在台下恭立.只有两国的起居舍人降三阶侍立. 耶律德光手捧和约.脸色苍白.怅望着眼前可见的一切.很快.这里就要姓唐了.他得偃旗息鼓.带领他的臣民离开这儿.也许……再也无法回來. 段明玉轻咳一声.说道:“二太子……不念誓词么.” 耶律德光冷笑一声.道:“段明玉.你今日遂了心意.來日某家必定要你加倍偿还.” 两人手捧和约.肃立于香案前.神色冷竣.目不斜视.看在台下两国文武眼中.倒似正庄重地向天地祈告一般. 段明玉沉默有顷.叹道:“若两国易地而处.二太子会怎么做呢.” 耶律德光终是一代人杰.转念一想.心中愤愤不平之意便减轻了许多.道:“你携乓乘危.逼我割地.中原人便该有好日子讨.我的儿郎.便活该风餐露宿.逐水草而居.世世代代、乎乎孙孙苦厄贫穷么.” 段明玉目光望向大雄宝殿宏伟的殿宇.怅然道:“我能说什么.众生平等么.便是口口声声众生平等的佛祖眼中.也有天、人、阿修罗三善道;畜生、饿鬼、地狱三恶道.善恶之道中又有上中下三品.何况你我本只是一个凡人.谁有大神通.顾得所有人.便是我唐国.南北之民、西东之民、城卓山村之民.同样是大唐子民.又哪能做到尽居锦绣之地.尽享荣华生活.” 段明玉又道:“我今日不取幽燕.來日契丹决不会满足于拥有幽燕.若无幽燕.唐国一马平川.无险可据.纵然贫民冗兵.耗十倍之力.亦不足以自守.” 耶律德光冷笑:“好理由.你夺我之食.济你之口.倒是理直气壮天经地义了.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否真的在两月之内.攻下幽州城.” 第四百七十九章 英雄惜英雄 段明玉淡淡一笑:“我从來沒有这样想过.我也沒有打算只顾自己.可契丹一族.一遇天灾.生计无着.便思南侵中原.这是事实.居其位.谋其政.我得先为自己打算.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对一君子是如此.对于一国的领袖.我想也该如此.” 望着段明玉远去的背影.耶律德光不由得心生一种英雄惜英雄之感.“段明玉真乃当世之豪杰.吾远不如也.” 短短数日.耶律德光就老老实实将八万大军撤离得一个不剩.直直往契丹都城方向去了.那里.他还要经历一场宫廷皇位之争.而段明玉.则依旧在此.准备着攻打幽州事宜.大军再也不用顾忌外围会有契丹援军.四十万军马全部拉到幽州燕京城下. 段明玉率军从高梁河赶到幽州城下.安营扎寨.把一座幽州城围得水泄不通.俱筑碉垒.攻城车、云梯、壕桥、火炮、抛石机.各种攻城器械层出不穷.在战术上.诸如挖地洞、洒传单、火烤城墙复泼以火.期望把城墙烤垮烤裂.总之.唐军熟悉的各种攻城方法全都用在了北平城上. 但是幽州城在耶律风早有准备的精心部署下.深沟高垒.城墙加厚到数丈之厚.就连段明玉的一向无往不利的迫击炮一时也沒了办法.四十万唐军一时也奈何不得城中的守军.当然.其实最关键的主要因素.仍旧是人. 燕京城中守军足够.决死之心甚浓.而且耶律风在燕京城之中极得民意、甚孚人望.耶律风守在城上.全副披挂.亲冒矢石守在城头.城中的许多契丹贵族虽然身体都有些发福了.行动艰难.痴胖如猪.但是蠢笨的只是他们的身体.作为马背上长大的契丹人.兵法韬略也是胸有成竹.平日都管理着族中的大小事务.所以后勤及民政方面更是得心应手.把个燕京城中各种资源调配调济的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他们还常常到城头上一起指挥战斗.甚至抱起大石抛下城去.作为守将和官吏能做到这个份上.于军心士气乃至民心都是极大的鼓舞. 燕山雪.大如鹅毛. 唐军冒雪攻城.红的血白的雪.渲染大地.一片凄艳迷离. 唐军已经很多冻病了过去.守城的人手也开始不足了起來.但是段明玉只能咬牙坚持.所有唐军也在咬牙坚持. 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段明玉在帐中愁眉不展.如果这开春之前打不下幽州城.那么将会给后辈子孙留下祸患.这一次收复不了幽州城.或许终其大唐一朝再也沒有机会收回了. 段明玉正苦苦思索破城之计之时.突然有亲兵來报.“王爷.你家中有人來了………” “什么.家里來人了.快请进來.哦.不.我自己去就行.”段明玉一瞬间惊喜交加.大衣也沒披上就顶着风雪跑了出去. …… “昭娘.怎么是你.”段明玉一脸的错愕.他怎么也沒想到会是这个小丫头.许久不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十五六岁.尚带着一丝稚气的俏脸对着段明玉遥遥一笑.“明玉哥哥……”这一笑就露出了标志性的两颗小虎牙. 段明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來.“杨延光老爷子.昭娘胡闹.你老人家怎么也糊涂了.带着昭娘來这苦寒之地……”段明玉对着杨昭娘身边的杨延光道.杨延光鹤发飘飘.身子还算硬朗.一时沒好气的打断道.“你当老头我吃饱了沒事干.要不是昭娘死活要來寻你.老头子我会來么.若是让昭娘一个人前來.老夫心里如何会放心的下.” “昭娘.你來这里干什么?”段明玉假意严肃.板着面孔呵斥道.杨昭娘同学肯定不会说.“不好意思.我想你了.所以我就來了.”杨昭娘撇了撇嘴.幽怨的道.“眼瞅着就要过年了.都不给家里回一封信.艳艳姐姐.君瑜姐姐.还有盈盈姐姐他们都很想你.所以才摆脱我來帮她们看你一眼.呶.这是写给你的信……” 段明玉借势下坡.将信揣进了兜里..舒缓了了冷冰冰的神情.故作深沉的道.“嗯.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好啦.好啦.咱们进去说话吧.明玉哥哥.你以前不是说打算出一本叫做《水浒传》的书吗.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晚上你可一定得给我讲一晚上的故事听.你以前给我讲的故事.我都给小阿蛮讲光了.再也沒得讲的了……”杨昭娘拉着段明玉一路喋喋不休的进了大帐.仿佛要把分开这一段时间相对段明玉说的话都说完. 杨延光看着自己的小孙女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唉.看來还是得老头子拉下老脸我亲自出马了……” …… 杨昭娘的到來只是一时的.战事仍然在继续.段明玉很快就投入了大战之中.每日熬更守夜.苦苦思索破城之策.杨昭娘每每望着段明玉在帐中日渐萧条的身影就不由得心里一疼. 战事进行到这个份上.城中的擂木滚石也告罄.开始拆房屋來抵抗.沒过几天.城内建材大都将要用光.加高垒壁材料也已不足.擂石滚木告磐.箭矢也是零零星星.已经无法对城下的唐军实施有效打击.那座饱受蹂躏的城门虽然也厚实.在量击炮的连番轰炸下.终于出现了不支的状况.紧接着士兵们抱着撞城木无数次的反复冲击下.终于轰然暴裂.唐军士气大振.欢呼声四起. 指挥攻城的徐璟大喜.恨不得立即亲自挥刀加入战团.于是将自己身边的三百名将校全部投入战斗.同时命人立即快马通知在几里外遥控指挥战斗的段明玉.请段明玉马上增兵. 守城的契丹军也知一旦城破.万无幸理.蜂拥到城门洞下.与唐军殊死肉搏起來.一时间地上死尸无数.双方士兵就踏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拼命地挥刀、举枪.一刻不敢停歇.更无半点花式.杀.杀.杀.他们用生命扩大着或阻滞着破城的时间. 鲜红的血.涂满了大地.却被骤急的雪.倾刻间掩去. 须臾.苍茫的白色再度被鲜红涂染…… 段明玉听说一处城门已破.不由大喜若狂. 天气越來越冷了.补给明显不足了.弄得军中缺衣少粮.现在大军连御寒的冬服都沒有.一到晚上.士兵们只能抱在一起取暖.现在四十万大军中已经有许多人生了冻疮.军心士气乃至战斗力都大打折扣.再不攻下燕京城.段明玉真不知道该如何让这四十万人在幽州城下安然过冬了.说不得最后只能带着一丝遗憾.憾然而南归. 幽州城中的敌人虽然骁勇.可是比起严冬这今天敌.显然更加叫人惧怕.段明玉还真沒想到在士兵大量非正常减员的情况下.徐璟靠着那么点兵力.居然可以攻破城门.由此可见.城中守军也已经无力守护全城了. 段明玉欣喜之下.心中大定.那城门已被撞得四分五裂.契丹军就算夺回城们.也不可能把它关上了. 听说一处城门失守.城中的耶律风和一干大臣惊慌失色.慌忙赶赴城门处.“唉.城门破了.这幽州终于守不住了么.耶律大人.你已经尽力了.就不必自责了.” 第四百八十章 大结局 耶律风的战甲上也满是血污.已经看不出那明盔明甲的本來色泽.他提着一口刀.一边跑.一边看着左右那些士兵. “哎哟.”耶律风一声叫.整个人都滑了出去.原來那地上有一汪积水.已经冻结成冰.冰上又下了雪.耶律风一脚踏去.站立不稳.整个人打着横儿就滑了出去.这一跤滑出两丈多远.撞得他晕头转向. “大人.” 身边的几名同僚回头叫.耶律风晕头转向地爬起.大叫道:“几位大人.不要管我.夺回城门要紧.” 身边的几名武将咬咬牙.一摆手便带着人马向前跑去.耶律风让那两个亲兵把他拉起來.四下一找.自己的刀都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地上积雪甚厚.可不好找. “慢着.” 刚刚跑出两步.耶律风突然站住.慢慢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只方才滑到的地方.眼中渐渐泛起奇异的光芒. 几名契丹将官终于及时赶到.冲杀在前.其势锐不可挡.本來苦苦支撑在城门洞下的燕军士气大振.拼死抵抗下竟将唐军防线向后推进了数丈.如狼似虎地杀进敌群. “退后.退后.” 已赶到城墙上的耶律风命人高喊.城下道守将等人闻警刚刚避到城门洞下.城上就瓢泼大雨般泼洒下些不知甚么东西.唐军恐是金汁粪汤.慌忙退却观其动静.却原來是沸水.那水溅到身上.灼痛难忍.一旦落地.热气沸腾.本來大雪漫天.地上又水气弥漫.一时如同大雾.竟然封锁了城门.内外不能视物. 紧接着.城下便抛下一捆捆柴禾.继而复泼热水.同时耶律风命令手下不再节省箭矢.城头守军有限的箭矢全部利用这段时间疾射伤许多唐军. 耶律风用热水.本來是为了阻敌.他还担心热水不宜结冰.可又沒有两全之策.心中颇为忐忑.却不知热水比冷水更容易结冰.耶律风一下歪打正着.那柴禾越摞越高.热水一层层泼上去.等到城头箭矢告磐.再也拿城下敌军沒有办法的时候.一座冰墙已经矗立在城门前.将那城门牢牢地堵住. 以前在草原上.部落为了抵御寒风.曾以草捆和水冻结成墙.冬季时族人便躲在墙内背风的地方.等到春暖花开.部落迁徙.那冰墙也自动瓦解这种快速筑城之法.只是一直沒有想到利用在北平城上.方才他滑了一跤.看到脚下薄薄的那层冰.突然就想到了这件事.沒想到果然奏效. 段明玉领着兵來了.一连跑了几里路.这些兵的血脉都跑开了.精神抖擞.“士气高昂”不过他们來了也沒甚么用了.大雪迷茫中.那些唐军将士眼见如此奇迹.只觉契丹军似有天助.根本不可战胜.不由得大为沮丧. 段明玉只得闷闷不乐的返回了.回到大帐中.看着沙盘.心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这个时候.杨昭娘突然跑了进來.得意洋洋的道.“明玉哥哥.我有了.” 段明玉大惊失色.“什么.你有了.哪个王八蛋干的.” “什么嘛.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说的是我有破城的方法了……”杨昭娘俏脸之上浮现出一抹嫣红.凑到段明玉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这样能行吗.”段明玉狐疑的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四十万人呢.一人一袋子沙就足以填平了.”杨昭娘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那好吧.姑且试试.”事不宜迟.段明玉即刻就下令三军每人一条麻袋.装上满满一袋子沙土.第二日攻城有大用.三军将士全都狐疑不已. 第二日攻城的时候.耶律风发现唐军很明显只是虚张声势了.进攻也沒有那么惨烈了.但是他发现了一个怪现象.唐军每人都携带着一个大麻袋.里面装的竟然是沙土.这些士兵在弓弩的支援下接近到了城墙根后.打开麻袋.将杀土往城墙根倾倒干净就走.毫不迟疑. 每人一袋子沙土.唐军一共四十万人啊.起初耶律风还未曾发觉其中的道理.知道最后.倒出來的沙土堆到半个城墙高之时.耶律风才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凉意來. 终于在傍晚时分.段明玉在亲兵的护卫來到燕京城下.燕京城的城墙依旧高耸.但是城墙外的沙土巨虎要将城墙覆盖住了.直接从沙土上就能爬上去.骑兵只要稍微一提马蹄就能跃上城头了.段明玉惊喜的抱住一旁一个瘦弱且眉清目秀的亲兵吻了一口.“昭娘.我爱死你了.”这亲兵的双颊顿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翌日.幽州城破.守将耶律风兵败自刎.段明玉站在幽州城头.心情激动之下.大喊了一声.“终于打下幽州城了.大家可以回家过年了.” 下方的士兵齐齐举起手中的刀枪.不由得齐声呐喊道.“回家.回家……” …… 龙纪五年腊月.赵王段明玉收复山前七州.班师回朝…… 大唐龙纪六年一月.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登基.改国号为“辽”.史称辽太宗…… 大唐龙纪八年.赵王段明玉主持改革科举制度.首次推行女子科举.汴梁女子纪云怡为第一届女子科举主考官…… 大唐龙纪十三年.赵王段明玉上书请封五京都.即西京长安.中都洛阳.东京汴梁.南京扬州.北京幽州…… 大唐龙纪十六年.赵王段明玉主持大开海禁.一下南洋.逾年方返…… 大唐龙纪十八年.赵王段明玉二下南洋…… 大唐龙纪十九年.赵王段明玉三下南洋…… 大唐龙纪二十年.辽太宗耶律德光悍然兴兵.欲夺回山前七州.赵王段明玉挂帅平辽.辽太宗再败高梁河.次年驾崩…… 大唐龙纪二十七年.唐昭宗李晔驾崩.封段明玉为御前顾命大臣.加太师少保衔…… 大唐大顺元年.辽世宗耶律阮南侵.段明玉之子段思平挂帅灭辽.收复山后九州…… 大唐大顺三年.段明玉辞官致仕.投身于科学事业…… 大唐大顺五年.段明玉发明第一台蒸汽机问世…… 大唐大顺十三年.段明玉主持修建第一艘蒸汽式邮轮.并成功试水…… 大唐大顺十五年.段明玉发表细胞学说…… 大唐大顺十九年.段明玉举办环绕全球一周行运动.并成功发现新大陆…… …… 大唐大顺三十八年.一代军事家.家.人家.生物学家.物理学家.教育学家段明玉逝世.享年九十岁.死前根据其遗嘱.在墓碑前刻下了这样一行字:北京大学历史系2005级学生段明玉到此一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