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仙》 正文已更,开始冲榜,请各位支持! 废话不多说,请各位点击、投票和收藏支持! 本周尽量爆发! 谢谢! 第一章 天才回归(上) 楚家大殿宽广恢弘,大气磅礴,凌人的气势让人有种误入凶兽之口的错觉,使之不由心生敬畏。 整座大殿珠宫贝阙,堂皇而富丽,高雅又不失雄伟,尤其是那十六根栩栩如生的雕龙石柱,更是拔地倚天,气势逼人。 大殿左侧,挂有一幅巨大的众仙图,覆盖了大半墙面。 众仙图上仙气缭绕,其上画有数位形态举止各异,却都给人一种仙家气息的修仙之人,或同仙鹤共舞,或与妖魔拼斗……显得颇为飘渺而神奇。 而最为不凡的,却是此幅众仙图上的两行苍劲有力的题字。 脚踏飞剑,凌驾九霄云端,挥袖仙鹤舞。 手掐神光,震慑八荒野岭,弹指妖魔灭。 短短的一副对子,将修仙者描述得既是飘逸又是强大。再配上那仙气缭绕的众仙图,当真令人心生神往。 此时,楚家这座恢弘的大殿中,聚集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上了年纪之人,而这其中最为突兀的,却是站立在大殿中央的那个衣着奢华的少年。 他身着白色金雕长袍,脚穿黑色金边长靴,浑身上下尘土不沾,干净整洁,腰间更是挂着一块经过精致雕篆的玉牌,其上刻有两条蛟龙嬉戏,气势颇为不凡。 一看便知,此少年绝非来自寻常人家。 此时,少年的目光也被楚家大殿左侧的众仙图所吸引,正怔怔地望着。 “楚家……” 不多时,少年收回望向众仙图的目光,口中轻轻地念出一个细不可闻的词语。 他语气虽平静,却似是道尽了多年的沧桑一般,如释重负。 相较于四周的吵杂,少年显得格外安静,站在大殿中央,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但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此少年并不平静,他的双眼饱含着各种情绪,时而闪过激动的光芒,时而又露出期待的色彩,甚至还有憧憬,以及忐忑…… 不过很快,他便自嘲一笑,摇着头,在完成一次深呼吸之后,淡然静立,目光中再找不出半点波澜,只有如古井般的沉静。 “虽然这里是高高在上的楚家,但父王说过,我是他楚文雄的儿子,不管面对什么,都不可短了自己的志气,更不可缺了自己的尊严!” “我楚少海此行并非拜求于谁,而是凭我自身的努力站立在此!何须期待?又何须慌张?” 少年现年十五岁,乃楚家旁系远亲楚文雄一脉的子弟,名少海,六岁便踏足修仙之途,耗去九载岁月,终于在三个月前,迈入练气期第四层之境。 而少年楚少海此行楚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回归楚家! 确切地说,是带着其父王,一同回归楚家。 楚家大殿内围站着不少人,这些人的衣着虽不及楚少海华丽,却也不失贵气,有不少甚至还透出一股仙家的飘渺气息来,令人捉摸不透。 而这些人,大都是楚家年轻一辈的子弟,此时,他们皆是对站立在大殿中央的少年楚少海指指点点,说东道西。 “我知道,这小子是楚文雄的儿子。楚文雄原本是我们楚家旁系宗亲某一脉的子弟,拥有外门子弟权利和地位。” “可惜,楚文雄没有修仙潜质。根据楚家家规,被降成了旁系远亲,同时剥夺掉外门子弟的身份,并在成年后被驱逐出了本家。” “据说,他是被安排到六千多里外的一个小国当了郡王?” “一个小国的郡王?不是吧?啧啧!那个楚文雄,定然是得罪我们楚家什么人了!小国郡王这种身份过低了,太不符合我们楚家子弟的地位了。” “再怎么旁系的远亲,也不应该是这种待遇啊!依照惯例,做个小国的皇帝还差不多!” “天知道!不过看这小子这一身凡人的奢华服饰,他们在那个小国过得应该还不错!对了,我听说,这小子才十五岁,就练气期第四层了?” “嗯!他就是今天盛传的那个旁系远亲天才子弟。不过,天才就天才吧,就是太自以为是了点。竟然仗着自己天才子弟的身份,想让没有任何灵根的父亲也跟着一起回归本家?” “啧啧!想让一个无法修炼的旁系远亲重新成为旁系宗亲,并重新拥有外门子弟的身份地位?脑子没烧坏吧?难道不知道楚家家规么?” “这你就说错了,家规里确实没有这种规定,但是你别忘了,还有一项老祖附加条!” “老祖附加条?就是我们楚家金丹老祖当年力排众议,亲自添加到家规最后的那条?” “我想起来了,那条内容好像是这样,说什么外姓子弟除外,不管楚家子弟的身份地位如何,只要能在十六岁之前,突破到练气期的第四层,就能无条件成为楚家的核心子弟?好家伙,那小子正好达成这个条件了!” “没错!然后再根据家规的第十六条,只要旁系远亲当中,三代内有人成为核心子弟的话,便可让该系所有楚姓子弟悉数回归本家,而且每个人都至少是外门子弟的身份?” “啧啧!不得不说,这小子有魄力啊!旁系远亲是无法在修行方面得到家族任何帮助的,他竟然能凭借着天分,独自修炼到第四层!” “为什么他在六岁检测出灵根的时候不回来?虽然没办法直接成为核心子弟,但有家族的帮助,他这种资质,还怕十六岁之前到不了练气期第四层?” “是啊!像现在一直坚持到最后时刻,多浪费啊?难道就为了带他那个没用的父亲一起回来?我就不明白了,他父亲为什么会同意这种荒唐事?” “这个你们就没我懂了!那楚文雄有一个必须回归家族的原因,也好在他儿子争气,不然他这辈子恐怕都得在痛苦中度过呢!” “另外,楚文雄不敢让他儿子在成为核心成员之前回归本家,是因为在没有核心子弟特权的情况下,他儿子肯定会被人对付。到时候别说成为什么核心子弟了,能不能继续在外门待下去都难说!” “被人对付?果然是得罪人了!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哪听来的?还有,你应该知道那楚文雄必须回归家族的原因是什么吧?” “哪听来的你就别理了,反正我知道就行!至于那楚文雄必须回归家族的原因……你想知道?呵呵!一粒凝气丹就行了!” “滚!” …… 随着等待,大殿上闻风而来的楚家子弟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年过不惑的年长子弟,他们当中,便有不少人知道这其中原委的。 随着年长子弟的加入,对楚少海及楚文雄他们的各种猜测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生在当年的种种真相。 “天哪!你说这小子是我们楚家天之骄女楚欣兰的儿子?开什么玩笑?楚欣兰有儿子了?还都长这么大了?” “哦——我知道这楚文雄为什么放着郡王爷不做,一定要以凡人之躯回归楚家了!” “因为旁系远亲这种身份的子弟,是不得与内门子弟成亲的!连迎娶内门子弟都不行,就更别奢望和楚欣兰这种核心子弟结合了!他们两人要想要有结果,根据楚家家规,只有两个方法。” “一个,是楚欣兰被本家驱逐,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便只有第二个方法——等楚文雄获得外门子弟或以上的身份,才有资格迎娶身为核心子弟的楚欣兰!” “也就是说,楚文雄回归我们楚家,是准备娶我们的天之骄女来了!” “也亏得他们生了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楚文雄有了重新成为外门子弟的机会。要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欣兰嫁给别人了!或者……致死也无法相见?”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楚欣兰当年是怎么偷偷生下这小子的?” “这事在当年闹得很大,很不巧,在下正巧知道!楚欣兰当初修为进境速度非常快,才十四岁,就拥有练气期第九层的修为了。再往前跨一步,便是强大的筑基期修士了。” “可能是担心她进境过快,心境不稳而入魔什么的,又或者是心境不足以令她筑基成功之类的吧?反正结果便是,在楚欣兰在十九岁的时候,我们家族的长辈安排她外出到散修地界,去历练了一小段时间。” “哪知大半年后,她竟抱着个男婴回来了,还说早在家族里就跟楚文雄好上,并怀上他的孩子了,外出历练只是生孩子的幌子,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要求嫁给楚文雄!” “结果事与愿违,她把长辈们气得提前把楚文雄驱逐了,还有那孩子,也责令其抱走了!按说,即使他们的孩子有灵根,楚文雄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到楚家了!可结果,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啊!”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故事!不过谁能想到呢?修士跟凡人结合的后代一般都是凡人,即使有资质也大都好不到哪去!只有修士与修士之间结合的后代,拥有灵根的几率才会更大!” “没错!我们楚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存在的!但即使天才修士与天才修士之间的后代,也未必是天才啊!这小子,确实出人意料啊!” …… 第二章 天才回归(下) 楚少海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或者说,他那时还只是个婴儿,根本没印象。 但他,却丝毫不怀疑母亲与父王之间的感情。 为此,当初才刚懂事不久,年仅六岁的他,便选择从一名养尊处优的殿下,变成一名苦修者。 与寂寞相伴,一修便是整整九年,风雨无阻。 在这整个过程当中,他从未叫过苦,也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不想看到父王因为过于思念而郁郁寡欢,希望见到父王开心的模样。 虽然父王没要求过自己什么,但楚少海能看出来,父王肯定也希望能够有朝一日回归楚家,然后在不违反任何条规的情况下,迎娶母亲。 而事实证明,他并没看错! 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突破至练气期第四层,并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王的时候,父王那激动得不自主落下两行老泪的模样。 那是楚少海第一次见到高大如山般伟岸的父王落泪,那也是一向严厉的父王,第一次毫不吝惜词汇地夸赞自己,直呼自己有个好儿子,甚至还对自己含有一丝愧疚,那更是父王多年来第一次酩酊大醉,第一次,睡得那么香…… 太多的第一次,在不停地告诉着自己,父王他真的很在乎。 花了三个月时间,楚少海与其父王一同走完了六千里路,从魏国行至楚家本家。 这三个月,是楚少海印象中,父王最为开心的时光。 甚至有些时候,这个昔日不苟言辞的父王,还会向自己提及一下那些曾经的回忆,说一说他当年与母亲从相知到相恋的过程。 虽然父王没提及他自己对母亲有什么期待,但楚少海能看得出来,父王很憧憬。 好在自己成功了,不然楚少海还真不敢想象,失去这最后希望的父王能不能承受得住。 “也许此时父王也很紧张吧?”想到这,楚少海不由会心一笑。 …… 楚家的这座宏伟的大殿,原本是用来在家族子弟的数量较多的时候,宣布一些决策,或下达一些命令用的,这次原本也是用来向其他子弟宣布关于楚少海这个天才的回归之事。 但奈何楚少海那小子,竟然在最重要的关头,提出要带自己的父亲一同回归的要求,迫使得楚家的高层不得不临时令其等候,待他们商讨出结果再说。 一个旁系远亲子弟,以天才的姿态回归楚家,本就是一件难得一遇之事,还要带自己的父亲一同回归,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原本楚家的高层还在为楚家多得一个天才子弟而高兴着呢,哪知道对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要求,就让他们万分难办了。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为了多得这么一个天才,即使让这天才所在一脉的所有子弟,一个不剩统统都回归楚家也无所谓。 但楚少海却不同,因为他的母亲是楚家千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女。 楚家的高层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天才女子,嫁给楚文雄那个废物的。 这是修仙界的共识,若修士与修士之间相互结为道侣,其后代出现灵根拥有者的几率会高出千倍万倍之多,天才与天才之间结合,生出有灵根的后代,几率就更高了。 这使得大部分修仙宗门麾下都有不少修仙家族,这些家族大都是这些修仙宗门走出的弟子所创建,而后在其上位宗门的帮助下,逐步发展壮大,并将家族优秀子弟回馈至这些上位宗门,以获得更多的修仙资源。 楚家便是这种存在,其上位宗门乃是神州修仙界九大顶级修仙宗门之一的御灵宗,一个雄踞神州修仙界的庞然大物。 不过,像御灵宗这种传承了足有数万载之久的超级宗门,可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接触得到的,在此便暂且不提。 基本上,在发现楚欣兰是个天之骄女之后,她未来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女人作为家族繁衍下去的必要条件,不管多天才,楚家都不需要将其送至上位宗门。 因此,嫁给楚家族内除三代血亲之外的优秀子弟,是楚欣兰的不二选择。 哪知,中途竟然杀出楚文雄这么个废物来! 若不是楚欣兰以死相逼,恐怕当时就已经把楚文雄两父子给诛杀了,哪还会冒出今天这种荒唐事来? 楚家的高层们确实没想到,楚欣兰与一个废物结合所生出来的孽种,竟然也是天才? 而且,这个天才竟然在不知觉间,修炼到练气期第四层的程度! 可惜要到六岁才检测得出灵根,而且也只能检测出有无灵根以及灵根的五行属性而已,无法检测到其天才程度。 不然,楚家的高层当初哪会让楚文雄把那孩子抱走啊? 留在楚家多好? 今天也不用这么头痛了。 确实很头痛,楚家的高层们不知道楚少海的这个要求,究竟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 拒绝不难,关键是,拒绝之后,楚少海是否还会继续回归家族? 若是不肯留下,执意离开的话,那楚家不就平白损失掉一个天才? 但若是答应的话,楚家将失去更多的可能性,说不定在未来,与家族优秀子弟结合的楚欣兰,能再生出像她那样的“天之骄女”或“天之骄子”之类的天才后代来。 甚至还有可能直接突破,生出一两个真正称得上妖孽的天才子弟来。 答应还是拒绝? 为了这个问题,楚家的几个高层,已经在大殿后的议事厅中,都商量大半天了。 “几位长老,商量得怎么样了?这个楚少海的要求,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议事厅的首席,坐着一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眉头紧锁,颇为伤神地问道。 “家主,老夫认为,答应此子的要求,我们楚家则会多出一个不痛不痒的核心子弟。若是拒绝,我们楚家将会多出无限可能!”一位发须花白的老者开口说道。 “哼!三长老是希望楚欣兰嫁给你家三儿子吧?到时候,你们一脉的子弟,就不得了喽!”一旁的一位老姬突然怪笑一声说道。 “四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是为了楚家的未来考虑!难不成,四长老就不希望欣兰那孩子为我们楚家留下更多更优秀的血脉?”三长老闻言反驳道。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被称之为四长老的老姬不由嗤笑了一声。 “行了!现在不是你们争斗的时候,都省着点力,想想该怎么做吧!”一位发须全白的耄耋老者,突然插话打断道。 在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才又缓缓地捋了捋胡须说道:“还是先说一说我的个人意见吧!你们应该明白,那小子在修行方面,除了一部上上等引气阶段的功法之外,便再没得到楚家的任何帮助!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凭借着天分,修炼到了练气期的第四层!其天分,远超老祖的要求!这种天才,怎么能算是不痛不痒呢?因此,我觉得,应该留下楚少海。不然,难以向老祖交代啊!” “楚少海那小子的天赋是如大长老所言,确实不错!但即使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存在,也不过是一个相对较好的苗子而已。这种天才,我们楚家从来不缺,而且未必能对楚家起到什么作用。另外,老祖外出云游至今已有两百年未归了……就算回来,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毕竟我们并非拒绝楚少海成为家族核心子弟,只是拒绝他带父亲一起回归而已。这并未违反老祖当初定下规矩的意愿啊!”三长老回答道。 “对于楚少海那小子的要求,是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没意见!”又一个年过五十的中年妇人突然张嘴说道:“但是,你们有一点欠考虑了,如果你们拒绝,又令楚少海离开的话,被楚欣兰知道的话该怎么办?虽然她立下过誓言,不会离开楚家,不会做傻事。但我担心这么大的一件事,会让她出现心境不稳,甚至是走火入魔的状况!毕竟,她的心境本来就跟不上她的修炼速度!” “这点就请五长老放心好了,欣兰那里我来解决!但我希望以后不相关的人,尽量少在欣兰面前出现,以免影响她的修行进度!”那个被称之为四长老的老姬说道。 这话一出,二长老和三长老都不干了,不由异口同声问了一句:“四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后,身躯巨硕、肥头大耳的二长老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四长老的算盘打得挺响亮的嘛!不让我们一脉的子弟接触欣兰,好让她成为你们一脉的媳妇?” 被称为四长老的老姬立马冷笑一声,反驳道:“二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这话可有根据?我想让欣兰这孩子更好地修炼,何错之有?” 二长老刚要开口,那个坐在首位一直旁听着的中年男子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好了!都别争了!几位长老的意思,我也算听明白了!大长老建议答应楚少海的要求,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都认为不应该答应,五长老保持中立!而我的个人意见,也跟大长老一样,认为应该答应楚少海的要求!所以,最终的讨论结果是,三比二。” 略一停顿,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楚少海的要求,我们得拒绝!这就意味着,我们极有可能会失去一个天资不错的核心子弟,这虽然不是什么大损失,但终究还是损失!如果能不失去当然最好,都尽力而为吧!最重要的是楚欣兰那里,千万不能出差错,若是连她也失去了,损失可就太大了!” …… 经过大约一个时辰的等待之后,在楚少海的千呼万唤之下,楚家终于来人了,是一名年轻的侍女。 “传二长老之令,着旁系远亲子弟楚少海,马上随我前往议事厅,长老有话发问。” 楚少海闻言深呼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远在大殿门口徘徊等待着的父王之后,扭头快步朝侍女走去。 第三章 强词夺理(上) 在侍女的带领下,不消多时,楚少海便来到了一处偏厅,偏厅内早有三人等候在此。 楚少海认得其中一人,那便是之前说是要去请示家主,让他在大殿等候结果的六旬老者——楚家当代三长老。 至于另外两人,年纪也不小,而且能与这三长老并排而坐,应该也是楚家的高层。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人带到了!”进入偏厅之后,那侍女恭敬施礼道,同时也算是间接将这几人的身份告诉了楚少海。 “嗯!你退下!”其主二长老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 “是!”该侍女又恭敬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偏厅的大门,使得这整个大厅,只剩下楚少海以及那三位长老。 “小子旁系远亲楚文雄一脉,‘少’字辈子弟,名少海,见过几位长老!”待侍女退走之后,楚少海不卑不亢地施礼道。 “嗯!”三个人点了点头,便算作是回应。 而后,那个体态肥胖的古稀老者——二长老开口了,语气依旧不冷不热,问道:“楚少海!你身为楚家旁系的一员,可熟知楚家的家规?” “小子熟知!” “那你可知,楚家家规共有几条?”二长老继续问道。 “共有一百三十六条!” “那么,你此次回归楚家,依据的又是第几条家规?” “这……”楚少海哪能想到这胖老头会问这种问题,所以在闻言后不由呆愣了少顷。 不过他也非寻常人,很快便调整回来,正色答道:“我此次回归楚家,乃是依据这一百三十六条之外的老祖附加条。” 对于楚少海的回答,三个长老都没有惊讶,二长老反而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定有此答案一般,接着问道:“嗯!那你可知,为什么这条会被称之为‘附加条’,而不是直接成为第一百三十七条家规呢?要知道,老祖可是我们楚家数千年来唯一的金丹期强者啊,他想要加一条家规进去,可有人敢阻拦?” 没等楚少海回答,一旁的三长老便接过话头,回答道:“那是因为楚家的家规,每一条都条理清晰,赏罚分明,稳扎稳打。而老祖这条,却给人一种一跃龙门之感,就连老祖本人也认为此条例过于轻浮,并不打算长久列入。所以,此条便成了暂时存在于家规之下的老祖附加条。只不过,自从定下这条附加规则之后,老祖便外出云游去了,至今整整有二百余年未归。不然,这条附加规则,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里,楚少海不由眉头一皱。 “这俩老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否认老祖附加条,拒绝我成为核心子弟?”他紧张了。 九年的努力,眼看就要有结果了,此时却又似乎有枝节横生,令自己多年来的艰辛付之一炬的可能,他能不紧张、能不担心吗? 最重要的是…… “父王怎么办?” 自己无法成为核心子弟,父王就无法回归家族,更无法光明正大地迎娶母亲…… 一想到那个在获知自己成功突破之后,整个人都变年轻好几岁的父王,楚少海的心都在颤抖。 或许是见到楚少海身体的骤然一僵,三个长老都沉默了片刻,而后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六旬老姬四长老开口了:“孩子,你可知道,核心子弟能够得到楚家怎样的帮助吗?” 听到四长老颇为和蔼的声音之后,楚少海不由眼睛一亮,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答道:“小子不知!” “核心子弟也被称之为真传子弟,是我们楚家最值得信任的一小部分人!这些人跟你一样,都是天才,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是稳扎稳打,依靠自己的实力最终站立在核心子弟圈子里的。” 四长老先是介绍了一番核心子弟,而后才又说道:“核心子弟不仅能在功法、战技、法术、阵法、炼丹、炼器以及制符等各个方面都能获得我们楚家的真传,还能够在我们楚家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修炼,除此之外,核心子弟每月都能领取到不少灵石以及灵丹作为辅助修炼的用品,以加快进境速度。甚至可以这么说,我们整个楚家所创造的财富,大都是为核心子弟准备的。” 楚少海不知这老姬所言是否有夸大,但他可以听得出,情况似乎正缓缓地,变得更糟了。 先是那二长老和三长老两人一唱一和地把“老祖附加条”说得极为不堪。 然后又是这四长老笑里藏刀地告诉自己,楚家有一大堆像自己这样的天才,而且还都是值得信任,稳扎稳打依靠实力成为核心子弟的。 换句话说,楚家根本就不缺像自己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又极为轻浮地想直接成为核心子弟的“天才”。 最后,更是着重强调成为核心子弟会给家族带来多大的负担。 如此种种,不正是想劝说自己别成为核心子弟吗?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么? 难不成,这只是自己成为核心子弟前的一次说教? 怎么可能? 楚少海不敢想象自己无法成为核心子弟的后果,他现在唯有在心底期盼,希望不要出现自己最不想看见的结果。 “孩子,由此可见,你能成为我们楚家的核心子弟,并同时拥有核心子弟的权利地位,该是多幸运之事了!”那和蔼的四长老在停顿了片刻之后,突然又微笑着说道。 “我能成为核心子弟?”楚少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刚才还真是一次成为核心子弟前说教而已? 几位长老同时点头,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 “那我父王……父亲呢?”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楚少海并没有彻底放心,因为现在问出的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这个……”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全都“无言以对”。 楚少海原本略微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那原本因为成为核心子弟而出现的一丝惊喜表情,则瞬间凝固在脸上。 在这一刹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行么?” 此时的楚少海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九年的期待和努力,换来的竟然是不行?让他如何能接受? 如果一直都没有希望倒也罢了,有希望还要被掐灭的话,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现在更是在希望即将实现的时候,被狠狠地掐灭了,这就算是非常人,恐怕也难以接受吧? 最重要的是,自己尚且如此难受,那父王呢?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后,可承受得住?是不是又会回到曾经的郁郁寡欢?甚至……还更严重了? “父王……”一想到父王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之后,楚少海的灵魂都在颤抖。 “为什么不行?”他很不愿意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还没想好,如若真的不行,他该怎么办?父王又该怎么办? 但终究,他还是问了。 彼此对望了一番,肥头大耳的二长老开口了,只见他一脸“惋惜”地回答道:“很可惜!经过商讨之后,大部分人都认为,你父亲确实不构成回归楚家的条件!唉……” 而其他两位长老,也都面带“歉意”地,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叫不构成回归楚家的条件?”楚少海闻言当即便表情不善地反驳了一句,并冷声责问道:“在我成为核心子弟的同时,楚家的第十六条家规则将会生效。根据第十六条家规的内容,我成为核心子弟的当日,我之一脉的所有远亲子弟,都能够回归家族,从旁系远亲恢复成为旁系宗亲,并获得外门子弟的身份及地位!可是为什么到了你们嘴里,却变成不构成回归的条件了呢?难道,凭楚家那屹立数千年之久的家规这个条件,还不够吗?” “哼!小辈,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这是在责备长辈,质疑家族长老的决策!根据家规,你可知道后果?”三长老脸上的坚持了不久的小小“歉意”表情卸了下来,瞬间便换上了一副严厉的嘴脸。 主管家规戒律的他,向来对于诸如眼前这类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行为颇为不喜,现在竟然直接发生在他头上,叫他怎能不气? “后果?”楚少海闻言不由冷哼一声:“哼!还有什么后果能比我父王无法回归家族更严重?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一脉的子弟不能回归楚家?” 再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逐出家门,从此不再是楚家子弟而已。 这个跟父王无法回归家族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三长老被气得差点直接出手教训了,所幸被二长老拦了下来。 “还是由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在拦下三长老之后,二长老接过话头,说道:“因为你的这个让父亲回归家族的要求,完全不符合家规!确实,根据老祖的附加条,你是可以成为核心子弟,但是老祖附加条却没说,你之一脉可以悉数回归楚家啊。” 第四章 强词夺理(下) “老祖附加条确实没说,但是我却因为老祖附加条而晋升成为核心子弟了。根据楚家家规的第十六条,身为核心子弟的我,拥有让我之一脉子弟悉数回归楚家的权利!”楚少海据理力争道。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的存在,才让幼小的楚少海,整整拼搏了九年之久。 如果这个理还站不住,那这个世间,可还有天理? “这你就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你说根据楚家的家规,那我问你,如果只根据楚家家规的话,你现在回归到楚家来,将会是什么身份?”二长老突然掷地有声地问道。 “我……”楚少海还真被问住了。 如果没有老祖附加条,楚少海就算在十五岁之前突破到筑基期那么妖孽,回来也只能是外门子弟而已。 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利,必须一步一步,通过家规规定的十年一届挑战赛,慢慢地往上爬。 这便是楚家家规的严谨之处。 见楚少海暂时没话,二长老乘胜追击,代为答道:“如若根据楚家家规的话,你甚至连核心子弟都不是,不是核心子弟,就更不用提拥有什么核心子弟的权利!现在我们已经足够让步了,让你这么一个连外门子弟都算不上的人直接成为特殊的核心子弟,你却为何还不知足?” 这时候,那老姬四长老见时机成熟,也不由插话进来:“孩子!其实二长老所言有理,让你成为核心子弟,已经是我们最大努力之后的了,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虽然你之所言也在理,但这并不是靠说赢就行的!你和你父亲离开楚家时日太长,楚家需要慎重行事,不想处理得如此草率,这也是应该的!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归楚家,你父亲之事,日后经过讨论,得到最佳答案再行处理,你看如何?” 说着,那四长老好像感觉诱惑还不足够,开口说道:“若是你答应先回归楚家,家族会直接赠予你一件伪法器,如何?这即便是我们楚家的核心子弟,也需要突破到筑基期之后,方能赠予的。” 四长老言罢,楚少海望着眼前这三个对于楚家来说德高望重的长老,眉头越锁越深。 不难看出,这几个老家伙一个唱黑脸,一个搬弄道理,再来一个唱红脸,并抛出极大的诱饵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现在能把楚少海给俘获了,就不怕日后没办法对付下去! 反正,楚少海这个天才,他们是能要就要了,而他父亲那个废物,是休想再回归家族! 如若是换成别人,恐怕已经在三长老的一惊一吓中,在二长老的满腹理论下,在四长老的和颜悦色与利诱面前,早就会给说服了吧? 然后再在家族中,苦苦地等待着楚家高层“逐渐放宽”态度,使父王得以回归家族? 逐渐放宽? 楚少海不是笨蛋,贵为殿下,所能接触到的,可都不是普通人,像这种糊弄小孩的小把戏,只会让他更愤怒而已! 只见他颇为不喜地望了眼二长老,张口便责问道:“敢问二长老,我们楚家家规当中,可有‘特殊的核心子弟’之说?如若没有,又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难不成楚家有谁拥有执行家规以外条例的权利?莫非正是这个人,让我成为了核心子弟中特殊的存在?这个人是谁?是我们楚家的老祖么?如若不是,又是谁给这个人这种权利?” 一个接一个尖锐的问题,把二长老问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便一声怒吼:“小辈!莫要血口喷人!” 确实,根据楚少海的逻辑,二长老就要背负上一个无视家规、欺师灭祖的罪名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罪名盖下来,谁受得了? “哦?难不成,刚刚是二长老口误?其实,您并没想说‘特殊’二字对吧?”楚少海不由冷笑着问道。 “呃……”二长老很想说“是”,但这就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因此他脸上的肥肉颤了一颤,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既然不是‘特殊’的核心子弟,那我又将是什么身份?难不成,那个权力通天的谁,又拥有不执行老祖附加条的权利?我想应该没人有这种胆量去冒犯老祖吧?既然没有这种人,那我应当是正式的核心子弟才对,既然是核心子弟,那我应当拥有核心子弟的所有权利才对,既然拥有核心子弟的权利,那么……” 说着,楚少海目光一凌,气势陡然一涨,问道:“那么我父王,为何不能回归!?” 又是一个接一个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问题,将原本说的头头是道的二长老问得快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好半天之后,他才憋出那么一句:“你这是强词夺理!” 至于另外两位长老,也是被说得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插话好。 “强词夺理?谁还强得过你们?”楚少海撇了撇嘴,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和蔼”的老姬——四长老,冷笑道:“然后,敢问四长老,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楚家的家规不够完善?” 见那小子的矛头突然指向了自己,一向“和蔼”的四长老再难保镇定,当即眉头一竖,怒斥道:“小辈,休要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那么根据家规,我们任何只要离开家族时间没超过三代的子弟,在符合条规的情况下,就都随时可以回归!没错吧?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父王这个离开家族时间仅仅十几年的子弟,在符合家规的情况下,回归楚家却需要谨慎行事?” “这……”四长老被问住了,她哪会知道,这臭小子竟然会抓住自己当时随口敷衍的话不放? “据我所知,楚家每年受到嘉奖,在不符合家规条例的情况下回归楚家者,就不下十位!为何我父王这个完全符合家规条例的人却不行?”楚少海继续质问道。 “哼!”没等四长老回答,略微恢复情绪的二长老便冷哼一声,赶紧制止楚少海道:“理由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又哪来那么多歪理?” “你们刻意理解成怎样的歪理,我管不着,我只想知道……”说着,楚少海缓缓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稍作抚平之后,骤然睁开双眼问道:“究竟要怎样,你们才肯让我父王回归家族?” “不可能!”二长老板着一张脸,张嘴便拒绝道。 楚少海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显然,他是被激怒了。 公理分明在自己这边,为何还是不行? 不过,他还是强压心头的愤怒,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说道:“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核心子弟的任何权利与地位,从外门子弟做起,并且全心全意地为楚家做贡献!只想以此,来换取让我父王回归楚家的一个机会!” 说完,楚少海的音调已是略微颤抖:“还望三位长老,成全!” 闻言,三个长老相互望了一眼,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皆是淡漠地摇了摇头。 而后,整个大厅便陷入到死一般的沉静当中。 那三个长老在等待最后的结果,而楚少海,则平静地站立在原地,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数息时间之后,楚少海缓缓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我之所以回归楚家,目的便是能让父王也一同回归!现在这个目的已不在……呵!这个楚家,不回也罢!” 而后,楚少海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拳紧握,呼吸逐渐加重。 第五章 不会也罢(上) “不回也罢?”答案一出,那三位长老再难平静。 脾气向来暴躁的三长老再也忍不住,当下便一拍太师椅,自语似的咆哮起来:“哼!我早说没必要了吧?瞧瞧,这小子嚣张成什么样子?责问我们这些长辈不说,竟然还敢怪罪我们,甚至最后更是以不回楚家来威胁我们!真是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啊!” 紧接着,他陡然间气势一涨,指着楚少海便又是一通咆哮:“哼!不识好歹的臭小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天才了?若不是家主及大长老极力要求,让我们务必将你留下的话,你以为我们会稀罕在这里陪你演戏啊?竟然如此目无尊长!” 三长老脾气最为火爆,能够为一个“核心子弟”忍耐那么长时间,实属不易。 现在既然楚少海那小子没有回归的可能,那便无所顾忌了,他自然不留余力地对那小子进行言语上的刺激。 除此之外,还有行为上的“刺激”。 随着三长老的话音一落,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从他身上蓬发而出,急速地朝楚少海奔去,并将其笼罩在内。 这股威压发自筑基期修士的灵识,无影无形,只带起一阵衣衫随之摆动,猎猎作响。 威压之劲猛,令楚少海在骤然之间,只觉得自己仿若被一座大山压制着一般,不仅沉重僵直,无法动弹半分,就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不多时,他便已是满头大汗。 不仅三长老愤怒,其余二位长老也同样恼火得很,不为别的,就因为楚少海先前的一番扣罪名的言论,深深刺激到他们。 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曾被如此质疑过?更何况,此种质疑竟来自一小辈? 现在终于得到了最终的答案,知道这小子不可能留下来,他们哪会继续忍耐下去,不发泄出来的话,恐怕会影响到自己的道心,令自己在日后出现什么不必要的修行业障,产生出什么心魔来。 那个一直“和蔼可亲”的四长老,马上便暴露出了其本来的面目:“哼!臭小子!既然你不想回归楚家,我也不怕跟你直说了,其实不想让楚文雄那小子回归楚家的,正是我们三人!” 四长老说这段话的目的更直接,就俩字——报复! 她想激怒楚少海,想看到这个小子无比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只有这样,她一直憋在心头的怒火才得以发泄出去。 而结果是……她成功了! “你……”楚少海愤怒了,只见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宁愿眼睁睁地看着我反出楚家,也不愿多接收一个凡人?” “哈哈哈哈……眼睁睁地看着你反出楚家?你还真敢把自己当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啊?你的资质是不错,年仅十五岁便修炼到练气期第四层。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实话告诉你吧!在我们楚家,拥有你这种天资的年轻子弟,就不下二十个。而真正能被称之为天才的,却只有一个,她叫……楚欣兰!”四长老怪笑着说道。 “我母亲?”楚少海震惊。 对自己的母亲,他知之甚少,基本上除了名字之外,便只剩下一个温柔美丽的画面。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母亲竟然是楚家数一数二的天才。 “没错!正是你生母!”四长老再次怪笑道:“她是我们楚家千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女,六岁被测出灵根以及灵根属性之后,第三天便能引气入体,只用了半个月,便踏入练气期第一层。” “第三天便能引起入体?”楚少海在心底默念重复:“半个月第一层……” 他清楚地记得,他当初是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成功引气入体的。 至于踏入练气一层,他更是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没理会楚少海的惊讶,四长老继续说道:“而后,她更是突飞猛进,从修行开始,到练气三层的巅峰,只用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那时,她还不足七岁半。” “七岁半……第三层巅峰……”楚少海倒吸一口冷气。 修行至第三层巅峰那年,他十二岁。 四长老继续说道:“从练气初期,突破至练气中期,她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在她八岁生日之前,便已经是练气四层的修士了。” “半年!”楚少海脸上再次露出一丝惊容。 对于这道坎,他的记忆尤为深刻。 十二岁那年,他意气风发,觉得以自己的资质,绝对能轻松在十六岁之前突破至第四层。 结果,将近三年的时间,不论他再怎么努力,那练气三层巅峰的修为就是没有丝毫的松动。 最终,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在十五岁生日之前,成功了。 正因为这三年的白费劲,让他对这道坎的记忆尤为深刻。 也正因为如此,母亲不用半年便突破这道坎的天资,令他动容。 那四长老颇为满意楚少海此时的表情,继续说道:“之后,又只用了两年时间,她便轻松地修炼到练气六层的巅峰。那年她才十岁,却只差一步,便能成为练气后期的高手。” “十岁,第六层巅峰。”楚少海在心底喃喃重复着。 他记得,自己十岁那年,才练气期第二层巅峰。 相差了整整四个层次…… “突破至练气后期,她也只用了一年,十一岁,练气七层高手。这练气期的最后两层,她也只花了三年而已。仅仅十四岁,便已然是练气九层巅峰的高手了。”四长老道。 “十四岁,练气九层。”楚少海心中早已麻木。 十四岁那年,他还在为突破第三层巅峰的桎梏发愁。 而那与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却已经练气九层的高手了。 也不管楚少海听不听得懂,那四长老继续说道:“两年巩固,四年修心,两年筑基,不到二十二岁,她便已经是筑基期高手了。现在,她更是拥有筑基期中期的实力。相信不出二十年,我们楚家将再添一名金丹老祖。” 最后那些,楚少海确实没听懂多少。 不过,他知道这些内容的意思,无不是在赞叹母亲的天才。 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天才。 难道,正是因为母亲的天才,才导致此次父王无法回归楚家? 四长老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楚少海的猜想:“倘若不是楚文雄,楚欣兰肯定能够更早筑基!在那四年修心期间,楚文雄那废物便趁机与年仅十九岁的楚欣兰生下了你!” 说着,四长老厌恶地朝一旁啐了一口,才又表情古怪地继续说道:“楚欣兰跟楚文雄那个废物生下来的你,便已经是如此天才的存在了。如果她能跟我们楚家优秀的子弟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会更优秀。但你父亲的回归,却会扰乱了我们这一计划,从而失去无限的可能性!相比起以后获得更多更优秀的天才,我们宁愿失去你这个勉强过得去的天才。听明白了么?也就是说,不管你做什么努力,你父亲都是不可能被准许回归的。” 说着,似乎感觉自己刺激得不够,四长老又道:“而且,用不了多久,长则十年八年,短则五年,你母亲便能突破到筑基后期,那将会是她嫁人生子的最佳时光!所以,还是收回你们不切实际的奢想吧!现在不可能,以后也绝不可能!” “你们……”原本在获知此行被阻的真相之后,楚少海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现在又被这么一通刺激,更是被气得只能站在原地不住地颤抖,胸口不住地起伏,呼吸急促。 好一会,楚少海才又仇视着那几个长老,颤声道:“我母亲,是不会与我父王以外的任何人结合的,你们别痴心妄想了!” “哈哈哈……这可由不得她!她若想你们父子安好,就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四长老大笑道。 “卑鄙!你们这些自私的小人!”楚少海怒骂道。 “自私?哼!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楚家,而你们呢?从头到尾都只想着你们自己,哪有一点为家族贡献的模样?就你,也配说我们自私?”二长老肥肉一颤,反驳道。 “你……”楚少海怒极反笑:“哼!你说我们这些符合家规条例的人自私,而你们这种不符合家规条例的做法却成了贡献。二长老,在你眼里,楚家家规就这么不堪?” “臭小子你满口胡言!哼!”再次被扣下这项莫大的罪名,二长老也怒了,只见他浑身肥肉一颤,气势陡然拔高。 又一股威压临身,两两叠加之下,楚少海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碎裂了。 练气期第四层才刚摆脱练气期的初期而已,面对筑基期的高手,差距确实太大了。 但即便是再难受,楚少海也咬牙坚持站立着:“拒绝我父王回归楚家,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母亲在知道之后,也反出楚家吗?” 四长老闻言突然笑道:“我们为什么要怕?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年你们父子本该处死,却被你母亲以性命相逼阻止了。” “非但如此,她还立下毒誓,要用自己的一生,来换取你们父子俩的狗命!所以,只要你们不死,你母亲就必须为我们楚家贡献一切。” “你这次回归,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她的心情而已。免得她心情不好练功出了什么岔子,出现什么香消玉殒的结果就行了。” 第六章 不会也罢(下) “毒誓?原来如此!哼!你们告诉我这个,难道就不怕我在此地自杀?”楚少海又威胁道。 四长老先是一愣,而后又是怪笑道:“怕!当然怕!不过,若是因此而让我们失去天之骄女……我保证,你父亲我们会照顾得很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就赶紧动手自行了断吧!” 三长老和二长老也被唬了一下,他们还真怕了,若是真惹恼这小子,玩自杀的话,楚家天之骄女除了自杀和反出之外,就再没第三条路了。 而这两条路,不管是哪一条,都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但若不敢去惹恼那臭小子,自己等人岂不是白受欺凌?这可是常人能容忍得了的? 不管常人是否能容忍,反正他们这些常年养尊处优的长老受不了,忍受如此欺凌,他们宁愿损失什么天之骄女。 在反应过来之前的一瞬间,二长老和三长老皆是惊出一身冷汗,好在,四长老反应不慢,帮他们想到了后路。 楚少海这小子能为他父亲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拿他父亲来做威胁是再合适不过了。 暗暗松了口气,三长老冷哼一声,也跟着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别产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否则,别说你父亲就在楚家大殿门外,就算身在别处,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找到你父亲。” 他是担心楚少海在带楚文雄离开楚家之后,还想不开。 “哼!那又如何?”楚少海在得知这几个老家伙无论如何也不会杀害自己与父王之后,心中一直憋闷着的怒火似乎也找到了宣泄点,冷声道:“与其让我父王为此而痛苦一生,倒不如痛快一点,下一世别再姓楚!倒是你们几个老家伙,可敢再与我嚣张半分?” 老家伙? 可敢再嚣张? “你……” 三个长老当即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向身居高位的他们,哪曾被骂过“老家伙”这等难听之语? 又哪曾被威胁过“可敢再嚣张”这等恼人之词? 自从成为楚家长老,但凡是敢对他们说出这种大不敬话语的人,敢如此招惹他们的人,最后大都没什么好下场。 对于楚少海的挑衅,三个长老第一时间都想出手教训,甚至有一种直接拍死他的冲动。 但是,这臭小子不一样,他若没命,那楚家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而且,这臭小子简直就是一赖皮,竟然拿他自己的性命来威胁。 如此一来,甚至连出手教训,他们几人都要掂量好久,担心这臭小子会因为自己等人一时间的泄愤之举,而真的自杀了。 不能灭杀,打也不是,骂又骂不过…… 如此憋屈,他们何曾受过? “你这个……”火爆的三长老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这个……臭小子!你可知……可知敢如此说话的后果?” “后果?根据楚家家规,身为楚家子弟的我,如此目无尊长,理应逐出家门!”楚少海冷笑一声:“行啊!没问题!将我逐出吧!连核心子弟我都不稀罕,又哪会在意这么一个旁系远亲?” “你……”三长老真被气到内伤了,就连一直释放着的威压都不由减弱了好几分,再严重点,恐怕真会被气到吐血三升才行。 “哼!”那边的老姬四长老也终于缓过气来,指着楚少海说道:“臭小子!别以为我们会怕了你!如果你死,充其量我们不过失去天之骄女而已!但是你,不仅要失掉性命,还会因为逞一时之快,而连累到你父亲!难道你就不怕我们会选择在你们离开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们灭杀吗?” “这已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信不信的问题!”楚少海冷冷地瞥了四长老一眼,不屑道:“你们几个老不死如果真有这胆量,又何苦等到今天?由此可见,我母亲肯定有获知我父子二人是否安好的途径!别说是杀,就算是毒打一顿,恐怕你们也要掂量好久吧?” 总之呢,楚少海是料定了这几个长老不敢对自己父子二人使出什么手段的了,那么就干脆一点,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怎么贱就怎么来。 对付这些贱人,只有比他们更贱才行! 若是能把他们气死最好,气不死也要让他们恶心十天半个月才行,不然就太对不住父王的养育之恩了! 楚少海猜得没错,他母亲确实有方式知道他和他父王二人的安全状况。 那是在楚少海才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楚欣兰亲自为他们父子二人制作的两块灵魂命牌,就是担心会出现此类情况。 这样一来,楚欣兰虽然见不着楚少海父子二人,却可以透过灵魂命牌,得知他们是否安好。 只不过,这类灵魂命牌的造价过于昂贵,一般宗门恐怕连一块都造不出,也就楚欣兰这种顶级修仙家族的天之骄女,才能如此轻易将地其弄到手。 楚少海是猜对了,但是他那张口便是“老不死”的言语以及那“不屑”的表情,却深深地将四长老刺激到了,只见她二话没说,手中的龙头拐杖伴随着一声冷哼便往地上一戳,紧接着便从她身上透发出一股远超另外两位长老的威压,直逼楚少海而去。 “嗡!” 楚少海只听见一阵嗡鸣,便感觉自己的双肩像是又扛上了一座大山,再难挺直而立。浑身上下更是僵直难受,就连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可见双方实力差距之大。 不过,饶是如此,他仍然坚持站立着,憋红的脸颊,甚至还要挂着嘲讽的笑容:“老混蛋啊老混蛋,你们果然是大逆不道之辈,先祖所定下的家规,在你们的眼中竟如此渺小?甚至可以全然无视!” “小辈你胡言够了没?”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二长老差点直接暴跳而起,再也忍不住而大喝了一声,那身肥肉随着大喝之声是颤了又颤。 他真被楚少海这种胡乱扣罪名的方式给气到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较真起来,那小子说得还真在理。若是传了出去,叫他们几人如何再有威严继续管理楚家? “胡言?哼!”楚少海冷哼道:“楚家家规第三十七条有言,楚家子弟,不论尊卑,都不得越过家规私自对其他子弟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处罚,违者依楚家家规第九十一条内容处罚!敢问几位长老,你们现在的行为,所谓何意?” “你……”几个长老再次被气得直哆嗦。 “三长老,掌管家规戒律的你,应该很清楚自己此时这种置家规于不顾的行为,该有多么的大逆不道吧?”楚少海冷声问道。 “大逆不道?说我大逆不道?臭小子你……”三长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也难怪他会如此气愤,因为楚少海说的确实没错,一向掌管家规戒律的他,对这些家规刑罚条例第几条是什么内容最清楚不过,但是他何曾受到过如此欺凌? “大逆不道”这种词语,就连他这个三长老都少有对小辈说过,如今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指责,叫他颜面何存? 三人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并不代表楚少海会因为他们没回应而住口。 “你们三个无视家规条例的老东西,眼中可有楚家的列祖列宗?” “祖先们所创下的家规,在你们眼里除了不堪之外,还能剩什么?” “这里不是,那里又不是,就没几条是可以入尔等法眼的!” “啧啧!不孝啊!当真是不孝啊!如此这般,难道你们就毫无愧疚之心?” “若是楚家先辈上天有灵,恐怕也会被你们气得再次吐血三升,再死一次吧?” “如此作为,待日后你们入土,可有颜面再见楚家之先辈?” “……” 楚少海左一个“无视家规”,右一个“不孝”,似是要坐实他们的罪名一般,连连冷声责备着。 “住口!住口啊!我忍不住了!管他什么天之骄女的,我现在就要拍死他!”三长老暴怒而起,直逼楚少海而去。 臭小子欺人太甚,其罪当诛啊!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他三长老这辈子所受的气,加起来也没今天多。 而且,臭小子还是个赖皮! 一个小辈质疑长辈,当罚!一个小辈辱骂长辈,当逐!现在一个小辈竟然还想责罚长辈,更是要将其一脉子弟通通从族谱中除名! 但是,臭小子不怕,压根就一点也不怕,甚至还摆出一副这些处理结果都很合他胃口的欠揍模样! 如此小儿,不拍死他,老夫还能如何? 因此,憋着一口血气想吐出来的三长老,被气到出手了! “住手!”在场实力最高的四长老连忙出手制止,轻松便把三长老的杀招给破解了:“哼!三长老,你想图一时之快,违反家规胡乱灭杀家族子弟之事我是管不着,但是我却不能不管这关乎到整个楚家家族利益之事!” “老夫胡乱违反家规?四长老,你……”在这一瞬,三长老甚至产生出一种把四长老也拍死的冲动。 要不是打不过…… 第七章 立誓 “够了!”再次缓过神来的二长老似乎找着了问题的根源,连忙大喝了一声,制止住另外两位长老的冲突,继而将矛头转向了楚少海:“哼!小辈,该说的,我们都说完了,你既然不愿留在楚家,那就带上你的父亲滚吧!” 说完,他也不管楚少海再说什么,当即便抬起他那肥胖的右手,往虚空一握。 随着他这一握,大厅中央站立着的楚少海顿时一颤,浑身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钳制着一般,无法动弹。 而后,二长老右手往上一扬,将楚少海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力道虚空抓起一般,凭空离开了地面。 这是初级修仙者便能掌握的一种简单的法术,名叫控物术,能在一定距离内,隔空控制一些小物件离地移动。 不过这简单的控物术被筑基期境界之人施展出来,就不同凡响了。 将楚少海虚空抓起之后,二长老又一声冷哼,重重地一挥长袖,便将楚少海扇出大门之外:“带上你那个废物老爹,滚出楚家,永远也别回来了!” 说完,他又是一甩手,将大厅的外门给关上了。 楚少海再次被二长老的“滚”和“废物老爹”等词刺激到了,一站稳身子,便恼火地来到偏厅大门口,对着那厅门就来了这么一段:“老东西!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我还偏要回!而且回来就在楚家住下了!然后将你为老不尊之事,倚老卖老之事,恃强凌弱之事,目无家规之事,大逆不道之事,欺师灭祖之事等等等等,一起编排成一本书,天天站在楚家大殿门口给大家说书!” 楚少海话音未落,偏厅的大门内便传出一阵杂乱的“咣当”之声,而后更是传出二长老那愤怒到极点的吼声:“四长老!你再拦着我,我就跟你决裂!啊——该死的臭小子,欺人太甚!” 咆哮之声异常响亮,丝毫没有掩饰,即使偏厅的大门紧闭,也传出去甚远。 …… 楚少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大殿的,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去面对父王。 他很清楚,对于回归楚家,父王的心中是抱有多大的期盼。 为了此次楚家之行,一向不太注重外表的父王,竟在临上楚家之前,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甚至还一路教导自己,在见到楚家长辈的时候,应该做出何种的姿态,才不会有失礼节,同时又不失自身应有的尊严。 教导自己应该如何与楚家的年轻子弟相处,才不会出现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才能拥有更广的人脉。 教导自己在见到母亲的时候,又应该如何如何…… 由此可以看出,父王做了很多准备,自己没看见的,肯定还有更多。 但是,这一切准备都白费了! 楚少海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让父王知道真相之后的后果。 他只恨自己没能力去改变这一切,恨自己没拥有那种妖孽般的天资…… 但再恨,也终究无法改变那过去之事,现在能做的,唯有去面对当下,以及未来。 此时,大殿空旷了很多,大多数楚家子弟都离开了,只留下少数八卦人士,仍然在聊个没完。 楚少海的出现自然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 “父王……” 望着大殿门口那个落魄的背影,楚少海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双腿更是沉重如山,一步比一步艰难。 周围再次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不过楚少海却一丝声音也听不进去,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之声。 “嘿!你们都听说了吗?这楚少海拒绝回归楚家了!” “切!这谁不知道?楚少海是因为他老爹回归家族被拒了,才恼羞成怒,反出楚家的!” “是啊!这小子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人才啊!竟然把三个长老都气得不轻!特别是二长老,恼火得差点把房子都拆了!” “呵呵!不管怎样,我们都少了个竞争对手不是?” “去!就你那种只能勉强留在内门的资质,还不配做别人的竞争对手!”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是如何迈出的步子,楚少海来到了自己父王的面前。 望着父王那空洞的目光,楚少海觉得事情有些不妙,紧接着,周边的议论声便传入到他的耳中,令他不由浑身一颤。 “父王他知道了……” 原本还思量着怎么开口的楚少海呆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眼神。 这种空洞的目光,深深刺痛着楚少海的心,九年的努力与期待,让他深知父王此时该有多么地绝望! 来到楚文雄身前,楚少海重重地跪了下去:“父王!孩儿不孝!” 楚文雄闻言一震,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情形,连忙收回目光道:“海儿!快起来,父王没事,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楚家……咱不回也罢!” 不回也罢! 有其父必有其子,反之亦然。 在偏厅当中,楚少海便是用这“不回也罢”几个字,将自己的答案告知了那几个长老。 而如今,楚文雄也同样用“不回也罢”几个字,向自己儿子说明了自己当前的心态。 从小到大,楚少海的性格,少不了楚文雄的影响。 在楚少海眼里,凡人之躯的父王,永远都是一个敢作敢为,顶天立地的汉子! 是一个真英雄! 但是……再英雄,人心也是肉长的。 看得出来,此时的坚强与无所谓,都是父王为了自己而假装出来的,目的只是害怕自己承受不住打击而已,实质上内心到底有多痛,恐怕只有父王他自己清楚。 “父王!孩儿发誓!日后定会让楚家为今日之决策而后悔!如果父王愿意,我日后定要让楚家当代高层,亲身用八抬大轿恭请父王回归家族!”楚少海掷地有声地立下誓言。 楚少海的话,令四周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之声,皆是围绕着“让楚家后悔”及“八抬大轿”等字眼讨论,语气大多是嘲笑。 相信要不了多久,楚少海的这番豪言壮语,便会传遍楚家的每一个角落。 “好!”也许是见自己儿子承受住了付出没回报的打击,楚文雄大笑了两声,重重地拍了拍楚少海的肩膀,点头道:“我楚文雄一世失败,上天却有所补偿,让我拥有一个如此孝顺的儿子!好!好!哈哈!我知足了!” 说着,他上前扶起楚少海,朗声道:“好了!儿子,我们走……” “是!父王!”楚少海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与父王一同朝山下走去。 一路上,笑声不断。 不过,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笑声下似是压抑着什么,很不真实。 “楚家……” 第八章 反夺(上) 夜色迷蒙,月华如水。 魏国南端,丰阳城内,有一片雄伟大气的建筑群——郡王府邸。 王府占地数顷,其内庭院阁楼无数,花草树木整齐修葺,更有山石装饰其间,使之既大气,又不失风雅。 王府内,即便已入夜,也还有数支装备精锐的士兵来回巡逻着,特别是那厚实的围墙下,更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将王府防守得严严实实,恐怕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王府的偏北一侧,在一座颇为宽广,又优雅宁静的庭院中,楚少海静立石桌旁,抬头望向半空中的明月。 “三个月了……”楚少海默念了一个词语,声音极小,近乎细不可闻。 离开楚家本家,已经三个月时间了。 楚少海他们一路往回奔波,终于在三天前,回到王府。 楚少海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同样是月圆之夜,在这座庭院,出发前一晚,自己与父王难得地坐在一起,对着月空,把酒至天明。 那时,他们的心情与此时正好相反,当真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啊! 这三个月以来,父王似乎还是那个“乘兴而去”时的模样,但楚少海可以看得出来,在父王笑容的背后,隐藏有多么浓重的哀伤。 只过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父王那一头黑丝,此刻已是斑白。他脸上的皱纹,在短短的时日内也同样增添了不少。 使得父王,看上去比出发之前,更年迈了十岁余。 就在昨夜,他甚至听到了父王所发出的轻微抽泣声。 声音很小,似是被极力压抑着,若是凡人,在数十丈的距离以及数道墙的阻隔下,定然无法察觉。 但这声音,对身为修仙者,听力远超常人的楚少海来说,却太刺耳了! 一向伟岸高大的父王,竟然暗自哭泣,这令即使在楚家饱受欺凌都未曾落下一滴泪水的楚少海,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也留下了两行热泪。 “楚家!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应有代价的!”回想到伤心愤怒之处,楚少海便不由浑身颤抖,双手紧捏拳头,坚硬的指甲甚至深陷掌肉之中,鲜红的血滴缓缓流下,滴落到脚下的青石砖当中。 按照楚少海的计划,他会在安顿好父王之后,只身离开楚家的势力范围,外出到凶险的修仙界闯荡,以争取在五年内,在母亲嫁人之前,以更为妖孽的天才姿态,再临楚家。 其实,楚少海的本意是让父王陪同自己,远离楚家的势力范围,到别处去也照样能活得潇洒自在。 但楚文雄却不愿再拖自己儿子的后腿,执意要留在魏国王府,继续做他的王爷。 楚少海也没过多去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这是要走出楚家的势力范围,去危险的修仙界闯荡的,连他自己都可能遭遇到致命的危险。 让只是个凡人的父王跟随着自己,指不定还真会遭遇什么不测呢。 到时候,真有什么意外的话,就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若是留在楚家的势力范围内的话,就安全多了。 毕竟在楚家人眼里,父王的性命可不是一般的重要。 根据计划,楚少海将会在王府稍作准备之后,继续往东三千里路,先走出楚家的势力范围。 然后再往东数千里乃至上万里,在远离楚家的势力之处寻找一个修仙宗门加入进去。 楚少海很清楚,以自己的天分,只要不是进入譬如御灵宗之类的庞然大物,即便是在一些大型宗门,也能得到不错的待遇。 至于那些中小型宗门,就更不用说了,不把自己当宝供起来就怪事了。 当然,中小型宗门也绝非楚少海的目标,毕竟这类宗门资源太少,不管是灵石还是灵丹什么的,供给量都远不及大型宗门。 资源供给不足,修炼速度则提升不起来,修炼速度无法提升,就永远也别想实现让父王风光回家族的愿望。 楚少海的目标,是一路往东,寻找一个实力可与楚家匹敌的大型宗门,并加入进去。 然后在这个宗门资源的帮助下,让自己的修炼速度更上一层楼。 其实,即使楚少海不这么打算,他也必须加入到某个宗门,成为该派的弟子才行。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没有好功法。 楚少海能够修炼到练气期第四层,是因为每一名楚家子弟都能习得家族最基本的引气决,而他父王楚文雄当初便熟习过。 这引气决是对应练气期前三层的功法,专主引气入体用。 到达第四层之后,再修引气决将不再起任何作用,需要对应凝气阶段的功法才行。 练气中后期的功法,楚少海也并非没有,只不过那是连楚家外门子弟都用不上的下下等功法,是一些旁系远亲在脱离出家族之前,其所在一脉长辈私自赐予的物品,没什么价值。 这类功法进境极慢不说,还有不少残缺或错解之处,强行修炼,层次不稳事小,即使修为因此而倒退都不算什么大事,但若是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的话,后果可就严重了,处理不当,恐怕连小命都得搭上。 基本上,这类功法缺点一大堆,除了勉强能修炼之外,就再没其它优点了。 楚少海在突破至练气期第四层之后,至今有整整半年的时间。 前三个月,他从魏国出发赶路前往楚家本家,后三个月则是从楚家本家出发回到魏国。 而在这半年时间里,赶路之余,他所修炼的便是这部下下等功法。 结果和传闻的一样,并没有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这半年以来,楚少海的修炼进度,连原先引气阶段半个月的成果都不及,着实慢得可怜。 在这期间,甚至还有两次因功法出错,导致修为下滑的状况。 至于其它诸如小瓶颈或心境波动之类的小状况,就更是多不胜数了。 楚少海很清楚,如此下去,别说让自己的修行速度变快什么的,就算想维持住原先引气阶段时的提升速度,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所以,他才以大型宗门为目标。 有了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他的修行速度才能更快。 只有修行速度一快再快,快到妖孽,他楚少海才有可能在短短五年时间内,在母亲嫁人之前,拥有让父王高调回归楚家,并让父母团聚的实力。 其实,楚少海很清楚,按照此计划,即使一切都顺利,想要成为妖孽,也不是一般的困难! 更何况,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困难险阻在等着他。 但即便再清楚现况,他也不容许自己失败,他必须成功! 因为不论是他还是他父王,都无法承受再次失败所带来的后果。 “不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成功!一定会的!一定……” 再次想起伤痛中的父王,楚少海的心在滴血,掌心那因指甲深陷而流出的鲜血更是不住地往下滴。 朦胧的月色下,鲜血殷红,滴落到楚少海脚下的青石砖之上,将青石砖表面染成了妖异的殷红之色。 楚少海并不知道,也没人能够知道,他那右手掌心伤口滴落的为数不多的血滴中,其中有一滴,滴到了那小血滩前侧的一块青石砖之上,正好覆盖到其上的一道肉眼难辨的细小裂缝上。 正是这滴鲜血与这道细微的裂缝,引发了随后一系列不可思议画面的发生。 沿着那道细小的缝隙,其中一小部分血液浸入到青石的内部。 如此细小的裂缝,即使水珠,在无外力的情况下,恐怕也难以透入其中,更何况是粘稠的血液。 但眼下却真实发生了。 就好像在这青石内部,有什么力量吸引着这些血液一般。 在狭窄的缝隙中经过九转十八弯,并遗留下一路殷红痕迹之后,那一部分血液终于有那么一丝,来到了一处特殊场地。 那是一块指甲片大小的金属体,呈银灰色,极为普通。 这种金属片,就算出现在显眼之处,恐怕也不为他人所注意吧?更何况,它竟然藏身在青石当中。 接触到金属片的血液,在一路遗留之后,只剩下一丁点。 如果“路程”再远上一些,恐怕连这一丁点都会附着在青石之上,无法支撑走完这最后一小段“路”。 不管是幸还是不幸,就有那么一丁点血液,附着到了金属片之上,并被其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似是注定,又似是巧合的状况发生了。 吸收血液之后不多时,那银灰色的金属片似乎受到了血液的刺激而开始复苏一般,竟绽放出淡淡的银芒,并逐渐增亮着。 可惜,金属片深嵌青石之内,再耀眼的光华,也无法透出。 青石之外,依旧夜色朦胧,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之外,便是一片沉寂。 青石之内,光华闪耀。 数息时间过后,金属片所散发的光华骤然一敛,毫无征兆,便再次恢复到原先的银灰之色,似乎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不同的是,金属片四周突然多出了一股莫名的吸力,使得那些附着在青石壁之上早已停止流动的血液,竟缓缓“流动”起来,像是被那金属片召唤一般,向其流去。 凡是接触到金属片的血液,都无一例外,统统没入到金属片当中,被吸收了进去。 第九章 反夺(下) 又是数息时间过后,青石缝隙中的血液被其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次并未出现什么光华,金属片依旧是银灰色,只不过,那股吸引血液的未知力道,却更强劲了几分。 似乎这金属片所吸收的血液越多,所散发出来的吸力就越强劲一般。 在之后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里,一如先前,金属片的莫名吸力越来越强,而地面的血渍则越来越少,很快便被吸食干净,一丝不剩。 这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就连楚少海这个修士,也毫无察觉。 当然,这也与他此时太专注、情绪太不稳定有关。 在愤怒和仇恨等负面情绪充斥的情况下,他连手掌的疼痛都能全然不顾,就更别说发生在他一旁脚下的那点如蚂蚁打架般的小动静了。 不过,当地面的那些血液皆尽流入那道缝隙,并被那金属片吸收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那股莫名的吸力,在吸收了足够多的血液之后又再次加强,所影响的范围也更广了。 楚少海掌心的伤口并不大,若非是他情绪激动而紧握的话,根本就不会溢出如此多鲜血来。 但此时,他那原本缓慢溢出的鲜血,却似乎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道拉扯一般,流出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分。 “滴嗒、滴嗒……” 血滴滴落之声在这静谧的黑夜清脆悦耳,逐渐密集的节奏,却仿佛是催命的乐曲一般,紧锣密鼓。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原先只是偶尔落下的血滴,竟逐渐血流成线。 催命乐曲密集到一定程度之后消失了,但却更为索命。 粘稠的血液,在落下之后,无一例外地流向到那道青石缝隙,并悉数被其吸收了进去。 数息时间过后,数声轻响划破静谧的黑夜。 “嗞!嗞!” 那是楚少海双手伤口鲜血喷洒而出的声音。 方才短短的瞬间,那股莫名的吸引力竟增强了数倍之多,使得楚少海浑身血气翻腾不已。 “这是……”如此大的动静,楚少海若再无察觉,就太不正常了。 “怎么回事?”望着自己的双手,他眉头一皱,心中不由疑惑了一声。 首先将他拉回现实的,是全身那翻涌不已的血气,这些血气似乎发疯了一般,全部脱离了其本有的轨道,一股脑地往双手涌去。 紧接着,他发现了自己双手的诡异。 再然后,他沿着血液的流向,发现了那道正狂吞着自己鲜血的裂缝。 “嗜血邪修?”心中蹦出一个名词,楚少海大为惊骇,差点惊呼出声来。 身为修仙之人,他自然知道在这修仙界,有不少以血液等为材料来提升自身修为的邪恶修士。 这类邪修所修炼的功法大都歹毒异常,动辄血洗千里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邪修的强大同样不可否认,至少现在的楚少海遇上了,除了死路之外便再难有其它路可走,哪怕是一个再弱小的邪修,也能要了他的性命。 因此,在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嗜血邪修之后,楚少海第一时间便运转真气,拼命压制体内翻涌不已的血气,并迅速地往后跳离。 修仙之人体质远超常人,再有真气的辅助,一跃数十丈那是小事,到达筑基期更能脚踏飞剑腾空而起,翱翔在九霄云端,一跃便是千里之外。 在仓促间,楚少海至少用出了五成力道,向后跳去,如若是往常,这么简单地一跳,至少能蹦到五丈开外,但是当前这一跳的距离却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竟然连半丈都不足? 就在他大感意外的同时,那道正鲸吞牛饮着他鲜血的青石缝隙骤然爆裂而开,一块银灰色的金属片从青石中弹射而出,以肉眼难辨的极速,撞入到楚少海的右手手心当中。 “什么东西?”楚少海内心大骇不已,但却无从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莫名之物钻入自己的手心当中。 没办法,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连他这个修仙之人,灵觉都只能捕捉到一个银灰色的模糊影子而已。 “嗜血的并非邪修?而是方才那物?”大骇之余,他紧张地望着自己的右手,发现体内血气仍然汹涌翻腾,依旧朝右手流去,但伤口却不再流出一丝血液。 甚至,那些原本不小心沾染在体外的一些鲜血,竟还倒流而回,沿着伤口重新回到体内。 “嗜血邪物?”虽然知道吸食自己鲜血的不是邪修,但楚少海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仍旧调动起全身的真气竭力与之对抗着。 这“嗜血邪物”虽不及“嗜血邪修”的名头那么骇人,但这类物品大都是那些嗜血邪修的器具,能自主吸血的都是强大异常的存在,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抵抗得了的。 至少,以楚少海当前的实力,被嗜血邪物盯上的话,即使拼尽全力去抵抗,都将九死一生。 更何况,此物竟还钻入到他的体内! 若如此状况还松懈的话,定然十死无生。 在接下来的数息时间里,楚少海都在苦苦地抵抗着那“嗜血之物”对自己血液的吞噬。 但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收效甚微,体内的血液仍以极快地速度消失着,甚至越来越快。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吧? “难道就要这么死去了?”感觉自己失去至少三成血液之后,楚少海郁闷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名修仙之人,竟然会憋屈到被一件死物吸血致死。 对于死亡,楚少海并不怕,无论怎么死,他都无所谓。 但关键是,心有未完之事,他很不甘! 他不想死! “不!” “不能死!” “我现在还不能死!!” 楚少海在心底大喊了数声,浑身青筋暴起,紧咬牙关,调动周身真气,死命地抵挡着那块金属片的吸力。 在抵抗的过程中,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闷哼声之后,他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叠灵符。 而后,他从其中挑出两张,在输灌入一定量的真气之后往地面一扔。 “唰!” 在那两张灵符稳稳贴在地面,符身淡淡光华流转的同时,两道简易的隔音禁制便布置完成了。 两个一丈方圆的透明罩子,将楚少海笼罩在其中,阻隔得严严实实。 这类由阵符布置出的隔音禁制与其它专门器具所布置的隔音禁制有所不同,只能使用一次,而且过于粗糙效用弱小,甚至可能直接失效。 也正是由于太粗糙的缘故,使得楚少海不得不同时布下了两道,以防止自己的声音泄露出去。 声音外泄会让父王担心,这便是他布置隔音禁制的初衷。 布置好隔音禁制,楚少海再没顾及,原本低沉的闷哼之声,逐渐变为了怒吼声。 “啊——!” “给我停下来!” 楚少海表情狰狞,浑身青筋暴起,竭力抵挡着那邪物的吞噬。 数息时间后,他紧咬牙关,双目赤红地咆哮了一声:“不管你是何等邪物,我的鲜血都不是你一件死物所能消受得起的!先前不管吞进去多少,你现在都得给我统统吐出来!” “吐出来——!” 咆哮声之大,震得那透明的隔音罩泛起一阵阵淡淡的波澜。 吐出来? 没错,是吐出来! 并非单纯的抵挡,还要反夺! 单单是命令还不够,在下达命令的一刹那,楚少海还调动全身真气,对着那仍旧吸食个没完的金属片猛然一吸。 “嗡!” 金属片一阵颤动,竟然一反常态地停止了吸食,虽然只有片刻,但还是让楚少海看到了希望。 只可惜,在金属片颤动的同时,楚少海耳边还会响起一阵嗡鸣,更有一股浓重的眩晕感向他冲击而去。 猛一甩头,丝毫未理会那眩晕感,在金属片再次吸食的同时,楚少海又是一声怒吼:“给我吐出来!” 那包围着金属片的真气也是随之一卷,对准金属片又是猛然一吸。 “嗡!” “给我,统统吐出来!!” “嗡!” …… 如此循环数次之后,楚少海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模糊的状态,若是换成他人,哪怕是筑基期修士,恐怕都早已经睡下了,但他却凭借着一股远超常人的意志,硬撑了下来。 “吐出来!!” 即使意识已经半模糊,楚少海依然一次有一次反击着,反击力道甚至还越来越强劲。 “吐啊!!” 终于,一声轻响。 “嗞!” 在又一轮伴随着命令的冲击之后,那金属片竟然真如楚少海所下的命令一般,溢出一丝鲜血,与周边那翻涌不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嗡!” 又是一声轰鸣,楚少海心中骤然闪过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汹涌,一阵阵刺痛也随之而生,逼迫着他不得不中断自己的一切行为,转而接收并消化起这些信息来。 好在,那金属片,似乎也随着吐出那一丝鲜血,停止了吸血行为。 不然,如此双重冲击下,楚少海此次,怕是性命难保了。 “唰!” 楚少海还在努力消化着心中那多出来的各种信息时,一团幽蓝色的光团骤然从他右手伤口中钻了出来。 此光团在淡淡的月华下呈幽蓝之色,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看上去就像一团蓝色的火焰,随风摇曳、飘舞着。 自伤口处钻出之后,此幽蓝光团便马上围绕着楚少海上下翻飞着,像是在讨好一般。 而楚少海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获知的信息越来越多,逐渐地由狰狞转为平和,甚至还带有一丝喜悦。 半柱香后,楚少海睁开双眼,饶有兴趣地望着那漂浮在自己眼前的幽蓝光团,不知在想些什么。 打量片刻之后,他才缓缓伸出右手,将那幽蓝光团轻轻托起,任其围绕着自己的手掌翻转飞舞。 似乎感受到楚少海的情绪,得到了认同一般,那幽蓝光团顿时雀跃不已,不仅飞舞的速度加快了数分,连其身上的光芒也变明亮许多,一时间,欢快异常。 见此情况,楚少海突然笑骂了一声:“小小孽畜,灵智不高,学什么不好,竟然学吸血?” 没错,方才吸食了他数升鲜血的,正是此蓝光之物。 也好在他是修行之人,若换成凡人,损失如此多血液,恐怕不死也昏厥了吧? 虽然此物吸食了自己不少的鲜血,他也不过是笑骂一声而已,并未打算将之灭绝。 不为别的,就因为此蓝光之物的吸血举动,竟歪打正着地给他送来了一件宝物。 而且,此光团已完全忠于自己,再没有灭杀的必要了。 第十章 一方净土(上)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质却颇为简单。 首先便是那宝物——金属片,不知在那青石中沉寂了多长时间,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自主地诞生出了第二器灵。 之所以说是“第二”,是因为此宝曾经自主产生出一道器灵,或是被人为地打入过一道器灵,使得此宝更具威力。 但后来不知怎么地,那已经灵智大开的器灵失去了踪迹,也不知是失踪了,还是彻底消亡了。 一般情况下,宝物就算威力再大,经过再漫长的岁月,也很难再自主地产生出第二器灵来。 除非受到了外界的干扰,被人强行注入,或是机缘巧合吸收了一些灵魂碎片什么的。 但此宝却完全自主地产生出第二器灵来,单从这点,便不难看出此宝的强大。 只不过,自主产生出的器灵,特别是第二器灵,其灵智的觉醒却异常缓慢,若无外物辅助,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岁月,吸食多少天地灵气,方能自主行事。 即使有外力的帮助,想要提升灵智也是极为困难。 但这类器灵的强大却是公认的,若是修炼有成,单此器灵,同阶之下,便难寻对手。 在那宝物诞生出第二器灵之后,又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第二器灵终于产生出了一丝灵智。 随后的漫长岁月中,这一丝灵智一直在缓慢地增长着,如若不是楚少海的介入,恐怕再经过一定漫长的时日,这器灵终将灵智大开,并借助其栖身宝物,踏入修行之途,甚至最终修炼有成,名扬修仙界。 但很不巧,这器灵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到正处于愤怒与不甘中的楚少海,注定了其这辈子都只能是器灵的命运。 其实也没办法,器灵灵智不高,哪懂得分辨? 就算知道分辨,恐怕也还是抵挡不住那鲜血的诱惑吧? 要怪,就怪那丝血液太诱人了。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当中,器灵记得,曾经吸食过不少次鲜血,其中有人类的,有动物的,也有修士,甚至还有妖兽的。 每一次,都让牠受益匪浅,灵智获得一丝增长。 虽然增长得不多,但那一丝好处却是实在能感受得到的。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鲜美的血液,让器灵雀跃不已。 刚开始还很顺利,但让器灵意想不到的是,外界竟然有一股力量与其抢夺这难得的血液。 这可不行! 坚决不行! …… 然后呢? 器灵那仅有的一丝灵智,只知道不行,却不知道不行之后该如何。 而楚少海那一次又一次毋庸置疑的命令,正好是器灵所无法抵抗的。 最终,器灵屈服了。 对于器灵这种思维单一的灵物来说,屈服的意义又很多种,很不凑巧,此器灵灵智过低,偏偏懵懵懂懂地选择了彻底屈服。 按照楚少海的命令,牠吐出了一丝原本咽下去的鲜血。 伴随着这一丝鲜血,还有牠那表示屈从的一丝本源。 本源一献,便代表着此器灵,从此惟楚少海之命是从,认其为主,主人只需一个念头,此器灵便会坚决执行到底,至死不渝。 甚至,在本源献出之后,不论距离多远,不管实力差距有多大,主人都只需动一个念头,便能将牠彻底灭杀。 此器灵未来如若能成长起来,必将是楚少海的一大助力。 除此之外,器灵的屈服,还能让楚少海间接掌握到一件至宝,一件自主产生了第二器灵的至宝。 在吸收并掌握了那一丝本源之后,楚少海获得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其中,有器灵自诞生以来的一切记忆与认知等信息,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便是器灵的本体——那块金属片至宝的部分信息。 通过吸收那一丝本源,楚少海获知,此金属片至宝曾经有过一个颇为怪异的名字——净土。 但对于这净土有什么能力,他却一知半解。 确切地说,是器灵灵智太低,不仅没办法将此宝的能力彻底理解,甚至还只能掌握一小部分而已。 透过器灵那有限的灵智,楚少海知道,此宝有不少能力,只不过这器灵的灵智过低,目前只能掌握,甚至只知道一两种而已。 可惜,楚少海需要透过器灵方能控制此至宝,不然的话,这种能产生第二器灵的至宝,功能绝对逆天,说不定还能帮他实现带领父王高调回归楚家的愿望。 只不过,如若绕过器灵的话,这类至宝不要了他的命就算不错了,更别说什么控制了。 毕竟,这类能自主产生第二器灵的宝物,可是传说中的存在,绝不是他一个练气期修士能掌握的。 即便是金丹期级别的老祖,面对此等至宝,恐怕也需要透过器灵去间接地掌握吧? 像什么消灭第二器灵,重新人为地打入一个灵智已开的元魂充当第三器灵之类的,楚少海连想都不敢想。 他是器灵的主人,灭杀器灵很简单,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即可。 但提取元魂,将其炼化成器灵,再打入宝物当中的手段,就绝不是他这种练气期修士能掌握的了。 而且,就算他有那手段,也没合适的器灵。 这种能自主产生器灵的宝物,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像“净土”这种连第二器灵都能自主产生的宝物,就更不用说了,绝对不是寻常器灵能配得上的。 恐怕就算是金丹老祖级别的元魂,也没办法充当此宝的器灵吧! 总而言之,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 在此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地透过器灵去掌控吧。 此至宝当前的功能有一两种,之所以如此不具体,全然是因为器灵自己也懵懂的缘故,导致楚少海一直都搞不清楚,这一两种,究竟是一种,还是两种。 不过想确切地知道也不难,试试吧! 首先,需要试验的是那能确定的第一个功能,看看器灵的认知是否存在有什么误差。 而这第一个功能很简单,那便是“纳”。 如其之名,在这块名为“净土”的小小金属片内,果真含有一方净土。 这有点像那些僧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语句,如“一沙一世界”什么的。 只不过这金属片中的“世界”太小了点。 这也有点像一种高阶修仙者方能持有的特殊宝物——储物袋。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在外貌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其内在却奇特无比,容量大得惊人,甚至能容纳下一座小山。 可惜,这储物袋过于昂贵,不是寻常修士用得起的。即便是在楚家,也只有最核心的子弟才能拥有,由此可见这储物袋的价值之高了。 换句话说,单凭这“一方净土”的储物功能,就值得楚少海高兴上那么一场了。 当然,是否真是如此,还需要试验一下,天知道那傻傻的器灵会不会搞错了? 右手轻轻一挥,楚少海将那仍然雀跃翻飞的蓝色光团收入到“净土”当中,并对其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唰!” 只听一声轻响,楚少海眼前石桌的桌面骤然消失。 在蒙蒙的月光下,这一幕显得无比诡异。 “真的可行!” 楚少海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此一来,他便至少有一个储物空间可用,而且还是嵌入自己右手中的隐蔽之物,不像储物袋那般容易受到其他修士的觊觎。 闭上双眼,楚少海又对器灵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有了“储物可行”这个保障之后,他便可以放心地探入灵觉,去感受这空间内部的状况了。 这是“净土”不同于储物袋的一个特点,一般的储物袋内,修士的灵觉无法探入,而这“净土”,修士却可以探入灵觉,去感受其内部状况。 灵觉乃是初级修仙者便具备的一种能力,像是五感之外的一个重要感官一般,可内视己身,也可外察一定范围内的一切视听之物,不论是否有障碍阻隔,也不论是否有光亮。 随着灵觉的探入,楚少海对外界的感官,大都一同来到“净土”当中,虽然身体仍旧站立在庭院中,但感觉却像是在别的地方。 这便是灵觉探入。 心中念头刚动,楚少海眼前原本的漆黑,便骤然一亮。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空地,一片约莫五丈方圆的圆形空地。 空地四周皆由翻滚不已的氤氲雾气包裹,白色雾气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仿若一个圆形的罩子一般,将空地笼罩在其中。 而空地的地面,却是一大块平滑细腻,内华流转,似是美玉般的东西铺砌而成,洁净无暇,晶莹剔透。 配衬上四周那翻滚飘逸的浓郁雾气,使得整个空间都如同梦中仙境一般,让人流连忘返。 如若不是在这空地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面这种不和谐因素的话,楚少海恐怕也迷醉其中了吧? “拿这么一个美妙的空间来储物,确实有点暴殄天物!”楚少海先是自语了一句,才又对器灵下达了一个命令,将地面的石桌挪到了空间之外。 “不知这第二个功能是否存在,如若存在,又不知道强不强大……唉!真希望能帮上我大忙!”完成第一个功能试验的楚少海,心中期待不已。 毕竟这可是能自主产生第二器灵的至宝啊,总不能真拿来当储物袋使用吧? 第十一章 一方净土(下) 也不知是不是经过方才那一番试验的缘故,导致原先一直迷糊的器灵醒悟了什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在楚少海准备测试是否存在这第二个功能的时候,器灵竟然主动将这两项功能的详细内容告之了他。 这第一个功能“纳”,确如楚少海所测试的那样,能将范围内的任何死物收纳到空间当中,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收纳活物。 而当器灵将这净土的第二个功能告之楚少海时,他惊呆了! 确切地说,是惊喜! 净土空间确实不是用来储物的,这第二个功能,已然逆天。 这个功能很简单,就俩字——妖化。 何谓妖化? 一头普通野兽,在机缘巧合之下逐渐变化为妖兽的过程,便被称之为妖化。 正常情况下,要实现这个过程,一是需要野兽自身具备一定的灵性,拥有吐纳天地灵气的天分。 并在这个基础上,拥有一个灵气较为充裕的居住环境。 然后再根据周边灵气的浓郁程度,经过一定的漫长时间之后,方能成功妖化成为妖兽。 在诸多条件制约的情况下,一万只野兽当中,能诞生一只妖兽就算不错了。 由于妖兽和人类修士一样,修炼天地灵气,因此在修仙界中,妖兽的作用极大。 幼年妖兽可驯化并签订成为修士的灵兽,是修士的极大助力。 成年妖兽虽然难以驯化,但其身上却有不少能让修士利用的物品。 而且,有些价值奇高。 譬如一种名为独角铁犀的大型妖兽,其独角是某种强大法器的材料之一。 妖兽的大用处,令诸多修士趋之若鹜,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妖兽聚集地去猎杀。 而这,正是让楚少海惊喜的地方。 一些妖兽价值奇高,寻常修士难以获得,但楚少海却只需捕捉这类妖兽的前身野兽,并将之装入净土空间当中就行了。 在净土内,不论什么野兽,都只需短短的数十日,便能被妖化成妖兽。 譬如那独角铁犀妖兽,楚少海没那实力捕捉,但却有实力去捕捉这种妖兽的前身,一种普通的野兽——独角野犀。 有净土空间在手,从“野犀”变成“铁犀”,从无人问津变成极其昂贵,只需数十日的等待。 另外,比独角铁犀价值更高的,还有大部分幼年妖兽。 一般情况下,越年幼的妖兽,便越容易驯化。 越是驯化彻底的妖兽,在签订灵兽的时候,遭遇到的抵抗就越弱,签订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而成年妖兽基本不可能被驯化,在未驯化的情况下,想要签订其成为自身的灵兽,所遭遇到的抵抗可非同一般,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签订失败事小,被伤及元魂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没多少修士会傻到去签订未驯化的妖兽。 可惜,幼年期的妖兽十分罕见,一般的野兽,在成为妖兽之前便早已成年。 而即便是再强大妖兽与妖兽结合,也绝不可能生出天生妖兽来。 就像人类,再天才的修士与修士结合,也不过能生出资质较高的后代而已,而不是直接生出修士来。 只有极少数妖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未成年便完成妖化的。 这便直接导致了修士灵兽数量的稀少,也令幼年妖兽的价值一直居高不下。 若是楚少海能利用净土空间妖化一只幼年野兽的话,那牠的价值,绝不亚于那独角铁犀。 随便卖上一只,恐怕都能为楚少海换来海量灵石。 灵石能辅助修行,能换来灵丹等各种修仙资源。 换句话说,灵石代表着更快的修行速度。 而对于楚少海来说,灵石越多,便代表着他驾临楚家的愿望就越容易实现。 其实,赚取灵石倒是其次,真正让楚少海激动万分的,是灵兽。 利用这净土空间,他能拥有其他修士奢求不来的超强灵兽,以更直接的方式,增强自己的实力。 签订灵兽需要幼年妖兽,其他修士能拥有灵兽便不错了,那还会奢望什么强悍的灵兽? 但楚少海不一样,他可以有选择地挑潜力更大的幼年野兽,妖化成妖兽给自己驯化并签订。 幼年妖兽本就稀少,潜力大的幼年妖兽更是难找,但潜力大的幼年野兽,却有不少。 甚至,妖化后最终能突破至金丹期实力的幼年野兽,也比普通的幼年妖兽好找多了。 若是让他领着一两头金丹期实力的灵兽回归楚家,那楚家还敢在他面前放一个屁? 这些,都让楚少海欣喜,让他激动,让他在隔音禁制内狂笑到泪流满面。 虽然一切都言之尚早,但净土空间却让他看到了极大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楚少海再次抬头望月,目露兴奋之光,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先前,夜色依旧,月华如初,少年还是那少年,石桌也还是那石桌……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不同的是,少年脸色变苍白了,而他此时表情也不再愤怒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期待。 在原地站立了许久,楚少海收回目光,并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一个深呼吸之后,他双眼骤然一张,一道精光在双眸中一闪而过,再次恢复沉静时,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一旁的石桌,站立着。 片刻后,少年目露坚定,以指代刀,在石桌上刻下几行简洁的语句。 “父王!” “恕孩儿不孝!” “孩儿将要离开您一段时日,长则三五年。” “请您务必照顾好自己!” “待下次孩儿回家之际,便是您与母亲相聚之时!” “您一定要保重!” “勿挂念!” “不孝子:少海留。” 语气虽简洁,却每个字都饱含着楚少海当前最真实的情感。 留下两行刻字之后,楚少海又是原地站立了片刻,留恋地望了望周边那伴随了自己十数年的景色之后,便猛然转身,大步离去。 …… 楚少海离家之后的第五个傍晚,楚家的高层突然收到一封标注着“紧急”标识的特殊信函,这种信函若非是真正紧急的情况,没哪个子弟胆敢随意编写,以此去挑战楚家家规的威严。 而这信函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勒令他们不得再安排任何人跟踪,并要求他们多安排一些实力高强的修士,前往保护什么小国什么王府之类的,不然将会有人回楚家长住,并天天在大殿前说书云云。 寥寥数语,内容简洁,语气平淡,甚至连个落款人都没有。 若是换成是别人,哪怕是楚家家主,也恐怕看不懂分毫吧? 但正是这封信,令楚家的二长老暴怒而起,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臭小子!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啊!该死的!四长老,你若再阻拦半分,我拍死你!啊啊啊……” 据说,那天傍晚,楚家之巅,楚家有二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为楚家子弟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教习对战,令一众子弟皆是受益匪浅,感触良多啊! 当然,这种教学效果的代价也不小,特别是二长老,恐怕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修养才行了。 …… 第十二章 好兽难寻 离开楚家之后,楚少海一改原先定下加入宗门的计划,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片范围极广的散修地界。 拥有至宝的他,日后将需要进行大量的交易买卖,而散修地界,便是整个神州修仙界拥有最多修士坊市的地方。 在那里,他将如鱼得水。 五天的时间,楚少海便走出了足有一万两千里之遥。 以他练气期第四层的修为,日行三千里已经不是问题,如若不是为了寻找,他还能走出更远。 离开王府,楚少海便在荒山野岭间不停地搜索着,以期找到合适妖化的好兽种。 或是在妖化后能卖大钱的兽种,或是他自己用来签订灵兽的兽种。 由于幼年妖兽过于抢手的缘故,以楚少海当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在贩售的情况下,保证自己拥有至宝的秘密不泄露。 因此,在拥有一定的自保实力之前,他暂时不打算贩卖幼年期妖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反正现在的他需求不高,贩卖高价值的妖兽材料,便足够他获得海量的修仙资源了。 当然,作为修士的一大助力,楚少海还是有必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兽。 即便是一只兽种普通的灵兽,在这灵兽资源匮乏的修仙界,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也能令对手吃一大亏。 更何况,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普通兽种又怎么入得了楚少海的法眼? 他要的,是潜力好,有前途的好兽。 为此,他原本直达散修地界的路径上,出现了个大弯,足足往东面绕了两千多里路程,抵达散修地界边界外的秦洛山脉,而非直接进入散修地界。 秦洛山脉长数千里,纵深足有两千余里,那里是部分妖兽以及各种珍奇兽类的聚居地。 这里对寻常人来说虽然危险无比,但对现在的楚少海来说,却是一个充满了机遇的地方。 其实,此行秦洛山脉,楚少海并未对自身的灵兽抱有什么奢望,他只想尽快找到一两只高价值的兽种来进行妖化,去卖灵石。 没办法,他所拥有的修仙资源实在太匮乏了,比如兵器,他甚至只有一柄凡人使用的普通玄铁剑。 之后又花了三天时间,楚少海没再浪费时间在路途上寻找,而是全速赶路,又增加了近万里路程,终于来到了秦洛山脉的外围。 虽然从未来过秦洛山脉,但对这里,楚少海还是一定了解的。 秦洛山脉的外围,并无多大危险,虽然毒物猛兽甚多,但对楚少海这个练气期第四层的修士来说,只要不碰到二级以上的妖兽,问题都不大。 而二级以上的妖兽大都深居山脉内部,平时甚少外出。 一级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初期,而二级妖兽,则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中期,楚少海第四层修为,才刚迈入练气中期而已。 进入山脉之后不久,楚少海便接连见到许多罕见的奇珍异兽。 不过那些异兽虽然颇为罕见,却并不具备太高的妖化价值。 他最渴望的,是能够找到一头独角野犀,将之妖化,再卖掉独角,为自己换来海量的灵石。 退一步,如若能让自己找到一条银环蛇也不错。 可惜,好兽难寻,楚少海足足找了三个时辰,都深入秦洛山脉好几百里了,也没有见到任何能让他感兴趣的兽种。 甚至让他不由产生出一种“秦洛山脉无好兽”的消极念头来。 而就在楚少海有些懈怠之时,穿行搜寻间,他的眼角忽然瞥见远处的一枝树杈上,站着一只大鹰。 “紫瞳雕!”楚少海心中惊呼。 紫瞳雕,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稀有野兽,能力极强,飞行高度可达数千丈,速度极快,视力极好,是探查能力十分强大的一个野兽。 即便不是妖兽,紫瞳雕也颇受练气期修士的欢迎,选择将之驯化成自己的制空双眼。 只可惜,野兽的实力有限,对修士的帮助太小,特别是在拼斗时,根本起不了实质作用。 如若不是这紫瞳雕的勘察优势,也不会有修士浪费时间去驯化牠。 但妖化后的紫瞳雕,就非同寻常了。 妖化后,紫瞳雕的羽毛会呈现出淡淡的暗金色彩,被称之为“紫瞳金雕”。 相较于野兽期的紫瞳雕,紫瞳金雕在飞行方面的能力,将远超野兽时期数倍,更高、更快、更持久,视力也自然变得更好。 除此之外,牠还具备了野兽期所不具备的强大攻击力与防御力。 在极快的飞行速度下,紫瞳金雕成为了缠斗的好手,即便是高出一个层次的对手,也不得不专心应对。 另外,紫瞳金雕在妖兽当中,算得上是天赋不错的存在,只要一成年,大部分都能突破到五级,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修士的实力啊。 正因为这些原因,紫瞳金雕成为了大多数修士心目中的上好灵兽品种。 “可惜!这紫瞳雕已经成年……即便是妖化了,也没办法驯化签订成为灵兽!”远远望向紫瞳雕的楚少海,不由叹息了一声。 不过,对这紫瞳雕,楚少海依旧不会轻易放过。 因为紫瞳金雕的那一身金色羽毛,还是有颇高价值的。 尽管比不上那独角铁犀,但这已经是他这一路寻来,所遇到的兽种当中,价值最高的一只。 为免将紫瞳雕惊飞,楚少海将行进的速度放到最慢,缓缓地逼近着,并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的尝试将这只大鸟收入净土空间。 可惜,楚少海的一次次尝试都失败了。 净土空间收纳功能有着严格的距离限制,他想将那紫瞳雕收入净土空间,还需要再靠近一些才行。 紫瞳雕的感官超乎寻常的敏锐,甚至连不少妖兽都及不上,这使得楚少海不敢有丝毫马虎,行进之中,他几乎进入到龟息状态,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如此耗费了大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来到了那棵合抱大树的树底。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跃起捕捉的时候,紫瞳雕那一对紫色的眸子,在不经意间转到了他的身上。 “糟糕!”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楚少海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将真气灌入双腿,猛地一跃起跳。 “嗖”地一声,楚少海速度快到了极致,迅猛地朝那紫瞳雕窜去。 而紫瞳雕的反应也不慢,在发现树下有人的第一时间,便是朝前一个蹬腿,并张开牠那巨大的翅膀,准备起飞逃逸。 只可惜,有心算无心,纵使紫瞳雕反应再神速,也还是慢了一步。 在跃起之后,迅速上升的过程中,楚少海双眼盯着开始展翅扑腾的紫瞳雕,心中默念不止,不停地尝试将其收入净土空间。 终于,在距离那紫瞳雕不足三丈的时候,他成功了。 才刚飞离树梢,还没来得及扇动翅膀提速的紫瞳雕,便忽然被定在了半空,只是一刹那,便彻底消失不见。 “成功了!” 落地后,楚少海欣喜不已。 净土空间可以收纳活物,这是楚少海在试验完石桌之后,器灵主动告诉他的。 不过,灵智大开的灵物,譬如人类,在主观抗拒的情况下,净土空间却无法收取。 即便是收取灵智未开的妖兽或灵物,也需要其主观不抗拒才能收取。 不然,就算靠得再近,也无法收取成功。 好在,他目前需要的只是野兽而已。 终于捕获一只好兽种,在欣喜之余,楚少海寻了一个旮旯处隐藏身形,便急忙将灵觉探入到净土空间当中。 那如玉般无暇的净土之上,那紫瞳雕正惊恐地蜷缩着,偶尔还张开翅膀扇动几下,却始终无法飞起,似乎这净土空间,给它带去了极大的压力。 不过,真正将楚少海目光吸引过去的,却是净土空间中心的地面,竟裂开了一个大口,而且还在不停地扩张之中。 还没等楚少海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洞口突然朝下塌陷。 几乎眨眼间,一个直径大约为半丈的圆形凹陷便出现了。 紧接着,底部的洞口滔滔涌出清澈的泉水,不出片刻便将整个凹陷填满,并缓缓翻滚着,仿若一口活泉。 “这是怎么回事?”楚少海先是疑惑了一声,而后便是担心不已:“可千万别是净土空间出什么问题了。” 而就在他担心之际,一堆杂乱的信息,瞬间冲击向他脑海,令他不得不专心阅读起来。 片刻后…… “原来如此!”楚少海松了口气,并若有所思:“沉寂太长时间,净土空间的很多功能都暂时尘封了。这泉水本就是净土空间之物,只不过是因为漫长的岁月之后,空间再次出现生灵,而得以重新解封罢了。” “可惜,器灵灵智太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功能没解封的……”楚少海惋惜自语道。 器灵的灵智问题,自从获得这净土空间之后,便一直在困扰着他。 为了提升器灵的灵智,这些天来,他可没少尝试。 比如器灵所喜爱的鲜血,他为此还特地猎杀了一头硕大的棕熊,让器灵痛饮了一番。 最终他得到了一个答案,器灵因吸食鲜血,灵智确实获得了细微的增长。 但也只是细微的增长,总体来说,变化并不大。 而且,似乎饱和了一般,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器灵都无法再利用鲜血提升灵智了。 至于其它办法,楚少海也试过不少,但都不奏效。 最终,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准备待日后时间以及财富都充裕了,再好好研究一番。 第十三章 伪法器 “至于这泉水……”楚少海疑惑。 生灵之泉?! “器灵,这泉水到底有何作用?”楚少海不由脱口问了一句。 器灵的声音仿若刚刚学舌孩童,吐字不清且呆板生硬:“生灵……生机……增强……” 楚少海感觉自己就是在和一个弱智沟通,不由郁闷地说道:“算了,还是开始妖化这只紫瞳雕吧!” “无法妖化。”器灵呆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年猛禽……妖化……仅幼崽……” “连成年野兽也无法妖化?”楚少海顿时气结不已,对这器灵的愚蠢程度,不由又多郁闷了几分。 如果连成年野兽也无法妖化,那他要寻找到高价值的兽种,将会难上加难。 “好兽本就难寻,还必须要寻找幼崽……”一想到这些,楚少海就颇为头痛。 “看来,得尽早把那傻器灵的灵智提升上来才行!不然真是千难万难哪!唉!还是赶紧再找找吧!实在不行就退一步,先用那些不怎么好的野兽凑着数先!不然,让净土空间一直这么耗空着也不是办法。”将纷乱的念头甩开,楚少海再次踏上了搜寻好兽的征程。 结果,在这秦洛山脉的外围,他又搜寻了三天时间,却连普通兽种的幼崽都没见到,也就更别提什么好兽的幼崽了。 就在他心中退意渐浓,准备将目光投向那些价值较为低廉的野兽时,他的运气,终于来了。 这天傍晚,在他寻找适合山体,准备挖掘用以过夜的藏身洞府之时,一只体态臃肿的穿山甲自他身后数十丈外迅速穿行而过,被他的灵觉捕捉到这一丝动静。 灵觉迅速追踪而至,他发现,那穿山甲的外形与一般穿山甲不同,牠的鳞片厚实不说,颜色还异常地黝黑。 黑胄穿山甲? 再仔细观察,他发现这只穿山甲的腹部,竟然还挂着两只小穿山甲。 幼兽!! 楚少海顿时狂喜! 黑胄穿山甲在其妖化后,会变成一种名为“铁甲兽”的妖兽。 与紫瞳金雕不同,这种妖兽即便是在成年以后,也鲜有二三级的存在,大部分都只是一级妖兽,天赋颇为低下。 因此,这种妖兽并不适合用来做灵兽,即便有这类妖兽幼崽出售,其价值也定然不高。 不过,其一身鳞甲的价值却极高,乃是众修士所梦寐以求的上好炼器材料。 这种鳞甲不仅轻盈坚固,对阵法还有一定的亲和力,由它制作而成的甲胄,可以篆刻一个特定的简单阵法,使之成为一件防御类伪法器,十分珍贵。 面对如此值钱的兽种,又有自己所需的幼兽,楚少海自然没有多想,当即便迈步追了上去。 那穿山甲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一个转身便朝一侧逃去。 穿山甲野兽的速度自然不可能敌得过修士的,很快便被楚少海拉近了数十丈距离。 但没等他高兴起来,那穿山甲臃肿的身躯便是忽然一晃,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原来,在杂草的掩饰下,这座山体间竟有一个隐蔽的洞穴。 此洞穴略微倾斜地朝山体下蔓延,洞口足有水桶口大小,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深不见底。 来到洞口,楚少海才略微放松下来:“看来,这便是此穿山甲的巢穴了。” 他清楚,穿山甲并非狡兔,牠们的巢穴虽然建在地底之中,十分隐蔽,但出入口却只有一个。 而且,洞中的坑道也只有一条,绝不会像蚁穴一般错综复杂。 换句话说,只要他顺着洞口挖开,一直挖到牠的巢穴最深处,便可以轻易将那穿山甲抓获。 散开灵觉用以预警之后,楚少海抽出背在身后的玄铁剑,对着那洞口便挥舞挖掘了起来。 这座山体的泥土地较为松软潮湿,以楚少海练气期第四层的实力,挖开这泥土地十分轻松。 “唰唰……” 泥土被玄铁剑剑尖划落的轻响连成一片,楚少海右手运转真气舞剑挖掘,左手则掐动法诀,施展简单的法术,将挖掘下来的泥土吹出洞口。 在挖掘的同时,他透过灵觉,将地底的状况粗略地观察了一番。 穿山甲确实躲在十几丈深的地底,不过楚少海发现,那竟是一个十分规整的方形空间,四周泥土都被堆砌得十分整齐,并不像是穿山甲能挖出来的巢穴,反而更像是人为挖掘建造的地底洞府。 又用灵觉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楚少海在这空间的另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具衣着褴褛的尸骸。 那应该是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尸体的肉身已经彻底腐烂干净,剩下嶙峋白骨。 而他身体上穿着的衣服,也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仔细观察,可以隐约辨认出,那应该是一件修士袍。 “原来是荒废后的修士洞府,被穿山甲拿去当巢穴了!”确定地底没危险之后,楚少海手上的力道不由加大了几分。 约莫一炷香过后,楚少海终于斜斜地挖入到那穿山甲的巢穴之上,并在确定落脚点之后,飘然落向方形空间。 那穿山甲也颇为精明,竟然瞅准了楚少海跃下时的空隙,忽然窜了过来,想趁他稳住身形前,从洞口逃逸出去。 但是牠哪里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需要实质性的抓住牠。 就在双方的距离缩小到三丈时,楚少海心中念头一动。 原本疾驰中的穿山甲,突然被什么定住了一般,以奔跑的姿势漂浮在远处不得动弹。 随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这一大二小总共三只穿山甲,便凭空消失了。 “这几天的努力没白费啊!”收获三只穿山甲之后,楚少海心中颇为欣喜。 “天色已晚,必须要在天黑前离开这秦洛山脉。”楚少海望了望那已经坍塌的洞顶,自语了一声。 既然目的已达,楚少海便不需要再在这秦洛山脉过多逗留,早日启程前往散修地界才是最重要的。 以他的速度,一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秦洛山脉,正好能赶在天黑之前。 夜晚的秦洛山脉,即便是外围,也会变得极其危险,似乎有不少凶猛的妖兽选择在这夜间外出觅食一般。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楚少海将灵觉覆盖到右侧角落的那具修士骸骨上,上下扫描并搜寻着什么。 既然是修士,那么身上总会有一些修士用的物品吧? 他要求不高,只要能来几瓶灵丹,外加一些灵石就行了。 但让他诧异的是,灵石或灵丹他没发现,却发现一柄银色长剑,正静静地躺在那尸体腿骨与破烂衣裳之下。 楚少海也没上前,只是双手一掐手决,便利用控物术,将那柄银色长剑凌空抓在手中。 将剑拿起,他发现,这柄剑非但极为轻盈,入手还带有一股特殊的熟悉感觉。 确切地说,那是一种很舒服的契合感。 金属性? 他很快便明白过来,这剑竟和自己的灵根一样,是一柄金属性的宝剑。 知道这一信息之后,楚少海的双眼顿时透出难掩的兴奋之光。 要知道,一般的武器是不可能拥有自身的属性,只有其内篆刻有阵法的器具,才具备这一条件。 而篆刻有阵法的,最差也是伪法器啊! 也就是说,眼前这柄剑,至少达到了伪法器的标准。 甚至,还有可能是法器! 即便是一件伪法器,也足以让楚少海兴奋到难以自持了,毕竟这种武器,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得到的。 当初在楚家时,四长老便曾试图以伪法器为诱饵劝说楚少海,由此可见其珍贵程度了。 稀有珍贵还是其次,关键是,有一柄契合自身灵根属性的伪法器相助,楚少海的实力能瞬间提升一倍甚至更多。 以他当前初入第四层的修为,即便是面对第五层修士,也有了招架之力。 没再猜测,楚少海直接便将真气渡入剑身之中,借此查探剑身中到底内嵌了几个阵法。 倘若只有一个阵法,那么这柄宝剑九成九是伪法器。 而如果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话,那他就真捡到宝了。 因为那预示着,这将是一件比伪法器还珍贵无数倍的法器。 真气渡入剑身,楚少海几乎在刹那间,便对这柄剑的构造了然于胸。 这柄剑的材质十分特别,他认不出来,不过在剑身中,内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阵法,正散发着阵阵波动。 可惜,他对阵法知之甚少,并不清楚这柄剑中所篆刻的阵法威力如何。 不过这既然是一件伪法器,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拿在手中把玩了一小会之后,楚少海才将伪法器宝剑收入净土空间。 而后,他又再次将灵觉覆盖到那尸骸上,以期发现点别的什么。 可惜,这尸骸周身上下除了这柄宝剑之外,便再无有其他物品了。 不过,在楚少海灵觉的仔细观察下,还是有所发现的。 这具尸骸的右手臂骨上,正挂着一个古铜色的手镯。 手镯外形质朴,并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楚少海知道,眼前这具尸骸,曾经修为应该不低。 他能来到秦洛山脉,身上就绝不会带无用的东西。 第十四章 法器手镯 于是,楚少海又是一个挥手,只听“啪嗒”一声脆响,臂骨掉落,那手镯应声飞入楚少海手中。 果然,这手镯确实不是凡物,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其中隐隐流转着的一丝灵气波动,绝对与修炼脱不开干系。 有了一次经验,楚少海这次轻车熟路,很快便将真气探入到这只手镯当中。 随着真气的探入,他的灵觉发现,手镯中出现了一个个漩涡,在真气的推动下,逐渐旋转着,并越来越快。 “这漩涡……”他迟疑了一声:“难道是阵法?” 愣神片刻,回过神时,楚少海却惊惧地发现,自己的真气竟仿若脱缰的野马一般,狂野地朝着手镯涌入。 其实,与其说是涌入,到不如说是那手镯中强大的吸力,促使着自己的真气不受控制的被狂吞入其中。 而随着吸入真气的增加,手镯中那一个个漩涡的转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吸力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强。 眨眼间的功夫,他体内的真气,便被这不起眼的手镯抽去大半。 “怎么回事?” 楚少海脸色顿时苍白无比,心中也是大骇,他从没听说过,将真气注入法器的测试行为,竟会如此危险。 确切地说,真气注入法器去测试的行为,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他暂时不知道,但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的真气很快便会被这手镯抽空。 到那时候,自己就算不死,也会因为真气的极度匮乏而修为下滑,甚至有可能走火入魔。 顾不得多想,楚少海急忙调动体内真气,阻止其流向手镯。 但让他更为惊骇的是,那手镯好似吸定他了一般,根本无法摆脱。 “怎么会?”眼看着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少,他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筹莫展的楚少海突然灵机一动,双眼盯着那手镯,心念一闪,瞬间便将那手镯收入到净土空间之中。 而在手镯消失前的瞬间,一个漩涡停止了旋转,并轰然破碎,显露出它的真实容貌。 仓促间,楚少海看见一个浩大的阵法在缓缓运行着,散发出一股股摄人的沧桑气息,令他心惊不已。 “法器!” 楚少海心中狂喜,却又因真气损耗过多而不受控制,一屁股跌坐在地,不住地喘息。 他体内的真气八成都被那手镯抽了去,搞得筋疲力尽,险些丢了性命。 “没想到竟然真是法器!”他回忆起那个轰然破碎的漩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手镯里不止一个漩涡,唯一打开的那个,虽然令楚少海心悸震撼,但它却是所有漩涡中,最弱小的那个。 还有数个仍在旋转的漩涡,标识着这件法器的强大性。 “这尸骸究竟是何人?为何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器?又为何只有一件法器?而且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器,为何他的兵器还只是伪法器而已!”楚少海心中一连蹦出好几个疑问,并带着这些疑问,用灵觉一遍又一遍,将那具尸骸的里里外外扫描了个遍。 可惜,除了宝剑以及手镯之外,楚少海再没从尸骸身上发现其它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说不通!一名修士,怎么可能只带这么两样东西?”楚少海疑惑不已,却又始终摸不出个头绪来。 不过,想不明白也没办法,事实并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探究的,所以他也没再多想,而是将思绪转移到手镯反常地吸纳真气上。 一般情况下,练气期修士由于体内真气不足的缘故,是很难操控法器的。 即便是最低等的,只含有两个低等阵法的法器,也至少需要练气期九层的修士方能勉强操控。 不过,操控不行,注入真气去探查法器的品质,却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越强大的法器,在鉴别时需要注入的真气越多而已。 “难不成,是因为这手镯的品质太高,以我目前的修为,连鉴别其品质都不够资格?”楚少海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来,并为之惊骇不已。 不管是不是这样,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手镯绝非凡品。 只可惜,这法器虽然强大,却暂时无法帮上自己什么。 “若是有个器灵就好了!” 想起器灵,楚少海便不由暗自庆幸。 如若没有器灵,他根本不可能间接操控净土空间这件逆天至宝,甚至还可能因为获得净土空间而丢掉性命。 鉴别这么一件法器便如此危险了,净土空间这么逆天,恐怕金丹老祖想要鉴别,也只有死路一条吧? 将手镯也郑重收入净土空间之后,楚少海寻了快较为干净平整之处,盘膝坐了下去。 此行秦洛山脉,他收得了四只稀有兽种,又偶得一柄伪法器长剑,一个法器手镯,真可谓是收获颇丰。 按照原定的计划,是该离开了。 但他的真气损耗太大,天黑之前根本走不出去。 因此,他索性在这洞穴内过夜,并恢复一些真气。 不过,在恢复真气之前,他还要先安排那黑胄穿山甲妖化着,以免浪费时间。 坐定之后,他灵觉透出,瞬间便降临到净土空间当中。 此时的净土空间不再空旷,璞玉般的地面此时多出了一口流动的清泉,两个角落则各蜷缩着一禽三兽。 紫瞳雕紧张地望着那只硕大的穿山甲,时而闪动翅膀试图飞起,却每次都是徒劳。 而那只黑胄穿山甲也同样警惕地望着不远处的大鸟,特别是在牠张开翅膀的时候,更是惊惧地想要挖开地面钻进去,却也同样是徒劳。 至于那两只小穿山甲,则一如既往地挂在母亲身上,并在净土空间的压力下瑟瑟发抖着。 楚少海望了一眼那口清泉,便挑选了一只距离自己灵觉较近的幼年黑胄穿山甲,对器灵下命令道:“器灵,开始妖化这只穿山甲!” “是!主人!”器灵的声音仿若孩童,却又呆板不已,直接在楚少海心头响起:“能力……仅……至一级。” “妖化便是!”楚少海再次命令道。 虽然只能收获一级妖兽,但是对此时的他来说,这已然足够。 即便是一级的铁甲兽,牠的鳞甲也能炼制成伪法器。 哪怕只能炼制较为劣等的伪法器,在伪法器需求极大的情况下,这些鳞甲也同样能为自己换来不少修仙资源。 更何况,铁甲兽本就是天赋极低的妖兽,想要突破至二级的概率近乎为零,若是贸然售卖二级或以上等级的兽甲,被人盯上可就不太妙了。 再次得到楚少海的确认之后,净土空间突然冒出一团耀眼白光,迅速将那只待妖化的穿山甲幼崽包裹了起来。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将其它两只穿山甲以及紫瞳雕都吓了一跳,纷纷缩成一团,在一旁瑟瑟发抖着。 完成这一动作之后,器灵的声音再次在楚少海心头响起:“土属性……三十五日……” 虽然器灵的言语依旧那么呆板,但其中的信息却是准确地被楚少海所领悟。 “三十五日便能妖化成功,这净土空间,确实是一件逆天至宝啊!”楚少海虽然早知如此,但在试验确定之后,还是不由的心生感慨。 退出净土空间之后,楚少海没再耽搁,当即便闭上双眼,依照功法,令真气在体内运行起来。 …… 一夜安静。 次日清晨,楚少海睁开双眼。 破烂功法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其自身的破烂性,楚少海的资质不错,但经过一整夜的努力,一直到天色大亮,也才不过恢复了半成真气而已。 这也让他对获得上好功法的执念,更深了。 仅恢复了半成的真气,楚少海没再冒险,出了洞口之后,便朝山脉外疾驰而去。 一路有惊无险,他从秦洛山脉走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真气的匮乏,直接导致他的行进速度大大减缓。 原本一个时辰便能走完的路程,现在足足耗费了大半天。 而在经过这大半天的消耗之后,他体内的真气已然所剩无几。 未免遭遇意外,楚少海便在秦洛山脉外围某座山峰的山脚下,寻了一个灵气较为充裕的隐蔽山体,并在此开掘出一个藏身洞府。 在动身前往散修地界之前,他必须将这一身真气恢复了才行。 在修行之前,楚少海依照惯例,将灵觉探入到净土空间当中。 跟以往例行检查不同的是,他这次灵觉探入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因为他发现,除了那只正在被妖化的穿山甲之外,另外一大一小两只穿山甲以及那只紫瞳雕,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放下对彼此的警惕,正趴在那口清泉周围,好整以暇地休息着。 “莫非……是这口灵泉?”楚少海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嘀咕了一声。 对于净土空间中出现的清泉,由于器灵太笨的缘故,导致他一直都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现在终于来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观察。 经过一番对比,楚少海发现,那只正在角落妖化中的幼年穿山甲,已经比原先大出了不少,但趴在灵泉旁的那只幼年穿山甲,竟然比牠还更大。 这才一天而已。 按照正常的思维,应该是被妖化着的穿山甲变得更大才对,怎么会反过来了? 就在楚少海疑惑的同时,那只未曾妖化的幼年穿山甲似乎休息够了,便缓缓地睁开双眼,慢悠悠地爬到清泉旁,探头汲取其中的泉水。 片刻后,这只幼年穿山甲喝饱,又爬回自己母亲的身旁,再次趴了下去,闭目养神着。 “原来这灵泉便是空间内生灵的食物!”楚少海猜测,并根据那只幼年穿山甲的变化,猜测出这灵泉对生灵的生长,能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第十五章 龙门镇 “器灵!能否困住这只穿山甲,令牠不得靠近灵泉?”楚少海对器灵下命令道。 “是……主人!”器灵那孩童般的呆板声音,直接在楚少海心头响起。 器灵的话音一落,那只刚刚趴下去休息的幼年穿山甲,便仿若被无形大手抓起一般,缓缓地移动到空间右侧的一个角落,并被固定在该处的半空中,任由其如何挣扎也没用。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紫瞳雕以及母穿山甲都吓了一大跳,好一阵发抖。 “器灵!只有在这只穿山甲饿极时,方可喂食一两口灵泉以维持性命。其它时间,不得再对其喂食半滴灵泉。”楚少海又对器灵下了一道命令。 “是……主人!” 楚少海这么做,是担心这只幼崽在这净土空间内,会依靠灵泉疯长。 如果就这么放任着不管不顾的话,说不定在三十五天后,牠早已脱离幼崽的行列了。 到那个时候,楚少海想再妖化牠,就难了。 那惊惧中的母穿山甲以及紫瞳雕,发现再没什么特别状况之后,竟不约而同地带着颤抖的身躯来到泉眼旁,并将头探入灵泉,吸食起来。 灵泉入口,这一禽一兽竟都不再颤抖。 “看来这泉水还能起到安神的作用。”对于这口清泉,楚少海的好奇心更重了。 于是,在器灵的帮助下,楚少海从自己老早便存放在净土空间的背包中,翻找出一个装有清水的葫芦。 将葫芦中的清水倒掉之后,楚少海装了满满一葫芦的泉水,并将其移出净土空间。 灵觉退出净土空间,楚少海将葫芦握在手中,打开葫芦盖,细细闻了一下。 泉水清香扑鼻,却也只是如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与其它泉水似乎并没两样。 楚少海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泉水入口微甜,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沁人心脾。 这似乎,比其它泉水好喝了一些。 但仅仅是好喝么? 待泉水进入楚少海的腹中之后,冰凉的泉水却开始变得温暖起来,散发出一股股柔和的灵动,令人浑身从上至下都异常的舒适。 整个人,仿佛精神了许多。 不过舒适归舒适,精神归精神,在经过一番测试之后,楚少海发现,这灵泉中的泉水,对修为却并没什么直接的辅助作用。 既然对修为没什么帮助,楚少海便没再浪费时间去研究,而是将葫芦收入净土空间之后,再次闭上了双眼,开始了恢复性修行。 …… 由于功法破烂之故,楚少海的真气恢复的速度极为缓慢。 在这个灵气颇为充裕的洞府中,他足足停留了七天,才堪堪将体内损失的真气补充了上来。 恢复真气之后,他便寻了一处安静的山谷,好好地测试了一番那件到手的伪法器。 结果,楚少海发现,利用这柄伪法器宝剑,他的杀伤力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 而且,透过宝剑内的阵法,他还可以将真气凝聚成金光,或是凝聚成束激射而出,或是凝聚成光剑隔空劈砍,达到远距离伤敌的效果。 只不过,距离越远,这道金光的杀伤力越弱。 十丈之内还有一定的杀伤力,十五丈则变成劲风,二十丈左右,就只有清风拂面了。 而这,还不是这柄伪法器宝剑的真正威力。 确切地说,这只是一名练气期四层的修士,手持这柄伪法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一般情况下,伪法器都需要筑基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方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在进入筑基期之前,使用者的实力每提升一个层次,便能令伪法器内的阵法运转得更快一分,而威力自然也将提升一个层次。 基于这柄伪法器宝剑外放伤敌金光这一特征,楚少海将其命名为“金光剑”。 有了这柄金光剑的相助,楚少海相信,寻常第四层的修士,在自己手中绝对走不过三招。 即便是应对寻常练气期第五层的修士,虽然仍有不敌,却也大可从容退去。 再次将“金光剑”收起之后,楚少海将目光投向了散修地界方向。 “不能再耽搁了……”自语了一句,他曲膝一蹬,以极快的速度冲刺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山谷之间。 …… 散修地界,虽占地广袤,却位于三个属地更为广阔无垠的顶级宗门之间,位置极其尴尬。 当然,若不是如此,恐怕这散修地界也不会存在了吧。 虽然不属于任何宗门,但散修地界却仍然广袤无垠,纵横约有十数万里方圆,其内同样有凡人国度无数。 这片地界的属地范围以及其内的修仙资源,均不及那些顶级宗门的属地,但却因其地理位置特殊的缘故,而使得此处聚集了更多修士。 不同的是,这里的修士大都是没什么宗门背景,没什么靠山的散修。 虽然散修地界十分混乱,但是对大多数修士来说,却是一处充满危险与机遇的乐土。 这里不受宗门的约束,修士之间的交易也更为自由,自然令不少需要置换物品或买卖货物的修士向往。 在散修地界中,有一个名为雍州的修真城,乃是整个散修地界的核心,云集无数修士到此交易,甚至许多身处散修地界之外的大宗门或大家族,都会安排人到此进行买卖。 除此之外,由于散修地界龙蛇混杂的缘故,令不少宗门及家族都喜欢将门人安排到此处来历练。 久而久之,这个地界便成为了神州修仙界诸多修士的历练圣地。 凡是在这散修地界磨砺两年并存活下来的弟子,心智必会得到大幅度提高。 而那些未经过散修地界历练的门人,基本上都难担大任。 楚少海对散修地界向往已久,自踏入散修地界之后,他用了五天的时间,翻山越岭深入散修地界足有一万五千余里,方才算是脱离了散修地界的边缘,真正进入到散修地界当中。 在一个偏僻的小镇补充了些干粮之后,楚少海又再次上路,朝前往雍州城的最后一个修士驿站——龙门镇进发。 之所以要先前往这个龙门镇,是因为要前往雍州,必须经过一处名为蛮荒的凶险地带。 而这龙门镇,便是北面修士穿越蛮荒前的最后一个聚集地。 蛮荒占地足有万里方圆,其内妖兽盛行,倘若没有合适的路径,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敢轻易穿越。 当然,由于雍州城久负盛名之故,进出得多了,各种适合的路径便被修士摸索甚至开发出来。 在有路径的情况下,只要小心点,不莽撞高估自己,就少有殒命的可能。 而这也令蛮荒的赫赫凶名,略微温和了几分。 楚少海去那龙门镇,便是要寻找几名同路修士,在有路径的情况下,一同穿过蛮荒,抵达雍州。 在打听到龙门镇的大致方向之后,他便连夜赶路,花了将近两天时间,又走完了五千余里路程,终于在这一日傍晚赶到了这个名气颇大的修士小镇。 这是专门由修士建造的小镇,规模颇大,其内各种设施齐全,而且人潮熙攘,一派热闹景象。 龙门镇也有个规模不小的坊市,不过楚少海此时既没货卖,也没灵石去购买,所以便没打算逛什么坊市。 倘若不是修士功法仅在雍州城尚有贩卖的话,楚少海也没必要去穿越那危险的蛮荒,留在这龙门镇便足够应付他所需的买卖了。 相较于其它修士小镇,龙门镇有一个较为独特设施,便是在小镇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宽大的青石广场。 在这个广场上,不管白天黑夜,时刻都有超过千名修士聚集在此,三五成群,场面十分热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头一次见到如此热闹场面的楚少海,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而且,这么大一个广场上,聚集着的,可全都是凡人眼中的上仙哪! “练气期三层巅峰的高手,寻求队伍带领前往雍州!”一个看起来约有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站在广场边高声叫嚷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又有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吆喝道:“队伍有六名练气期第二层的修士,还需要一名练气期第二层的高手!我们要去雍州,还缺一名第二层的!有安全路径,需要一名第二层的好手组队!” 楚少海一听说对方的队伍只差一人,便急忙走上跟前,开口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你们何时可以出发?” 那男子闻言上下打量了楚少海几眼,见他比自己还小几岁,又是一身凡人服饰的模样,语气便没那么积极了:“十天之后。” “哦?”从小便专门进行过察言观色训练的楚少海,自然知道眼前这男子态度的转变,并大致能猜测出他转变态度的原因。 不过,这对心智早已成熟的他并无影响,反而在疑惑了一声之后,他继续询问道:“兄台方才不是说仅差一人么?为何又要十天之后出发?” 那男子再次上下打量了楚少海一番,将头扭向一边,没打算理会。 第十六章 叶家少女 不过就在此时,一旁又有一名中年修士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只得回答那中年修士道:“老兄!这动身的时间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们队伍中那个练气期第三层的高手,正修复一件兵器,说是在蛮荒中有用武之地,需要十天的时间。” “我们此行有一条成熟路径,需要一名练气期第三层的高手相伴,方能真正安全地穿越蛮荒!其实我也想早日出发,但没办法,谁叫人家拳头硬呢?” “除非兄台你有第三层的实力,我们马上撇开那名高手跟你走!不然,只能等着!” 那中年修士听后不由摆了摆手,连称自己赶时间,便转身离去,寻找其他队伍结伴。 楚少海听闻对方有第三层修士相伴便可即刻出发,便有了一定的意向,询问道:“不知兄台这支队伍的路径是否快捷?赶到雍州需要几天时间?” 面对楚少海一而再,再而三的烦扰,那男子终于没忍住,当即便不耐烦地挥手道:“小子,你到底有没有第二层修为啊?别在这里瞎凑热闹了行不?” 说完他便将脸扭向一边,嘴里却仍旧不住地嘀咕着:“我说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连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都跑来折腾人啊?” “……” 楚少海不由眉头一皱。 对方的以貌取人以及口出狂言并未对他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但无疑,此人的态度决定了他此次结伴的成功与否。 一番询问却结伴失败,对他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叹了口气,楚少海无奈摇头,传音道:“那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不送!”那人不耐地摆了摆手,便将脸转向了另一边,脸上写满了不屑:“小屁孩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穿着破衣背着烂剑就跑来问东问西的,不就是想蹭个位置,让我们带他穿越蛮荒么?难道大爷我长得很慈祥?很像是做善事的?难道……” 说到这儿,他突然呆愣在原地,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传音!他刚刚用的是传音?” “对!那确实是练气期第三层以上的高手才有资格掌握的传音……” “他似乎有意向合作?” “我竟然……” 自语间,他猛然扭头,想要再寻找那个年轻的身影,却因此地人流太过于密集的缘故,再也找不到了。 “该死的!我竟然错过了一个练气期第三层的高手!那么年轻就有此修为了,肯定是来自名门大派。结伴同行的话,多一个第三层的高手,安全性大大提高了不说,说不定还能结交一番!该死啊……要是让大哥知道了,非削了我不可!” “真该死啊!我都想抽自己俩耳光子!本可以立下功劳的,却被我多嘴给搅和了!我这嘴怎么就这么贱哪?唉!”男子顿时懊悔不已。 此时,楚少海已经穿行前进了数百米,听到了不少吆喝式邀请,有组队外出狩猎的,有招揽护送买卖的,有雇人帮忙狩猎的…… 也有不少邀人组队前往雍州的,不过大多数都需要过好几天甚至十多天之后才出发,这让时间本就紧张的楚少海不得不放弃。 “难不成,我也吼上两嗓子?”楚少海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不由觉得颇为荒诞。 不过就在这时,终于有合适的队伍找上了他。 “这位师兄,倘若您拥有练气期三层以上的修为,并准备前往雍州城的话。还请留步,小妹有一事相请。” 一个仿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楚少海心头响起,让他不由扭头朝右前方看去。 不远处,有一袭淡紫色长裙仿若花朵在绽放,婀娜的身姿婷婷玉立在人群当中,颇为惹眼。 少女轻纱遮面,朦胧的紫纱下,隐约可见娇俏的瑶鼻和小巧的樱唇,细纱之上,是一双杏眼眸若星辰,美丽的睫毛下,时有淡淡的焦虑与疲惫透出,微蹙的柳眉间,似雪肌肤如玉如脂,更有一头秀丽的细长发丝随风轻舞。 楚少海听闻对方提及雍州,又是传音入耳,便停下脚步,同样传音过去,问道:“在下确实要前往雍州,不知这位姑娘有何事需要用得上在下?” 少女听到楚少海的传音之后,有些激动地说道:“实不相瞒,小女方才有些着急,随便看见有人便传音询问。真没想到这位师兄如此年轻便有练气期第三层的修为了,定是来自名门望族吧?” 楚少海微微一笑:“在下一介散修,只是在家师的帮助下,一个月前侥幸突破至第三层而已。姑娘也会传音之术,修为定然也在第三层之上。” 少女点头应道:“小女不才,在家族大量修仙资源的帮助下,也才在半年前堪堪踏入这第三层而已。论资质,师兄远超小妹。” “姑娘过谦了!在下也绝非没有修仙资源相助!家师还是有些家底的!”楚少海谦虚道。 两人又随意客套了几句,那少女才又说道:“小妹的一位至亲尊长遭奸人所害,身中极毒,危在旦夕,需要再有一名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帮忙护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至雍州城。只有到了雍州城,才有办法医治。所以小妹恳请师兄能够伸出援手,在抵达雍州之后,小妹自然不会亏待师兄。” 少女这么说起,楚少海这才发现,她身后站着三名衣着各异、年龄各异的修士。 这其中,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衣妇人,正怀抱一柄长剑,站立在一旁闭目养神着。 另有两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壮汉,正守护在一个担架旁,担架之上躺着一名面色青紫的老者,那老者正处在昏迷状态。 楚少海灵觉外散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发现其确实气息极弱,人已经进入了游离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不知姑娘准备何时出发?路径可否安全快捷?”楚少海传音,颇为礼貌地问道。 “只要师兄一加入,我们便马上出发。至于路径,是我们家族专门开辟的,只要有一名练气期四层的高手相伴,便绝对安全。由于此路径是专门开辟,相较于其他修士的绕路方式,我们会快上不少。从此处赶到雍州城,即便是我们这支由练气期三层修士抬担架的队伍,也只需二十日便可。”少女传音回答道。 “哦?”楚少海闻言,又望了望少女身后那几人。 少女见状,也适时地传音介绍了一番:“担架旁的两名师兄便是此行负责抬担架之人,各自都是练气期三层巅峰的实力。而一旁抱剑站立的师姐,负责此行赶路时殿后,也拥有练气期三层巅峰的实力。我们还有一名练气期第四层巅峰的高手,专门负责开路。然后再由我,以及再有一名练气期三层的修士负责担架两侧的安危。如若师兄愿意加入的话,我们这支队伍便算是人齐了。” 楚少海传音问道:“姑娘说还有一位练气四层的高手,不知身在何处?” 少女忙道:“他此时正在静修,不过我早与他说好,只要人齐便可去寻他,并即刻出发,不会食言!” 楚少海心中思量,这支队伍应该算是比较靠谱。 既能马上出发,路径又快捷,二十天便可抵达,可比其他队伍的三四十天要快上不少。 另外,他们有另一名练气四层的修士同行,安全能得到更大的保障。 算上自己,这支队伍便有两名练气四层的修士,以及四名练气三层的修士。 在这龙门镇中,也算是一支比较强大的队伍。 不过,担架上的老者却颇为麻烦。 少女见楚少海半晌没有回应,有些着急,便又传音劝道:“小妹姓叶,名紫嫣,乃叶家子弟。雍州叶家也是我们叶家的一个分支,是距龙门镇最近的一个分支。不管是叶家本家,还是雍州叶家,都足以向师兄保证,小妹所言句句属实!若是这一次能成功抵达雍州,雍州叶家定会重酬!” 说完,掏出一块足以证明其是叶家子弟的令牌,递到楚少海眼前。 楚少海并不知道叶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从名字可以听出,这至少是一个类似于楚家一般存在的顶级修仙家族。 一般情况下,越是低级的修仙家族,其地理性前缀会越复杂,譬如叶姓少女方才所说的“雍州叶家”,便是一个大型修仙家族,或是什么“北荒脊岭陈家”之类,便是一个中型修仙家族,一听便能大致猜出其家族的势力大小。 至于像“楚家”、“叶家”之类的,便至少需要拥有顶级修仙家族的实力,方有胆量及魄力以独姓自称。 这叶姓少女将“叶家”以及“雍州叶家”这两个势力都抬出来,自然是想让楚少海能更放心,能信任她而已。 只是让楚少海颇为好奇的是,这叶家似乎分出不少分支,连大型修仙家族都有。 看样子,这叶家的能量,似乎比楚家还要大上不少。 也确实,楚家在那名金丹老祖突破之前,也不过只是个大型修仙家族而已。 即便是老祖突破金丹期之后,其势力也是在顶级修仙家族当中属垫底的存在。 相比起那些同时拥有好几名金丹老祖的顶级修仙家族来,楚家也确实寒酸了点。 第十七章 化名张虎 当然,叶家的能量是不小,楚少海却也未指望对方能给自己多少回报,他需要的,只是能有一条能尽快抵达雍州的安全路径而已。 现在对方既然给出了保证,楚少海自然不在推辞,便微微一笑,抱拳点头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虎字。承蒙叶姑娘看得起,在下也希望能加入其中。” 得到楚少海的回答,叶紫嫣颇为激动,急忙上前一步道:“张师兄!请随我过去认识一下同行的其他人吧!” 楚少海点了点头,跟随叶紫嫣来到那几人跟前。 “诸位,这位张虎张师兄!是我刚刚邀到的修士,拥有练气期第三层修为!现在人已邀齐,我们便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稍作休整,即刻出发。” 楚少海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在下张虎,一介散修,无门无派,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楚少海话毕,那抱着剑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妇人睁开眼来,瞟了楚少海一眼,自我介绍道:“司徒瑛,没落家族后裔,练气期第三层。” 于此同时,站立在担架两侧的壮汉分别开口说道: “孔彪,散修,练气期第三层!” “孔壮,散修,练气期第三层!” 楚少海点头道幸会,而就在这时,那司徒瑛打量着楚少海,语气颇为怪异的说道:“张兄弟看上去也不过就十六七岁吧?竟然修至练气期第三层了?天资不错嘛!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难听出,这妇人是在怀疑楚少海的实力。 楚少海微微一笑,传音道:“在下侥幸一月前突破,司徒道友谬赞了!” 司徒瑛的脸色变了变,这楚少海既然会用传音术,那自然拥有练气期第三层的实力无疑。 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司徒瑛没再回话,只是略微打量了楚少海一番,而后才又转而开口叶紫嫣询问道:“叶姑娘!既然现在人已经凑齐,就别浪费时间了!” 叶紫嫣点点头,开口道:“好!大家跟着我,去与那高人碰头,然后即刻启程。” 众人早已在等候这一刻,所以都没有什么意见,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在叶紫嫣的带领下,众人飞速赶路,不过却因练气期第三层还抬着担架的孔姓兄弟二人,速度无法达到最快。 …… 约莫一炷香后,叶紫嫣带着众人来到龙门镇外的一间废弃茅草房前。 站在门外,叶紫嫣礼貌地叫了一声:“罗师兄!我是叶紫嫣,请问您准备好上路了吗?” 不一会,茅草房的破木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从中走出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此少年身穿一身白色长袍,长相颇为俊朗,而他手中并没有拿着兵器,而只是拿了一柄画着山水画的折扇,使其整个人别有一番儒雅之气。 年仅十七八岁便已是练气期第四层巅峰的修为了,这罗姓少年的资质,可比叶紫嫣高多了。 要知道,第三层与第四层之间,可是有一道练气初期迈入中期的沟壑,即便是楚少海,当初也在这个坎上耗费了将近三年时间。 倘若叶紫嫣确实如她所言的那般,在三个月前才突破到第三层的话,那么以她的资质,即便有家族的帮助,也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突破过去。 而眼前这名罗姓少年,看上去也就比楚少海大两三岁的样子,能有这种修为,即便是在楚家,也绝对是个核心子弟,这足以令他自傲了。 也确实,自出门之后,那少年便满脸傲气,双手背负,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唯独对叶紫嫣微微点了点头:“紫嫣姑娘!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既然你们来了,那便上路吧!”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灵觉威压,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灵觉,只要到达练气期二层,便会拥有。 而灵觉威压,却需要至少练气期第四层的修为方能施展。 灵觉威压乃是一种能在灵觉覆盖的范围内,有选择地形成一股压迫修士元魂的力量。 如若修为相近,这种威压并没有实质的伤害性,只会让修为稍低者略微心悸而已。 而若是修为相差太大的话,比如当初楚少海在面对楚家的三位长老时,所承受的威压,便不是寻常练气四层的修士所能承受得了的。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谁会刻意去释放灵觉威压。 但这名罗姓少年却特地在众人面前释放,目的十分明显,便是想要彰显他练气期第四层的修为,抬高他在队伍中的地位与权力。 楚少海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此人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识过的心智最低之人。 这种人,即便修为再高,也极易因心智低下而死于非命。 恐怕这少年此番来到散修地界,便是需要历练一番,以增长增长他那低得可怜的心智吧? 除了楚少海之外,对于罗姓少年的表现,其他人尽皆厌恶地皱了皱眉。 特别是那司徒瑛,眉头是越锁越深。 一直以来,司徒瑛都以为叶紫嫣口中的练气期第四层高人,是一个年龄较大,甚至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但此时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让她心中郁闷无比,在离开家族之前,她本以为自己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来到这散修地界之后,却接连遭到打击。 先是叶紫嫣,再是楚少海,然后又是眼前这少年。 事实上,在司徒瑛所在的没落家族中,她确实是家族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 为了维持家族的整体实力,家族长辈一直没敢让她外出历练,以免陨落而导致家族元气大伤。 这次是因为老家主重伤,需要较多的灵石救治,才不得已让司徒瑛外出赚取灵石。 前往散修地界乃司徒瑛自己擅作主张,事实也证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经过一番筛选之后,她在叶紫嫣身上看到了大赚一笔的希望。 出于对强者的尊敬,叶紫嫣先是介绍那罗姓少年道:“诸位,这就是我说的那位练气期第四层高人,罗军师兄。” 说罢,叶紫嫣又补充道:“罗师兄可不是寻常散修,他是玄山派的真传弟子。此次前往雍州城,是为了完成宗门安排下来的历练任务。” “噢?”司徒瑛眼前一亮,望向罗军的目光,由原先的不满,迅速转变为尊敬。 玄山派虽不是神州九大顶级宗门之一,但在次一级的大型宗门当中,却也是叫得上名来的名门大派。 而这罗军竟然还是玄山派的真传弟子,这可颇为了不得。 如若能与之结交的话,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家族,都将有极大的好处。 其实,在此之前,司徒瑛便有过结交叶紫嫣的想法,毕竟敢自称“叶家”的尽皆是顶级修仙家族,这类家族与玄山派这类大型宗门是处于一个层次的。 只不过,司徒瑛认为,这叶紫嫣在那叶家中的地位应该很一般才对,不然也不会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邀请自己护送她爷爷。 在司徒瑛看来,上位者就应该有上位者的气度,即便是面对泰山崩顶,也不应有丝毫色变。 这叶紫嫣,充其量也就是那叶家的一个内门子弟,能从她身上赚一笔灵石就足够了,结交过来对自己以及家族也起什么大作用。 因此,对这叶紫嫣,司徒瑛也只是升起过好好结交一番的念头而已,却并未真正去实施。 但罗军就不一样了,一出场便带着一股上位者应有的气场,一看便知其有非凡的雄厚背景。 将那叶紫嫣彻底抛之脑后,司徒瑛当即上前,对罗军抱拳奉承道:“原来阁下是玄山派的真传弟子,果真是一表人才!能与阁下相识,实在是我等散修的荣幸!” 司徒瑛的话音一落,一旁的孔彪、孔壮兄弟二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妇人讨好罗军倒也罢了,没必要带上“我等散修”这一说法,将其他人也一同拖下水。 而楚少海则是暗自摇了摇头,感觉这司徒瑛和罗军二人简直就是绝配,心智都低得可怜。 罗军闻言,用一种十分轻蔑的眼神瞥了司徒瑛一眼,传音道:“你不过一介散修而已,还妄想试图与我结交?” “呃……” 罗军的传音别人听不到,但在司徒瑛耳中却宛若霹雳,令她当即呆愣当场,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她哪里会想到,自己恬着脸去结交罗军,却反而被拍了一脸屎,心中自然恼怒不已。 但她恼怒归恼怒,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担心会因此而惹怒了罗军。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罗军轻则会让叶紫嫣将自己赶出队伍,重则有可能直接对自己出手。 司徒瑛脸色不好看,叶紫嫣似乎也看出些什么,当即出来圆场,将楚少海他们一一介绍给罗军。 在叶紫嫣搭建的台阶下,司徒瑛悻悻后退至一旁,忽然瞥见楚少海似乎一直对罗军并不感冒,便传音给他:“张虎兄弟!方才我上前意图结交那姓罗的家伙你是看到的,而遭到他传音拒绝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但你可知道,他所传之音的内容?哼!他说我等散修不配与他结交便罢!竟然还说队伍中除了叶姑娘之外,其他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楚少海闻言暗自摇头,这妇人当自己是三岁小儿呢? 什么“提鞋都不配”的言论,罗军心智虽然不高,却不会那么轻易便冒出这句话来。 之所以会这么说,分明是这妇人在挑唆自己,想让自己和罗军斗起来。 他虽然对罗军不感冒,但也不会轻易被人当枪使,所以便选择了沉默,希望那司徒瑛能知难而退。 第十八章 貌合神离 哪知,那司徒瑛非但没知难而退,反而越说越起劲,竟开始与楚少海站在同一战线上了:“哼!他罗军算什么?有宗门长辈相助,有灵脉,有好功法,有各种资源,现在十七八岁,也不过才练气期第四层而已。” “而反观张虎兄弟你,一介散修,才十六七岁便练气期第三层去了。倘若有他罗军的条件,说不定比他还早进入第四层。这种资质有什么好狂妄的?竟然说你不配与他提鞋?” “够了!”见这妇人没完没了,楚少海不由冷哼一声,传音道:“你觉得我年纪轻些,便是个任你糊弄的傻子吗?” “这……我怎么糊弄你了?”司徒瑛脸色再次一阵青白交替,不由传音辩解了一句。 而楚少海,则摇了摇头,选择了无视。 司徒瑛自知理亏,便不再挑唆,但由于接连碰壁,心中的这口恶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如果不是实力不足,她恨不得将这二人都千刀万剐了。 至于现在,没办法,为了叶紫嫣所承诺的高额护送费用,她只能暂时忍着。 这时,叶紫嫣介绍完毕,罗军则以一种领导者的姿态,环视了众人一圈。 “这次上路,我希望你们能够一切听从我的吩咐。”罗军背负双手面向众人,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蛮荒不是一般地方,你们修为较低,那里对你们来说危机重重。如果你们做出任何违背我命令的事,一旦有危险,轻则,我会放任你们生死,重则……我会亲自出手! 说完,他还不忘加上一句:“都听明白了么?” 这么简单的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只不过…… 这种语气谁受得了? 众人没当场发作就不错了,谁还会有那心情去回答什么?找羞辱呢? 就连楚少海,听后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罗军的这种心智,到现在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以他如此眼高于顶的心态,会加入这只“弱小”的队伍,恐怕是为了叶紫嫣吧? 在楚少海看来,这种人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带来各种想象不到的问题。 还有那个司徒瑛,这个妇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智不高,心机却极重。 在这种队伍中,楚少海自然不会轻易暴露真实修为,免得被人针对时,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那罗军与司徒瑛不作为便罢,若是他们胆敢做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罗军的一番训话过后,叶紫嫣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不用担心,如果走我叶家的特殊路径,危险要比其他路径小的多,而且速度也快的多。有诸位帮助的话,我想我们这一路会非常顺利的。” 一旁的罗军立刻点头笑道:“我相信叶家特殊路径的安全性与快捷性!紫嫣姑娘请放心,有我相助,一定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安全抵达雍州。” “嗯!那就有劳罗师兄了!”叶紫嫣轻轻点头,看了担架上的老者一眼,双眸又透出一股浓重的哀伤:“不能再耽搁了,尽快上路吧!不然我真怕我爷爷他……” “好!出发吧!”罗军一声令下,当先朝雍州城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或担架或守护或殿后的,紧随其后。 就这样,一直貌合神离并且各怀鬼胎的队伍匆匆上路。 离开龙门镇,再行五千多里,便能到那蛮荒地带的边缘。 若是以楚少海的修为,一路疾驰的话,这五千里路程,最快一天半便可走完。 但由于孔姓兄弟要抬担架的缘故,所以至少需要四天时间。 赶路期间,除罗军偶尔对叶紫嫣嘘寒问暖之外,其他人都保持着沉默。 这也是在进入蛮荒之前,途中并不太危险的缘故。 使得罗军总会在平坦的地带缓下脚步,以不熟悉路径为由,故意与叶紫嫣同行。 叶紫嫣虽然不太情愿,但在对方理由还算充分的情况下,却也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忍受着。 就这样,一番熟络之后,那罗军对叶紫嫣的称呼,竟在不知不觉间,从“紫嫣姑娘”变成了“紫嫣”。 看他那神情,恐怕还想把“紫嫣”这个称呼,换成“嫣儿”吧? …… 一路无事,昼夜不分地疾驰了四个日夜之后,小队赶到一片小树林前,已是傍晚时分。 “诸位!越过这片小树林,便会进入蛮荒!现在天色已晚,夜里的蛮荒会凶险百倍,寸步难行!所以,我们先在此暂且歇息。特别是孔壮师兄和孔彪师兄,趁机尽可能恢复接连赶路所损耗的真气!待明天一早再行出发!”停下脚步之后,叶紫嫣吩咐道。 “紫嫣说得没错,大家就地歇息吧!”罗军一直都在扮演长辈的角色,没有丝毫不适。 这还不算,在说话时,他总会时不时地散出他独有的灵觉威压,仿佛不这么做,就彰显不出他所拥有的雄厚底蕴来。 对此,其他人尽皆沉默,与其说是习惯了,倒不如说是漠视。 待众人都安顿下来之后,楚少海来到一直守候在担架旁的叶紫嫣面前,抱拳道:“叶姑娘!你们歇息,在下想出去转转,天亮之前必定回来。” 眼看便要进入蛮荒了,按照这一路来对蛮荒的了解,楚少海也不知道在进入蛮荒之后,自己是否还能抽身出来,去寻找兽种。 即便是能抽身出来,也恐怕由于已经深入蛮荒之故,而无法在夜晚行动。 而现在队伍正好处于一个较为安全的地带,自己就算借口离去,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关键是,此处距离蛮荒又不是很远,正巧歇息一晚,不好好利用的话,就太对不住自己了。 叶紫嫣见状站起身来,微微点头道:“张师兄您不必拘泥,小妹并非迂腐之辈。现在乃是队伍歇息时间,师兄想做什么本是您应有的权利,不需要征得小妹的同意!” 这女孩如此乖巧懂事,丝毫没有一点生在名门望族所拥有的那种趾高气扬,倒是让楚少海刮目相看。 在他看来,这叶紫嫣和罗军,完全是两个极端。 当然,这点在司徒瑛看来却恰恰相反,叶紫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没底气,是因为她在叶家没什么身份地位。 “那便多谢叶姑娘了!”楚少海再次抱拳。 “张师兄客气了!” 就在楚少海准备转身离去时,一声冷哼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过去。 “哼!” 盘腿坐在叶紫嫣不远处的罗军在冷哼一声之后,以一种极为不屑的表情瞥了盘坐在不远处的司徒瑛一眼,冷冷地说道:“我罗军想做什么,还用不着你教!” 而司徒瑛则显然被吓了一跳,在略有慌乱地扫了楚少海一眼之后,便低头皱眉沉默不语,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从小便接受过察言观色训练的楚少海,很快便看出端倪,将方才可能发生的状况猜出来个大概,颇为不喜地望了那司徒瑛一眼,当即便传音过去:“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真当我张虎好欺凌了?哼!这次便罢,如若再有下次,你会后悔!” 那司徒瑛自知理亏,除了表情变得更为难看之外,她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也没传音给楚少海去辩驳什么。 这时候,那罗军发话了,俨然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对楚少海说道:“不过也确实!你外出游荡,队伍若是遭遇到危险怎么办?当然,有我在,这个问题也可以忽略。但是,你若是在外头招惹了什么强大的妖兽,并将之引回这里怎么办?我可没有拯救你的义务!另外,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因为你,而令队伍陷入危险境地的话。即便你侥幸未死,我也定然会亲手将你解决!” 说完,罗军还饶有兴趣地瞥了司徒瑛一眼,戏谑道:“我说的对吧?司徒大妈?” 话音一落,司徒瑛当即抓狂,指着罗军便怒吼了一声:“姓罗的,你别欺人太甚!” 这罗军,公开自己暗中挑唆他的行径倒也就罢了,竟然还用“大妈”这个称呼来侮辱自己,真是不可饶恕! 她此刻,真恨不得自己拥有筑基期的实力,直接一巴掌将眼前这歹人拍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恨! “哼!司徒,我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免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祸端!”罗军说着,一股专门针对司徒瑛的灵觉威压席卷而去,令她在一个寒战过后,顿时清醒了许多。 见局面越来越混乱,叶紫嫣不得不站出来,对楚少海说道:“张师兄!别的没什么,主要是明天就要进入蛮荒了,还请您莫要消耗过大,以免耽误了行程!” “叶姑娘请放心,在下自有分寸!”说完,楚少海一抱拳,扭头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冷冷瞥了那罗军一眼,便转身跃入树林当中,很快便失去踪影。 若是没有叶紫嫣出来打圆场搭台阶的话,以楚少海的性格,保不齐还真会出手。 要真打起来,楚少海虽然只是初入第四层不久,但有金光剑这件伪法器相助,却能在寻常练气五层的修士面前从容退去。 这种实力,灭杀一个练气四层巅峰的罗军,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眼看着就要进入蛮荒了,若是就这么将一个主力队员杀了,在叶紫嫣面前,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因此,在叶紫嫣搭建了台阶之后,楚少海也未犹豫什么,便顺势离开了。 第十九章 白衣仙子 目送楚少海离去之后,叶紫嫣略微松了口气,回头又赶紧对其他人道:“好了,诸位抓紧时间歇息吧!” 说完,她转向司徒瑛,请求道:“对了!司徒师姐,两位孔师兄需要多多休息,不知你可否帮我去折些枝叶回来生火。据说蛮荒夜晚颇为寒冷,我担心会再有寒毒侵入我爷爷!” 折枝叶是假,支开她缓和场内气氛是真,这恐怕任谁都听得出来。 毕竟,那夜间寒冷的是蛮荒内,而非这蛮荒外缘。 “好!”司徒瑛也没犹豫,当即点点头,便起身一跃,也没入那片树林当中,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待司徒瑛也离去之后,叶紫嫣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谁也没注意到,那个前一刻还一派长辈模样的罗军,此时正暗自擦拭着汗水。 “那种眼神我在秦师叔狩猎妖兽的时候看到过,每次他出现这种眼神时,那妖兽就必死无疑!” 楚少海离去前的凌厉眼神让罗军打了个寒颤,在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柄出鞘利剑狠狠地刺入自己的心脏一般,令他不寒而栗。 “不可能的!他只是个第三层的修士而已!肯定是错觉……”罗军先是自语了一句,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目光逐渐坚定。 …… 时值午夜,在皎洁的月光下,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色迷蒙的外衣。 在一个陡峭的悬崖边,月色下,一个身影在静立了一会之后,骤然跃下。 半空中,那身影仿若灵猴一般灵敏矫捷,时而踢踏在崖壁的岩石上,时而借助峭壁上的某棵小树,在一纵一跃间,如履平地般在这悬崖壁上穿行不息。 一炷香后,那身影稳稳落地,在一声碎石碰撞般的轻响之后,便沿着崖谷箭步冲出,几个跳跃便翻上了另一座山峰。 一个时辰后,那身影在一条溪边停歇了下来。 抬头望了望溪流的方向,那身影之人,不由失望地摇了摇头:“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要天亮了,是该回去了!唉!这外围也确实没什么好兽种,而深入进去又太危险。如若赶路期间抽不出身的话,便唯有待以后实力强大一些,再抽空来这蛮荒寻找了。” 此身影,正是楚少海。 离开队伍之后,他便进入这盘踞着各种妖兽的蛮荒,并根据自身的实力,在一定范围内搜寻。 说白了,这蛮荒就是一片人烟罕至的妖兽领地。 由于这蛮荒的万里范围内,越是往内,灵气便会越充裕,便直接导致此范围内的妖兽,越往里走实力越强。 以楚少海当前的实力,即便是手持伪法器“金光剑”,在无安全路径的情况下,也至多能深入二百余里而已。 再往里走,运气不好的话,便会遭遇到二级中期以上的妖兽,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练气期第五层实力的存在。 遭遇上一只,楚少海或许能从容退去,可若是遭遇到一群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特别是现在夜晚期间,正是那些凶悍妖兽的活跃时,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没再多想,楚少海扭头转身,一个箭步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来路疾驰而去。 回去的途中,他不死心,仍然最大可能地散开灵觉搜寻着,却依旧一无所获。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眼看着就要走出蛮荒了,他才颇为郁闷地放弃搜寻,转而全心赶路。 如此又前行了约莫有一炷香后,意外突然降临! 毫无征兆的,一个庞大无匹的威压自楚少海身后汹涌而至,仿若一头噬魂猛兽一般,将刚刚跃起的他,重重拍落地面。 那股威压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便是楚少海,也被压得顿时面无血色,连元魂都在不住地颤抖。 “金丹期!!” 楚少海大骇,这么恐怖的威压,又怎么可能没有金丹期的实力? 要知道,筑基期高手的灵识威压,他可是尝过的,远不及当下这股威压。 一番尝试之后,楚少海发现,自己就连真气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身体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不住地冒汗之外,他只能躺在地面,等待那股覆盖极广的威压消失。 就在这时,一声仿若天籁之音般美妙的娇喝声自天际响起,传入他耳际:“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话音一落,一个宝剑出鞘般的声音响起,远处的天际骤然亮起一道蓝色光芒,仿若闪电一般,在急速飞舞着。 “吼——!” 一声嘶吼,山河颤抖,大地轰鸣。 紧接着,在天际不知多远以外,一声声巨响传出,震得这片大地都在不住地哀鸣。 “孽畜!今日我定要斩下你的头颅,去祭拜那些惨死在你爪牙之下的英灵!”清新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却令天空都沉浸在一片萧杀之间。 “吼——!” 又是一声嘶吼之后,蓝光呼啸飞舞,那悦耳的美妙之声又再次喝道:“哼!逃已无用,束手就擒吧!献上你的元魂,我留你一条全尸,否则,定要让你尝尽千刀万剐的滋味!” 楚少海仿若置身于炼狱当中一般,才过去数息而已,却感觉无尽漫长,元魂都快被撕裂了。 他希望那正在打架的两个逆天存在能快点打完或快点离开,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真会被那威压压碎元魂,死不瞑目了。 可惜,事与愿违,那威压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大。 甚至最后,在天边划过一道血芒,一个庞大的血色身影几乎瞬间便飞到楚少海的上空,稳稳地停在那里。 才刚稳住身形,便有一只巨大的血爪自那血色身影处轰出,径直朝楚少海飞来。 这一爪下来,楚少海必死无疑,而且,还会死得很难看。 奈何楚少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爪,在自己眼前不断地变大着。 “该死的东西……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楚少海竭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哪知道,这血爪其实是想擒他退敌,而非拉他当什么垫背的。 当然,被擒住之后,活命的几率也同样微乎其微。 “孽畜!休要再伤人!”与此同时,那个美妙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伴有数道快若闪电般的黄色光芒,朝血色身影激射过来。 “封!” 一字天音,那黄光一震,瞬间便停留在血色身影周边,并连接成一个淡黄色的透明罩子,将其包裹在其中。 “呯!”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那仿若实质般的血爪虚影,在无以为继的情况下,轰然破碎。 而那股一直压迫着楚少海的威压,也在光罩出现的同一时间,凭空消散了,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威压散尽,楚少海解脱,顿时大口地喘息不已,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逐渐散去血雾的庞然大物上。 只消一息时间,那缭绕在血色身影周边的血雾便散了个干净。 在认清这只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妖兽时,楚少海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活活被自己给呛到。 “赤睛血鳄!!” 这头令他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庞然大物,便是令无数修士都闻风丧胆的蛮荒十大凶煞之一。 这是一种在最终成熟之后,至少拥有八九级实力的强大妖兽,最强甚至能到十一级。 八级,便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实力了,而十一级,更是相当于人类金丹大圆满的实力。 这种实力,在神州修仙界那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除了实力强大之外,这种妖兽最大的特点,便是喜爱吸食人类修士精元以及鲜血。 这也造就了牠今日的赫赫凶名,也令牠成为不少名门大派必杀榜单上的一种妖兽。 “若是能拥有这种妖兽的幼年兽种,该多好!”不知为何,仍身处危险当中的楚少海,心中竟然冒出这么个古怪的念头来。 “可惜了……” 想要得到赤睛血鳄的兽种“巨齿鳄”,除非拥有金丹期实力,深入蛮荒去搜寻,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捕获。 没办法,除了蛮荒深处那一片由赤睛血鳄群所占领的地域之外,在外界几乎找不到巨齿鳄,幼年巨齿鳄就更不用说了。 而楚少海,别说深入蛮荒去搜寻什么,现在能见到赤睛血鳄而不死,就算是极为幸运的了。 因此,楚少海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斯强大,就连恐怖的赤睛血鳄,都被追杀得疲于逃命。 “孽畜!受死吧!”就在楚少海念头闪过之际,天边骤然闪出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便停留在那赤睛血鳄身前。 这身影窈窕婀娜,白衣胜雪,一头秀美乌黑的发丝尽皆随风飘舞,仿若不食烟火的仙子一般,飘然而立于半空之中。 或许,“白衣仙子”这一词,才是最合适形容她的。 “什么?这……” 待楚少海略微看清之后,顿时大骇:“这么年轻?” 虽然相隔数百丈,但视力远超常人的他,还是能模糊辨认出对方的容貌。 除了看不太清的绝美之外,让他大感意外的,便是这个修为超绝身影的年龄,看上去不过年方二八而已。 看上去似乎跟他楚少海差不多大小…… 虽然修为越高看上去就越比实际年轻,但也年轻不到哪去,毕竟修为提升是增加了寿元,而非永生不死。 看上去才不过十六七岁的金丹期修士,这也太挑战别人的承受力了吧? 第二十章 造化 “剑掠山河!看剑!” 随着那白衣仙子的声音响起,一道蓝色光芒闪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血鳄身上划过,带起一片鲜血,令血鳄一阵嘶吼。 “吼——!吼——!” 随着那道蓝光不断划过,血鳄的挣扎便越剧烈,但嘶吼声却在缓慢地减小着。 看来,此獠已是强弩之末了。 “呜……” 半柱香后,血鳄一声悲鸣,终于在那蓝光划过成千上万次之后,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那十数张阵符则是黄光一震,合为一道黄色光芒,包裹着一团从血鳄身上溢出的赤红光团,眨眼间便被那白衣仙子挥手收了过去。 而那十数张阵符符纸,则直接化为齑粉,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少了阻隔,血鳄那庞大的身躯,自数百丈的高空之上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距离楚少海不足十丈远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如此之高,砸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其动静自然大得惊人。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地面被血鳄的尸体砸出一个大坑,无数碎石粉尘,夹带着血鳄的碎肉尸块崩裂四溅。 其中,便有不少碎石碎肉等朝楚少海飞来。 一头金丹期的妖兽,身上的每一块皮肉,对于练气期修士来说都是宝,都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不过,这是那白衣仙子的战利品,即便只需要动一个念头,便可将身边的任何物品收入净土空间,楚少海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她可是轻易便将赤睛血鳄给肢解了的超级存在啊! 若是把她给惹毛了,就算有楚家老祖在这儿竭力相护,自己也恐怕性命难保。 楚少海没轻举妄动,这些碎肉对其他修士或许有不小吸引力,但对拥有净土空间的他来说,却完全没必要去冒险。 不过,虽然没妄动,但他的灵觉却不由自主地散开,将范围内的尸块都扫视了一遍。 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举动,却给他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是……” 顿时,楚少海激动了! 他的灵觉分明“看”到,在距离他七八丈开外,有一团人头大小的血肉,在这团血肉当中,包裹着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白色兽卵。 “血鳄的卵!” 之前还惋惜无法获得的东西,现在就摆在眼前,楚少海能不激动么? 倘若得到这只兽卵,孵化并签订成为自己的灵兽,可以想象,待血鳄完全成长起来之后,他便能拥有挑战金丹期修士的实力。 要知道,血鳄最差也是八级妖兽,那可是金丹初期的实力。 若是自己能拥有一头金丹期实力的灵兽,那么,那个仅有一名金丹期修士的楚家,又算什么东西? 即便修士因元魂的限制,而无法拥有超越自己修为太多的灵兽,这赤睛血鳄将来也定然能成为修士的一大助力。 再说,修为可以提升,赤睛血鳄的兽卵却可遇不可求。 因此,在发现那兽卵的瞬间,楚少海便决定,即便是冒生命危险,也必须得到。 哪怕需要面对的,是那强大的白衣仙子。 可惜,那枚兽卵距离自己足有七八丈远,根本不在净土空间的收纳范围。 “趁机冲过去,将兽卵收入净土空间,然后见机行事……”楚少海念头一动,便紧绷起全身肌肉,将真气灌注到双脚中。 事与愿违,就在他准备跃起的一刹,一个庞大的灵识自半空落下,瞬间将他锁定,并令他再次无法动弹。 这股灵识并未带威压,但给楚少海的感觉,却远超方才那赤睛血鳄,极为恐怖。 “今夜猎杀血鳄之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即便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能冒险!所以,为防万一,我只能使用最为稳妥的方式,将你这一段记忆抹除,并将你送出蛮荒。”伴随着那股庞大的灵识,一个美妙悦耳的声音直接在楚少海心头响起。 “前……”楚少海刚想出声,却仿若被操控一般,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绝不能让她抹掉我的记忆!”楚少海焦急不已。 倘若记忆被抹除,自己肯定找不回这个位置,甚至不记得有赤睛血鳄这回事。 一头金丹期实力的灵兽就这么没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即便被抹除,也必须得留下点什么才行!兽卵绝对不能丢!绝不!”楚少海心中各种思绪急转,顿时大汗淋漓。 但在好一番挣扎之后,楚少海却无奈地发现,自己除了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而就在他手足无措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将他紧紧笼罩在其中。 在这股威压下,楚少海并没有先前那种元魂欲裂的痛苦感,但却突感无比困倦,双眼沉重如山,就连意识,也不听使唤地逐渐模糊了下去。 在闭上双眼之前,楚少海看到一个容颜绝美的少女,仿若天女下凡,飘然落到他身前。 少女极美,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洁白如玉,一双明眸令繁星也为之暗淡无光,俏丽的容颜,连原本血腥的空气也不由一窒,仿佛飘过一阵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此女,只应天上有。 “好美!” 在闭上双眼的同时,楚少海心头竟然古怪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的元魂仿若被一股大力握住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完了!” 这是在失去意识前,楚少海心中升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谁也没发现,他的右手手心,有一道蓝光突然沿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直达眉心,并守护在那。 白衣仙子玉手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令楚少海整个人缓缓漂浮而起。 “咦?此人的记忆,似乎少了点什么!”阅读了楚少海部分记忆的白衣仙子不由疑惑了一声。 不过她也并没多想,一个练气期修士而已,少了便少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没想到,此人修仙九年有余,竟然从未使用过灵石以及灵丹等外物辅助!” 说着,她打出一道白光,几乎瞬间便没入到楚少海的眉心。 而后白衣仙子略一沉吟,又是手决一掐,玉手一招,自半空唤来无数金色光芒,将楚少海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删你一段记忆,便送你一场造化,当是补偿!”在金色光芒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随着白衣仙子玉手一挥,这团光芒井然有序地逐渐没入到楚少海的身体当中。 倘若楚少海此时是清醒的,他定然会惊讶不已,因为他体内所凝的真气,竟然不住地壮大着。 才一会工夫,便直接突破壁障,令他踏入到练气期第五层当中。 这还不算,才刚刚踏入第五层没多久,那通往第六层壁障便轰然破裂,令他瞬间便拥有了练气期第六层的修为。 但这第六层显然不是重点,他体内的真气仍在不住地壮大着。 最终,这股真气,在冲击了数次通往第七层的壁障无果之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练气期第六层巅峰,距离第七层仅一步之遥。 转瞬间便提升了两层多修为,这是任谁也不敢想象的事。 但眼下,却真实发生了。 “我的能力便只能让你无损地提升这么多,这是你从未依靠外力辅助修行的结果,厚积薄发,本就是你应有的实力。若是换成别人,就算我师尊亲至,恐怕也无法提升哪怕一层。”白衣仙子的声音依旧那么动听。 “因果已尽!去吧!”说着,她一挥衣袖,将昏迷中的楚少海扇飞出数十里之远。 随后,她一挥手,那赤睛血鳄的尸体便凭空消失了。 皱眉望了望散落一地的血肉之后,她缓缓摇了摇头,一跃腾空而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 时间缓缓流逝,数十里之外的一片草地上,楚少海安静地躺着。 没人知道,他还要睡多久。 就这样,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他眉心处突然一阵蓝光闪烁,他的身体仿若淌过一道蓝色电流一般,令他一阵抽搐,而后猛然惊醒。 片刻迷茫过后,他双眼骤然一睁:“兽卵!!” 而后,他翻身跃起,以极快速度,朝蛮荒方向疾驰而去。 …… 第二十一章 怪人 蛮荒,顾名思义,是一片由野蛮统治着的荒芜之地。 这里所谓的荒芜,并非什么不毛之地,只是人烟罕至而已。 事实上,蛮荒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有茂密的丛林,各类花鸟鱼虫齐聚,一派欣欣向荣。 至于蛮荒的“蛮”,便是长期聚集在这片地域内的各种妖兽。 这日,黑暗笼罩下的黎明前刻,在这蛮荒边界丛林外的一处草地上,一名熟睡着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迷茫了片刻,他双目骤然圆睁。 “兽卵!” 自语间,少年目露急切,慌忙一跃而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丛林。 只不过,才刚过去一息时间,便有一声巨响自丛林内传出。 “呯!” 巨响过后,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倒。 在这棵被硬生生撞断的大树旁,那名少年迷茫地站立着,满脸疑惑。 “我的速度……怎么快了那么多?”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棵被撞断的大树,脸上写满了疑惑。 但很快,他便表情一肃,放弃了深究,并自语了一句:“兽卵要紧!” 说完,他便再次化为一道幻影,朝蛮荒深处疾驰而去。 “呯!” 几息过后,又一棵合抱大树应声而倒,惊起一片飞鸟。 但在真气护罩保护,这种冲撞,除了略微阻碍少年的前行速度之外,根本没法令他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呯!” “呯!” …… 一路巨响不断,也不知道多少棵倒霉的大树被撞倒或折断。 或许出了这片丛林,会好一些吧? 结果…… “轰!” 刚出丛林,便有一块倒霉的巨石成了牺牲品,被撞得粉身碎骨。 不过,随着适应,少年的行动变得越来越流畅,出现碰撞的几率也变得越来越小。 甚至在进入另一片丛林之后,他在闪躲之余,还能借助树木,令自己的速度更快。 “嗖!” 两三柱香后,少年出现在一片石林间。 站在一块怪石之上,他目光急切,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在那边……” 很快,他便辨识了方向,仿若箭矢一般,朝右侧激射了过去。 数息后,他来到一片碎石遍布的狼藉之地。 这里的地面仿若被什么巨物砸中过一般,被轰出了个数十丈方圆的龟裂大坑。 大坑周围血肉遍布,好似有谁曾在这进行了一场炼狱般的屠杀一般,令原本就朦胧的夜色,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斑斑血渍将地面染红,尸块肉屑散落一地,刺鼻的血腥之气,将方圆数里范围都笼罩在其中。 如此修罗般的场面,任谁都退避三舍,不愿在此再多停留一秒。 但这场面却没令那少年产生出丝毫厌恶之感,相反,他在一番简略的搜索之后,便目露兴奋地朝一团人头大小的肉团激射过去。 “嗖!” 少年的身影自那团肉团的上方一掠而过,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便令那团肉团凭空消失了。 “到手!哈哈!”他脸上原本紧绷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好在先前那头赤睛血鳄的威压覆盖,令这周围的肉食妖兽恐惧不出。不然,这么浓重的血腥味,这些血肉恐怕早被瓜分干净了,哪里还轮得到我?” 兽卵到手,少年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又花了十数息的时间,将这大坑周边数十丈的范围都跑了个遍,直到这地面再无尸块。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便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跑去,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 他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此地浓重的血腥味,随时有可能招惹来强大的妖兽。 “说不定,那神秘的白衣仙子也会去而复返!”离去时,少年在心底自语。 此少年,正是先前被那白衣仙子扇飞数十里远的楚少海。 他很想知道,在自己沉睡过去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并没有被抹去? 为什么自己此时的修为,竟然是第六层巅峰? 没错,早在赶路期间,楚少海便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不知不觉间,从第四层初期,一跃而升到了第六层的巅峰状态。 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震惊得完全忘了闪躲,直接便“轰”的一声,撞进一座石山当中。 随后,他就这么镶嵌在那石山之上,开始反复的内视检查。 虽然仍旧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结合移动速度的提升,元魂的壮大,以及灵觉的变强等,楚少海终于确定,自己的修为确实提升了。 而且,还是一口气提升了两层多。 这让刚从那座山石中钻出来的楚少海,又特地跑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并仰天长啸了好一会,以发泄自己内心的激动。 倘若不是兽卵太过重要,迫使他不得不再次赶路的话,他肯定还要发泄更长时间。 由此可见,这番修为的骤然提升,对他有多重要了! 提升实力,是支撑他继续前进的动力,是一个信念,一个烙印在元魂深处的变强信念! 变得更强,再以强者的姿态驾临楚家,让这个所谓的顶级修仙家族,匍匐在自己脚下颤抖!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背井离乡,孤身走上了这条凶险的变强之路。 在这条道路上,每前进一步,都能令他距离目标更近一点。 而越是快速地接近目标,就越容易成功,他也就越是激动。 实力骤然拔高了两层是如此,获得那赤睛血鳄的兽卵也是如此。 事实上,修为骤然提升如此多,换成任何一个修士,都无法淡然面对。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中,实力代表着财富,代表着地位,代表着荣誉,也代表着权利…… 拥有实力便能掌控一切,在这个世界,那是铁一般的定律。 在这条铁律面前,谁不希望自己能一夜暴强? 当然,在兴奋之余,楚少海也颇为疑惑,自己的修为,为何会骤然拔高那么多? 要知道,以他的资质,在过去修习楚家上上等功法的情况下,尚且耗费了九年时间,才堪堪突破到练气期第四层。 按照那个速度,他若想到达第六层巅峰,至少还需要耗费三年的时间。 即便是有楚家提供的各类修仙资源辅助,也至少需要耗费他一年的时间,方能慢慢将修为提升到这种程度。 结果,这一切却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发生了。 究竟是什么力量,如此之逆天? 楚少海很想知道,但却暂时无从得知。 而且,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一探究竟的念头,待手头上的事都解决了再行了解。 在进入蛮荒之前,楚少海向叶紫嫣承诺过,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他是个守信之人,即便是遭遇了不可抗力,也还是会尽力去兑现诺言。 现在距离天亮至多还剩一两炷香的时间,距离队伍歇脚地还有将近五十里的路程,以他当前的速度,毫不停歇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因此,在离开石林之后,他所疾驰的方向,对准了那支小队的暂歇之地。 …… 就在楚少海极速往回赶的同时,同样是蛮荒边缘,一片小树林外的空地上。 “叮!” 一声脆响。 两个原本急速靠近的身影,在这个交击声响起后,又急速分开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接连后退了十数步,才堪堪站稳。 而另一个消瘦的中年身影,却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嘎嘎!没想到你小子年纪轻轻的,便拥有第四层巅峰的修为了!很不错嘛!但是,以你的实战经验以及实力,就算来两个,也未必是我的对手!”那消瘦的中年男子,在站住脚后,突然怪笑着说道。 说着,他将手中的大刀往肩上一扛,又问道:“怎么样?还打么?还是按照我方才的建议,把灵石和小妞留下来,我就饶你们一条生路!不然……我真不介意杀人!” 另一侧,包括那个被逼退的年轻身影在内,三男二女都紧张地持剑与之对峙着。 在他们身后的一棵大树脚下,还端放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位花甲老者。 这三男二女不是别人,正是叶紫嫣与罗军他们。 经过一夜的歇息之后,他们几人基本恢复了连日赶路所损耗的体力以及真气。 黎明前一刻,他们纷纷结束了打坐,并收拾着东西,准备等天色大亮便立马出发。 却不料,在这节骨眼上,出现了意外。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阴阳怪气地要他们几人交出年轻姑娘与所有灵石,不然就得死。 此怪人的嚣张,令向来以天才自居的罗军冷笑连连,在一番讽刺之后,率先拔剑朝那怪人冲去。 结果让罗军意外的是,这怪人竟然拥有第五层的实力。 通过方才的一次对抗,他深知那怪人说得没错,别说他们几个一起上,就算再来一个实力跟自己相当的修士,也肯定不是其对手。 当然,他也清楚,如果自己一心要逃,在诸多手段齐出的情况下,那怪人也未必能将自己留下。 第二十二章 怎么可能 “嗤嗤!考虑那么久,就是不愿意咯?”那怪人又是怪笑了两声,肩膀一抖,将那大刀一顶,右手握柄向前一伸,摇摇地指向罗军:“虽然有点浪费力气,但我真的不介意送你一程。哦对了!忘了说,我脚下的这双‘幻影靴’,可是罕见的伪法器,那些在我面前逃命的念头,最好连想都别想!” “什么?”众人大骇! 伪法器?!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罗军这个玄山派的真传弟子,也还远远不够资格拥有伪法器。 在玄山派,真传弟子至少得突破至练气期第七层,才能获得师门长辈赠与那么一件。 若非真传弟子,至少得是筑基期,才能有幸得到那么一件。 而眼前这怪人,都这么大年纪了才练气期第五层,如此差劲的资质,竟然拥有珍贵的伪法器? 让他们怎么能不惊骇? 最重要的是,倘若此怪人所言非虚,在伪法器靴子的加持下,他们今天恐怕真是劫数难逃了。 “哼!糊弄谁呢?”罗军故作镇定,冷哼一了声。 那怪人则嗤笑道:“我孙坚生平最看不惯那些心口不一的伪君子,更未想过去糊弄任何人。哼!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么?你的实力远不如我,即便我没有伪法器,也同样能达到目的!我只是不想费那个劲去杀你而已!” 罗军闻言不由后退了一小步,双眼闪过一丝恐惧。 确实! 这家伙说的没错,即便他没有伪法器,自己也没法阻止他得到他想要的。 既然如此,他便没必要撒谎。 也就是说…… 他真有伪法器? “算了算了!”那自称孙坚的怪人见罗军已然动摇,便突然张口提议道:“我看这样好了,你身上的灵石财物什么的,我统统不要。然后我数到三,你若还不滚,我就会让你见识一下这双‘幻影靴’的厉害!不过,见识之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必死!” “必死”二字出口,罗军猛然打了个寒颤,颇为心悸地盯着孙坚脚下的靴子,心中思绪急转。 赌一把? 倘若赢了,他的靴子不是伪法器,那自己便有一定的可能,赢得叶紫嫣的芳心。 但是…… 即便赢了,在保住叶紫嫣的情况下,成功逃命的几率却仍旧极低。 而若是赌输了,在伪法器靴子的加持下,那怪人孙坚的速度肯定远超自己,即便是手段尽出,自己也肯定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自己赌赢的几率只有一成,赢了之后带叶紫嫣逃走的几率也同样只有一成,而成功逃走之后,俘获叶紫嫣芳心的几率却未必会高。 如此一来…… 为了一个女人,便要自己冒着随时殒命的风险去赌,即便是保证能得到,也不划算! 更何况,这个女人自己还未必能得到。 事实上,即便有一丝殒命的可能,他罗军也不会轻易去赌。 如此高的殒命几率,即便是送他一个顶级修仙家族,他也会在一番犹豫之后选择保命。 而那叶紫嫣不过是叶家家主的独女罢了,还是不太受叶家家主关注的那种,确实不配让他去冒这个险。 “一!”这时,孙坚伸出一个手指头,缓缓数道。 结果,还没等他伸出第二个手指,罗军便猛一咬牙,点头道:“好!我走!” 他之所以不等那怪人数到最后才同意,是因为不论早说晚说,结果都一样,那便是他罗军活命,叶紫嫣被掳。 既然不管怎样都无法得到叶紫嫣,那么早说和晚说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区别,那便早说早解脱,天知道那孙坚会不会突然变卦? 万一他见自己犹豫,还没数完就决定让自己见识一下那双靴子的厉害呢? 所以,即便见到叶紫嫣的落寞表情,罗军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撇开罗军不谈,这边的叶紫嫣,在听到罗军的答案之后,不由一阵黯然。 其实,对于罗军的决定,她并没感到意外,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才将最后一线生机寄托在罗军身上而已。 倘若不是为了爷爷,在罗军妥协的同时,她恐怕就已经嚼舌自尽了。 宁死,她也绝不会让那怪人玷污自己半分。 但是,为了爷爷,她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并且选择相信奇迹,甚至还在心底不断地向上苍祈求着奇迹的降临。 而奇迹,真会如愿降临么? 这种虚无飘渺之物,恐怕只有凡人才会选择相信吧? 一个修士能被逼到这份上,那肯定是绝望透了。 即便是叶紫嫣,也不认为真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这或许,是临死前的一个心灵寄托吧? 但世事无常,正如那罗军没想过自己会后悔那样,她的这次祈求似乎灵验了。 不过,带给她奇迹的,不是上苍,而是一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少年。 就在罗军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一个宝剑出鞘的声音自小树林中传出,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身影自小树林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朝孙坚奔袭而去。 “叮!” 仓促间,孙坚接下了这一招,却踉跄后退了十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个袭击他的身影,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惊诧地望了那孙坚一眼。 待对方站定后,他才收回目光,望了眼东方的天色,微微一笑,似是自语道:“刚好天亮!” “张虎!?”包括罗军在内,众人都不由惊呼了一声。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张虎这个练气三层的修士,竟然狠狠地击退了那个练气五层的孙坚,而且看上去还颇为轻松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一个第五层的修士,再怎么仓促应对,也不可能被一个第三层的修士击退。 就算是练气四层巅峰的罗军出手,也不可能将其击退。 想要如此轻松地击退孙坚,即便是在其仓促应对的情况下,也至少得拥有练气期第五层的实力才行。 难道……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张虎……是第五层的高手?” 虽然不太敢相信,但唯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猜到这一可能,即便是方才在极度失落时也未落下一滴泪水的叶紫嫣,顿时激动得双眼泛红,一双美眸,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露珠。 而这一头,罗军则瞪大了双眼。 “这……这不可能!”对于楚少海那一剑,他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虎拥有练气期第五层的修为?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分明只是个第三层的散修罢了!” 他实在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一直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散修,在比自己还年轻的情况下,竟然拥有超越自己整整一个层次的修为…… 才不过十六七岁而已,便拥有练气期第五层的修为了,这是什么概念? 玄山派那几个倍受师门长辈宠爱的天才师兄们,也不过如此吧? 一介散修,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资质? 但不管罗军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我竟然在一个修为和天分都远超我的人面前,以长辈的姿态自居了好几天时间?” “而且,还时不时地像个傻子一样,释放灵觉威压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一回想起这些,罗军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倒也罢,真正让他罗军无地自容的,还是刚才在面对那怪人孙坚时的临阵退缩。 他是真想不明白,孙坚分明才刚刚开始数,自己怎么就那么犯贱,偏偏急着去答应呢? 等他数到三不好么? 还没数到三,那张虎就会出现了,自己哪还用落得个临阵退缩的结果啊? 一回想起在自己答应下来之后,叶紫嫣那幽怨而又不解的眼神,罗军就懊悔得不行! 再一看到自己转身欲走时,叶紫嫣那由失望到绝望的泪水,罗军就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子! “我……真贱啊!我实在是太贱了!” 一连番的思绪看似复杂,实质却只是过了几息而已。 此时,楚少海已然来到叶紫嫣身前,抱拳道:“让叶姑娘久等了!本来在下是计划提前一刻赶回的,却不想在路上遭遇了点小意外,耽搁了一时半会,搞到最后关头才赶回,还望叶姑娘莫要怪罪!” “哪里!”叶紫嫣闻言慌忙擦拭了一下眼角,尴尬一笑,语调仍带有一些激动,回答道:“此时正好天亮,张师兄你并未食言,小妹又怎会怪罪?” “呵呵!”楚少海点头笑了笑,又问道:“不知叶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大家与那怪修刀剑对峙,究竟所为何事?” 事实上,刚刚那一剑,他是抱着必杀的心态出招的。 毕竟双方能出现剑拔弩张对峙的局面,实力应当相差不多才对。 所以,他认为那怪人的实力,与罗军相差不多,便拿出了第五层的实力。 但没想那怪人竟然也有第五层的实力,虽然仍然仓促应对,却还是堪堪将他这必杀的一剑挡了下来。 当然,怪人的实力虽然超出他的预计,也还是在掌控范围之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