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 第1章 穿越傩戏班子 【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兄弟我是真得道了,所以给你也找到了一条成仙的路子,风险小,利润大。 你小子要是走通了这一条路子,兄弟向你保证,最次也是成仙做祖。要是你再争气些,和我一样得道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去罢,这是兄弟能为你找到的,绝对版本答案的功法。 财侣法地,法地兄弟都给你找到了,你用我给你的法,炼化了我给你找的地,大事可成,我相信你的实力】 【我在彼岸等你】 兄弟的声音犹在耳边,吴峰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有人在旁侧推他。 还不等他睁开眼睛,耳边就有人说话。 叽叽喳喳,一左一右,像是他的左右护法。 “峰哥儿,峰哥儿,时间到了,师父叫我们吃早食,准备出发了。” “峰哥儿,峰哥儿,别睡懒觉啦,再睡懒觉要吃鞭子啦!” 推他的人力气不大,但是毅力不小,他不醒来,这俩人就一直摇晃,非要摇晃到他醒来不可! 就在这样的推搡之中,忽如其来的,这小小的力气在晃动之中,不知道是触动了甚么机关,直截了当的将吴峰的灵魂猛的推回到了他的身躯之中! 两双小小的手,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百米之外加速的百吨王,就是这一辆百吨王对着人狠狠的一撞。吴峰的灵魂,直接被野蛮冲撞! 吓的他猛然睁开眼睛,开始大声的喘息。 当然,他的这动作,也吓了身边两人一大跳。 不过吴峰没时间管他们。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这暗淡的场景。 没人开灯,故而此处只有未曾大亮的天光。 但是借助着这天光,吴峰多少也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看清楚眼前的境况之后。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脑子,还停留在不久之前自己刚刚撞大运的时候。 兄弟声音也是那个时候,随着人生走马灯一起落在他的耳朵里头的。 但是现在,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破碎的车窗和巨大的百吨王门脸,而是古建筑一般的破门烂窗。 头顶是缺角的房梁,可疑的虫子挣扎在破洞旁边的蜘蛛网上的。 半个拳头大的蜘蛛正在自己的领地之上,大快朵颐。 暗淡的天光从这缺角的房上下来,落在了眼前缺头的神像之上,显得神像有些可怜。 吴峰看到这些,机械的转头,就看到两个半大小娃子在他的身边。 身上穿的不甚体面,脸上也脏兮兮的。 要是没猜错,刚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就是这俩娃子了。 他俩都还没到变声的年纪。 头发剃的只剩前头的一绺。 分不清男女。 而在门口,一个黑脸的汉子正看着大声喘息的自己,对于大惊小怪的吴峰,有些蹙眉不喜。 但是现在吴峰顾不上这个,现在重要的是。 我穿越了? 吴峰瞳孔巨震。 我怎么就这么穿越了? 不是,那我的存款,我的收藏夹,我刚买了还没玩的游戏…… 它们怎么办?我的清白怎么办? 还有——我脑子里面这个标注了“六庙塑天之法”的金册是什么? 难道我兄弟真的得道成仙了? 吴峰被巨大的信息冲击的信念都崩塌了。 不是,你说这扯不扯。 先不提我被百吨王送到异界这件事情。 就说兄弟你好好一个人出去旅游一趟,怎么就能升仙得道了呢? 升仙得道,岂是如此便利之物? 要真如此,你早说啊,你早说我班都不上了,我天天和你一起出去旅游都行啊。 还有,兄弟,你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你都叫哥们鸡犬了,你不直接把我这个鸡犬带走,而是叫我穿越来这里炼化地方。 你这是何意啊? 考验哥们是罢? 不过脑子之中虽然万般念头转动。 吴峰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察觉到了门口站着的中年人不喜,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十分顺嘴的对着门口的中年人叫一声:“师父”,并且娴熟的在两个童子脑袋上面都摸了一把。 好似身体本能反应。 中年人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好了,都起来了,今天撒不了懒。 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达义真村,要是到不了地方,我们一行人就真的要被鬼吃了!” 甚么玩意? 义真村? 甚么玩意? 被鬼吃了? 这都是什么意思? 兄弟,你到底把我送到哪了? 怎么还能有走在路上被鬼吃了的事情发生呢? 这扯不扯,你说。 …… 片刻过后。 吴峰缓过劲来。 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可以简单的分三步解释眼前的情况。 第一步就是,没错,他穿越了。这具身体主人也叫吴峰,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川蜀行省,应该是在古代。 但是具体到了哪朝哪代,什么皇帝,哪种背景,他一概不知。 他们此处所处地方,实在是太过于偏僻闭塞。 以至于皇帝和朝廷,都远在天边。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皇帝老子说话,都不一定有本县的县令好使。 而本县的县令,已经七年没挪窝了,本县的县令也不会和他们这一群人有交集。 便是在想动的时候,吴峰也在观察,从此间看过去,可见门外。 远处大日,已经东升,照耀的此地一片金灿灿的光景,也照的那外头的群山之上,山雾都蒙上了一层灿灿的金。 看样子应该是在川蜀行省的山区。 刚才他叫师父的人,是他的“师父”、“养父”和“班主”。 是一位“傩戏班主”,不过好像不是中原人,名字也是四个字。 两个叫他起来的童子,也是和他一样被买来和捡来的,用以传授本事,壮大班底。 是双胞胎。 官名是吴正和吴法。 不过在这一班人里,能叫官名的就两个人。师父“吴金刚保”和他“吴峰”。其余俩娃子,一个叫“猪儿”一个叫“狗儿”,反正在他们没有正式入门,没有完全被接纳之前,他们不得被叫出官名。 第二点就是,他前面没听错,的确是叫鬼吃了。 说到鬼,这就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形。 ——这里真有鬼,也不止是有鬼,准确的说是“妖诡”。 不正为妖,奇异为诡。 妖诡之灾,不可理解,但可言说。这妖诡之灾,已经和旱涝蝗灾等并列。见鬼,也被分在了“诡”类之中。 至于“诡灾”,更是时有发生。 只有居住在县城以及县城以上,有城隍,神灵保佑的城池之中,方才有的安全。 这就可以引申出来第三点,那就是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他们是“驱诡班子”,不属儒释道三家之列,硬要说的话,可以归为下九流行当。 不过也因为如今“妖诡猖獗”。虽然上头还是没有放开对于下九流的禁令,但是他们这些人的行当地位,的确也高了许多。 在吃穿住行上,都放松了些。但是依旧没有特权,没有度牒,不可逃脱徭役。 甚至于,针对他们这些人的徭役,还更重了些。 朝廷需要他们,也防备他们。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义真村服徭役。 县城之下的村子之中,在城隍保佑体系之下,也是“鞭长莫及”。虽然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但是相比较于完整的城隍保佑体系,村子之中的保佑,总是薄弱的。 在这样的情形之中,就需要他们这样的人去“查漏补缺”。 旁人的徭役就是挖井修渠,建城打土,云云种种。 但是他们这“驱诡班子”的徭役,就是要去县治下的诸多乡村,驱鬼禳灾,安定地方。 朝廷的徭役和自己接的活计不一样。 朝廷的徭役,没得选择,没有报酬。 需要自备干粮前去。 并且他们的徭役,也不能通过“赎买”的方式逃避。 换句话说,就连拿钱卖命都不可能。 这一次他们去的这村子,就算是吴金刚保这个老江湖,听到也蹙眉。 但是王命在上,不得不去。 在思考的功夫,吴峰已经吃完了早饭,几个干粮饼子,灌满了水葫芦,准备出发了。 一行人逶迤出了破庙,行走在了这金灿灿的山间。 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兼唯一传人将箱子背起来,跟在了自己身后。 吴金刚保在前头自己牵着骡子,和弟子并排行走,边走边说道:“昨天晚上我给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吴峰:“啊?” 这是真“啊”。 他还没有回忆到这里呢! 看着徒弟这呆傻的模样,吴金刚保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啊你!现在连我说的话,你都不放在心上了是罢!” 说罢,他往后看了一眼跟在了后头的两个童子,对着吴峰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说,祖传的甲马,我给你放在箱子里面了。 要是真出了事情,别管我们仨,你绑上甲马就走,就去县城。 我和猪儿狗儿给你拖住时间,叫你安全到达了县城。 到时候,咱们班子死了三个人,也算是能和官府交差了。 你到我告诉你藏银子的地方,拿那些钱打通些上下关节,然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安生些时候,在县城里面买了房子。 实在不行,租房也成。 这些年,县城下头越来越危险了,你有了房子,就娶妻生子,多为咱们的傩戏班子找几个传人,将咱们的这手段传了下去,不要失传,知道了么?” 吴峰闻言,大感意外,但还是继续说道:“啊!” (本章完) 第2章 死路 见到自己徒弟心不在焉,呆呆傻傻的样子,吴金刚保有些动怒,恨铁不成钢。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鞭子,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的弟子。 见状,吴峰立刻反应过来。 先不管其它的事情。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答应了他就是。 说归说,做归做。 先搞清楚怎么回事才好。 所以他立刻信誓旦旦的说道:“好叫师父放心,我一定将咱的这手艺传下去!回到县城,我一定娶妻生子,多多的壮大咱们的传承!叫这周围的人,都知道我们吴家的傩戏,就是正统的传承! 也叫咱们班子的名字,名扬四方。” 见到吴峰信誓旦旦的样子,吴金刚保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将要取鞭子的手收了回去,一言不发的拉着骡子走在前面为众人开路。 吴峰松了一口气。 从童子和以前吴峰残留下来的本能来看,吴金刚保,他是真用鞭子抽人啊。 现在无须担心吴金刚保翻脸抽人,吴峰则是再度脑洞大开,开始努力回想这位“被穿越者”的记忆! 很快,吴峰捋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捋清楚之后,吴峰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坏,坏,坏! 这次是真要出事了! 兄弟呢? 兄弟救一下啊!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走在路上,吴金刚保要说出这种类似于“遗言”的话语了。 因为他们这一趟去的地方,有去无回啊! 说起来这个。 还是要从当今这世道说起来。 就是现今这世道,因为“妖诡之事”,所以不甚太平。故而将这世道大致的分,其实可以分为“王化外”和“王化内”。 这个“王化”,其实就是皇帝统治的范围,在这范围之内部,县城有土地城隍,府里有佛寺,道观,还有更大的神殿,这些东西保护着城池之中的百姓,护其安危。 也因此,所有居住在了城池之中的人,几乎都不可流动。 想要出城,入城,甚至出远门,都需要路引为证! 而这路引,是由里长、乡老申理之后,由县里的老爷批复,有了路引,方才能够出门! 他们这一趟行,也是如此,差不多要服徭役一个月。 不止是有路引,还有徭役凭证。 但是路引是路引,路引并非户籍。 有了路引,出门还要回来。 没有户籍,不可久居城中。 所以也就是说,在这里,乡里人就是乡里人,县里人就是县里人! 本乡之人不可去外村,本县之人不可去外县。 就是连同等置换都不可。 更遑论想去更加安全的府里,乃至于想要去京城? 不可能的。 下辈子罢。 哦,对了,下辈子可能也不行。 没有户籍被抓到,是要挨板子,服苦役,故而有一件事情铁板钉钉的放在吴峰面前,那就是想要享受大城的安逸,没户籍?绝不可能! 就像吴金刚保。 他用半辈子的积蓄,给吴峰办了一个县里的户籍,就已经空了口袋。 结果刚刚办好了户籍,还不等将自己的徒弟送到了县里,给自己徒弟找一个老婆,徭役就下来了! 吴金刚保一看,这一番的徭役,简直是要了人命了! 盖因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义真村。 也可以叫做归真村! 说到归真村,就说要说到所谓的“王化”外了! “王化”之外,也就是化外之地! 归真,其实便是归顺了朝廷的“土人”——朝廷不论他们原先各自叫甚么,反正归顺朝廷之后,统一叫做“土人”。 归土的地方,也会设置乡,县,用以治理。 不过归土地方的县令,其实还是以前的族长,不过改了名字,现今该叫“县令”罢了。 旁人叫其“土县令”。 这些官员,也就是“土官”。 义真村就在“土县令”的归属之下,在蟒巫山下。 山上是土司的地盘。 山下是“土县令”的管辖范围。 但是实际上,土县令也对于这里,也没什么管辖掌握的手段。 故而义真村,几乎属于三不管地带。 这个地方,民风彪悍,土官凶戾,不服朝廷,巫鬼横行。 他们这些外人去了义真村,就属于猎物。 那里也没有供奉城隍,反而是供奉了“山里的神”。 就算是本地的“驱鬼班子”,也不会过去。 相隔十里,民俗民风都有变化。 更何况相隔两座山呢? 他们这些人过去做驱鬼驱邪的行当。不管怎么做,都是不但无功,反而有祸。 那里自己就有“巫师”。 足以自给自足。 但是这一次,县里就要他们去“蟒巫山”下的义真村服了徭役。此事处处透露出来了诡谲的蹊跷,不合理便是妖。 吴金刚保对此,多方上心。 几经打听,终于是打听出来了味道! 好像是蟒巫山里头出事了,连带着山下也出现了异变!山里头出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不过村子里面的事情,倒是打听的清楚。 村子里面,只有朔月才会举行的“送灾仪式”,出了问题。 好像是“送灾”没有送出去,导致村子之中出现了“鬼”和“诡类”,自己的“巫师”死了几个。 所以有人朝着朝廷报信,请求帮助。 朝廷就叫他们这个班子前去,看看情况,探探底子。 要是他们可以处理,那皆大欢喜,自然不提。 要是这一行人都死了,那么县里就会请更上头的“僧道”出手。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趟,其实县里是默认回不来,把他们当做耗材,试试水深水浅,这不是闹呢么! 想到这里,吴峰也蹙眉。 毫无疑问,他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是原主的亲人。 并且在这种世道之下,聚亲自保是必要之手段。 更重要的是,吴峰对于这世道,所知不多。 他知道的东西,远远不如身边的老江湖,吴金刚保。而吴金刚保,无妻无子,整个人更是有一种“置生死于度外”之感觉,颇有一种“传承之前”,“自己在后”的模样。 是一个严肃而可靠的长者,富有生活经验。 所以这一趟,最好是他不死,师弟不死,吴金刚保也不死。 没人死亡,那就真的皆大欢喜了。 所以, 爆点经验啊,师父! 但是,怎么办才能护住大家伙哩? 吴峰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后头的箱子,那里面就是他们这一行顶顶要紧的东西,也是他们的传承所在。 法器,乐器,还有几张最重要的傩面。 掂量了一下重量。 吴峰几步上前,低声对着自己的师父问道:“师父,难道这一次事情真的凶险至此,没有一点转圜余地了吗?” 吴金刚保又偷眼看了后面的两个童子一眼,低声说道:“要是有余地,我还做出这等打算做甚? 你不明白,这一次要是村子里面真出事了,事情远不是我们这样的小班子可以处理的哩! 这个村子里面出事了,就不单单是村诡级别的祸端了,那有可能是县诡级别! 你师父我,对付村诡,绰绰有余,可是对付县诡,力有未逮。” 吴峰继续说道:“但是这一次,咱们带着大黑傩舞的大黑面具哩。 就连大黑傩舞都护持不得咱们么?” 闻言,吴金刚保气的又想要摸鞭子。 但是事到如今,他想着还是算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给自己弟子留一个慈爱的好印象罢。 故而心气泄了,他叹息说道:“大黑傩舞,大黑傩舞,那大黑傩舞,是咱们班子能够撑得起来的么? 我叫你平时好好的学手艺,你看看你学成了个甚? 是懂又不懂! 咱们班子的傩戏,分为六等! 大黑傩舞就是最最上等! 要是学会了大黑傩舞,莫要说村子里面的事情,就是府里出现了诡灾,师父也敢带着你们闯一闯! 就算是遇见了那些朱紫大袍的僧道,我也敢碰一碰! 但是现在,你看看咱们几个,左右只有四个,能算人的只有两个。 你的两个师弟不堪大用,大黑傩舞,至少须得一位主祭,来做大黑。 四个护法天王,护持四方。 十六位金刚,看押厉鬼。 这些厉鬼里头,至少需要三十二夜叉鬼,三十二罗刹鬼,三十二精气鬼,三十二食气鬼—— 这等人云集起来,莫要说县诡,就算府诡,也要退避三舍! 云云种种,想要起来一场大黑傩舞,至少也需要百人以上。 现在我们哪里来的百人? 再说了,你师父还不够资格做这大黑的主位。 至于你,不要说是天王,就是做被驱逐的鬼也不够资格哩! 六等傩舞,其实咱们能做的,也就是阴阳鬼差驱鬼傩舞!这等傩戏,一般的村诡还能对付,可是要是面对些厉害的对手,也无办法。 你啊!你啊!叫你好好学习,现在不好好学习,说胡话了罢!” 最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两句,吴金刚保不说话了。 吴峰也见好就收。 虽然没听太懂其中信息,但是吴峰隐约听懂了些话。 那就是,这些诡灾也分等级。 听起来像是“村县府省”这样层层往上? 并且看起来,“傩戏”的强度,也和唱傩戏的人数有关。 也和唱戏人自己的功底有关。 如此一来,吴峰也算看的清楚。 吴金刚保是真没招了。 师父没办法了。 那兄弟呢? 兄弟,你还有招数没? 走在路上,吴峰分心去看兄弟给的“六庙塑天之法”。 结果看了之后,吴峰逐渐看进去了。 他心中透露出了丝丝喜意。 还行,兄弟靠谱!兄弟还真有招! (本章完) 第3章 其实死缓也行 庞大的金册随着吴峰的观想,开始转动起来。在吴峰的“脑海”之中,徐徐浮现。 兄弟给的金册,开头便是“余观盘古之躯,另立手段,特此拟制此法。 谓之曰身国同构。 以身拟制五庙,五脏开五帝之庙,称之五帝庙,祀以国郊。 又开昊天之庙,于眉心泥丸宫,祀以国都,称之为天庙。 此六庙合为六处,称之为‘六天’。 六天成起,则可以身持国,化身宇宙,遍布周身,另立开端,谓之曰另成道。” 也就是说,这个金册之上的纲领告诉吴峰,这法门就是将他这个人,当做了一个国家来祭祀。 将他的五脏,当做了国都郊区外的五个地方。 每一个脏器,都可以开一座庙宇,用以供奉五帝。 随后在自己的泥丸宫之中,开辟出来第六个大庙,供奉昊天上帝! 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功法就算是成功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开了这六座大庙的自己,就会化作一个“宇宙”。 或者说,融入了“道”之中! 重新“开天辟地”! 这样看的话,兄弟诚不欺我,可靠又义气。 这个想法,外行人看起来很大胆,听起来步骤也很清晰,具有相当不错的可行性。不管怎么想,人都得道了,那么处置眼前的危机,那不就是手拿把掐么? 吴峰认真的阅读着这一本金册,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兄弟告诉他,他是将法、地都给他了! 因为按照这上面所说,想要开庙,每一座大庙,都须得经过六个阶段。 六座大庙,只要开启,就有神通。 从肉身到精神,都会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变化。 暂且不论这六个阶段具体叫甚么名称。 在这六个阶段之中,除了最开始类似于“筑基”阶段,不需要祭祀之外。 其余的阶段,都可用“祭祀”来加速其过程,到了后面,就是他须得祭祀“六天”! 而这上面所示的“祭祀”。 并非是单纯的三牲太牢,或者是烟熏火燎的祭祀。 而是最好须得用“妖诡”或者是“野神”来祭祀“六天”,祭祀用的物品越好,效用越高,开庙自然就越是简单,完成度越高。 请神也就越发的容易。 他的这个开庙仪式,就越是容易成功! 换而言之,兄弟没说错。 对于旁人来说,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危在旦夕。 但是对于他来说,他现在就是老鼠进了米缸。 这里的“妖诡”,其实都是他的食粮! 财侣法地,若是将“妖诡”当做了财的话。 他就只缺少侣了。 就连侣,其实也有现成的。现在这个“驱鬼班子”要是可用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成为吴峰的侣! 彼时,财侣法地,他就都不缺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 他吃妖诡,妖诡也吃人,猎人猎物,其实形式变化,都是一瞬之间。 要是真的碰到,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故而这是一门可以完美解决他们困境。 但是又不能立刻解决眼前困境之物! 它可以完美解决他的困境,是因为财侣法地,它都可以解决。 它可以完美解决“驱鬼班子”的先天不足。 “驱鬼班子”之所以是下九流,是因为他们这个“驱鬼班子”上限低,下限更低,救人不行,害人可以,根基浅薄,朝中无人。 总而言之,便是他们未曾掌握此间最大的“生产力”。 “神通法力”。 故而媾和不得朝廷上层,反而为其拿捏,不被尊重、在意。 虽然吴金刚保,也就是师父创立的班子,好像是另有隐情,无论是跟脚还是历史,都有深藏不漏的嫌疑。 但是也只是有此嫌疑,无此可能。 ——毕竟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吴金刚保还是没有拿出解决手段,那就说明他真没招了。 但是根据吴金刚保所说,他们的傩戏班子,不像是一般“下九流的驱鬼班子”。 因为他们的傩戏分六等,最最上等的“大黑傩舞”,只要施展出来,就能拯救一府之人。 这样的上限,怎么也不算是低了。 要是有跟脚,那其实就是根深苗正。 但是这也就是“传说之中的上限”,纸面上的战斗力,没有落在实处,是没人相信的。 这“大黑傩舞”就算真的那么厉害,那也不是他们这个班子可以使出来的。 他们的这个班子,压根就凑不出这么多人。 要是能够凑出这么一百多个都有法力本事的“傩戏师傅”,那就算是县令,都不能对他们等闲视之! 都不敢这样拿捏他们! 所以说现在,吴峰有了这东西,就能完美解决他们这一行下限和上限的问题。 上限无限高,下限有保障。 在开庙之后,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组建了新的“傩戏班子”,叫其余的“傩戏师傅”,都可以借助了自己的“力量”,成为“傩戏班子”的一员。 只要他愿意,瞬息之间就可拥有强大的班底! 上限难计,下限极高。 这种情况之下,便是朝廷,亦须得招安他们。 到时候,身份地位的事情一解决,其余问题,迎刃而解。 但是问题是,这金册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是却不得立刻解决问题。 因为他不能这一刻看到,下一刻就转化为力量。 不太清楚这上面的划分和师父所说的“村诡”“县诡”如何等同,但是他现在并没有拥有吞云吐雾的力量。 力量等级划分可以接下来再问。 但要是一去就喂鬼了。 那可就什么手段都施展不出来了! 吴峰前身是个闷葫芦,不怎么爱说话,属于蒙头就干老黄牛,而吴金刚保,则是属于守口如瓶老貔貅。 许多秘密和该传承的信息,吴金刚保压根就没告诉吴峰的打算。 也因为吴金刚保藏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小心思,所以到了现在,事情极其的尴尬。 就算是对于“诡灾”,或者是自己寻找的“驱诡活计”,吴金刚保都是说这活计“能干”,“有些凶险”,“不好办”,“算了”这样的言语来表示。 所以吴峰无法判断眼前情况,到底属于村诡异还是更厉害的县诡,它们之间有哪些区别。 故而现在,吴金刚保后不后悔不知道,吴峰反正是知道,自己要张嘴问了。 再不问,就真出事了。 师父以前藏一手没事。 他现在,只要时间。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发育,等到他先开一座庙,那么他们这一次生还的可能,就一定会大很多。 但是现在他还有时间吗? 吴峰不知。 至于说撂挑子跑路? 吴峰想都没想过。 跑是不可能跑的。 没路引,没户籍。 此处天地虽大,但实则无路可去。 至于去深山老林躲避? 不可能的。 那里可不止是有盗匪强梁,土司和野兽。 那里可真是有“诡谲妖异”。 去义真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就地脱逃,必死无疑。 故而心里有了希望,吴峰立刻低声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师父!这一趟,咱们到底是有没有活着回来的把握? 是去了义真村就会遇见危险么? 能不能咱们在路上,稍微缓上那么一缓,也好做些准备,也总比这样直愣愣去送死的好罢!” 听到自己徒弟如此问,吴金刚保没想到平时话少的徒弟,还有这想法。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其实也想开了。 对于自己所知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抚摸着自己的鞭子,开口说道:“没有把握,但是也不是去就死。 我打听清楚了,每一个月的朔月时候,就是他们的送灾日。送灾的仪轨,从傍晚开始,到第二天一早。 在这晚上,他们需要去山上的龙神处祈福。 他们的事情,也就出现在送灾回来的路上,也是在那个时候,才会有祸事发生。今天是初七,咱们这一次过去,还有二十天的光景,多少也能缓一缓。 上头的徭役,也没指望咱们真的处理了事情。 是只要活过了下一个朔月,能够回来报信就行。 所以到了地方,我们也要见机行事。 我们仨不一定就会死,所以你也别有心理负担,且放宽心。 我说的是没了办法,你才自己跑就行了。” 吴金刚保的话给吴峰卸掉了心里的一座大山。 不过卸掉大山的话,不是“我们仨不一定就死”这样明显的宽慰话语,前后矛盾的解释,而是从这话里听到,他还有时间。 虽然也是生死时速。 但是有时间,总比没有的好。 二十三天,招揽不了太多的“师弟”,但是有开庙的可能。 傩戏之上,二十三天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但是在这“开庙”的事情上,一定会有好建树! 有了盼头,吴峰走起路来都昂扬许多。 这一路上,走的都是山路,崎岖难走。 两位师弟在他们的后头,挥舞着鞭子,两人交替,空鞭发出来响亮的声音。 同时嘴巴之中还发出了类似于咒语的声音。 吴峰一听,就知道他们念动的是“驱鬼大咒”。 单纯只有三个音节,但是可以叫山上的鬼,稍微消停一点,不会在白天跑出来迷人眼睛! 而在这一路上,吴峰也看到了许多平时没看见过的东西,甚至还有好像是大水冲出来的棺材板子! 在这能走的路上。 都有石头立下的路桩! 在路桩旁侧,还有钉住的黄纸。 黄纸之上,不知道什么因由,甚至在钉住的地方,还有血渍微微的沁出了。风吹日晒的,不止是这黄纸没有褪色,这血渍亦是如此。 大白天的,见到了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吓人。 吴峰将这路和路上见闻,都记在心里。 在他们身后,两个童子体力远远不如吴峰和吴金刚保。 所以他们累了之后,两人就轮流坐在骡子上休息。 一路之上,四人不停,紧赶慢赶,他们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见到了“义真村”! 一座建立在山下的村寨! (本章完) 第4章 义真 从此间山上下去,吴金刚保一行人便见到了“义真村”。 此处之所以称之为“村寨”,是因为这个地方明显带着“结寨自保”的意味,并不能自由出入!它左右之间俱都有山涧阻隔,应该也是依山而建,还有哨塔建立在此处,吴金刚保一行人千里迢迢到了地方,迎接他们的不是美酒和笑脸,反而是冷硬的弓箭。 那守门的村民手持弓箭,对着他们严厉的呵斥!用的是带着浓郁方言的口音,吴峰听不太懂。 不过这种时候,也不用吴峰上前。 吴金刚保将徒弟们推在自己身后,示意他们藏在了树后面,自己上前。 他的方言也带着口音,不过勉强是能够和那人交流。 两人在村寨门口传话,听声音不像是在传信,反倒像是在骂仗吵架。 吴峰趁着这个机会,靠在树上,缓了一口气。 就算是他,连走一天山路,也有些疲乏,浑身酸痛的紧,甚至感觉肩膀都被这麻绳磨烂了。 不过就是这出了一口乏气之后,他立刻默不作声的观察村寨!将这村寨记在心里。 这村寨在“蟒巫山”下。 整个村寨,都隐藏在郁郁葱葱的大林之中,所以现在能看到的,就是一道两人高的木栅栏门,还有两道拒马。 看到这里,吴峰若有所思。 一个村寨,要拒马做甚么? 是山里有马匪,导致马匪时常侵袭村寨,所以他们在这里设置了拒马? 不然的话,这样一个村寨前头,要拒马做甚么? 但是此处山林茂密,马匪在山上也冲不开啊! 马如此精贵的动物,在这山上,还不如骡子和驴子有用哩。 并且他们一路走来,这里压根就没有可以冲击的山路。 蜀道难不是一句空言。在这路上,要不是有吴金刚保在前面领路,牵着牲口,有数次,牲口都会失足从山上掉下去,摔死在山涧下。他们这些弟子也是一样,走在路上,丝毫不可分心,更不可发困。 要是发困,吴金刚保的鞭子就像是刁钻的毒蛇一样抽打在他们的身上,叫他们立刻惊醒。 这可是在救命啊! 所以其实蟒巫山之中的道路,比他们来时路要好走许多么? 吴峰将这些事情都记在了心里。 不吱声。 继续看。 目光越过木栅栏,吴峰勉强可以看到,这村寨之中,诸多房舍都隐藏在了绿树之中,叫人看不清楚光景,此刻天色有些麻木,吴峰这具身体虽然不夜盲,但是也看不太清楚这村子里面,更看不清楚这村子之中有几人。 所以趁着师父“骂仗”的功夫,吴峰将目光放在了村寨旁侧的“蟒巫山”上! 整座“蟒巫山”,上下俱都覆盖着绿树,整座山好像是被原始森林吞没了! 山已经不见了,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只绿色的怪兽。 这样茂密的原始森林还在,吴峰猜测,这可能是因为此地村落不多,人口不密的原因。 不然的话,就算是再大的森林,再茂密的树木,也会被当做柴火烧光,山体也会露出来。 对于这样的状况,旁人谓之曰“山剃头”。 这样的场景在大城旁边尤其显眼。 不过吴峰也发现,自己是站在山的低洼处。 所以这“蟒巫山”的全貌,自己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得清楚。 正合了那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诗词。 看不清楚这地方,吴峰就不清楚,这座山是是因为长得像“蟒”,所以叫做“蟒巫山”,还是因为这里面蟒蛇多,叫做蟒巫山。 就在吴峰观察完了四周之后,那大门终于是开了。 吴峰立刻将目光落在眼前。 看到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一个人是高胖子,头上戴着高高的银冠,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看那个样子,恨不得将全家的细软都披挂在身上一样。 一眼看上去,这个高胖子除了珠宝银饰是硬的,其余地方都是软的。 另外一个,则是一个老汉。 看上去年纪也大了。 但是他和那位高胖子完全相反,他浑身上下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就在腰上挂着一把刀子,脖子上挂着两条风干的死蛇,还有手腕上有一个骨链,腰带有些别致。 他身上穿着乌黑的衣服,上面还有些褪色的彩带。 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他和这一把刀子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硬的。 没一处是软的。 那老汉一过来,目光先是在班子所有人身上扫了一眼,旋即便将目光完全留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至于其余之人,都被他忽略了! 吴峰察觉到,在这老汉看向了师父的时候,自己的师父也用右手食指和中指,缓缓抚摸着自己腰间的鞭子! 针锋相对。 不过这个时候,那个高胖子忽而的发出一声夸张的笑,将所有人注意力俱都吸引过去,也将这有可能的“针尖对麦芒”之后的“火药爆炸”熄灭。 他看着吴金刚保,用一口还算是流利的官话介绍说道:“我就是义真村的长者,你可以叫我巫尊长! 这位是我们义真村的大祭巫。” 他没说出大祭巫的名字,大祭巫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吴峰可以察觉到,在大祭巫的眼里,他们四个人的傩戏班子,都是不受欢迎之人。 甚至于是憎恶之人。 并且他们四个人之中,就师父吴金刚保一个人,才能算得上威胁。 其余的三个人,包括他吴峰在内,都不过是“添头”。 换而言之,他们四个“人”里面,只有一个,才能算得上是大祭巫眼睛里面的“人”。 这样看起来。 这位大祭巫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啊。 他到现在也没出事。 也说明了大祭巫的本事。 毕竟这个村子,死了几个巫师了。 一个村子是不可能有太多巫师的。 所以这位大祭巫,很有可能就是村子之中巫师之中最厉害的那位。 不过吴峰也有些奇怪。 不是他们派人告诉朝廷需要支援的吗? 怎么支援来了,反倒没有受到欢迎? 是因为他们实力低微,还是其余原因? 也不像啊! 吴峰在一边没说话,他快速思考着事情。 努力厘清所有状况。 首先是他身体的异状。 这一路山程,从早走到晚,他可是一直背着箱子,休息都没有休息过。 这个箱子,至少也有三十多斤四十多斤。 可就是这样的重量在背上,他没有休息,一边走一边吃喝,在崎岖的山路之上从早走到晚,到了现在,不过是浑身酸疼,肩膀磨破。 放在以前,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超人! 穿越以前,他有一个朋友,喜欢重装徒步,他可能有本事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是吴峰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他无负重上山,一个多小时就累成死狗了。 所以现在吴峰的身体,和以前的自己相比,可以称得上是“今非昔比”。 吴峰想到这里,立刻就联想出来为何这样的原因——他们这些傩戏弟子,不但是要练功,还要进行“药补”,“药浴”和“早晚课”! 现在的吴峰,手持器械,可以打十个以前的吴峰! 但是按照记忆,吴金刚保不用器械,就可以打现在的十个吴峰。 并且师父最厉害的不是鞭子。 而是“傩戏”。 等到了他带上了“傩面”。 那吴峰就连被他一招秒掉的资格都无。 这样看起来,眼前的“大祭巫”也是一个狠人,道行深厚。 就是不知道和吴金刚保比起来,实力如何,几几开了。 就在吴峰暗中观察的时候,巫尊长又说话了。 他说道:“你说你是朝廷派来的驱鬼班子,可有凭证?” 吴金刚保也默不作声。 他从自己身上的褡裢之中,找到了一行四人的“路引”和“凭证”。 巫尊长将其拿了过来,看完之后递还给吴金刚保,旋即挤出来了笑容说道:“好好好,原来是吴班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 说罢,巫尊长示意吴金刚保和他走在一起。 三人就如此进了村寨。 那些弓箭手冷冷的看着这四个外人。 吴峰跟在后面,背着行囊,牵着骡子,带着两个师弟步入了村寨。 那手持弓箭的人一直盯着他们的后背,叫人不安。 走入村寨之后,许是天黑的缘故,在这村寨之中没什么人,更没人搭理他们。 巫尊长查明他们的身份之后,就不说话了。 对他们一行人,即没什么待遇,更谈不上什么尊重。 这“村寨”十分简单,只有一条主路,主路尽头是大屋舍,不是祭祀大堂,就是村长屋舍。 两三巷子,其中都黝黑深邃了起来。 巫尊长将他们带到巷子之中,找了一个破落门户,叫他们在里面休息。 随后人一走,全当他们不存在。 没一口饭吃,也没热汤取用。 虽然大家伙儿也是吃过癞子碗,睡过死人床的行者,可是看到这院子之中,屋舍的样子,猪儿狗儿也傻眼了。 “师父,峰哥儿,这地方怎么住啊?” 猪儿下意识说道。 吴峰没说话,不过这地方确实腌臜。 就算是野地,猪儿狗儿也勉强能找到些稻草扑在地上,但是这些人为他们寻的地方,许是牛圈,也许是甚么牲口窝,腥臊不提,还很“干净”。 无桌无椅无饭食,无依无靠无所持的“干净”。 地上甚至还有些泥泞。 跳着进了院子,到了屋舍之中,抬头一看,屋子上的缺口,比破庙的还要大。 不过吴金刚保对于这些,安之若素。 吴峰也没什么表示,说白了,现在他们是寄人篱下,忍着呗。 再说了,现在他们才是来者。 在旁人的地盘上要是没有实力,狺狺狂吠,那就是徒增笑话。 他们是服徭役来的,不是当大爷来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 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有条件,谁不乐意当大爷呢? 是不喜欢当大爷吗? 这不是没条件吗? 不过人可以没傲气,但是总是要有点梦想和骨头的。 现在的吴峰,也就是怀着一口“吾未壮,壮则有变”的想法。 吴峰对一时的挫折无所谓,可以忍一时,但是绝对不能忍一世! 不过这个想法,吴峰是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正所谓是,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说出来“吾未壮,壮则有变”的哥们,就是因为一口气没忍住,提前说出来了。 就算是贵为皇帝,也被废掉帝位,稀里糊涂没了。 更何况现在吴峰就是一个下九流的“驱鬼班子”里头的年轻人,连班主都不是。 他又有什么资格将这话说出来。 所以吴峰安抚好了自己的这些师弟,打算找些东西扑在地上,熬过今晚。 不过在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前后院子都走了一遍之后,重新回来,神色严肃的将他们叫过来,并且严厉的看着吴峰。 吴峰看着严肃的师父,不知道要干什么。 吴金刚保看着在场的这几个人,忽而说道:“跪下!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说完,还不等吴峰和两位弟子反应过来,他自己先跪了下来,对着西南方向,砰砰磕头!磕完脑袋之后,他方才肃穆说道:“今天,咱们戏班子要立下来一位继承者。 也就是少班主,大师兄! 从今天开始,峰哥儿,你就是傩戏班子的大师兄,哪一天要是我不在了,那么整个戏班子,就由峰哥儿统领。 从今天开始,整个戏班子的所有秘密,我都将传承给你,无有私心,若是有违此誓,必将天诛地灭! 此事情敬告天地,祖师,祖宗。 以此明鉴!” 说罢之后,吴金刚保再度对着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随后示意吴峰和两个童子说道:“过来罢,都依次跪在我的身后。 峰哥儿跪在我右边一人之后,我们来将此事,告知祖宗! 我也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峰哥儿! 歃血为誓,永不违反,若是违背此誓,便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说罢,他拉着吴峰在这地方,再度砰砰磕头,每一下都瓷实又虔诚,共同发下不变的誓愿! (本章完) 第5章 惊惧 村寨之中。 吴峰所在的屋舍之外。 离开了“牲畜圈”的巫尊长和大祭巫两个人没有安排人监视那四个外来人。他们来到了此间最大的屋舍之中。 吴峰没有猜错,这里最大的屋舍,就是村长家。 也就是巫尊长的房舍。 在这里说话,他们也不避讳人,也无须避讳旁人。看到他们二人进来,巫尊长家的男女立刻都离开这里,独留下他们二人。 这两个人说的方言,又快又急,就算吴金刚保在这里,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甚。 这里没有他人,巫尊长的脸上,再也没有原先那般和气的面容。 看起来十分愤怒。 甚至有一丝惊慌。 只有大祭巫,他就好像是自己带着的那刀子一样,偶尔吐出来两句话,也是又快又狠,神色更是永远都不会有变动。 甚至于面对巫尊长,他也并不惧怕。 反倒是巫尊长要忌惮他三分! 一阵宛若是争吵和发泄的言语过后,巫尊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压低了声音,严正说道:“这些天过去了,大祭巫,你原先要给我的说法呢? 说法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我只看到,要是再这样下去,那些送不走的灾气就会盘踞在我们的寨子里面,化作凶神和诡类!到时候,它们会吸引来甚么,我想你要比我更清楚!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献祭的牛了! 也没有多少精米白面哩! 昨天晚上,就在昨天晚上!村寨之中的最后大黑狗死了! 村子里面的鸡和狗,现在死的一条不剩了! 这说明已经有凶神和厉诡进入了村子里面,杀掉了我们的保护神!掐掉了神的嘴巴和耳朵! 大祭巫,你老老实实的说实话告诉我。 是不是龙出了问题?是不是我们的龙出了问题?” 大祭巫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说道:“不是。 龙还在保佑我们,保佑我们风调雨顺,所以这一次对于龙的祭祀东西不能少,我要牛,我要水牛! 我要不止一头水牛,我需要水牛来问问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尊长看到大祭巫的样子,听到了大祭巫的话,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手说道:“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牛没有,牛一头也没有! 要不然你把我献祭给龙吧! 村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上一次我问你是不是算出来了不吉利,你说没有,这一次我问你是不是龙出现了问题,你说不是!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连村子里面的大黑狗都死干净了! 你解释一下,龙为什么不保佑我们! 要是你实在是解释不出来,那我就去问别人!那我就去问问那外面来的人! 我就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 再这样死下去,今天死狗,明天是不是要死人了? 人死了之后——” 说到了这里,巫尊长忽而的打了一个哆嗦。 就算是在盛怒之下,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所以将快要说出来的话强行咽了下去,他朝着窗子外面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人死了之后,它是不是能借着这些尸体回来了?” 大祭巫还是不动声色。 他神色冷峻的说道:“那些人,都是些外地人,他们懂得些甚么? 惊扰了保护神,反而会降下来灾祸! 叫龙不高兴! 龙不再保佑我们,那它就一定会改头换面从山里出来,出现在你我身边。 村子里面巫师的尸体,我已经都烧了!就算是它想要回来,也没有尸体叫他回来。 不过——” 说到这里,大祭巫忽而看着巫尊长说道:“那些人,是谁叫来的?是你写信叫来的外人?” 巫尊长闻言,立刻泄气了。 他像是泄气皮球一样坐回了椅子上,说道:“不是,我以为是你叫来的。” 他方才说的其实也是气话。 他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无论如何,这村寨之中,谁人他都可以得罪,唯独眼前这一个人,他一点都不敢招惹。 故而听到大祭巫的话,他顿时偃旗息鼓,但是话说到这里,他又有些疑神疑鬼的说道:“难道不是你?我一直以为是你叫来了这些巫师。” “不是我!” 大祭巫说道,他的眼神因为这一次的对账失败,陡然锋利了起来。 他说道:“叫这些人来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难道村子里面,还有别人敢叫外人来插手我们的事情?” 巫尊长咽了一口唾沫,更加紧张的说道:“要不然,我们查一查这件事情?” “查!明天早上就查!” 大祭巫一锤定音的说道。 看到大祭巫如此强硬模样,巫尊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随着夜晚越来越深,巫尊长并没有叫大祭巫回去的打算。 他家的大黑狗昨天夜里没了,他说的村寨死的最后一条狗,其实就是他家的狗。 所以现在,他家没狗了。他心里害怕。 和大祭巫在一起,他心里安定一点。 所以今天晚上,大祭巫不许走了,就在这里休息!就在这里,除非白天,否则不能离开! …… 不提那边争吵。 只说吴金刚这边。 庄严立誓之后,吴金刚保将吴峰,彻底定为了班子的继承人。 吴峰的身份彻底变化,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傩戏继承人”!成为了这些人的“大师兄”! 虽然戏班子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人。 但是在他成为了“大师兄”之后,他的两位师弟,看向他的眼睛都不对了。 以前是亲热,崇拜,现在是尊敬,亲热,崇拜! 看见吴峰,他们高兴的不得了,起来之后,他们还想要来搀扶吴峰。 吴峰谢绝了他们的搀扶,自己从地上起来。 就是在这一场立誓之后,吴峰的膝盖上都是淤泥,虎口也有些疼。 吴峰不清楚这“血酒”的传统,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怎么这个“傩戏班子”敬告祖宗,祖师的环节,也会有“血酒”出现。 割破虎口,滴撒鲜血。 不过这样一下,见血之后,吴峰现在就是这个“傩戏班子”的唯一顺位继承人,目睹这一切的人,是他的师父吴金刚保,还有两位师弟。但是为他做保的人,却是他们的师祖爷。 吴峰也是第一次听见了他们这师祖爷的名字。 【吴天王固】。 还有一位神灵密号,吴峰没听清楚,吴金刚保说话的声音太低,太快,许是特意不叫吴峰听清楚一样。 所以这样下去,吴峰就是神灵和师祖爷共同认证的继承人,这样的继承人拥有完全的合法合理性,就算是后期吴金刚保想要换了吴峰,那也要有十足的正当理由! 从此之后,师父会将他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吴峰。 做完了这些。 吴金刚保叫狗儿点灯。 他叫吴峰来自己身边,随后当着猪儿狗儿的面子,将自己的“鞭子”,挂在了吴峰的腰上! 在他的动作之中,他还大声的说话,叫猪儿和狗儿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道:“你以后也能鞭笞班子的其他人了。” 他郑重庄严的说完之后,又从自己的腰上,将一个钱袋子解下来,挂在了吴峰的腰带上,继续说道:“你以后,也能给师弟们发钱了。” 最后,他将一枚钥匙,珍而重之的递给了吴峰,说道:“从今往后,咱们班子的所有箱子,你都能打开了!” 说罢之后,吴金刚保好似是卸下来了无边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他对着吴峰说道:“好了,好了,峰哥儿,今天晚上你先睡吧。 你走了一天的山路,应该休息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为师要将咱们师门里面的秘密,都传授给你,你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莫要失传。 莫要叫我失望,叫师祖失望。” 说罢,他就叫吴峰休息,自己守夜站岗。 同时,狗儿小心的从行李里面拿出来了一盏油灯,添了些灯油之后,放在了地上,勉强照亮了周围几步,至于更远处,都是黑暗。 但就算如此,狗儿和猪儿也心疼的厉害。 油灯钱贵啊! 吴金刚保则是站在了黑暗之中,真如一尊守夜金刚。在吴峰成为了“大师兄”之后,这里的杂事,都不用吴峰自己来做了。吴金刚保叫吴峰休息,吴峰就找了个墙和干燥的地方靠着,闭目假寐。 不过睡觉,是绝对不会睡觉的。 吴峰恨不得自己现在争分夺秒,进行修行。闭上眼睛,吴峰去想着金册,金册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天晚上时间很长,足够吴峰去了解六庙的修行,足够他去做出自己的选择。 金册上的法门,没什么密语,吴峰完全能看懂。 甚至为了防止看到的人不会练,整个金册都是一个“傻瓜模式”。 看来兄弟不愧是好兄弟,连吴峰可能底蕴不够,修行的时候是文盲的些许可能,就已经算上了。 不过入夜之后,这个村寨,寂静的有些渗人,狗叫,鸡叫,全部都没有。 连虫鸣都没有。 吴金刚保如是的站在了黑暗之中,众人目光之外。 眼睛不断地扫过了自己的这些弟子,随后将一张傩面放在身边,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方才从箱子之中取出来的“师刀”,随时准备动手。 不过看到吴峰沉沉睡去的样子,吴金刚保有些欣慰。 每逢大事,必然静心。 自己的这个大弟子和传人,很好,很好。 他不怕自己的大弟子睡不着,就怕他吃不好睡不好,这样还没有等到遇见问题,人身子就垮了。 成不了大事。 不过吴金刚保这一次是看走眼了,吴峰实际上并不是在睡觉。 他是在看功法。 随后整个人沉寂了进去。 已经开始修行。 (本章完) 第6章 天生牛马 五帝庙宇,对应五脏。 不过脾主开庙,并不在脾脏之中,而在于全身血脉之内。 除了脾脏,其余皆在内脏之中。 在内脏之中打开庙宇,开启神藏,得自身之精神,得道成仙。 五帝庙宇,取用的是“五行五帝”之说。 开五庙,心为赤帝庙,帝炎帝,神祝融。 肝为青帝庙,帝大皞,神勾芒。 脾为黄帝庙,帝黄帝,神后土。 肺为白帝庙,帝少皞,神蓐收。 肾为黑帝庙,帝颛顼,神玄冥。 最后一座庙,是为“上帝庙”,也就是俗称的“老天爷”的大庙。五帝庙的修行,没有先后的区别,从哪里开始都可以,故而从哪里开始都不算错。 只有选择,没有对错。 至于“昊天庙”,也就是“上苍庙”,“上帝庙”等等,则是只有开了五座庙之后,才有资格开这一座庙。 也是整个功法之中,最后才能开的神庙。 打开之后,就是整个功法大成的时候了。 也就是他成道的时候! 只是看了一眼,吴峰其实就已经清楚自己第一个要开什么庙了! 他第一个要开的,就是青帝庙。 也就是开在肝上的大庙。 这个选择无关对错,只是和性格有关,像是吴峰这种游戏玩t,联盟玩石头人,加属性喜欢加肉的人,做事主打一个稳。换而言之,他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会选择最后可能逃出生天的一条路。 而从五帝庙的神通之中来看,青帝庙,是目前最符合他性格和所需的。 青帝开庙,也分为六步。 或者说所有的五帝庙开庙,都有六步。 第一步是“净坛涤秽,引气求和”。 第二步是“沃土奠基,筑梁成庙”。 第三步是“燔燎百草,雾袅尸位”。 这是前三步,也是打基础的三步,在吴峰看来,这就和一些修仙小说之中的“练气筑基”差不多了。 只有经过了三步,才会在最后一步涉及到了真正的“五帝威能”,也就是“尸”。只有在庙宇之中用“尸”来代替神和帝,方才能够引来五帝的一丝力量。在这之前的各种手段,都是打基础。 不过就算是这些基础,在吴峰看来,也相当可观了! 二十三天的时间,他最有可能做到的其实就是开庙之后的第一步。 也就是“净坛涤秽,引气求和”。 青帝庙之中,完成了第一步之后,就可得充沛精力。 到时候,他的精气神就会异于常人,血气流通,百脉通畅。耳清目明,伤愈得速缓,力大身轻,神灵如意。 也就是所谓“气壮如凶虎”,“蔓延如老龟”,“厚重如黄牛”,“不眠不休七日,不见损耗”。 有勇力,有爆发,有耐力,有精神,也能叫人头脑流转的更加快速!换而言之,就是开启了自己肝上的神藏!将原本隐藏在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勾了出来! 虽然吴峰觉得自己不大需要不眠不休七天这样操作极限。 但是有了这个本事,总比没有好。 正所谓是我可以不用,但是你不可以没有。 甚至于修行之后,到了最后,实在不行的情况之下,他既救不了师父,也救不了师弟,自己在这崇山峻岭之中跑路,也算是多了一分力气。 选定之后,吴峰就去看看这第一步如何修行。 结果发现,这修行的第一步,相当简单和傻瓜。 根本就不需要祭祀。 ——庙都没有建好,连“入主神像”都没有一个,这样的情况之下,叫人去哪儿祭祀哩? 所谓“净坛涤秽,引气求和”,讲的是叫人“平心静气”,“勿有杂念”,随后进行观想修行,属于开发自身潜力,然后第二步进行打地基的前置修行条件。具体而言,就是观想引气,先找到自己的“肝脏”位置,然后想象它是一个平坦的平原。 随后在上面建立起来一个高三丈,宽两丈,前后丈余的“法坛”。 将其坚固在了这想象出来的平坦平原上! 如此,第一步可成! 这对吴峰来说,并不困难。 吴峰可能没有别的没有优点,但是他主要就是一个心大。 心静。 就算是他忽而被“百吨王”送到了这里,一开头就遇见生死危机,他也没有甚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像是睡觉一样,他缓缓的进入了呼吸的节奏之中,不久之后,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在这样的沉睡之中。 他睡眠的样子也有了变化。 开始侧卧睡下,行“弓箭睡法”,整个人宛若是一张弓箭! 一只手抓在另外一只脚上,随后以腹呼吸。 进入了睡梦的观想修行之中!浑然不知外面天地为何物了。 “好——” 而在外面,负责守夜的吴金刚保看到自己弟子这般,不但未曾阻拦,反而对着吴峰的睡觉姿势,徐徐点头,面上露出来了满意的神色! 不坏,不坏!这小子在这种时候,还能知道要用“弓箭睡”。 吴金刚保对此十分满意。 这种睡觉的方法,是他们戏班子之中,他传授过的,可以叫人快速恢复精神的一种睡眠方式。 这个方法他也教给过两个小顽童,不过看现在这猪儿狗儿睡觉的样子。 四仰八叉。 完全没有样子。 看的吴金刚保恨不得叫醒了这两个童子,叫他们爬起来重睡。 不过就在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弟子,并且对于另外两个徒弟颇有微词的时候。 忽而之间,他敏锐的察觉到,在这院子之外的风,在一刹那之后,变得更加喧嚣了一些。 甚至于在这时候,从外面还传来了盘桓的脚步声音。 就像是有一个腿脚不灵便的人,在院子外面盘桓,他不是正常走路的,而是一只脚似乎坏了,开始拖着一只脚走。 “哒哒哒”。 “哒哒哒”。 这脚步像是阴毒冷血的蛇,又像是粘稠的泥鳅。按理来说,就吴金刚保站着的方向,只要他愿意,从这破烂大门朝着出去看,就能看到这外面走动的鬼东西是什么,但是吴金刚保不但是没有抬头去看,反而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随后放出来了身上的气息!和外面刚刚盘桓而来,窥视屋舍里面的“恶意”相撞。 他不愿意此时动手,故而只是震慑外面的“恶意”。 这“恶意”也有灵智,察觉到了里面的人不好对付,果然也只是萦绕,不再想要进入。 如此两方对峙之下,直到天明! “恶意”随着大日升起,缓缓退去。 猪儿狗儿也醒了过来,开始叫大师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吴金刚保放松了精神。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就是这一口气长长的呼出去之后,吴金刚保的后背,顷刻之间就被冷汗爬满,湿漉漉成了一片! 劲气松了,汗就兜不住了! …… “大师兄,大师兄,该醒来了,该练早功了。” “大师兄,大师兄,别睡了,再睡师父该抽鞭——师父没鞭子了,那师父就要生气了。” 吴峰修行之中,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叫他。 于是他猛然睁开眼睛,在他睁开眼睛之后,猪儿感觉自己大师兄的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大师兄,你的眼睛在发光哎!” 猪儿立刻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开口说道。 主打一个有什么说什么。 十分诚实。 “发光?” 吴峰倒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发光。 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精神奕奕,哪里还有一点昨天连连赶路的疲惫样子?也就是没有镜子,不然的话,他就能看到自己如今是“精神焕发”。 哪怕昨天背着那么重的东西,翻山越岭。 但是经过了一晚上时间的休息,他感觉自己完全缓过来了。 甚至于,他感觉自己现在比之前更加壮实。 以至于他有了一种经典幻觉。 “我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不过“眼睛发光?” 吴金刚保本来是站在房舍门口,观察着外面死寂的村寨,顺便叫自己背后的汗水塌下去,但是听到了猪儿的话,他也走了回来,仔细端详了自己的大弟子一眼,微微颔首说道:“不错,不错,你昨天晚上睡的很好,今天精气神不错。 看来你已经了悟了我传授你的弓箭睡法。 这样,今天我就再传授你卧虎睡法。” 吴峰:“……” 师父你在说什么? 什么弓箭睡,卧虎睡? 不过这些话,他没敢说出来。 从地上爬起来,感受着自己通畅无比的血脉,吴峰心中也是欣喜。 他昨天晚上,确实睡的很好。 不止是睡的很好,他一晚上都在修炼,但是完全没有修炼过度,未曾休息的疲惫感觉。 只有感觉浑身百窍之中都充满了力量,力量在流淌的欢喜痛快。早上醒来之后,他感觉自己耳聪目明。 上能爬山走岳,下能入海捉蛟! 当然,这也是力量大增,精力大增之后的“幻觉”罢了,和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是同品种的幻觉。 稍微过点时间,这种幻觉就会消失。 但是叫吴峰更加欢喜的是,他甚至都没有完全建立起来了“法坛”,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精气神。 要是能够完全建立起来“法坛”。 那他又该是如何模样? 单单是一条,记忆力和精力的大幅度提升,就已经足够叫他欢喜了。 就是这刚刚醒来的短短时候,过去吴峰的诸多记忆,都被他瞬间归门别类的收集起来,触之即可翻阅。 就像是刚才听到了“练早功”,他就立刻想起来。 这就是傩戏班子的修行。 “傩戏班子”的修行分为两部分,但都是围绕着“傩戏”开始。 一种是“扮演”,在这个“扮演”之中,是需要他们了解这个“傩戏傩舞”本身,这就是“巫傩”。 从傩坛、香谱,再到面具,到衣袍,乐器,法器。 是一门极其广大的艺术。 这里面门道广博且渊深。 吴金刚保不教其中内里,只是叫他们知其然,不叫他们知其所以然。 不过是在施展“巫傩”的时候,将他们当做旁佐。 这也就是独门秘术,盖不外传。 另外一个,则是锻炼身体,也就是“早晚课”。 方才吴金刚保所说的“弓箭睡”,就是其中之一。 吴峰这样健壮,就是和早晚课有关。 除了锻炼之外,他还会经常喝草药,泡药浴。 这大约就是他身体强壮的关键。 但是这个关键,也是整个“傩戏班子”的核心秘密之一。 以前吴峰是完全接触不到这个。 甚至于这些东西,都不曾记载于纸面之上,都在吴金刚保的脑子之中。 只要在这样的传承过程之中,吴金刚保有任何一点的意外。 这个传承其实就相当于断了! 所以其实这个傩戏班子的传承之中,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失传概率极高。 (本章完) 第7章 死人了 老实来说,这个时候想起来将自己压箱底的功夫教授给吴峰,其实有些迟了。 因为吴峰连这些理论知识的入门门槛,都没有学会。 吴金刚保对于这些隐秘,极其的珍视。 就连喂了三个弟子的各色的药剂,都是他自己现抓。 从抓药,到熬药,盛药,都是他一手操办。 其余人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甚至于处理药渣和药浴后的热汤,也都是吴金刚保一手包办,根本就不叫自己的弟子插手,所以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连自己喝的是什么药,有甚么用,应该怎么服用,都是一问三不知。 唯一知道的是,这药物,俱都是“虎狼之药”。 无论是饮用之药汤,又或者是药浴,都不是他们随时可以喝的。 这倒不是吴金刚小气。 恰恰相反,这反倒是吴金刚保爱护他们,呵护他们的体现,这些药汤和药浴,只有在他们精元充沛的时候,方可尝试,不然的话,就会“损耗精神”,化作“痴人”。 像是昨天那样匆匆赶路,精疲力尽的情形之下,吴金刚保是不会给他们服药锻炼的。况且现在也实难有地方可以叫他们进行药浴,故而这些事情都搁浅了。 要是寻常的情况之下,就是这些药剂方子,师父都能教徒弟五六年,甚至于成十年。 更遑论是其余更加高深的“法门”? 现在二十三天,吴金刚保想要将他教成一个可以将一门“傩戏法脉”开枝散叶的大师傅。 要是吴峰没有修行之前。 可能真的力有未逮。 修行之后,方才有一丝丝的可能。 脑子之中,这些念头一转而逝。 吴峰从地上起来,摸了摸两位师弟的脑袋,叫他们去寻找些东西吃早食。 不过他爬起来之后,眉头忽而一簇。 他这个蹙眉的样子,和吴金刚保蹙眉样子,十分相似。 简直像是一个模子之中复刻出来的。 醒来之后,吴峰感觉到了空气之中似有似无的,令他浑身上下好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这样的感觉,和成语“针芒在背”一模一样。 于是他站了起来之后,看着忙碌起来的师弟,说道:“师父——这里不对劲。这里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是哩,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吴金刚保点头说道:“从昨天晚上我们来到这村寨里头开始,这个村寨就不对劲。 没有鸡叫,没有犬吠,甚至晚上都没有虫鸣。 昨天晚上,甚至连毒虫都没有一只。 猪儿,狗儿,先别做饭了。 你们操练早课,你们大师兄不必操练早课了。 他要和我出来看看外面的光景。 你们留在这里,除非是我和你们大师兄叫你们出来,否则的话,你们就呆在这里别动,要是有人要拿你们,你们就用鞭子抽打他们,知道了么?” “知道了。” 猪儿狗儿齐声说道。 吴金刚保带着吴峰走出屋舍,走出破落院子。 在此期间,他也没有叫吴峰洗漱,只是丢给了吴峰一个丸子,叫他吃下。 “吃罢,这是白露丸子。 吃了一颗,一天不饿不渴,还有调理身体的功效。 久久服用,更有效果。” 吴金刚保将丸子给了吴峰,吴峰听话的吃了下去。 丸子入嘴,吴峰只觉得这丸子并不苦涩,甚至还有一种奇异的甘甜,真宛若是露水做的一般。 的确是好东西。 不过吴峰也没问师父,为什么以前不给自己吃这个。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舍不得。 至于现在为什么舍得,自不必分说。 就在师父拿出来此物的时候,吴峰看了一眼他藏着此物的袋子。 此物有巴掌大小,此刻看来,已经快要干瘪。 这说明这袋子之中,这叫做“白露丸”的丸药,已经不多了。 吴金刚保自己都可能舍不得吃。 现在舍得给吴峰,已经是他巨大的进步了。 一口丸子吃了下去,吴峰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了一种“满足”感觉,肚子之中更是充盈了起来,不饥不渴。 昨晚开庙,并未抽空他的身体本源,反而是因为他开启了神藏,开启了自己体内本来就有的沉寂本源,所以他此刻反倒是精气神十足。 这种精神状态,完全可以延续到他将“尸”,抬入了庙子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就一定要有祭品了。 不过吃了此物,也不会叫他“虚不受补”。 反而会叫修行更加的“事半功倍”! 毕竟“身大力不亏”。 此物下肚,吴峰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脉的流通速度再度快了几分。 大约是他刚刚开始修行,这样的“外物”也是初次服用。 故而效果拔群罢。 等到他实力更进一步,亦或者是将这东西吃的多了,也许就没有今天这样突出的效用。 吴金刚保倒是没有在意弟子的想法。 他带着吴峰出来,走出巷子,来到了正街。 日头已经升了起来,远远还能看到旁边“蟒巫山”上升起来的雾霭。 但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村寨还是宛若死域。 房舍之中没有炊烟,更没人出门。 偶尔有一二目光冷冷的看向了他们,带着诸多不友善的敌意。 不过目光的主人都躲在了屋舍之中,不曾出现。 门口的弓箭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算吴峰抬头去找那些屋舍之中的目光,都找不到这些目光的主人。 看到这里,吴峰说道:“师父,这个寨子看起来问题有些大了,不像是朔月才会出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已经出过事了。” 吴金刚保从善如流,“不错,这里应该已经死人了。 诡气已经笼罩了这里,所以在这里,会发生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好在现在诡气不盛,所以太阳对于这些诡东西还有压制的作用。 要是等到诡气嚣戾,青天白日都压制不得他的时候,那才是最要命的时候。 那时候,诡气之中,已经不分黑白。 周围种种,未有安全之地。 昨天晚上,就有东西想要进门,但是被我拦住了。 按照道理,这里的山民也是供奉了山里的神,自有神灵保佑,不会有诡进入这里。 所以师父得到的消息也不怎么准确。 倒是要变变这计划了。” 吴金刚保承认自己信息错误。 他一边用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摩挲着腰间的“师刀”,一边目光之中精光乍现。 如鹰视。 好在无狼顾。 吴峰听到这里,也观察着四周,随后说道:“师父——要不然你还是告诉我一些关于妖诡的事情罢。 譬如说,诡是怎么分类的? 为什么要分为村,县,府。 这些层次之中,划分的原理是什么哩?” 吴金刚保这个时候,自然知无不言。 “如何划分? 自然简单,能笼罩一村的诡,称之为村诡。 笼罩一县的,称之为县诡。 依次往上而已。” 吴峰:“就如此简单?那师父,咱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是什么诡?” 吴金刚保正色说道:“说不好,寻常来说,我会说咱们遇见的,可能是村诡。 所谓诡,无论是青天见鬼,又或者是死人复生,所有不正常的,都可以归于诡类。 不过相较于诡,妖才是最可怕的。 像是晴空万里,七天七夜日不落这样的怪事,就属于妖。 师父之所以给你说这个,是因为妖出现,大多数的城隍,神殿,都对此束手无策,要请真正的红尘神仙动手。 而蟒巫山里面,就有妖的存在。 不过我们不用担心这种情况。 但是这里到底是蟒巫山。 事情也说不好。 万一哩?这地方可邪的很。要是这一回是蟒巫山之中出来了大妖或者是大诡,那就有大麻烦了。 不过这样的坏事,应该落不到我们头上,也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我们保全好自身就好。” 说罢,吴峰听明白了。 吴金刚保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两个。 第一个是他也拿不准这一次的事情是甚么等级。 但是不用担心有大妖。 因为要是这样,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所以担心这个没用。 第二个消息是,诡是不正常的事件。它能影响的范围,成为了它的分类依据。 这样说的话,在这个世界上,这里每一个地区的设立,应该都有规矩。每一个村县,乃至于府,对于他们的人口和地方规模,都有控制。 否则的话,对于诡的划分,也就没有了意义。 这样来算的话。 他开庙之后,无论是开哪一座庙,第一步到第二步,影响力都达不到“村诡”级别。 不过影响力达不到,但是修行一定是有用的。 强身健体,精明精神,这样的改变无论如何,都可以用在跑路和探查之上。 一有不对,脱身而走。 逃出“影响范围”,其实也就是逃出生天! 打不过总能跑的过罢。 想到这里,吴峰对自己这一行人的生还,陡然有了信心。 还有二十二天,他不信自己达不到开庙的第二步。 就在吴金刚保和吴峰两人在这无人街道上行走的时候。 他们面前,那街道尽头的屋舍,毫无预兆的,大门陡然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了大祭巫。 他如一阵风一样穿过了吴金刚保师徒二人,看都不看两人一眼。 径直朝着远处的一座屋舍走去。 吴峰还是发现,穿过二人的时候,大祭巫的目光在吴金刚保的腰间一闪而过。 看到了吴金刚保放在了腰间的傩面。 ——要是以前,吴峰是绝对没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的。 但是现在,许多以前洞察不了,发现不到的小细节,吴峰都能察觉到。 看了一眼吴金刚保的“傩面”,大祭巫也没有停留。 他脚步匆匆,行走如飞。 吴金刚保看到大祭巫如此,立刻示意吴峰跟上。 大祭巫也没有驱赶他们,而是和他们一起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屋舍之前。 在门口站定,大祭巫凶戾的对着屋子之中喊道:“开门!” 他也不叫名字,只是叫“开门”!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响亮。 最后,看到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大祭巫直接拔出来了刀子,一脚踹开了门! 横行无忌。 一脚之下,大门洞开!吴峰只看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黑气,从里面冲出来,要落在了人的身上。 但是还没有等到其落在大祭巫的身上,就被大祭巫脖子上挂着的蛇张开了嘴巴,将其吃了下去! 在这干燥的蛇动作的时候,吴峰还看到大祭巫的脖子上,好像是有纹身的样子。 不过这个纹身刺青一闪而过,吴峰没看清楚那是什么。 大祭巫一马当先,已然冲进了这房间里面。 吴金刚保紧随其后,三人都钻进了房舍之中。 一进屋子,吴峰立刻就嗅到了这遍布屋舍之中的血腥气味。 大祭巫脸色铁青的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盯着这屋舍之中的死者。 吴峰也是如此。 这里头只有一具尸体。 看上去应该属于新丧。 但是其死亡的模样,有些过分的可怕。 ——他被人好像是拧毛巾一样,转成了一条线。 看样子,已经是无有人形了。 这种情况,绝非人力可致。 甚至于看他的模样,他这种拧毛巾的样子,很像是自己做的——他是自己将自己拧成了这种鬼样子。 这就是明显不正常的死亡。 如此看来,村寨之中的诡出现了。 诡,开始杀人了! (本章完) 第8章 自给自足,且先自保! 拧成了毛巾的尸体还穿着衣服,但是他浑身的骨骼肌肉全部都碎裂了,被拧成了骨渣。就连头骨和盆骨都不得免俗。 这样的死法叫他的鲜血已经流干之后,从地板渗了下去。 整个抹布一样的衣服吸满了鲜血,成为了污黑之色。 只是看了一眼,吴峰都觉得自己心里发寒。 他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了过去,就看到这屋舍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生产力工具挂在了墙上,精心保存,如此看起来,这一座屋舍的主人,可能是个木匠。 此处的屋舍,为了防止毒虫和驱湿,都是使了木桩垫高在了底下,形成地基,所以这些鲜血早就淅淅沥沥的落在了底下的土地,干涸成块。 地面之上,没有血泊。 房舍之中,除了死者,也没有旁人。 吴金刚保盯着尸体看了半天,最后一言不发。 扫视了一圈的吴峰更是微微蹙眉,强迫自己再度观察尸体,不放过任何的线索。 片刻过后,脸色同样铁青的巫尊长也闻讯赶来。 他站在了这屋舍之中。看着地上拧成了麻花的尸体,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浑身打哆嗦。 顾不得旁边还有两个外人在这里, 他大声的和大祭巫用方言交流着甚么,声音又快又尖,就像是连珠箭一样。 大祭巫也冷着脸,不怎么理会巫尊长,不过偶尔从喉咙里面发出几个音节,算是回应。 两人交流的气象已经相当于吵架了。 见状,吴金刚保和吴峰悄无声息的从这屋舍之中退了出来。此时大日当空,吴峰却不怎么感觉到温暖。 等到二人走远了之后,吴金刚保方才深吸了一口气,吴峰也是如此。 他从来没有觉得外面的空气是这样的香甜。 虽然充满了血腥味道的空气之中,除了铁锈味道之外,也有一种甜腻的叫人恶心发毛的甜味,但是这种香甜,明显不是吴峰所喜欢的。 二人并肩站在了一边,吴金刚保有些赞许的说道:“刚才你的表现不坏,鞭子给你,钥匙给你,我很放心。” 吴峰继续。 “啊。” 他反应过来,大约是他方才见到尸体的时候,表现尚可,所以得到了吴金刚保的欢喜。 常人见到了这样的尸首,多少是会感觉到害怕,所作所为,也会进退失据,或者是呕吐,或者是心颤。 吴峰心大,他见到,回想起来尸体的异状,只是浑身寒冷。 不过说到了这里,想到尸体的样子,吴峰说道:“师父——这人大约是昨晚死的吧?他夜里撞诡了?” 吴金刚保正色说道:“不错,应该就是夜里撞诡死的,这说明这寨子里面的保护神一定是出了问题。 ——除非是犯了忌讳,否则的话,夜里的村寨也会受到保护神的保护。 就算是在外面走夜路,也不会死成这个样子。 一般而言,屋舍之中,自有神灵保护,你看到他的鞋子了么?鞋子便是放在门口,脚尖斜右放,这样就算是有鬼跟着他进了屋里,也找不到他的方位。 所以鬼不是跟在他背后进去的。 夜晚之中,村寨之中比村寨之外安全,屋舍之中比屋舍之外安全。这是寻常铁律,一旦这个铁律被打破,事情就变得可怕了起来。 他这个样子,就说明此地的神灵官威,正在消退,不过,事情也说不好。” 吴金刚保沉吟了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吴峰心想道:‘他开窗了。’ 果然,吴金刚保继续说道:“他开窗了,所以也未必是这屋舍没有了庇护作用,也有可能是他昨天晚上打开了窗子。 叫诡类有了动手的机会。” 他和吴峰观察到的事情。 不谋而合。 这被杀死的人,他面向窗户而死。 而他的窗户,或者说一路之上在吴峰的观察之中,这个村寨的所有窗子,都是从里朝外开的。 用以支撑窗子的“叉杆”落在地上。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在昨天晚上某一个时辰,听到了窗外的动静,然后打开窗子。 甚至还拿起来了“叉杆”,想要将这窗户撑起来,随后他在外面看到了甚么。 将自己拧成了那个样子。 想到这里,吴峰再度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也有些痒,也有些想要扭转了自己脑袋,叫自己前后脑袋都扭断的想法。 吴峰立刻将这个可怕的想法驱散。 吴金刚保示意吴峰和他一起回去。 “如今看起来,白天村寨之中还是安全的,不过到了晚上,村寨已经不可信了。 不但不能朝着外面看,还不能在听到外面的特殊响动的时候,有所反应。 日子有些难捱了。 现今看来,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做甚么。 正好我将睡法教给你,叫你学会。 从今天开始,便是连吃食都要注意了一些。 我们在此处,孤立无援。 一切事宜,都要自己小心。” 吴金刚保打定主意,不管闲事,这种事情,多做多错,甚至乡民将错误和恐惧宣泄到了他们身上,也是未可知的事情。这种事情吴峰明白,不过他也不如何紧张。 等到吴金刚保和吴峰急匆匆回到了自己“暂住之地”后。 吴金刚保从骡子背后的行李之中,找到了一个锅子,将其摆放在了屋舍之中。 旋即吩咐猪儿狗儿干活。 “就地生火,煮些热汤出来。” 猪儿狗儿自然是极听话的,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行路之上,自然是无法带着柴火。 看到了猪儿狗儿这样愚钝的模样,吴金刚保示意他们拆了这里不济事的屋舍,拆些不要紧的窗啊,门啊的,先烧汤。 “啊!” 猪儿狗儿虽然觉得拆了旁人的屋舍不好,不过还是听师父的话。 叫猪儿狗儿做活之后,吴金刚保带着吴峰,从骡子带着的箱子之中,找到了锅碗瓢盆,水葫芦木碗等种种,示意吴峰和他一起去打水。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珍而重之的打开吴峰背着的箱子。 双手恭敬的捧出来了其中的牛角号! 这牛角号有吴峰的胳膊粗细,上面没有装饰,纯黑之色,宛若弯弓。 “师祖保佑,师祖保佑。” 吴金刚保拉着吴峰,对着这牛角号叩首。 离开的时候,吴金刚保将其挂在了屋舍的房梁上,旋即对着吴峰说道:“有了这件法器保佑,此地白天一定安宁。 走吧,我们去打水。打了水,我们便不出去了。” 吴峰的目光从这牛角号上面落了下来,说道:“听师父的”。 吴金刚保带着吴峰朝着打水地方走。 虽然二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一路之上,他们都在观察,这里打水的地方,是在一院子之中,距离巫尊长的屋舍,距离不远。 吴金刚保带着吴峰去井旁,一边行走,一边说道:“从今天开始,我白日睡觉,你们在夜里睡觉。 一切所有,都不用你们紧张,有我在前头顶着,你们这些天,一定要吃好,睡好。 特别是你,我一天只需要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醒来,你就要和我学习傩戏,明白了么?” “明白了!” 吴峰干脆利落的说道。 这样说的话,他修行的时间,其实就可以是从早到晚,不过白天修习的应该就是“傩戏”,晚上修行“六天”! 并且这话都说出来,师父是要教给他真东西。 看起来,还是要“填鸭式”的教学了。 这也算是甚么?昨日因今日果,往常防弟子如防贼,如今事到临头,只好“临时抱佛脚”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二人来到了取水的地方,见到那取水的水井,就在院子之中。 这院子大门如今是打开的,井水旁边,站着一个雄壮的中年人! 他挎着腰刀,目光有神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目光落在了二人身上的取水工具上。 他开口用带着浓郁口音的官话说道:“我在村寨里面没有见过你们。 你们是朝廷来的驱鬼班子?” “是。” 吴金刚保说道。 吴峰观察着此人,此人穿着一件开衫,敞开的胸膛之上,纵横了好几道伤口,其中一道伤口,甚至从他的心脏胸膛处划开,极显当时情形之凶残可怖! 那中年男人听闻之后,没有再问,侧开了道路,示意他们可以去打水。 此处院落很大,想要打水,可以不从他这边经过,但是一定要将后背放在他的面前。 因为井口那边,就是院子的墙,站不得一个人。 见到了这中年人的站位,吴金刚保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只是口中说道:“峰哥儿,去打水。” “哎。” 吴峰从这男人身边走了过去,那男人没有阻止吴峰,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吴金刚保,侧身,抱臂站在一边,确定自己既可以看到打水的吴峰,又可以看到站着不动的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也是这个意思,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他们两人都将后背留给这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要是起了心思,那么他们师徒二人,今天都要折在这里。 他们都死了,猪儿狗儿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遏制。 吴峰对于这些门道,心里门清。 他站在水井旁边,闷头苦干。 这水井也能看得出,是有些年头了。被村寨之人,经常使用。 这水井周围青石垒成的长砖,摸索的圆润发亮。 辘轳都已经有些年头了,都在反光。 就在他埋头干活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的师父和这中年男人又聊了起来,不过他们说话口音实在是太重了,就算是吴峰,很多话也听不清楚。 故而他只是咕噜咕噜的奋力摇动轱辘,将带来的容器都装满之后,抱到门口,随即和师父一起离开。 期间那中年男人没有任何拔刀的意思,任由眼前这二人离开。 不过就在他们二人将要离开的时候,那男人忽而再度用还算是清晰的官话说道:“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听过关于蟒巫山的传说哩?” 吴金刚没有回答,吴峰更是不会张口的。 不过都是抱着此物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男人也不以为意,只是沉声说道:“你们记住了,我叫做刘九,以后见了面,我们就认识了。” 吴金刚保还是没有说话,带着吴峰快速离开此处,那男人刘九则是走了出来,伸手将这院子门拴住,也去死了人的屋舍之中瞧个干净了! (本章完) 第9章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这厮不是好人。” 等到二人回到屋舍之后,吴金刚保突兀的说道。 看着吴峰将东西放下,他继续说道:“他言语之中未有好意,说出来蟒巫山的传说——” 一边说着,吴金刚保拿出来了自己腰间的“师刀”,示意吴峰将头伸过来,用自己的“师刀”在他的头顶转了一圈,方才说道:“在山不说山,在海不说翻。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讲,你明白么? 出门在外,一定要管好自己的一张嘴,有的时候,这一张嘴就是招祸之源,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吴峰说道。 不过放好了东西,吴峰突兀的问道:“师父——你说有没有可能,叫咱们来的人,是这个中年人呢? 这个村寨之中,能说官话的人,应该不多吧?” 吴峰之所以这么认为,是他看的出来,这个村子之中,巫尊长和大祭巫,毫无疑问是掌握了村寨真正权力的“掌权者”。 那么门口手持弓箭的武士,还有这个中年男人,他们在村寨之中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是这个村寨之中的“武士”。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朝廷收到的信息,不是巫尊长和大祭巫所泄露,那么是谁给朝廷报信的? 要么是这些武士,要么就是死去的巫师。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总不能是村寨之中的“诡”罢? 不过这话不敢说出,更不能说出,吴峰听老江湖的劝,把紧嘴巴。 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 “且不用操心这个。要是真是有人召来的我们,他比我们着急。” 吴金刚保说道。 他回去之后,看到猪儿狗儿已经在屋舍之中,垒了一个简易的“火塘”,烧火煮锅子。于是他将吴峰吃过的白露丸从袋子里面拿出来,捏碎,和水一起煮了起来。 煮出来了一锅子的药汤,叫大家一起喝下。 “这一锅子药汤,能叫你们挨过这些天了。 你们两个,守着这药汤不许出去,明白吗?不然我就叫你们大师兄拿鞭子抽你们。” 猪儿狗儿连忙应是,目光还偷偷去看吴峰腰间的鞭子。 吴金刚保则是带着吴峰来到了屋舍之外,院子之中。 就是折腾了这点时间,村寨已经快要中午了。 可是就算是中午时分,整个村寨依旧一片死寂。 房舍隐藏在了绿荫之下,平时倒是阴凉,现在却有些阴森可怕了 唯一一条街上,倒是出来了人。 吴峰也算是见到了除了弓箭手,武士之外,其余的村民。 他们大多都畏畏缩缩,十分紧张和害怕,无论男女,瘦,小,黑,衣服更是破烂不堪。 和巫尊长,大祭巫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吴金刚保并不在意这些,看到四周无人,他对着吴峰道:“吴峰,作为驱鬼班子的大师兄,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事情,你一字一句都要铭记在心,一定不能忘记,你可知道?” “是!” 吴峰陡然振奋了精神,知道重点来了。 果然,看着吴峰,吴金刚保正色的说:“你可知道,咱们这一脉傩戏,最主要的是甚么?” 吴峰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吴金刚保当然知道吴峰不知道,他看着用这个开头罢了。 看着吴峰,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不知道,那你一定就要记住了,咱们这个傩戏班子,和其余的傩戏班子一样,也不一样。 所谓的一样,自然就是在唱戏的时候一软一硬,一高一低。” 吴峰眼睛发亮,听着自己师父的言语,吴金刚保也不故作疑云,开口说道:“这一软一硬,软的,自然就是伏低做小。 硬的,说的自然是怒发张刀! 所以唱傩戏,既要放得下身段,也要拿得起刀子! 伏低做小,就是媚神娱乐,讨神喜欢。 这般的情况之下,一般是无须傩面,只需要在自己的脸上画个面谱,或者是连面谱都没有,用些乐器,载歌载舞,献牲点火,我平时教你们的,就是这个! 但是很多时候,就算是彩衣娱了神,献祭了牲畜,厉诡,神灵也不依着咱们!这个时候,真本事就来了!” 吴金刚保目光灼灼的盯着吴峰,开口说道:“这也就是最为紧要的一部分,也是各个傩戏班子的不传之秘。 甚至于有些傩戏班子做大之后,已然是自己称呼自己为‘道人’! 从‘傩坛’到了‘法坛’,今非昔比。也是真正的登堂入室,成了老爷了! 所以这怒发张刀,自然就是摄拿厉诡,凶悍恶灵,威慑邪魔的手段! 咱们这一脉的傩戏,此二者也都齐全! 以往的舞蹈你学会了,现在师父要教给你的,就是傩坛的法门!也就是扮演了角色,恫吓厉诡和妖类的手段! 这些手段,本来你要学,也是我磨了你的性子,奠了你的基本功,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慢慢学习,但是现在看来,却不得如此了。 我要教你现在就学,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吴金刚保说到这里,再度往前几步,盯着吴峰的眼睛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的话,用读书人的言语来说,就是字字珠玑,就算是旁人用银钱来买,我也不卖。 咱们戏班子里面的傩戏,我现在教给你的,其实就一种,也就是阴阳鬼差驱鬼傩戏。 这傩戏,是借助了阴阳鬼差之力,恫吓诡类。但是到了现在,我要告诉你,其实这个阴阳鬼差驱鬼傩戏的阴阳鬼差,班子请来的,并非是普通的阴阳鬼差。 同样的傩戏,咱们驱鬼班子的傩舞,就是要比其余的傩舞要凶,要戾,要有用! 就算是寻常的村诡,在这阴阳鬼差的诡韵之下,都不得放肆!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不知? 那你还记得,在跳阴阳鬼差驱鬼傩舞之前,须得做甚么吗?” “记得,当然记得!” 终于听到一个自己能回答的,吴峰立刻条件反应一样称记得。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遗忘? 这些可都是一鞭子一鞭子抽打在了吴峰心上的东西。 虽然猪儿狗儿对吴峰说,早上赖床不起会被鞭子打,但实际上,吴金刚保并非是一个残暴的人,他并不喜欢用鞭子抽打徒弟,也不喜欢通过抽打和体罚弟子,宣泄情绪。 他甚至不饮酒,不抽烟,不博戏,不逛妓。 四不先生。 整个人宛若是一个死板的道学先生,故而这种情况之下,要是弟子赖床不起,他只会挥动鞭子,用鞭梢发出响亮的“啪”的声音,用以震慑徒弟。连带着猪儿狗儿也用这个来“吓唬”吴峰。 就算犯错,吴金刚保最多也就是叫吴峰加倍练功。 用鞭子抽打,那也是“浅尝辄止”。 唯独一种情况是例外。 那就是学习的时候! 学习出现错误,惩罚就会极其严重。 特别是在学习傩戏的时候,只要他们有一点点的错误,吴金刚保的鞭子就会狠狠地落下来,抽打在他们的身上。 每一下,都是火辣辣的疼,叫这傩戏连带着疼痛,一起记在他们的心里!不得忘却。 手段如何,不予评说。 效果如何,立竿见影。 吴峰没少被这样的鞭子鞭笞,但是那些知识,也的确和这些鞭子,都记在了他的心里。 听到自己的大弟子兼继承人这样说,吴金刚保点头说道:“既然记得,那你现在就说说罢。 阴阳鬼差的傩戏开始之前,需要做甚么?” “先要顶住香谱,祭祀了三牲! 随后供奉起来了阴阳鬼差的傩面,以傩舞取悦了阴阳鬼差。 最后便可带上傩面,进行阴阳鬼差傩舞!” 吴峰毫不犹豫的将整个傩戏的顺序都说了出来。 分毫不差。 吴金刚保听到这里,微微颔首,说道:“不错,就是这个样子。 这也就是我要说的。 你可知道,其余的驱鬼班子在傩戏之前,不止是需要顶住香谱,祭祀三牲,还需要数次打卦? ‘请神’需要打卦,询问神灵是否已经来了。 ‘送神’需要打卦,询问神灵是否愿意离开,是否已经离开。 ‘开洞’需要打卦,需要询问此番傩戏,是否有所顾忌。 倘若是开展了傩戏的这个班子,已经完全成了气候,已经得到了朝廷和当地认可,成为了‘道人傩坛’,那还须得在正戏开始之前,先开傩坛。 首先就要掌坛师请玉皇天爷发兵,随后牵线搭桥,请这些天兵神将落在傩面之上。 所以这样的傩戏班子,不,已经不能叫傩戏班子,应该是法教,他们规矩更多,家法更严。 我们不需如此,就能有他们的几成气象,你可知道为什么?” 吴峰心念一动,但还是说:“弟子不知道。” 吴金刚保也没指望自己的弟子真的知道这些事情,他就是习惯性的反问,用以开展接下来的话语。 所以也不等吴峰的话语说完,他就说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们的这傩戏,傩坛其实早就失了踪迹,或者是,我们的这傩戏班子,可能没有傩坛。 但我们没有傩坛,却有香谱传承。 故而我们从一开始,其实就是用香谱,驱使这香谱之中的厉诡,或者是野神,神灵,为我们所用。 而这些香谱,就是当年师祖所降服的厉诡,神灵之后,留下来的用以遏制这些厉诡神灵为我们所用之契物。 我们这些后辈弟子到了现在,靠的也是祖辈留下来的余韵和余荫,沾了他们留下来的福。 所以傩戏开始,我们不需要先打卦开坛,只需要顶住香谱就可以召来诡神。 但是你可知道,这样好也不好。 好处你也看到了,那么坏处呢?”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说道:“坏处是什么?你可知道?” 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吴峰统统都说自己不知道。事实不重要,表态很重要。 吴峰善于表态。 吴金刚保说道:“坏处自然就是,我们没有了师祖的本事,但是香谱还是须得再续。 我们没有本事再降服了这些厉诡野神,为我们所用。 所以这香谱,用一次就少一次,用一次就危险一分。 这些香谱之上,随着这诸多年的使用,那些签字画押的画押,已经越来越淡。 等到它淡不可见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死期。 我们扮演傩戏,没有掌坛师父,也没有可以遏制诡类手段。等到了画押消失不见的时候,就是那些傩面活过来,反噬我们的时候了。 这些年来,我们这个傩戏班子,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 但是宛若是沸汤添火,徒劳无功。 反倒是因为数次铤而走险,叫我们的这个戏班子人才凋敝。 到了现在,是你师父我这个不济事的,活了下来。 故而这一辈子也就想着这样算了,不折腾了。 谁料到,又碰见了这个要命的徭役!” 许是想到了甚么难忘的过往,吴金刚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是吴峰听到这里,脑洞大开。 甚至觉得这个驱鬼班子,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坏处? 他方才听了这么多,师父讲了哪里有坏处了吗? 没有。 这不都是好处吗? 第一个好处,师祖已经降服了这些诡神,使用起来方便快捷,不需要和其余的傩戏班子一样,开坛做法,不停打卦,看诡神脸色。 第二个好处,降服了诡神的师祖已经无力管理这边的事情。所以在多次使用之后,这些傩面,会有失控风险,这怎么就是坏事了? 这傩面都要失控了,这不正好在使用完了这最后一次之后,将其祭祀,成为吴峰自己的开庙之基么? 所以听到这里,吴峰已经恨不得去看看自己背着的箱子,看看这个香谱到底如何。 那都是他潜在的食粮啊! 但是看到吴金刚保有些伤神的模样,吴峰还是先说道:“师父,没事的,咱们的傩戏班子,会在我手上发扬光大的。” 吴金刚保闻言,忽而发笑,说道:“好好好,你有这个志气就好,你有这个志气,就算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合眼了。” 说罢之后,他带着吴峰朝着回去走。 就是要叫吴峰看看。 他说的香谱,到底是一个如何模样! (本章完) 第10章 能吃苦,就能多吃苦 院子里面,猪儿狗儿正在刻苦练功,吴金刚保站着看了一眼,确定他们修行无误之后,带着吴峰来到了屋舍之中。 和他站定在了箱子前头。 这箱子,自然就是吴峰一路之上背着的箱子了。 盯着这箱子,吴金刚保说道:“我们这个傩戏班子的根子,都在这箱子里面了。以前只有我能打开这个箱子,现在,你也有打开这个箱子的资格了。” 他颇有些感慨。 吴峰也看着这个箱子。 这个箱子和他朝夕相处,但是以前的他对于这个箱子来说,就是一匹驮马,驮着它走东走西。 硬要说的话,以前的他,还有这个箱子,连带着背负着其余几个箱子的骡子都是一样的。 皆为公司财产。 不过区别就是,这箱子比起他和骡子,都要重要许多。 没有想到,现在他也算是这个箱子的半个主人了。 这是一个有年头的箱子,应该是红木材质。 锁头上的青铜被摸索的氧化发黑,箱体之上也因为绳子长期绑缚的原因,有的地方已经磨坏了。 露出来了里面的木茬子。 不过现在,吴金刚保看着吴峰,说道:“这一次,你打开吧。 钥匙现在在你手里,你也有了打开此物的资格。” 吴峰做“恍然大悟”状,“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了钥匙,将这锁头打开。 打开了钥匙,吴峰没有掀开盖子,而是看向了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上前打开了这箱子,掀开了箱盖,露出来了里面! 示意吴峰朝着里面看。 吴峰其实也是第一次有资格去看这箱子里头的东西。 以往他是将东西背过来之后,吴金刚保负责打开此物,取出东西。 就算现在钥匙在他的手上,他成了这个箱子的半个主人,但是吴金刚保还在,吴峰就还是有些欠缺。 ——等到什么时候吴金刚保没了,他才这个箱子的完全主人。 不过吴峰有将吴金刚保取而代之的想法,但是却没有现在就将其取而代之的打算。 事情不能这样做。 正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吴峰讲究一个将心比心。 吴金刚保怎样对待自己,他自然怎样对待吴金刚保。 掀开箱子,吴峰就看到这箱子里面垫着一层厚厚的黄色丝绸布。 有些像是“九族消消乐布”。 在这明黄色的丝绸之上,吴峰看到了上面还有龙纹! 这些花纹,都是龙形花纹。至于是蛟龙,又或者是真龙,还是娜迦,吴峰就说不清楚了。 并且这个“九族消消乐”,其实也是吴峰逗乐的说法。 不同朝代,龙的样式都有不同。不同时代,朝廷对于龙在民间的可用范围,也都有区别。 甚至这个皇帝老子的时期,龙有五爪,新皇帝上台之后,龙就有四爪,也是有可能的。 僭越这个词语,有用的时候有用,没用的时候也没用。 所以结果就是,不能一概而论。 归根结底就一件事情。 别犯事在老爷手上。 别让人借题发挥。 所以吴峰索性装聋作哑,当做自己没看到这丝绸布,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这箱子里头其余的物件上! 在这黄色丝绸布之上,四面的箱壁都稳固着一张张“傩面”。 每一张“傩面”,都是傩面匠人精心制作。 都被丝绸布包裹的完好。 就算背着箱子的吴峰从山上掉下去,也损坏不了这些傩面! 吴金刚保看着这些“傩面”,有些叹息,有些缅怀。曾几何时,他们的这个傩戏班子,也能使用了这里大部分的傩面,可是到了现在,他们这个傩戏班子,沦落到了只能使用了第六等傩面的程度。 其余的傩面,像是摆设一样,放在箱子里面。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他们整个傩戏班子赖以生存的根基,不得马虎。 至于在箱子下面,吴峰眼睛余光看到,这下面好像是放着一本青皮线书,还有些乐器,被另外的绸布包裹着,放在里面。 但是这箱子里面,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傩面”。吴峰的目光从青皮线书之上掠过,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旁边的“傩面”。 这些“傩面”,无不栩栩如生。每一张“傩面”上,都代表着一种厉诡或者神灵的力量。 吴峰一时之间,甚至都算不清楚这些“傩面”到底有多少个。 它们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迷惑人心,叫吴峰下意识的看过去,抢夺他的目光。 但是在这些“傩面”之中,有一个“傩面”,最为“醒目”。 就像是这箱子之中“傩面”的霸主。 它在这箱子里面,“傩面”之中,最为庞大,也最为传神。 但是就算是吴峰将目光落在了这“傩面”上面,他还是不记得自己看到的“傩面”,到底长什么样子! 越是看不清,就越是想要看清。 就在这样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渴望之下,吴峰甚至都将头低了下去,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探到了箱子之中,好好的看看这“傩面”到底长什么样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陡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拍了一把。 他立刻醒悟过来。 直起了身子。 头上微微有汗迹出现! “师父!” 吴峰下意识的说道。 吴金刚保对于刚才吴峰的表现,不以为意,这都是有传统的,他就防着这一手呢!在他当年见到了“大黑傩面”的时候,他还不如吴峰哩! 看到吴峰回过神来,他对着吴峰开口说道:“好小子!方才你看到的这一张面具,便是镇压住了箱子之中所有傩面的傩面本源。 大黑傩面。 也就是土主摩诃迦罗傩面。 这箱子里头的所有傩面,都是被师祖带着摩诃迦罗的傩面所镇压的,这也是我们傩戏班子真正压箱子的本事。 不过可惜啊,你师父不济事,这大黑傩面躺在箱子之中这么多年,也不得使用。 就算是你师父的师父,傩戏班子人还算多的时候,也凑不齐带上这面具,挥舞傩戏的人。 这么多年,其余的傩戏,都是有了傩面就可用。 唯独这摩诃迦罗的土主傩面,还须得法衣,法器,方才能完整的用了这傩戏。 但是摩诃迦罗的法衣制造之法,我们傩戏班子早就失传。 所以啊——” 吴金刚保无限惆怅,叹息了一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所以啊,就算是能凑齐那么多人,土主的法衣,法器也难以找到。 其实此物放在这里,就已经相当于失传了。 吴峰不再去看箱子。 他开口试探说道:“师父,难道说,大黑傩面也是师祖自己——” 话不需要说完,意思到了就可以。 吴金刚保听到弟子这样问,脸上都露出来了一丝笑意。 他再度拍打了一下弟子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可真是敢想。 你以为师祖是玉皇大帝还是观音菩萨?还能降服的住大黑天不成? 你错了,师祖自有奇遇,他是用了大黑天的本事,镇压了这些厉诡野神,将他们化在了这傩面之中。 所以这里的香谱里面,没有土主摩诃迦罗,因为师祖就不可能降服的住摩诃迦罗。” 说罢之后,吴金刚保将这里面的青皮线本拿了出来,随即合上了箱子,断了吴峰可能再往里面看的目光后,将这青皮线本放在了箱子上,说道:“这,就是我们班子的命根子,神灵香谱。 平时我只是叫你拿出香谱,没有叫你打开过这香谱。 现在你能仔细看看了。 你自己打开吧!” 说罢,吴金刚保将自己双手合十,放在了自己的眉心处,对着这本香谱深深的拜了下去。 吴峰也照猫画虎,对着眼前的香谱拜了下去。 随后,吴金刚保示意吴峰将其打开。 吴峰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一本书。 这一本香谱并不大,打开了第一页之后,吴峰看到这上面都是“蝇头小楷”,看起来是一位很有文化的人,将这些“神灵”的来历,在这“罗纹筏”上,书写了下来,流传至今。 “看罢,这就是阴阳鬼差的来历,还有编排这傩戏的时候,师祖的想法。” 吴金刚保说道,“看完了之后,你就将它收了回去。 你能看多少,这香谱心里都是有数的。 我就暂时不将其放回箱子,你随身带着,时时温习吧。” 说罢,吴金刚保不理会吴峰,去外面指导那两个弟子练功了。 吴峰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翻开了这一本香谱。 这香谱的第一页开始,写的就是这“阴阳鬼差”的来历,这个傩戏,是在“正戏”之列,但是吴峰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阴阳鬼差”的来历。 这阴阳鬼差,竟然是一男一女。 阴差是女的,白色和黑色的傩面。 阳差是男的,红色和白色的傩面。 他们是一对殉情的男女,是村子里面的人将女人送到了山神爷那边,男人前去救人,后来双双成了鬼,害人夺命,被路过的师祖收服。 祖师爷没有杀的他们魂飞魄散。 而是将他们收在了“土主”手下,叫他们做了阴差,负责对于那些不听话的鬼,抽打驱散。 所以“正戏”之中,这“阴阳鬼差”的傩戏,没有唱词,顶香谱之后,上三牲,顶着“傩面”就可以“唱”傩戏了! 所以其本质上就是扮演了这“阴阳鬼差”。 借助了他们的力量,鬼打鬼! “怪不得以前吴峰在唱完戏之后,吴金刚保就会用热汤给他沐浴,甚至于是银针行气,再煮一只老母鸡给他补身体,原来问题在于这个之上。不过现在我今时不同往日,也就是说,要是我带上了这傩面——” 很显然,现在的吴峰,体力比以前好的多,所以按照道理,他带着面具能用上的力量也越多,时间也越长! 这“傩面”之中,阴差诡韵甚于阳差。 所以在“傩戏”之中,是法力高强的“傩戏师父”来扮演女子。 法力低微的,来扮演男子。 “这岂不是说,我也能扮演女子,也就是阴差了?” 吴峰陡然有些兴奋,随后他看到了最后签字画押的地方。 所谓的签字画押,其实可以认为是古代人的“艺术签名”。 当然,这属于有艺术的可以玩出花,没艺术又不识字的,就是画圈、按手印,按指纹印了。 果然,在这一本香谱的最后,这两个鬼的画押是在自己的名字上面,圈了一个圆圈。 但是师祖的画押,几个字都好像梵文字一样,应该是“吴天王固”几个字,被他写的宛若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不过不论好坏,现在,这个画押的地方,师祖的画押,还有两只鬼的画押,几乎都淡不可见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画押就彻底失效。 吴峰看的眉头发蹙,下意识的再翻了一页。 这就是吴金刚保没想到的地方。 因为他说过,这本“香谱”是有章程的,意思就是,能唱什么傩戏,就能翻到什么页面上,但是以前吴峰连“阴差”的“傩面”都带不上,看这一页就是极限了。 所以吴金刚保很放心的出去看人练功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吴某人,他一天时间,就驮马升级。 他翻开这书的第二页,看向了这第五等的“傩戏”了! ps:公众期一天两更,中午12;15左右一更,晚上18:00左右一更,漏更会补更 (本章完) 第11章 不能出错 义真村的日头有些西斜了。 吴峰还是在屋舍之中钻研“香谱”。 整个村寨经历了这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有声音打破了此地的死寂尘埃。 在这村寨之中,已经传出来了哀歌。 有人在唱歌,低低的,也有人在哭泣。 一腾火起,有人开始烧起来了干草,对着这房舍边走边念咒,虽然在这死寂的村寨之中多出来了这哀婉的歌声,也有些渗人,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些活气。 吴金刚保从院子之中出来,望着那袅袅升起来的淡烟。 仪式开始了。 但是现在开始了仪式,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并且这样一座村寨,在这样的“诡灾”之下,又能撑过多少时间哩? 不说其余的,单单就是这一种恐惧,就可以压垮了整座村寨。 吴金刚保微微眯着眼睛,蹙起来了眉头。多年的老江湖经验告诉他,这座村寨之下隐藏的事端,远远要比他现在看到的,要深厚的多。 …… 死过人的屋舍之中。 吴峰和师父见过的那位刘九,一言不发,他看着大祭巫将袅绕的碗放下后,将自己的刀子递给了身边的武士。 在这屋舍旁边的西北角,就有一个武士堆了个暂时的火塘,燃烧火焰,想要形成一道“云梯”,叫这里死去的屋舍主人,搭乘着“云梯”离开,但是这“浓烟”过了半日,都不见这屋舍主人离开。 “走罢。” 大祭巫说道。 刘九没说话。 将那拧的不成样子的尸体抓了起来,刘九跟在了大祭巫的后面。 巫尊长站在原地,嘴巴之中不知道在嘟囔着甚么。 但是就算是他,在这种时候,也不敢违逆了大祭巫的意思。 大祭巫的手里多出来了一把木刀,按照寻常情形,大祭巫手中的木刀之上,是需要沾上了狗血的。 但是现在问题在于,整个村寨之中,所有的狗都已经死光了。 退而求其次,木刀上面应该可以有公鸡血。 但是村寨之中,连公鸡血也都没有了。 无奈之下,大祭巫在自己的脚踝上挂上了一个古老的青铜铃铛,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开始边走边跳! 双手舞动之间,发出来了哀悼的声音,另有咒文从他的嘴巴之中传出来。 大祭巫此刻的嘴巴好像是变成了另外的一种东西。 也就是所谓的既在说话,也在唱歌,既在喝水,也在说话。 ——甚至于刘九感觉,在大祭巫的身上,还有另外一种东西藏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叫大祭巫此刻变得格外的可怕和渗人。 但是刘九还是面无表情。 他跟在了大祭巫的身后,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村寨之中,朝着山上走去。 尸体不能留在村寨里面。 尸体需要丢在了龙能看得见的地方,保证村寨的安全。 大祭巫一离开村寨,就好像是抽走了这村寨之中所有的精气神。 所有的村寨村民都开始心慌了起来,就连巫尊长,他都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衣袖,恨不得将自己的衣袖都捏碎了。 他也恐惧。 他的恐惧的并非其它,他现在担心的是这一走,大祭巫就回不来! 他手中的刀子没有了狗血,走上山之后,容易被山里的东西给迷住了。 更何况现在天都要黑了。 要是不能在天黑之前回来,一旦天黑,村寨之中没有了巫师,那么他们根本就分不清楚回来的是不是大祭巫和刘九。 巫师,巫师—— 不过想到了这里—— 巫尊长忽而的想到了一群人的面孔。 那群朝廷派过来的人。 他们来历固然可疑,但是应该也有点本事,要是实在不行,能不能用他们来顶缸? 巫尊长下意识的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看到那无人的街角,似乎有半张雪白的脸趴在了墙角,偷偷看着这里! 巫尊长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的喊道:“谁?谁在那里?” 他身边的武士立刻反应过来,都不需要巫尊长再说些话儿,这武士就立刻冲了出去,但是过了片刻,他就回来了,对着巫尊长摇了摇头,示意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巫尊长头上已经再见汗了。 他看着在场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武士将其余人都驱散了。 巫尊长叫他们晚上不许出门,莫要打开了窗子。 “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开窗子!” 他再三强调,不过在这些人离开的时候,莫名的,巫尊长看到其中有几个人脸色铁青,就好像是死了很久一样。 巫尊长记下来了他们的脸,但是却没有叫武士上前查看。 他现在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勉力回到了自己的屋舍之中后,他摸出来了一瓶好酒,对着自己的嘴巴囫囵灌了点,随后再度出来,亲自守在了村寨大门之上。 他要亲自把关。他心里可清楚得很,要是他今天晚上将大祭巫出卖,整个村寨失了大祭巫,那村寨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到时候,他除了去附近的县城避灾,别无他法。 但是他在这里是土皇帝。 到了县城,不过是一个中户,没有源源不断的生产,他迟早要被县城之中的坐地虎吃干抹净。 更重要的,他是山民! 山民,离不开山太远。 吃了山里的秘密走了出来,他就离不开山了。 想到了那秘密,巫尊长再度捏住了自己的衣袖。 他抬头往上,看着不远处的“蟒巫山”,紧张的不住咽口水。 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大祭巫就已经带着刘九消失在这山上了。 他们脚程极快,速度不在吴金刚保之下。 到了山上,“蟒巫山”的树木就越发的茂密起来。 走着走着,就已经不辨东西了。 就算是刘九,也看不清楚眼前的道路,只剩下来了前面大祭巫脚上的“铃铛”声音。 刘九的头上其实也见汗了。 不过不是因为别的,是他逐渐听到,远处“铃铛”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幻且多重了起来。就好像是有两个带着铃铛的大祭巫,走在他的前面。 他低声念诵了几声神灵的名字,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 他自然知道,这“铃铛”,不仅仅有“招魂阴路”的作用。 它还有吸引“孤魂野鬼”的作用。 走在了这山里,不辨东西,难见日月。 谁也不知道走着走着,会走到什么地方。 到了这里,他不得不将自己一只手伸在背后,做出一个“王灵官印”! …… 义真村中。 “今天晚上,村寨之中怕是不太平——” 吴金刚保不看自己的两个弟子。 在看到了大祭巫离开村子之中,吴金刚保迈步回到了屋舍之中,对着吴峰说道。 不过还没有说完话,他就看到大弟子还在认真研读香谱。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不过不好的事情在于。 他的的大弟子好像是多翻了几页。 “嗯?” 吴金刚保立刻发出了声音,心中一紧,想要将这香谱劈手抢夺过来。 倒不是他小气。 主要是害怕他的这个大弟子看到了甚不该看的。 ——这香谱之上,那可都是厉诡,野神的名号。 虽然已经都被大黑收服,可是毕竟师祖已经不在了,谁也不知道这样看会有什么下场。 紧张之下,他都已经忘了自己方才放心的原因。 “香谱不会乱来。” 就在他劈手将东西抢夺了回来之后,吴峰终于回过神,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说道:“师父?” 吴金刚保见到自己徒弟眼神清明,知道他没有被迷,这才放下了心。 他将“香谱”放在了箱子上,但是保险起见,他是还是拿出来了自己腰间的“师刀”,在吴峰的脑袋上面挥舞了一下,见到了“师刀”并未自己晃动,他终于放下了心。 吴金刚保看着自己的弟子,开口问道:“你看了几页香谱了?” 吴峰回答:“看了三页香谱,到了第四页,我就翻不开了,故而我就没有继续翻阅,只是将能看的都看了。 不过师父,我发现,我们的傩戏班子,现在最多也就是能唱阴阳鬼差的傩戏。 更进一步,想要唱第五等的傩戏,就是咱们傩戏班子的几个人,人数都是不够的。 进步不了了哩。” 说罢,他又想到方才进来之前,师父好像是在喊甚么。 故而他又问道:“师父,方才我没听到,你说什么?” 他说道:“备好精神,今天晚上,这里怕是要出大事情了。 所以今天晚上,咱们谁都不能出去。 就算是有人叫你,你也要小心,天黑之后,谁都不要相信。 拿出来了阴阳鬼差的面谱,咱们先顶香谱! 到了晚上,就将面谱带上——” 说罢,吴金刚保拿出来了完整的白露丸,将其递给了吴峰,叫吴峰吃。 吴峰:“师父,我早上吃了一颗。这丸子,你不是说吃一颗顶一天吗?” 吴金刚保摇头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小子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哩。” 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大弟子学的实在是太快,他有了些危机感。 但是又想到了眼下的处境。 吴金刚保又耻笑自己太过于小心,甚至他认为自己有些“嫉贤妒能”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做甚么? 就算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眼下这环境,师父徒弟能不能活一个,还是未知数哩。 所以说完这酸话之后,吴金刚保立刻找补说道:“傩戏一途,博大精深,就算是同一个行省,不同的县城傩戏,都有不同。 不说其他的,就是这白露丸的炼制,也是我们傩戏班子的独门秘方,不能外传。 更不提还有法器的制作了。 莫要看傩戏用的乐器不少,但是真正可以称之为法器的,最常见的也就是两种。” 他一边指着自己腰间的“师刀”。 一边指着房梁顶上的牛角号。 随后说道:“现在就是你守着,我睡两个时辰,天黑之后就是我守着,记住,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一定不能出错。” (本章完) 第12章 阳差 认真嘱咐过吴峰之后,吴金刚保寻了一个干燥角落,让自己躺在了那里。 随后将自己侧卧,又沾点趴着的动作,要是硬要说的话,真的有些像是卧虎。 这可能就是他前面说过的“卧虎睡”了。 没有打搅师父的睡眠,吴峰走了出去,叫猪儿和狗儿都进来休息,脱了自己的衣裳,披在猪儿狗儿的身上,叫他们注意保暖,防风。 随即自己拿了斧子,在这本来破烂不堪的院子,找了几处不紧要处,寻了些稍微干燥的木头砍了下来,将其堆成柴火。 自始至终,这里都没有来人。 所以也没有人来阻止他。 做完了这些,吴峰也没出汗。 但是天色已晚! 吴峰再度回到了屋舍之中,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没叫猪儿狗儿睡觉,而是和这俩娃子说话,唯恐现在这俩娃子睡觉了,晚上就睡不着,出了祸端。 不过说话之后,吴峰想到了自己看到的这“五等傩戏”! 他还不知这样的“五等傩戏”,他们这“傩戏班子”还有多少。 不过想来也是不多,毕竟在箱子之中的“傩面”,也是有数的。 他所见的五等“傩戏”,自然也属于“正戏”之列,也就是扮演神灵,用以驱邪驱鬼驱瘟的“仪式”。 他们戏班子的五等“傩戏”,叫做“护法将军三下地狱”。 说的是四位“护法将军”在“大将军王”点兵点将之下,将这周围害人的瘟诡和厉诡,都用傩戏,从周围驱散。 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大将军王”还会亲自前去“山神爷爷”处,将这请来唱傩戏的主人名字,从“山神爷爷”的“勾命簿”之中勾掉。 笼统来说,就是这样。 其中也有些细节,不过目前这些细节,不甚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场“傩戏”,至少是要有五个可以带上“傩面”的“傩戏师傅”。 其中,四个为“护法将军”。 还有最重要的“主祭”,就是“大将军王”。 所以现在,他们这个戏班子,唱不得这个“傩戏”。 他们“傩戏班子”之中,凑不齐五个人。 那“大将军王”的傩面,吴峰暂时带不上的。 他能胜任四位护法将军。 猪儿狗儿连阴阳鬼差的“傩面”都戴不到脸上,更何况是这“护法将军”? 毕竟,在吴峰看来,这四位“护法将军”,比这“第六等傩戏”的“阴阳鬼差”要强盛不少。 并且,吴峰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这个“傩戏班子”,落寞已久。 就算是“祖上阔过”,大约也到了“君子之泽三世而斩”的时候了。 因为相比较于“阴阳鬼差”上的“画押”,这“护法将军三下地狱”的“傩戏”之上,画押要清晰许多。 用的少,保存好。 吴峰也下意识的抚摸着腰间挂着的“鞭子”,猪儿和狗儿看见,下意识的俱都缩了缩脖子。 朝着后面将屁股挪了挪。 咦,大师兄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是师父了哩? 这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了哩! 不过吴峰真不会抽打这几个小子,主要是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找一个东西盘一盘。他想的其实是“傩戏班子”的修行,光是会“唱傩戏”还不成,重要的是怎么唱。 傩戏班子,肯定不会他的“六天”之法。这东西是兄弟送给自己的宝物,兼用在了这“傩戏”班子之上,所以有一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但是傩戏班子没有这法子,所以根据以往来看。 “这应该是涉及到了平时的练功。 想要带上傩面,不是谁都可以的。 想要提升自己,按照傩戏班子的手段,应该就是泡药浴,喝药,然后行气锻炼。 不过我不需要,我只需要继续修行‘六天’。修行‘六天’,没有借助到五帝的威能之前,我可以用傩戏来过渡。” 吴峰坐在那里,不住的思索。 如此看来,面对接下来的危机。 他其实还有一条路。 那就是借助了“傩戏班子”的“傩面”,来个“鬼”打“鬼”。 要是这样的话—— 吴峰开始思索接下来的逃生计划。 他看到吴金刚保现在还在沉沉睡觉,也不打扰他,去了院子之中,将骡子身上的几样要紧之物取了出来。 这些事物分别是“香炉”,“线香”,还有一些“糖果”,“茶叶”,“蜜饯”等等值钱之物。 拿出来了这些东西之后,猪儿狗儿都馋的咽唾沫。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吴峰也发现了,他们这个“傩戏班子”是真穷,或者说不太富裕,这些钱财肯定有一大部分是变成了他的“县城户籍”和“药材”,所以大家伙都穷的紧巴巴的,衣服就这么一套,至于水果蜜饯,就更是不可能吃的了。 这些属于“娱神祭祀”的一部分,是顶香谱的时候需要的,并且这些祭品和一般祭祖时候的不一样,结束之后是不能吃的。 吴峰见状,再度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以后挣钱了给你们买了吃。” 说罢之后,此处没有桌子,吴峰就将这些东西放在了箱子上,最后摸了一下猪儿和狗儿的脑袋,叫他们将“白露丸稀粥”喝了下去,随后准备开始了! 就是这光景,远处的云朵已经成为了黛色。 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要天黑!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睡着的吴金刚保忽而睁大了眼睛,生龙活虎的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滚”翻腾了起来。 他看着吴峰说道:“甚么时辰了?” 吴峰说道:“快要天黑了。” 吴金刚保问道:“可曾听见大祭巫回来?” 吴峰说道:“不曾。” 吴金刚保蹙眉,说道:“这就不好了,快要天黑了,就算是大祭巫,也难以在黑暗的山里过活。” 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旋即帮着吴峰将这箱子打开,取出来了里面阳差的面具。 将这“傩面”递给了吴峰,示意吴峰暂时不要带上了这“傩面”,而是挂在了腰间。 “事急从权。” 他对着吴峰说道,“这一次用的时候,就不必念了藏神令,我看你精神头很好,暂时戴上傩面也不会有甚么大危害。” 说罢,他看着外头说道:“我去去就回,天黑之前就回来。这里有头顶上的牛角镇着,不会出事的。” 吴金刚保说罢,就朝着外面奔跑。 吴峰并不紧张。 虽然现在外面天色,成了黛色,可是要彻底黑下来,也至少是要一盏热茶的功夫。 但是这个村寨太小。 所以从这村寨之中出发,不需要半盏热茶的功夫,就可以叫人一个来回。 吴峰在“顶香谱”之后,将阳差的面具挂在了自己的腰间,顿时就感觉到了一阵阴郁和惊悚的气息从“傩面”之上出来,缠绕在他的身上! 想要通过穴窍,进入了身体之中。 但是奈何现在吴峰气血充沛,压根就不会被这些“诡韵”进入。 看到师父离开,吴峰叫猪儿狗儿来自己身边,示意他们找到了地方睡觉。 他则是站在了火堆旁边,开始生火。 这里的木柴不耐烧。 真正耐烧的,反而是他们带着的那一盏油灯。 此物方才是晚上照明的主力。 吴峰在简易火塘的旁边坐定,他没有吴金刚保那样的本事,所以用火塘生火,叫这里有大光明。 “噼里啪啦”之下,吴峰的目光之中跳动着火焰,等待着吴金刚保到来。 就在吴金刚保刚刚离开一点点时间之后。 吴峰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音。 很轻,分不清男女。 对此,吴峰眼皮子都没有抬起一点。 他一只手握在了自己的斧子上头,另外一只手则是抚摸“傩面”。 猪儿狗儿也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但是他们都死死的闭上眼睛,不说话也不睁眼。 哪怕睡不着也装睡。 吴峰则是继续朝着火塘丢了点柴火,柴火不太干燥,有些烟雾出来。 在这寂静的村寨之中,任何一点的声音都会被极度的放大。 也就在这让人高度紧张的时候,在这村寨的门口,忽而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随着这争吵声音,还有铃铛的声音从村寨门口传了过来,有人在大声的叱骂,甚至好像还动手了?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门口的脚步声也越发的焦灼了。 甚至还带着一些奇特的铃铛声音。 声音位置很低,像是落在了脚踝处的样子。 那人来回的走,见到里面的吴峰不说话,终于,外面的人说话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们是朝廷来的人吗? 是我,是我,是我给你们报的信,你们且和我出来一叙。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要立下大功劳了!你们要成大人物啦! 山海一样的金子在等着你们哩。” 那门外声音诱惑说道。 听声音是一个男子。 但不是刘九的声音。 吴峰眼皮子都不抬。 逗呢?在这世道,山海一样的金子能白花花的给了他们这些穷人?就算是拿了,他们也有命拿没命花。 紧了紧自己手中的斧子,继续等待吴金刚保回来。 但是门外,忽而传出来了甚么东西塌了的声音! 吴金刚保挂在了梁上的牛角号,也忽而自己发出来了声音。 “呜——” “呜——” “呜——” 没有人吹动牛角号,但是牛角号的确是发出了如此悠扬的声音,听到了这声音,吴峰忽而长身而起,转眼之间,就带上了阳差的面具! 就此一下,似乎是有一只“厉诡”从“傩面”之中出现,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叫他浑身一个冰凉。 但是也是在这个时候,吴峰猛然将自己手中的斧子丢了出去,随即他一只手猛然插进了火塘之中,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灼热”,更没有被烫伤! 在他抽手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卷着一层火焰,似是一个“四不像”的法坛,对着门外丢了出来! 立刻,门外立刻甚么声音都没有了。 但是吴峰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吴金刚保像是一阵风一样,冲回了此间! (本章完) 第13章 我不明白! “发生甚么事情了?” 吴金刚保张嘴问道。 他的目光顷刻之间,扫过了这屋舍之中方方面面,唯独见到了两处不谐。 一在他的身边,二是自己大弟子身上的“诡韵”,竟然在他的控制之下,逐渐的退了下去,最后更是流转到了“傩面”之上。 被自己的大弟子伸手摘取了下来。 好强的控制手段! 他的这大弟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傩师”了。 好小子!好小子! 吴金刚保看到这里,心中想要护住他的想法,更是炙烈!只是想到方才自己所见所闻,一时之间,他又再度蹙眉。 这般下去,不需要多少时间,他的眉心怕是要成一个“川字型”。 吴峰虽然也看到了自己师父脸上片刻之间的变化。 但是他还是先顾着自己,摘下来了这“傩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方才带上“傩面”,使用了这“阳差”的力量,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一种“天生而来”的强大,的确是叫人神往。 想到自己只需要到了第三步开庙,就可以拥有这种力量。 也不由让人心生向往。 同时,吴峰也想到自己方才斩过去了一把斧子,丢出去了一座“法坛”。现在应该就是在师父站着的地方。 不过吴峰谨慎地没有过去。 而是站在原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 闻言,吴金刚保缓慢放下来了自己手中的“师刀”,对着吴峰说道:“你做得很好。拿了火把,过来吧。” 吴金刚保叹息。 吴峰从火塘里面挑拣了一块木头,没有过去,只是突然对着院子之中的吴金刚保说道:“师父,要不你先进来,看看这牛角号如何?它忽然响动,叫人不安。” 吴金刚保闻言之后,嘴角微微一扯,紧接着大跨步走了进来,对着吴峰的肩膀就是用力一拍,说道:“好小子,还疑心起你师父来了! 不过也好,在这地方有了这一份心,比没有这一份心要好的多! 我没看错你小子,你小子也是一个细心的!” 吴金刚保走了进来,吴峰仔细分辨,果然就是自己师父。 他挑选了一根棍子,在火塘里面搅合搅合,和吴峰一起走了出去。 吴峰就看到自己方才除掉之物,自己的斧子钉在了院子之外,对面的墙上。 斧头上面,是一块衣服碎片,上面还有血渍。 至于在地上,吴峰用了火焰“法坛”的——那火焰之法坛,自然用的是“青帝庙”的地基,此刻却是烧焦了的一点鳞片。 “师父,这些东西我能拿起来看看么?” 吴峰问道。 “拿起来看的话,可以,无碍。” 吴金刚保开口说道。 吴峰去拾取这些东西,吴金刚保没有阻止他。 这些东西在脱离了本体之后,都失了作用。 在被砍下来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本来的“诡韵”,就算拿着也没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那一片鳞,但是那是需要带到了屋舍之中,用法器销毁的。 若是无法销毁,只是将其丢掉。 它自己还会回来。 吴峰将他们拿了起来,吴峰看着这鳞片,开口疑惑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但是没敢说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说。 吴金刚保:“进去说。” 到了院子之中,吴金刚保看了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的猪儿狗儿,背对他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蛇鳞。” 吴峰也觉的是蛇鳞。 吴金刚保故意不叫猪儿狗儿听到他们的话,说道:“我方才去了村寨大门口,却发现事情更加不好了。 方才我去了这村寨前面,却是见到了一队商队,想要进来。” “商队?” 吴峰说道:“甚么商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们不知道村寨之中出了怪事?” 吴金刚保沉沉的说道:“事情坏就坏在这里了,怕是他们知道,故意来这里的。” 吴峰说道:“那巫尊长就叫他们进来了?” “不得不叫他们进来,一共十五六个男女,手持刀枪,更加要紧的是,这群人里面,应该还有些妖邪人士。 要不是大祭巫最后从山里赶了回来,怕就不是巫尊长叫他们进来,而是他们自己进来了!” 吴峰没有说话,他在自己手里把玩起来了那一蛇鳞,整个人的目光都有些空乏。 吴金刚保未曾注意到这个,他对着吴峰传授江湖经验,说道:“好小子,可知道,无论镖局还是商队,便是在大庄大户,县城府衙,都是低头顺眉的顺民。 可是要是出了那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他们就是亦民亦匪之人。 能够在这年月,行走在荒山野岭之中的人,哪一个是良善顺民哩? 以后你一定要记得,行走在外,一定要多出三分心来! 记住了么?” 吴峰没说话。 吴金刚保有些不满的转头,吴峰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师父的意思是,那一队商队也不干净。” “天下没有干净的东西。 我都说了,他们是妖邪之士。 这村寨之中的事情,越发的诡谲了起来,怕不真是哪里出了毛病,连这种妖人都招惹来了。” 说到这里,吴金刚保也从自己的鼻子之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吴峰现在脑袋灵活的话,怕是会发现,吴峰现在还残留在身上的一些“下意识反应”,都是他学吴金刚保的。 吴金刚保带着吴峰进入了屋舍之中,最后叮嘱说道:“好了,将这些不祥之物给我。 在山不说山,有些事情,在这里我不能说,不过我们傩戏班子,好像是牵扯到了甚么大事之中。” 吴峰:“我不明白。” 吴金刚保:“你不明白什么?” 说到这里,吴峰终于“醒过神来”。 他看着自己的师父,装作无辜的伸手拿出来了东西说道:“师父,这些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理?” 吴金刚保说道:“这也是我要你学的,这些不祥之物,都需要将其毁掉。你今晚好好睡吧,这一片衣角尚好处理,这一片蛇鳞,就需要些时间处置了。 要是所料不差,明后天,就能够将其除掉。” 吴峰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好,师父,我现在就睡觉。” 前一刹那还在说话,后一刹那立刻闭眼。 行动迅速。 叫吴金刚保再度颔首。 不错,不错。 也算令行禁止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大弟子如此顺眼哩? 哦,吴峰以前还并非是自己大弟子哩! 他还没有选定了他做“大师兄”。 未曾出事之前,他虽然对于自己的这大弟子,有些嫌弃,认为他只有守成之模样。 并且就算是在守成之辈中,也不属于上等。 但是现在压力之下,吴金刚保觉得自己似是看错了人。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吴金刚保不由的吟了一句之后,看到了睡觉的“大弟子”,握住了“师刀”,点燃油灯之后站在了黑暗之中! “却是我瞎了眼,如此之下,这样好的弟子,却不能真个叫他没在了这里。” 弟子既然如此贤能,那么他这个做师父的,就一定要能够“遮风挡雨”! 他不住的把玩着“师刀”,却是想到了很久之前听到的传说。 在这传说之中,这些归土的“土人”,虽然看似归顺了朝廷,但是心中还是不服。 特别是在朝廷的一些人看来,这些“土人”,都叫做“土人”。 可是在他们“土人”之中,也自然是分门别类,这些人之中,有人厌恶朝廷,自然就有人亲近朝廷! 这一座“蟒巫山”,之所以称之为“蟒巫山”,就是因为在这山里,既有一只可怕的,可以称之为“妖”的“蟒”,曾经在此地,还有一位“巫王”,统治山里。 至于后来如何了,他不知道,不过现在看起来,现在这村寨之中的问题,就是这山里的“蟒”开始作怪了? 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打算将其在最后告知于自己的弟子,方便自己弟子在跑路的时候,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过那些妖人—— 那些妖人,前来这村寨做甚么? 吴金刚保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和弟子们,仿佛是陷入了甚么大的阴谋之中。 …… 至于吴峰。 吴峰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之所以睡觉睡的那么快,是因为他在拿到了蛇鳞的时候,发觉这蛇鳞可以被献祭! 他方才之所以反应迟钝了些,就是因为他察觉到好兄弟怕他文盲,就是连献祭之物,也给他出了个标签。 比如这蛇鳞。 这蛇鳞就是【鳞虫·野神,可祭祀,中下品】 但是问题在于,好东西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还没有奠基沃土,能看不能吃! 这如何使得? 所以他闭着眼睛,立刻修行,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东西献祭给了自己的“青帝庙”! 不然能看不能吃,吴峰也会觉得难受! 不可容忍的浪费! …… 村寨之中。 夜深了。 就在距离吴金刚保他们休息的不远之处,屋舍之中,吴金刚保所说的商队,一行人逶迤进入了这屋舍之中。 大祭巫和刘九,还有剩下来的弓箭手,都留在了这屋舍之中,显的这屋舍十分的拥挤。 不过大家在一起,并非“兵对兵将对将”的在这里展开车马,就此斗法,反而是在这里“做生意”。 那商队之中,商队掌柜的开口说道:“你就是这村寨之中说话算数的人了?那好,这一次我们商队可是带来了盐巴,铁锅,刀子,还有些针线布匹,要换你们的药材,皮子。 要是可以。” 那商队的掌柜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衣服之中拿出来了一本书,说道:“我这里还有开过光的经文,也不是不能卖给你们,不过价钱么?就要好好商量一下了。” (本章完) 第14章 恶客上门(感谢Gondor云的打赏) 第14章恶客上门(感谢gondor-云的打赏) 二十几个人挤在了一处屋舍之中,几乎是将这地方挤的满满当当。 好在双方并未剑拔弩张,都是“在商言商”。 不过就算如此,无论是这吴金刚保口中的妖人,亦或者是大祭巫和村寨之中的武士,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都不过是不想撕破脸皮的伪装罢了,所以双方都言之无物,消磨时间。 谁人都不肯离了这屋舍,谁人都不肯开了这窗子。 那些外来的商队人,早在天还没有黑的时候,从自己的褡裢之中找到了油灯,倒上了菜籽油,点了起来。 照亮这屋。 那菜籽油不纯,点起油灯来,就出了烟,熏的人眼疼。 但是在场之人,都没有一个抱怨。 直到天大亮之后,大祭巫才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此地。 留下这些人,待在屋舍之中。 “你们不许出去,列了一个单子,我过来拿。 我们会将交易的东西给你。 就按照昨天晚上商量的来。” 刘九最后一个离开,生硬的说道。 他的手还握在了刀子之上,面色不善的很! 昨天晚上,他和大祭巫从山上险死还生,尚且没有休息,就遇见了眼前的情况。 是谁都不可能有好脸色。 但是他更加清楚,这些人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就连看守大门的弓箭手,都被刘九叫了过来,守着这里,只要是他们有任何的异动,那就乱箭齐发。 他知道这里面有些人,也有些手段,可是大多数人都是躲不开弓箭的,一番乱箭齐发之后,好歹也能叫这些人,死个五六成。 大门已经不需要人去守了。 现在的村寨,已经陷入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可怖之中。 现在还能进村寨的,应该都是些“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人,关上门他们也能进来的。 等到了刘九离开,巡逻村子。 这些“商队”的成员左右看了一眼,立刻有人上前关闭了窗子。 不叫外面的人看到里面。 还有人麻利的擎出腰刀,躲藏在了门后,一共十几个人,竟然快速的分为“护卫”和“主人家”两种身份。 “主人家”一共是有三四个人。 那剩下来的三个人,都跪在那商队的掌柜身前,其中一人说道:“大师兄,咱们已经进入了村寨。 根据我的观察,山里没有传下来信息,这说明这个村寨之中,他们供奉的山神,还在庇护,山里的人还是出不来。” 那被称之为“大师兄”的掌柜,不动声色。 他将自己昨晚推销过的“经文”丢在了地上,懒仄仄的说道:“不急,和他们耍耍,山里没有动作,说明时间还不到,这村寨里面,虽然有些危险,可是大敌当前,他们也不敢和我们撕破了脸皮。 先搞清楚了这村寨之中发生了甚么事情,还有,二师弟!去查查,昨天晚上,咱们在门口看到的那个人。 我觉得那个人,有些不对在身上。 要是咱们动手,怕是会阻碍了咱们,搞清楚他们的来历,先把他们从村寨之中除掉。 不要叫他们碍事!” “是!” 二师兄立刻说道。 “大师兄”想到昨晚看到的人——其实就是“吴金刚保”,那人穿着,明显就不是本村寨之人。 这一回,其实就是“大师兄”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奇了怪了,这种村寨之中,怎么还会有外人来?” “大师兄”说话,其余人不敢插话,思考的时候,“大师兄”从自己的手边拿出来了两个铁胆,在手中转了起来。 最后下令:“去和那些外地人接触接触,打听打听,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灵性点,不要没套出来他们的底细,反而是泄露了我们的底细。” “是!” 二师兄立刻说道。 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的手指做一个“香炉”出来。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 出门在外,他立刻改为抱拳。 “大师兄”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他的神色还是古井无波。 看着二师兄离开,“大师兄”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练功罢,出门外面,甚么都可以丢了,唯独练功不可丢弃。 等到老二将消息传了过来,搞清楚了这村寨之中的情况。 我们就可以连夜上山,只要毁掉了这村寨护法神,那么大事可成。” 随后,他巍峨不动,但是从他的瞳孔之中,金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的出现。 在这屋舍之中似是多出来了一双无形的手,将这窗子都关住之后,往上面添加了金汁,将这里浇灌的厉害。 随即,他做出来了前面二师兄没有做出来的手势。 轻松改变了手指,化作“香炉”的形状。 庄严肃穆的说道:“光明降世,洗涤人间。” 其余的人也随着他的样子,共同说道:“光明降世,洗涤人间!” 便是在他们如此言说的时候,他们比做“香炉”的手势之上,竟然真的冒出来了“火焰”,灼烧在了他们的手指头上。 虽然大多都是星星点点,最大的也不过是“大师兄”,有一颗豌豆大小,但是这些火焰之中,竟然藏着深深的“神韵”。 看到这些火焰出来,并未吞噬了某一位师弟,或者是仆役。 “大师兄”神色轻松了一些,说道:“不错,不错,你们都好。这一次事端结束之后,便要举行火祭。 到时候,你们都有功劳,都许你们去圣火之中一遭。” 听到了这些话话语,其余的师兄弟脸色陡然兴奋了起来,齐声说道:“多谢大师兄!” …… “多谢大师兄。” 被以前当做了牲畜圈的屋舍之中。 猪儿狗儿想要将衣裳给了吴峰,被吴峰拒绝。 “披在身上罢,等会儿汗没了,就来吃粥,记着,一定要吃好喝好。” 吴峰说道,“我是大人,身强力壮,不需要这些衣服,倒是你们两个,练功之后,不要着凉。” 说话的时候,吴峰自然精神奕奕。 他没有说谎。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到“活力四射”。 那种以往“我能打死一头牛”的错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重了! 昨天晚上,虽然吴峰在“入睡”之前想的是“我要快快修行,然后将这蛇鳞”祭了,不能浪费了这宝材。 但是真正开始修行之后,他反倒是内心安平乐静,一切都“水到渠成”。 两天时间,或者说是两夜时间,他的这“法坛”终有形状。 他的神庙,也有了打根基的基础! 今天晚上,就是他可以“筑基”——其实就是他可以奠土筑基,为自己的神庙加梁上柱的时候了!这开脏开庙的方法,他完成了第一步。 单纯只是完成了第一步,他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 现在朝着他的脖子挂上一道犁,他能不吃不喝一口气犁出三里地去。 就连现在这山里的天气,他不穿衣服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不过将自己的衣服给了这两个小的,倒不是他故意宣扬自己手段。 主要是每一次课练完毕,他的两个小师弟,浑身热气腾腾的出汗。 在这种地方,感冒发烧,可能就是要命的情形。 吴峰不想赌。 他还想要壮大“傩戏班子”,开展自己的“傩戏”哩,人都死光了,他去哪里宣扬自己的“傩戏”? 吴金刚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此刻已经日上三竿,猪儿狗儿早上的练功结束了。 吴金刚保说道:“好了,你们大师兄说不用衣裳,你们就先用着,听你们大师兄的,先吃饱,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先将肚子填饱再说。” 说罢,他招手叫吴峰出去。 吴峰又和吴金刚保站在一起。 吴金刚保现在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傩戏班子”的“大师兄”顺眼,故而他现在是要朝着吴峰再度传授些奥妙。 不过这一次,吴峰主动出击,询问道:“师父,你昨晚说的销毁了那蛇鳞,应该如何做?” 醒来之后,他还是惦记着蛇鳞。 那可和他开庙有关啊! 毕竟,这开庙第一步就如此有用,这开庙走到第三步,那还不起飞了? 吴金刚保闻言,说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想要破除了此物,其实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办法,其实最为稳妥。 就是花了香火钱,将此物镇压在了城隍庙,或者是道观,佛寺下面,这时候,它们自然招惹你不得。 县城里头,乃至于府城之中,都有城隍庙和和尚道士做此营生。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像是在我们这里,荒郊野岭,寻不到这些寺庙,那这个时候,我们当然只有自己动手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法器破除掉此物。 我打算和你使用这阴阳鬼差的驱鬼傩舞,用了师刀,除掉此物。 再不济也是送走此物。 送鬼,送煞,勾愿,还有送走这蛇鳞一样的诡物,妖物,其实从本源上来看,都是一样的。 都需要我们开傩戏,跳傩舞,戴傩面,施展法力。 这也是我们的营生之一。 乡、村、镇子里头,可没有城隍老爷。 只有我们这样的驱鬼班子。 或者是阴阳先生,或者是鲁班先生,又或者是我们这样的傩戏师父。 要是出了事情,他们需要花钱请我们做事。 所以你不单单是要明白,咱们傩戏不止是驱鬼,还能祈福,能做的事情,多的哩! 咱们的傩戏,不弱于人,可不是下九流的行当。” 说到这里,吴金刚保为自己的职业自豪。 他还看着吴峰,说道:“昨天见你太累,有些话没有同你说。 你昨天化作阳差,做事也太粗糙了些。便是阳差的十分气力,叫你使出来了三分! 以往你做傩戏的时候,也是当了这阳差! 你怎得还能不熟这阳差的手段?” 说到这里,吴峰其实也有些惭愧。 昨天晚上,事急从权! 吴峰纯粹便是用了些蛮力,没有完全的施展出来这“阳差”的力量。 现在的吴峰,已经可以完全掌握了这“阳差”之力。除了为了展示“傩戏师傅”的伟力,恫吓“诡神”的“上刀山下火海”,自然还是“阳差”的手段,也就是在唱“傩戏”的时候,先是“阴阳鬼差”前后恫吓,若是恫吓不成,这“煞气”或者是“厉诡”——便都统称之为不祥罢,要是这不祥还是不愿离开,那么“阳差”就会施展了自己的手段! “重枷!” 便是会施展出来“重枷”,将这“不祥”枷住,由“阴差”用鞭子抽打。 抽打到魂飞魄散为止。 所以说,“阳差”最强大的手段,其实就是“枷”!也就是“禁锢”! (本章完) 第15章 妖人 按照吴峰现在的气血,戴上这“阳差傩面”之后,无须担心“诡韵”入体,自然也不需要像是以前那样,在“傩戏”结束之后,行气扎针,沐浴药汤,提升阳气了。 现在的吴峰,完全可以自如的施展出来“阳差傩面”的力量,他现在戴上了这个“阳差傩面”,就相当于这“阳差”本身。 但是光是“阳差”本身还不行。 吴峰越是钻研,越是感觉到了这“傩戏”亦是博大精深,只有和“阴差傩面”一起,做“阴阳鬼差驱鬼傩戏”,这“傩戏”的威力才和“村诡”仿佛。 光他一个人,带着“阳差”面具,威力就减弱很多。 “还是需要一个傩戏班子啊!” 吴峰感慨,不然的话,前期难过。 当然,吴峰在“六天”的修行之上,所获颇丰。 不过吴峰没有因此骄傲。 他心里门清。他之所以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之中,达到了这样的效果。是因为他以前的这具身体,被吴金刚保的药汤和药浴打好了底子,再加上好兄弟的功法助攻,二者相济下,他才能在这短短时间之中,“厚积而薄发”。 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越是这样,吴峰对于这里的思考越多。 他可以得到的信息很少,但是根据常理,从“村诡”到“县诡”,这种“诡”的烈度,一定是以指数倍增加的。 因为从“村”到“县”,其人数和防护能力,也呈现出来了爆炸性的生长。起码吴峰回想起来,他刚买到了户籍的那县城之中,夯土城墙,破烂大街。整个县城不大不小,四四方方,但是比这里要繁华太多! 整个县城是呈现出来了一个“人口爆炸增长”的趋势。 但是城里的人口,却还是十分平稳! 每一年,都会有人因为种种原因,离开县城去乡下。 所以像是他这样想要买一个“县城户籍”的人,十分困难。 在那县城周围,形成了许多以前吴峰学习过的“卫星村”,环绕着县城生活。 是因为县城能够保护的人数,也是有数的? 所以不得扩建? 吴峰将这些事情都记在心里,要是能够活着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世界。 不过这些念头,都是醒来和昨晚睡觉之前想的。 吴峰面对师父的“责问式点拨”,立刻告罪。 “师父,是我错了,是我莽撞过了头,忘了平时所学。” 一听大弟子这样说,吴金刚保说道:“其实也不如何怪你,遇见了厉诡,慌张一些也能理解,不过只此一次机会,下次一定不能出现了这般的错误!” 吴峰:“是,师父!” 吴峰有些摸清楚师父的脉了。 吃软不吃硬。 属于顺毛驴,顺着毛摸就没事。 果然,这件事情只是提了那么一嘴。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出来,说道:“昨日原本是要教你睡觉的几个功,结果这些天太忙,没顾得上。 我看你今天精神抖擞,眼冒精光。 来,来,来。今天我却是要试试你的气力,用你最大的力气推我!” 说罢,吴金刚保双脚往下一沉,立了一个桩,叫吴峰用力推搡他。 吴峰没有犹豫。 说道:“师父,得罪”。 随即上手就推。 他虽然知道吴金刚保气力无穷,但是想到了自己昨天刚刚走出第一步,所以选择了使用五成力气。 并非是藏拙,是害怕自己吃不准力道,将吴金刚保给掀飞了出去! 不过刚一上手,吴峰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无论是他使了多大的气力,落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这个黑脸的汉子都无动于衷。 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不管多少的力气落在他的身上,都不见效果! 吴峰用出来了七成力气,吴金刚保一动不动! 可是他用出来了九成力,吴金刚保竟然还是一动不动! 只不过是卸力脚下,叫他的脚下出现了两个深坑而已。 到了这一步,吴峰就知道,自己再出大力,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除非是爆发大力,以伤害自己浑身的血肉为核心,但是不过是探底而已,吴峰完全不需要这样做! 吴金刚保的实力,再度超出吴峰的预料! 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师父,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这般来说,他其实也可以带上“大将军王”的傩面了罢? 不过吴峰惊讶。 谁说吴峰的实力,吴金刚保不惊讶哩! 吴峰五分力气一上,吴金刚保心里就欢喜! 好小子!好小子! 有气力,端的有些气力! 等到了他上九分力,吴金刚保更是欢喜雀跃了! 这气力溢出来,吴金刚保心中既是满意,又有些愧疚。 心中念想多了起来。 却是对于自己平日之中的反思。 ‘却是我平日之中威严太过,没有好好的看着这些娃娃。 这些娃娃,有话也不肯给我说。 峰哥儿都已经到了可以换药的时候,我却不知道给他换药。 哎,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没甚么用处,就算是要换药,也难以找到再往上的汤药原料了。 要是再往上,恐怕是要去故土的方向走。 那里才有些药材的原料在。 吴金刚保啊吴金刚保,枉你年少时候,还存了些念想,说甚么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只是如今混成了这番的模样,哪里来的脸去见列祖列宗? 哪里来的脸去师祖们的坟墓哩? 哎,哎,哎!’ 便是由吴峰这陡然的大气力,叫吴金刚保想到了许多。 不过他心沉。 诸多事情都是记在了自己的心里,没有在面上表露了出来。 看到了自己大弟子头上逐渐渗出来的汗水和额头上的青筋,他知道差不多了。 再下去,伤了筋骨就不好了。 所以他开口说道:“好了,就到这里罢。 可以了。” 吴峰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师父,我撤力了。” “好!” 吴金刚保惜字如金!吴峰缓缓撤力,吴金刚保也是如此。 就此一下,两方停下! 这样的对抗,吴金刚保也有些筋骨疲乏,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吴峰则是喘了几口气,随即立刻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呼吸回血”。 方才的种种使力的疲惫,都在几口呼吸之中,逐渐缓了过来! 就连汗,都未曾再出一滴。 换而言之,他的消耗就在这短短的几口呼吸之间之中,逐渐弥补填平了! 好功法,好功法。 不等吴峰说话,吴金刚保开口说道:“不错,不错,你这些天,进步了,很好。 不过你这个样子,平时熬煮的药汤和药浴,对你的用处就不大了。 想要再进一步,就还须得去大地方抓药。 我身上的这些药,不够了。” 最开始说的那一句话,吴金刚保还有些气喘,不过后来,他强行压了下去。 叫自己语气通顺。 吴金刚保说罢之后,俄而又想到如今他生死都难料,还管顾“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作甚? 于是他改了口风,说道:“等会儿,你和我一起进去了,我将我们班子的紧要药方,都写给你,都传给你。 你要将咱们的傩戏班子,发扬光大,发扬光大呵。” 吴峰闻言,立刻表态,叫自己的师父放心。 “我一定竭尽所能。” 吴金刚保闻言,徐徐颔首。 吴峰看到自己师父如今心情可能不错,于是他立刻想要问问关于这“傩戏”的药方子,还有昨天糊里糊涂听到的,关于“妖人”的事情。 结果还没有问出来。 就被人打断了。 吴峰心里十分不爽利! 谁这么不长眼呐! “二位,二位先生!” 那声音远远传来,中气十足。 吴峰和吴金刚保同时抬头,就看到从街面上走过来的那人。 那是一个男人,大众脸,个子不高。 他远远看到了吴金刚保和吴峰,抱拳笑着说道:“山不转水转,云不转风转。出门在外,多条朋友多条路,某乃是川蜀人家,是附近广曲县的商户,姓任。 二位叫我任二郎就行。” 他走了过来,笑容极其的爽朗,叫人不自觉就卸下防备。 这一招对付平常人,自然无往不利。 不过他的这一招,对吴峰和吴金刚保都没什么用。 吴金刚保是老江湖了。 看到了这人的模样,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峰则是完成了“青帝庙”开庙第一步之后,肉体和精神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种小伎俩,对他没什么作用。 更何况,上辈子见多了推销的。 那些销冠,哪一个不比他笑的真诚? 看到这人过来,吴峰还没有动作,吴金刚保就不动神色的一步向前,遮住了自己的弟子,吴峰见状,也退后一步,将吴金刚保遮护在自己身前。 吴金刚保面对这人的谈话,开口说道:“久仰大名。” 随后,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但是那“任二郎”仿佛完全察觉不到这里的不欢迎一样。 开始纠缠了上来,便是要扯东扯西。 可惜无论他说些什么,吴金刚保都是心坚如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吴峰则是站在一边,悄然的观察着这“任二郎”,这“任二郎”也在这里观察着眼前的两个人,只能说交流的时间,互有所得。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哼。 “任二郎”转过了脑袋,就看到了刘九从街角过来,“任二郎”脸上刚刚挂上笑容,刘九却已经上前,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将这“任二郎”都打傻了。 但是这一巴掌还不算,刘九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对着“任二郎”说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买卖的货郎,不在屋子里面待着,白天跑出来,难道是在刺探村寨的详情?难道你是山匪?” 这大帽子扣下来,吴峰和吴金刚保俱都眯眼,等待着这“任二郎”的回答。 (本章完) 第16章 杀生!杀牲!(上) “任二郎”捂着自己的脸,好像还未反应过来。 不过看到了抵住了胸口的刀子,他的眼神之中露出来了极大的恐惧。 说道:“你不要污蔑了好人,你不要污蔑了好人——” 刘九对此浑不在意。 他在“任二郎”的鞋上吐了一口,黄澄澄的浓痰就落在“任二郎”脚上,随后更是一脚将“任二郎”踹翻在地,说道:“滚吧!要是你再在外面乱跑,我就杀了你祭刀。” “任二郎”这一回不敢乱说话了,他双手撑着地面,屁滚尿流的跑了。 吴峰站在一边看。 但是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他真的害怕了。 反而是心里说一句,‘好演技。’ “任二郎”从开始到现在,都在表演。 这人心思深沉,就算是挨了一巴掌,也能控制自己,不被恐惧,愤怒等等情绪,冲昏头脑,应该做出什么样子的动作,表情,他心里都已经清楚了。 这样的人,心思已经缜密到了一定的程度。 ‘妖人。’ 吴峰又想起来昨天自己在接触了【蛇鳞】之后,听到师父提起来了他们这些人的时候,用的词语。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这妖人是什么呢。 打发走了“任二郎”。 吴金刚保自己还是没有移开的意思。 吴峰往前一看,动完手的刘九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他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大祭巫要见你,你和我来。” 吴金刚保一动不动,说道:“那就叫他来见我们罢,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走不开。” 刘九没有争辩,默不作声离开了。 直到此人离开,吴金刚保才松懈下来,说道:“要是我这几天出去了,你作为猪儿狗儿的大师兄,记得遮护了他们。 我是你师父,我便遮护你们,你是大师兄,你便要遮护了你的师弟们。” 吴峰:“师父放心,这些事情,我晓得的。” 吴金刚保点到即止,没有多说,故而该到了吴峰的环节。 吴峰就当自己是一块干瘪的海绵,拼命想要汲取了所有有用的知识,他望着刘九和“任二郎”离开的方向,低声说道:“师父,我见这货郎和刘九都不简单。 你说货郎是妖人? 甚么又是妖人?” 吴金刚保闻言,开口说道:“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妖诡当道,除了正神,城隍之外,其余之人,没有手段,危如累卵。 故而有人动了心思,便借助了妖的力量,以种种手段仪轨,将其束缚可用。 使用了这妖力的人,便称之为妖人。” 吴峰没有说话,这话粗粗一听,像是在说他们这些“傩戏班子”。 但是仔细一想,并非如此。 因为他们借助的并非是“妖力”。 师祖用“土主”的力量降服妖诡,化作“傩戏”,随后他们“傩戏班子”跳动“傩戏”,驱邪禳灾,这个“傩戏”,就是“仪轨”。 就算是其余的“傩戏”,不同地方要敬拜的“神灵”均有不同,然而不管是“天皇老爷”,还是“傩公、傩母”,都称呼不得是“妖”,和“妖”没有关系。 就像是“土主”。 “土主”是一个有名有姓有跟脚的“正神”。他降服了“阴阳鬼差”,“阳差”的重枷,还有“阴差”的鞭子,都是“土主”降服了之后,给与了“鬼差”之使用手段,甚至于他们的这个“鬼差”,其实就是在“土主”手下当差。 就在吴峰自己咂摸其中味道的时候,吴金刚保再度说道:“说起来这个妖人,我就要告诉你了。他们不过是长得像是人而已,其实内里,还是妖! 他们不能以常理度之,未有戒律束缚,不存道德之心,无有一丝人性。 在修行之中,一招有差,便会化作了妖的一部分,甚至于他们自己本来就成为了妖的一部分,原本妖便已经难以对付,若是再给了他们些智慧—— 所以见到了这些人,就要杀。 不止是要杀,还要将他们送,叫他们不得超生! 这样的人,在县城生活,见到之后就要报官,官府可以不处理其它,但是一定会处理他们。 这样的人,在野外见到,能躲则躲。”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语重心长的说道:“要是躲不开,你一定要切记,切记。 一不可心软,二不可手软。 动手要快,动手要狠。” 吴金刚保做了一个“往下砍头”的动作,说道:“务必要斩草除根,做事情做的干净。” 吴峰点了点头,他其实有些想要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不过想想这和自己以往经历不太符合。 说出来不符合自己人设。 所以就闭嘴不说了。 吴金刚保继续说道:“不过想到你小子还没有见过血,准备好了,要是我没有猜错,今天咱们就能见血。” 吴峰心里一动。 “难道村寨里面,今天就要动手?” 吴金刚保说道:“不错,不错。这村寨之中的巫尊长,是个软弱的,但是这村子里面的刘九和大祭巫,这两个是了不得的人。 他们请我去的意思,我想我也能明白。 无论这些妖人想要来这里做甚么,哪怕是两败俱伤,大祭巫也不想叫他们留在这里,叫他们住在这里。 所以相比之下,我们这朝廷派过来服徭役的,还是可信的。 毕竟朝廷的老爷们,可不管其余的甚么。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要是叫老爷们知道,有麻烦我们本来能解决,但是没有解决,还叫这麻烦端到了他的案头上。 那我们就等着罢。 我们给老爷找麻烦,老爷就会带给我们麻烦。我们给老爷找的麻烦,老爷能担的住,但是老爷稍微使些手段,我们可承受不得呦! 再者而言。” 吴金刚保眼露杀机,说道:“就算是老爷不找我们麻烦,有妖人在侧,我们睡觉也不安稳。有妖人的地方,很有可能会沾染来妖物。 如此看来,这蟒巫山,的确是有些大麻烦了。 峰哥儿,你作为了大师兄,这一回你要记得,不要等时间,要是真的遇见了甚么我叫你走的时候,你一定脱身就走,甚么也不许顾! 你那甲马,现在就随身带着,不许放在了箱子里面,晓得了么?” 吴峰立刻回答:“晓得了,师父,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吴金刚保再度沉沉点头。 还是那句话。 要是诡类,那吴金刚保早就有了死在这里拖住时间的觉悟。 舍了性命,也要护着“傩戏班子”的独苗逃走。 但是妖类? 就算是吴金刚保舍了自己的一切,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徒增绝望! 所以这里,一定不能再出现妖! 至于吴峰,再度听到了这话,虽然心头有些沉重,但也只是有些沉重罢了。 他自然是不大乐意主动杀人的。 但是都到了这种情形,你要他去,他也是去的。 但是问题是,吴峰看着自己腰间的鞭子,知道这东西真的到了生死搏斗的时候,还是不太行。 他宁愿站在远处,用石头丢人,也比用了这个好。 现在以他的力气和身手,拳头大的石头,随随便便都能几十步之外丢出去,又狠又准。 不过说起来。 他们这一行人,手头也没有甚么像样子的武器。 就算“师刀”,其实也算不得是甚么武器。 猪儿狗儿更是连匕首都没有。 要是真的动手的话,吴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阳差”面具。 相比较于石头和鞭子。吴峰觉得,还是用“傩面”的力量比较好。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傩面”的力量,是用一次,少一次。 不知道哪一次“傩戏”的时候,就失去了控制哩! 相比较于这个。 吴峰就希望对方也没有甚么法器罢! 毕竟斗法么?就是一个此消彼长。他厉害了,别人就弱了。相对应的,别人要是弱了,那他自然也就强了不是。 …… 村寨之中。 “任二郎”挨了打,一路“凄凄惨惨”的回到了“商队”所处之地方。 进门之前,他悄然观察了一下,那些弓箭手还在,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位置。 大街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尽显肃杀。 他“哭哭啼啼”打开了门,但是一到了地方,他就立刻恢复了正常。 “大师兄”还是坐在了里面。 “怎么样?” 看到来人,“大师兄”开口问道。 “任二郎”半跪在地上,开口说道:“回‘大师兄’的话,根据我的观察,那过来的驱鬼班子,是一个傩戏班子。一共四个人,两个娃子,不需要在意,一手就能捏死的东西。 但是那个老师傅,还有年轻的小师傅,都有些道行在身上。 小师傅神色有光,筋骨扎实,不过应该担不住事情,遇见事情就朝着师父身后走。 老师傅有些手段,但是并非难以战胜。 我看他们的这样子,不是从广曲县过来的样子。 他们应该是忠平县过来的人。” “大师兄”对此不置可否。 广曲县,也就是距离此处最近的县城,也是“义真村”名义上的“上级”。 这个县城,属于“归土县”。 县城里面的“土县令”,是当年的“土司老爷”。 代代相传。 至于说忠平县,则是属于“土人”和“汉人”交叉在一起的县城。那里的县令和“土县令”就没有关系了。 是朝廷的九品县令。 县令也分为几种,人口众多的上县,县令是七品。但像是忠平这样的县城,其县令也不过是九品,没有县丞,只有一个主簿的位置。 “有意思。” “大师兄”随意的说道,“任二郎”带来的消息有意思。 正所谓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何管他人瓦上霜”。 对人如此,做官也如此。 他是活动在了附近的人,所以对于这里的情势,再清楚不过。 虽然都是“县城”。可像是“土县令”之下的“村寨”,和朝廷管辖的“村寨”,是完全两种情形。 二者互不干涉。 除非是两个“村寨”之间起了冲突,那才会有上头的县令纠缠起来。 否则的话,另外一家的“驱鬼班子”,出现在了这里“驱邪”? 怎么个章程? 但是理论上不可能,真的出现之后,“大师兄”一阵沉吟。 “奇怪,奇怪,真真是奇怪!” “大师兄”在思考,其余的“师兄弟”都不敢说话,这里只剩下来了“大师兄”转动“铁胆”的声音,但是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师兄”忽而心有所感! 他尚且没有来记得站起,那些上下封闭的“大门”、“窗户”的“神韵”,竟然全部都消散。 叫这“大门”,“窗户”,忽而一下就洞开! 洞开之后,站在了门口,窗户旁边的人,都猝不及防,被外面射进来的弓箭射杀! 但是射杀之后,他们并没有化作尸体。 在他们死亡之后,从他们的手指上,忽而冒出来了金色的火焰,将他们刹那之间吞没了进去! 化作了“火球”! (本章完) 第17章 杀生!杀牲!(中) 这一次的袭杀奇快,在这屋舍之中留下来的“师兄弟”们,反应更快。 就在这弓箭射进来之后,不到一个眨眼时间,“大师兄”拍桌而起,随后竟然将自己面前的桌子掀倒,拦在前头。 其余的“师弟”们,更是怪叫一声,将自己旁边的货担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毛毯”。 将“毛毯”遮护在自己身上,蜷缩起来。 随即口中呐喊:“光明降世,洗涤人间!” “光明降世,洗涤人间!” 就在如是的呐喊之中,这些“毛毯”开始收缩,随即将他们都遮护住了,叫这弓箭射穿不得这薄薄的毛毯。 这忽然袭击,杀死了大约五六人,随后不得建功。 这些弓箭杀死的也都是那些手持刀枪,站在外围的“仆役”。 就算是在喊口号的时候,他们也是站在了最外面的人。 这里要紧的人物,一个都没有死去。 外面的人更是没有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 箭如雨落。 只不过是杀死了这几个人,此地就已经火焰腾腾。 死人身上的火焰久久不散,甚至于在死亡之后,他们的这身上火焰,将他们烧的连皮子,骨头都“噼里啪啦”了起来,烧的他们油脂乱崩! 连那“金黄色火焰”之中,都多出来了一点干黄色! 连带着屋子之中,一阵恶臭! 至于那原本演技上好的“任二郎”,他一个翻滚,从自己的货担子底下,找到了“红铜香炉”,随后点燃了上面的残香! 这残香的火焰,冒出来了一指高低,残香之上,火焰开始从金色,开始变成了赤金之色! “任二郎”对着这“火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竟然将这火焰,从七窍之中吸入了一条线,随即将这火焰一分为七,深深的吸入了自己的肚腹之中。 只是他也知道,这金色火焰并不好吸! 在这火焰之中,竟然有掩饰不住的“衰败之意”。 即是一种带着“苍白神韵”的“衰败之火”。 这一种“衰败”的气机流落在了火焰,浸染的深入骨髓,“任二郎”心里清楚,这种方法,就算是他的骨子,也打不住用。 但是都到了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些,只是口中不住的念叨:“光明降世,洗涤人间。” 这话说长实短,就在这短短时间之中,“任二郎”将这“火焰”披挂在了身上,在他的脸上,却是多出来了一重五官。长了出来之后,从他的嘴巴,鼻子之中,都呵出了白雾出来,像是身处数九寒天之中。 而另外的一重五官,看起来像是一具死寂之尸体! “无上智大生平等王。” 那出现在他身上的“平等王”死寂的目光看了在场之人一眼,随后选择了一个方向!竟然是不远处大祭巫的方向,迈步向前,但是他一步比别人跑十步还要快! 而“大师兄”的变化其实更快。 在这箭雨袭来的时候,他的皮肤筋膜之下,陡然生长出来了细密的金色火焰密文,像是一张细密的渔网一样,扎根在了他的皮肤之下。 他的双手捏如“香炉”,随后又连变手势,将自己的手势改变的如同“宝座莲花”! 一颗豆大的金色火焰,从他的“宝座莲花”之中生起,然后气机从“手指”之上喷飞出去,化作了“炙焰”。 接连和他身上的火焰密文勾连在了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套“天王甲”! 他的眼睛之中,眼白大范围扩开,挤压着眼青,叫其都缩小如针,奇怪的咒文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落在了这大的屋舍之中,不住回荡。 “啊一哆嗦,故克哆嗦,阿一哆嗦,故克哆嗦。” 在这不断重复的咒文之中,那些原本死去的火焰,都涓滴回流到了“大师兄”的身上。 旋即“大师兄”散发出来了一阵“不堪重负”的惨叫声音! 但是“大师兄”从始至终都并未张嘴,这声音就像是他的灵魂发出来的一样。 这声音发出的刹那之间,就被越来越大的“咒文”压制了下去。 却是叫做“金刚火大生平等王”! 从他的七窍之中,金色的火焰生出蜿蜒,在他的背后逐渐转而形成了一个“大轮”也似的模样。 大量的金色文字组建在了他的“大轮”之上,化作了一道道的“硕果”。 旋即硕果零落,也遮护住了他的“师弟”们! 所有的这些事情说起来很多,但是真正发生,不过是转瞬之间。 这房舍根本就撑不住这般的斗法,在“任二郎”撞出一条路的时候,早就坍塌,故而这里真正的总理人,也出现在了敌我双方之间。 门外的大祭巫站的笔直。 哪怕是见到了“任二郎”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他也是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短短时间,“任二郎”脸上属于“人”的那一部分五官,又消失了一分。 在他的脸上,出现的“死寂”,“铁青”,“安详”的面目,再度清晰三分! 就是在他“人”的五官上,在这绝不寒冷的天气之中,都出现了冰碴子。 …… 吴金刚保和吴峰也在此处。 不过他们是在大祭巫的身后。 看到了这人过来,吴金刚保和吴峰,更是再度后退,将大祭巫遮蔽在身前。 将此处交给了大祭巫。 此番的斗法事情,也不用他们出手。 他们要做的,是在大祭巫动手之后,趁着天还没有黑,在这里唱一场“傩戏”。 吴峰作为“傩戏班子”大弟子,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是拥有知情权。 吴金刚保叫大祭巫前来,大祭巫亲自前来。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吴峰从头听到尾。 “妖人”到来,倒是叫大祭巫和吴金刚保,都“摒弃前嫌”。 联合了起来。 但是大祭巫叫他们做的“傩戏”,也是难做。 整场“傩戏”,没有任何的“插戏”——也就是用以娱神,娱人的成分,是一场完全的“正戏”!正戏该有的程序,一场都不得缺少。 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才可以结束。 为了安吴金刚保的心,大祭巫提出,在开始“傩戏”之后,他可以从始至终,都站在吴金刚保的身边,不进屋舍。 “龙神的保佑还在这里,不会出事。” “我也在这里,你们死,我也死。” 大祭巫哪怕官话说的口音浓重,但是语气之间,斩钉截铁,没有迟疑。 并且为此,他和吴金刚保达成了些其余的交易。 这个交易,吴峰就在一边听的清楚,是大量的山货,药材,还有阴干好的木材。 最最重要的,还有一支水牛王的右角! 那件东西提出来,吴金刚保听到之后,立刻拍板答应! 私下里面,他告知吴峰,水牛王的右角,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水牛角,可以炮制成为了他们“傩戏班子”的法器! “正好你也有了牛角号,再将我的师刀也传给你,咱们傩戏班子就齐全了。” (本章完) 第18章 杀生!杀牲(下) 就是到了那个时候,吴金刚保倒还想着给吴峰积攒下来一份班子的产业。 吴峰没说话。 师父你这么搞,越是到了最后,我越是不好跑啊。 不过此刻,吴金刚保和吴峰退下。 吴峰旁观斗法,积极学习。 他看到大祭巫此刻手中拿着一根滑溜笔直的棍子,这一根棍子有些年月了,上面烟熏火燎,应该是被香火祭拜过,盘的滑不溜手。在那里面的“商队”开始动作的时候,大祭巫早就开始动作。 在他的面前,有一张从巫尊长屋抬出来的长桌。 巫尊长没有露面。 在这桌子上面,放了九碗扣满的生饭,又有九盅酒水,一条白布。不过村寨之中已经没有狗,鸡了,所以牺牲没有鸡狗。 有鸭子,但是不用。 牛,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用作牺牲。 牛还需要在“朔月”之日,用作“送灾”时候的牺牲贡品,所以有人杀了一只羊,还有一只猪被绑在了大祭巫的身边。 原先猪还很害怕,可是被拴在了这桌子上之后,它就变的痴痴傻傻,一动不动。 除此之外,这桌子之上,就没有旁的东西了。 就是按照吴峰这个行外人来看,在这桌子上的东西,也有些太过于稀少。但是到了大祭巫念咒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就在这“任二郎”冲出来的时候,大祭巫已经发出了如同哭泣的声音,随即开始用手中的棍子敲打地面,一边敲打,一边开始跳了起来。 在他的口中,这一次就不用官话了,是完全的方言。 “龙公龙公,在天在空。龙母龙母,在水在土。五谷丰登,人丁得福。” 伴随着他的唱词,一阵阵风从“蟒巫山”上吹了过来,起先是只能吹动毫毛,可是到了之后,就是吹得人衣服都朝着后面走! 吴峰察觉,这风宛若是“夜晚的穿堂风”一样,冰冷刺骨,要渗入人的骨髓里头。 到了后头,更是好像刮骨刀,将人骨子里面的热气都要刮走!要人在这天气,生生的冷死! “不好。” 吴峰猛然说道。 这风出来,他忽而想到了自己的两位师弟。 他可以顾不得别人,但是不能不顾猪儿狗儿。 这样的气息,吹在了他和吴金刚保身上,身上自然是无碍的,但是吹在了猪儿狗儿身上,那就是“邪风入体”,后果严重。 “无妨。” 吴金刚保似乎知道自己的弟子在担心甚么,说道:“只要他们安生的住在了屋舍之中,头上有牛角号在,这一股子风,就吹拂不得他们。 现在咱们傩戏班子的那个牛角,是当年我师父在的时候,降服了山上的牛王,做出的法器。不过用的时间久了,上面沾上了师父这一辈子的因果。 所以给你留个新的。 你就站在这里,好好看,好好学。 你的师弟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里,吴峰安心,观察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他就看到大祭巫如是的吐出来了咒语,唤来了一阵风之后。 其余的咒语,吴峰就听不见了。 舞蹈也停了下来,大祭巫站在了原地,棍子也放在了桌子上。 只是两只手,呈现了五指张开的模样。 开始在桌子上乱摇,但是他应该不是乱摇的,随着他的摇动,吴峰察觉到,在这村寨之中的所有大树,所有绿荫,都好像随着他的手开始摇动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 吴峰心里一寒。 他没有往上看,因为他忽然想到,要是他的猜想成立的话,在他们的头顶上,难道是有一双手在不断的拨弄? 要是这样的话,大祭巫的手段,不在“村诡”之下,但是越是这样,事情就越是复杂了啊! 大祭巫站在前方,张口念咒,没有声音,其余人也没有办法从他张合的嘴皮子之中,听到他念叨的咒语是什么。 但是吴峰可以看到,随着他的念咒,在他身上,原先是被“蛇”遮盖住的刺青纹身,开始如同活物一样,朝着他的双臂之上蔓延过来,蔓延到了双臂,蔓延到了手指,最后竟然蔓延在了死物——桌子上! 到了最后,更是落在了倒扣的生饭之中。 刹那之间,臭味弥漫上来。 这些倒扣的生饭,忽然连碗都莫名的扣在了桌子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山包! 一共九个! 旋即,不甚清澈的酒水,变成了黑色! 这上面的几碗饭,几杯酒,瞬间腐败。 最后,吴峰微微眯起来了眼睛。 这一切结束之下,他看到在这“没人的街上”,好像是忽然多出来了些透明的影子。 但是这影子,他睁大眼睛看,看不清楚,但是眯眼去看,就会偶尔看到了影子飘动!随后,这些影子好像是越来越多。 ——还是前面的话语,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里面装作了“商贩”的妖人和外面的大祭巫,前后施法,大祭巫施法在前,但是也未曾提前多少,在大祭巫已经唤出来了这些影子的时候。 里头的人,方才冲了出来。 这些影子就扑在了他们的身上!有遮住眼睛的,有抱着大腿的,有趴在背后的,拉住双手的! 吴峰刹那之间,只觉得这“村寨活了”。 是的,这“村寨”活了!吴峰就看到那些影子从树上,从屋舍的门上,甚至于从地上都出现,飘扬了起来,拦在了那些冒出来火焰,喊着口号的“妖人”身上。 将他们的火焰熄灭,将他们一层一层的铺盖上去,吸走了他们的生机!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这“村寨”之中出现,伴随着大祭巫听不见,但是真实不虚的咒语声音,开始转而出现在了这里,但是那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吴峰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有甚么东西趴在了自己背上的模样。 他的后背之上也有东西趴着!这是要遮了他的眼睛,吃了他的阳气啊! 虽然他现在气血壮大的很,甚至还能“呼吸回血”,可是真的遇见了“持续性掉血”,那他这个“呼吸回血”怕是“回不如掉”,就像是一个池子一边放水一边输水。 总是会空。 想到这里,吴峰一个激灵,想要伸手去拿“傩面”,在他的耳边响起来了“师刀”晃动的声音,“师刀”晃动之间,吴峰一把抓住了身后,好像真的抓住了甚么。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吴峰又看到了好兄弟对他的【文盲模式】。 【食土者·野神,可祭祀,下品】 不过旋即,吴峰感觉自己的手好像在抓住了一片滑嫩的肌肤之后,又脱开他的五指离走。但是随着“师刀”的响动,吴峰也听到了密密麻麻的古怪声音。 就好像是这大祭巫的风,吹动了帷幕,叫帷幕之后的东西,从帷幕之后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是那帷幕之后的声音又古里古怪,叫吴峰勉强听到了些言语。 并非是方言,也不像是官话,放在吴峰耳边,倒是像“普通话”。 “一祈风调雨顺,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二祈流年得利,无灾无厄,红煞黑煞出,亡人魂灵走。” “三祈——” 种种声音之后,就是一阵意义不明的“阿里萨,多利萨”之类叫人听不懂的方言声音。 不过吴峰这个时候已经缓了过来,最先看到了供桌旁边,那一头可怜的“牺牲”,已经被大祭巫一棍子打死,就这短短时间,已经彻底腐烂,剩下来一张腐烂的猪皮。 至于那些“妖人”,此刻的这些“妖人”,已经没有一个得活,都死的干脆,好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土埋在了地里,不得出现! 吴峰不说话。 他也在沉吟。 他在想,要是今天的这些人换做是他的话,他的下场,会不会和这些人,有所不同哩? (本章完) 第19章 驱鬼傩戏?禳灾傩戏! 都不需要思考时间,吴峰就明白,在方才的情形之中,就算是那些“妖人”换成了他,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这里的这些吃人“土”,完全不会因为他跑的快一点,就能叫他跑出这村寨。 就算是他借助了“阳差”的力量,也是如此。 “阳差”不行,“阴差”恐怕也不行,他们毕竟都是一个等级的东西,还是在一个等级的范围之中强大。 吴峰陷入思索之中。 他原来只是听了一耳朵的“村诡”,“县诡”,未曾见过这些“诡”的强大,故而也想象不到这些“诡类”的厉害。 就是说大日高悬十天十夜的妖,听到和看到,也是完全两种情况。 现在初步看到“疑似”是“村诡”的力量,吴峰心中思绪万千。 ‘古人诚不我欺,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先还不知道这村诡到底如何,这么看来,光是靠着阳差傩面之力,还是不行,还需要从六天入手。 只有快速的攀登到可以开庙,并且在庙宇之中供奉了尸之后,方才能够借了一点青帝庙的伟力。 青帝庙的伟力,可以和这样的诡谲力量对抗。 但是距离可以祭祀供奉,还是棋差一招。这相当于人饿了,肉包子也做好了,到了包子铺就能吃。 但是在我去包子铺的路上,就饿死了。 看到却吃不到,这不行!’ 吴峰再度眯起来了眼睛,心中有燥火起来,但是很快就被他压灭了。 吴峰没有别的大本事,但是心大,还算是能控制情绪,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优点。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 慌乱没有作用,反而会消耗珍贵的时间。 不好办?不好办也要办。他倒是想要学乌鸦哥掀桌子,但是这里没有桌子可以叫他掀。 得想点办法。 吴峰心思乱转,但是面上不显。 大祭巫做完了这一场祭祀之后,开始收尾仪式。 他将自己手中的棍子恭敬的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更是脱了自己身上外面的袍子。 刘九很有眼力见的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带来了一个燃烧的火盆子。大祭巫将这衣服烧了。 随后又有武士带着铜盆过来,叫大祭巫净手。 做完了这些之后,大祭巫方才“走下阶梯”,从“神”到“人”。 尽管大脑在思考,可是吴峰还是敏锐的见到,在那刘九带来的火盆之中,火焰竟然化作了粘稠的黑红色,像是发臭的污血。 甚至其中,还有东西在扭动。 好在这东西爬不出火盆。 大祭巫走了过来,问吴金刚保:“要不要吃饭?能不能吃荤?喝不喝酒?” 吴金刚保回道:“不吃大荤,但是要饭管饱。不喝酒,喝茶。” 大祭巫点了点头:“哪里吃,用不用桌,面南面北?” 吴金刚保:“就在这里,我饭量大,多上些饭,叫我的两个弟子过来,带几个汉子,将那两个箱子带过来。” “好。” 大祭巫惜字如金,叫人去准备了。 吴金刚保则是看着刘九带着村寨之中的那群武士,将已经被“土”埋了的“妖人”,挨个儿砸碎,那些所谓的“妖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尽没于此。 这算是“打扫战场”了。 无论是这些“妖人”的衣裳靴子,还是刀枪扁担,只要上面没有附着不好的东西,都是财产。 趁着这个功夫,吴峰问道:“师父——方才大祭巫用的,实力和你说的可以围绕村子的力量仿佛吗?” 虽然可以直接说“村诡”,但是吴峰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说法,他牢牢记着吴金刚保的话,“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吴金刚保:“错了,这并非是诡力——这是他们信奉的神的神韵。不过二者之力相差不多。 倒是可以相同理解。” 相同理解? 这么说的话,力量的确差之不多,我的想法是对的。 不过接着,吴金刚保继续说道:“这一番的事端——应该是白莲教妖人其中的平等智佛一脉上。 事情有些不妙。这些妖人十分恶心,一旦遇见,就好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人的身上。 有了他们这一行人,哪里都不得安宁。 好小子,我们傩戏班子暂时还参和不得白莲教的事情里面,今天的事情你只记住就行了,别说出去。 要是我们班子就剩下来了一个,我也得想想办法,教你怎么骗过了城隍庙的问心镜。” 吴峰:“……” 一时之间,吴峰也有些语塞。 并非是想到了一些更久远之后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了所谓的城隍庙问心镜,或者说是感动于师父连这种事情都为他想到,这些事情固然叫人感动,或者是叫人忧心,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崎岖难行的山里,遇见了大名鼎鼎的造反专业户。 “白莲教”。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吴峰还是要确认一遍。 “师父,甚么又是一个白莲教?我们班子以前没有见过这些人。 怎么才能见到白莲教哩?” 这话问的有些亏心了,但是不得不问。 吴金刚保对于自己的衣钵弟子,自然是知无不言,他左右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说道:“本来这些事情和我们无干,我们平时也遇见不得这些人,故而也没有告诉过你。 现今遇见了,事情却也有些蹊跷。 但是什么叫做怎么才能见到白莲教? 我情愿你一辈子都见不到白莲妖人! 这些白莲妖人就算是在妖人之中,也是妖人!是为妖中之妖! 你可知道什么叫做遇赦不赦八大罪?这八大罪之中,谋反,谋逆,谋大逆,都是这些白莲教常做之事,如吃饭喝水一般。 白莲教早就成了一个壳子,在这壳子里面,一家一脉,都称呼自己为白莲教。谁都不承谁正统,谁都不服谁统领。 至于咱们遇见的这一脉。” 吴金刚保低声说道:“应该是平素出现在了江南地区的平等智佛一脉,时常在江南行动。 我倒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们。 不过如今看起来,他们倒像是平等智佛的支脉一般。就算是平等智佛一脉再如何的衰败,也不至于如此的大猫小猫两三只,不成气候,这些人便是信奉圣火,除非像是这般杀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的魂魄也会在圣火之中得生!” 吴金刚保说,吴峰思考。 在吴金刚保对于吴峰的不设防之下,吴峰发觉,他所在的这个“傩戏班子”越来越有意思,他的这位师父,更是深藏不漏。 毕竟吴金刚保知道“白莲教”,情有可原。 行走江湖的老人了。 知道“白莲教”这样的晦神,不是稀奇。 但是知道“白莲教”之中详细的枝枝蔓蔓,就有些可疑了。特别还知道了所谓的平等智佛,就更加稀奇。 ‘我们这个傩戏班子,到底是经历过些什么?’ 不过这一次,不等吴峰发问,吴金刚保就继续将这“平等智佛”的底细抖落了出来。 更叫吴峰惊喜。 吴金刚保继续反问式解答:“你可曾听过‘三夷教’?” 吴峰老实:“不知。” 吴金刚保说道:“不知就对了。三夷教是唐朝时候,从外头传来的三教。平等智佛的底子,就在这三夷教里头。 你可听说过宋朝的食菜事魔?” 吴峰:“未曾听说。” 吴金刚保说道:“那你可曾听说过明教?” 吴峰还是:“未曾。” 不过话是未曾,吴峰其实是知道的。 从食菜事魔就开始听出来了话音儿。这“白莲教”之中的“平等智佛”,可能是曾经的“摩尼教”? 所谓“摩尼教”,自然就是“明教”的前身,从波斯传来。 果然,见到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吴金刚保心满意足的说道:“所谓明教,就是传自于西域的摩尼教,不过灭佛之后,摩尼教销声匿迹,进入了江南地区。这平等智佛,就是进入江南地区之后,又分流了起来。 和一些野狐禅,乃至于一些巫门土教合在了一起,形成这不三不四的样子。 后来更是进入了白莲教,想要叫这圣火灭世,重塑人间哩。” 如此心满意足的说完,吴金刚保说道:“所以他们来了这里——难道这山里有些洋和尚、或者是谁人留下来的遗泽?” 吴峰没接话,他也不知道,不过其实,就在方才发生了这事端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疑惑。 目睹了了些更加奇怪的东西,叫他心中起了疑心。 是那些弓箭手。 ‘这些山里的猎人,好强的纪律性,就算是县城之中快手衙役,也绝对没有这样纪律。’ ‘令行禁止,这是在山上打猎打出来的纪律性吗?’ ‘还是说别的原因?’ 吴峰不知道吴金刚保是否也察觉到了这个现象。 不过就在吴峰仔细思索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猪儿狗儿的声音。 “师父,大师兄,我们来了!” 吴峰抬起了头,微笑起来,对着猪儿狗儿招了招手,叫他们过来,摸了摸他们的头颅说道:“好了,是不是饿了?” 猪儿狗儿主打一个老实,说道:“吃了粥,不饿。” 吴金刚保站在一边,严肃说道:“不饿也要吃,要吃,还要吃的多,这一次你们要吹打一晚上的傩戏——” 他望着远处的“蟒巫山”说道:“大祭巫要的,可不是什么驱鬼傩戏,他要的是半吊子的禳灾傩戏!” (本章完) 第20章 砂锅【求追读】 “大祭巫的胃口大。” 吴金刚保在吃饭之前,对着吴峰说。 旋即饭食就上来了。 一行人大口吃饭,大口喝水。 大祭巫是个信人。他说叫大家吃的饱,那就叫大家吃的饱。 海碗一样的盆子,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饭,还有一旁供应的茶水,甚至连山上打的野食都用上了,饭菜又油又咸,明显是上了心。 吴峰今天吃了“白露丸”,并不肚饥,但是吴金刚保要他吃,吃的饱饱的,吴峰就吃。 “无须担心等会在跳傩戏的时候,因为吃的饱吐出来,今天的傩戏一开始,你就不撑了。今天的这活,是一个麻烦活计。 这里的大祭巫是一个懂行的,也是一个麻烦的,他应该看出来了。” 吴金刚保说。 至于看出来什么,他没说,应该是叫吴峰自己猜,吴峰猜测是看出来他们这个“傩戏班子”的不一般,吃饭的时候,大祭巫就在他的身边。 坐在了土上。 一言不发。 就是看着他们吃饭。 直到看着他们吃完。 吴峰挥舞起来筷子,吃的飞快。 顷刻之间,一盆饭就下肚子了。吃完了整整一盆饭之后,他还再吃了些菜蔬,果子,手拿着茶碗,终于等会喝茶。 至于猪儿狗儿,正是头都不抬的吃的时候。 再说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吃饭的时候,叫人想起来骆驼。沉默,隐忍,能吃,也什么都能吃的下。 不过须臾之间,他的面前就放着三个大盆。 和吴金刚保比起来,吴峰的饭量,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等到了吴金刚保吃完,看着眼前放着的五个饭盆,大祭巫脸上露出来了笑容。 吴金刚保越能吃,他就越是安心一样。 吴金刚保面不改色的用旁边的布匹擦了擦嘴巴,说道:“我叫你们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大祭巫:“好了。” 吴金刚保说道:“好。我还要一个炖药砂锅。 ——还有,我要你们准备好的药材,都要实打实的,不能出错。 年份和炮制,都要合适,我会看。” 大祭巫:“好。” 吴金刚保:“那好,准备好了东西,我们就要开始。 你就留在这里。” 大祭巫再度点头。 叫人撤走了桌子,再度留下来了“傩戏班子”,留在这里。 吴金刚保叫猪儿狗儿将需要的东西都从箱子之中拿出来,至于真正重要的,他:“我和你大师兄往出来拿,你们去干你们的罢!” “好哩!” 猪儿狗儿干活麻利。 吴金刚保则是从重要的箱子之中,叫吴峰取钥匙,拿出来了里面的重要宝物。 就连“牛角号”也带出来了。 干活的时候,吴峰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还是去问:“师父,我们要砂锅做甚?” 吴金刚保开口说道:“还能做甚么?当然是给你补补身体。你现在的样子,不管是药浴还是药汤,都食之无碍。 既然现在大祭巫有求于我们,正好也能给你谋些好处。 我们的傩戏班子,有一套完整的药方子体系,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说到这里,吴金刚保突然住了嘴巴,看起来不想在这上面多说。 他改口说道:“还有几天时间,这些天里,能给你补多少,就是多少,也算是师父对你的补偿了!” 吴峰顿时心中一松,没有想到刚刚提起来了危机,转瞬之间,都不需要自己想到生路,师父就已经找到了办法。 药汤沐浴,药剂饮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开庙的第二步,就会容易太多。 毕竟都是在开身体神藏的时候,有了这些外力,总是要好很多的。 所以未来充满希望!充满希望啊! 吴峰恨不得握紧拳头,斗志昂扬。 只是可惜今天晚上要跳傩戏,不能休息、修行。 不然的话,吴峰恨不得现在就“睡觉”,开始修行。 不过吴金刚保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并且叫刘九等人将这一次傩戏需要之物都带了出来。 但是吴峰发现,这一次吴金刚保拿出来的法器、祭祀之物,比之于以往的“驱鬼傩戏”,要多的多的多! 其中真刀真枪,树杆,海碗,都是以往不太需要的。 更不要说还有这么多的火把了! “将这些火把,都插在了两边罢!快要开始的时候点燃,不然等到了这火灭了,我们也回不来了!” 吴金刚保大白天,也是指点猪儿狗儿一根一根的把“火把”插在路边,一共插“三十六根”。 随后又对着吴峰说道:“你过来,跟着我。 这一次的戏,非同寻常。 等会儿开戏了,无论发生了甚么事情,你都要记得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以前怎么教,现在你就怎么做。 在傩戏开始之后,你听到的一切,都是不作数的。 只有开始时候的牛角号和结束时候的牛角号,方才是真实的。 这大祭巫不简单,这个村寨也不简单。 大祭巫是一个见过世面的。 他叫我们做的不是驱鬼傩戏—— 他要我们做的,是禳灾傩戏。 这种傩戏不是小班子能够接的,这个禳灾傩戏,其实已经沾染上了半个大字。 可以称之为大傩戏了。 这种大傩,一般的傩戏班子,是做不得的。禳灾傩戏和驱鬼傩戏不同,自从周朝开始,就有岁傩,也有常时傩祭,迎春,送秋,躲冬,驱瘟禳灾,这些都是大傩。 也就是我们傩戏班子能试试,当然,就算是我们,也做不得这个大傩。 所以只能是半个,也可能连半个也无,只能找到一张皮子,你我几只猫儿披在身上装作老虎,不过这个皮子旁人也都难得,我们这样做了,或许能再得一线生机,更能得多诸多物资,是件好事。” 吴金刚保说着,用力拍了拍吴峰的肩膀,说道:“死中求活而已。” 吴峰听到这里,没在意死中求活。 而是试探问道:“那师父,现在我们只能披个皮子假装,那么以前,我们总能做完一个哩? 虎死余威在,我们戏班子,以前也是老虎罢。” 吴金刚保听到这话,转过了头,直勾勾的看着吴峰。 吴峰也看着他,没有回避。 吴金刚保看着看着,竟然还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开窍了。” 说罢,转过头继续说道:“当然可以哩!我们的傩戏班子,以前还做过一个国家的举国大傩哩。 所以像是现在这样的傩戏,如何做不得?” 说罢之后,吴金刚保低下了头,开始忙碌起来,不再搭理吴峰。 不过他这个忙碌,有些“装作忙碌”的样子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不搭理吴峰。 但是吴峰分明听到他又吟了一句诗。 应该是苏轼的诗词。 是“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 吴峰也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傩戏了。 不过就是刚才的试探,吴峰可以十分确定,吴金刚保传下来的这个“傩戏班子”,不一般的很。 不过像是传承中途出了些事情,叫吴金刚保放弃了接下来的大传承。 就像是这个戏班子人的名字。 “傩戏班子”的师祖,有一位叫做“吴天王固”。 现在的“傩戏班子”主人,叫做“吴金刚保”。 可是到了吴峰,就叫做吴峰。 吴峰是他买来的孩子,所以他完全可以改成任何他想要的名字。 但是没有,就叫做吴峰。 从名字上面看起来,他好像是完全摒弃了四个字的传承标志。 并且从这种“傩戏”的学习上来看。 吴峰也是跟着他很多时候了,但是直到现在,吴峰才发现了吴金刚保这个“傩戏班子”的深度,广度。 和现在相比,以前所有,接近于放羊。 就算是叫吴峰发扬光大。 现在指望他的,也不过是一个不断传承。 也就是一个“下九流的傩戏班子”了。 在加上吴峰平时看到的,吴金刚保和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相符合的知识储备和行事风格。 更加叫吴峰确定。 有秘密。 而也察觉到了这些的大祭巫,他坐在了原先吴峰吃饭的地方。 一动不动的等着他们做事。 期间,巫尊长胖乎乎的走了出来,有些痛心疾首。他用方言和大祭巫争辩了两句,最后碰一个硬钉子之后,又怒气冲冲的回去了。 大祭巫不理会巫尊长,他看着这一行人开始准备。 吴金刚保做好了准备之后,将“师刀”递给了吴峰。 自己拿着“牛角号”。 趁着还没有顶香谱的时候,吴金刚保对着吴峰说道:“接下来的傩戏,也是阴阳鬼差傩舞。 不过一般的阴阳鬼差傩舞,原先傩戏只有两段,是驱鬼戏。 现在我们要演的阴阳鬼差傩舞,还要在最后增加两段。 这两段,你听好了,跳的时候,一点都不能有错! 此二者,是在正戏之后。 到时候,我在前,你在后,看到我走你就走。 第三段戏叫做勾魂走怨,是要走在了这个火把路上,是我将怨气引着,你用了手中的‘师刀’押送了这怨气走。 到了那时候,你我便走在了火把路,是要将这村子里面不散的怨气,送走一部分,送到了土主管辖的地狱,阴间。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紧紧跟着我的步伐。 一步都不能走错。 在路上,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要紧。 直到看到了土主的傩面,你就顺着走出来,明白了么?” 吴峰说道:“我晓得了。” 吴金刚保继续说道:“好,在这之后,咱们还有一段戏。 这一段戏,更加凶险,也更简单。 无须得你我做甚么,你就手持火把跟着我,挨个打开了这村子之中的每一扇门,对着里面发出呼喊。 呼唤过后,在里面走一圈,双手像是吆喝驱赶鸡犬一样,偶吼吼一圈再出来。 还是那个样子,我们只需要喊,其余的时候,无论出现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你听懂了么?” 吴峰:“听懂了,师父!” 吴金刚保说道:“好,那就准备罢!” 说罢,便准备祭祀“傩面”,做“开始的傩祭”了。 吴峰地拿了点头,不过在最后,快要戴上“傩面”的时候,吴峰忽而问道:“那师父——咱们在唱这一次傩戏的时候,会送走那鳞片么?” 吴金刚保摇头说道:“还需要再等等!这一次的傩戏不简单,不能分心做别的。 这鳞片,之后相机送走。” 吴峰放心了,说道:“是,知道了,师父!” (本章完) 第21章 皇帝和傩戏班子(感谢不知为知之的打 “跳端公,跳端公。 一日之间,曰跳神; 三日之间。称打太保; 五日之上,七日之下,便是大傩。 一个驱鬼的傩戏班子而已,就算是在端公戏里也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会一日的跳神的东西,怎么会叫大祭巫看上眼?” 下午时分,按照吴峰在“傩戏”开始之前的观察,应该是下午一点的时候,这一次的“阴阳鬼差驱鬼傩戏”就开始了。 刘九也站在高处,方才的言语,就是他和自己身边的武士所说。他所在的地方也是在村寨之中,不过是在侧上方罢了。 这村寨是依靠着“蟒巫山”建立,故而山势有高有低,村寨也有高有低。吴峰“身在此山中”,见不到这“蟒巫山”到底如何。其实这“蟒巫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其势如蟒蟒”,“其首如斫伐”。 整个山之间,“南高北低”,故而村寨实际上就在北边,叫做“蛇尾涧”的地方,顺着这里进入了“蟒巫山”之后,可以进入“群山”之中。 此处属于是“川蜀行省”的外围。 顺着此处,可以行至其余两家“行省”之中。他们可以从“蟒巫山”中行走,进入山中,既可以进入“滇南行省”,又可以进入“黔中行省”。 山中山,山外山。 刘九和另外一个武士站在了村寨高处,从上往下俯瞰着吴金刚保的傩戏。 就是这四个人,在这里跳起来,其实也看不出来甚么庄重。 等到了吴金刚保和吴峰,戴起来“傩面”,只是顶了香谱就开始了“傩戏”,刘九再度说道:“大祭巫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傩戏班子转了性子的? 以他的眼光,这几个人怎么能入的了他的眼? 他们有甚么神异之处? 我实在是看不出来,甚至于这几个人,不提和那些有道真人、有德高僧之间之间云泥区别,就是和有了傩坛的土教法师,也不能相比,奇怪,奇怪。” 后面的武士一言不发。 因为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 刘九看着那两个戴上“傩面”之人,开始了“恫吓”厉诡的场面,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们围绕着着一个堆起来的,成为了篝火的大火堆围绕,嘴巴之中吐出来了咒语。 并且手持着刀子,棍子,抽打火焰。 但是实际上,这大篝火堆其实就是“土主降服魔怪的地狱”。 是一个“牢笼之中的世界”。 这个“世界”之中,关押着诸多因为想要伤害当地的百姓,被“土主”关押的“妖、魔、诡类”。 在“傩师”朝着此间祈福之后,“傩师”还要徒手从里面抓出来一根燃烧着火焰的火柴,展示神力。 此物就是后来对于此地“鬼”的“杀威棒”,用以驱散“疫鬼”。 对于旁人来说,当然就是看热闹。 但是对于戴上了“傩面”的两位“傩师”来说,他们看到的“篝火”,并非是“篝火”,而是一个“地狱”。 看着他们的动作,刘九终于还是承认,就算是他在这里看一天一夜,也看不明白这所谓“端公戏”到底唱了个甚么,故而他轻声说道:“真是有趣,记下来他们的样子,等到事情结束了,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看看这个下九流的驱鬼班子,到底是一个甚么章程!” “是!” 听到了自己属下的应答,刘九的脸色也有些阴郁了起来,他说道:“我再问你们一遍,是不是你们朝着忠平县传了消息,叫忠平县的县令派来了驱鬼徭役来搅扰我们的事情? 我叫你细细的追查,你追查了你手下没有?” 那武士肃穆的说道:“下属怎敢欺瞒大人? 没有,绝对没有! 按照时间,下属去查看了一下,从咱们派人进入了山里,去探查山里那几个长官司的问题开始,村寨就没有一个人出过村寨,消息也绝对传不出去。 就算是行商的队伍,也被阻拦,不得进来。 再者而言,就算是村寨之中有人想要求助,也是朝着远处的土司张家求助,来的人也是广曲县的‘老师’,轮不到他忠平县的驱鬼班子动手。 大人,莫要怪小人多嘴,就是再退一万步,就算是忠平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凡知道些轻重,就不会叫这样的驱鬼班子过来,他们要来,至少也是他们那忠平观有度牒、法箓的道人。 不然这些人死在了这里还好。 要是真的回去,从山里面带回去了些不该带的东西,或者是这些驱鬼班子是人出去,鬼回来。 那他这个县令都要吃亏。 城隍庙都要震动! 忠平县令虽然是一头猪,但是他却并非是一头蠢猪,不会做这样自取灭亡的事情。” “嗯,你说的有理。” 刘九从鼻子之中“嗯”了一声,也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经过。 他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探查“蟒巫山”中,是因为这山里的长官司的土司,特意叫人前去了京城,带去了消息。 所以他们前来探查。 这件事情隐秘,地方不可能知道,甚至为此,将他们这些本来埋下去的“种子”都提前“发芽”,叫大祭巫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 但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直上云天,所以没有地方上的人来搅局。 义真村之中,只有两种人可以朝着外面传信。 一种是他们这些武士,另外一种,就是以巫尊长和大祭巫为首的巫师。 其中大部分的巫师都是不认字的,他们的手段,都是“口耳相传”,甚至会出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情况。 并且因为“送灾”出现的差错,那些巫师都已经死了,只剩下来了大祭巫。 就算是刘九,也其实心生过恐惧,但是王命在身,不得离开。 除此之外,村寨之中的村民,一无人离开,二都不识字。 他们是怎么传递信息的? 一时之间,刘九也有些诧异,陷入了举棋不定之中。 ‘这可是可能涉及到了皇帝炼丹的大事情,但是这个傩戏班子的出现,怎得如此儿戏? 怪哩,怪哩!实在是太奇怪了!’ 刘九只是感觉这个事情扑朔迷离,难以言喻。 和皇帝相比,就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如同大日一样,永垂不落的大宦官,也不过是摇尾乞怜的家奴。 和大宦官相比,他们这些在旁人眼中跨马持刀,发阎王帖,越三法司的皇帝鹰犬,也不过是些可用的刀子。 但是和他们这些鹰犬相比,那些当地豪族,根基浅薄的官宦,也就是一个个案板上的肥肉。 如此层层往下,一个最下九流的“傩戏班子”,牵扯到了最为尊贵的事端里面,一时之间,就算是刘九也觉得事情,层层蹊跷。 有些叫人看不透,看不穿! …… 村寨低处。 巫尊长在自己的屋舍之中,坐立难安。 数次在自家的屋舍之中,站起又坐下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出来,一声哀叹之后,来寻大祭巫。 等到他看到大祭巫坐在了地上,静静地等待,观看下方的“傩戏”的时候,不知为何,巫尊长忽而有些气上心头。 一口火气蹭蹭往上冒,他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时间在这里看戏!寨子里面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在这里看戏!” 巫尊长抱怨,大祭巫不理会。 就好像身边没有巫尊长这个人一样。 巫尊长继续絮絮叨叨,话说不停。 大祭巫还是不理会他。 于是,巫尊长就走到大祭巫的面前,这一回大祭巫说话了——因为巫尊长胖大的身子完全阻住了大祭巫的目光,叫大祭巫看不清眼前的“傩戏”了,所以他说话了。 大祭巫:“起开!” 巫尊长:“起开个甚么!到底起开个甚! 都快要死到临头了,还起开起开! 你还看戏,还有心情看戏!” 大祭巫:“死不了。” 巫尊长:“还死不了,连那些山外头狡诈的坏人都来了,怎么死不了,你昨天去了龙那里,龙怎么回事?它是否还能庇护我们? 还有,刘九他们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他们也不对劲了。 他们不是早就跟着我们的吗?” 大祭巫:“龙没事,我们没事,刘九也没事。 现在这里的事,是你不懂事。” 巫尊长恼怒:“你懂!就你懂!你懂事,为什么村子里面死那么多人!” 大祭巫:“很快就知道了。” 巫尊长:“怎么知道?凭什么知道!” 大祭巫:“他们跳完舞就知道了。” 气势汹汹的巫尊长听到了这句话,陡然安静了下来,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山下的“傩戏”,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大祭巫的身边。 说道:“你没骗我?” 大祭巫:“没”。 巫尊长知道大祭巫一言九鼎。 于是他还能耐着性子坐下,等待这一场“傩戏”的结束。 大祭巫不说话了,但是他的念头之中,自从上几次的“送灾”出现问题之后,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在他的念头之中过了一遍。 看着底下的“傩戏”。 “大祭巫”想到了“蟒巫山”深处那一层一层崖壁之上的“巫棺”!大量的“悬棺”挂在了这“蟒巫山”深处,又想到了在这“山崖”之后,深不见底的“神洞”。相传“蟒巫山”深处,有比山还要大的蛇。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一个传说和秘密,但是对于他和巫尊长来说,事情却并非如此。 因为他们就是从这大山深处跑出来的人。 想到了这里,大祭巫眼睛之中,倒映着这村寨之中的火光。 正所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从一开始,巫尊长拿到了吴峰这些人的“凭证”的时候,大祭巫就有所发觉。 “徭役”的“凭证”,特别是“驱鬼班子”的“凭证”,是相当详细和重要的。 因为现在世道的原因,要是一行“驱鬼班子”来到了新的地方,没有熟人介绍,不是官府徭役,那么他们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被杀掉。 因为他们既有可能是“妖人”假扮,也有可能会害人。如此多年城隍保佑带来的结构就是“乡土稳固”。 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了自己的乡土。 邻居就是邻居,乡亲就是乡亲,外人就是不稳定的关系,就是不稳定的因素。 而在这世道里头,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危险的源头。 “凭证”上面“吴金刚保”四个字,还有上一次出现的“傩面”,叫大祭巫起了心思。 不同地区的“傩面”,有不同地区的风格,特殊的名字,有其特殊的原因。 “吴金刚保”的名字和他的“傩面”,叫大祭巫想到了已经消失了的西南地区的某一派“傩戏”。 所以大祭巫就试了试。 不过三言两语,双方就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所在。 对于大祭巫来说,吴金刚保张口要的这些药材,一出口,大祭巫就知道吴金刚保是个行家。 因为对于一些底蕴不深,或者是没有见识的“傩戏班子”,这些药材就算是叫他们照着念,他们都说不出来。 而大祭巫一张嘴,吴金刚保就知道,这个大祭巫,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在这山里的“巫师”。所谓“一拍即合”,大祭巫就叫吴金刚保的戏班子,“打草惊蛇”。 有些话,大祭巫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怀疑村寨里面的“朔月送灾”送不出去,是因为在这村寨里面,有一具或者更多“看不见”的尸体,“棺材”里面的那些“人”,他们在大祭巫没有察觉,龙没有发现的时候。 悄无声息的借助了这些尸体,来到了村寨外面。 所以他们“送灾”送不出去,所以村寨里面才会死了那么多人。 今天就是见证的时候。 在这种重要的时候。 他不乐意叫巫尊长拦了自己! (本章完) 第22章 皮 就是在村寨之人的眼皮子底下,吴峰戴上“阳差傩面”。不过这一次,他要念了“藏神令”,也就是“藏神口诀”,将自己的“神”隐藏于穴窍之中,方便接下来“傩面”操作,“傩舞”举行。 他要叫“傩面”之上的“神灵”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叫他完成一些“人”不可完成之任务。这种“任务”,也就是“神”来了! 有的“傩戏班子”是有自己的“傩坛”,故而可以通过“卦象”确定神灵是否到来,吴金刚保的“傩戏班子”没有“傩坛”,故而不需要通过“卜卦”来算出来“神灵”是否到来,需要一开始就施展出来一点“人所不能”的事情,证明自己。 吴峰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阴凉了起来,好像是冰水渗入了骨髓一样,天气不甚寒冷,但是吴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冷的打哆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陡然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来自于以往的“吴峰”进行“驱鬼傩舞”的时候,见到的场面,感受到的苦痛。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苦痛,在吴峰没有进行“傩戏”之前,他并不知晓,就算是完整的继承了以前的记忆,也没有找到过往这些记忆。 因为这些“记忆”,都被死死的压在了原先吴峰的记忆深处。 不得出现。 这并非是吴峰的意思,而是“自保”之下,人的“下意识”本能。 所以在戴上“傩面”的时候,这一种感觉再度出现,就宛若是冰刀子刮在了人的骨头之上,想要割走了他所有的血肉,带走他所有的热量! 只是今天的吴峰和以前不一样。虽然还不至于“百病不侵”,但是气血的确足够强悍,这些苦痛的冰水渗入了他身体之后,迅速逐渐温暖了起来。 不过需要的代价,则是刚吃饱了的肚子,开始快速的蠕动,肠胃都开始发力。 并且属于人体本身“神藏”的部分,也开始了“动作”,开始“呼吸回血”!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原本只是一场戏就已经会“诡气入体”的吴峰,两场戏之下,都安然无恙。 尚有余力! 前两场正戏,一为“恫吓”,二为“惩罚”。 “顶香谱”开始“傩祭”之后,吴金刚保吹动了“牛角号”,刹那之间,吴峰就感觉自己动了,身不由己。 在他的面前,哪怕外面大日光照,普照众生。可是在吴峰眼里,他却感觉周围都宛若黄昏,天色灰暗,而在这灰暗的天空之中,吴峰面对的“火堆”,却是四根和天一样高大的火柱。 这火柱之上,都是缠绕在上面,被当做了薪柴的的厉诡。 那火柱上的火焰,和“土主傩面”的颜色一般,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诸多见过的,没见过的“厉诡”,被囚禁在了眼前的“火堆”——或者说是“地狱”之中,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伸手从这“牢狱”之中,带出来了一根五色彩锦“杀威棒”。 开始和自己的师父一起,恫吓诡妖。 不过不管是第一段舞蹈,还是第二段舞蹈,在这一次的“傩戏”之中,都没有发生意外。 甚至第三段“傩舞”,在吴金刚保嘴巴之中极其危险的第三段,也都安然过去。 未曾发生任何的事故。 只是到了最后,开始第四段“傩戏”的时候,整个“蟒巫山”上的太阳,已经开始逐渐落下了,此地真个到了黄昏时候,平日之中,这个时候都是应该回到了屋舍之中,关闭门窗的时候,但是今天,在屋舍外面的人,谁都没有走。 吴峰也是“一言不发”,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他和自己的师父两个人都在“傩戏”之中的时候,所带来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单独的“阴差”和“阳差”的力量之和!他们在扮演“傩戏”,进行“仪轨”的时候。 甚至可以用到“土主”降服这“神灵”之后,归于他们的力量。 但是也是在这种时候,无论是在高处的刘九,或者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此处的大祭巫,都背部挺直,全神贯注的看着山下的“傩戏”。 因为这才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 吴金刚保和吴峰两人,各自拿了一只火把,大跨步的左右行走,用以威慑。 那火把在他们的手中,俄而之间就变换了颜色,变成了有些可怖的淡蓝色。 旋即二人从村寨门口第一处屋子开始,蛮横的砸门之后,驱逐出来了里面的村民,随后走入了里面,开始呼喊起来! 好像是要将里面的“晦气”,“灾气”,从门中驱赶出去! 都不需要吴峰做甚。 他只需要跟着吴金刚保,“阳差傩面”自然会跟着“阴差傩面”做出动作。 “呜!呼!” “呜!呼!” 随着他们一家一家的行走,整个村寨不大,但是他们的速度也不快,大日开始沉入了黑暗之中。刘九和手下都从山上下来,来到了大祭巫的身边,好像只有在大祭巫的身边,才能给他们一点安全。 落在了“唱傩戏”的吴峰手边,不知不觉之间,吴峰也感受到了一股无情的压力,就好像是在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一样。 有东西在看着他们,但是他看不到这些东西! 淅淅索索的声音,又像是吴峰前面听到帷帐后面的声音一样。 淅淅索索的声音好像是藏在了甚么地方,现在再度出现了一般,吴峰感觉自己浑身有些发痒。 ‘是香谱上的画押已经淡不可见,约束不了这阳差,还是其余的原因?’ 阴差和阳差的驱鬼禳灾傩舞还在继续。 这一次,就算他们只有两个人,也不可谓不声势浩大。 那些还活着的,被驱赶出来的村民,他们不自觉的躲在了火把路旁边,靠近了有光的地方。 进入了房间之后,偶尔“阴阳鬼差”还会呼喊:“无灾无疫,天下大吉”。 或者是“禳灾去邪,百无禁忌。” 都是些吉祥的话语。 就是在这样一间一间的走动之中,吴峰和吴金刚保又来到了前方死过人的那座屋舍之中,这里面已经不住人了,但是吴金刚保走到门口,忽而的顿住,连带着吴峰也是一样。 看到了这里,大祭巫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他握住了自己的刀子,开始朝着那地方缓缓的走了过去。 吴峰也感觉到了诧异的变化,在他的身上,“傩面”仿佛是长出来了无形的大手,想要像是刀子一样,割开了他的面皮,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随后,一阵血红色的“念头”,想要切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但是吴峰当场一个闷哼!随即怒气上肝,血气猛然的奔腾了起来! “将我的身体还给我!” 话语未曾出来,愤怒却很真实。 便是在这愤怒之下,吴峰竟然尚且能摆脱“傩面”,一只手恢复了正常! 至于前面,却是“阴差”吴金刚保,嘴巴之中说出话来——顶了香谱带了“傩面”之后,人就已经变成了“神”,所以现在说的话就并非是“人话”,而是“神话”。 “呀呀呀——好疼哩,好疼哩,你们为何要把我送到了山上去?” 伴随着这样说话,原本用来抽斥“厉诡”的鞭子,竟然开始反过来,想要深入了吴金刚保的身体里面!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吴峰见到吴金刚保忽而的口呼“师祖在上,师祖在上,助我一拳!助我一拳!” 说罢,也是恢复了正经,一拳打在了“阴差傩面”之上,旋即折身回来,从吴峰手上带走了“师刀”,便是用晃动着“师刀”,旋即用“师刀”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上转了两圈之后,一脚踹开了那门! 他进去,吴峰自然也进去,被这“师刀”震慑之后,“阴差”“阳差”傩面都安宁了起来,不过进入了这房舍之中,吴峰和吴金刚保也是驱赶禳灾之时候,忽而,在这死人的房舍之中,有一张“人皮”,飘飘荡荡的从房上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也落在了吴金刚保和吴峰之前! 吴峰刹那眯起来了眼睛。 这东西,何时来的? (本章完) 第23章 猛药 此物出现之平常,就好像是挂在了晾衣杆上的衣服,被吴金刚保暴力破门之后,受到震动飘落了下来,飘在了两人之间,火光之下,此物宛若是蝉蜕,就连上面的毛孔和纹路,都清晰可见。 故而此物并非是被剥离下来。 更像是有人在这里完成了“蜕皮”。 这个念想一出来,吴峰心里就再度有些心跳加速,他依旧未曾掌握“傩面”,但是因为气血充沛的原因,“傩面”带来的苦痛,彻底削弱。 他“藏在”了“傩面”背后,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记在心中。 所谓“暗中观察”是也。 火把之中,那一张人皮宛若是蝉蜕,展现出来了一种凄美的半透明的状态!火焰为蓝色,这人皮也就为蓝色。 ‘是从尾椎的位置褪开,就像是在那里有一个拉锁。’ 吴峰的目光落在了这人皮上面,但是无论是吴金刚保,还是吴峰,都没有去在意这个人皮,吴峰牢牢记得“傩戏”开始之前,吴金刚保所说。 他们最后一场傩戏,只需要进门,叫喊,将里面的邪祟瘟疫驱逐出来,之后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所以只要这人皮不忽然起来,将他一口吃掉,那么吴峰只会当做自己看不见。 况且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吴峰自己来动。 还是“阳差”,或者说是进入了“傩戏”之中的仪式在起作用,在这个“仪式”之中,他,他师父,被降服的“阴差”,还有“阳差”,都是按照既定的一套仪轨在动作。 就是前面“阴差傩面”出了岔子,在被“师刀”矫正一下之后,一切也都再度上正轨,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出现在了这黑暗之中的山寨之上,将他们当做了“提线木偶”。 而这一张人皮在他们两人的行走之中,被风带的在地上漂浮,就好像此物活了过来,在跟着他们行走一般。 这些相邻的屋舍,都是差不多大小的,但是这个死过人的屋舍,此刻在吴峰的感觉之中,却好像是变的更大了! 这并非错觉! 原先的屋舍,只需要吴峰走上三十多步,就可以大跨步走完,但是这个屋舍,走了五十多步,依旧走了一半! 吴峰在“傩面”之后冷静思考,但是在这个时候,吴峰的耳朵陡然听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吱呀。” 好像是有甚么东西,从外到里的,将从里到外的窗子打开,旋即,外面的风吹了进来。 有甚么东西打开窗户,端正的看着里面的“禳灾傩戏”。 而这用以驱邪驱瘟的“禳灾傩戏”,对于门外的东西,一点作用都没有。 “小端公。” “小端公。” 窗子之外的某种东西说话了,声音喑哑难听,但是古怪的是,口音很正。 他不叫吴金刚保,在叫吴峰。 也知道这里谁是软柿子。 “你才是端公!我是傩师! 职业都分不清楚,搁那儿叫唤锤子呢! 你尊重人吗? 你礼貌吗? 你怎么不问我,师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吴峰心中对抗一般的暗自说道,自言自语激发气血,完全不搭理窗外的声音。 当然,他也搭理不了窗子外面的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吴金刚保后背,没法去看身后打开的窗子,更加看不到窗子外面到底是个甚么东西在和他说话,这样也能避免自己看到门外之后,被拧成毛巾卷死亡。 这样死有些太不体面了。 不过他不理会窗子外面的东西。 窗子外面的东西却不放过他。 他不进来,但是依旧在说话。 “小端公,能不能背我离开这里呀? 只要你背着我离开这里,那些大话鬼给你的许诺,我也能给你咯!” 吴峰不去思考这些,他就当听见门外狗叫。 他开始思索起来这人皮。 方才见到的人皮,绝对不是今天死在了这里的那个人。 他的人皮不可能这样的平滑完整。 甚至于说,这人皮就不应该出现在房舍之中。 事有不对必为诡。 这里还有“诡”! 七十步之后,吴峰和吴金刚保还是没有离开这里,走在了前面的“阴差”终于怒了,他的手中,火把还是火把的模样,但是火焰“喷”的燃烧了起来,在这火焰之上出现了一尊怒目而视的“土主”相! 就此一下,阴差跨步直接来到了门前,吴峰也是如此,二人直接出门!出门就撞见了等待在了门口的大祭巫! 大祭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他们走出来。 但是就在吴峰走出来的时候。 吴峰心里忽而一动!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合在了自己的背后,轻轻巧巧,悄无声息。 旋即,他听到昨天在门口,一模一样的声音。 “将消息传出来,将消息传了出去。” “只需要将消息传了出去,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 吴峰没说话。 但是听到了自己背后传来的声音,他想到了方才窗子外面的某一种东西说过的话。 他在话语之中提到了“大话鬼”。 “大话鬼”? 难道自己背后的这东西,就是“大话鬼”? 毕竟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大话鬼”,都有些“大话连篇”的意思? 而大祭巫站在门口,看到两位“傩师”雄赳赳走了过来,立刻侧身让开,不拦了两位“傩师”的道路,不过在吴峰离开这里的时候,也不见他怎么动作。 吴峰背后的人皮,被他轻巧揭下。 浑然如是无事发生。 …… 就是在这一次的异样之后,接下来的傩戏,没有发生意外。 在吴金刚保和吴峰走完了所有的屋舍之后,吴金刚保终于拿出来了牛角号。 他没有揭下“傩面”,而是将此物放在了没有嘴巴的“傩面”之上,旋即,“牛角号”自己响动了起来。 “呜!” “呜!” “呜!” 低沉的声音响动在了村寨里头,震动四方。这声音传到了吴峰的耳朵里面,旋即,吴峰就感觉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 在他脸上的“傩面”,自然而然的就能够被他揭开,从面上脱落。 但是按照规矩。 这个时候,也不能直接将“傩面”摘了下来,而是要继续念动了祝祷词,完成“有始有终”,随后将揭下来的“傩面”,收在“箱子”之中。 或者是最后再祭拜一下“香谱”。 但是现在,将其揭下来,箱子也在远处,故而吴峰就将其拿在手上,和自己的师父一起,站在了巫尊长的大房舍之前。 现在月亮已经升了上来,甚至有些倾了下去。 应该是到了后半夜了! 山里的后半夜,十分清爽,甚至还有些冷意。 吴峰“自由”了,但是他没有去死过人的屋舍之中看上一眼的想法。 更不在意半夜知道那打开的窗子上,到底有甚么东西。 吴金刚保也和吴峰一样。 将傩面揭了下来之后,他走上前来,摸了摸吴峰的额头,脖子,还有后背心,察觉到吴峰没有汗如浆出之后,点了点头。 极其满意。 说道:“好小子,不坏,不坏的很!” 吴峰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趁着大祭巫没有过来,快速的将方才屋舍之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金刚保抓着吴峰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说道:“安心,安心,我知道了。回去之后说。” 而后和吴峰站在一起,等待大祭巫过来。 和大祭巫攀谈了两句之后,他再度回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砂锅。 他对着吴峰说道:“好了,带着你师弟,咱们回吧。” 说罢,带着吴峰离开。 大祭巫没有相送。 他站在了月光下,手中把玩着一张人皮。 故而在旁人看来,这一次能够勉强沾染上一个“大”字的“傩戏”,就此虎头蛇尾的草草结束。 但是不论是吴峰还是大祭巫,甚至于连远处的刘九,却都觉得,这一次的“傩戏”,并非是“虎头蛇尾”的结束。 不过只是某件事情的开始。 吴金刚保和大祭巫说完话,和吴峰离开。吴峰快步的找到自己的师弟,猪儿狗儿。 这一次的傩戏,可将这两个小娃子折腾的不轻,俩娃子都像是从水缸里面捞出来的“落汤鸡”。 整个“傩戏”之中,所有的乐器,都是他俩吹奏。 虽然最后一场戏,不需要他们出手,但是一连三场戏,对于两个娃娃来说,也是一场大挑战。 箱子里面有毯子,“傩戏”结束之后,他们就给自己裹上了。 不过吴峰还是脱下来了自己的衣服,将这俩娃子再度裹住,抱在怀里走。 他一拖二,毫不费力。 吴金刚保看着这场面,没说话,只是亲自将装着“傩面”的箱子带上,另外的箱子,叫刘九和他的武士带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他们却不用回去住“牲口圈”。 大祭巫又给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刚刚打开了屋舍,就嗅到了诸多药材的味道。 等到了刘九和他的手下离开,吴金刚保没有睡觉的意思,开始为吴峰熬煮一些“猛毒的虎狼药”。 (本章完) 第24章 按摩 村寨之中依旧是无犬无鸡,但是全村老少都被这“禳灾傩戏”搅扰了起来,也睡不安稳。故而村寨之中,此刻也多了些喧闹,叫这村寨多出来了几分人气。 火把也亮着,暂时也不用担心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 也许这就是傩戏的意义之一。 这新的屋舍是在一条主街的后头,毗邻了巫尊长的大屋舍,看起来好像是一座“药房”。里面东西齐全。吴峰赤着上身,将两个师弟放在床上。 这两个小童子晚上饭都没吃,就睡着了,吴峰甚至还关上了门——这一座屋舍,甚至还分了厨房,卧室,还有客厅。 吴峰和吴金刚保两人在客厅对对坐,这大祭巫给的黑砂锅,工艺不行,砂眼众多,但是好歹能用,吴峰看着自己的师父像是老巫医一样,朝着砂锅之中下入了各色的药剂,邪恶的泡泡在砂锅之中产生,熬煮出来难闻的气味。 吴峰不太熟悉这种气味。 这不像是以前“虎狼之药”的气味。 这味道,要更冲,更毒,更窜人! 吴金刚保一边朝着这砂锅之中下药,一边为吴峰解释药性,解释什么叫做“君臣使佐”,不过话说到了一半,他忽而的顿住。 随后沉默。 在吴峰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忽而说道:“好小子,是师父对不起你。” 吴峰没接茬。 这忽然来的没头没脑的抱歉,叫吴峰其实也有些感触。 估计是吴金刚保忽然发现,他,吴峰,这个收下来的弟子,其实天资可以,所以以前藏着捏着不传,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深传。导致现在就算是有心深传,自己的弟子也学不会,所以有些愧疚。 有些唏嘘。 所以心中有些不安宁。 不过吴峰现在要听的不是这个,现在说这个没用,先解决事情方才是正经,正好能解决事情,不要将有限的精力放在这种无用的情绪上面—— 先搞定实力,再提起其它。 吴峰反正是看到了希望。 不说别的,就在原先,在没有开始修行之前,他原本以为这二十几天的时间,他“青帝庙”开第一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没有想到,吴金刚保到底是没有亏待吴峰。 吴峰的身体根基扎实,两天就已经完成了“开庙”第一步。 现在有望第二步,甚至于吴峰只要到了第三步,生还可能性就倍数增长。 不大的一个村寨,大祭巫,武士,还有不同的几个鬼纠缠在一起,吴峰心大但是不傻,他感觉到了这其中事情潜藏之深。 就好像他在大街上看到一根麻绳落在地上。 有心想要将其带走,故而捡起来就拖,结果一拉拉不动,再拉,从这绳子后头拉出来一头羊出来,再拉,羊后面有牛,再拉,牛后面,竟然还跟着一头大象! 麻烦啊麻烦,但是好处也是真有好处,故而吴峰打断了吴金刚保的“哀春伤秋”,说道:“师父,今天晚上的傩戏,我们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些端倪?这村寨之中,到底是招惹了甚么存在,是不是我们能处置的了的?” 吴金刚保闻言,立刻从“自哀自怨”的情绪之中挣脱了出来。 他逐渐将大弟子当做了一个平等的,可以商议的对象来说,道:“不错,我是看出来了点什么,但是更多的,还是要仔细去看。 有些事情,没有完全把握,不得信口开河,你且等我先看,但是计划还是不变。到时候由我拖住,你走。 你现在是有了些手艺,但是想要拖住了这对手,还是力有未逮,远得很。 不过经过了今天这一场傩祭,咱们这一番要轻松很多了。” 他晃点了一下手指,说道:“这里的山民,他们所求的山中之神,还在发挥作用。 他们所祭拜的是龙神。 据我所知,在这些山里,祭拜龙神的,也有,但是像是他们这样,用猪,还想要用牛祭拜龙神的,不多。 这样的手段,在村子之中,也不多见。 手段太妙了。这个村寨里面的人,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村寨之中的人。” 听到这话。 吴峰心思活跃。 ‘你也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哦,原来我也不像,那没事了,可能就只有那些村民和猪儿狗儿是本地人了。’ 不过他还是从这些话语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话题,问道:“那师父,他们祭拜的龙神,是不是——” 吴峰比画了蛇的形状,示意龙是不是蛇,因为避讳或者是为了夸大,他们将蛇尊称为“龙”。 毕竟他在这里见过了“鳞片”,吴峰记得,那是“野神”。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麻烦了,毕竟无论怎么看,那【野神】好像都对他不怎么好,甚至可能和“大话鬼”牵扯在一起。 孰料,吴金刚保摇头说道:“你错了。 他们祭拜的龙神,掌管雨水分配,至于龙神,其实龙神,你随处可见。 莫要望文生义。” “随处可见?” 吴峰微微蹙眉,吴金刚保说道:“是树,大树,山中之人,将树尊称为龙神。” “树啊!” 吴峰陡然一个轻松,树木通灵,不过我为什么以前听说,树木活的太久,就会阴气炽盛,遭受雷击? 但是这话吴峰未曾问出来。 他转而询问:“那师父,为何你说他们手段奥妙,不像是这山里的人呢? 难道山中信仰的山神,他们手段不一?” 吴金刚保闻言,笑着说道:“泰山山神也是山神,苍往山山神也是山神,你说他们有甚么分别在? 你祭拜泰山山神,和祭拜苍往山山神,有甚么区别在?” 好嘛。 又是反问! 吴峰有些无奈。 在他看来,吴金刚保哪里都好,就是在说话的时候,喜欢反问,甚至于感觉是在诘问,叫人感觉他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吴峰还是敏锐的察觉到。 并且记住了他说的苍往山。 众所周知,人在举例子的时候,是会受到自己见识的限制。 除非像是寓言故事,为了举例子直接编造出来了一个“客体”。 否则的话,他一定是会用自己见到,或者是听过,了解过的东西举例子,吴金刚保知道泰山很正常,毕竟那座山太著名了。 但是他举例子的这座山,吴峰没听过,要么是他随口编出来的,要么就是他曾经见过的。 忠平县城附近,没有这座山。 忠平县城附近,只有一座青龙山。 不过吴峰想归想,说归说。 他说道:“徒弟知道了。山神也分上下,所以龙神比一般的山神要厉害。” 吴金刚保闻言,再度摇头,当了一回可恶的谜语人。 因为药已经好了。 “将这东西喝了罢,这东西的性质,猛恶凶狞。 所以即可,不能久煮。 趁着能入口,赶紧喝了罢。” 这药汤,一气成方。 吴金刚保将其倒在了一口大海碗里面,等到稍微凉了,可以入口之后,就叫吴峰喝了。 不能等待。 饶是吴峰知道,这药汤他非喝不可,并且是求也求不来的好处。 但是喝药。 他的身体还是在抗拒的。 主要是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凶狠了。 只不过是端在了手边,这药就打鼻子。 尚且没有入口,就有挥拳冲着吴峰鼻子邦邦两拳的意思。 眼泪都下来了。 整个药汤呈现出来了一种可怖的深绿色乃至于有些深青色的模样,吴金刚保过滤的不怎么干净,所以在这上面漂浮着可疑的昆虫残躯。 吴峰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跳了一个下午,再加上大半晚上傩戏都没怎么出汗的吴峰,现在头上终于见汗了。 一层薄薄的汗水出现。 吴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端起了大海碗,“吨吨吨吨吨吨”! 就是这一下,吴峰只是感觉这玩意入口之后,已经不是在殴打自己的鼻子了。 而是顺着食道管往下,一路殴打到了胃里。 吴峰的脸都扭曲住了,吴金刚保本来是示意吴峰分为三次喝下去的,但是看到吴峰喝药的时候,也只是脸色变化,他也不阻止,只是站了起来,站在吴峰身后。 在他喝完之后,立刻为他顺气! “不要吐,不要吐,现在吐了,就是前功尽弃的时候了! 不要吐,不要吐!你现在苦都吃了,吐了就是苦白吃了!” 一边说话,吴金刚保的手指头好像是钻子一样,在吴峰气脉连接的地方,不断地推拿,行气,帮助自己的弟子将这药气炼化! 吴峰就感觉自己浑身烧了起来,并且止不住的想要呕吐,但是好在他强行将这情况压了下去,就感觉到了在吴金刚保的帮助之下,他身体之中,经脉之内,竟然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缕缕热气,随着师父的双手行动。 他微微摆手,说道:“没事了,师父,我没事了,不吐了。” “没事就好。” 吴金刚保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一点不停!这一下,吴峰不止是感觉到自己肠胃难受,他整个后背乃至于手臂,也都在吴金刚保的“蹂躏”之下,剧痛了起来! (本章完) 第25章 有本事的人,容易受到尊重 在这剧痛之中,吴峰感觉自己腹中火辣辣的源头,化作了火线,顺着那按摩的方向,开始在他身体之中流转! 行气,服药,炼化,就是不知道后头还有没有观想法子。 这是修行之路啊! 这可不是单纯的“傩戏班子”能有的东西! 剧痛之下,吴峰的脑子空前活跃。 正所谓它疼它的,我想我的。吴峰整个人都因为疼痛,龇牙咧嘴,但是他也知道,吴金刚保现在做的,真是“我为你好。” 所以吴峰忍了。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现在吴峰知道,他只要真的吃苦,那么也就真的能成人上人。 那这点疼痛算甚么! 吴金刚保既然有一套完整的,成体系的修行方法,那么他一定还有更多的东西没给出来。 吴峰决定朝着出来套一套。 所以哪怕在吴金刚保帮助行气的剧痛之下,吴峰还是咬牙切齿的问道:“师父——说说咱们回去之后的事情罢。 师父想要我振兴了我们的傩戏班子,那师父你觉得,从哪里出发比较好? 总不能就在县城里面立柱子罢! 我以前和你一起去乡下做驱鬼傩戏,听别人说,像是镖局这样的行当,要在新地方立足,就要立杆子。 就要有城里有威望的老人,同行的镖局和官府三处做保人,还要有官府的准许帖子,过了这些,还要在街上立杆子。 接受了其余镖局的挑战。 第一趟走了同行镖局的镖,直到这镖走的干净,才算是过去了。 师父,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你说我要是想要在忠平一个人立个大傩戏班子,是不是也和开镖局一样,要过九九八十一难! 总不能真的指望娶了老婆养了娃娃,再培养娃娃罢! 那时间可海了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怕是我也等不了啊! 师父,你有心教了我这傩戏班子的传承,可是这为人处世,你可是一点都没教给我! 人脉,我也是一点没有继承下来啊!” 这些言语,都是吴峰从牙齿里面挤压出来的。 吴金刚保听到这话,更加沉默,但是从他手中的劲气上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因为他开始用大力了! 吴峰是看出来了,吴金刚保现在就是处于一个想开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想开,想要教给弟子所有真东西,但是又不太想要教给弟子真东西的一个“左右横跳”状态。 他这个不想教给弟子真东西,诚然,其中是有一点“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传统恐惧感,但是更多的,更像是他念叨的那句诗。 无病无灾到公卿。 好像学了“傩戏”,就会有甚大灾难一样。 但是师父啊,人能写那诗,是因为人还有家学,还有恩荫入仕,不是像是我们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无病无灾到公卿? 没有足够的法力之前,他们“傩戏班子”莫要说是见到了公卿,就是见到了县衙的那些官吏,都要低头做人。 毕竟县衙的人后头,真有“城隍”和“朝廷”啊! 哪怕吴金刚保掩藏的很好。 吴峰还是观察到。 他这个师父的身上,其实还是有一股子淡淡的“死感”。 常言说道,蝼蚁尚且求生。 但是吴金刚保不是。 吴金刚保有一种一心求死的感觉。 所以吴峰还是想要刺激刺激吴金刚保! 别死啊,师父,你还没有教给我你压箱底的焚诀呢! 你绝对还是一个富矿。 以前深藏不漏,生死之际,就能爆出来好东西。 所以,振作起来啊,师父! 来点求生欲。 再发挥点主观能动性啊! 我努力你也努力,活着不好吗?师父! …… 村寨之中,月亮都快要落下了,大家伙儿还是没有睡觉。 火把堆在了一起,大家都不走。 好像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有了人气,就不必害怕这山上的鬼魅一般。 刘九也没有驱散众人。 只不过就在大祭巫久久不出,人群之中出现了一些“浮躁”,“焦虑”的情绪之后。 不远之处,传来了大祭巫的声音。 他边跳边唱,从巫尊长的房舍之中出来,朝着村寨门口行走。 他手持那把尖刀,另外一只手还持着一只碗,在那碗里,有一颗不断沉浮的鸡蛋,伴随着他的哼唱,不断地在碗里转圈。 正所谓: “龙公龙母, 龙公龙母。 煞气走脚西南方,煞气走头东南头。 煞气走身西北方,煞气走尾西南头。 刀煞煞,云煞煞,黑煞黄煞青黄煞。 煞气随刀走,煞气随蛋留。 天娘娘,地娘娘,随我一起走娘娘——” 就在这声音之中,那些有些焦躁不安的村民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他们就看着大祭巫如此行走在街上,来到了村寨之前,随即,大祭巫站在了村寨大门口,一步都没有走出去。而是站在了村寨门口,将鸡蛋和碗里面的水,远远的丢了出去。 随后折身返回,路过人群,他说道:“灾气送走了。” 此间凝重的气氛,终于软了下来。 人人面露喜色,终是松了一口气。 大祭巫回到巫尊长所在的屋舍之中,就看到巫尊长坐在了箱子上,“坐立不安”。 他的额头上流淌下来的汗水,在蜡烛光之下发射油光。 见到了走进来的大祭巫,巫尊长连忙从箱子上站了起来,张口说道:“你来了,你总算是来了,吓死我了。” 大祭巫不搭理他。 他打开箱子,见到了里面那一张“人皮”。 巫尊长跟在了大祭巫的身后,见到大祭巫放在了箱子里面的那一张人皮,问道:“你说的尸体,就是这里的东西?” 说话之间,他拿出来了一块锦帕,想要擦拭头上的汗。 大祭巫:“不是。” 巫尊长方才放下来的心再度提起来了。 巫尊长:“不是?怎么就不是了?” 他又说道:“方才你的送灾,不是将灾气送出去了吗?” 大祭巫:“不过为了安心。问题不在村寨里面。” 巫尊长头上的汗又下来了。 大祭巫:“你看这人皮,想到了什么?” 巫尊长:“有人将人的皮子剥了下来,有可能是鬼,也有可能是土匪。” 大祭巫:“不是。你比你父亲蠢太多。” 巫尊长听到这话,也不恼,只顾着唉声叹气。 更不反驳。 巫尊长颓然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哩?连你都猜测错了,这村寨里面没尸体。 那些棺材里面的人没有出来,所以这里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 大祭巫打断:“他们出来了。” 巫尊长:“啊?” 大祭巫将这人皮拿了起来,说道:“这是人褪。” 巫尊长不明白,但是大祭巫却很清楚发生了甚么。 这是那座“棺材山”里面的“棺材”被打开了。 里面的“巫王尸”爬了出来。 他就在村寨之中,但是会走,会跳,所以他避开了这一次的“傩戏”。 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就是人祸。 有人进入了“棺材山”。 不过现在看起来,爬出来的“巫王尸”,数量不多。 但是叫大祭巫去山里,去看看“棺材山”现在如何。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没那本事。 他现在入山,定是有去无回。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龙神”,也只能在这“蟒巫山下”存活。 没有办法朝着山的更深处走。 它的根须生长不出去。 所以绿树也庇荫不到那里。 一时之间,大祭巫和巫尊长无话可说。 大祭巫想到一个可以交流之人。 他站了起来,巫尊长说道:“哎,哎,大祭巫,别走啊。” 大祭巫不理他,从屋舍之中走了出去,走出去的时候,他看见了刘九等武士,这些武士见到了大祭巫,也表达了对于大祭巫的尊重。 大祭巫径直来到了吴金刚保休息的房舍之外,敲了一下门。 半晌,吴金刚保从里面走出来。大祭巫从打开的门看到,火塘旁边,吴金刚保的弟子睡的很安详,吴金刚保回头看了一眼弟子,拴上了门,并不愿意远去。 就在门口说道:“大祭巫半夜来寻我,所为何事?” 大祭巫说道:“谈谈。” 吴金刚保说道:“谈什么?” 大祭巫说道:“互通有无。” 吴金刚保沉默,大祭巫说道:“你不像是行走在乡村之间的下九流班子。” 吴金刚保还是不说话,大祭巫说话,言简意赅,惜字如金,没有搞清楚他的意图之前,吴金刚保没有插嘴的意思,就是聆听。 就像现在。 大祭巫:“你也看到了,在你做傩戏的时候,村子之中没有多余的灾气。 事情不在村寨里。” 吴金刚保答非所问:“我是来服徭役的,时间到了就走。” 大祭巫:“不对,你想活。想活就要帮我,不然你徭役完成不了,回去受刑之后,还要继续参加徭役。” 吴金刚保继续答非所问:“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大祭巫:“在这里,你不会死,只会死都不安稳。” 吴金刚保:“做我这一行的,早就有了这个预料。真的到了,也不会惊奇。” 大祭巫:“你可以不用死。” 吴金刚保:“你有办法?但是你也自身难保!” 大祭巫:“不,我有办法,和我来。” 他带着吴金刚保,朝着巫尊长的房舍之中走去。 路上,他们看到了手持火把的刘九一行人。 刘九一行人微笑着看着他们。 但是,虽然大家只是见了几面,吴金刚保已经察觉的出来,这个村寨之中,武士和巫师,完全不是一伙子人。 (本章完) 第26章 交易 进入到了屋舍之中,对客待遇依旧不太行,没水没食,不过好歹有椅子可坐。 三人打罗圈坐下。 巫尊长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大蜡,围着三人照亮了一圈。 那张透明的“人褪”,就放在了吴金刚保身前。 大祭巫:“可以说了。” 吴金刚保率先问道:“只有我们三人?” 大祭巫说道:“只有我们三人。外面的刘九,不是臂助。” 吴金刚保:“仔细说说,不能前狼后虎,都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还需要防备着自己人,那想要成事,就更加艰难!” 大祭巫没有解释。 而是说道:“你来说。” 他一指旁边的巫尊长,巫尊长抹了一把汗,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最好还是要小心刘九他们!” 吴金刚保坐直了身子,说道:“仔细说说。” 巫尊长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大祭巫的脸色,随即说道:“我们是山民,他们是猎户。我们是先来者,他们是后到之人。” 吴金刚保还是坐的稳当。 他背部如枪,双手搭在膝盖上说道:“山民难道不是猎户? 这里天高皇帝远,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的赋税,采药的山民和猎野兽的猎户,税都是一样的罢! 朝廷的流官,一般奈何不得你们,你们头顶上的,应该是土县令,甚至于土县令有时候都不管你们。 事到如今,你们既然想要我和你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将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只有都说出来,我们才能同舟共济。 遮遮掩掩,没有意思!” 吴金刚保的意思很明显了,既然大祭巫说他有办法解决了眼前的事情,那就将事情完完全全的端上来,不要遮遮掩掩!说了没说! 在处置“诡灾”之中,盟友的隐瞒,就是取祸之道。 听到吴金刚保这样说,巫尊长再度看向了大祭巫,看到大祭巫点头,他方才说道:“不是我不说,是这件事情的根源,实在是由来已久! 我们是山民,更是以往这山里头巴巫王的奴隶。 这座山,叫做蟒巫山。 这座山以前有一位主人,叫做巴巫王。他是这座山的主人,这一座山从上到下,都是他的领土。 从虫子到飞过的鸟儿,从跑过的猿猴到不动的石头,树木,都是巴巫王之物。 后来他死了,但是不愿意彻底死去。所以每一个他死去之后,就将自己的尸体挂在悬崖上的树木之上。 不久之后,就会复活。 所以山里的巴巫王是不会死的,所以他越来越多,山里的山民想要反抗他,或者是想要离开这座蟒巫山,都被他带了回来。 直到后来,从山外来了一群道士。 他们首先张贴了告示,告知我们巴巫王其实就是山里面的大蛇。 大蛇化作了人形,奴役我们。 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引起来了天地的不满,所以他们这些道士接受到了天老爷的命令,前来山中,解救我们。 同时限期巴巫王在七日之内从山中出来,归顺臣服于天老爷。 这引起来了巴巫王的不满。 后来巴巫王就和那些道士打了起来,那些道人引来了天雷,劈了蟒巫山三天三夜,天雷好像是雨滴一样落在了蟒巫山之中,将巴巫王杀死之后,蟒巫山漫山遍野都是巴巫王的尸体。 那些道士派遣了黄巾力士,从山外将棺材运送了进来,将巴巫王的尸体装了进去,也挂在了山上。 他们说巴巫王的尸体被棺材装着,隔绝在了天地之间,就相当于是封印了他,叫他不能再出来,除非是有人打开了这棺材,或者是蟒巫山下的水流,漫过了最高的那一个棺材。 后来,一部分山民跟着道人离开了蟒巫山,一部分留了下来,看着这些尸体。 我们就是留下来的人。” 巫尊长说到了这里,有些胆小的左顾右盼了一下,好像是在看半夜三更,是否有人趴在了窗户外面,偷听他们的谈话。 左右看了一眼之下,他再度用锦帕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但是这个传说,还有一个后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我们村寨传来了消息,说巴巫王在被雷劈死之前,曾经说过,只要蟒巫山中有人死去,他就会在那个人的身上重生。 他会再回来找我们,杀了那些道人,将我们带回去,继续当做奴隶。” 故事说完,巫尊长莫名的颤抖,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有些害怕。 吴金刚保没说话。 大祭巫也没说话。 巫尊长打着哆嗦,冷汗潺潺,等着大祭巫表态。 一时无言。 吴金刚保听完这些言语,也在琢磨。 可惜吴峰不在这里,不然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神话故事”,其实更像是“一段历史变迁的拟人化演绎”。 就和李太白的“蜀道难”相似。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说的是蜀地开始和外界,进行了文化和商业的交流沟通。 所以这个“巴巫王”不一定是人,也不一定是蛇。 毕竟山里多蛇,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况且在这个神话传说之中,巴巫王的身上,具有极大的非人性。 不提其余,就是说每一个他死一次,就在树上挂上一个自己。 然后挂上去的尸体复活。 但是巴巫王数量会增加? 这还是中文吗? 为什么这么叫人难以理解? 从后面漫山遍野杀了一个悬崖峭壁上的“巴巫王”来看,每一次巴巫王死去,他会留下一具尸体,还会留下来一个“活人”,死一次,就会出现至少两个巴巫王! 这绝对就不是人了。 还有就是,道人杀巴巫王的时候,“雷落如雨”。 不管这是正常现象还是说这是开山的火药声音。 亦或者真的是法术。 从结果来看,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巴巫王”还是没死透,并且那些道人是怎么结束这一场“天地命令”的呢? 他们将每一个“巴巫王”的尸体装进了棺材里面,当做了“悬棺”。 这要是吴峰,可能会思考是不是“巴巫王”实际上代表了未曾兴修好的水利?道人指的是外面来兴修水利的人,所以兴修水利的人没有修好了水利,只是暂时遏制。 当然,除了这些想法。 吴峰也会真的认为,这个神话传说虽然有添油加醋,传递失真的可能。 但是大体也是真的。 毕竟这里连妖诡都有了,有一个杀不死的巴巫王,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无论怎么说,吴金刚保和吴峰不一样。 所以他思索的和吴峰也不一样。 他听完了这话之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说道:“所以你们认为,是有人打开了这巴巫王的棺材,又或者是有人死在了山里?” 大祭巫说道:“是。” 吴金刚保说道:“那你认为,外面刘九他们,在这件事情之中扮演了甚么角色?他们真的只是猎户?” 大祭巫示意巫尊长说长难句。 巫尊长说道:“那些人都是后来才来村寨的猎户,和我们住在了一起,虽然也通婚,但是毕竟是后来人,他们躲到了这里,寨子是张家土司管,张家土司仁厚,所以赋税不多。 以前我们没有发现,只当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苦命人。 可是现在,我们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他们是猎户,也不仅仅是猎户。 并且连妖人都来了,我估摸着,是不是山里的巴巫王的棺材,真的被人打开了?” 吴金刚保听罢,看向了大祭巫,问道:“你的意思是?” 大祭巫看着吴金刚保,说道:“巴巫王的事情,你我不足以插手。” 他几个字几个字往出来说话。 说到了最后。 吴金刚保再度陷入了思索之中。 大祭巫:“慢慢想,不着急。” 吴金刚保的确在慢慢想。 就在方才,大祭巫为他提出来了一个办法。 可以暂时叫村寨安全起来。 大祭巫看的很开。 他不管“巴巫王”和“棺材山”。 就算是那“巴巫王”的“棺材山”出了问题,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其实村寨之中,还是“送灾”的问题。 而“送灾”,实际上就是在朔月时节,将灾气送到了村子外的河边,叫灾气顺着村子外的河流离开这里。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送灾”的时候,龙神出现了问题,所以大祭巫从始至终想要解决的,其实就是“龙神”可能出现的问题,故而在此期间,需要吴金刚保还要进行两场“傩戏”,配合他大祭巫。 一一拔除了这些可能存在的问题。 一场是在村寨东北角。 另外一场,是在夜晚的村寨之外,在龙神的面前。 这个情况之下的“傩戏”,猪儿狗儿是已经完全指望不上。 就算是自己的大弟子吴峰,也是一样。 他现在根本就指望不上他的这个有些前途的大弟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吴金刚保作为老江湖,只要他不要性命,也有办法完成了这个傩戏。 但是结果就是他的命,在“傩戏”之后,可能不保。 想到这里,吴金刚保开口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大祭巫说道:“比在这里,闭目等死要好的多。” 吴金刚保说道:“好。” 他答应了。 貌似死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可惜了自己的徒弟了。 不过原先,有可能搭上三条性命。 现在只需要他一个人的命。 这个事情,还是相当划算。 不过在那之前,吴金刚保说道:“我帮你可以,但首先,我要你在我带来的徭役凭证上,签字画押!” 这样就算是出了事,徒弟提前跑了,也有一个活路! (本章完) 第27章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大祭巫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面讨价还价。 他说:“好。” 三言两语之间,他们达成合意。 吴金刚保答应了大祭巫的话,其实就相当于是签订了一个“卖身契,将自己的命卖在了此处。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到外面的“猎户”。 但是说罢之后,大祭巫提起来外面的“猎户”。 “还要防备他们。” 吴金刚保说道:“难道连压制些后来者的事情,你们都做不到?那我们合作,还有甚么意义?” 大祭巫看向了巫尊长,巫尊长说道:“原来是压得住的,但是谁知道我们的巫师死了这么多。” 吴金刚保闻言,说道:“那只能依靠我的徒弟了? 我的其余两个弟子不济事,能够派上点用场的,只有我的大弟子了。 但是我们手无寸铁。 要我大弟子防备了这些猎户,大祭巫,我要一物。” 大祭巫说话了。 他说:“可以”。 …… 被大包大揽可以拦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户”的吴峰,此刻正在修行。 不过此刻的吴峰,赤手空拳不戴“傩面”,大约是拦不住刘九他们的。 他此刻修行的是开庙的第二步。 “沃土奠基,筑梁成庙”。 法坛已成,此间所需的“沃土”,并非真“土”,而是精血,精神,还有精气。 精神稳固不动,以做“主帅”,精血,精气,就来此间奠基,是为“沃土”。等到“沃土”修建出了这神庙的骨架出来,最后就是“封梁”。 所谓的“封梁”,也可以叫做“挂梁”,是修建这个神庙的最后一步。 在这一步之前,这神庙其实已经有梁有柱,有门有窗,也就是好了! 但是这一道梁,还是要挂上的。 雕梁之后挂上此物,此物不属于主体结构,但是属于这一道神庙的最后结束,就相当于是这个神庙在所有的神秘和非神秘仪式上的彻底结束。 吴峰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了此种修行。 在他的体内,原先吃下去的虎狼药力,已经形成了“循环周天”。以他的肝脏为起始点,开始在体内循环而走,主要如同河网漫布,河网周密之处,交织复杂。 但是好在“青帝庙”开庙之时候,虽然血脉充沛,但是其力阴阴,吴峰按部就班,并无“一路走岔”之危机。 但是因为这一道周天的网,实在是太过于细密。 还来不及到达了胸腹和头部的要紧之处,就在路上损耗颇多。吴峰的身体之中,有诸多细小杂密之处,在行动之中,将一周天开始气、血,逐渐侵吞,叫这周天行转之间,药力消散。 就好像是灌溉庄稼的水行走在了干旱的土地之上,首先得滋润了沟渠,方才能够来到庄稼地里面。 一圈一圈的周天行走之中,“六天”之法并未曾留下来限制和桎梏,但是药力凶猛,在这周天行走之下,就从“平和”转化为了“无物”。 几经周转之下,吴峰陡然从这一种修行之中“醒来”! 初步醒来,吴峰竟然还是一种极其安然的状态。 宛若是婴儿吃饱喝足,满足了所有的吃喝拉撒之后,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下,安然纯净。 这便是守住了“神”。 “精神无恙”。 这里的“精神”,还算不得是“元神”。 不过这一种完美的状态没有维持一瞬,吴峰就蹙眉,他被强行从这一种状态之中打出来,随后从铺了稻草的地上起来,目光如饿狼一样扫视着整个屋舍,将这旁边准备好热的几样子冷饭,都囫囵吞到了嘴巴里面。 旋即来到了箱子旁边,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到了两条风干腌渍之后的腊肉,囫囵吞下! 这腊肉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用来熬汤。 这两条肉干的作用,并不是为了充饥,更是“盐巴”。但是现在吴峰顾不得这些了,张开嘴巴,就将这些东西吃了下去,这东西上下一股子臭抹布的味道,也许是被包在了抹布里面的原因。 野菜饼子早就吃光了,白露丸也许在此时有效,但是白露丸是他师父随身携带之物,吴峰就是想吃,都没地方吃。 虽然饿的跳脚,不过好在吃掉了些许食物之后,吴峰止住了“暴食”的念头。 他回头一看,猪儿狗儿被他吵醒了,两个娃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到大师兄的眼神落过来。 猪儿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衣裳之中拿出来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野菜饼子。 吴峰见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 “天快亮了,你们俩再睡一会儿,今天应该没有功课。” 猪儿狗儿这才回去。 吴峰再度坐回了火塘旁边,开始思考方才发生了甚么。 以身持国果然有趣,要是说吴峰本身就是一位君主,那么他的这些内脏,都是他的臣子。 现在他这个君主,其实也不能完全的掌握臣子。 也就是:“朕的钱! 鄢懋卿,冒青烟!他们拿两百万,朕分一百万,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啊!?” 他的行气之中,身体也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听他的,假如行气就是两百万银子,原本周转一圈,也能回来五十万两。 但是事实是,一圈下去,他最多能回来十万两。 神藏和吃食,就相当于是赋税。他好不容易通过了赋税又积攒了两百万两,再转动一圈。 结果也是一样的。 “除非是我这个君主,在这个修行之中,逐渐变得更加的强势,才能掌握这些臣子。” 吴峰没有想到修行还能修行出这样的人生感悟出来。 吴峰来回踱步,感受着自己身上这忽如其来的感觉,握了握拳头,临空像是傻子一样来了两拳,试试气力。 第二步的“沃土”筑基,首次修行尚未察觉出什么大的不同。 仿佛没有开庙第一步时候那般的立竿见影。 但是吴峰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察觉出来。 毕竟那么多吃的喝的,消耗之后,粗俗些来讲,就算是都变成了脂肪,那也是身大力不亏。 落在修行上也是一样的。 并且他也察觉到,方才的行气,和吴金刚保在前面为自己推拿时候,行气的路途有些“同路”,但是并非完全同路。 他的行气更加细密,周正。 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吴峰陡然感觉到有人来了! 就是没去看,也好像没听到,但就是感觉到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门果然在几息之后,被人打开。 吴金刚保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好像是还拿着一根白杆。 “师父,你回来了。” 吴峰说道。 不过在吴金刚保开门的时候,吴峰忽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是变好了! 打开了门之后,吴峰感觉到自己方才没有察觉到的,耳清目明,他看到了门外明亮无比的“太白金星”。山间明亮,但是山间也黑暗。 吴峰等人,都是没有夜盲症的。 吴金刚保平素之中,也很在意这件事情。因为他们的“傩戏”,有的时候须在夜晚进行,所以弟子万一夜盲,那是要出大事的,但是没有夜盲症,不代表可以在夜晚之中将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门外面的诸多黑暗,对于吴峰来说,他甚至都感觉那是一层浅浅的灰,他还能看到特意拐过弯,目视吴金刚保后背的弓箭手,他手持火把,脸上神色阴暗莫名。 ——‘这是肝脏明目?’ 吴峰心中陡然起来了这个念头,开庙第一步,他幻想自己能够打死一头牛。 现在开庙第二步,幻觉开始变换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号称“小吕布”了。 现在只需要给他一把弓箭,他就可以在这里来一个“辕门射戟”。 幻觉升级何尝不是一种升级呢? 从打牛的汉子升级到了低配版绝世猛将。 这怎么就不是一种进步呢! 不过看到了吴金刚保进来,吴峰立刻就收起来自己的“不吉利比喻”,毕竟不管怎么看,吕布到底也有些碍父的嫌疑。 “我回来了!” 吴金刚保说道。 正想着怎么嘱咐自己大徒弟,要小心那些武士,但是见到了这被翻过了一遍的屋舍,他也有些蹙眉。 他诧异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大弟子,说道:“此间遭贼了?” 吴峰有些“不好意思”。 他做“不好意思”状,开口说道:“师父,你出去之后,我实在是太饿了,饿的心慌手抖,就找了些食物吃了。 一时没注意将房子翻动的乱了些,我这就收拾。” 听到了这话,吴金刚保手中的杆子好像是毒蛇一样,拦住了吴峰的去路。 这一根杆子在吴金刚保手里,就和鞭子在他手里一样的“温驯”,指哪打哪。 吴金刚保绝对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吴峰站直了。 吴金刚保再度审视着自己的弟子,他的那“虎狼之药”有多滋补凶恶,他是知道的,他的这弟子在“傩戏”开始之前吃了多少,他也是清楚的。 喝药之前他吃了多少垫吧肚子,他也是有数的。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集合在了一起,他的这个大弟子饿成了这个样子—— 饿死鬼附身了? 也不像,离开之前,他将牛角号留下了,牛角号也没出甚么异状。 所以,他只是饿? 吴金刚保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饿?” 吴峰说了实话,没说完全实话。 他说:“师父,我睡觉的时候,行气走血了。” (本章完) 第28章 穷的跳脚 ‘行走气血。’ 吴金刚保还是不说话。 他手中的白杆子还是像毒蛇一样,看似是拦在了吴峰的胸膛前面,但是,只要有必要,这白杆子刹那之间,就可以穿过吴峰的咽喉,叫人毙命! 吴峰看的清楚,吴金刚保并没有相信,但是也没有不相信,不过尚且没有形成对峙,吴金刚保退后一步,将白杆弹给了吴峰。 吴峰一把抓住了这杆子,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是还是微微一顿。 吴金刚保用心的看。 见到吴峰手持白杆子,毫无异状。 于是拿出来了“师刀”。吴峰依旧不动,吴金刚保围绕着吴峰,使用“师刀”前后走了一圈,这才停下,他听到自己的师父念念有词,不过应该也属于某地方言。 更重要的是。 这方言他听都没听过。 吴峰再度将此事记下,吴金刚保转到了吴峰面前,拿出来了自己手中的“白露丸”,递给了吴峰一颗说道:“吃了吧,正是修行的时候,不能因为修行亏空了气血。” “是,师父。” 吴峰将此物服下,原本就算将肉干都吃了,尚且能感觉到饥饿,可是这“白露丸”下了肚子,这一种饥饿,立刻消失不见。 全身上下竟然充满了一种“满足感”。 不愧是一颗能顶一天的丸子。 不过见到丸子落入了大徒弟的肚子之中,吴金刚保不但没有感受到松一口气,反而是感觉到压力颇大。 不为其它。 他知道的比自己这个弟子要多的多。 他是真的能成体系,故而知道培养出来了一位可以当做“大黑傩舞”主祭之人,需要如何的大运气,大实力和不可思议的崎岖。 所以他也知道,要是这样下去,他这个弟子,所要耗糜的资粮,山海一般的计算。 “白露丸”对别人来说,一颗丸子可以顶一天。 那是因为他们气血消耗少,像是猪儿狗儿这样的半大娃娃,更是只需要将这“白露丸”熬成粥,就能顶住一天一夜。 但他的大弟子不行。 按照他大弟子这样的情势下去,这“白露丸”到了后头,实际上也就是顶个一两个时辰最多。 毕竟“白露丸”就是在他们“傩戏”班子之中,也只是属于“顶饥饱”的丸子罢了,不值一提,只是占了个方便的法门,但就是以前在“傩戏班子”用以充饥的速食,如今在他吴金刚保的身上,都算是了不得的宝物了! 更大的问题是,就算是他吴金刚保知道如何制造了此丸子,也供养不起来这样一个吞金兽。 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 吴金刚保知道,想要继续往上,这些“虎狼之药”必不可少。 “白露丸”属于基础,“虎狼之药”则是行气之必要,不然的话,行气之中,就算是吃了再多的饭菜,也会感觉到“饥饿”。 那是因为修行之中缺了某一种东西,故而身体只能用“饿”来表示。 并非真的是“饿了”。 或者说是“不满足”更贴切。 所以想要继续往上,不但需要他这个做师父的“行气按摩”,还需要日常饮食和药浴都要跟上,还需要他时时在意弟子的精气神,防止因为修行太过,导致弟子反噬。 这样的修行供养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不然的话,停在了半空不上不下,对于吴金刚保来说,就是钝刀子割肉。明明知道有一个弟子,可以继承了“傩戏班子”的法脉,甚至于继承了“傩戏班子”之上,创造了“傩戏班子”的“吴天王固”留下来的法脉,但是却因为供不起来而作罢。 吴金刚保连死都不敢闭眼睛,害怕死了的时候遇见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问他:“金刚保啊,傩戏班子如何了?” 吴金刚保张不开嘴巴。 有那么一瞬间,吴金刚保想的是,‘要不然我死了算了,死了干脆’! 但是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尚未来得及将自己手中的“徭役凭证”递还给了吴峰,吴峰看到吴金刚保久久不说话,决定先打个岔,说道:“师父,这是哪里来的白杆子? 落在我手里,我感觉此物滑溜溜,像是活物?” 吴峰说的是实话,这根棍子一入手,吴峰就感觉此物上下通透,一根杆子笔直,且有韧性。 这完全就是以用在了武器之上的杆子,阴干之后上油,已经是一根十分合格的哨棒了。 甚至可以在此物之上镶上尖头,当做“短枪”使用。 当然,更重要的,吴峰感觉的“宛若活物”。 吴峰将其拿在手中,感觉此物竟然是“勃勃生机”,给吴峰一种错觉,就是将这白杆子插在了地上,这白杆子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落地生根,随后生根发芽。 长成了一棵大树。 吴金刚保闻言,侧耳倾听,确保刘九等人没有靠近这里,方才收拾了心神说道:“此物是我从大祭巫手里要的,它也是龙的一部分。 已经孕生了灵性,就算是常人拿到,无须炮制,都可以打到诡物。若是主人有灵,还可以将其祭炼成为了法器。 你将其当做武器,正好合适。” 吴金刚保粗浅的讲解了此物,没有告诉吴峰。这件东西之宝贝,还在他解说之上。不过寻常之人得到,确实只能不用祭炼,就能抽打到了阴物,诡物。 他们“傩戏班子”有数种手段,将其化作了更强大之物,就像是“傩面”,其实就是这样“有灵性的木材”制造而生的。 说罢,吴金刚保叫吴峰脱下上衣,他要上手试试看吴峰是不是真的因为行气,导致饥饿。 吴峰自无不可。 不过在那之前,吴峰不断的喝水,盖因那肉干实在是太咸了,吴峰觉得要不是自己现在身体好,他可能现在都能自己脱水了。 那两条肉干,都快将他吃成高血压了。 …… 房舍之外,村寨之中。 天还未明,此间已经有些料峭寒的意思了。 刘九拿出来水壶,喝了一口水。手下拥簇在他的周围,将自己方才所见,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九。 刘九时不时从鼻腔之中闷哼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对于手下的话,不予置评。 等到手下说完了之后,他沉默不语。 手下揣摩他的心意,开口试探:“要不然,属下想些手段,悄无声息的处置掉了这个傩戏班子? 左右也不过是几四个人罢了,按照咱们的手段,我保准将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刘九摇了摇头,冷笑说道:“放屁!光想些没用的歪主意! 我不过是要你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查清楚是谁叫来了这些人,不是叫人杀了这些人。 杀了他们,你去送灾啊! ——如今村寨之中,那些闻讯而来的妖人,送不出去的灾气,哪一个不比这些傩戏师傅重要? 你杀了他们? 你杀他们作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干!你有这个心劲,不如去查一查那些白莲妖人来这山里做甚么? 有这个心劲,不如查一查这些傩戏班子为何来到这里。 都将消息放出了罢?等着他们回信即可。 还有,咱们的鸽子已经不多了。 要是再出事,就只能肉身入山,寻找大人了,进山的人里面,谁都可以有事,就是钦天监的人,不能出事。 一定要活着带回来。 还有,你盯着鸽子,要是察觉到有人断了我们的通信,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那手下做“恍然大悟”状,说道:“是,是,还是大人想的巧妙。小的这就去。” 刘九给了手下一脚,说道:“滚吧。” 等到手下离开之后。 刘九站在了黑暗之中,眼神之中晦涩莫名。 他没有对手下说实话。 更没有对手下说心里话。 在刘九看来,此时最大的问题,实际上在于“白莲妖人”的忽然闯入。 这些被杀的“白莲妖人”,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里原来的“白莲妖人”,还是更像“僧侣”,他们时常伪装成“僧人”出现在各处。 所以这些伪装过来的“白莲妖人”,不是本地人。 这些外来的白莲,叫刘九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虽然此地已经是土人归化,土司成为了“土县令”。 但是在这川蜀行省的山上,乃至于滇南,还有黔中,诸多地势要害之处,还是有诸多世代土司。 他们兵强马壮。相互联姻,互通有无。 这些土司家族,从前朝,乃至于从前前朝代开始,就盘踞在了山上,到了本朝,依旧还是那些姓氏。 他们之中,有的听调不听宣,有的听调听宣,表示对于朝廷的尊重。但是也有的仇视朝廷,不服王化,双方摩擦不断,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朝廷也是多事之秋。 刘九知道,从前年开始到今年,随着朝廷西北地方的旱灾并行诡灾,还有南方蝗灾、妖灾,各地造反频频! 其中多有“白莲妖人”的影子。 对此,有的土司老爷们,也有些莫名意动。至于意动甚么,刘九不敢乱说,但是他心有猜测。 “白莲妖人”忽而出现在了这里,不会是哪里的土司有了反意吧? 人的名树的影。 刘九已经将消息传递了出去,但是他不信任此地的土县令。 更不信任“忠平县”六年没有挪窝的“流官”。 虽然忠平县令是“流官”,可是趴窝了这么多年的流官,已经不可信了。 皇帝已经很久不上朝。 就连县令的升迁这般事情,也无人在意。 虽然名义上,县令这种层次的官员升迁,无须皇帝御批。 只需要吏部天官墨批即可。 但是问题就在于,吏部狭义上,只有一位天官。 那位天官的位置——吏部尚书的大位已经空悬一十二年。 真正做事的吏部侍郎,今年更是七十有二,人老眼花,时常告病,今年数次乞骸骨不得。 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的状态。 “难!难!难!” 想到了这些,刘九长呼一口气,继续手持火把,心中沉沉。 (本章完) 第29章 不传? 刘九知道,像是自己这样的人,知道的越多,便越是感觉忧心。 此地,千万要太平呵。 真正的乱阵之下,就算是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无根浮萍,不得安生! 没有了“城隍”体系的镇压。 刘九想到了那些没有神庇佑的地方,打了一个寒颤。 吴峰在他的位置,知道的不少,但是他也不知道,王化外,其实也是有区别的。 山里的神,终究还是有限。 而像是义真村的“龙神”这样温和,慈祥的山神,更是少数之中的少数。 哎—— …… 吴峰和吴金刚保坐在了火塘旁边。 火塘之中火焰渐熄,二人没有再在这上面加上柴火。 确定了行气无误之后,吴金刚保将装着“白露丸”的袋子丢给了吴峰,对着他说道:“就剩下来这么几颗了,你先吃着罢。 没了就对我说,我想法子。 不过最近是没法子捏白露丸了,其中有好几种要紧的药材,在这里买卖不到,需要委托了忠平县的药铺子出去找寻—— 我改日将其方子交给你。” 吴金刚保本来要说“价格不菲”,按照我们戏班子的收入,不可久持。不过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傩戏班子”的班主,就将这话语收了回去,这样就是所谓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这种烦恼的事情,终究不是好事。 等到他死了之后,再叫吴峰担心去罢。 “是,师父,我晓得了。” 吴峰说罢。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满打满算也就七颗“白露丸”。将其珍而重之的放在身上,吴金刚保有些扼腕叹息。 方才试探察觉了一下吴峰的脉和背,吴金刚保察觉到他这个大弟子经脉经络通畅,是行过气的样子。 他现在都有些失望于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弟子的天赋。 不知道现在还来得及吗? 所以吴金刚保突兀说道:“你这药,还要继续喝。” 吴峰:“我听师父的。” 吴金刚保又突然说道:“你知道我留了多少银子给你么?” 吴峰说道:“不知道。” 吴金刚保说道:“十二两银子,你觉得这银子是多是少?” 吴峰没说话。 毫无疑问,十二两银对于他们这个四人戏班子来说,不少了。 不过钱财这个东西,很有意思。 维持最低生存状态所需要的钱,是一回事情。 欲望一来,那么无论多少钱,也都是不够花的。 十二两可以是一家四口一年的柴米油盐,可以是富家公子一桌席面,也可能不被朱紫大户看在眼里。 所以吴峰没说话,只是倾听。 吴金刚保也不指望吴峰回答,他只是在反问罢了。 见到弟子不说话,他张口说道:“原本我们还有些银子,不过为了你的户籍,我上下使足了银子。 度牒身份,我实在是取不出来。 据我所知,就算是忠平最大的道观,也只有两张度牒.所以道观之中从来也只有两位道人。 道号都是相同的,只有师父没了,才会有弟子拿了度牒,成为道人。 户以籍分,役因籍异。 你我都归于民籍,猪儿狗儿没户籍,算是流民。好在忠平治下,流民不少,多了猪儿狗儿两个不多,两个不少。 只要不得罪人,不会有人来追查这件事情,所以十二两银子,平素用着还可以。” 吴峰觉着这话有些托孤的意思。 吴金刚保继续说道:“我一直都不想要告诉你。 我们傩戏班子,以前是个大户。 最巅峰的时候,举行过举国大傩。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叫我们傩师,不叫我们端公或者是老师,法师么?” 吴峰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好像是惊讶于这个破落傩戏班子的来历,说道:“不知道。” 吴金刚保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傩戏,样式古老,并非是后来由端公、巫师或者是法师主导的傩戏。 我们傩戏班子,原先不唱傩戏,也不是戏班子。 我们开始唱傩戏,其实也就是从你的师祖——吴天王固开始。 就算是吴天王固,也不是傩戏出身。但是他草创了我们现在唱的这些傩戏,更是降服了诸多的鬼神,当做傩戏的‘傩面’,形成了六等傩戏。 最高的大黑傩戏,其实我也未曾见过,只是听说可以处置了府诡。 后来一代代传下来,我们傩戏班子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到了现在,就剩下来了如今的这个模样,以前我们傩戏班子,就连骡马都有二十几匹,走起路来,逶迤如蛇。 但是到了现在,不但是连法器,都是你师父我自己造出来的。除了‘香谱’和‘傩面’这种命根子之外,其余的物件,都是我自己寻来的。 所以我要了这龙神的棍,还有水牛王的角,叫你自己炼制了法器。 十二两银子,完全不够,就算是用来购买药材,也太过稀少。 所以我欲将你需要的药材和炼制手段,还有行气图,都写了给你,你以后到了县城,以你的天资,应该可以自己看懂。你慢慢的按照规格修炼就行。 至于银子的事情,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吴峰听到这里,确定吴金刚保就是在托孤,但是就在他说到了这里的时候。 就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 …… …… 吴峰:“?” 吴峰没有说话,耐着性子等待的时候,吴金刚保突然不说话了。 吴峰发现吴金刚保愣住不动。 按照道理,吴金刚保应该在这个时候,写出来关于“白露丸”和“猛恶凶狞”的“虎狼之药”的配方。 还有药浴时候需要用的东西,都教给吴峰。 这是他说的,以前没给,现在写成册子都给吴峰。吴峰并不担心吴金刚保不识字,能说随口念出来诗词的人,不应该不识字。 但就在这等待的时候,吴金刚保就是迟迟不动。 他的目光望着熄灭的火塘,好像是忘掉了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吴峰眯着眼睛,没有催促他。 毕竟也是一件要紧的大事,吴峰想要的也不是行气图。他要的是药材。 “白露丸”可以当做饭吃,不要也可以。 但是“虎狼之药”对现在的他是有用的,并且吴金刚保不知道是因为太忙还是其余原因,说好要将“傩戏”也讲解给了他,但是实际上,他说的也不多。 所以说了半天要将“历史悠久”的“傩戏班子”给他,今天终于有了准信。 可是结果是。 他“死机”了? 进入了一种“死寂”的状态。 吴峰没有说话,暗自琢磨。难道是“程序不对”。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叫吴金刚保传授给他这种传承? 毕竟祖上阔过的话,有些不为人知的“保密手段”也有可能。 吴峰又觉得可能不对。 他前不久,就是“师祖认证”过来的“大弟子”,“继承人”。 理应可以得到这些东西。 要不是身份的原因,会是何种原因? 吴峰看着吴金刚保呆呆傻傻的望着火塘,直到天边都有些泛白。 不得已,吴峰手持“哨棒”对着吴金刚保戳了戳,喊道:“师父,师父,醒来了师父。” 吴峰用力戳了两下之后。 吴金刚保方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方才,方才说到哪里了?” 吴峰小心翼翼的说道:“说到师父你要给我写下来傩戏班子需要的行气图和药材,还有药丸的炼制方法。” 吴金刚保说道:“对,对,好,好,我这就写给你。” 但是在吴峰寻找纸笔的过程之中,吴金刚保再度停下。 他再度愣住了。 吴峰叫醒他之后,吴金刚保也察觉到了不对。 “我还没有将这些写出来么?” 吴金刚保脸上有些愕然。 “我感觉我已经写出来了——” 他如此自言自语,随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一次,吴峰没有阻止他。 就如是的看着这个情况发生,并且叫猪儿狗儿进来,盯着吴金刚保。 “师父在睡觉,不要打扰他,等到他醒来就叫醒我。” “好哩,大师兄,没问题。” 吴峰倒是要看看,这是一个甚么情况。 他要等到吴金刚保“自然醒”之后,看看结果。 走入了猪儿狗儿睡觉的房间,吴峰心想:‘这个傩戏班子,怎么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怎么传承个东西,还横生波折,叫人不喜。要不是我有好兄弟的密法,可能还真的在法上被卡了脖子。 不过没想到吧,修行到了尸的时候,我要的资粮就不是银子,而是妖鬼了。’ 在吃了“白露丸”之后,重新开始修行。 等到了他运转周天结束之后,吴金刚保才回过神来。 “中午了?” 吴金刚保察觉到时间流逝。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身边“书写完毕的书籍”的时候,脸色忽而出现了变化。 因为他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写。 手上没有墨痕,地上没有笔墨。 “这是怎么回事?” 吴金刚保只觉得怵然,而在这个时候,吴峰则是打开了门,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师父,你醒来了?我煮饭,今天还喝药吗?” 吴金刚保看着自己的弟子,说道:“喝药,喝药。” 他有些想要回忆起来自己方才发呆在想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他也觉察到了。 似乎他想要传授真本事的事情,受到了莫名其妙的阻碍! 晚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30章 不能传?也能传 “咕嘟嘟,咕嘟嘟。” 可疑的草药和昆虫躯壳在砂锅之中不断的翻腾,刚刚翻腾起来,就被倒在了一个大海碗之中,变成了青绿色之中又复着一层黑色的奇异草药,面对着这草药,师徒俩人都颇有些相顾无言的意思。 吴峰是知道自己又到了喝药的时候,但是他对于吴金刚保的这“虎狼之药”,着实是有些“心有余悸”。这草药不光不好喝,它还不好看。 要不是这玩意儿真有用,吴峰是真不乐意下嘴。 见到了这一大海碗的“虎狼之药”,吴峰的手拿了起来,但是他的嘴巴和胃告诉吴峰。 我不吃,我不喝。 但是吴峰强制自己喝药。 为了一碗药,他陷入了博弈之中。 吴金刚保沉默不语。 在发现自己写不出来了行气图和草药的时候,他就不说话了。 鞭子留在吴峰的手里,所以他只能抚摸师刀,方才他给自己施展了好几次的“土法”,但是他身上的确是没有中邪,也没有中蛊,丢在了窗子旁边的鸡蛋,他方才打开,发现生鸡蛋里面既没有生虫,也没有生蛆。 更没有坏掉。 这说明他身上也没有灾气和晦气。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单纯的想不起来了。 但是有这么巧妙的事情? 事情不怕不想,就怕想多。 吴金刚保是个精细人,一想起来就容易想多了,不过听到了大弟子的问询,吴金刚保还是暂时将此事压下。事由轻重缓急,他传不下去“傩戏班子”固然紧急,可是排在了此事之前的还有许多事情。 都可以称得上是生死攸关。 “吨吨吨吨吨。” 吴峰不考虑那么多,等到了这药可以入口,吴峰闭上眼睛,不顾自己胃的抗议,强行将这一碗药喝了下去。 随后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 这药,劲啊! 吴金刚保这个时候,活泛起来,站了起来帮助自己弟子行气。 虽然写不出来这行气图,但是为自己的大弟子行气按摩的事情,还是可以! 吴峰也感觉到,他师父的行气推拿,也的确不那么剧痛!故而这么短短的时间,吴峰立刻开动了脑筋。 将自己的要求细化,解剖。 他对于“傩戏班子”的“行气图”,要求不甚强烈。 甚至可以说没有。 不要也行。 他要的是药材,还有对于这世道的了解。 所以他将要求分为两个方面。 不要求行气图。 主攻药丸。 甚至于这个药材也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白露丸是一种。 “虎狼之药”是一种。 药浴是一种。 除了第三种吴峰现在享受不到之外,其余的两种,吴峰都享受过了。 所以再从这药丸上面下功夫。 先不问药丸的成分,如何制作。 先搞清楚药丸的体系,高屋建瓴之后再尝试认真学习。 也是办法。 这就是法子,能问多少问多少。虽然听起来好像宛若“常识”,但实际上就是,就算是“常识”,也是诸多人都没有的奢侈,就是逻辑,也是需要大量的“常识”和“知识”才能喂养出来的“果实”。 就是一个“科学的学习方法”,也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及之物。 所以吴峰忽而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师父的目光,随后说道:“师父,我喝的这虎狼之药也太难以下口。 喝到了肚子之中,和喝了一头活牛一样。 在我的肚子里面一顿乱踹,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对了,我现在喝的这药,比以前喝的都难喝的多。 这虎狼之药还分品不成?分难喝,十分难喝,不得下口么? 以后喝的药,不会更加难喝罢!” 不牵扯制作,吴峰巧妙询问。 他也知道自己哄骗不了老江湖,吴金刚保心里也知道自己弟子要问甚么。 但是他乐意说。 也想要说出来。 索性为他解惑,说出来的不止是体系,其实也包含了要紧的信息,说道:“你以前喝的,叫做牛犊汤,现在喝的,叫做壮牛汤,药力不同,自然感受不一样了。” 吴金刚保指着不远处的砂锅说道:“这些汤方,都是你的师祖吴天王固留下的。 便是依照他曾经留下来的,药谱上的言语,我记得他是这样说的,他说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 所以最早的时候,为了打基础,用的就是气血莽莽的牛马之力,这牛马之力,气血多而不活,蒙人心窍而沉于经络。 所以这牛犊汤,壮牛汤,不过是积蓄了活力,沉淀了气血,到了这一步,其实就相当于现在道人和僧人们,用以打基础的时段。 那些道人们,有学符箓者,也有学丹鼎者,更有其余手段,不足为外人得知。 僧人也是这样。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走南闯北,千奇百怪。 如今世道,还能活下来的人,各有手段。 民间法派,各地土教,更是手法万千,不一而足。但是大多都逃不脱我给你说的那四个层次。 村县府省。 这便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程。 只要僧俗道人反不过朝廷,那就朝廷说了算。 你现在喝的这汤方,再辅以行气走血,沐浴汤药,就可以戴上了五六等的傩面,和村诡抗衡,甚至可以在县诡之下活下来。” 吴金刚保将这些事端,顺畅的说了下来。 见到吴峰听到,自己且能说出来,若有所思。 吴峰则是打蛇随杆上,说道:“师父,还有哩? 这两个牛的汤方往上,还有什么?” 吴金刚保说道:“在那上头,你师祖还说食肉者勇敢而捍,故而到了喝了壮牛汤都不济事的时候,就要你沉淀在了体内的气血活起来了。 只要气血生活起来,自然就可以戴上更高层次的傩面。故而二牛汤后面,就是三虎汤。 分别是虎骨汤,虎血汤,还有虎魂汤。” 吴金刚保说到这里,已经无须吴峰再问。 他见到自己还能说出来这些,就开始透底了。 他说道:“从这名字之上,你就应该可以看的出来,这些方子要害的地方在于哪里! 君臣使佐,这些方子要害的地方,其实就在君上!” “君臣使佐,这些汤方里面,二牛汤中,臣使佐之中所要之药,都不如何珍贵。 就像我现在给你喝的壮牛汤。许多药材,村寨之中都可见到。 用的也是村寨之中的药材。 故而你知道,为何这些药物都被称之为虎狼之药?不可乱来,需要在精神充沛之后叫你喝下去么?” 吴峰老老实实的摇头。 不管知道不知道,统统不知道就好。 很吴金刚保式的反问。 果然,吴金刚保没有给弟子说话的时间,自己开口说道:“因为这药,是君臣使佐,其中君是最为紧要之物。 二牛汤之中的二牛,牛,必须要有灵性!必须是要将灵性熬煮在了汤方里面,不然的话,汤方其实并无作用! 你明白了我的话语吗? 就像是三虎汤,虽然也有要紧的药物辅佐。但是主药,就是虎! 一般的老虎就算是放在药里,也不见效果。 想要见效,需要有灵性的虎! 那种老虎,甚至在有的地方,被称之为山君! 莫要说买不到,就是买到,也是天价。 所以这些虎狼之药里头,真个是有虎狼,这些灵性,若是你自己炼化不了,那么它们就会渗入了你的灵性之中,如此不需一时三刻,你炼化不得他们,自己反而是以为自己是牛,自己是虎! 这二牛汤还好些,就算是出事,最多也变成了牛人。 可是要是被三虎汤之中的虎的凶性所摄,那就是伥! 这样说罢,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自己喝汤,也要自己小心一些,不要太过于急功近利。 当然,要是你将来真的有了这本事,也不需要我在这里给你耳提面命了! 三虎汤用完,就可以使了三四五等的‘傩面’。 在这三虎汤之上,就是二龙汤, 这二龙汤,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要是你小子真的争气,那我也是三生有幸,记得传承了傩戏班子的时候,告诉他们,他们的师公是吴金刚保!” 说罢,吴金刚保竟然自己去拿纸笔,在纸上书写起来。 吴峰看着精神重新抖擞起来的吴金刚保,一言不发,不过心中却是心思万千。 这样看起来,不能叫他知道的。 并非是这口服的“虎狼之药”。 那么有可能是甚么呢? 行气图么? 不过现在看着吴金刚保奋笔疾书,吴峰还是决定闭嘴,先能得一样就是一样,看着吴金刚保花费了半天功夫,将这药方子写完,吴峰将其接了过来,看了一眼。 确定吴金刚保没有在上面写写画画鬼画符,或者是写了甚么叫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之后。 吴峰这才问道:“师父,你说这些都是从药谱之上看到过的,那师父,药谱这个东西还在么? 要是不在了,它长得什么样子?” 这话问出来,吴金刚保下意识的说道:“药谱?药谱就是药谱,药谱就是这样大的一个——” 不过话说到这里,吴金刚保再度顿住,有些疑惑的蹙眉,喃喃自语说道:“是啊,药谱,药谱究竟长什么样子来着?” (本章完) 第31章 步步为营 一句话,将吴金刚保问的死死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些事关传承的药汤药方,他都牢记于心,根本不需要思索,就能将其调配出来,就像是他方才毫不犹豫将二牛三虎二龙汤写出来一样。 不管对不对,只说快不快。 这些东西,都是在他的记忆浅处,随时可以调配出来。 他连这些药汤的药理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 从逻辑上来说,天衣无缝。 并且他还知道,这些药汤的药理,都记载于那一本有名的“药谱”之中。 但是现在大徒弟忽然问起来了这些药汤的来源——那本理应记载这些的药谱的时候,吴金刚保忽而发现,自己想不到药谱的模样了。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是越思考,他越是回忆不起来这药谱的样子。 反而是随着他深入思考,吴金刚保感觉自己好像是进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之中。 在这些黑暗里面,吴金刚保幻听到自己身边,传出来一阵一阵奇怪的响动。 说不清楚发生了甚么。 但是这些声音在他的身边蠕动之后,最后却钻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像是有几十个,乃至于几百个人,在他的身边念经。 吴金刚保看不清楚那些“僧人”的模样,也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甚么地方。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这黑暗中间,在这些僧人的“中间”,这些“僧人”的经文如同潮水一样落在了他的耳朵之中,叫吴金刚保听到他们的经文。 很熟悉的经文,吴金刚保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但是却总是想不起来这经文叫做什么。 “尔时,频婆娑罗王法眼清净,得正知见,住法坚固,离诸所欲、离诸苦恼,于佛法中得法无畏。 …… 世尊!我得大利,我得大利!我誓归依佛法僧众,受近事戒,从今已后尽形不杀乃至不饮酒等。 ……” 随后就是一段一段冗长的咒语,像是从经文之中提取出来的梵文,又像是从黑暗之中派生出来的扭曲毒虫。 吴金刚保闭上眼睛,身形摇晃。 并且下意识的随着这些咒语念了起来。 不过还不等其念上其中一段,他忽而就从这种幻听幻视之中醒来! 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一倒! 受此一下,吴金刚保陡然睁开眼睛。 结果他睁眼一看,就发现自己的大弟子吴峰站在远处,头顶因为“虎狼之药”已经开始见汗,额头青筋也暴起,样子十分的狰狞。 但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正站的远远地,用自己手中的“哨棒”戳自己。 他之所以倒下,就是因为刚才被狠狠地戳了一哨棒! 岂有此理! 后知后觉,吴金刚保感觉自己胸口有些疼痛,不用低头去看,就知道那里就是大弟子来了一棒子的地方! 手痒了! 吴金刚保手痒了,不过他想要抽自己徒弟一下——也就是吓唬一下,维持一下自己师父威严的时候,看到了吴峰腰间的鞭子,他忽而住了手。 吴峰趁机说道:“师父,你刚才发癔症,要说胡话了。 神情很狰狞,像做噩梦了!” 吴金刚保陡然一愣,再度想到了自己方才所见所“见”,他蹙了眉头,没有和吴峰耍笑的心思。 对着吴峰说道:“你做的好。” 吴峰见到吴金刚保醒来,将“哨棒”靠在自己身边,说道:“师父,我要行气了。” “嗯,好。” 吴金刚保说道。 见到吴金刚保在屋舍之中坐着不动,吴峰又假意关心,说道:“师父,你方才是发癔症了么? 你的咒语,听着有些渗人。” 吴金刚保果然站了起来,手持师刀说道:“你就在这屋子之中修行,不要出去。 我出去一趟。” 吴峰点头,看着吴金刚保出去,开始修行。 就是方才试探,吴峰所得颇多,就从刚才的药方子来看,他现在喝的这汤剂,就是“壮牛汤”,之所以能够饮下这汤药,也是因为吴金刚保在制造了自己的“牛角号”的时候,也收集了一些主药材。 也就是有灵性的牛。 但是继续往上,吴金刚保应该是手里没货了。 出现了吃人的老虎大虫,一般都是勒令“猎户”出手,限期剪除。 但是那种能够被猎户诛杀的虎,入不得药。 真正可以入药的,一般是需要他们这些人出手。 甚至于是更加厉害的道人和尚出手。 就算是有流通的虎骨之类,也不是吴峰这个只有十二两银子的戏班子可以承担的起的。 所以应该用不到了。 吴峰如是的思考之后,再度闭目开始修行,搬运气血,施以“沃土”!这第二步和第一步不一样,吴峰一层层的“沃土”上去,一次两次,有效果,但是没有那样“立竿见影”的效果! 吴金刚保走出去之后,站在了大日之下。 天亮了,没几个山民愿意回去补觉。今日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就连巫尊长都出来晒太阳了。 街面上终于是有了人气。 也有人出入。 猎户出去打猎了。 大祭巫叫人爬上了屋顶,将一条一条的彩布条子挂在了树上。 意义不明。 吴金刚保站在原地,叫了猪儿狗儿过来,嘱咐他们,在自己发愣的时候,将他推醒。 “不用紧张。 要是推不醒,就去叫大祭巫,跑的快些,晓得了吗?” “晓得了。” 猪儿点头说道,“我去找大祭巫。” “好。” 吴金刚保说完之后,找到了四根树枝,随后撕开了一张纸,在上面书写上来了四座山的名字,插在了自己的四方。 随后又对着猪儿狗儿说道:“当然,要是你们发现这四根树枝也倒下了。 你们也记得将我喊回来,我说的话,你们可能明白?” “明白的!” 猪儿狗儿齐声说道,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 吴金刚保点了点头,旋即盘膝坐下,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思索那些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一些他“习以为常”,但是从来没有深思过的事情,就比如说,他记忆里面的“傩戏班子”。 他记忆之中的“傩戏班子”,辉煌,广大。 但是现在想了起来,却还是只能想起来了所谓的“辉煌,广大”。 仔细去想,怎么广大,怎么辉煌的? 他说“傩戏班子”举行过“举国傩祭”,哪一个国家?总不能是周朝的岁傩罢!不是周朝,那是哪一个朝代? 吴金刚保觉得,这记忆之中的一切,都好像是在一阵粘稠的黑暗之中穿行,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我的徒弟是吴峰。 我还收了两个弟子。 猪儿狗儿。 我的师祖是“吴天王固”。 但是从我往上呢? 我的师父是谁? 我们“傩戏班子”,传承过多少代了?传承的谱系是什么?我只能想起来我有一位师父,他十分厉害,我还有诸多师兄。 那么我师弟呢? 我没有师弟,我好像是“傩戏班子”里面最小的小师弟? “傩戏班子”到了我的手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怪了,怪了,那我是从甚么地方来的?我为什么叫做吴金刚保? 就这么痴痴的想着,吴金刚保有些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猪儿和狗儿对视了一眼。 试探着叫了两声师父之后,见到师父不动,于是一人一个耳朵,凑过去大声的喊道:“师父,师父!不许睡觉,师父!” 吴金刚保还是不动。 见到师父没有理会自己,猪儿和狗儿的声音变得更加大声。 “师父!师父!” 要把吴金刚保的耳膜都给刺破了! 那边干活的人都看向了此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甚么事情。 这样的“惊声尖叫”之下,吴金刚保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双目有些虚妄的看着眼前的两位弟子。 随即回过神来。 知道自己又发呆了。 不过这两位徒弟声音的确不小,就算是他,也感觉到耳朵很痛。 不过想到这是自己的命令,吴金刚保不但没有斥责他们,反而是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们等着,我去看看你们大师兄修行的怎么样了。 我记得箱子里面还有几颗饴糖,我去拿给你们!” 猪儿狗儿闻言,欢喜不以。 不过吴金刚保走的时候说道:“现在我去拿糖,你俩去将牲口牵过来,拴在院子里面,知道吗?” “明白了,师父。” 猪儿狗儿回答。 一溜烟跑去干活了。 吴金刚保则是打算去屋舍之中看看修行的弟子。 孰料还不等他回去,屋舍的大门就打开了。 大弟子从其中走了出来,左右一看说道:“猪儿狗儿呢?” 然后又说道:“师父,你没事了?” 吴金刚保示意大弟子跟他进去,回到屋舍之中,吴金刚保严肃的将自己怀里的“徭役凭证”塞给了吴峰,用力的说道:“好小子!将这东西收好!收在自己身上!这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记着,不许丢了!” 吴峰将其拿起来看了一眼,发觉是“徭役凭证”,不需要他多说,吴峰将其收了起来,在他的布裤里面缝着一个口袋子,吴金刚保看着他将其装了进去,这才满意,说道:“我没事了。 不过你可能有事了,这根棍子,需要你手里拿着,夜战八方!” 吴峰:“我?夜战八方?” (本章完) 第32章 将军 吴峰其实想说,‘鄙人不善战斗’。 但是,这玩笑话到底是不敢说出来。 吴金刚保近些时候对他的态度,是面对“继承人”的态度。 只是以前吴峰完全不敢和师父开玩笑,所以也不知道师父开不开得起玩笑,谨慎起见,吴峰老老实实。 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身处险境,便凝重如铁,不得安生。 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呆若木鸡”,他也想着做到“举重若轻”。 面对困难险境,不能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否则事情就像是靴子一样,高高抬起,还未落下,压力就已经压垮了自己。 划不来。 吴金刚保的话语出来,吴峰其实就知晓自己师父的意思。在这村寨之中,需要他抬起手中棍棒的,只有村寨之中的村民和武士了。 这年头,村寨之中的村民,也说不上良善。 当然,吴峰他们也是如此,不过他们不抢人,也不夺财,但是这世道,不抢别人的,不代表别人不抢你的。 县城之中是有些王法,可是他们这些行路过山,走桥穿巷的“驱鬼班子”,也要有些把式在身上,“庄稼把式”也是把式。 更何况现在吴峰体力如此进步,手持棍棒,做一个三四人敌不成问题,拉开距离,更是不能打还能跑。 不过不论如何,在吴金刚保说出来叫他夜战八方的时候,吴峰心里清楚,他需要面对的其实就是刘九这些人。 刘九这些人和常人不同。 他们就像是专业的厮杀汉。 吴峰手提一根棍子,是杀不得他们的,这些人有弓箭,可能还有些别的手段也未可知。 除非再给吴峰一套甲胄! 但是就算是有“妖诡”之灾的地方,私藏甲胄弓弩,依旧是重罪! 故而需要再加上“傩面”。 但是问题又出来了。 “傩面”——“阴阳鬼差”的“傩面”,已经不可相信了。 多次使用“傩面”,已经晕花了上面的“画押”。 没有了“吴天王固”和这“傩面”的画押,“阴阳鬼差”随时可能“反噬”。 要是再使用此物,很有可能在使用期间,叫“傩面”之上的“鬼”复苏。 等到了这些“鬼”复苏,首先要就除掉的就是他们“傩师”! 所以要打也行,但是一定要琢磨好。 吴金刚保好似是看出来了大弟子的踌躇,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既然我已经答应,就已经想好了办法! 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戏班子的少班主! 将香谱拿出来!” “好!” 吴峰心有所动,拿出来了香谱。 吴金刚保看着此物,对着吴峰说道:“这一次,我就在你的身边,你开始翻动了香谱。 我要看看,你到底能翻动了几页! 不能隐瞒!知道了吗?” “是,师父!” 吴峰更加“严肃”的说道,旋即开始翻动香谱。 吴峰心里也已经有了预料。 这一次,他的确是没有留下后手,装作弱小。 在他的这个层次,能够留下来的后手,作用都不大,反而会弄巧成拙。 既然吴金刚保要知道他的底细,那么就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 价值越高,所得越多,当然,要是他真的能够拦住了此间的事情,叫吴金刚保自己跑了,也是有可能的。 吴金刚保对于傩戏传承,还在性命之前。 但是这样并不保险。 且先不说吴峰现在能不能顶得住。 就算是相差不大能顶得住,徒弟顶不顶是问题。 这样成功率会不会增加是一回事情,更重要的是,吴金刚保身上这一种“悲观”、“自毁”的情绪,会影响他的判断。 性格决定命运,再者而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万一吴峰和吴金刚保差不多,勉强能顶住了这一次的灾难呢? 现在叫吴峰独当一面? 挡哪一面? 四面漏风,哪一面都挡不住! 故而吴峰立刻察觉到吴金刚保的意思,这是要挑选更高层次的“傩戏面具”,为他的大弟子吴峰所用? 和往常一样,吴峰翻动第一页,轻而易举。 旋即他翻动到了记载着“大将军王”的那一页香谱。 也十分轻松。 吴金刚保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大弟子可以翻阅到这一页香谱,但是再度见到,还是心有触动。 “不坏,不坏!” 吴金刚保甚至不由自主的说道。 就连严肃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这个大弟子,争气!好争气!这才修行了多久时间,就能打开了这一页香谱,要是修行时间再长一点,如今这死路,是不是又会转出生机? 可惜没如果。 都是命啊! 不过看到吴峰在翻动到了这一页之后,还想要继续翻动香谱,吴金刚保没有阻止,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在了这上面! 吴峰察觉到了师父的目光,不过没有退缩,还是两指黏住,轻轻翻动! 翻。 然后—— 没有翻动。 吴峰手指有力,但是不管怎么用力,还是无功而返。 “我还是没有实力再度翻动这香谱。” 将画面停在了“护法将军下地狱”的“香谱”之上,吴峰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徒儿尽力了!” 见状,吴金刚保清了清嗓子,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是十分欢喜,确定自己将其余的情绪都咽了下去,他方才说道:“已经可以了,已经很不错了。” 连吴金刚保,都忍不住夸了大弟子一下,没有翻动下一页,反而叫人安心。 他担心自己的大弟子,有超出想象的“惊世骇俗”。 要是大弟子在这短短时间之中,能翻到下一幕“傩戏”香谱之上。 这事情就实在是太怪了。 吴金刚保现在对于太怪的事情,都保持一个戒心! 事情太过,就近乎妖了。 叫人如何能心中惴惴? 见到了这“傩戏”的香谱,吴金刚保说道:“这一根棍子的作用,就在这些五张傩面之上!” 吴峰没有说话,他将“傩面香谱”放下,仔细倾听自己师父的话。 刚才他没有藏拙。 翻阅那下一章香谱,他就是试了试,结果和上一次一样,都是翻阅不动。 但是结果相同。 过程却不一样。 在上一次,吴峰将手放在上面,打算翻阅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手指好像是夹住了一座山! 山,落地生根! 无论他如何使劲,都翻动不得此物分毫! 但是现在,他感觉此物就像是被粘在了一起的“书本”,虽然还是翻不开,但是只要再大力一点,那自然就能看到下一章写了什么! 换而言之,距离他能打开下一页香谱,时间很短了! 吴金刚保示意吴峰停手,随后对着大弟子说道:“你应该也看到了这上面,师祖用土主降服的这些厉诡,是如何面貌了! 在这傩戏之中,五张傩面,都是师祖降服的土匪。 这些土匪,当时都是会使用些妖术。 被师祖降服之后,他们都能通幽冥,并且因为都是将军,故而也能上到下刀山,下火海。 并且手下都能有兵马! 可以暂时呵斥,降服小鬼。 我要的,就是你顶了香谱之后,带上了这某一位护法将军的傩面,虽然戴上这护法将军的傩面之后,实力远远不如这一场下地狱的傩戏来的厉害。 傩戏是傩戏,一张单独的傩戏傩面,不足以和整个傩戏相提并论。 但是用了这傩面,也足够叫你赢了这村寨之中的武士! 不过这是一回事情。 还有一回事情,你也要做好准备。 就在今时,再过十余天,我们还要如今天一样,再和村寨之中的大祭巫,进行一场禳灾傩戏,将这灾气暂时清除了出去。 绝对不能叫村寨在送灾日之前,灾气沉郁。 但是你也知道,阴阳二差的傩面,如今已经有些失控,不停调也不听宣了。 我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跳傩戏的时候,这两张傩面,不会忽然暴起,杀死我们。 可是下地狱的五张傩面,我们凑不齐这五个人。 所以接下来每一场傩戏,都宛若是博戏!能够过关,就看我们爷俩,命大命小了!” (本章完) 第33章 猛药去沉疴 都到了赌命的时候,就说明吴金刚保也没了办法,现在所能想的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翻开了香谱,吴金刚保开始嘱咐自己的大弟子。 他也没有继续朝着后面翻,吴峰总是感觉自己的师父并不像以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庸。 在他的身上,有诸多的桎梏。 这些桎梏,并不完全在现实之中。 反而像是在他的心里。 他心里有一条墨线,宛若规矩,不得逾越,就像是现在,他应该是能够继续翻动这香谱,将其翻动到下一张。 但还是那句话,这香谱的傩戏,是要成“戏”。就算是再往下能翻动一页,得到了新的“傩面”,也撑不出一场戏出来。吴金刚保现在的样子,反倒像是来到了村寨之中,琢磨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完全托付后事了。 不过吴金刚保已经没有法子。 山穷水尽。 但是吴峰还没有绝望。 听到了吴金刚保的话,吴峰试探问道:“师父,要是阴阳鬼差的傩面,已经不再听从我们的号令,那我们最后怎么对付它们? 是想了个办法,将它们送走,还是将它们压在甚么地方,叫他们伤害不了我们?” 吴金刚保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恐怕是送不走,也压不得了。 我们傩戏班子的十二两银子,怕是不够压了此物的资银。 道观和寺庙,哪个不要香火钱? 没有香火钱,他们为何收了此物? 就算是城隍庙,恐怕也是一样。 城隍庙是守土有责,镇压了这些东西,是城隍庙庙祝的生意。 压不住,放不得,这些傩面之中的厉诡,和我们的戏班子又牵连颇深,就算是我们将其丢远了,不需要多少时候,它们也会找过来。 躲也躲不开。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要是在这村落之中的傩戏出了事情,也等不到这以后。 要是你活着回去了忠平,忠平到底是有城隍庙镇着的地方,它们在外面进不来。 要是到了没奈何,你一定要出去县城的时候,万一它已经被其余的驱鬼班子驱了,也有可能。 都看命罢! 好小子,愿你是一个命硬的! 至于现在,别忧心这个! 你师父我还活着哩! 我的这一道肩膀,还能担的住这些事情。 等我死了,你小子自然有你小子的福分在!” 吴金刚保以为是吴峰是担心“傩面失控,前来索命”的事情,所以将事情说开,叫自己的大弟子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 但是师徒二人其实是鸡同鸭讲。 吴峰听到这里,松口气放宽心了,但是他的这个放宽心,却不是因为有师父在前面撑着事情。 而是因为吴金刚保也没有办法处理这“傩面”。 不送走,也没法镇压,那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其祭祀,成为“青帝庙”的基石了! 毕竟这“傩面”上的“痴男怨女”,是从属于这个“傩戏班子”的。 万一这个“傩戏班子”最后还有什么手段能控制他们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连万一都没有了。 虽然吴峰也觉察到这个“傩戏班子”,或者是他的师父吴金刚保,身上有些问题。 但是这问题并非是最主要的致命问题。 只要不是最主要的致命问题,那么就可以往后拖! 先处理最紧要的,然后处理这次要的事情。 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要抓紧了。 “傩戏班子”的问题,可以徐徐图之,毕竟“傩戏班子”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吴金刚保在问到了一些特定问题的时候会发呆,其余没有甚么大的,瞬间致命的问题。 所以只需要不在紧要时候,问他关于“傩戏班子”过去的问题即可。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活下去。 所以吴峰不用十二两银子,他可以免费处理了“傩戏班子”的后患。现在的一切问题,都在于祭祀不得! 在于他“开庙第二步”有些缓慢。 那么这“第二步”,是否还有缩短了修行时间的方法呢? 有的。 在于“凶恶猛药”的使用。 吴峰不通药理,所以接下来,他要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下吴金刚保的问题。 在自己的师父不陷入“死机”状态的情况之下,他要知道这些“凶恶猛药”更深层次的药理。 搞清楚限制了这喝药频率最大问题,到底在于甚么地方。 ——是肝肾不胜药力,喝多了之后代谢不出去,会肝肾中毒。 亦或者是牛的灵性,蕴藏在了药物之中。 导致饮用了这药物,会被牛的“灵性”,或者更直接些,被牛残留在了其中的“魂魄”顶号,又或者是兼而有之。 搞清楚了问题,其实反而更好找到解决办法。 要是第一种,那么吴峰其实可以相机缩短了这服药间隔。 吴峰现在已经有了大名鼎鼎的“炼丹磕药流”必备之“铁打的身体”。 吴峰开的“青帝庙”,就算是在四季四时之中,也代表了“春”,代表了“生机”,哪怕是没有修成到“尸”,没有得到神通,但是在解毒治愈,排毒养颜这一方面,已经有了非凡之效果。 春发万物。 肝肾的排毒和自我恢复能力,已经今非昔比。 至于说是“牛的灵性”,鸠占鹊巢这一方面,吴峰也不用担心。 吴峰哪怕一夜不睡,也是精神奕奕。 所以要是从这两方面出发的话,吴峰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加大药量”,“缩短频率”! 正所谓是,猛药去沉疴。 到了这个时候,不上猛药已经不行了。 都赌命了,吴峰心里也有了一种紧迫感觉。 在这种时候,只是打算加药量,没打算走其余的歪门邪道,他已经相当稳健了。 就在他张嘴想要询问关于这药剂的事情。 吴金刚保已经提前开口再度嘱咐说道:“昨天晚上,我和村寨之中的大祭巫说了话儿。 昨日送灾之中,出现的异状,都有解释,关于这村寨之中的事情,我也有了办法。 我也给你说透了。 我们傩戏之中遇见的两种鬼,一种叫做大话鬼。 这大话鬼,不应该出现在村寨之中。 毕竟这山里的鬼,也是有数目的,所以应该是最近山里,又死了一批人。 这些大话鬼,擅长用大话诓骗了山里的行人,骗了他们背着自己出去。 到了外头,就侵占了些老人孩子的魂魄,想要吸些阳气,壮大自己。 这样的鬼,大多是死在了山里的货郎所化。 遇见了这种鬼,一般不会有事。 这种小鬼,只能在夜晚出来。 但凡出现,你就用自己手里的棍子打他。 无论他许诺了甚么话,都不用相信,打走他们就可以了。 连傩面都不用。 至于其余的鬼,也都是些山中常见的鬼。 不过这山里,的确有一只大鬼,或者是一只大诡。 所以我叫你给我听好。” 吴峰立刻做“倾听”状,先不问关于药汤的事情了,仔细的听着自己师父的话。 防止在接下来,自己犯了山里的忌讳。 触发出来了不可思议的结果! 吴金刚保也不是故作玄虚。 山民都有山民的禁忌,但是不同地方,山民的禁忌都有不同。 也有相同。 此处的禁忌,就更多了。 吴金刚保想到昨晚自己和大祭巫的谈话,知道大祭巫虽然托底了,但是他还是有所隐瞒。 不过根据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吴金刚保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小子,我要你记住了! 送灾之前,山里应该无事。 但是在送灾之日的时候,无论是发生了甚么,我要你跑!你撒腿就跑!不要管其余的事情,我说跑,你就自己跑! 我说带着他们跑,你就带着猪儿狗儿跑! 到了那个时候,我要你看的清楚,所有人都要在你的视线之中,一刻都不得逃脱,到了最后,无论起来了什么乱子,更是如此。 不论是我,还是猪儿狗儿,要是任何一个人在你的眼神之中,逃脱了片刻时间,那么就算是我们再出现在你的身边,你也莫要相信我们。 无论我们嘴巴里面说了甚么,你也不要相信,只顾着逃跑就行了,知道么? 也就是说,在动乱开始之前,你只能相信我最初说的话,明白了么?” 吴峰点头,郑重说道:“知道了。” 见到弟子态度端正,吴金刚保满意,说道:“还有些禁忌,我要你在这里记住。 你带着猪儿狗儿逃跑的时候,无论是发生了甚么事端,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许回头看村寨。 出去之后,野庙莫入,野地莫进。 多烧纸钱,多念神明。 能一口气回到了村舍,就一口去回到村舍。 回去之后,三日不走柳树荫,不可月下喝水。 更加要紧的是。” 他盯着自己的大弟子,开口说道:“要是你回去了,我没回去,那么你若是有朝一日在某一个村镇之中见到了我,记得不要认我。 直接去城隍庙告首。 明白了么?” 吴峰先说:“明白了。” 将事情先应承下来,随后方才说道:“师父,事情紧急到了这般的程度么? 没来之前,就已经拖了后事,来了之后,还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吴金刚保说道:“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说罢,双方沉默再三。 直到吴峰再度询问起来关于这“虎狼之药”的事情。 吴金刚保再度睁开眼睛,说道:“你打起来了这药的主意? 混账主意! 是药三分毒! 你要是这样下去,都不用我把你带走,你自己就变成了山里鬼!要是这样,我费尽心机救你做甚么?” 吴峰立刻赌咒发誓,表达自己是一个稳健人,绝对没有其余危险的想法,他就是想要问清楚这件事情。 他的身体自己有数。 “有数?” 吴金刚保摸了摸他的脉,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其余其毒之甚,不在于肝肾,而在于其魂!” 还有一更,明天看罢。新书期一天6000到8000,我还是太有些自信了,我果然不可能是触手怪。本书没有存稿,只是写上本书的时候有大纲 (本章完) 第34章 内外皆用 吴金刚保凝视着自己的大弟子,张嘴说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也知道你孝顺,但是这种事情,千万着急不得! 要是一个着急,将你着急的走火入魔了,那我在这里打生打死还做甚么? 你都没有了,我在这里斗个甚么?难道指望猪儿狗儿,传承傩戏班子,从这几天几夜的山路之上回去? 不可能的。” 吴峰没说话。 只是可怜猪儿狗儿,都成添头了。 但只是沉默了些许时间,吴峰还是反手把住了自己师父的胳膊,认真说道:“师父,这件事情,徒弟不认同。 这不是我着不着急的事情,是我觉得可不可以的事情。 要是事不可为,我一定不做,以传承为先。 但是我但凡能做点什么!师父,我不愿意就这么待在这里! 我心不安。” 吴峰说的大义凛然。 他也是这么想的,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得的。 你父慈,我子孝。 你父不慈,那我就“父辞,子笑”,总归如今吴金刚保没对不起吴峰的地方,那他吴峰也就不想对不起吴金刚保。 问心无愧即可。 见到大弟子这般坚定的眼神。 吴金刚保也沉默了。 他张嘴再三,也不好说甚么丧气的话。只好用自己的手在吴峰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把,说道:“好,好,好。 你先莫要着急,我来想办法! 总有些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吴金刚保舍不得自己的大弟子出事情。 但吴峰所表达出来的真实不虚的“孝心”,却又叫吴金刚保动容。 故而左思右想之下,他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罢,和我一起去见大祭巫。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折中办法。” 吴峰欣然答应,二人去找大祭巫。 从巫尊长那里,得到了一个大“浴桶”! 不顾其余人的目光,吴金刚保叫吴峰将此物扛到了屋舍之中。 随后又叫吴峰在屋舍之外等候,他和大祭巫再度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吴峰和师父架进来了一只“水牛”! “阿耶!师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一头牛?这是什么牛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猪儿有些好奇的看着这牛被师父和大师兄放在地上。 他们正在熬煮药材。 泡药浴的药材,并不需要对于火候的完美掌握。 诸多药材熬煮在了砂锅之中,倒入了浴桶之内。 但是其中最为紧要的,却还是牛的“精魄”! 吴金刚保将这“水牛”放下之后,说道:“这是水牛!你们没有见过也正常,忠平周围不产水牛。” 吴峰则是端正扫视着这一头水牛,这一头水牛明显不同凡响,川蜀行省之中,也有水牛存在。 当然,吴峰说的是自己记忆之中的川蜀行省。 历史不同,朝代不一,川蜀行省大小也有区分。 但是“蟒巫山”附近,不适合水牛生长。 并且这一头水牛,也着实是太大了些,甚至都比之于河马了罢? 其牛皮呈现出来了一种灰黑之色,筋骨粗壮,牛角盘盘。 甚至于在这死牛身上,还能感悟到一种“力”的神韵。 也就是吴峰和吴金刚保的确是“力能扛鼎”,两人将这一头水牛王给带了回来。 否则这一头水牛,是需要好几个人,一起将其扛了过来的! 哪怕这一头水牛已经死了许久。 但是其水牛的尸体之上,还是被人用毛笔画上来了诸多的“巫文”。 将其“精魄”封印在内! 确保肉身不腐,灵魂不灭! 就连这水牛的两只角,大祭巫都“送”给了吴金刚保。 但是这些都并非是免费赠与。 就算是门外汉,也能看出来这一头“牛尸”的不同凡响。 原本只需要二次“傩祭”就互不相欠的事情,随着吴金刚保多要了一整头牛,所以他需要在二次“傩祭”之后,和大祭巫一起,留在了龙神旁边,度过一晚。 但是这些,吴金刚保都没有告知吴峰。 吴峰也没说自己知道了——他耳聪目明,虽然被赶的远远的,但是的确听到了他们在屋舍之中压低声音说了甚么。 …… 吴金刚保驱走了“猪儿狗儿”,叫他们在附近玩耍,旋即叫吴峰打开了窗户,叫屋舍之中的燥气从窗户之中散出去。 开始烧热水,准备“双管齐下”了。 吴峰将箱子之中多余的饴糖都送给了出去的猪儿狗儿,再度嘱咐他们不要走远。吴金刚保在他身后说道:“就你心善。” 吴峰嘿嘿一笑,不理会。 吴金刚保则是在这“水牛王”的尸体旁边踱步,随即说道:“成了,这一头水牛王,精魄俱在,神魂俱佳,比我当年留下来,用来熬药的君主要好太多了。” “先从内脏开始罢,这一头牛的精魄和气血都入了你的身体,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 我在这里解牛,你去将我配好药的壮牛汤熬煮了,准备沐浴!” “知道了,师父!” 吴峰一边看自己的师父“庖丁解牛”,另外一边则是熬煮那药。“虎狼之药”刚刚结束,那边吴金刚保已经完整的刨出来了这“水牛王”的肝脏,将其包裹在了一条蓝布之中,那一条蓝布之上,也是写满了“巫文”。 最后吴金刚保将另外的一条蓝布遮护在了自己“杀”出来的伤口上,来到了“浴桶”旁边,嘴中也是念念有词。 将其缓缓的放入了“浴桶”之中! 整个“浴桶”随着“牛肝脏”的放入,忽而像是的石灰水,开始变成了血红之色!整个“浴桶”之中,大泡连着小泡,开始变得粘稠。 吴金刚保见状,不惊不喜,嘴巴之中,没有停下。 就在这浓稠的血色之中,诸多血丝从其中出现,到了最后,更是将整个“浴桶”变作了淡红色,在这淡红色的“热汤”之中,一头牛的虚影,栩栩如生! “进去罢,我在旁边为你护法,如若出了问题,你莫要怪我!” 吴金刚保说道。 吴峰一口饮下“虎狼之药”,走到了“浴桶”旁边,看到这盆子之中血红色的牛之精魄。 那牛似乎是怨气未消,仇怨极大。 察觉到了吴峰的目光之后,一双眼睛从这汤方之中出现,死死的盯住了他。 吴金刚保在吴峰身后淡淡的说道:“人乃天地万物之灵,故而人能吃牛肉,自然也能食牛之气血、灵韵,食万物之精魄。 不过人吃牛,牛也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小心了,要是敌不过了这牛,回头就是。” 吴峰没说话。 他也不想要吐槽吴金刚保说的怪话。 今日第二次饮用了“虎狼之药壮牛汤”,他感觉浑身发热,连头脑都开始热了起来。 面对着“浴桶中的牛”,他跨入此间,端坐内里。 刹那之间,吴峰只觉得自己“内外夹击”。 从体表到了体内,一股愤怒的念头,齐头并进,撞击在了神魂之中。 从肉身到魂魄之上,吴峰只感觉这里面的“牛牛”完全已经复活,正在用自己的蹄子,正在用自己的牛角,抵住吴峰,将吴峰杀死在了这“一锅汤”之中! (本章完) 第35章 尸且未至,春已先来! “坏了,没想到被牛打了!” 这牛来的是如此凶残,吴峰在这“浴桶”之中,感觉自己的皮子都要被这牛牛剥掉。 那牛的愤怒和不甘化作了血蟒,从百窍之中钻了进去,在吴峰的神念之中,化作了一头凶残的大水牛,狠狠地撞击吴峰的眉心脑海,吴峰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这一次的“沐浴”,和以往的泡澡,强度完全不同。 吴峰现在似是要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过在“昏迷”之前,吴峰能模糊之间听到吴金刚保站在了“浴桶”之前,他在说话,宛若念咒,应该是在“发愿”罢。 “师刀”在其手中,不断晃动,形成了有规律的响动声音。 伴随着吴金刚保的声音混合其中,含糊不清之间又有些诡谲起来,这一回吴峰听懂了,是“天生万物,人生百灵;万物万灵天助我,大黑正正压所迫!弟子再次许愿望,愿得其中人得正行,弟子得正念,若是可行,弟子必然前来还愿,诸色贡品不停——” 后面应该还有絮絮叨叨的许多,但是吴峰此刻完全闭上眼睛,运气行血,整个人的因为汤方引起来的“焦躁”,“愤怒”,刹那之间摧破了他的皮肉,从身体之中出现。 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 宛若是练了“七伤拳”的缩减版本,怒恐二气化作了“水牛王”的两脚,狠狠地刺入了吴峰的身体,需要吴峰降服! 亦或者是降服了吴峰,将他当做了“牛魔王”。 但是吴峰此刻已经落入了他的“肝脏”之中——或者说是在“肝脏”所在的地方。 在“青帝法坛”所在之地。 精神落在此地,脚下已成“沃土”。 在这“沃土”流转之间,无论是精血还是搬运过来的精气,再度缓缓增加,脚下再度多出来三尺三寸的“沃土”。 伴随着行气搬血之动,周围却已然可见诸多血色大牛汇集在了“法坛”之外,其怨气不灭,想要抵杀了这夺它精魄的“恶人”。 它们像是嗅到了鲜血的蚂蟥,密密麻麻的来到了此地,吴峰无心无念,不然的话,他不会害怕,但是会吐槽。 “傩戏班子好原始的手段,融入了些旁的东西,但是又好像没有融入别的东西——” 与此相比,兄弟给的办法,到底是层层叠叠之间,可见进步的。 吴峰精神就在此处,任由这外头的血色的大牛在外面融合化一,化作了一只血色的“恐怖牛魔”,开始妄图震动这里的“青帝法坛”。 怒吼声音同样震天。 不过吴峰此刻就在法坛之中,没有害怕,未曾恐怖。 作为此刻此处的君主,所有的一切均由着他调动,但是吴峰什么都没有调动,而是自然的叫这气血流动。 他在行气之前就已经有了想法。 从吴金刚保所提出的药方子里面,就可以看出来一些隐藏在这之后的信息。 创造了这药方子的人,无论他是谁,在他那个世代,在他所在的地方,一定是有牛——什么种类的牛不重要。有牛,有虎,也有大蟒等活物存活,这样推测起来,很有可能创造了这汤方的人,是居住在了某一座群山之外。 二牛三虎二龙汤,二龙汤的君主就是蟒,蟒蛇不会生活在寒冷地带。吴峰见到了汤方的时候还看过,二龙汤,上面也说蛟也可,但龙不行。 至于大鼍等江河湖海之中的物,更是一个都见不到。 龙的药气太大,一般的药物金石,辅佐不了龙。 吴峰也不指望按照这药汤一路往上,真的去猎蟒或者蛟,开了一座庙之后,后面的路应该就好走了。 只是也不用老虎如何,这血牛之影子,开始不住的抵杀吴峰!想要用自己的尖角,挑散吴峰的精神! 只是可惜吴峰的“青帝庙法坛”坚若磐石。就算是这血牛如何使力,都挑动不得这“法坛”一点晃动。 吴峰在其中,安然无恙。 这体现在了外面,就是吴金刚保在对着大黑“发愿”之后,就看到了这汤方里面的“血牛”和“血丝”,逐渐消失不见,都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显示吴峰身上的气血搬运,已经到了要紧地方。 整个人通体通红,头顶冒汗。 吴金刚保也拿出来了一把匕首,随时准备为自己的大弟子放血,只要大弟子有了些许不对,哪怕放血会造成这一次的“行气”功亏一篑也顾不得了。 好在这样的“极端情况”并没有发生。 随着气息的转动,吴峰身上通红的颜色开始逐渐转化为了正常肤色。 等到了这“沐浴”的汤方彻底化作了药材本来的浅黑色。 吴峰猛然睁开了眼睛! 吴金刚保站在他的身前,等到了吴峰睁开眼睛,他立即去看大弟子的眼睛。 看到其眼睛之中,并无泄露出来“神智狂躁”,“双目赤红”之像,方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次的“沐浴”没有出现差错。 成功了。 他大弟子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连一点红血丝都没有。 极其明亮的一双眼睛。 吴峰徐徐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气息散播出去之后,此间没有毛巾,布匹粗糙,但是也能用。 吴峰也没法子嫌弃。 擦干之后穿上衣裳出来,吴金刚保问道:“感觉如何?” 见到自己的大弟子见到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吴金刚保将匕首收了起来说道:“你小子别惦记我的刀子,你以后会有一把的。” 吴峰:“?” 我那是惦记你的小刀子吗?我这不是好奇你拿着刀子在我面前要做甚? 吴金刚保其实也知道,他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旋即告知了这匕首的作用。 吴峰看得出来,自己这一次没事,吴金刚保的确是挺高兴的——都开起来了玩笑。不过看起来,吴金刚保以前很少开玩笑,所以玩笑不大好笑。 吴金刚保询问吴峰感觉,吴峰说道:“我感觉很好,师父!我感觉——” 他琢磨了一下,说道:“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这说的是实话,这一次的沐浴之后,吴峰“青帝庙”脚下的“沃土”,都几乎要积累成累土了,这种精气神体现在了肉身和精神上,就是略微的亢奋! 或者是和精气神相匹配的活力! “好小子,不错!” 吴金刚保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吴峰的肩膀,说道:“真不错!” 这是真不错,吴金刚保也有些担心,是因为这一次的“水牛王”,明显非同凡响!这比他炼制“壮牛汤”的“牛精”,要凶戾、有效太多,哪怕此次只是用了“肝脏”。可是现在看来,他的大弟子不但可以完全的抵御了这“水牛王”的“凶戾”,还将其精气神炼化了。 “让我看看。” 吴金刚保叫吴峰施展一下本领,吴峰将“哨棒”拿在手中,做了一个“力劈华山”的动作。 一棍子下去,风压四起。他皮肉之下的筋骨,就好像是一条巨蟒潜藏在了皮肤底下!拧成了一股绳子,拧成了一股劲! 初次“沐浴”了这“水牛王”做成的热汤,就有如此威力!就连吴峰都没有想到。以往的“沐浴”,都是吴金刚保的存货,到底是不如这“水牛王“来的气力好! 当然,也是因为吴峰的这“筑基”的法子效用好,没有折腾出去多少,都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不浪费。 吴金刚保见到自己大弟子如是模样,微微点头,没有问这“血牛的怨气”到底去了何处去。 他以为是自己发愿起了作用。 况且这样的怒怨,只要没有顶替在了人的魂灵之中,剩下来自有办法排除出去。 至于怎么排除,各人有各人的办法。 他记得自己的办法是“耕地”。 至于弟子是什么办法,吴金刚保只是将自己的办法告知了大弟子,大弟子乐意围绕着村寨跑就跑,乐意练武就练武。 总是有办法消掉了这点影响。 吴峰也没说他不其实不需要这种方法。 他在这“血牛”力气稍缓的时候,直接将其直接压在了“法坛”的“沃土”之下。 这“血牛”虽然凶残,但的确不是“法坛”的对手,虽然暂时不知将其压在了“法坛”之下,有何用处。 但是只要法坛稳固,他很快就可以再次进行沐浴和“壮牛汤”。 不过在吴峰提出来了这个要求之后,吴金刚保说甚么都不成了。 “断了这个想法罢! 绝无可能!” 吴金刚保凝视着吴峰,“恶狠狠”的重复说道:“绝无可能。” 这也确实并非是他小气。 而是这样做,风险实在是太大。 大到了超出吴金刚保的控制和想象。 所以不行。 吴峰就算是“舌灿莲花”,说出一朵花来,吴金刚保也不愿意。 吴峰只好将“哨棒”放在一边,开始和吴金刚保一起收拾了这房舍,但是动作的时候,他总是察觉到有一股子神奇的感觉,萦绕在自己的心间,不得离开。 他左顾右盼了片刻,寻找了半天。 这一种“神奇感觉”还是驱之不散。 最后,吴峰忽而手掌虎口一张。 那方才靠在了桌子旁观的“哨棒”,忽而被他收摄在了手中! 而二者之间,相距了差不多五步距离! 这一幕,吴金刚保没有看到。 他将沐浴的“浴桶”带了出去,亲自料理手尾。 这种事情,他从不假手于人。 吴峰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哨棒”。 上一次他从这“哨棒”之上,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现在此物在他的手上,吴峰感觉此物如指挥臂。 并且此物之上,展现出来了一股子的“亲近”。 一股子的“亲近”味道,以这“哨棒”为辐射,从此间飘散出去!心有所感之下,吴峰再度打开了窗子,叫这屋舍之中的药气出去,同时看着远处的树木。 他没有对着不远处的“树梢”招手。 只是心中觉得这些绿树都很可爱。 伴随着他心念一动,展示了想要亲近这“树梢”的想法。 这“树梢”竟然无风自折,朝着吴峰这里轻轻的靠近了一下,随即摇晃了起来,像是被风吹了一下一样。 吴峰再度朝着外面一挥手!这里的树梢,也开始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 吴峰看到这里,忽而有了感觉。 开口说道:“我来了?春也来了?” (本章完) 第36章 一人不入庙 山中阴晴无定数,就算是山中老人,有识云辨雾之手段,照样也拿捏不准山里的天气。 号不准山老爷的“脉”。 但是吴峰是一个例外,他可以感觉得到,接下来的几天,要下连绵不断的小雨了。 这并非是吴峰能够观云看山,而是这些绿植告诉他的事情。 行走在了村寨之中,吴金刚保和吴峰的上一次驱傩,也有好处。 村寨之中的山民,对他们多了些笑脸,少了些戒备。 不过他们说话,吴峰还是听不懂。 吴峰现在固定时间修行,修行时间之外,他就散步,在村寨之中尝试他的“春来了”。 他和这里的花花草草,互有交感,特别是他手中持着这“龙”的“哨棒”的时候,更有感觉。 但是越是行走,他就越是感觉沉重。 “义真村”的绿荫树木,沉郁的宛若是一阵起不来波澜的绿色铺盖,遮蔽在了此处,将整个村寨笼罩的严严实实。 又像是一个巨大的铁块,死死的罩在了整个村子之上。 将这里压的喘不过气来! 吴峰和此处的花草亲近,但是却撼动不了这沉郁的“绿色铺盖”,并且亲近,也只是亲近,想要做到“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菊花桃花一起开的霸气。 光凭借着现在的手段,是完全做不到的。 想要做到这些,那就要他能逆转四季,轮回植物的生死了。 也许他真的建立起来了“青帝庙”,方才有那个可能罢! 和植物亲近之后,吴峰走在村寨之中,总是有一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种感觉加持在吴峰的身上,叫吴峰想要加药,但是无论如何,吴金刚保都不乐意给自己“莽撞的大弟子”再度加药。 不过不加药,一天一次的沐浴不能少。 看到吴峰确实没事,吴金刚保也和吴峰达成了一个新的平衡。 从一天一次。 到三天两次。 “水牛王”使用的很快,肝子用完,就用肺。 肺用完用心,用胃。 随着这“汤浴”的开始,吴峰脚下的“沃土”越来越厚,埋葬的牛也越来越多。 如是五天之后。 吴峰终于见到了他的“青帝庙梁柱”,从法坛之上,拔地而起。 而那一头“水牛王”的尸体,也开始不甚完整,腹中空空了。 大祭巫今日叫走了吴金刚保,有要事相商。 吴峰站在了村寨之中。这一次,他见到周围无人,轻轻抬手,树梢传来了“欢喜”的意思,从树上沉了下来,压在了他的手边。 吴峰看着四周无人,又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随后站在了树木旁侧,另外一只手抚摸着树木。 鲜血尚未滴下,他的伤口就已经止血。 虽然未曾愈合,但是磅礴生机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而在他旁边的这一棵树上。 几片枯黄的树叶落了下来。 “并非是完全汲取了生机,更像是它们也将我视作其中一员,这一切,还都要拜谢了哨棒。” 吴峰另外一只手,重新握住了那根“哨棒”。 “师父费心了。他的意思就是,我借着这一根哨棒,在这山中,就可以少了很多麻烦。” 随后,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 吴峰又像是影子一样,在这山林之中快速的穿行,奔跑。 如是一个时辰之后。 他好似是隐藏在了这山林之中,成为了这山林的一部分。 但是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气喘,费力的模样。 ——“并非是我在号令这一片山林,没错,我在这一片山林之中,就是龙本身!” 吴峰站定了之后,藏在了树木的阴影之中。 看着村寨之中大祭巫从巫尊长的屋舍之中走了出来,最后一次尝试“送灾”。 吴峰像是隐遁在了这树林之中一样。 “整个村寨,乃至于再往山上走的这些树木,虽然看起来千奇百怪。但是实则,它们也都是同一棵母树的分支,这些绿树,都是一棵树。 也就是他们祭拜的龙。 在这龙的笼罩范围之中,我也可以伪装成为龙的一部分。” 兄弟诚不欺我! 吴峰察觉到了这法门的霸道。大祭巫没有察觉到树林之中有人在看他,不过这一次送灾,结果不尽人意。 送灾是要在傍晚进行,将灾气送到了村寨门口的河边。 但是每一次,都不用走出村寨,大祭巫手中的鸡蛋就会裂开。 打开之后,里面臭气熏天。 这说明灾气没有被送走,依然还是在村子里面。 这一次也是如此,不过这一次之后,大祭巫也不折腾了。 只等时间一到,吴金刚保动手。 吴峰看着大祭巫离开,傍晚时分,倦鸟归林。 吴峰抚摸着身边的树木,感知到了身边树木对于黑暗出现的“厌恶”。 仿佛黑暗之中有甚么东西,叫“龙”不喜。 回到了屋舍之中。 吴峰摸了摸猪儿狗儿的脑袋,吴金刚保就回来了。 “好了,喝药罢!” 见到大师兄又要喝药了,猪儿狗儿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留下来师徒两个人。 吴峰开口问道:“师父,大祭巫今天叫你过去,是不是村寨里面又有甚么事情发生了?” 吴金刚保说道:“对,大祭巫说,村子里面又有两名猎户不见了。 但是问刘九,刘九却说是去山上猎兽去了。 几天不回来是正常的。” 吴峰没说话。 因为这件事情,他明显就不正常! …… 夜色沉沉。 大祭巫口中消失了的“猎户”,此刻冒险行走在了山中。 山里的太阳一旦落下,黑夜来的就要比预料之中都快许多。 不过他也并非是毫无准备。 这猎户现在手持了火把,他身上有一个大褡裢,塞得鼓鼓囊囊,里面都是保命的东西! 在他的手上,更是有一只“貔貅牌子”! 这“貔貅牌子”,金铁打造。 上面莹莹缠绕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气韵”。 这“气韵”保护着这位猎户,深夜行走在深山里面,不被鬼害! 故而也是在行走之间,这猎户不断地口诵宝经。 每一段宝经之后,他都提起来了精气神,大声斥责一声“百无禁忌!”“百鬼莫侵!” 这个时候,那“气韵”都会在他身上激荡一番。 随即消失在这荒山野岭。 ——这“貔貅牌子”上的“气韵”,也是有数目的,几刻几刻的“气韵”,散开了就没办法了! 猎户赵三心里也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已经“心如擂鼓”! 临走之前,刘九和他的对话还在心中,这一次他也是为了这种事情来的。 山里已经断联两天了。 他们都有些着急了。 刘九说,“鸽子已经传到了大人手里,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一边等待支援,另外一边,需要有人进山看看。 看是不是去山里的人出了问题。 前面带队进去的大人们,他们的路线我们已经知晓。 赵三,你也知道咱们的扎营手段,这一次进去,你一定能见到山里大人们的老营,你不要贪功冒进,就按照那些营地,步步为营。 找到了大人们准备的后撤营地,立刻安营扎寨。 不要晚上走山里的夜路,明白了么?” “属下知道!” 但是话是这般说的,一进山里,那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无论千般计谋,到了落实,都会出现差错。 不过就是差错大小罢了。 按照道理,他在今天早上,在不远处寻找到了大人们扎营的营地。 那么到了此刻,他在这里,也应该能找到了这些大人们留下来的扎营营地。 除非对方没有按照规定扎营。 但是不对啊! 这都是军令! 入山之后,军令如山。 这都是用命算出来的法子。 是什么情况,会叫他们不按照军令行走呢? 想到了这里,赵三已经有些心慌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是跋涉出了方才一片灌木丛,用手里的柴刀劈开了一条路之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片隐藏在了山林之中的建筑! 赵三的血,忽而都冷了! 因为他看到,在那建筑之前,有只有他们这些官面上的人物扎营的时候,才会留下来的“长明灯”! 这种“长明灯”,自然并非是坟墓之中的“长明灯”。 这是他们来之前,从“城隍大庙”之中接来的,用以驱鬼驱邪的“长明香火灯”,日夜燃烧,其中燃烧着的就是“城隍香火”。 有“城隍灯火”之处,就视同是王化之中的“城郭”。 当然,“城隍灯火”也分为等级,他现在看到的“长明灯火”,拳头大小,这也说明它完全可以笼罩了这背后的“建筑”。 也就是“山中庙”。 这一次,哪怕这“长明灯火”都在燃烧,他还是有些不敢上前。 因为山中庙,实在是太邪性了。 这山中庙里面有没有庙祝,里面有没有供奉东西。 是阴庙,阳庙,或者是野庙,都未可知。 山里面的庙,有的时候并非是为了敬神。 可以这样说。 山里的庙,从来都很有些意思。 所以“一人不入庙”。 山里庙更是如此。 但是“城隍香火”就在那地方燃烧,这说明那些大人某一天晚上停留的地方,就在此处,并且他们也将这里当做了回撤的营地。 所以那地方,应该是安全的! 故而伴随着手中“貔貅令牌”逐渐温度冷却,赵三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过去,但是没有贸然过去。 而是先在地上,树上,都做好了标记,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褡裢”之中能够对“鬼”和些许“其余邪物”都起到作用的“法器”,还有兵器都拿了出来。 这才亦步亦趋的走向了这“庙宇”之中。 问师刀的那位书友,师刀款式挺多的,你就当做是明清时代西南地区傩戏之中你看的顺眼的一款罢 (本章完) 第37章 法坛! “轰隆隆隆隆!” 雷声如鼓锤,“蟒巫山”好似是一个巨大的鼓,鼓锤击打在了这大鼓之上,将这雷声散播的更加巨大。 山里的树木没有欺骗吴峰,不过它在山下,故而天气预报也不甚准确。 下半夜的时候,整个“蟒巫山”地区,雷声轰鸣,令人不安,这些“拔地而起”的乌云,更是将整个“蟒巫山”笼罩在了里面,黑的可怕。 湿润阴潮的气流从山中出来,铺闪在了山下的村寨之中,霸道的将整个村寨都纳入了自己的体内。 村寨之中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人气,全部都被这风雨吹散走开。 这雷声是如此的大,以至于将将睡着的猪儿狗儿都从睡梦之中吵醒。 “没事,没事,下大雨了,这里树多,不用担心。” 吴峰安慰猪儿狗儿。 虽然猪儿狗儿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说树多就可以安心。 但是他们还是在大师兄的安慰之下,再度睡着了。 猪儿狗儿睡着了,吴峰睡不着。 不止是他睡不着,吴金刚保也睡不着觉,不是错觉,吴峰察觉到从这山里吹出来的气息,其中隐藏在了一种可疑的“尸臭”味道,这种味道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整个村寨,可能都是这般味道。 吴金刚保也嗅到了。 从“猪儿狗儿”的卧室之中走了出来,吴峰看到吴金刚保将火塘里面的火烧的旺旺的,自己坐在了一边,看到吴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吴峰坐在了他的对面。 二人都没有说话。 但是二人都清楚,今天晚上是一个不眠之夜。 好在吴峰有先见之明。 如果单纯的将“熬夜”,或者是“彻夜不眠”当做一个技能的话。 吴峰能熬死吴金刚保。 也算是另类的一种“熬老头”了! 吴峰想要叫吴金刚保先去睡觉,不过吴金刚保不怎么听劝。 吴峰索性和他聊起来了旁的事情。 比如说,“师父,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用水牛王的脊骨啊?” …… 山里,画完了记号的赵三终于进到了山里庙之中。 门口的“长明灯”是不能带回庙里,那是要留在了黑夜之中,当做随时可能后撤时候的“信标”。 故而他只身来到了这山中庙里。 这山中庙不大,不分前后,更没有任何可以留给庙祝休息的地方。 只有一个集大殿,正殿为一处的“殿宇”。 就是因此如此,赵三心中更是一寒,他不明白为什么入山的那些大人们,会将后撤的营地留在这里。 ——这里就压根没有留下给活人生活的地方,换句话说,这庙就压根没指望有活人守着。无人山区,不需要活人的神庙。 赵三心里冰冷的厉害,他知道,有些人会修建一座野庙,当做藏身之地,用以遮盖了自己的目的,做些杀头流放的活计。 但是这是“蟒巫山”,完全不会有这种顾虑。 这里罕少有人出现。这已经是“蟒巫山”的深处了,更要紧的是,在山上修建野庙,没有正神。 人能住。 谁都能住。 而在“蟒巫山”,人不多,“谁”很多。 在这“蟒巫山”上,只有一个“长官司”。 但是那个“长官司”不在这里,在另外一个方向。 他们也不敢上山。 火把照明地方有限,但是照亮了眼前的这个殿宇也足够了。 见到了这个殿宇,赵三再度怒骂两声,增加气血,虽然他知道有“长明灯火”照亮这里,此处一定安全。但人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害怕,这种悄无声息的恐惧,叫赵三也不明白他的这种恐惧来自于何方。 眼前的这一座殿宇,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阳庙,甚至都不像是一座阴庙。 这庙宇不大不小,只有门,没有窗。 在这殿宇之中,就有一座供桌。 但是这供桌,是用了山外的青砖铺就,垒成了一个永久的模样。 在这供桌上面,以前应该也是放了个什么东西。 看痕迹,不大。 但是现在上头已经完全不见了,就有人的半腰高。 唯独留下来了这个“供桌”。 但是要命的地方,就在这个“供桌”上。 这个“供桌”四平八稳,像是一个法坛的样子,甚至于有了这个想法,赵三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像是一个固定的法坛,要是这样说的话。 赵三走了过去,在这里测量。 这里可以放下了两根蜡烛,这里可以放下了供物。 那以前放过什么东西的地方—— 赵三伸手打量了一下,随即将手收了回来。 “像是个三鼎香炉。” 但是在这个地方,开法坛做甚么?还是一个永久法坛? 赵三不知道,但他知道,此处并不如何流行“道人”。此处人员驳杂,故而信仰亦如是。这里的“巫师”,其实叫做“老师”,很庄重的一个词。就算是有“老师”穿着道袍,但是这位“老师”的“道”,和外人以为的,可能并不相同。 这些“老师”,他们可不会上山。 更不要提在这里留下来了永久的法坛。 并且这个法坛也不对劲。 赵三的目光往下看,就可以看到在这供桌的下半部分,其实有一个“拱形小门”,这种造型并不常见于法坛之上。 看似这里是被砖头堵死。 赵三知道,这些砖头,都是可以轻易打开的。 他所料不差的话。 打开了这些转头,这底下是一个能够容纳一个人钻进去的地道。 至于这地道里面有甚么。 他不想知道。 就在赵三越想越发散,越想越害怕的时候。 忽然,外面一阵“卡拉拉”的响动,把赵三吓得一激灵! 他拿着火把的手一颤抖,随即朝着外头看过去,就见到了外面忽而是黑云之中,一阵阵的惊雷闪电出现在了山上!一阵不可思议的大风从山的深处吹了出来,吹得此地的山林一阵一阵的倒伏下来。 赵三眼睛很亮,所以他看到,在这闪电之中,云里面好像是有些什么东西? 赵三遍体生寒,还不等到他做出来什么反应,豆大的雨滴就从天上泼洒了下来! 赵三没有去将门外的“长明灯”带回来。 虽然他已经相当心慌,但他还知道,“长明灯”是不会因水熄灭的。 因为那是“人愿之灯”,“人名之火”。 要是将它带了回来,在外面迷路之人找不到了回家的灯火,迷路在了深山老林之中,那他就百死莫赎了。 不过随着雷声响起。 迷路的人没回来,但是其余有东西回来了。 赵三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上的甚么东西,但是他惊慌,却不动神色,他努力叫自己远离了大门,没有熄灭火把,也不去看门外的天上。 但是随着雷声越来越厉害,闪电之下,赵三陡然看到了闪电之后,地上忽而的映照出来了某种长条状的游曳阴影。 看上去—— 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巨蟒! 这一回,赵三也不敢骂人了,他想要挪开眼睛,但是不敢挪开眼睛。 他小心的蜷缩在了供桌的后面,天上的雷电越发的震天响,连绵不绝,宛若是落雨一样。 甚至出现了“接地雷”。 随着这火闪越来越多,那影影子也越来越乱。 因为光源紊乱,这些阴影也胡乱的映射在了地上,忽左忽右,忽大忽小,这座小庙此刻就像是风雨之中的小舟,随风飘摇,而在这小庙之中的赵三,更是如此,唯独外面的“长明灯”,依旧燃烧不停,哪怕是在疾风骤雨之中,也是如此。 终究是给了人一种心理安慰! 但是随着闪电越来越凶残,赵三就发现,无论是闪电从哪一个地方出来,门外的阴影都不再摇晃。不止是不会摇晃,随着闪电越来越凶,雷声几乎连绵不绝,但是门外,已经不见那凄凄惨惨的“白”了! 只有一片漆黑。 有东西彻底遮住了闪电,叫闪电从任何地方,都照亮不得这里! 见状,赵三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齿,一只手持着火把,另外一只手持着长刀。 褡裢之中的东西他都忘了。 只是双眼瞪着外面的一点光明! 在这外面的一片漆黑之中,唯独“长明灯”还在燃烧,甚至于此间的雷声,都遮蔽不住“长明灯”之中传出来的声音。 “国之所重,莫先庙舍——” “为治之道,必本于礼——” “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僭差——” “阴阳有序,礼节有常。” “是故监察民之善恶而祸福之,俾幽明不得幸免。” …… 在这声音出现之后,门外黑暗依旧,但是到底没有吞噬了这一座小庙!在极度惊恐之中,任何时间,都过的无比漫长,但是奇怪的是,赵三明确无误的听到外面传来了人的脚步之声,随即,这脚步竟然穿过了黑暗,穿过了“长明灯”,甚至于来到了小庙之前。 但是他没有像是赵三一样,虽然紧张,但还是“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而是诡谲的不走正道,走到了小庙的右边,然后不用台阶,跳了上来。 随后朝着小庙中间走。 然后在小庙的门口站定! 赵三死死的盯着小庙大门,可惜“人道之火”燃烧在小庙之前,照亮不了门口这个身位的人,那脚步声音停在门口,半天之后,赵三惊骇的看到,门外的黑影,似乎朝着小庙之中,蔓延了进来! 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38章 回来了(感谢八百载椿) 那救命的“长明灯火”对于这蔓延过来的黑影,视而不见,赵三惊骇之下,却也多了几分胆气,握住了刀柄站了起来。 他不敢熄灭了火光,唯恐火光一灭,这黑暗就会将他包裹。 不过他也没有出去,顺手从身上的“褡裢”之中,取出来了一包朱砂,他将自己的后背靠在了墙壁上。等着这外面的黑影出来,但是奇怪的是,这黑影蔓延到了供桌之前,忽而停住。 随后从这黑影之中,传出来了声音。 不男不女,无分阴阳。 赵三就看着这黑影之中,俄而是出现了一张嘴巴,这嘴巴开口说道:“好厉害的火儿,在这火儿里面,我竟然不能害了你的性命。 不过无妨。 我也不想要你的性命。 我只是想要叫你带我出去。 毕竟,我现在在你们口里,也属于是脏东西了。 脏东西,是不能出了这座山的,这也是我们定下来的。” 说罢,门外狂风大作,在这狂风之中,有一破烂的袍子从门口吹了过来,诡韵如同是潮水一样卷进了这一座山中庙。 赵三睁大了眼睛,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衣服劈头盖脸的挂在了他的头上,将他带倒之后,成了一个“滚地葫芦”。 无尽的“诡韵”就掺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无论是他身上的“貔貅令牌”,又或者是手中的朱砂,都并未对这袍子产生了任何的作用。等到赵三手忙脚乱的扯开了披在头上的袍子之后,这袍子却突兀的不见了。 外面的黑影在逐渐消退,但是大雨依旧滂沱。 “长明灯火”还在燃烧。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赵三来说都没有甚么意义了。 在他的身后,被光明牵扯出来的黑暗之中,有人在开口问询他,和他说话。 “可怜的人儿啊,你这么千里迢迢的上山,究竟是为了甚么呢?” 此刻的赵三并不觉得影子说话是甚么惊奇古怪的事情。他开口说道:“我来寻人。” “几个人?分别是男是女,各长的甚么样子,高矮胖瘦?” 赵三下意识的骂了两句,说了些混不吝的胡话,无非就是痛斥上司,辱骂上头的些粗鄙言语,方才说道:“一共是七位大人,应该都是雄伟男子。 其中一位是钦天监的大人,应该是有一口美髯。 其余的人,都伪装成了山民,穿着山民的衣服。” 他的影子耐心的听到了这些话,说道:“啊,这样啊,那你找到人了,找到人了,你能回去了。 我帮你找到人罢。 不过帮你找人,我总是要有些代价,你能付出些什么代价给我呢?” 赵三也有些默然。 不过好在很快,影子自己就提出要求,他说道:“要不这样罢,我帮助你找到了那些人,你给我你的人性。” “人性?” 赵三沉思片刻,说道:“好,不过我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 影子说罢,赵三就默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上的火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赵三不知道自己见到的是甚么,他就此跟着这声音,从此间走了出去。 “长明灯”依旧燃烧。 在雨水之中,被雨水打的噼里啪啦的。但是赵三要走出去,它也没有阻止,路上只听见了赵三的声音。 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前后又不接。 好像是有人在和他一问一答。 “我叫甚么名字?我叫赵三,是个军户。” “你要给我改一个字,可以罢。” “哦,那也行,我以后就叫做赵章了。” “这是什么东西?哦,这是我同僚的脸? 我的同僚?他们的名字啊,也是按照一二三四命名的,只有姓氏不同罢了。” “我的上司?他叫刘九,咦,这些东西是什么。” “脸皮啊? 我看这些东西,的确像是我同僚的样子哩,好,好,好——” …… 山上大雨依旧。 山下的雨却早就停了。 不过是路途有些泥泞难走罢了。 下过雨的早上,空气清新,屋舍之中,吴金刚保看着“睡着了”的大弟子,开始摇头。 昨晚他们二人是“轮流值夜”。 不过看的出来,后半夜有人自己睡着了,不过看在他睡觉还抱着“哨棒”,堵在门口的份上,吴金刚保到底是没有给他两脚。 不过是再度回到了火塘旁边坐下罢了。 猪儿狗儿醒来之后,吴金刚保也微微抬手,对他们说今天不需要出去。 “兴许是你们大师兄太累了。 你们这两个顽皮猴子,今天也沾点光。 回去睡觉吧。” 猪儿狗儿听到今天可以赖床。 欢天喜地。 说到底,这也只是两个孩子罢了。 吴金刚保看了一眼大弟子,看到他没有醒来的模样,也就没有说话。而是转而去看了“水牛王”。 “水牛王”现在内脏几乎完全空乏,现在它的身上,最为重要的东西就是一条脊椎骨,还有一颗牛头了! 不过这两者,都是猛药,就算是吴金刚保,也要斟酌着使用。 拿出来了朱砂笔,吴金刚保开始修复了这些“巫文”。 虽然许多咒文都被称之为“巫文”。 但是各地的“巫文”,都是不一样的。 毕竟就连道家的符箓,也有明显无比的“地域性特征”。 从一些符箓的神头鬼脚之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何况是统范称呼更广的“巫文”呢? 吴金刚保拿出来几张纸,蘸着朱砂墨,在有些淡漠的地方,临摹了几笔。 这已经不属于“傩戏班子”的班主应该会的范围了。 这就是吴金刚保自己的本事。 总归是驱鬼班子,有些东西,业已学杂了。 也是在他修补了“水牛王”的时候。 吴峰却感觉自己极其的难受。 吴金刚保还不知道。 他的这个弟子,已经是“铁打的人儿”了。 莫要说是一晚上熬不住睡觉,便是将他放在了村寨附近的山林里面,他也能够不吃不喝许多年头,真正的像是一棵树一样。 ——不过也只是在这义真村的山林里面了。 现在,吴峰感觉自己浑身“黏腻腻”的,“十分恶心”。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侧,叫他“厌恶”,“厌烦”,“恶心”。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深重和真实,叫吴峰忍不住想要“洗一个澡”。 不过吴峰没有手脚,所以他也不能洗澡,也就是在这种扭动之中,忽而之间,吴峰听到了耳边宛若是响起来了一道“炸雷”!这“炸雷”刹那之间叫他“神魂归位”! 吴峰猛然睁大了眼睛,就看到吴金刚保站在他的面前。 神色极其严肃。 吴峰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过也就是这趁着他没有彻底醒来的时候,吴金刚保忽然的叱道:“你是谁?” 吴峰下意识回答道:“我?我吴峰啊。” 吴金刚保再度问道:“我是谁?” 吴峰:“你?你我师父啊,吴金刚保啊。” 这两句话说出来,吴金刚保松了一口气,随即叫猪儿狗儿手持一碗凉水过来,将凉水递给了吴峰,叫吴峰喝下。 吴峰看了一眼,猪儿拿碗,狗儿拿葫芦。 确定这是这几日烧在了葫芦里面的凉白开,吴峰这才张嘴饮下。 看着吴金刚保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吴峰问道:“师父,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猪儿狗儿闻言,老实的猪儿先开口说道:“大师兄,就在刚才,屋子里面的牛角自己响了。 师父拿起来刀子,就在你头上比画,说你是中邪了,还对着你耳朵喊叫。” 吴峰立刻联想起来了自己的梦。 随即,他立刻明白自己见到了什么。 他马上说道:“师父,师父,你宽心,不用担心。 我没事情。 我方才是被此处山里的神叫走了,它给我托梦了。 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想哈,他要告诉我,他好像是不舒服。” 吴金刚保闻言,确认自己大弟子没有说胡话,再度开口说道:“将这件事情,仔细说来,不要遗漏。” 吴峰越是坐了下来,将事情的经过如实的告诉了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闻言,沉思再三,说道:“将这件事情记着,走,和我一起去见大祭巫。” 大祭巫还是在巫尊长的屋舍之中,等到他们见到了大祭巫,大祭巫看着吴金刚保,说道:“怎么了?” 他的目光一直在吴金刚保的身上,看都不看吴峰一眼。 吴峰见状,感慨。 还是和当初进村寨的时候一样啊。 “目中无人”。 吴金刚保将吴峰推了过来,“你和他们说。” 见状,大祭巫的目光这才挪移了过来,盯着吴峰说道:“怎么了?” 吴峰长话短说:“龙托梦了。” 大祭巫尚且没有说话,在一旁也和吴峰一样没有存在感的巫尊长忽而说话了。 “你说甚么?” 吴峰也无视了巫尊长,对着大祭巫开口说道:“龙托梦告诉我,它说自己不舒服,想要洗澡。” 巫尊长闻言,没有说话,随后憋了半天,张嘴说道:“荒谬。荒谬。龙神怎么会给你托梦?我都没有梦见过龙神,还洗澡——” 但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吴峰察觉到大祭巫的眼神像是刀子,直勾勾的挂在自己的身上。 大祭巫没说不相信,也没说自己相信,只是说:“可能证明?” 吴峰:“能罢。” 说话的时候,吴峰手持“哨棒”,对着窗子外面微微一动。 窗子外的树梢,朝着吴峰的方向,微微倾倒。 宛若臣服。 (本章完) 第39章 赠咒(上)(感谢不知为知之) 义真村之中的子山风依旧。 不过在吴峰动作之后,整个屋舍之中,都好像是凝固了一般。 此地一共四个人,除了吴峰比较淡然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没有动作。 很明显的凝住了。 就算是吴金刚保,也是一样。 此刻他绷着自己的脸,叫自己看上去无比的平静。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这位老江湖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但还是有些绷不住的意思。 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样式好像是在讨要银票。 就是方才自己大弟子这样“胡乱”的来了一下,他的心乱了。 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弟子竟然会这么有出息! 他是如何做到的? 缘何和这一根“哨棒”如此有缘? 难道他是“木命人”?天生和草木有缘? 许多念头都在吴金刚保的心中,一转而过。 就算是他在行走江湖的这些年之中,这样稀罕的事情,也是少见。 这样的人,每一个都是宝贝。 他忽而想起来了马说。 一时之间,老江湖的心里因为这一篇文章,都有些酸涩了起来。 都有些恍惚。 心中想道:“难道我就是那手持鞭子的奴隶人? 我辱没了一匹千里马? 也是呵,要是峰哥儿早就展露出来了这样的手段,就算是去了那些大道观之中,也有前途。 却被我带到了这里,在快要死的时候,发现了天赋。 要是这样,我的确该死! 死不瞑目呵!” 吴金刚保这样想着,反而是真个平静了下来,将自己的神情都遮盖了下去,真真儿的深藏不漏。 还有些悲伤。 大祭巫则是看着外面低垂下来的树枝,随后说道:“好”。 看样子,他是相信了。 只有巫尊长还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凝固过后,身上最硬的东西就是他的那一张嘴巴了。 他还在嘴巴之中碎碎念说道:“许是风罢!许是风恰好吹了过来——” 吴峰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将室内之人的动作都收在了眼里。 这一幕,其实已经是他收着做的情形了。 几天时间,他从体力尚可的一个年轻人,再到现在这般,拥有了些唬人手段。 就算如此,他还是心无波澜。 因为弱。 因为太弱了。 弱的像是江湖之中杂耍讨钱的把戏。 在见过了“村诡”可能出现的强度之后,他觉得这些手段,只有逃命时候才有作用。甚至可以这样说,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他能做到的,大祭巫也可以做到,甚至大祭巫可以做的更好。吴峰没忘记,大祭巫手中还有一根充满着香火味道的棍子,比他的这一根“哨棒”,要厉害太多。 西游记里头,朱紫国的时候。 孙悟空对朱紫国妖王耍笑过,说:“你的这宝贝是公的,我的这宝贝是母的”。结果真的克制假的,朱紫国妖王的铃铛,在见到了孙悟空手里的铃铛的时候,失去作用。 这根“哨棒”,也有可能如此。 他的手段是有被大祭巫克制的可能性的。 并且就算是不克制。 同样生态位,大祭巫还是要强于他的。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大祭巫都搞不定此处的事情,吴峰能搞得定么? 吴峰心里清楚的很。 正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吴峰还蛮有自知之明的。 故而大祭巫说完“好”的,再没有多说话。 他请吴峰和吴金刚保两位坐下,自始至终,他的脸好像是铁打的。 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等到二人坐下之后,大祭巫对吴金刚保说道:“我想和你的徒弟单独处一回。” 吴金刚保闻言,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不行。” 大祭巫说道:“不会对他有害。” 吴金刚保说道:“人心隔肚皮。” 大祭巫说道:“我可以对着龙神发誓。” 吴金刚保说道:“不行。” 不过,吴金刚保也没有将事情说死。 在大祭巫再度开口请求了一波之后,他方才退而求其次说道:“我要你要朝着大黑傩面发誓。” 大祭巫说道:“可以。”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了此事。 旋即二人叫吴峰在这里等待。 巫尊长没有跟着出去,他留在了屋舍之中看着吴峰,上下打量这小子。 嘴巴还是念叨:“不对啊,不对啊,我看不出来你和山外面的人有甚么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你能,怎么就你能——” 他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吴峰没搭理他,虽然没有修行,但是闭目养神也是可以的。 不理会聒噪的巫尊长,就是这样闭目等待着。 过了差不多一盏热茶的功夫,大祭巫和吴金刚保就一起回来了。 吴峰站了起来,说道:“师父。” 吴金刚保往下压了压手,对着吴峰极其和蔼的说道:“没事了。我和他在大黑傩面、龙神之下,共同立下了誓言,他不会伤害你,也绝对不会有害你之心。 不过有些问题,你倘若是觉得为难,也可以不用回答。 师父还在这里呢!” 吴峰说道:“晓得了,师父。” 吴金刚保点了点头,离开之前,又不放心的说道:“我就在门外不远处。 要是遇见了甚么,你就大声的喊叫,我立刻就来。” 吴峰再回应:“我省得了,师父。” 吴金刚保说罢之后,走了出去,不过他没有关门,大祭巫也任由这门打开,更是和吴峰一起,坐在了这门外可以看到的地方,不过在谈话开始的时候,大祭巫对巫尊长说道:“你也出去。” 巫尊长有些委屈:“我也不能留?” 大祭巫没有说第二遍,巫尊长没敢忤逆了大祭巫的话,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这里就留下来吴峰和大祭巫两个人。 大祭巫说道:“等等我。” 随后又说道:“喝茶。” 吴峰没喝茶,不过他点了点头。 大祭巫从此间转走,吴峰打量着这个屋舍,这最大的屋舍他上一次来是在门口,这一次坐在了里面,还有茶水喝。 真是不容易。 不过就算是巫尊长的家,这家里也没几件像样子的家具,有些“贫穷”。 不过动物的皮毛和炮制好的药材倒是有不少。 有的挂在门外,有的挂在了窗户上。 看的出来,义真村是凭借着药材,和外面的货郎交易。这里应该是客厅,从外面的观感来看,这座屋舍的后面,一定有一个比客厅大两到三倍的房间。 就在吴峰观察了一遍之后,大祭巫从后面转了回来。 还没有靠近这里,吴峰就嗅到了他手上“烟熏火燎”的香火味道。 一看,吴峰察觉大祭巫手中,果然多了一件布匹包裹着的棍状物体,展开之后,果然是吴峰曾经见过的“棍子”。 大祭巫将“棍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没有看门外的人。 而像是一把剔骨的刀子,上来就对着吴峰“庖丁解牛”。 “你在说谎。” 吴峰没有回应大祭巫。 老江湖的压力好像是潮水一般过来,但是吴峰也并非是全无依仗的孤灯浮萍。他不过是在思索对面大祭巫的用意。 虽然在这样的压力下,吴峰说不上是闲庭信步,但是绝对不会蹑手蹑脚。 大祭巫继续说道:“你并非是修行了你们驱鬼班子的手段。 在你进村之前,我看过你的骨相,皮相和命格。 你的命格和此地无干,你也不可能几日之内,就和龙树产生联系,你的变化是这几天发生的。 你的本事,和你们的傩戏班子无干,和你师父也无干系! 水牛王也不行。” 吴峰还是不说话,既不否认,也不默认。 重要的是。 他没说过自己的手段是傩戏班子的手段,他也没说自己的命格或者是甚么相和龙神有干系。 这都是大祭巫的一厢情愿。 是他的猜测。 吴峰很淡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打算喝喝茶。整个事情的主要矛盾是,他带来了龙神的意思,大祭巫现在说的这些东西,和主要矛盾,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旁敲侧击甚么呢? 吴峰心想。 “你用了咒令符箓,还是修持了神仙法,亦或者是用了巫觋的手段?” 吴峰抬起来头,看着大祭巫说道:“大祭巫——此事和这件事情无干罢!我们还是说说龙神的事情,这才是这里最要紧的事情。” 大祭巫虽然没有表情,但是在吴峰这样说了之后。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 旋即落在了吴峰的脸上,说道:“你不知道咒、令?也不知道巫觋的手段?” 吴峰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像是刀子一样的大祭巫,绝对不简单,从言语谈吐之中,他哪里像是窝在了这个小山村里面的人? 吴峰见状,摇头说道:“我是傩师。傩戏无须咒令符箓。” 大祭巫摇头断然说道:“你是什么都不行! 不论你是什么,你都应该知道咒、令!” 他再度看着吴峰说道:“你唱傩戏,没有咒、令?” 吴峰要将主线拉回来,想要说说龙神的事情,但是大祭巫不许。 大祭巫非要将事情定在了这里。 好像这件事情很重要。 吴峰说道:“我们不需用傩坛。不需要请神。所以无需咒、令。” 大祭巫说道:“这和傩坛没有关系!” 他再度说道:“这和请神也没有关系。 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咒,令?” 吴峰:“这和龙神有关吗?” 大祭巫说道:“有关。” 大祭巫再度说道:“你手中的棍子,不足以叫龙神托梦给你。” 说话的时候,大祭巫再度如是的看着吴峰。 他的眼神很奇怪,里面很空乏,什么都没有。 吴峰也坦然面对。 大祭巫继续说道:“本源落于窍门之上。 从嘴而出,可以号令鬼神的,叫做咒。 落在纸上的咒,是符。 按你所说,傩面都被降服,那也有令来呵斥。 就算是你们带上傩面,也要吐出咒语。 先秦时候的傩师,在方相驱邪的时候,也会发出hao音!” 说罢之后,大祭巫说道:“你明白了么?” 吴峰明白不明白,他都说:“我不明白——” 大祭巫再度说道:“方才我去发誓,见到了你们的大黑傩面——那是西南的瘟神土主,所以你们的傩戏,应该出自于西南,但是无论是你们的傩戏,还是你们的傩面——” 大祭巫说道:“四不像。像是强行拼凑在了一起的东西,只有表,没有里。” 听着大祭巫的话,吴峰盯着大祭巫。 他对于大祭巫的身份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好奇之心。 很显然,在他像是刀子一样拨开了他吴峰和吴金刚保的“傩戏班子”底细的时候,他暴露出来的问题其实更多。 现在并非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一个山里的老巫师,他第一不应该知道先秦时候的方相氏,在傩戏的时候会发出甚么声音。 第二不应该知道远在千里的西南地区,到底信仰的会是什么神灵。 (本章完) 第40章 赠咒(下)(感谢普通防御塔) 大祭巫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就和吴金刚保也知道的有些太多了一样。 面对大祭巫如此的节节盘问,旁人也许会陷入了大祭巫的思绪之中,不得转圜,会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思路走。 放弃思考。 但是吴峰不会。 吴峰不但没有陷入了这个思路之中,反而是留有余力。 他惯常使用自己独特的手法。 那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互不干涉。 大祭巫罕少说了诸多长难句,都没有对吴峰造成甚么影响。 他今日和吴峰所说的话,长度都已经超出平日之想象,但是还是没有达成他的目的。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你的修行路子不对。” 吴峰不搭理他。 随后他又说道:“但是你们傩戏班子,一定有正常修行的路子。” 吴峰还在吹茶叶。 最后大祭巫下了定语:“你们傩戏班子有问题。” 吴峰放下来了茶碗。 “你师父有问题!” 大祭巫说罢,吴峰的哨棒像是灵蛇一样,被他移动。但是大祭巫更快,大祭巫的刀子随时可以捅进去吴峰的咽喉,叫吴峰咽喉的鲜血扑撒在这里! 但吴峰好像是没有察觉到,只是说道:“大祭巫,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就算是小儿也知道。 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虽然我师父并非是我生父,但是对我也有养恩! 你在我面前这般说话,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甚么话可以说了。 告辞罢。” 说罢,吴峰甩头就走。 但是大祭巫却收起来了刀子,说道:“我未做评价,只说事实! 你想要救人,就要听我所言。 和我合作。” 吴峰不理,还是要走,都到了门口,就听到大祭巫再度说道:“本来我请了你的师父做傩戏,但是这傩戏成功与否,也是两可之数,不过死中求生之法罢了! 但是你有了沟通龙的本事,就是胜券在握。 只要你成了,大家都活了。 你师父活了,你班子活了!我也活了。 置气无用,我还是那样说,我不做评价,只说事实,你我联手,你师父这个样子,还有的救!” 吴峰陡然驻足。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道:“怎么说?或者,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大祭巫说道:“因为到了这一步,我们之间,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就在方才,我在后舍卜卦,此间生机,就在你手! 此间所异,皆自山中起。我们谁都阻止不得山中物。” 吴峰没有插嘴,他知道大祭巫还有话要说,但是他现在喘不上气。 方才着急之下,大祭巫应该是话说多了。吴峰甚至都听到了大祭巫脖子之上,被蛇藏着的地方,发出了“气球漏气”的声音。 见到吴峰停下,大祭巫方才说道:“此间事情,我们只能依仗龙神。 两场傩戏,第二场我本来就打算放在龙神所在之处。 我知道龙神出了事情。 但是未曾从龙神之上发觉出来了问题。 它给你托梦,说明你能察觉到它的问题,所以一切事情,都要靠你。” 吴峰明白了大祭巫的意思,那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这些人所能做的,就是把城门修好,隔绝了外面的大火。 大祭巫人老成精。 见到吴峰停下,他也走了过来。 他的一双眼睛好像是能洞察万物。 确定吴峰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他走了过来,吴峰则是侧过身体,和他面面相对,就看到大祭巫从来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严肃无比的神情。 这种神情,甚至和吴金刚保给自己托付后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祭巫对着吴峰,郑重无比的说道:“孩子,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听劝的孩子。 我这一辈子,无论如何,其实也就是领悟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就是,人有千算,天只一算,故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 老天爷说的,才是真的。” 说罢,他的一只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吴峰的肩膀,旋即他那只手又快如闪电,一把捞住了吴峰的胳膊。 吴峰陡然受到攻击,剩下来的一只手放开了“哨棒”,探向了大祭巫的咽喉。 大祭巫空闲的一只手,按在了吴峰的心口处。 “哨棒”就如此静静地跌落在地上,不过就在它跌落之前,两相对峙已经完成。 大祭巫缓缓的说道:“我没有恶意。” 大祭巫说罢,将吴峰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咽喉处,发出了“hao”的音! 随后又将其手贴在了自己的喉管,还有浑身发力的肌肉之上,叫他察觉到人是如何发出了这个声音的。 最后,他放开了吴峰的手,对着他说道:“这就是周朝的岁傩——春岁傩祭时候,方相氏在驱瘟禳灾时候,发出的四音之一。 这是四音的第一个音节。 就像是你和你的师父闯入了房舍的时候,发出来的第一道声音。 用以震慑和交流。 其咒百变,你之本源是什么,其咒呵斥出来的表现就是如何,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你先回去,将事情想清楚了。 或者你和你的师父把商量清楚了,再来找我。 要是你愿意代替你师父冒险的话,你师父的傩戏就可以不用进行,转而你和我一起去山林深处,为龙神剪除了影响它的事端。 到时候,我可以再给你一道咒语。 虽然这一道咒语只能在龙神的范围之中使用,但是其效用很强,未有坏处。 去罢,等到你想清楚了,就来这里见我罢。 我从来不会强迫旁人做事。 从来不会。” 说罢之后,他将自己放在吴峰心口的手收了回来。 也放开了吴峰的另外一只手。 吴峰也是如此,他的脚一挑,就将地面上的“哨棒”挑在了手中,随后出去之前,吴峰说道:“你在抓我手之前,是可以告诉我的。” 大祭巫说道:“时间不久不开口说话了,忘了这事情了。” 吴峰再度深深的看了大祭巫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在此之时,大祭巫忽而又叫住了他,吴峰回头,就看到大祭巫将那根香火祭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棍子递给了吴峰,说道:“拿着这个罢。 这个更有用处。” 吴峰看了一眼,将这一根可以称之为“法器”的棍子,也带走了。 大祭巫这一次没有阻拦吴峰。 等到走出来了屋舍,吴金刚保连忙迎了上来,吴峰也欢喜的对着吴金刚保招手说道:“师父,我没事。” 吴峰在屋舍之中,就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门外的吴金刚保虽然一直有意无意的看门里面,但是他看到的东西,和屋舍里面发生的东西,完全不同。 不然的话,方才他和大祭巫动手的时候,吴金刚保早就冲进来了! 哪里还等的到两人将话说完。 同时吴峰更加确定。 大祭巫是个“神人”。 这个“神人”的“神”,并非是神仙的神,而是入乡随俗的形容词。 字面意义上的“神”人。 …… 吴金刚保已经等的心焦,不过见到了自己大弟子出来,他倒是脸上也露出来了欢喜的表情。 不过看到大弟子手中的两根棍子,他蹙眉说道:“大祭巫将两根棍子都给你了?” 吴峰说道:“是哩,师父,不过我们先回去罢,事情有些转机了。 大祭巫和我说了些话,我有些吃不太准,觉得我们师徒俩要商量一下。” 说话的时候,吴峰特意看着吴金刚保的脸。 吴金刚保没有因为吴峰说的是“商量一下”就勃然大怒。 因为“商量”这个词,其实已经将吴峰自己拔高到了一个“主体”的身份上了。 他也知道,哪怕现在最亲密的师徒关系。 那也是师徒。 一个“傩戏班子”,从始至终其实只能有一个头,只能有一个人发号施令。 既不能“九龙治水”。 也不能“二龙戏珠”。 “少班主”那就是“少班主”,“班主”就是“班主”,要的就是令出一门。 所以吴峰作为“傩戏班子”的一员,这样说话,现在人可能会觉得不过如此,但是对于吴金刚保老说,就很须得在意了。 好在吴金刚保没有想到这里。 他满脑子都是大徒弟的情况。 只是说道:“是,是应该回去合计合计。 他对你说甚么了?” 吴峰说道:“回去再说罢,只是师父啊,大祭巫这个人,究竟可信不可信呢?” 吴金刚保说道:“他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被鞭子抽打?” 吴峰说道:“没见到。” 吴金刚保说道:“那样应该是可信的,因为我们也在大黑傩面前面立下誓言,不得说谎,不得臆测,不得对你心怀恶意。” 吴峰说道:“哦,原来如此。” 吴金刚保还是爱护他这个大弟子的。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大祭巫独自站在了屋舍之外,盯着这师徒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之中,晦涩难明。 …… 至于蟒巫山上。 下过雨的蟒巫山,此刻更是寸步难行。 不提雨大湿重,叫人片刻在山中,就会失温。 只是说这山上的路,此刻早就不见了,路途难走,步步泥泞湿滑,稍有不慎,随时可能从山上滚落下来。 赵三此刻一步一泥泞的从深山之中走来,不过他还是在说话。 那带着“诡韵”的声音说道:“哎呀,这路真是十分难走,不过再难走,也要躲过了你说的那树林。 毕竟那树木为我师兄入山之时所植,如今已经成了气候,不得不防哩!” (本章完) 第41章 层层回应 不过这情景,已经变成了赵三一张嘴,自己和自己言语。 他神色忽而迷惘,忽而精明,忽而呆滞,忽而清醒。 在他的身后,几具尸体更是身上满是泥泞,那七具尸体身上脸上都已经浮肿,俨然是已经死去了许多时间。 但是这些尸体,并非是入山的大人物,恰恰相反,他们俱都着僧尼之衣,不过他们并非僧尼。 他们是本地的白莲信徒。 本地白莲相较于前面出现在了村寨之中的信徒,更靠近了“白莲之本意”,多以僧尼着衣,拜救世老母,其救世老母脱胎于“无生老母”的形象,不过却托生在了本地的一位女神之上。 简而言之,这就是更适合于本地信徒信仰的白莲,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是死在山中时日已久,都已经有些腐烂的气色了,但是赵三“看不到”这些。 在他眼里,这些就是七位大人。 不过这七位大人“威赫严肃”,故而“不苟言笑”。 他们就跟在了自己的身后,随着他一起走,但是不喜说话。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他人了,但是赵三还是在这这个队伍之中不存在的“第九个人”一起说话。 至于那天将他包裹住的袍子,他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以称之为,“鬼迷心窍”了! 赵三说道:“龙神怎么会是人种出来的呢?” 旋即,赵三就再度换了一个脸色说道:“树不是种出来的,人不是生下来的,那还能怎么来呢?宛若上古圣人,天人交感所生么?那样的人又有几个哩?” 说到这里,赵三又说道:“不过现在想来,真是可惜了。 我们几个里头,最有出息的是我,最擅长卜卦的是大师兄,剑法最好的是二师兄。 可惜到了最后,却唯独留下来了大师兄的树。 二师兄的剑,大师兄的卦,也都没了。” 话说到这里,有些意兴阑珊是真的,不过更多的,却是“赵三”不敢说话了。 因为此刻,这外头的天色本来就不好。 模模糊糊的,他见到眼前的树上好像是挂着一个人。 在山林深处上吊的人。 但是不管赵三从哪方面走。 这身影都是背对着他,随风游荡。 都出现在他的面前。 赵三明白。 这是遇见山里的诡类了。 这一回,跟在了赵三身上的“东西”闭嘴,不敢说话了。 他可是更加清楚,下雨了,“蟒巫山”就活了。 “活了的蟒巫山”,可比什么“诡类”都要可怕的多。 …… 这边冰冷,那一定有另外一边比较火热。 此刻,比较火热的自然就是吴峰所在的屋舍。 吴金刚保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在吴峰提出来了大祭巫的建议的时候,吴金刚保断然拒绝。 “师父,别着急。” 吴峰拿着水葫芦,倒了一碗凉开水说道:“先熄了心火,师父。 这件事情,不行就不行罢。喝碗水。” 吴金刚保接过来了这一碗水,一口饮下,但是话还是这样说的。 “没得商量!” 吴峰也不刺激师父。 他不过是示意猪儿狗儿不要发出声音,小心回到卧室之中,以免接下来的争吵殃及池鱼。 猪儿狗儿看懂了大师兄的脸色,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卧室之中。 吴峰也不着急,怒气这种东西,也和勇气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吴峰等的就是这个衰竭的过程。 趁着师父生气,吴峰其实也清楚,大祭巫这个人,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吴峰早就将大祭巫的话告诉了吴金刚保,不过削减了很多。 无论大祭巫想要做什么,吴峰此刻脑子里面就很清楚。 不过都是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在这村寨之中,认准谁是别人,谁是自己人即可,吴金刚保虽然现在看起来问题很大,但是他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人。 大祭巫表现的再友善,也是旁人。 除非是在接下来的接触之中,他的行动,叫人有所改观。 更加重要的是,吴峰其实自己就可以成为一座山。 他完全不需要在“吴金刚保”和“大祭巫”之间选边站,给他时间,他可以叫这两个人都选了他站。 因为他会成为最高的一座山。 所以吴峰老神在上,清楚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着急,什么时候应该一点都不着急。 在吴金刚保拒绝之后,看着这汉子气呼呼的气息逐渐平息了许多。 吴峰这才说道:“师父,我们傩戏班子的傩面,用不了几次了。” “别说这个!” 吴金刚保罕见的意气用事,打断了自己大弟子的话语。 吴峰也不气恼。 因为他知道,吴金刚保快要冷静下来了。 果然,过了片刻,吴金刚保的气消了。 吴峰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师父,大祭巫的话语,并非是没有道理。 我能够被龙神接纳,也是意外之喜。 故而这一趟我过去,并非必死无疑,十死无生。 我这样去,反而是给我们戏班子多了一线生机。况且这一次我过去,身后还有师父你。这不是也是多了一重保障么?阴阳鬼差的傩面,已经不甚可信了。” 这一次,换做吴金刚保不喜说话了。 但是他不说话,吴峰却知道,事情成了,果然,不过片刻之后,吴金刚保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叫吴峰拿出钥匙,而是自己拿出钥匙,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那一张“大将军王”的“傩面”。 叫吴峰顶香谱后,将其挂在了吴峰的腰间,说道:“事情虽好,但是也要约法三章! 我将这大将军王的傩面给你,也算是给了你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手段。” “是,师父!” 吴峰珍而重之的说道。 不过在接触到了这一张“傩面”的时候,吴峰心中一动,忽而问道:“师父,我们傩戏班子,有没有使用了这物的咒语?” 吴金刚保说道:“咒语?什么咒语?” 吴峰说道:“我原来以为是要念了藏神咒,才能戴上这一张傩面的。” 吴金刚保说道:“哪里需要使用藏神咒? 那是唱傩戏时候才需要的东西。只是戴上面具,无须这种手段。” 吴峰说道:“我知道了,师父。” 旋即,吴金刚保再度为吴峰诊脉,旋即开始解牛,不过这一次,看其样子是要将这“水牛王”的脊椎骨,完全的解了出来。 这一次,可是一个大活计。 不是半个下午,不能做到。 吴峰就说自己带着两根棍子,出去再度亲近亲近“龙神”。 吴金刚自然没有阻拦。 吴峰来到了村寨外面。 确认周围无人。 此刻的吴峰,手持两件“法器”,又在白天,并不惧怕白天村寨之中可能存在的“邪物”。 留在了无人之处,吴峰感受着自己肌肉的发力,回想着大祭巫发出“hao”音时候的样子。 “hao”音并非单纯从嗓子之中发出来的声音。 这是咒语。 再联想到了咒语的本质。 吴峰站在了原地,闭上眼睛。 旋即鼓动了自己的肝脏气血,发出了“hao”声! 神庙之中,气血冲击,透过神魂! 最后才从嘴巴之中传出! “hao——” 低沉而短促的声音从吴峰的嘴巴之中传了出来,旋即在此地真的发生了奇异变化。 但是有变化,却不多。 一阵咒语之后,一阵一阵的春风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落叶陷于泥泞之中,此刻在地上不得起来。 否则,这些春风,都极有可能带着落叶,裹挟在他的身边。 但是这一下之后,此地重新风定云熄。 不见异状。 吴峰有些失望。 这一下,的确有些咒语的感觉了。 但是却没有到达他的心理预期。 是因为他开了“青帝庙”,没有甚么杀伤力,还是缺少了一点东西? 不应该,吴峰觉得,这情况更像是缺了点东西! 缺少了甚么呢? 不可能去问吴金刚保,吴峰也不想去问大祭巫,不过稍微站着一下,吴峰随即就想到了问题所在。 那就是这“咒语”的作用! 这咒语,是“傩师”们进去了屋舍的时候,打招呼和驱赶用的,故而—— 意为主,气为辅。 情绪没到位,或者是,“意思”没有展示到位! 他现在应该想的是——‘莫挨老子!从我这里出去!’ 就是这样想着,吴峰忽而发出了“hao”的声音! 这一下,咒语出来,吴峰只是感觉自己的“肝脏”之中,一股气气血顺着咒语出来! 俄而在他的周围,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炸弹”直接炸开,没有伤害到此处的树木,但是却溅起来了诸多的污泥,十步之内,炸弹炸开! 随即在此地,空气都清新了起来,无论是灾气亦或者是其余的邪气等不吉利的气息,都从此地消失不见! 这里陡然“清净”了! 吴峰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无比! “气分清浊,原来如此,这一下,是叫周围的清气还在,但是浊气被我呵斥出去了!” 并且吴峰察觉到,这咒语威力并不恒定,此咒的威力是随着他实力增长而增长的。 这样的话。 吴峰再度想着的是,“打个招呼,认识认识你就走吧!” 故而再度施展,就是“hao”! 但是这样一下,叫吴峰根本就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咒语”声音回荡在了树林之中,旋即,每一棵树木之上,都有同样的“意识”回荡!吴峰睁开眼睛,就看到每一棵树,都好像是一位站立着的,不言不语的死人! ps:感谢书友20250715015256006,放在章节名上有些太长,我挪到这里。 (本章完) 第42章 龙神(感谢s安a书友) 这些“死尸”如此的高大,吴峰在他们的面前,可能只是到了他们的小腿的位置,在吴峰叫醒了他们之后,吴峰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僵硬。 他就此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那些“死尸”,当然也不会有所动作。 于是乎,吴峰端正的站在这里,和这些“尸体”站在一起,等到吴峰的咒语,作用逐渐消散。 这些树木也都沉寂了下去。 恢复了正常! 吴峰长长的呼出来了一口气,随即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他心里清楚,方才,他是不可能看错的。 方才出现的东西,就不是树木!都活这么大了,是人是树,他还是能够分辨的清楚的! 就在他方才,咒语所行的树木之中,竟然全部都是那种面色铁青,死寂的,没有腐朽的“尸”。 宛若是一个个铁青昏暗的“寿”字。 他刚才,就在这样一座巨大的无比的灵堂之中。 周围都是“寿人”。 那些树木又像是粗壮无比的“线香”,正在灵堂之前,徐徐燃烧。 哪怕阳光还在,可是吴峰此刻却还是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暖,不过他就算是心里发麻,也只是走,没有跑,因为他心里清楚,要是他此刻泄了胆气,那可就真的是“兵败如山倒了”。 这种情况之下,要是他开始拔腿就跑,那么他只会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后连回头的胆气都没有了。 等到他回到了村寨之中。 吴峰方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人烟是最好的解药。 不过仔细复盘了之后,吴峰也清楚,“大祭巫的咒语,的确是好用的很。 不过也要谨慎使用。 这里实在是太邪了。这些咒语一个用不好,就会出现什么难以处置的后果来!” 想到此处,便是站在这里遥遥的望着不见面目的“蟒巫山”,吴峰心中其实还是庆幸的,他“庆幸”自己的这“咒语”,因为实力的原因,没有传递出多远,也就在林子之中十几步或者是几十步的距离上下盘桓。 要是他的实力到了,彻底将这打招呼的意思传递了出去,落在了这树林的外面。 那就是茫茫的“蟒巫山”呐! 吴峰看不远处的“蟒巫山”,心中起来了“大逆不道”的古怪心思。 万一他打招呼将“蟒巫山”都叫醒了,那又是一个甚么光景呢? ‘你说什么?蟒巫山站起来了?’ 以前吴峰见到过的烂梗,从他的心里出现,但是现在,这个梗烂不烂不说,但是足够阴森。 吴峰不敢再想了。 他回了屋舍之中。吴金刚保的药剂也差不多见好了,整个药汤之中,就是可怕的“血牛”在其中行走,猪儿狗儿看到这汤方,吓的躲开的远远的,就连吴金刚保,脸上都是肃然和郑重。 “这一头牛最要紧的地方,就是一条脊椎骨,还有一只牛头,这是药气最大的地方。 要是出事,你一定要和我说!” 吴金刚保这一回提前拿出来了匕首。 为了防止自己的弟子多想,他将这匕首的作用都说了出来,是用以放血的。 吴峰点头,然后将自己埋了进去。 果然刚一进去,他整个人都红成了一个完整的“虾子”。 这一次的牛牛,格外的凶残! 好像是顶着他的肚子,就朝着天空之上甩! 要用自己锋利的水牛角,要将吴峰的肚子完全的划开! 不过不管这牛牛到底如何凶猛,吴峰还是硬生生的顶住了这样的“攻击”! 伴随着这疯狂的“水牛王”,吴峰的“青帝庙”的房梁,都在逐渐吊了上去,整个神庙都形成了样子! 在这“神庙”成了样子之后,都无须吴峰召唤,两根“棍棒”就自己跳了出来,为吴峰护法! 甚至还将站在了浴桶旁边,疑似可能伤害正主之人,妄图抽走,打开。 吴金刚保见状,不怒反喜,称赞这是“灵物护主”。 “神物有灵”。 实则这和“灵物”没有关系,因为他们关住了这窗子,夜晚的村寨又没有人敢于出来,故而外头,诸多大树不分方向,“哗啦啦”的朝着此处“百鸟朝凤”。吴峰此刻庙子之中还没有“请神”,就已经产生了诸多不可思议之妙处。 就连此地生灵的“活性”,都多出来了三分!虽然还是没有虫鸣、鸟叫,但是那种叫人窒息的气氛,却已经开始徐徐的消散了。 正在巫尊长屋舍之后的大祭巫,也在此时察觉到了什么。 他推开窗子,望着山外,丝毫不惧怕自己可能看到甚不该看的,和那位山民一样,被拧成麻花。 “山,活泛起来了——” 大祭巫是不喜欢说话的,但是为此,他再度吐出来了一句话。 他的脸铁一样的僵硬,不过是握住了刀子,随手掐算了起来。 一无所获。 “唯一的变数,就在那进来的傩戏班子身上。因缘际会,是谁想要借助了巴巫王的力量,做自己的事情呢? 找不到,那就说明此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于我了。 那如此看起来,至少也是府诡。” “不过在我看来,更大的变数在这个傩戏班子的少班主身上——四音之中的第一个音节,他若是已经可用,那么接下来,更多的咒语,他也可用。 但是缘何他能用呢? 傩师不以法理来论上下,只以礼来论高低。 他的身份地位,难道已经是和以往的那些傩师相平? 命格位置如此之高?” 因为吴峰,大祭巫再度用起来了长难句。 大祭巫清楚,自己可用了这咒语,自然是“投机取巧”。 但是这一种“投机取巧”,是来自于“技巧娴熟”,是“高屋建瓴”。 但是这年轻人明显和他不是一个路子。 他没有“高屋”的可能,所以也不存在以上看下。 故此他能使用了这咒语,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的命格够尊贵,位格够高! 这是一个天然无比的好处。 先秦时候“傩祭”的咒语,相对而言是比较简单的。 这种“傩祭”的咒语到了汉朝之后,就已经开始不断的加字了,有的甚至和祝神祷词一样多。 到了宋代。 傩祭其实就已经从“给神看的戏曲”,变成了“娱乐大众”的戏曲。 都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不管你是神还是人,只要来了,来者都是客。 能看,无论是什么身份,你都能看。 从“特定时间”,彻底到了“随时随地”。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 深夜,“蟒巫山”山脚部位,村寨的上方,这里就是上一次大祭巫和刘九所去之地。此处可以称之为村寨的禁地,在这里,龙神享受了村民的祭祀,得到了它的庇佑。 大月之下,一颗巨大无比的榕树,“孤零零”,“阴森森”的生长在了这个地方。 它原本应该是绿色的,或者是青色的,但是现在在月光之下,它是白色的,是血色的。 在他附近,根本不可存活小树,甚至连伴生的树木和藤蔓都被他轻易的绞死,绞杀!只有一些虫子和青苔在它身边可活。 其气根蔓延,宛若是一条一条的血管,又像是一条一条的蟒蛇,导致其下的土地,凹凸不平。 人根本就不可能靠近其树五十步。 它吞没了自己附近所有的东西,所以祭祀的祭坛,在百步之外,树冠,也在百步参差,祈愿的木牌和布匹,挂在了这树木上面,都是肉眼可见的祈愿平安。 是“愿”,是一道一道的“人间大愿”。但是此刻,在这“人间大愿”之上,是一张一张薄若蝉翼的人皮。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皮出现在了这榕树的树枝之上,像是吊死之人一样,但是仅仅是凭借了这些,尚且不能叫“龙神”给吴峰托梦。 最为要紧的是,在这“龙神”的最上头,竟然还有一座没有完全打开的“棺材”。 这里不是“棺材山”,这里是“蟒巫”。因为传说,亦或者是单纯的民俗的原因,这里的山民逝去之后,会带到了“龙神”附近埋葬,但是不会有棺材。 故而此地不生产棺材,也不会使用棺材,在这座山里,只有一个地方才会出现了像是船一样的“棺材”。 那就是“棺材山”! 这榕树实在是太茂密了,茂密到了上面架着“棺材”,都不会落下的程度。 茂密就算大祭巫等人在这树底下去看,也看不到这“棺材”的程度。 “棺材山”的棺材出现在了此处,导致了此地细雨霏霏,倒是更为要紧的还是出现在这里的“道人”,他已经褪了好几层皮子,整个人宛若是“返老还童”。 但是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尸臭味”十足,已经失了颜色的“道袍”,此刻他用自己的“人褪”当做了纸张,在上面细密的写下来了诸多的“巫文”,贴在了“龙神”之上! 一张一张,宛若是牛皮癣。 月光之下,他是倒着趴在了榕树之上书写,整个人死死的贴在了树干之上,和吴峰今天所见的“寿木”相比。 这位“道人”,反而像是一个“寿”字! (本章完) 第43章 望闻问切(上)(感谢天仙木) 诸多“巫文”,都是跟脚颠倒的写在了这些“人褪”之上。 这“道人”宛若是一个四只脚的“蚰蜒”,在这一棵大树之上爬上爬下。 他的声音和山风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另外一道道可怕的“邪风”。 忽而在左。 忽而在右。 正是:“堪伐好树木,正好做寿材。” 偶尔还可瞥见,这倒吊在了树上的“道人”脸色无比的铁青。 哪怕是返老还童,可是他整个人看上去,还是畸形的。 这一张脸快速的在树上挪移,偶尔就会从树上透出半张脸来叫人看到,也叫人偶尔能看到,在这已经破烂尸臭的“道袍”里面,好像是和吴峰一样。 都缝着一个口袋,用以装着甚么重要的东西。 鼓鼓囊囊的。 这“道人”似乎是久未说话,哪怕是一个人做活,他的嘴巴一路不停。 “靠近了蟒巫山的人,终究会变成蟒巫山。” “我的徒儿,你在入山之前,恐怕早就算到了这些。” “但是不困难,但是不困难。” “你不叫师父出来,师父只好自己出来罢了。” “你的这一身的本事,都是为师教的,你会什么手段,为师还能不知道吗?” 说话之间,“龙神”上下,被贴了“人褪”的地方,好像是被割出来了一道“伤口”。 潺潺鲜血从“榕树”之上流淌下来,那些“人褪”就像是“毛巾”一样,将这“鲜血”从下面吸收到了上面,如是潺潺的流在了那些“人皮”之上。 “龙”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对于这“道人”,毫无奈何。 任由此物在这里折腾。 而那些挂着的“人褪”,也是在月光之下,饱食了“龙血”。 在这阴冷的风,徐徐的吹动之下,一个又一个的吊在了这里。 从干瘪,变得忽而有些饱满起来。 像是某一种“果实”,正在成熟。 …… 今日又是一个罕见的大晴天,早早的,大日就升了起来。 义真村村寨之中,吴峰这一回不当“小吕布”了。 他是至臻版的“楚霸王”。 气血行走之下,吴峰那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幻觉”空前的增长,虽然他为了叫吴金刚保安心,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因为气血大涨,变得空前自信的一面,但是再这样下去,过几次,吴峰就可以觉得自己能拿着这几根棍子,“大闹天宫”了。 ‘我是,齐天大圣美猴王!’ 更重要的是,这血牛的确凶悍。 这一次差点用自己的牛角,抵死吴峰,但是也只是差一点而已,它再度被吴峰压在了大庙之下,叫吴峰的“青帝庙”,现在已经完全有了雏形。只剩下来了门,窗,挂梁,还有神像。 其余的地方,都已经完全了九成。 其中剩下来的,最消耗气血建造的,自然就是“挂梁”。 这是最后一道神圣的工序。 和后来建筑的封顶一样,理论上是外立面结束的意思。 不过吴峰也看到,“水牛王”剩下来,可以用作药物的地方,也不多了。 也就是一个牛头。这个牛头的药气是最猛烈的,就算吴峰实力强大,和这猛药撞击在一起,他也要受老罪了。 不过吴峰不在意。 相比较于那些阴森,宛若是活物,铁青着站着不动的树木,这凶性十足,动物性十足的牛牛,反而叫吴峰感觉到了一种“活力”。 人天生都对活力,生机抱有喜欢。 对于死寂,死亡带着厌恶。 吴峰也不例外。 相比较于外头的树木,还是“牛牛”好,起码活力十足,哪怕这活力的表现体现在想要肘死他上,也是好的。 不过是稍微想到这里,吴峰现在的心思就如“闪电流转”。 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脑中全无混沌,气血更是藏在了体内,“深藏不漏”。 吴峰甚至可以察觉得到,这是一种完全的“变化”。从凡到“神”、“仙”的起步,是“脱胎换骨”的开始。 不过吴峰是在细细咂摸,吴金刚保则是一言不发。 他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浴桶”。 未曾说话。 因为他不理解,作为老江湖,他不太能够理解自己弟子行气之间,为何会如此的消耗药力? 按照吴金刚保的预料,这用“牛脊骨”做的药汤,最少也能够一次用上个三至五天。 随着药气的稀释,之后吸收的会更快些。 但是看现在弟子活蹦乱跳,神色清明的样子,他不过是用了两个时辰多一点,就将这一锅汤的药力,完全的吸收,运行。换而言之,反倒是他错了——按照他大弟子的说话,他的确可以不用间隔许久,就沐浴汤方,饮下“虎狼之药”。 这便是人才和庸才之间的区别么? 未曾想到,人至中年,反倒是遇见了一个天才,尚且未如何,就感受到了自己和天才的差距。倒是显示的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了狗身上去。 长长出了一口气,吴金刚保不说话,吴峰则是凝视着旁边只剩下来的那一颗头颅,主动询问道:“师父,何时才能用那个牛头?” 正所谓是“一鼓作气”。 吴峰感觉自己精力充沛的宛若是要爆炸了,绝对不存在变成“牛人”的可能。故而想要一鼓作气完成了建庙。 ——虽然也他知道这不可能,但总是要试试的。 吴金刚保人很好,但是也固执。 从这一方面来来说,他是不会答应在短时间之中,叫吴峰再用了药的。 但是就在吴峰都已经当做他不会答应,只不过是磨磨耳音给他灌注个心理暗示的时候,吴金刚保却忽而的说道:“明天,明天就行。” 吴峰:“?” 这给我搞不会了。 吴峰:“师父?” 看到了自己大弟子望向自己的目光,吴金刚保微微摆手,说道:“像是你师父我这样的庸碌之才,自然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天才。 我还是以常理度之,反倒是耽搁了你,好在我虽然此刻悬崖勒马,也好过于无。 此间的事情就依你来办。 师父相信你。 不过不要忘了,我还是你师父!你要做什么事情,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你师父我还活着!我还在你的身后护持着你!” 吴峰:“是,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金刚保摆了摆手,看到大弟子这个模样,顿生豪气,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将这浴桶的手尾料理干净,然后我们去见大祭巫。” 不过在扛起来了浴桶之中,吴金刚保还是不放心。 复又将浴桶放下。 他将自己的“师刀”递给了吴峰。 又将牛角号递给了吴峰。 看着他将这两件仅存的“傩戏班子”法宝都拿上,这才点头说道:“拿着罢,现时我也用不上这些法器。 原先是要你对付村寨里面那群猎户。 现在看来,这一件担子,落在了我的肩头子上。不过也好,山人自有妙计,对付他们,我用傩面即可。 你不一样,你带着这些东西,一定要护持好自己!” 说罢,吴金刚保用力的拍打着吴峰的胳膊,说道:“为师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可能就是将你当做大弟子了!” 说罢,他有些唏嘘,出去倒“洗澡水”去了。 吴峰想了想,还是将“鞭子”送还给了吴金刚保的手里,对他说:“师父,那这鞭子你还是用上,正所谓是有备无患。” 他心里再度说道:‘按照我现在的膨胀幻觉,我感觉我徒手都能打死这些所谓猎户了。’ …… 半晌之后,等到太阳出来,山雾袅袅。 吴金刚保又被赶了出去,或者说是叫他去监视那些猎户。 大祭巫和吴峰单独在了一起,他们等会儿就要上山。 不过上山之前。 大祭巫要允诺,大祭巫对吴峰说道:“我说要送你一门咒,那就送你一门咒。” 吴峰洗耳恭听。 大祭巫说道:“我在这山上,也不过是一个咒管家。关于龙神的许多咒,大多都不能念出来,叫别人听到。 叫别人听到了,咒就不灵了。 不过我现在教你的这个咒,是询问龙神老爷,我们哪里做的不对,需要龙神老爷提示的咒。 正合你用。 你且听我说。” 说罢,大祭巫随意的出门折了一根树枝回来,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哪怕这折断的树枝,也朝着吴峰身上靠,吴峰看了一眼,也觉得这一根树枝还有救,插在地上还能活。 也就是能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模样。 虽然这不是柳树。 不过想法多端,刹那之间,吴峰就收摄了心神。 大祭巫叫吴峰看好了,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放慢了速度说道:“龙公龙母,龙公龙母。 有眼无心的叫做木,有心无眼的叫做土。 龙公龙母,龙公龙母,你是我的老父母。 老父母,老父母,我今脚踏土,目视木。龙公龙母,龙公龙母,好的你来爱,善的你来护。 今日有何难,还请你告诉。 嗡!刹!那! 嗡!刹!那!” 大祭巫此刻就是环绕着吴峰,不断地绕着他唱,第一遍尚且还能听懂他说甚么,第二第三遍之下,大祭巫变了“唱腔”,这一回,这一段咒语有了咒语的样子,谁也听不懂了,连绵不断在一个音调之上。 最后三字咒语应该是要挥舞树枝抽打,不过大祭巫到底没有动手就是。 等到大祭巫转完了之后,吴峰哼了一遍,说道:“可对?” 大祭巫脸上看不出来变化,说:“对。” 吴峰:“那就上山吧。” 大祭巫:“好”。 这气势上,吴峰占了上方,不过在上山之前,吴峰将大祭巫手里的“树枝”讨来,挖了一个坑,在地上将这树枝种下。 这才拍手就走。 (本章完) 第44章 望闻问切(下) (感谢苏荆和他的后 上山之路多崎岖。 吴峰算是看到了,在来村寨的路上,好歹是有一条可以称之为“山路”的东西。路途周围,有人杀牲祭祀,黄纸压土,铺了一条还可以的路出来,如今想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官路”、“大路”了。 可是从这“村寨”往上,就已经见不得路了。 往日山民所走的路,竟然就在一场雨之后,不见踪迹。 须得重新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整个“蟒巫山”,宛如是绿色的沙漠。 活人禁地。 吴峰心中陡然起来了这样的想法。 更兼此刻还下过雨,哪怕是出了太阳,反而叫这山林之中雨露更重。人在此间行走,必然狼狈不堪,只要一个不小心滚下去,要么断腿,要么丧命。 吴峰除外。 他都无须用柴刀开路。 他走上去,心念一动,这山上的杂草就会自己避开。 大祭巫走在他的前面,倒是享不上他的福。 故而大祭巫挥舞着柴刀,劈砍开路。 吴峰没有叫大祭巫在自己身后,因为大祭巫的柴刀口很利,这柴刀能砍了周围的草,自然也能砍掉吴峰的脑袋。 砍路的手法在某些时候,和杀人的手法其实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大祭巫全然不担心吴峰在自己背后会如何。 如今天色尚早,正好早去早回。 刘九等猎户幽幽的看着这一幕,吴金刚保则是站在了他们的对角上,也望着大弟子离开的后背。 等到二人在山林中消失,刘九收回了目光,对着吴金刚保点了点头之后,离开了。 吴金刚保看着离开的他们,微微蹙眉。 他将猪儿狗儿笼在自己身边,望着山林,祈望平安。 …… 山中,二人行路极快,不过都没有言语,过了片刻,许是上山实在是无聊,大祭巫忽然和吴峰开口说话,说道:“等会儿上山之后,见到了龙神,你在念咒的时候,要围绕着龙神念咒,最好是围绕着它走一圈。 要整整一圈。 走的时候,路上无论是遇见了甚么,都不要停,一圈之后,要是它还是不肯说话,你就用那根带着香火的棍子打它。” 吴峰闻言,一头问号。 “……” 你在说甚么? 吴峰说道:“你确定叫我打它? 它不是此地的神灵么? 要是用这棍子打了它,这不是以下犯上?” 大祭巫说道:“以下犯上? 呵,谁是下,谁是上? 没有几分本事,你做甚么道士、和尚?当甚么傩师、端公?” 他倒是振振有词起来了。 他说道:“你以为我教给你的咒是做甚么的? 咒就是本源从你嘴窍出来的力量! 我教给你的咒,前头都是哀求,不过是些祷词,是些软语哀求的话儿罢了。 可是光是靠着哀求和祷词,是不能叫神灵听你的,所以后面的那三声,才是咒。 咒语对神鬼的本质,就是叫他怕你,叫他知道你也有反抗的力量。 咒语,本身就是法力! 现今不过是一条龙罢了,你就心生了胆怯。今日之后你遇见了甚么不可思议之大敌,乃至于敌人是自己的师兄师弟,师父师祖,你又复如何哩?麻了手脚,道一声苦也?” 和吴峰在一起,大祭巫话都多了,整个人都有一种“死人微活”的感觉。 吴峰察觉到大祭巫话不但多了,甚至还有了一种“提点”的感觉。 与人所交,最忌“言深交浅”。现今他们就是这般的情况,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大祭巫说这话,就有些越界了。 吴峰说道:“大祭巫,你这是话里有话?” 大祭巫说道:“未曾如此,别多心。” 吴峰说道:“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大祭巫就不说话了。 不过行进了两步,从还算是平缓的地方,快要到一连串陡坡的时候。 大祭巫忽而说道:“等等。” 他好似是看到了甚么,朝着右手边劈开了一条路,吴峰和他上前,一起看到了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个人的脚印。 一双脚印逶迤向下。 吴峰牢记经验,不将后背送给柴刀。 他和大祭巫并排。 吴峰说道:“是人的脚印,没穿鞋,没有脚纹。” 更重要的是,吴峰看到,这一双脚印前后一般的“深浅”。 说明这人走路时候,是平移行走。 没有脚印重心。 好古怪的行走方法。 这脚印从密林之中出来,顺着方向来看—— “他去了村寨。” 吴峰再度开口。 莫名的,他想到了傩祭之后,和自己说话的东西,不过这脚印是新鲜的。 大祭巫也在观察,不过他观察之后,说道:“不用管,继续走罢。” 不过看到了这脚印之后,大祭巫爬山的速度更速三分,就算是山民都跟不上了。 不过这难不倒吴峰。 甚至于在这样快速的爬山之中。 吴峰还能提问。 吴峰问道:“大祭巫——村寨里头的巫师,是怎么出事的?” 大祭巫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送灾的路上,被鬼抓着吃了。” 吴峰一时语塞。 说了和没说一样,不愧是废话文学。 大祭巫见到吴峰不说话,再度加速。 吴峰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宛若是山中的猿猴,这样剧烈的运动之下,连喘都不喘一口。 若是有人在他们的身边,怕是要说一句。 “都不是人。” 吴峰也是见到了这密林的难走,陡坡完全无路,全靠两人“模仿山猿”。直到二人“冲出来”了一片树林! 眼前才豁然开阔。 直接来到了一处稍显平缓的“平地”上,也就在此时,吴峰无须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村寨祭祀的“龙”! 就俩字。 “奇观”。 这是吴峰的第一个想法。 因为在他的眼前,这棵树已经体现出来了庞大和古老。 绿色和青色的藤蔓交织在了这树上,湿湿滑滑。 至于这上,一根一根的树木交织在了一起,像是麻花一样拧在了一起,其伞盖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垂着诸多布条和牌子。 吴峰并非是没有见过大树。 但是他的确是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树。 如此想来,这样的树木被当做神灵,也是正常。 再度想到了大祭巫说的,围绕着此树念咒。 吴峰觉得自己有些“上当了”! 大祭巫骗傻小子呢! 大祭巫却没有“骗傻子”的自觉。 他望着这一棵树,说道:“去罢。” 没多余的一个字! 吴峰没讨价还价,手持棍子,他朝着那间走了过去。 不过走的时候,大祭巫忽而又拦住了他。 吴峰看他,他就用手指头轻轻点了吴峰的心位置,说道:“存神正念,不怕为神。” 吴峰感觉这个举动,像是大祭巫给他加了一层护持。 随后,大祭巫说道:“去罢。” 吴峰没回应,缓缓的朝着此物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了此物,吴峰就越是感觉到了一阵面对巨物的“压迫”。 和其余的山林树木不同,虽然都是同一棵树,但是这一棵母树,此刻对他是“冷冰冰”的。 没有任何的情感交流。 但是吴峰也不可能使用“hao”音。 站在这树下,他承认自己有些太过于了乐观了。 不要说“蟒巫山”站起来。 现在就算眼前的这一棵大树站起来,他都要麻爪! 所以远远的围绕此间,看着垂窕下来的气根,吴峰手中念道:“龙公龙母,龙公龙母——” 随着吴峰念咒,大祭巫也往前走,走到了往日祭祀之地。 到了这里,他就一步不肯多走了。 他盯着吴峰,看到那山外来的年轻人步伐很大,行走如飞,咒语也念的很稳定,特别是到了最后三字咒语的时候,他也老老实实的用手中的棍子,对着垂窕下来的“气根”来两下。 不过这样的“击打”,对“龙”来说,不算甚么。 “龙神”一动不动。 不动就是好事。 反正不管大祭巫是不是这般想的。 吴峰就是这样希望的。 他围绕着此处行走,抽打龙神,还没有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吴峰陡然感觉到这龙神“活了”过来。 整个巨大的“大树”,忽而的对他展现出来了一种极其“欢欣”的感觉。 欢欣,欢迎,甚至于有一种“喜闻乐见”他抽打自己的感觉! 这便是导致吴峰在最后念咒抽打的时候,力气更大了! 都已经打的“邦邦”响了! 但就是这样,还是不够!还是不足! 所以吴峰越打声音越大,这声音,连站在了祭坛之前的大祭巫都听到了。 不过听到了这声音,大祭巫顿感欣慰。 同样欣慰的,还有这巨大无比的“龙”,在吴峰抽打的时候,这树冠就像是转活一样,“扑簌簌”的开始自己抖动起来。 像是被打疼了,也像是在“瑟瑟发抖”! 在吴峰走到了二分之一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来了“人皮雨”。吴峰念咒的时候是不用闭眼的,所以他明显能够看到这些“人皮”落在了他的前面,他的后面,不过不等落在他的身上,吴峰立刻挥舞棍子,将其抽打在一边。 “继续,继续!” 远处,大祭巫对着他喊道,吴峰心里麻爪,但是手中嘴巴该做的活计,一点都不停! 他加快了脚步,抽打的更加用力!现在不止是树冠之上开始落下人皮,甚至连树干之上,都开始有一层“树皮”脱落了下来! 大树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但是糟糕的是,吴峰加快脚步之后,他的耳朵明显听到,在他头顶的树冠上,有一个甚么东西在跟着他同步“行走”,吴峰忍住了抬头去看的冲动,只是一味的加速,加速,用力,用力。 他都快要健步如飞,手中一秒六棍了,那头顶的树冠也随着吴峰的加速,更加的“癫狂”! 等到吴峰冲到了自己原先开始念咒的位置的时候,一圈结束,吴峰陡然立定,随后,他立马抬头! 那树冠上跟着他的声音,也顿时一停! 在这树冠遮蔽的严实的影子之中,吴峰整张脸被黑影蒙蔽,同样的,那树影之中的东西也不如何清晰。 但是,吴峰抬头,就看到在这遮蔽的不甚严实的树冠之中,一张铁青色得死人脸,正在那里面死死的盯着他! 他的其余部分藏在了树冠之中,看不清楚,但是那一张死人脸,正死死的盯着他! 两只铁青的手,拨开了阻拦他的树冠叶子! (本章完) 第45章 镇印(感谢残夜杰尼亚) 顷刻之间,须发皆张! 见到了那一张铁青色的“死人脸”之后,吴峰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立起来了! 他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大虫,全身上下的气血奔涌之间,吴峰选择了一种最为直接的,最能表达自己恐惧和愤怒的方式! 直接挥棒就打! 方才念咒的时候,他是一只手拄着“哨棒”,另外一只手持着香火棍的。故而现在,他左手间的那一根“哨棒”,就在刹那之后,化作了一杆标枪! 甚至于此物之快,还在空中传来了如“裂如破帛”的声音!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就此一下,那铁青色的面孔在树冠之间,消失不见! 那铁青色的人脸全然似没有重量,下一刻就消失在了树冠之中。 但是吴峰余留下来的血气,却是叫人“杀红了眼睛”。 背手抓住了腰间的“师刀”,吴峰气血翻涌,但却遏制了自己的冲动,没有将“师刀”也挥了出去 不过就在这须臾之间,树冠之中再度响起来了那种“婆娑”的声音。 并且这一次,还有窃窃私语从其中传了出来,不断撩动吴峰的心弦。 吴峰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其脚下如风,围绕着此处转动! 树冠上的玩意儿片刻不停,他一直在吴峰头顶的树冠之上盘桓。靠近树干脚下,土地凹凸难走,但是吴峰每一步都踏的很稳。 每一步都脚踏实地,不曾摔倒。 大祭巫远远的看了这一幕,他并没有靠近,不过对于这情况,也不意外。 望着上下两“人”的博弈,他也不过是说一句:“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此刻地利在他不在你,天时紊乱,尚且不得窥探。” 说罢,大祭巫也不顾吴峰,低头去做自己的事端了! 吴峰追过去,真正动起手来,他从来也没算上“大祭巫”。树上的声音像是蛊虫一样,狠狠地塞入吴峰的耳朵,又像是鱼钩一样,勾着吴峰行走。 不过可惜,用钓鲢鳙的钩子去钓虎鲨,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船毁人亡”。 吴峰虽然怒气蓬勃,气血横走,但是他脑子依旧强行清醒。 一路之上,吴峰都在观察,他明显看到越是靠近了树干,地面之上的平整度就越差,甚至于有的地方,树根好像是将某物吞噬了进去,导致地形奇高。 站在这树根上面,距离树冠,甚至不到半人高大! 不过这样的地方,那上面的死人不去,他倒是灵醒,就在吴峰抓不到他的地方行走。他的“蛊虫”,不断地勾引吴峰,那声音应该不是咒语,但是在这树上的“东西”念出来,却和“咒语”也没什么区别了。 吞字吞音,语气平仄。 吴峰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和树下的他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更有甚者,那是他本来的声音? 此物天生就伴生了这一种声音? 随着吴峰的追逐靠近,吴峰也听清楚了这声音。 相比较于此处严重的方言,这人的声音反倒是比较辨别。 “橐者韛(bài,风箱)也,钥者笛也。 橐之鼓风,笛之运吹,皆以虚而无心,故能动而有应。 则天地之间,生物无私者,亦以虚而无心故也。” 吴峰没有搭理这声音。 不过这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之中,却是叫他心冷了一二! 旋即吴峰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这“无名火”,不太正常,此火是内心而生,但是也有旁边龙神同感,火上浇油的原因! 吴峰立刻脚步微顿,但是也在这个时候,那铁青色的手再度撩开了树叶。 那死人脸也再度出现在了树冠之中,越是靠近了树干,此处就越是昏暗,树叶就越是茂密,这一次,死人脸在这暗光之下,已经成了黑色。 吴峰可以看到,那死人脸在对着他笑。 那声音就是从此物的嘴巴之中传出来的,他对着吴峰继续念道:“橐钥虚之而不屈挠,动之而愈出声,以况圣人心无偏爱,则无屈挠之时,应用不穷,可谓动而愈出也。” 吴峰不懂,他也不能确定这死人脸说的这些话,分别都是些甚么字。 但是吴峰记忆力很好。 他将语调和内容记下来即可。 看到了这一张脸凑过来的样子,吴峰脚下轻点,随即立刻从此间出去! 这树上的这玩意儿,暂时看起来只能在树冠上,吴峰的“哨棒”不见了,与其在这里和他转圈圈,不如吴峰找几颗石头,和他来点“没羽箭”的手段。 那么吴峰先撤离此处,到达树冠之外再说! 但是随着吴峰撤退,此物竟然是跟随而上,不愿吴峰离开一样。 在这一次快速的撤离之中,吴峰也发现了,此物虽然看上去长了一张人脸,但是他在树冠之上行动的时候,完全是四肢乱走。 肢体狂野而不协调,故而看起来邪恶又诡谲。 在急速的运动之下,他的那一张脸始终是面对了吴峰,窃窃私语再度出现在吴峰的耳朵之中,不得结束。 他再度低声,“多言而不酬,故数被穷屈。兼爱则难遍,便致怨憎,故不如抱守中和,自然皆足。” 单纯以这死人的嗓音而言,已经有些魔音灌耳。 吴峰有些忍无可忍,手中已经失了一根“哨棒”,他忍住,没有将自己的“师刀”丢出去,但是另外一只手,吴峰已经摸到了“大将军王”的傩面之上,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助了这“大将军王傩面”的力量? 不过便是在这个时候,吴峰陡然看到眼前一亮,原来是他已经越出了树冠所在的地方。 见到吴峰脱逃,那死人脸快速撤回,消失在了树冠之中,不见踪影。 而这一切,大祭巫都冷眼旁观。 他就在吴峰身后不远之处,静静地看完了这一切。 见状,吴峰立刻转了一下站姿,叫自己的后背既不在“榕树”之下,又不在大祭巫的身前,保持了一个“不丁不八”的站姿。 不过就算是这样剧烈的运动,吴峰都不觉疲乏。 额头也未曾出汗。 换而言之,方才的这些斗法,吴峰可以在这里持续永久,这样的消耗战,是吴峰现在最适应的。 也就是说,方才的斗法,除了那“哨棒”和吴峰的靴子磨损之外。 吴峰再无毫无消耗。 见到吴峰这样的防备,大祭巫说道:“放心罢,他不会出来,也出不来的。” 吴峰则是看着远处那落下来的,或者是落下来,搭在了牌子,布匹上的“人皮”。 完全蹙着眉头。 这些“人皮”之上,有的干净无比,像是他在村寨之中见到的“人褪”,而有的则是里面黏黏糊糊,好像是要长出来了内脏和血管。眼前的这场景有些太过于地狱了,这些人皮像是衣服一样,都挂在了那榕树上,粘连在了那里。 而那“死人”,则是藏在了树冠上。 看这个样子,倒像是“大榕树”在结出人来一样。吴峰面对这这玩意,问大祭巫,那是甚么。 大祭巫没有隐瞒。 “这是上一波进山的道人。不过按照常理,他们应该都死在了‘棺材山’旁边的山涧深处,不得出来。现在看这样子,是有人闯入了蟒巫山深处,将他们放出来了。” 大祭巫说道。 “上一波进山的道人?有很多道人进山?” 吴峰抓住了这一点问道。 大祭巫说道:“总是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这山里不止是有道人,还有和尚,甚至还有些连我都不知道的人,进入蟒巫山。 不过他们都在山里,不得出来,要是他们出来,就是眼前的这模样。” 吴峰蹙眉,说道:“方才你为什么不动?” 吴峰可没忘记方才大祭巫的“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虽然吴峰警惕大祭巫,但是他也感觉,大祭巫并非是那种“不动如山”之人。 大祭巫暂时没有回答这话,反而是询问吴峰,方才是不是听到了甚么。 吴峰将方才听到的,宛若是咒语一样的话语告知了大祭巫。 询问这是否是咒语。 “原来如此?不是。” 大祭巫说道,“这是注解道德经。 理论上,道德经里面的确是包含了神通咒语,还有对于道的理解和阐述,但是你不可能只凭着道德经和注解道德经,就看出来了神通咒语。” 大祭巫没说话,但是吴峰已经自动脑补出来了大祭巫的想法,甚至于还演绎发散了出来了场景。 “来,坐,这是刻刀,这是竹简,这是周朝图书馆,那位叫做李耳藏室史已经走了,现在你就是这里的藏室史。” 他的确没有这个本事,那这也就不应该是那死人身上自然而然传出来的声音了。 吴峰转而说道:“那他为什么口中念叨这些东西?” 大祭巫没有说话,他不过是低头,随后从这祭坛下面,掏出来了一个洞! 旋即,他从这洞里找到了一个密封的“坛子”,毫不心疼的将其打碎。 吴峰就看到在这“密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坛子”里面,安静的存放着一张“符箓”。 “给你。” 大祭巫双手将这一张符箓捧了起来,递给了吴峰说道:“将它贴在那死人的额头上。” 吴峰:“?” 我?我去除掉唐僧师徒? 大祭巫没有开口解释,他不过是越过了祭坛,朝着龙神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随即,吴峰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怖出现在了大祭巫的身上。 他感觉有甚么东西从大祭巫的身上消失不见了,故而又有另外一种东西注入了他的身体里面。随着大祭巫越是靠近了这“大榕树”,他就越发的的“非人”。 察觉到了此幕,吴峰抢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大祭巫。 将其连拖带拽了回来。 大祭巫没有反抗。 等到吴峰将其带到了祭坛之后,大祭巫身上才多了一层“人味”。 尽管他的脸上还是那样的没有表情。 但是他身上那种“非人”的感觉,瞬间全无。 旋即,大祭巫开口说道:“这就是我不过去的原因。太靠近蟒巫山,我也会化作了蟒巫山本身!” (本章完) 第46章 暴露 莫名的,看着大祭巫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语,就算是大日当空,吴峰也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发凉。 他问道:“蟒巫山本身,是甚么样子的?” “就是你所见到的现在这样。你不是听到了那道人的注解道德经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大祭巫脸色永远不变,理所当然的说道:“蟒巫山没有感情,蟒巫山只是一座山。 所以不管是这上面住的人,还是在这上面种的树,又或者是棺材山上的棺材,对于蟒巫山来说,都是一样的,久而久之,它们也会成为蟒巫山的一部分。 你见到的道人,在他死了之后,也是蟒巫山的一部分。” 吴峰依靠着前世学过的逻辑,勉强能理解这些概念,但是理解归于理解,叫他接受他也能接受,就是在理解和接受了之后,吴峰望向了眼前“一山更比一山高”的连绵山脉。“蟒巫山”似乎就是无穷无尽的“绿色山林”之中的一部分。它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在很久以后,它也会在这里。 但是那个时候,这里的山民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代,相比较于山海的沧桑,人才是没有永恒的短生种,山河改转,沧海桑田,但就算是相比较于可以更改的沧海桑田,人依然渺小的不可思议。 越是思考这个,他越是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怵然。 现在要是这一座绿色的山,真的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山神”,他反而能理解,并且认为此物很棒,毕竟他能理解这个东西。但是现在大祭巫说的,吴峰不是很能理解。 他说道:“既然蟒巫山不会对任何东西有偏私——那么这死去的道人入山做甚么?为什么要从里面出来?” 大祭巫说道:“我没当过蟒巫山,所以我不知道,但是树上的他当过蟒巫山,所以他知道。 我们需要知道,蟒巫山究竟要做什么。” 吴峰从大祭巫手中接过来了这一张符箓,他对于“符箓”没有研究,故而单纯的从这上面的“图画”之中,他看不出来这“符箓”隶属何朝何代,何门何派。 只是勉强认出来,这一张符箓宛若是“飞草”和“象形”的结合体,真正的“神头鬼脚”,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吴峰问道:“这一张符箓,是用来做甚么的?” “唤醒这道人皮囊之中的三分真灵。 他虽然已经成为了蟒巫山,但是入山之前,也有了防备。 这一张符箓,就是他们的后手。 按照道理,他们进入了棺材山旁边的棺材山涧之中,若是功成,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功,那么他们也会自断退路,叫自己一行四人,都永远留在山涧之中,不会出来,祸害一方。 如今他出来了,就说明以往的镇印,已然是破了些许。最近未曾出现天灾,所以只能是人祸。 稳妥起见,还是要用这一张符箓,唤起来他特意藏下来的三分真灵,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看看事态到底如何,能否补救。” 大祭巫再度吐出长难句, 吴峰却不着急。 他并没有被这些消息和方才的“惊悚感觉”牵着鼻子走。 他重新思考,随后不疾不徐的说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呢?” 听到吴峰的提问,大祭巫默不作声的将祭坛之上还留下来的些许杂物,都伸手拂在地上,倒了一地。随后双手用力,将这祭坛的“面子”翻起! 这“祭坛的面子”跌落在地上,正面竟然有云纹龟箓。 大祭巫:“这里。” 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道“青碑”! 不过后来被人拔了出来,用没文字的背面当做了“祭坛”的桌面。 “从此处得知。” 大祭巫指着碑文说道,吴峰过来,和大祭巫并行而立,看到了上面用剑直接书写下来的文字。 这些文字龙飞凤舞,飘逸洒脱,是书面文言文,吴峰虽然读的吃力,但是也勉强能通读下来。 上面说的是长兴初年六月,四位道人受“国主”之命,前来这座“蟒巫山”之中,为当年羽化在了这座山上的道人们,重新建庙塑形的事情。 言简意赅,要不是通读上下文,有的一个字,都难以琢磨的很,这四位道人只有师父留下来了名字,叫做松云道人,在写了他们来此的原因之后,接下来,就说后人如果看到了这个碑文,就说明他们一行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山中应该是出了事端,那这样的情况之下,碑文下面埋了他们的后手。 他们无力去处置“蟒巫山”的事情,但是如何对付可能死去的他们,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吴峰将目光移在了自己的手中,见到了自己手中的“符箓”。 这应当就是他们的后手之一了。 但是这个“碑文”,并未曾根本性的解决了吴峰的疑问。 “这上面并未说出他们的葬身之地。” 吴峰说道,“都到了此种时节,难道大祭巫还要有所隐瞒么?” 大祭巫闻言,再度弯腰,这一回“祭坛”没有了面子,大祭巫直接从这底下掏出来了一个“坛子”。这个“坛子”打开过,他打开之后,这里面竟然是有一张地图。 大祭巫说道:“我没瞒,是你没问。” 吴峰:“……” 好好好,这么玩是罢! 不过这个时候,大祭巫则是望着远处的大日:“时辰已经迟了,天时快要到下午了。 要是等到晚上,山里的忌讳就越多,趁着天还没黑,速战速决。 去罢。 不能晚上还留在这里。” 吴峰手持“符箓”将其收在了“怀里”,同意了大祭巫的看法,不过这一次,他提出要将人皮都带走。 他反正是准备将其都烧给自己的。 大祭巫自无不可。 不过吴峰要将“傩面”拿了起来,被大祭巫阻止。 大祭巫说道:“你没有咒、令,发挥不了它的作用。 我教给你先秦时候傩师需要掌握的更高的咒语。” 大祭巫说道:“方相行大傩,驱瘟疫的时候,通常会发出了四种声音。 hao为第一个音节,既是招呼,又为震慑。 我现在教你第二个音节,是为gao!” 大祭巫示意吴峰将手贴在了他的身上,他为吴峰展示这个音节的发音顺序。 作罢,大祭巫说道:“gao音之作用,是在hao后,震慑罢了,若是疫鬼不肯离开,那么就用桃木做的弓箭和刀枪,还有石头攻击,杀死疫鬼。 所以gao之作用,在于加持法器。将傩师的神力,加持在了本来就能伤害到疫鬼的武器之上。傩师的法力越是高强,那么这咒语的作用就越是强大。” 大祭巫看着吴峰,对着吴峰说道:“去罢!等你回来,我传授给你方相氏驱傩时候的第三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用以加持加护某物的守护之音。 是天子和诸侯下葬之时候,方相氏在天子梓宫和诸侯墓道之前,加持加护,防止其被阴物冲撞,和土伯一起埋葬的声音。” 说罢,大祭巫就站在了一边,不言不语,宛若是一块石头。 风一吹,石头不动,人皮乱飞。 的确快要到下午了,山里的风都大了起来,见到了不肯说话的大祭巫,吴峰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口诵“gao”音。 就是这一下,吴峰想的就是“加持”武器,最好是将其变成“神兵利器”! 就是这一声咒语之间,吴峰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从肝脏行气到了自己的右手之间,顺着经脉而行,随后落在“师刀”之上,就化作了一道道的“巫文”,贯穿在了他手中的“师刀”之上! 一道莹莹的血色光辉,遍布“师刀”上下!他尚且没有舞动“师刀”,“师刀”上下的刀环,就已经“砰砰作响”。 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吴峰将其在眼前一划,竟然出现了刀气! “立竿见影。” 吴峰说道,有了此物在身上,的确是壮了诸多胆气,但是现今越是靠近了“龙神”,就越是一阵一阵的“阴风”从这“龙神”后头的“蟒巫山”中传了出来,吴峰进入树冠之下,那恼人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 死人还是在他的头顶,吴峰抬头去看,只能看到了这死人的脸对着自己似笑非笑。 吴峰一刀斩下,这死人立刻隐遁在了树冠之中,不能叫吴峰发现! 吴峰见状,想到了大祭巫的“天时地利”之言语。 于是乎,他强令自己忘却了当日在山林之间使用“hao”音的后果,还是要这“大榕树”的辅助! 这一次,他想的并非是“莫挨老子”,而是“你们好,我要帮你,你要帮我!” “hao!” 短促的咒音之后,只是刹那,吴峰就感觉眼前的“龙神”,出乎意料的“活泛”起来,它无善无恶,充满了对于吴峰的一种“原始的欢喜”。 整个树冠都在“扑簌簌”的抖动起来,像是在欢迎吴峰,和吴峰打招呼。 但就是这样表达喜欢的动作,叫那些原本还算是挂着的“人皮”,再度落了下来。 那里面的“死人脸”,再度若隐若现! 只是这一次,吴峰甚至能在树冠之中,感觉到了这“死人脸”的所在,但是同样的,哪怕是吴峰控制了自己的“咒语”范围,这一下“傩音”出现,还是超出了吴峰的想象。 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之后,吴峰感觉到周围超出了想象的“善意回应”! 吴峰只感觉自己好像是置入了一片更加广阔且无量的“天地”之中,在这里面,善意如海,反倒是叫他宛若是“海中一粟”。 他并非在人类屋舍之中,也不在君王的“宫殿”里头。 这里没有需要驱逐“瘟疫”的村庄和大城。 这里只有一棵大树,但是有一座雄山! 吴峰在这树下不动,但是有一根“气根”,已经将他卷了起来,丢在了树上,和那“死人脸”来了一个“面对面”的靠近! ps:感谢书友而我独缺丶你一生的了解打赏,感谢 (本章完) 第47章 雷火(感谢诸光诸暗) 吴峰刹那之间就靠近了那一张死人脸,趁着死人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一张“符箓”就贴合在了“死人脸”的额头上。 旋即他把臂一抓,抓住了这一张铁青色的死人脸。 孰料就是在此刻,死人脸看着吴峰,竟然咧开了大嘴,凄厉的喊道:“小心棺材!” 吴峰此刻已然是动力,整个人好似是蓄力的弓箭,一把把住了这“死人脸”的手臂,箭在弦上都是不得不发,力已至此。 吴峰此刻已经停不下来自己的动作,转手就将其丢了出去! 那些树枝都宛若是重炮横扫过一般,都空余了一条道路出来。 直接将其丢掷了出去,丢出去的方向,正是大祭巫所在的方向。 但是将其丢出之后,吴峰却是浑身上下汗毛耸立!一点都没有将这“尸体”丢出去之后,感觉到的“万事皆了”的“结束感觉”。 恰恰相反,将这“死人”丢了出去之后,吴峰感觉一阵阵阴凉的风从他的背后吹了过来,吹在了他的脑后,叫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此刻他一只脚踏在了这粗壮的树干之上,在他的感知之中,诸多“树枝”和“树叶”,都在快速的消失在了他的感觉之中,方才他能感受到整个树冠,但是在他将“死人脸”丢出去之后,在他的背后,有某一种东西“苏醒”了。 吴峰不得不转过身去,等到吴峰回头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是穿过了重重的枝丫,叫他看到了不知何时架在了树冠之上的,已经腐朽了的棺材。 这是一只“船型棺材”,卡在了这“树冠”之上,它好似亘古永久就在那里,阴冷,潮湿,甚至还在朝下滴水。 人看到之后,就感觉到它是在一种被水汽浸泡的环境之中。 浑身都起来了一种黏腻的感觉,好像是看了一眼“棺材”,人自己都泡在了那潮湿阴暗的“棺材山”之中。 吴峰试探,叫一根“大榕树”的气根过去。 这气根却断然的拒绝了吴峰的所有想法。 见到这“棺材”就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吴峰决定暂且离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棺材之中忽而传出来了一声低低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 就是这一下,勾魂摄魄! 吴峰甚至都因为这一声的声音,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很快,等到吴峰目光聚焦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事情可能变得有些不太巧妙了。 因为他看到,那“棺材”就在方才的一声喊叫之中,朝着他靠近了三分! 问题是,吴峰看了一眼周围。 自己没动。 他不动,树没动,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棺材”,它在靠近吴峰,且不怀好意! “甚么脏东西!” 吴峰握紧了师刀,蹙着眉头。随后脚下一扭转,人直接一个“千斤坠”,想要从这树上落在了树下。 但是奇怪的是,吴峰明明感觉自己落了下去,可是随着另外一声“救救我”的呼唤,吴峰再度微微一恍惚之后,眼睛聚焦,就发现他现在其实还是站在了原地,还是在树冠之上。 反倒是方才的那“棺材”,又靠近了他些许距离!吴峰见状,便知道自己可能是走不了了,这“棺材”已经盯上了自己,想到了方才丢出去的,疑似是“松云道人”,或者尊称他为一声“松云子”的尸体。 “你不能把我弄成那个丑样子。 可以死,但是这样死,也着实是太丑了些吧!” 吴峰的眉头此刻彻底紧蹙,都快要成了“川”字。 随后他也不着急跑了,他松了松自己的精神,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救救我——” 那“棺材”再度对着吴峰重复了这些话,吴峰明显可以察觉到这声音绝对不是出自于他的脑子。 因为要是幻觉的话,吴峰听到的应该是普通话。 他在脑子里面自言自语,都是用普通话来说。 但是这“救救我”三个字,乡音很重。 吴峰也不清楚那“巴巫王”的神话传说,故而不知道这“棺材”里面装着的,极有可能是“巴巫王”的“巫王尸”。 ——这事情却要怪在了吴峰的师父吴金刚保身上。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大祭巫告诉他的“巴巫王”故事,告知于吴峰。吴峰其实也就知道一个“棺材山”,还是刚才从大祭巫的嘴巴之中得到的。故而关于“蟒巫山”之中的奇异民俗,吴峰一概不知。 不过既然走不脱了,吴峰一时之间,反倒是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精气神三者,相联相辅,缺一不可,吴峰此刻精气神三者充沛,更是行气运血之间,从“打死一头牛”到了“关东霸王”。 心中有了恶气,人自然就有了煞光! 就算是面对了此物,吴峰也是“不退反进”。 反倒是做出来了一个和“吴金刚保”驱傩时候的步伐样子,以往练习过“基本功”,自然是晓得此刻应该做出什么样子的动作的!! 摇晃起来了手中的“师刀”,发出了清脆无比的响声,吴峰随即双脚一跨,人一低矮,做出了一种随时准备往前扑的准备,随后眼睛死死的钉住了“棺材”,一边摇晃着“师刀”,一边前进! 前进的时候,吴峰直接对着棺材啐道:“hao”! “hao”! “hao”! 一边啐骂,吴峰一边开始朝着那棺材的方向开始冲锋起来! 这一次,带着强烈憎恶和驱逐意愿的咒语出现之后,吴峰周围的树木,俱都为吴峰铺展出来了一条大路,叫吴峰可以轻松的朝着那“棺材”冲过去!几步之下,吴峰就冲到了这“棺材”的面前,这棺材已经腐朽的没有甚么木质的脆感了,甚至有些一掐一个坑的腐烂感觉。 整个“棺材”都展现出来了一种奇怪的黑褐色感,充满了潮湿的霉味,还有些青苔一般的苔藓附着在上面。 这一回,不等里面的人说些什么“救救我”的怪话,吴峰直接拿起来了“师刀”,也不管这“师刀”是法器不是武器,反正崽卖爷田心不疼,不是自己的法器用起来就讲究一个“力大砖飞”,像是砍柴一样,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对着这“棺材”就劈砍下来。 就是两下,棺材板就破开,叫吴峰看到了里面的“尸体”。 上面的所有树木,都为吴峰闪开,露出上面的天光。 天光之下,是一具“完全被钉死在了棺材”里面的尸体。 这“尸体”的上下,要紧的部位,都被木钉钉住。 这些木钉和外面腐朽的棺材不同。 这些木钉,不清楚材质,但是历经了许多年,都不曾腐坏! 至于里面的那一具“尸体”,他是一个高大的人,身上穿着罕见的丝绸衣服,薄如蝉翼。 换句话说,也可以说他完全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是男性。 脸上被数道丝绸扑着,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在这高大的“尸体”之后,吴峰看到了压着的“衣服”。相比较于这“丝绸”衣服,这底下的衣服,就更像是现在的衣裳了。 似乎是见到了天光,那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救救我!” “救救我!” 那声音从这尸体之下传了出来。 随着这声音一起出来的,还有“诡韵”。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快到了吴峰其实都是下意识所行,也就是“他的灵性”比他的思考要先到片刻,替他的思绪,做出了选择! 先大祭巫的声音,这一回,他的声音也很大,是“丢掉师刀,快回来!” 在说丢掉的时候,吴峰已经照单全做了。 他丢掉师刀,双脚猛烈一蹬,脚下的树枝大约是断裂了,吴峰面朝晴空,看到了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之上,突兀的出现了某一种东西。 太快,他没看清楚。 但是随着此物的出现,雷电也出现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视野之中,一切东西都黑暗了,一道淡黄色,沾点乳白色的粗壮之物,刹那之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速度之快,以至于叫人以为这是上下一起,出发即出现。 它狠狠的抽打在他方才站着的地方,吴峰的头发和汗毛,全部都耸立起来,他应该是嗅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但是脑子之中,暂时没有描述此物的词语,直到他落在地上,耳边才传来了一阵“卡拉拉”的声响。 “哦,打雷了啊!” 吴峰如是的想到。 他后背有些疼痛,人在地上的时候,还下意识的一个翻滚泄力,从地上转了一圈之后才爬了起来。 他跳的很准,快要落在大祭巫的身边了,他没有去看大祭巫,但是也侧开了身,看到了燃烧着的“龙”。 没有时间为“师刀”进行哀悼,现在第一句出口的,是吴峰亲切的问候。 “呃,龙神没事罢!” 吴峰说话没过脑子,下意识的问道。 大祭巫没说话,他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现在的龙,的确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那晴天霹雳无比精准的抽打在了“龙”的树冠上,叫这一棵大树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甚至于这雷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将这硕大无比的大榕树,劈成了两半! 至于那“棺材”—— 在这样的雷电之下,哪里还会留下来“棺材”,只有一股子的焦霉味道,出现在此处,久久不得停歇。 大祭巫说道:“灭火罢。” 没有多余的责备和问话,对于大祭巫来说,事已至此,先灭火罢! (本章完) 第48章 松云子(感谢panda管的打赏) 吴峰勉力支持,不过哪怕是雷已经劈过了,吴峰还是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方才的一道闪电,和他以前见到的闪电,是完全不一样的。 雷火震荡,炽焰燃燃。 ‘刚才天上的,是什么东西来着?’ 那东西实在是过去的太快了,以至于现在吴峰就是去回想,也回想不起来那“东西”的模样,不过此刻也没有灭火之物。 吴峰刚才和“龙”接应起来的那一丝丝气韵,此刻也被彻底震散。 不复存在。 偌大的一棵树木熊熊燃烧,空气之中留下来了诸多肃杀的“韵味”,吴峰看不到,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它们的稀疏。这种肃杀的“气韵”,在那雷火燃烧的地方,最为恐惧。 其余的地方,各有千秋。并且它好像是在这“大榕树”上,一次留下来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记。就在那燃烧着的树干之上,甚至于吴峰有一种感觉,那便是他现在过去,可能对于“龙”来说,也并非好事。 吴峰看一眼大祭巫。 想着是不是挑了些湿润泥土盖在了这树上,给大祭巫做做样子的时候。 有人开口说话了。 “不必费事了,那也是它的劫难,劫难如蒙眼走破桥,跛腿入刀山,能过则过,过不去则败亡,事情本应如此。 你牵扯进去,对它有害无益。 你遮护的他一时,难道还能遮护得他一世? 况且要是过了这一次,它也就得了这天地之间的宝。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后头有人说话,吴峰陡然转过了脸,见到了说话的“道人”! “道人”此刻盘膝坐在了地上,脸色依旧是死人脸,铁青色,但是总算是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表情。他被吴峰甩了一个干脆,滚落在了地上,看起来也是遭了些罪过,脸上擦烂,擦伤,不计其数,骨头也折断了好几根。 整个人如一个破布麻袋也似。 好在那“符箓”就像是贴入肉了一般,没有脱落。见到了吴峰眼神过来,这“道人”目视着前方。 他身体之中不见“诡韵”。 用力将自己充满了尸臭味道的道袍微微一撕拉,吴峰就看到这“道人”从自己的衣袍里面,露出来了一本薄皮子书,外头还是赤红之色,有云纹其中。 不过“道人”未曾将此物递给了吴峰。 而是对着背对着他的大祭巫说道:“云正子,咱们几人之中,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就算是为师,算卦卜命的功夫,也不及你。 这一棵树,你种的极好。这便是咱们师门重宝,师父到底是一口气没有咽下去,将其护持的完全。 现今将它交于你了。” 大祭巫闻言,默默的转过身来。 结果就是这一转身,叫吴峰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位极有可能是松云道人,也可叫做松云子的“道人”,以特殊手段存下来的神魂精魄在见到了大祭巫的时候,忽而睁大了眼睛! 他的手朝着回去一缩,转而厉声呵斥说道:“你不是云正子!你是谁?” 大祭巫不答,甚至都不正眼去看松云子。 见到大祭巫这个样子,松云子的眼神在吴峰和大祭巫之间流连,脸上甚至都浮现出来了诸多的“不可思议”,吴峰站在一边,两不相帮。但是看“松云子”的脸,他好像对于大祭巫不是所谓的“云正子”这件事情,十分的震惊! 并且,吴峰发现,“松云子”额头的那一张“符箓”上,“神头鬼脚”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吴峰站在一边,忍了一二时辰,还是好心提醒道:“要不然,咱们几个先说些正事? 大祭巫,你将他救回来,不是单单留在这里,叫他自生自灭的罢? 还有,这位道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此处既然没有那个叫做正云子还是云正子的,这样,你看眼前这树木之中,大火正盛。 你的师门重宝,也不好交给外人。 我给你丢火里烧了?这样一了百了,也顺心如意些不是?” 并非阴阳怪气。 吴峰的这话,的确是出自好心的“老成持重”之言,他看的清楚,这件物品被这道人缝在了道袍里面,带入了山涧之中。 就算是最后他和弟子们都失陷在了山涧之中,他也留了后手。 不过看起来,后手出现了差错。 他选定的传承人不见了。 出现在这里的是两个外人。 这就很尴尬了,所以吴峰的意思是,你的这东西,趁着这雷火看起来就不凡,不如烧了干脆,烧了之后,大家伙儿说点有用的,不纠结在这个地方上。 “术不可贱卖”。 “法不能轻传”。 不知道大祭巫怎么想的,吴峰反正是没有觊觎人家这“师门宝物”的打算。仓禀足而知礼,单纯从修行之法上来说,吴峰已经有好兄弟了。 所以不是他高尚,是他现在“吃饱了”。 至于大祭巫。 大祭巫对此物,彻底没兴趣。 反倒是松云子听到了此话,认真的端详着在场两人的面孔,看了半晌,就在吴峰想要再度催促的时候,他斩钉截铁说道:“不可烧,不可烧。这样,你拿着罢!”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吴峰,仿佛吴峰在他和大祭巫之间,比较面善一样。 他对着吴峰说道:“你带着罢,不求你传出去,这上面是我师门的要紧东西——你也可翻看,若是你能从其中多得一二,那也是你的缘分,也是神仙祖师选了你,该你的好。 只求你将此物带了出去,远远的离开了的这一座山,莫要叫其落在了山里。” 说罢,他将这“师门重宝”递给了吴峰。 吴峰蹙眉,说道:“恕我直言,这件宝物落在山里,又能如何?你都能将它带到山里去了,正所谓是怕别带,带别怕,你都不怕带进山里,现在怕甚么?” 松云子闻言,许是被吴峰气到了,提气说道:“不能落在山里!落在山里,就相当于是落在了巴巫王手里!那我数代人之功绩,都要毁于一旦!” 说罢,松云子爆发出来了大力,从盘膝到跳起,几步上前,硬是将此物塞在了吴峰的手里,说道:“拿着罢!我已经无力护持此物!若是你有心,也可将其带回去南平!” 说罢,他也不提这间事情,转而开始说起来了旁的话语,他说道:“不久之前,许是上个月,又或者更久之前。 山涧之中,有人着僧尼袍进入,坏了当地的镇印和风水,不知放出来了山里的什么东西,他们将大印带走,或许是又带走了些旁的东西,好在他们虽然是放出来了些许东西,但是没坏了这山里的山庙。 山中已经有些乱象了。 不过山庙俱在,只需要前去一一加固即可。方才这雷电落下,说明山中一切尚可。 但是山里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水落下,巴巫王应该会再度活转过来。 小心了这件事情,派人去将这山上的山庙封住,恢复了山庙的原状! 千万不能叫巴巫王彻底活过来!” 松云子说罢,大祭巫站在吴峰身边,对着吴峰说道:“我和他对对山里的情况。 你把那些人褪收了。” 吴峰:“……”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徒弟呢! 不过吴峰没说话,自顾自的过去了,因为在前头斗法的时候,吴峰接触到了人皮,人皮之上就是【蠃虫,下品,可祭祀】。 换而言之,这些都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 不过就是手接触到了这些“人褪”,其上的“微妙触感”,还是叫吴峰有些肉麻。 原先飘落下来的人皮虽然不少,但是此刻大多都已经落在了雷火之中,化作了雷火的“养料”。 吴峰完全没有闯入了雷火区域,“抢救”一下人皮的打算。 就算是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在这“龙”神周围,还是有一股子的“肃杀之气”。越是靠近“雷火”,此地的那“肃杀”神韵,越是真实不虚。 至于落在了这雷火之中的“师刀”,吴峰远远看到了,已经完全的“炼废”,成为了一桩废铁,连“尸骸”都还不给师父,到了最后,吴峰拾取了二十三张皮子,其中有几张,甚至里面都长出来了血肉。 ——“不会这人皮之中,再会长出来松云子罢?要是这样,岂不是一人成军?” 吴峰心中想到。 也不知道这“松云子”来到这里,到底多少时间。 不过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吴峰看到“松云子”的额头之上,那一张“符箓”已经近乎于空白了。 大祭巫冷脸站在一边。 见到吴峰到来,“松云子”微微叹息,看着吴峰说道:“我的时间够了,请你给我一个痛快罢。” 吴峰得其“师门重宝”,最后一程,就要由吴峰送他离开,吴峰蹙眉看着这“道人”,看着自己手无寸铁,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香火棍”上面。 打算对他“当头棒喝”。 将“人皮”都带在身边,吴峰没有即刻动手,说道:“也不着急,等到你变成了那死人样子我再动手,叫我也伪善一回。” “松云子”和大祭巫说了一会子话,好像也想开了些,闻言甚至还笑道:“善,善,善!” 旋即他看着吴峰,对着吴峰认真说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望君多读书,读好书。” 最后他又说道:“不妨等待一下,将那师刀也带走。 那也是一件好物,值得冒些风险!” (本章完) 第49章 铁坨子,连环画 “松云子”所说的“冒些风险”,就是在这里等待片刻,在雷火收缩的时候,将化作了“铁坨子”的“师刀”带回去。吴峰和大祭巫商量一二。 不能卡点离开,因为现在,太阳落下之后,“蟒巫山”就会有莫测之变化。 龙已经变成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它到底还剩下来了几分威能,所以在路上,他们还需要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故而留给吴峰的时间,只有半个多时辰,绝对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要是吴峰还想留在这里,大祭巫就会自己离开。 吴峰自然应允。 一棒子“送”走了“松云子”。 大祭巫望着还在熊熊燃烧的“龙”。 吴峰则是站在了他的侧面,看着这一时半会都停不下来的雷火。 终究还是忍不住,询问说道:“它不会有事罢?” 大祭巫说道:“尚不可知。” 吴峰继续说道:“除了龙神,村寨之中,可还有备用的手段?” 大祭巫:“没有。” 随后,无论吴峰问什么,大祭巫就当自己的身边是一只恼人的山蚊子。 一语不发。 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浑然不当外面有物。 吴峰叫了几声,见到大祭巫好似是成了一桩无魂的木雕,也闭嘴不言,开始收拾“行李”。 确保在带了“铁坨子”之后,立马就能离开。 他将这二十三张皮子放在了地上,左右看了半天,将绑在“坛子”上的绳子抓了过来,左右打包,确定安稳之后,开始反思方才的斗法。 复盘方才的手段。 方才那一阵短促的斗法,展现出来了诸多的问题。 也解开了吴峰的一些疑惑。 山中的麻烦,在于这山中封印的“有序失控”。 所谓“有序失控”,说明尚且可控,听起来是一群穿着僧尼袍子的人所做。至于山中封印了甚么,吴峰也不知道,不过看上去不像是甚么好物件就是了,山庙应该就是当初封印了“蟒巫山”留下来的后手,后手还在发挥作用。 “义真村”纯属是被这“事端”波及到罢了,在掐指算算,他们在“义真村”中停留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两掌之数。 只要这两掌之数之间,再不出来甚么大问题,那么他们的“徭役”就完成了,回去之后对“城隍庙”和“县衙”复命即可。 坏消息是,保护村寨的“龙”被雷劈了。 现今还留着几分威力,尚不可知。 说起来雷。 那一道雷—— 吴峰感觉自己眼前还残留着那一道雷的虚影,从上而下,宛若是一道利剑刺穿了上下,或者说那就是上天的“利剑”。 和自然生成的雷电,也有些区别。毕竟那时候,天上没云,所以那一道雷应该是召来的,但绝对不是他召来的。 他还没有呼风唤雨的御雷本领。 故而这一道雷的蹊跷出现,和被他打开的“棺材”,有分不开的关系。 “是棺材之中的尸体见不得天日,一旦见到了外面的天日,就会引起来雷动。 还是那些木钉的功效?” 吴峰忘不掉自己见到的那些“钉子”。 那些“棺材”,应该是处在一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但是同样作为木材的“钉子”,却还是未曾腐朽,甚至于上面的“符文”、“咒文”,都无比的清晰。 那上面的“咒文”可以引雷,也未可知。 不过在他想到了“棺材钉子”的时候。 吴峰又回想起来了那里头尸体的古怪和诡谲。 现今回忆起来,那船棺之中,是一具高大的,男人的尸体。 不提他身上穿着的丝绸。 仅仅是从这尸体之上来看,这尸体全然没有骨头,不是被“抽走”的没有骨头,毕竟“抽走骨头”是从有到无,它更像是“从无到有”。 “像是方才我看到的松云子的皮囊——” 吴峰立刻就联想到了在收“皮囊”的时候,见到的场景,随即,吴峰更加肉麻了。 “这蟒巫山之中,都是些什么东西。 好好的一座山——” 吴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 他就在山中,想到“山里不说山”的规矩,吴峰闭住了嘴巴。 雷火之中的“神韵”依旧,不过看其模样,是微微变了颜色,成为了浅红色。 火势也小了许多,露出来了“大榕树”上焦黑的树皮。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不用担心好好的一座大树被完全烧焦了。 再看了一眼天色,天色有些晚了,但是尚且在可控范围之中。大祭巫背对着他,一只手持着柴刀,看不见面部,应该是在一眨不眨的看着“龙”罢? 吴峰拿出来了那一本赤红封皮的书籍,也就是“松云子”的“师门重宝”。 这一本书籍之上,端正公明的写着一行大字。 叫做【五府正气论】。 正气尚能理解,五府是哪五府?吴峰没有在意名字,而是翻开了第一页。 在这第一页上,吴峰就见到有人在上面惟妙惟肖的画了一个葫芦。 这葫芦不大不小,在第一页的右上方,整个葫芦是一笔画就,中间没有丝毫停顿,不过葫芦之中,还有些文字纠缠,好像是“符箓”?或者说这个葫芦,本身就是“符箓”? 这葫芦明显是一个容器,往下微微倾倒,倒下来了大量的水。 但是这些水不是直勾勾的落下去,在在水掉落的过程之中应该是有风,所以整个葫芦和葫芦水都被风吹成了各种形状,落在地上,也是如此,若不是吴峰“先入为主”,认为此物属于是“某一道观重宝”,他或许会以为这是一副单纯的画。 一般而言,要是按照书籍总分总结构,那这一本书的最开头,应该是一本书的菁华。 总纲。 但是这一本【五府正气论】,第一页是图画。 吴峰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第二页,就看到第二页更是“抽象”。 还没有文字,也是画画。 在这一页之上,一条河从九天之上落了下来,看样子像是瀑布。 随即这一条河流淌在了一座山上,经过了山之后,形成了各种模样。 艺术性很高,完全摒弃了物理学。 吴峰见状,往后再度翻阅起来,这一翻阅,果然不出吴峰所料,这一本书,除了封皮,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全部都是图。 除了第一张图片之上,还有一个“葫芦”之外。 其余的图画纸上,都是山水。 这一回,吴峰也不确定这是什么结构了,分论、对照? 都搞不清楚,反倒是再想到了“松云子”说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吴峰觉得“松云子”也许并非是看在自己面善之上,方才给了他这一本“秘籍”。可能更像是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清澈的愚蠢”,所以将这一本“无字天书”交在他手里。 他是俩人之中,最笨的那个。 未有所得,吴峰也不泄气。 他将这一本书留在了自己怀里,望向了“龙”。 这一次,“龙”身上的雷火更小了,整个火焰已经成为了橘黄之色,那种肃杀的味道,也减缓诸多。 吴峰站了起来,说道:“我过去试试。” 大祭巫对此不置可否。 吴峰凑到了“龙”的附近。 在远处感觉不到,但是到了近前,吴峰察觉到这一棵大榕树,至少是有五分之二左右的躯体,完全失去了活性。 就算是没有变成焦炭,也会逐渐枯萎。 并且灭杀了这样“活性”的东西,是天雷,也是天雷之中所蕴含之物,吴峰在这些死去的“树干”之上,看到了一些独特的“巫文”。这些“巫文”,很可能就是方才,吴峰察觉到的“肃杀神韵”有了载体之后的模样。 就像是他的“咒语”一样。 咒语落在嘴巴之中是声音,但是落在了纸上就是“符”。 吴峰盯着这些“巫文”看了半天,忽而感觉这“巫文”的感觉,和自己方才看到的“连环画”,有些相似。 并非是“形象”。 而是“神似”。 对,就是神似,要是硬要解释的话,更像是其中“神韵”之间,都有相似的感觉,可能需要死记硬背,但是要是体味到了其中的“神韵”,那么画出来之后,就是这“巫文”本来的模样。 毕竟“巫文”就像是这“神韵”落在纸上的表现! 但是体会着这“神韵”,吴峰不过是稍微勾连一二,就忽而看到原本逐渐熄灭的“橘黄色火焰”,忽而往高处窜了一窜!吴峰立刻停下来了所有动作!看着这“橘黄色的火焰”,也恢复了平静,逐渐熄灭下去。 “……” 吴峰立刻停止了自己在这里感悟“神韵”的大胆想法。 别说这样参悟下去,时间不够。 就是说这样看起来似有将这“橘黄色火焰”再度唤醒,叫其变成“赤焰雷火”的可能。 那吴峰就要停手。 毕竟要是将“龙”烧光了,那吴峰就可以考虑自己变成“龙”树,挡在村寨之前了。 要是不行,那还是早早自尽留个体面罢! 小心的用那根香火棍子,将成为废铁的“师刀”勾出来,吴峰远远试了试温度,发现并不热之后,将其拿上,健步如飞,对着大祭巫摆手。 “大祭巫,走了,时间到了,赶紧走了!” ps:感谢书友20221207104553968 (本章完) 第50章 细雨霏霏(感谢化蝶天涯) 义真村,村寨。 吴峰和大祭巫不过是离开了一个白天,整个村寨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一般,失了这一股子的“精气”,变得软绵又死气。 不过吴峰此刻还做不得这座村寨的脊梁,真正能做这村寨脊梁的,只有大祭巫。缺了这二人,村寨之中已经显的有些“空荡”,特别是吴金刚保,他就像是被抽了魂儿一般。 不太对劲了。 他带着猪儿狗儿,自顾自的做活。猪儿狗儿忙前忙后,他这个“傩戏班子”的“掌班师傅”则是坐在了一棵树的树荫之下,看似在纳凉,不过他选的地方,却是一个很要紧的地方。 从这地方看过去,就可以看到村寨的大门,还有刘九和他的几个猎户。 刘九和他的几个猎户很有意思,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等人。 都已经有些焦躁的坐不住的意思。 吴金刚保将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一语不发。大弟子和村子之中的大祭巫都离开了,在吴金刚保看来,这村寨之中就没有可以商量之人,所有大事,都要他自己拿捏出来一个度。至于巫尊长? 不过“竖子不足与谋”。和他商议,反倒是牵连了自己的精力罢了。 只是就这样一个人坐着坐着,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吴金刚保开始自言自语。 看他的样子,好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甚么。 从他的嘴巴里面,时常还能听到些酸言酸语。 说的都是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连口气,语音,都并非是此地的调性。 甚么“地顽压不穴,天迥老不僵。屈指百万世,过如霹雳忙。人生落其内,何者为彭殇?促束自系缚,儒衣宽且长。” 要是不仔细去看,听这语调,或许还以为是一位落第老儒坐在那里,用旁人的诗词发牢骚。 猪儿和狗儿在师父身边做了些活计之后,听到这话,不敢言语,远远的躲开了。 俩娃子自有办法。 哼哧哼哧的抬了水桶,持着猪毛刷子,他俩去刷班子的大牲口了,一边刷,狗儿一边忧心的朝着师父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猪哥儿——” 猪儿的眼神从牲口的另外一边过来,不善的看向了狗儿。 狗儿连忙改口,说道:“师兄,师兄。” 猪儿这才满意,问道:“怎么啦?你又肚子痛要屙屎?就去旁边罢!” 猪儿觉得狗儿就属于懒驴上磨屎尿多,当然,意思是一个意思,不过猪儿说的话可能更加粗俗一点。 狗儿摇了摇头,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从这大牲口的肚子底下钻过去说道:“不是啊,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师父最近又不对了。” 猪儿闻言,也来了精神,凑了过去说道:“你也察觉到了?” 狗儿说道:“是哩,是哩,师父怎么最近总是说些胡话?这一次他说胡话是醒着的哩,我看了,他是睁着眼睛。 你说峰哥——,不对,是大师兄了。 大师兄怎么不管管师父哩? 以前师父梦里说胡话,都是大师兄进去推醒师父的。 我听说有人睡觉会睁着眼睛,你说师父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其实是睡着了,不过是睁着眼睛。 这样罢,大师兄不在,师兄你去罢!” 他自己不去,攒动猪儿做这个“出头鸟”。 猪儿虽然老实,但是遇见了这种事情,他机敏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成不成,我不成的,我不敢去,这种事情还是叫大师兄去罢!” 猪儿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说道:“再说了,师父这几次说胡话,已经温和许多了,又不会来抽我们鞭子,就连胡话都和以前不同了哩,就当做不知道罢,了不得等到大师兄回来,将这事情告诉大师兄。叫大师兄去处置。” 狗儿一听,觉得有道理,说道:“是哩,是哩,还是你想的周到。” 猪儿一听,有些骄傲了起来。 二人暂且达成了合意,决定将这事情告知于大师兄,叫大师兄处置了此间的事情。不过也就在他们在刷大牲口的时候,村寨的大门口,又开始有了些骚乱。本来“无意识”的吴金刚保见状,陡然眼神一厉。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斜,行将日暮了。这一回就连巫尊长都“嫌弃”自己屋舍之中太闷热,寻了这个由头从屋舍之中出来,直勾勾的看着村寨大门,像是等待父母归来的“儿童”。 看到了骚乱起来的门口,他有些想要过去,但是被吴金刚保拦住了。 “我去看看。” 吴金刚保说罢,也不等巫尊长说话,就已经大跨步走出去了,不多时就来到了门口,见到刘九等人聚集在一起。 刘九等人看到了大步走过来的吴金刚保,也没有阻拦。 当然,也是没有甚么值得阻拦的。 因为门口就一个“泥猴”。 他好似刚从泥潭爬上来,浑身上下都是从“泥甲”! 身上一层一层,甚至于外头的已经干涸如鳞片,里头的还是湿润。 一身上下,底下的还是湿润,上头的已经干涸。 “他是什么人?” 吴金刚保看着这人问道。刘九手下有不服气的,想要顶撞两声。 但是被刘九一个眼神阻止。 刘九上前说道:“这是村子里头的猎户,不过看这个样子,是没有猎到什么!” 吴金刚保反客为主问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山里还是县里?” 刘九眼中说道:“山里来的。” 吴金刚保见状,端详着眼前“泥人”一样的赵三。莫名的,赵三被这个人盯着,只是感觉一阵胆寒,就像是眼前这人是一个吃人的老虎一样,不过更加奇怪的其实是,现在有也只有赵三有这样的感觉,其余的人,只有对于这人的不服气。 只是刘九压着手下,不叫他们发作罢了。 吴金刚保对着这人绕了一圈,未曾发现甚么不对,说道:“外头来过的人,你们既然都认识,那应该来历没问题。 但是既然是从山里头来的,我也要做些驱邪的手段。 我是朝廷来的驱鬼班子,要给这外头来的人去去晦气,也实属应当,毕竟村寨之中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 刘九说道:“好,好,好,求之不得! 真是劳烦你了。” 吴金刚保闻言,不再多言,回去取东西。 刘九一个眼神。 其余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挡住了其余地方,可能看到他们接下来动作的目光,将赵三堵住之后。 刘九说道:“牌子!” 赵三立刻将牌子带了出来。 刘九在手上观察了一二,确定无误之后低声问道:“大人们呢?” 赵三也低声回道:“大人们,七个人,一个不少。” 刘九点头,赵三继续说道:“大人们找到东西,去附近的指挥司了,大人们说自己到了地方,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刘九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说道:“好,好,好!” 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 不过一块石头落下,刘九看着周围人不满意的目光,解释说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就叫他为你去一去山里的气。” 最近这里太邪,刘九连邪气这话都不敢说出来。 刘九都这样说了,赵三只能说是。 过了半晌,吴金刚保手持树枝,火盆,还有几张红纸过来,试了试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将这红纸戳在了树上,将赵三“关”在屋舍之中,告诉他们要留他一个人,在这屋舍之中一晚。 明天早上放出来。 其余之人自无不可。 不过这样一个耽搁,太阳真个快要落山了。 巫尊长就在屋舍之前,来回的踱步,嘴巴里面轻轻的念叨:“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吴金刚保在“驱邪”之后,更是站在了村寨门口,一动不动。 刘九不驱赶他。 也陪着他一起,不过没和他搭话。就这样,大日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吴金刚保的心也是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刘九听到吴金刚保在念诗,但是仔细去看,又发现他嘴唇不过微微开合,目光盯着远处的山林。 刘九有些疑惑,不过就在这山里快要彻底黑暗的时候,吴峰和大祭巫从树林里面钻了出来,几步来到了村寨门口! 村寨大门没关,叫两人进来,就连刘九,见到了吴峰背后的大祭巫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回来了!” 有人喊道。 这一回,倒是不用人来查验这俩人。 毕竟能查验他们的,就是他们自己, 还有吴金刚保了。 不过刘九看到了吴峰手中带着的东西,还是有些怵然。不过也无须刘九自己过问,就有身边的“猎户”帮他问了。 “这是甚么?” 吴峰解释:“这是下一次送灾要送的灾气!” 不过其实也是对于吴金刚保说的。 吴金刚保见到吴峰回来,就像是卸下来了浑身的担子,点头说道:“回来就好!” 也是照例来了一遍驱邪,没甚么事情。 众人自然散了,吴峰和吴金刚保回到屋舍之中,吴金刚保也不在意猪儿狗儿回来没有。 吴峰且先道歉,毕竟“师刀”是傩戏班子的财产,其实严格说起来,也是师父的财产。 损坏了班子的财产,自然是犯错的。 不过见到大弟子安然归来,吴金刚保说道:“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吴峰动问,说“废铁”能不能再度打造成为“师刀”。 吴金刚保说你都没有拿回来,怎的打造?这里也没有铁匠不是。 吴峰看着放在了吴金刚保眼前的“铁坨子”,看着吴金刚保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忽而有些沉默。 下一章晚上十点左右 (本章完) 第122章 官皮(23) “扑簌簌”的,这些“土渣子”从他的身上落下来。 伴随着这些“土渣子”的掉落,“城隍爷”身上的一层一层“人皮”,也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 每一张“人皮”,竟然都带着“城隍”的“官袍”。 这些“人皮”俱都是“人道愿火”所化。掉落下来之后,自然就归在了他眼前的“人道愿火”的灯盏之中,叫他眼前的“人道愿火”越发的兴盛。 上下勾连之间,化作了一道祥云的模样。 但是此种“愿火”之间的“神韵勾连”,到了现在,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汤道人”的手段,宛若是“釜底抽薪”。 “忠平县”这么多年的安宁,叫忠平县的周围,多出来了诸多村落。这些“村落”就是忠平县城的蓄水池。 在“县城”之中的“户籍人口”过多的时候,这些村落就会吸纳了离开的“户籍人口”,叫“人道愿火”,不过炽盛。 在“县城”缺少人口的时候,又有人前来此处,稳住了“人道愿火”,叫“人道愿火”,依旧光辉,但是“瘟疫”和其余的灾祸不同,瘟疫,持续的时间太久了。 其效果,太烈了! 伴随着这一道一道的“人皮”落下来,甚至连眼前的“人道愿火”,都从最开始的红色火焰,朝着“赤红色火焰”逐渐转化。 看到了这里,“文判官”大惊失色。 不过好在此时,这“人道愿火”之中,数道“火线”都从这“人道愿火”之中出去,叫这“人道愿火”,逐渐恢复了平时的样貌。 但是这样不断的“脱皮”,对于“城隍”来说,也并非是没有坏处。 他此刻变的有些“矮小”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文判官”,“文判官”也未曾有打扰城隍的意思,从此间退走。 但是伴随着“城隍”的缩小,整个“城池”的范围,也开始不断的“缩小”。 放在了外面。 就是开始有大量的土地,已经开始“不属于城隍的管辖范围”。 那些“乌鸦”,俄而更多了起来,甚至于铺天盖地,勾勒在了天上,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地毯”。 将整个天空遮蔽的密不透风。 而这种骇人的异相,落在了城池之中的活人眼中,却是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叫人“动起来”。整个城池之中,死气弥漫,已经成为了一潭“死水”。 甚至连哭声,都震不得天。 人在极度的惊恐之后,只剩下来麻木。 还活着的人,就此或者是走出了房舍,靠着外头的墙望着天,又或者是低着头,朝着城外走。 汤道人的这病,来得实在是太快、太急了。 发病之后,不过一天之内,就要死人。 这种迅速死去的疾病,或许难以传播。但是此病的源头,是为汤道人。 只要汤道人还活着,那么他就可以在别处,再度散播下来了此种“瘟疫”的种子。 故而此病,实际上就是“诡灾”、“诡病”。 但是雪上加霜的是,“武判官”此边,有某一种东西,化整为零,大量的“血色”,悄无声息的落入了地下水井水中,融化在了此地的地脉之下。 “恶山神”的“异向”,不见了。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武判官”没有再度去追,只是就这样回来,看到了后院之中的“文判官”,上面搅动叉子的“小吏”,已经换了一个人。 但是“土”,已经不多了。 “武判官”对着“文判官”说道:“你我俱都要落入阴土,成为了冷祀鬼坛了。” “文判官”说道:“你在说甚么胡话? 不过是你我罢了,你我落入了阴间之后,也会有新的你我出现,连人都是一样,连名字都是一样,和我们殊无二致。 没了的,不过是你我二人罢了。 文武判官,只要有城隍,就会一直在,只要有城隍庙,就会有城隍爷。” “文判官”说罢,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张“五十两的宝钞”。 看了之后,再度将其放了进去,说道:“不过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张宝钞。” “武判官”说道:“还在想着那道人?” “文判官”说道:“我说实话,我感觉他不像是道人,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法箓,至于说全真,我们这里多少年没有来过全真了。” “嘿!” 说到了这里,“武判官”还要说话,但是还未曾说出来话语,就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呜——” “呜——” “呜——” “武判官”感觉这声音,好像是从他们的脚下缓缓传递出来的,但是穿透力很强,就仿佛是将他们的脚下都震动了起来。 “这是,阴兵打过来了?” “武判官”接着说道,“文判官”也摇头,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猛然听到了此地好像是“打雷”了!在这一阵一阵的“雷声”之下,此地竟然开始“下雨”。 “下雨了。” “文判官”惊奇的说道,说到了这里的时候,他也站了起来,但是奇怪的是,他可以感受到“下雨”了,但是他感受不到“雨滴”滴落在甚么地方,不过旋即,“文判官”就感觉地下狠狠地一“震”。 随即,“地脉”震动之下,在这“城隍庙”之上,似乎也多出来了一个“城隍庙”! “阴土上浮!” “不对,阴土上浮不会这样,是榫卯?” “文判官”诧异说道。 上浮是为上浮,榫卯是为榫卯,榫卯是整个“阴土”,已经产生了诸多变化,其“浊”的一部分,已经大幅度的减弱,导致了其差不多可以自己浮上来! 但是这样的事情,极其难得!并且就在这“阴土上浮”之中,二者相互重叠之下,这新上来的“阴土”,上下都是“烟雾”。 而在这“浓浓”的“烟雾”之中,站着一个赤脚之人。 其人站在了其中,在“文武判官”的眼神之中,就看到此人浑身上下,俱都温和的朝着四周散发出来了大量的“温润之雨”,这些“青色雨水”宛如是神毫! 至于说他的脑袋之后,更是宛若有一盘“青色大日”。 坐落此间,“文武判官”一时之间都难动声色,不知道这是从“阴土”之中出来的某一尊过去神祇,还是说是其余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反正从远离人烟的“阴土”之中出来之物,他们心中惴惴不安。 不过等到这些“云雾”,都被吴峰吸入了肚腹之中后,旁人都看到了他的样子。 “高道?” “文武判官”认出来了此人,顿时喜上眉梢。 吴峰也看到了他们,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吴峰对着二人行礼:“两位判官,我们又见面了!” 不过笑了一下,意思完了之后,吴峰便半是打岔,半是真心的说道:“二位判官,外面的瘟疫,如何了?” “文武判官”心无奈何,而吴峰则是乘机将眼前剩下来的一点“烟气”,全部都吸了进去。这一次的事端,纯属吴某人第一次,没经验,没有想到,除了“恶山神”可以点燃之外,偌大的“阴土”,也是可以点燃的。 但是点燃“阴土”,比祭祀其余之物,要困难许多! “阴土”,也算“社”。以“社”为祭,除了位格极高者,不可食飨。 但是吴峰在“位格”之上,算是足够了。 可是在“实力”之上,还是略微不足,鼓捣了半天,这“阴土”神韵,方才出现。 并且就在“燃烧”起来之后。 整个“阴土”上浮的速度,陡然之间奇快无比。 极其迅速的上浮到了“阳间”。 并且这“阴土”在阴间,就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宛若是一个县城一般大小。 但是到了“阳间”,就和这“县城城隍庙”一样大小。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等到了第二回,吴峰将他们全烧了,眼看着此地上浮,吴峰还着急的使用了“春来到”。 只不过现在到了“城隍庙”,吴峰也没有忘了他想要来城隍庙做甚么,吴峰询问起来了此间“瘟疫”的事端,“文武判官”也没奈何,只不过这一次还不用他们说话,吴峰就听到了声音。 “吴峰!” 便是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吴峰侧耳倾听,“文判官”也听到了这个声响,于是回头看着吴峰说道:“高道,城隍爷有请。” 吴峰不是第一次见到城隍,但是是城隍第一次请他过去,按照道理,本地的“城隍”品级,还在县令之上。 只不过二者一阴一阳罢了。 城隍乃是“正四品”官,虽然“幽冥殊途”,但是县官不如现管。 对于吴峰来说,理论上县官和“城隍”,都是他的现管。 吴峰进入了“城隍庙”之中,就见到了城隍爷,就在吴峰想着自己是上香拜一拜,还是给这“城隍爷”磕一个的时候。 就看到眼前的“城隍爷人道愿火”之中,突出来了一身的“衣服”,挂在了吴峰的身上! 城隍爷不动,但是说道:“吴峰,你为本地的驱鬼班子,理应受到此地的管辖——本城隍现在令你做个快班,命你带着剩下来的游神,前去捉拿疫鬼,不得有误。 本县的游神,皆可由你调派。” 说罢,城隍问道:“你可有疑问?” 吴峰:“没有疑问,不过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阴兵过境,看其模样,是朝着本县县城来的。” 此言一出,就连城隍爷,也都默然无语。 说道:“先顾眼前。” 下一章明天中午左右发,不过按照我的打字速度,可能也就到下午了,今晚不能写了,今晚写完就到凌晨五点,我估计这么发我可能出事 (本章完) 第133章 人如灯烛,官若大日(23) 吴峰没有说话,他就如是的看着眼前的“柳树道人”,在他的目光之中,“柳树道人”的身边,似乎是有神将在加护。 这些就是“箓”。 但是这些“法箓”并不纯粹,甚至于绝对不如现今的“符箓体系”这般的洗炼。 其中甚为驳杂。 就算是吴峰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此间的问题,吴峰不相信对方看不出来。“柳树道人”看到眼前的年轻人这样不给脸面,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他说道:“适可而止罢。 这样下去,对于你我都没有好处。” 吴峰说道:“怎么个不成好处的法子呢?” “柳树道人”森然说道:“我念雷祖宝诰一万遍!” “我念雷祖宝诰十万遍!” “我念雷祖宝诰十万万遍!” 吴峰听此,不为所动。 他说道:“那你就请雷祖罢,我吴某人,行得正坐得端,未曾忤逆仙神,也不曾做了恶事! 我倒是要看,你请来了雷祖。 雷祖是会劈死我,还是会劈死你。 又或者是你我皆死! 总是要见一个分晓的!” 说罢,吴峰走了过去,步步逼迫过去,“柳树道人”听到这话,咬牙切齿,看着吴峰走过来,他站了起来,离着吴峰都远了三分,说道:“好好好,你有种,你油盐不进! 说罢,到底找我要做甚么?” 吴峰说道:“我要你为我打造了一件师刀法器!这是胚子。” 说罢,吴峰将“师刀”胚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发出了“咚”的响声。 “柳树道人”凝神看着这法器胚子,说道:“你要将此物打造成了师刀? 嘶,你这胚子上面有些意思,好古老的雷法,估摸着都要到了更早的时候。 还有神韵在上面,想要借助了此物打造法器,打造出来之后,其物晃动之间,自然而然就有雷的音韵在,日日温养之下,也许会成为一件大器。 好,别过来了!我说你别过来了!此物的打造,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这样罢,我可以将其打造成为师刀,但是你要为我——” 吴峰牢牢记住了大祭巫的话语。 听到“柳树道人”又要讨价还价,吴峰说道:“要么做,要么我们在这里斗杀一场罢!要不然我将你驱了出去,要不然你将我杀了!” “柳树道人”闻言,气色一滞。 他面色难看的看着吴峰说道:“好,好,好。 算你狠! 三天过后,就在这个客栈之中,我来找你,你别跑到别处去了。 要是我找不到你,这把师刀就作废了!” 说罢,“柳树道人”重重讹诈未曾起到效果,就从此间离开。 吴峰则是坐在了原地,不曾动作。 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楚“柳树道人”到底是一个甚么根底。 他在这“人道愿火”富集的地方,像是甚么呢? 吴峰点亮了自己旁边的油灯,随后盯着油灯下面的黑暗。 明悟了过来。 “灯下黑。” 说罢,他坐在了原地,不出“忠平县”,吴峰尚且还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甚么位置,如今,吴峰反倒是清楚了。 “不上不下。” 便是以科举为例。 童生、秀才、贡生、进士,进士之后,方才得官。 得官之后,重重厮杀,才有实权位置。 就算是一个下县的县令,也要你争我夺。 此间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人中龙凤,数量也不会少。 吴某人,已经出了童生的位置,到了秀才的手段了。 “罢了,此间事情已经做完了,早上的时候,我去城隍庙看看。 看一看这府城之中的城隍庙,人道愿火到底是有多么的旺盛! 摸摸底。” 说罢,吴峰打开了窗户看了一眼月亮。 经过了这么一折腾,外头已经四更天了。 吴峰想要盘膝坐下,继续修行。 但是未曾想到,就算是在四更天,也有人来找他。 有人正常的敲门,吴峰打开之后,就看到有人在门口等着他。 见到了吴峰,其人弯腰问道:“你是今日来府邸之上送信之人?” 吴峰说道:“是。” 那小厮缓缓点头说道:“那就没有找错。 和我来罢,我们老爷要见你。” 他请吴峰和他一起出去,府城之中,也有宵禁。 但是很显然,对于吴峰今天送过礼物的三家来说。 “宵禁”命令,对于他们形同虚设。 门口一辆马车等着他们,马车上面,挂着两个灯笼。 吴峰辨别了一下,是为“枕”。 见到吴峰出来,车夫沉默的放下来了马凳,请吴峰上去。 吴峰进去之后,马车一路疾驰。 吴峰感觉到了外面不断游曳而过的“人道愿火”,微微掀开了窗帘,吴峰看到了外面的光景,整个马车在街面上行走极快,一路之上,吴峰见到了巡逻的“阴神”,还有巡逻的巡检司兵士,但是他们见到了马车,竟然对着马车行礼。 车夫不搭理他们,坐在了吴峰对面的小厮,更是闭着眼睛,不和吴峰说话。 行走之间,吴峰发现自己来到了“同知”公廨旁侧的宅院前面。 小厮跳了下来,请吴峰下车,随后自行离去。 已经有人在小门等着吴峰。 从侧门带着吴峰进入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吴峰来到了一处静院之中。 从始至终,无人和吴峰说话,那带着他来之人,上前敲门说道:“老爷,人来了。” “那就叫他进来罢。” 门中有人说话,声音十分的敦厚。 吴峰上前,走了进去之后。 静舍之中,一张大桌案,一把八仙椅,一扇风水屏。 没有旁人落座的地方。 就在这唯一可以坐人的地方,坐着一位精瘦老人。 他没有身穿官袍。 但是身上,“贵不可言”! 吴峰的身体,在“立春”之后,修成了一道“神韵”。 对面的人也是一样。 但是他并非是自己修炼而成,而是他的这一身官皮,叫他的身上有了一层大日一般的“官皮神韵”,死死的压制着走进来的吴峰! 这完全是两种不同力量的相互排斥,并且形成了对于吴峰力量的倾轧! 此刻,眼前的这位大人坐在了这府城之中。 就是力量的化身! 比之于县令,吴峰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一层官皮在“城隍庙”旁侧的作用。 在这里,他有“地利”,也有“人和”。 当真是“民心似铁,官法如炉”。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轮正在燃烧的“大日”!压制的吴峰这个“青日”,颜色暗淡。 但是他的大日,压制住了吴峰的那一盘“青日”。 却又不得叫吴峰之青日熄灭。 吴峰的“青日”,依旧在这大日之光下,缓缓的散发出来属于自己的“光辉”! 这也是吴峰第一次见到了一位茁壮的,正常运转的“府城”之中,五品官员。 在此地和他动手,吴峰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吴峰也不会有在此地,和知府之下的副官动手的打算。 那老人也看到了吴峰。 在他的瞳孔之中,倒影出来了吴峰背后的“青日”。察觉到吴峰身上洗涤干净,气息清醒,并无“诡韵”之后。 他的神色和善许多。 他说道:“你就是吴峰?” 不等吴峰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你做的不错,还之的信里,对你颇有褒奖,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救了一县城百姓的义士,长得什么样子。 如今看来,还之的眼光不错。 这也是你的一件功德!我看你身上干净,也没有拜阴鬼,祭淫祀的痕迹。 你修持的是哪家的法门?” 吴峰回答说道:“回大人的话,修持的是驱傩的手段。” “同知”闻言,说道:“哦,驱傩的手段,拜的是什么坛?哪家的道人坛?” 吴峰说道:“未曾拜道人坛,是方相氏的驱傩之法。” “同知”闻言,顿时起来了兴趣,说道:“哦,还有这般说法——我好多年都没有见过方相氏的驱傩之法了。 你修持的这方法,倒是有些古风古意!” 吴峰没有察觉得错,在他说出来自己不是“道人坛”之后,眼前的“同知”,竟然对于自己多了一份亲近! “同知”说道:“驱傩之法,相传古老,但是也未尝不是一道正法,这一次,你也护国安民,有功劳,有大功劳! 故而这一次,我为你做主,不日之后,就会有一道牌匾,送到了忠平县城,是为‘功在赈济’。 这一番,你就是忠平县的义民!救灾有功,活人无数!” “同知”开口就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随后说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你回去告诉了还之,那就是救灾这件事情做的再好,也要看看这之后的事端——一千的填土之民已经到了地方上了。 在这旬月时间,这些填土之民,一定都不能有事,只要没有事端,那么万事都好商量。 你就将我的话,老老实实的告诉还之,可明白?” 吴峰说道:“明白了,一定一字不差将大人的话带到。” “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就好。” “同知”大人说罢,就示意吴峰可以离开了,吴峰从此间离开之后,“同知”望着离开的吴峰,在自己弟子的书信之上,吴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随后小笔写到:“年纪轻轻,不懂礼数,然修行仿佛九品县令,又行驱傩之术,不至于误入歧途。” 随后总结写到:“义民”。 “同知”大人也知道自己抬举这个人做“义民”的目的,将笔放下之后,“同知”大人已经精神奕奕的准备公事了! ps:九品县令相当稀少,但是也有,属于非正常行政单位,广曲县土司改县令,就是九品。还之,县令的表字。 明天醒来补,太晚了 (本章完) 第132章 适才相戏耳(13) 不过在牵着水牛离开的时候,他最后还是朝着道观看了一眼。 整个道观,平平无奇,其中的道人,吴峰只见到了两位。 一位是小道童,另外一位是一个青年道人。 他们身上都没有“神韵”。 不清楚是否受了“法箓”。 要是受了“法箓”,那么他们神通手段,难道不依着“神韵”而生? “符箓”二字,“符”为文“箓”为名。 要是他们是修持“符箓”的道人,不可能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 “走罢!” 既然没有找到“柳树道人”,吴峰也不内耗。 他还有其余事端要做。 他去叠绣坊。 但是听到了这个地方,闲汉还要求饶,被吴峰瞪了一眼之后,他就不得言语! 胆战心惊之下,他还是将吴峰带到了地方。 这所谓的坊,和唐朝的坊市没有关系,这是一条极其宽敞的大街,一条大街,上下并没有多少人。 吴峰带着信件和“礼物”过去。 “杨老镖头”的面子有,但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吴峰连大门都没进的去,连二管家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止于二门房。 一句“老爷不在”,二门房就将吴峰打发了。 不过打发之前,他问了吴峰住处。 千夫长要是问询的话,也有个寻处。 吴峰随意的报了一个自己路上见到的客栈名字,旋即走了出来,去“同知”官邸。 闲汉被吴峰这样折磨一二,已经认命了,带着吴峰来到了此间最为要紧的“办公区域”,是为城中心,在其公廨旁边,就有宅院。 不过这一番,吴峰也见到了“正二品”城隍庙的庙子!整个“城隍庙”,完全按照礼法而建。 大堂开间,屋舍鳞次栉比。 仪门牌匾,青瓦兽吻连连。 雕梁彩画,铜铃铛挂在了屋檐之下,远远就能听到了这铃铛传出来的声音。 其占地之大,比之于旁边的官衙,要宽阔许多! 但是叫吴峰在意的不是这些,是吴峰在此间看到了除了“庙祝”之外的“神职人员”。就算是他们,身上也有“人道愿火”化作的种种祥瑞! 这还是一座府城! 这要是在行省机要所在之地,光景又如何? 一省尚且如此,京师又当如何? 这一回,吴峰倒是得到了些礼遇。 虽然没有见到“同知大人”,但是到底也是在旁边公廨的房舍偏厅之中,得了一杯茶喝。 大管家带着礼物和信件离开之后,请他离开。 也问了他住在甚么地方。 这般完了之后,吴峰最后找到“老父母”的朋友所在之地,将东西都送了干净之后,也没花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客栈之中。 他遣走了闲汉,自己盘膝坐在了客栈里头,盘算着自己今天见到的场面,想着要是将“汤道人”带到了府城之中,他的“瘟疫”,是否还能有所作用。 “府城”之中,就如此繁华,但是“妖”一出现,“府城”也会为之崩塌!吴峰徐徐的吐出来了一口气,不想这些了。 押了几个大钱,叫掌柜的关照了他一些,要是有人来找他,就报上他的房号,开始思索他这一番来到了“府城”之中最为要紧的事情——“没有柳树道人?” 青柳观也没有青柳,但是大祭巫没有理由欺骗自己,故而吴峰摸了摸“老狗”,写了一封信,就叫“老狗”去找大祭巫。 随后,他独自一人盘膝坐在了床上,开始交感自己身后的“春分神韵”。 背后的“盘盘青日”和魂魄纠集在了一起,就是这几日的辛劳,叫吴峰得到了丰厚的报酬,在他的“青帝庙”之中,上下遍布都是“青烟云雾”。 耗材不缺。 就连最后的“春分”的平衡之“神韵”,都在吴峰的魂魄之中上下而行,化作了“莹莹青日”。 以一道通天建木的方式,沟通了他的整个“魂魄”。 维护着他魂魄、肉身的平衡。 一旦进入了修行之中,早就没有了前后时间之分,不过须臾,此间就入夜了。 更兼具吴峰不吃不喝,时间过得自然更快了,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吴峰整个人的“皮膜”、“魂魄”,都已经完成了“神韵”化,在其身上,“尸”的“六道神韵”,也不过是剩下来了“清明”和“谷雨”。 但是剩下来的这些“烟雾”,也足够吴峰交感出来剩下来的两道“神韵”。 这便是“积累足够”,“只缺天时”。 而在这个时候。 他的门口多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在门口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吴峰徐徐从修行之中,睁开了眼睛。 面对这半夜的忽而敲门,他并无应声之打算,吴峰就此坐在了床上,听着外面敲门的声音,在这屋舍周围,里外均无光。 但是吴峰本身就是光。 更重要的是,按照常理,他周围也是有人的,但是现在,他的周围无人了,似乎不知不觉之间,吴峰被人挪动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一般。 并且这敲门之人,不厌其烦。 每一次的敲门动作,都好似是既定的程序。 不多也不少的三下,吴峰在这不断的敲击之中,左右看了一眼,随后随意握住了自己的“牛角号”,从床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甚至都无附魔。 来到了门前。 轻巧的打开大门,吴峰即看到了眼前的一片昏黑之土。 一棵“柳树”就在吴峰不远之处。 在这“柳树”之后,是一座道观,但是道观此刻死死的紧闭着大门。 一处香炉落在了这“柳树”的底下。 上面的“线香”,已经冷了不知道多少年。 地上许是还有一些用以许愿的牌牌,又或者是红布,甚至还有一些长生锁,此地有奇异的风转过去,将这些地上东西吹动的稍微动了一动。 见到了吴峰出现。 吴峰就听到周围遍布上下之声音。 每一片树叶,都好像是一个人的呢喃。 “为我上香!” “为我上一炷香罢!” 吴峰不理,他朝着前面走了过来说道:“可是柳树道人当面?是大祭巫告知于我,要你为我打造了一件法器。” 但是无论吴峰说甚么,那边都说“为我上一炷香罢!” 闻言,吴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再三说了些旁的话语,但是无论吴峰说甚么,这边都颠倒的一句话。 吴峰终于是失去了耐心,说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 我是一个傩师哩!” 那边还是不理会吴峰。 吴峰也不理会这不断诱惑他上香的话语,慢条斯理的说道:“傩师和道士是不同的。 虽然都可以说是神职人员,但是道士是道教的神职人员,其修道目的很有许多。 渡世救人,长生成仙,合道通神,哪一种都有。 但是傩师不一样。 最早的傩师,其实就是巫术的实施人员。 像是我这样的驱傩傩师,也和后面逐渐发展而成的傩师又不一样。 我更纯粹一点,我学了些土主信仰和傩的结合体。 但是现在师祖对我不好,所以这一门我也学不下去,反倒是经常用了些方相氏驱傩的手段。 方相氏驱傩,这就更早了。 那个时候,傩,还是难!发难的难!” 说到这里,吴峰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我其实学的,就是巫术的对敌专攻。 要是你遇见了一个喜老庄,学杨朱的道士,可能人家也乐意搭理你。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我是傩师,傩师不一样。 傩师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驱赶走你们这些害人的东西!所以,现今你在我面前在做什么呢? 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 我要见你,你为什么要逼迫我,伤了些原本就不存在的和气!” 说到了这里,吴峰这一番就不忍了,本来在“忠平县”看到了瘟疫,最后驱傩之后,就满满的一肚子气,虽然平息了,但人生之所有刻骨铭心之精力,都会像是一道种子,落在了心田之中。 只要有机会,就会发芽! 现在,就是发芽的时候了! 见到这“柳树道人”冥顽不灵,吴峰看在了大祭巫的面子上解释了一番之后,脚下一踏,“hong”了一下之后,就此吹起来了“牛角号!” “正!” “正!” “正!” 吴峰这一次连惊蛰都不用,就要将眼前的“柳树”从此地分离了出去。 不管这柳树是不是柳树道人,如此分割出去,有甚么话,你和这“人道愿火”去说罢! 你和外头的“城隍庙”去说罢! “正”出去之后,吴峰还有“衡”,“衡”之后还能再补充两下“惊”! 这一套下去,吴峰的“驱傩”就会完成。 但是就在吴峰如此施展的时候,吴峰就看到自己被“吐”了出来! 并且在出来的时候,吴峰明确感觉到了周围在燃烧! 吴峰的“正咒”,将周围都烧了起来,但就算是如此,那将他“吐出来”之人,亦没有斥责吴峰,而是说道:“哎,哎,哎!既然是故友叫你来的,小伙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我不过是和你耍笑一下,适才相戏耳!” 一位“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客栈之中。 只不过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道人”——吴峰未曾见过这个“道人”,所以不知道,这就是当时“松云子”的几个弟子之一,但是现在,这个“道人”正在逐渐化作了一道“符箓”,被眼前的“道人”徐徐的吸入了“神窍”之中。 他看着吴峰看着自己,继续说道:“适才相戏耳!” (本章完) 第131章 谎言?(33) “江秀才”看着自己哥哥离开,继续开门做生意。 只不过是心里算着时间,准备依言行事。 “还需要一张路引,好在这秀才身份,真真好用。” “江秀才”到了此刻,有些怀念自己哥哥脸皮子上的那一张脸了! 他脸上那一件“面皮”,是真正的“瑰宝”。 本来就来自于“阴土”之间。 是为一道“断绝之谱系”,其主葬于大庙之中,随着“阴土”逐渐飘落。 最后,其物被他们所得。 除了此物之外,“阴土”之中还有一染血之“戏袍”。 但是无论是他,亦或者是他哥哥,都弗敢于上前将“戏袍”拿出来,所以这般事情也就罢了! 哪怕是到手这么多年,对于这“面皮”的探索,二人都未曾停过。 现在他们用的最顺手的,自然就是这“面皮”的变化能力! 用这一张“面皮”变成了他人,那么就算是府城之中的“游神”,等闲也难以察觉。但是这并非是此“面皮”最紧要的用处,这一张“面皮”,还有“拓印神韵”之功效。 只不过这等“神韵拓印”,何其困难? 就算是“白先生”,也寻找不到这样一个有“神韵”的地方,用以拓印。 所以往日之间,也不过是用这一张“面皮”来进行伪装罢了。 他就如此的离开,“江秀才”挥舞着自己的鸡毛掸子,掸走了杂货之上的灰尘,随后将一本书蒙在了自己的脸上,坐在了躺椅上睡觉。 并未曾因为二十天后要去“杀人取胆”而做出什么准备。 因为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无须准备,不过就是出发,到达,寻找,杀人。 宛若是高山流水,顺意而已。 他甚至还算了一卦。 卦象大吉。 …… 如此,五日之后。 吴峰牵着“水牛王”,徐徐的从城外走了过来,他望着眼前的这一座大城。 从此间进入,就是府城的附郭县。 相较于“忠平县”,此地的“府城”其实算得上是“依江而建”,“从山而生”。 此一座大城,一共是有三个门。 其中一道还是水门。 以吴峰的眼神来看,这一座城池,用做军事重镇的可能性,要比它是一个“经济重镇”的要可能的多。 不过和“忠平县”一样,在这座城池的城墙外面,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市集。 其人在外面,就已经熙熙攘攘,其中买卖甚么的都有。 吴峰甚至在一个十分简陋之地,看到了买卖人口的“人市”。 当然,此间律法规定,是不许“变卖良家人为奴”。 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许买卖良家人为奴,那么就出现了“死契”,“家生子”等等一系列名亡实存之强依附关系,吴峰原本也是打算找到了一些类似于猪儿狗儿这样的娃子,将他们从头教起的。 看了一眼之后,吴峰就暂且不再关注此事。 从此间走过,来到了门口,拿出路引。 那守城的军士不过是看了一眼路引,再看了一眼吴峰身上带着的这些“法器”,还有“水牛王”后头拉着的“车”。 就已经知道此人是来做甚么的。 故而在收了几个大钱之后,这军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行李都不检查,随手放行! 叫吴峰第一次进入了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大城”,“重镇”。 吴峰吴某人也算是第一次进城了。 吴峰牵着“水牛王”,进入了这座城郭之中,路过了一段“甬道”之后,吴峰眼前豁然开朗! 一般而言,这种“军事重镇”的城墙之下,无论是里外,都不应该有大量的建筑物。 但是和不许良人为奴一样。 此地承平日久,规矩不抵人情。 此间也没有这种忌讳。 方才进入了这座城池,吴峰就看到了大量的建筑,从不远处“生长”出来,因为是“自己生长”出来的,故而这些“建筑”,都十分杂乱。 并且,相比较于野外,此间的树木绿植实在是太少了。 这叫吴峰刚一进入了这里,就很不喜欢此处。 更要紧是吴峰察觉到了一阵来自于“城隍的人道愿火”的极大压制,此地的“人道愿火”,冲天而上,勾勒在每一个户籍之人的头顶里面,在天上形成了看不见的“祥云”! 这要是落在了外头,哪里还能看到这般的场景! 并且,吴峰进入了此间之后,他的“人道愿火”也被吸了出去,但是和“狭义上的本地人”,并不相同。 不提其余的手段。 在这般的情形之下,“城隍庙”的人只需要远远看一眼,就能看出吴峰是一个“卑鄙的外乡人”。 虽然广义上来说,“忠平”也是府衙治下。 吴峰站在此处,若有所感了一回。立刻就有城墙根底下蹲着的闲汉,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此人是头一回来到城里,赶忙扑了上来。 一口一个老爷。 一手一个黑印子。 一个赛一个的不老实。 吴峰见状,不动声色。 不远处,站在了后面撒尿的守城军士看到了这一幕,冷笑了一下,也不搭理。 吴峰看着这些人,察觉到了这些人的“不怀好意”,也未曾施展了别的法术,只不过是俄而之间,背后一道“青日”升起来。 刹那之后,这一群闲汉就不知道发生么了甚么事情,一个又一个的晕了过去。 吴峰看着这一群闲汉,摇了摇头。 “身体太虚弱了,我且为你们调理调理!” 都没用到了“衡”,这一群人就如此倒下了! “去灾去病,积德多福。” 作罢了这件事情之后,吴峰不过往前走了不远,就看到了数个杆子。 这些杆子之下,都是“正经的帮闲”。 他们也不吆喝,能做什么,在他们背后的杆子之上,都写的清楚。 吴峰挑选了一个人,上前问道:“叫你城里带路,什么价钱?” 那“闲汉”见到生意上门,立刻堆起来了笑脸说道:“回这位先生的话。 要是带一次路,不多不少,五个大钱。 要是你将我包了,这一天时间,我食宿自理,一天是十五个大钱。 要是还有旁的事情,要叫我牵桥搭线,那这个价钱就另说。 先生你觉得合不合适,合适的话,咱们就这样来!” 吴峰丢给了他十五个大钱说道:“走罢,我包你一天。 我且问你,青柳观,叠绣坊,同知官衙你是否都熟悉? 他们是不是在一条路上?” 吴峰吐出来了这些地方,第一个道观还好,可是随着后面的这两个名字说出来。 每吐出来一个字。 这“闲汉”脸色就肃然一分。 等到了吐出来了“同知”两个字的时候。 这人见到了吴峰,彻底苦了一张脸,连连拱手说道:“爷爷,你别消遣我了。 这种地方,我怎么会晓得走呢? 爷爷,收了钱财罢!” 说罢,他钱财也不要了,反正说甚么也不肯给吴峰带路,吴峰倒是看的清楚,他不是不知道。 是不愿意知道。 想来也是。 这种地方,位置特定,一般而言,都是知道的不用领路,要领路的没资格过去。 就算是有资格过去的。 亦也是仆人如云,衣裳华贵。 哪里像是吴峰这样,形单影只,一人一牛。 且衣衫虽然不破旧,但是和华贵,扯不上一点干系! 不过吴峰无所谓。 他说道:“那就先带我去青柳观,这地方,你总不害怕了罢?” 那“闲汉”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这地方我知道,请你跟我走!” 他也不管这旁边的杆子,就带着吴峰行走。 青柳观距离此处倒是不远,此人也十分的健谈,等到了二人到达了“青柳观”的时候,吴峰就看到“青柳观”的确是一座不大的道观。 周围还都是农舍。 不过从门前的香火来看,此地的香火,还算是旺盛。 吴峰将“水牛王”拴在了门口,随后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从偏门进去之后,就听到了一个小童子脆嫩的声音。 “善信,善信!” 吴峰看着这小童子从旁侧走了过来。 小童子对着他打了一个稽首。 吴峰回礼之后,方才说道:“小道长,我来宝地寻找一位高人。 叫做柳树道人。” 小童子闻言,脆生生的说道:“善信,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我不是道人。 第二件事情是,这里没有一位叫做柳树道人的道人。 你可能来错地方了。” 吴峰说道:“小道长是否记错了?是大祭巫叫我过来的。” “善信。” 小童子很有耐心的说道:“不管是谁叫善信过来的,没有就是没有。 本道观上下就六口人。 我师父,我两位师兄。 还有两位火工道人。 没有一位是叫做柳树道人的。 要是善信是来找人的话,善信请回罢!我从来不撒谎言。” 小童子缓缓说道。 吴峰闻言,看了一眼这道观,就见到一位青年走了出来。 吴峰点了点头,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几个大钱,递给了小童子说道:“那许是我真的找错了罢。 一点香火钱。” 小童子接了香火钱,再对这吴峰行了一礼说道:“善信叫做什么呀?” 吴峰说道:“就叫做善信罢。” 说罢,吴峰从此间出来。 来到了门口之后,“闲汉”再门口等他,帮助吴峰解开了绳子。 见到吴峰出来,他问道:“先生可找到了自己要找之人?” 吴峰徐徐摇头说道:“许是我记错了。” 他回头看着这座不大的道观说道:“道观之中,并没有我要找的人呢!” (本章完) 第130章 出发(23) 杨老镖头的信件,自然是给府城之中的千夫。 “川蜀行省”的边沿四府,都设有护所。 故而在这般情况之下,千夫这样的武官,一地也不止一个。 这也和此地的地理环境有关,朝廷在这里驻扎了不少军户,只不过杨老镖头叫吴峰找的千夫,就算是在一众千夫之中,也是“首屈一指”。 因为这是“府城”的“守御千夫所”,杨老镖头答应吴峰的“义官”,亦是因此而起,杨老镖头和吴峰缓步行走在了无人的街面上,开言说道:“这位千夫大人,往日在战场之上,救护我的性命不止一次。 正好最近也的确是有朝廷想要大捐的事端,这一封信,你给了千夫大人。 他一定会为你办成这件事情。” 说罢,杨老镖头招手。 他的儿子从后面上前,将一物递给了杨老镖头。 杨老镖头将这“匣子”递给了吴峰说道:“这是这一次买官的资银,有了这些,应该可以做一个不入流的武官,虽然不入流,但是也是已经有了官身。 有了官身之后,许多事情也就简单了,这一番,能卖出来最大的,应该是总旗官,只不过恕我无能,总旗官的位置,并不只是有钱才能买来,所以我想着,若是吴法师愿意的话,这一次可以得一个典吏、书办。 他无须上战场,更无须去军户所之中,当然,也没有银钱。” 吴峰说道:“杨叔,你这就是当我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当初我们说的,是叫我甩脱了这下九流的身份。 没有说了一定要是总旗。” 吴峰如此说罢,杨老镖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吴峰拱了拱手,杨老镖头还拿出来了银子,这是吴峰进去救人之后的“资银”。 二人交割完毕之后,杨老镖头说想要在此地再停留一些时日,吴峰自然同意。 告罪一声,和师父凑在了一起。 吴金刚保看着自己的大弟子,蹙眉说道:“好小子,你小子倒是真的叫我刮目相看了。 只不过——” 他沉吟了一二说道:“你救人的事情,我也就不说甚么了,但是下一次遇见了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 你不知道,阴兵过境之所以称之为灾难,也不止是因为它出现在城中,就意味着灾难来了,它离开了城池,就是灾难过了! 恰恰相反,它的出现,就是一个不安定的征兆!有的地方,阴兵过境后一两年,最长时间可以到了十年之中,就会有一场大灾难。 天翻地覆,杀机盎然! 所以此番阴兵过境,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十年之后某一天,才会是阴兵过境带来的灾难。” 说罢,吴金刚保看着自己的大弟子说道:“如此,你还觉得你前几日的所作所为,值得么?” 吴峰说道:“师父且宽心,天有万万年,人难百岁全。 老天爷甚么都有,可是人有几个十年呢? 在我而言,还是那句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是尽到了心意罢了,师父啊,我们还做不到天心即我心,天意即我意的程度! 所做一切,不过是顺水而流,顺势而为罢了。” 吴峰说罢,吴金刚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骂道:“你小子,还教训起你师父来了! 我倒是叫你想清楚了,没有想到你小子反过来说我,好了,我晓得了,不过你的这一趟—— 我们的这位老父母,我也是听过的,名声不显,但是也是殿上、榜上的名人,只不过流落在了我们这里头,这么多年屁股不动,连着心都死了,至于这个人如何,也看不出来好坏来。 师父没用,这一趟,也只能说一个叫你小心了!” 吴金刚保为吴峰说了许多话,都是些老成持重的言论。 在吴金刚保说罢之后。 吴观音佑方才说话。 只不过吴观音佑,到底只是剩下来了六根骨头,终究不复从前。 “青龙集”的事情,他也抽不出来手,也无法处置,所以他只能看,无法做,想要解决了此间的问题,或者说暂时压制住此间的事情,都需要吴峰前来。 故而这一趟,也是需要吴峰“快去快回”。 “我知道了!” 吴峰应答了一声,最后叫来了猪儿狗儿,本来这一趟是要给他们带着些零食的,但是孰料到村子里面发生了这种事情。 就算是给他们银钱,他们也不得出去,就是外头那村落,两个小孩子能出去,但是绝对回不来。 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吴峰望向了神庙! 这一次一去一回之间,吴峰得了“春分”魂魄,背后有了“青日”圆盘。 映照在了神庙之中后,吴峰的感觉到了这里面的“神韵”,整个“神庙”之中,上下都被“神韵”所盘。 能看,但是看不清楚。 似是察觉到了外面吴峰的目光,这神庙之中的“女人”,再度发出了声音。 搅扰“青衣巫”。 “青衣巫,青衣巫,这么多时间,你到底在那里面找到了甚么神庙? 外头的这个人,都快要能看到这里了,你还在挑选神庙。 要不然叫你后面之人,指点你一二,要不然我将太的神庙告诉你,你去里面试试可好? 太的神庙之中,只有大道神韵,这些年来,其大道神韵都落入其余之地,削弱许多。 只要是你得到了太的大道神韵,勾起来一层太一的皮。 可比你这样要好的多呀!” “青衣巫”还是没有说话。 只不过这些天来,他并非是一点改变都无。 在他的身上,正在经历“神韵”化。 “女人”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说道:“哎呀呀,说真的,你还是听了我的话罢,在这一片阴土之上,神庙分为三脉。 在我之上的,就是太一,就算是藏在了你身后之物,也不至于比太一还要尊贵罢!” 伴随着“女人”说话,一道道属于“女人”的神韵出现在了“青衣巫”的身上,但是“青衣巫”不为所动,但是“女人”的神韵攀附在了“青衣巫”的身上之后,她的“神韵”就会莫名其妙的落下来,沾染不到“青衣巫”的身上,无功而返。 “女人”不喜,但是她还是不动! 等! …… 府城之中。 屁股上烙着印记的军马从城门口蛮横的冲撞出来,前后扫了两三次,叫门口进城的一些平民百姓人仰马翻之后,一行人麻木的从城池之中走了出来。 这一行人,宛若是奴隶人。 手上一连串的绑缚起来,像是被蛇咬住的“食物”。 在他们的前面,是“忠平县”出来看着力差的衙役,诸多忠平县城出来的力差,尚且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是“死中得活”,只是在旁边,无精打采的手持哨棒,和这群人走在一起。 在他们的最外面,则是一群军士! 但是这一群军士的面貌,比之于这些力差,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两个,身上连甲都没有,都是穿着号衣。 只有这前面冲马的军士,身上有一件破旧的盔甲,至于说弓箭,更是不多,甚至于有些用的是自制的“朴刀”,站无站相,走无队形。 大约是千人左右,就如此逶迤的朝着“忠平县城”而来。 对于吴峰来说,由此至彼的三两天路程。 对于商队来说,要半个多月。 对于这些“填土”之人来说,就需要行走差不多一个月时间。 就是这样,还要防止各种意外发生,故而在这些人之后,最有精神的,反而是一群道人。 这些“道人”之中,摇晃着“三清铃”口中念念有词的,自然就是“忠平县”三云观的伏云,他一张脸面,又长又宽。 晒的有些古铜颜色。 看起来虎背熊腰,再加上他背后背着一柄真剑,给人的感觉是有人惹恼了他,他倒是不会念咒,而是会拔出了剑,斩头杀人的侠客。 在他的身边,还有些道人。 只不过这些道人就不念咒了。 他们是府城之中,“宫观”里头出的人。 一个二个,未免腹中有些怒气,怨气在。 因为这个活计相较于他们,何尝不是一种“徭役”呢? 而就在这么一行人,如此缓缓离开城池之后,街面上,“江秀才”缓缓上楼。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哥哥,说道:“哥哥,那些填土之人进山了。” “进山了么?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吧?” 他哥哥头也不回的说道。 弟弟说道:“是,是最后一批了。” 哥哥说道:“如此的话,了然!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现在就要去了外地,亲自面谈了其余人。 联络了那些不愿意的白莲道友。 龙只一首,令出一口,我不出去,周围的这些道友,倒是不愿意听我的号令。 我这一翻出去之后。 再过二十天,你就去忠平县城。 杀人取胆,随后我们就在忠平相见。” “江秀才”闻言,对着哥哥行了一礼说道:“谨遵教主谕令。” 哥哥闻言,转过了脸之后,他的脸上早就画好了妆容,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随后,他从此间出去之后,混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商队之中,离开了此处。 这个“商队”,吴峰也是见过的。 因为这是“汤主簿”的“商队”! (本章完) 第129章 地图(13) 难得有这种可以了解此地地理环境的条件,吴峰目不转睛的盯着整个“川蜀”地图看,想要将这一张地图印入了自己的心间。 只不过越是看,吴峰越是有些恍惚。 忽而之间,吴峰觉得此地图上下去看,竟然有些叫人“毛骨悚然”的既视感! 并非拟人,也并非是拟物。 而是一种来自于“原始的恐惧”! 上面的山水,单独论起来,并不算甚么,但是其物组合起来,却给人一种极其惊悚的“若有若无”,就是“此物我仿佛是见过”! 有了此种感觉之后,吴峰下意识的走近去看。 旋即,他恍惚之间,从这一张地图之上提取出来了一些“神韵”。 但是不等他真切的明白,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巫韵”,就从这地图之中喷吐出来! 吴峰猛然退后!顷刻之间,就明白了这“地图”之恐怖,地图本来无事,只不过其隐藏在了地图之中的信息,不足为外人道也! 其地图就好像是吴峰见到的那“五府论”的“绪论总纲”一样,以图释法,吴峰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是能看懂——或者说是看到一部分的“神韵”的,这是他的修行之法带给他的“好处”。 只不过这种手段,好处就是能辨认出来了“神韵”,坏处呢? 坏处就是他在看懂了这“巫韵”之后,这“巫韵”像是要钻进了吴峰的毛孔百骸之中,叫吴峰模糊之间听到了一些苍老而又古怪的声音,吴峰感觉在这一瞬间,身上披上了一层皮毛做成的“巫衣”,要做一个“毛巫”! 那原本的一张地图,好像是一张“鬼脸”!“鬼脸”甚至有些像是“巫”字,这“巫”字是死的,但是组成了“巫”字的笔墨,却是鲜活,却是在不断动作之中! 其中之“神韵”、“巫韵”,盘盘而来,纠结而成,叫吴峰一时之间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口中开始不断的念诵“青帝庙”之中所有学会的神咒,前后反转,前后反转! 其动作之快,宛若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是县令看到了此幕,却一点都不觉得吴峰是在“小题大做”! 他连忙上前扶住了吴峰,想要叫其坐下,吴峰微微抬手,示意无碍。 他缓缓的吐出来了一口气,说道:“地图打人了。” 县令本来欲要为吴峰寻找一杯茶压压惊。 听到了这话,平素也有些风趣的“老父母”没笑。 他说道:“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你是一个修行种子。” 吴峰努力平息下去了方才那种“毛骨悚然”,问道:“为什么?” 县令说道:“道人和尚,从来都不看地图。 其实也并非是道人和尚,许多奇人异人,也不愿意看地图。 连带着我也好奇,这地图之中有何缘由,但是这地图我看却无异常。 你没事罢?” 吴峰闻言,缓缓摇头说道:“没事,没事。” 吴峰的确是没事,从地图之中的“巫韵”之中拔出来,吴峰就轻松了许多。现在再去回忆那一张地图,吴峰的脑海之中,诸多地区都是一片空白。 而空白的这些地图,恰好都是那一张“鬼脸”的组成部分。 ‘包括了蟒巫山,也包括了天巫山,还有一些河流,当真是稀奇。’ 有些话不便说出来,但是吴峰可以确定,这地图没问题,但是这山水绝对有问题。 “没有苍往山”。 吴峰方才在看地图的时候,寻找过这一座山。 “川蜀行省”,并没有“苍往山”的名字。 要么是其不在“川蜀”,要么是这山并不出名,这地图没有标注,随即吴峰寻找“南平”。但是这一张地图之上也没有“南平”。 吴峰缓缓的将自己脑海之中的地图切割成诸多个“区域”,找到了“忠平”,还找到了“栖林”和“广曲”。 找到了“青龙宝山”。 整个“川蜀行省”在这地图之上,其大甚至于和吴峰穿越之前的地图相比,是囊括了“云贵”。 这里说的是面积。 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云贵川”三合一—— 当然,也是在这一副地图的比例尺正常的情况之下。 但是问题是,旁边的“黔中”和“滇南”,按理来说就应该缩小了许多,只是到了现在,吴峰在没有见到这两省的地图,也不敢乱说,那忽而冒出来的诸多从未出现的“地貌”,叫吴峰觉得这里很陌生。 就像是“川蜀”之大,是大出来了诸多吴峰从未见过的山脉和水脉。 吴峰要是按照以前的地理知识,容易叫人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并且要是这个世界真的这样大的话——哪怕是有“城隍”,皇帝也很难统治了这样大的一片土地,除非是放弃掉大量的“山”、“水”,所以这里的“土司”力量,应该是要比吴峰想象的还要强大? 单纯的一张地图,其实就可以看出来许多的问题了。 吴峰见到了这里的地图之后,不但没有解决了他的问题,反而叫他对于此地更加迷惑。 还有一点,就是这般的“川蜀行省”,和高原靠接,但是原先属于了“川蜀”的一些地方,现今依旧是属于了高原,或者说,尚且未曾让渡出来,故而吴峰搞清楚了“川蜀”之大,但是还是没有搞清楚其余地方是大是小。 “记在心里了罢?要不然我口述给你。” 县令端详着吴峰的脸色,害怕他这一番受了暗伤。 吴峰说道:“不碍事的,地图打人,不看就不打了。 为县尊服务,不能有苦,也不能说苦。” 这当然是胡话乱说,吉祥话儿箩筐走。 不过吴峰挺擅长说胡话,哄的了师父,也就能顺着“老父母”走。 至于父母官爱不爱听,许是爱听的。 “差不多了就好。” 县令将那一张小地图递给了吴峰,叫吴峰再看这地图。 他害怕吴峰也被这“小地图”打了。 好在这地图不打人,县令说道:“你一路之上,你就按照了这上面的路走。 记住,一定要走官道,官道!每一天夜宿在甚么地方,你都要记得。 不是这上面写的停歇地方,你一律不得停止,也不得进去! 明白吗?” 说罢,就去给吴峰的“路引”上“城隍庙”去要“印”了。 此间独留下来吴峰一人。 吴峰见着此地无人,则是缓缓的顺了一口气。 随后说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说罢,他再度看了一眼这手上小地图,然后拿着小地图遮在了大地图的几个要紧地方,再度端详着眼前的“山脉”。 他看的是“蟒巫山”到“青龙宝山”这个区域。 “疑似巨蟒起苍茫,这些山脉组合起来,像是巫的左边那个人字的右捺。 随后是被这左撇拦住了。但是这座忽然冒出来的山又是什么山? 原来的川蜀到高原,绝对没有这一座山。 这一座山,好像是铡刀,将一只巨蟒的脑袋给砍杀下来了,将其脑袋永久的送到了高原上! 至于这一竖,这里的城池竟然在一条线上!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设置了城池的人,也是天才,不会是一个个的‘刘秉忠’罢!” 吴峰越是看,越是感觉到了这一张地图上的东西,扑朔迷离,到了最后,吴峰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件事情,开始拿起来了小地图研究道路,按照这地图来说,虽然也需要跋山涉水,对旁人来说,大约也需要半个多月时间。 这是说有“牲口骡子”之流的商队行走,并非是纯粹行走。 但是对于吴峰来说。 哪怕是有三个箱子,也没有那么难走。 要是只有他一个,路边都是树木,吴峰日夜不停,差不多两天半就能到!他一路之上,能跑一个无极限的马拉松。 但是要是有了这箱子,就不一定了。 不过也差不了几天就是了! 不过他还要过了一个“官渡口”。这个“官渡口”,吴峰不怎么熟悉,过水并非是青帝的本行! 算了,不研究这个了! 吴峰等到了县令回来,将“路引”给了他,临行之前,他再三说道:“记着,江霭府不比此处,那里的城隍是正二品! 正二品城隍,有调兵遣将之权! 甚至连此地的城隍,都须得听江霭城隍之命令! 并且县里,只能有一个道观,但是在附郭县之中,不止一处道观。 在本府最大的道观,金光宫,就在附郭县之中。 其中高道高功,不止一位。除了宫观,还有僧庙公廨,无一不是卧虎藏龙之处,切记,切记,不可惹祸。 办事为先!” 吴峰点头应是,趁着此刻的天还没有黑,吴峰就要出发了,可惜这疫病,“人畜共患”,不然吴峰还能有一匹马——吴峰还真有一匹马,他骑进来的马匹。 吴峰骑着马离开了城郭之中,不过先没有去“江霭府”,而是先回了一趟的“青龙集”。 不能着急去了府城,就忘记了自己“老地方”。 吴峰急匆匆回到了“青龙集”,就看到老镖头一家人都在“青龙集”之中,没有去府城之中。 见到吴峰回来,众人都惊喜。 就连周牛儿,面对吴峰都欢喜无比。 ——他们是真的害怕自己脑袋上的花儿开花结果了。 吴峰说自己要去府城之中,众人表情不一,但是听到城中的瘟疫结束了,也就是有人在前面,不然吴金刚保一定要抱怨大弟子两句。 不过听到要去府城,老镖头想要叫吴峰也带一封信。 (本章完) 第128章 江霭府(33) 吴峰还未说话,“老父母”已经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前面,随即说道:“此间发生的事情,可大可小。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得耽搁。 故而我要叫你快速的去一趟府城之中,找到了我的座师,谋求些主动的好处!” 吴峰看着眼前和蔼的“老父母”,自始至终,吴峰发现“老父母”都没有想过吴峰这个“驱鬼傩戏班子”之人,会不会不答应他的命令。 因为这其中,根本就没有不答应的可能。 他再如何和蔼,也是一位“父母官”。 既然是“父母”,那无论是对着孩子大杖小杖,还是恩赏斥责,都是应有之意。 是为爱护。 和“雷霆雨露俱为天恩”是一个道理。 父母发话,孩子并无拒绝的“权力”。 他为吴峰的“现管”! “老父母”此刻未曾注意吴峰,他不断的在脑子之中,推演接下来发生之可能。 想到了诸多可能之后,他缓缓说道:“当然,这一趟也不只是要你去见我的座师。 你还须得押解了一些东西,去江霭府。 一半送给我的座师,另外还有一些,还须得送给我的同窗,好在他也许多年未曾挪过地方了,人倒是好找,你虽然是一个生面孔,但是也无碍。 还有一半,办事要用!” 吴峰听得蹙眉,这般事情,怎么听起来都应该是一个“心腹”去做,如今陡然叫吴峰去做这种事情,吴峰恐怕自己成心腹不得,反而会成为了县令的“心腹大患”。 关系不到,忽而有此重担。 县令之举动,越发的像是“卸磨杀驴”了! 但也是在如此言语之间,吴峰听到了“江霭府”。 心中一动。 江霭府? 吴峰顿时对于这一趟的“押送任务”,很感兴趣了。他原先还琢磨自己如何才能去“江霭府”,找到那个可以为他打造了“师刀”的道人。 但是未曾想到,事情解决的会这样快,这样的简单——他头疼的“路引”,对于本县的“县令”来说,不过是抬手之事罢了! 毕竟这“路引”,若是由“县令”来写,那就是“他发起”,“他承认”,“他批文”了。 师父要打造的“师刀”,已经没有了影子。 “铁匠铺”之中的老铁匠,亦亡故在了这一次的灾难之中。 吴峰在驱傩的时候,经过了他的铁匠铺子。 在他打出来的那些“铁器”之中,吴峰见到了“师刀”的雏形。 这“师刀”,也未曾见好,估计也见不得好了,铁匠之家,反倒是活了一个小少年,不是小儿子就是倒数第二的儿子,估计也打不得铁。 见到了“雷霆”之威力后,吴峰对于自己的“师刀”,很抱期望! 虽然打铁铁匠是专业的。 但是“师刀”到底是一个法器。 所以法器,寻个“道人”来打造的话,终究是比铁匠听起来还是要专业些许! 故而吴峰稍微琢磨了一下,表现出来自己的踌躇之后,说道:“可是我没有去过江霭府,对于江霭府的路途,并不熟悉,恐怕误了县尊的事——” “无妨,无妨。” 县令在写信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这些事情,他说道:“我这里有一张地图,如今就赠送给你。 你按照了这地图走,自然可以走到了江霭府。 你到了地方之后,就直接去找我座师的门房。” 说罢,他看着吴峰说道:“你识文断字罢?” 吴峰说道:“认识几个字。” 县令点头说道:“识字就好。 此一番事情,还有些要紧的关隘,我无暇和你细说。 但是要做成这些事情,这些细节又不得少,所以死马当作活马医,有些要紧的事情,都写在了这上面了。” 说罢,“老父母”将另外一封信递给了吴峰,说道:“这一张信上的消息,我叫你都背熟了。 回来之后,将这一封信件还我!” 然后急匆匆的从此间离开,在此地留下来吴峰一个人,吴峰则是不紧不慢的撕开了这一封信。 看了两眼之后,对于这位县令的关系网,有了些许的了解。 这一封信上,州府之中的官员,他认识的也不少。 他的“座师”,是江霭府的“同知”,所以吴峰去了地方上,首先要找到的是“同知”的府邸。 至于其余的一些“同窗”,反倒是不多,就一个。 许多二字,不知道从何说起。 至于后面的事情,这位“老父母”的意思就是都听“同知”的,其中一些细节繁多,吴峰过目不忘,翻了一眼就看罢了。 看过之后,吴峰将信件塞了回去,就见到了这位县令急匆匆的过来说道:“走罢,和我一起去后院。” 吴峰和县令来到了后院之中。 县令示意吴峰在院子里面等着自己。 他则是进入了书房之中,开始忙碌起来。 “忠平县”到底是出了太阳了,吴峰站在了后院之中,经过了这几日的折腾之后,县令也叫了这本地的“乡绅”,前来议事。这一次的事情,本地的“汤家”,实力大伤,四个“驱鬼班子”,只剩下来吴峰这一个人。 伴随着这些人的亡故,新的秩序也会生成,吴峰今天还朝着喝的粥中,放了“甘露”。外头有人在哭,有人顾不上哭。 站在此处,听见声音却见不到。 叫吴峰浮想联翩。 只是最后,还是摇头。 练功罢! 练功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往日种种,人间惨状。 虽然吴峰心大。 但是云淡风轻之间,也有风云。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吴峰见状,索性微微闭目,开始练功! 这几日吃的实在是太好,太饱。 便是他站着练功,都可以察觉到了“尸”之上下,都被“云雾神韵”遮霭,吴峰所察之“春分神韵”,其正之后,则为其“衡”。 “衡”之咒语,是在左右之定! 不偏不倚,使用在外头,便是类似于“正反相对”,“阴阳相平”的“定身之术”!甚至于按照吴峰的理解,是叫人“岔气”的放大版本! 是叫人体内阴短的生阳,阳虚的滋阴。 使用的巧妙了,不止是能定住了人,还能叫人体内五行变化,阴阳紊乱。故而“春分”,是先“正”后“衡”,不许回转变动。 完整之“春分神韵”,第三道“神咒”,便是为“春分·阴合阳正”! 和“立春”化作了皮膜一样,这最后一道“春分”的神咒,都为被动技。 如此就算是吴峰将来再将某一门“庙”开到了极致,亦是会在体内形成了一种“平衡”。 无须担心专精一门之后,五帝所行的“五行”,前后不接! 就是这站着的一段时间,吴峰竟然就再度学会了一道“神咒”,甚至于摸索到了完整的“春分”第三道“神咒”,伴随着“血液”,“皮膜”,“魂魄”,“骨骼”之重现,吴峰在自己体内,再度察觉到了那一点点的“不和谐之处”。 “水胆”果然就在自己体内,但是他现在依旧没有形成完整的“法体”,总是捉拿不得! 也在修行的时候。 “老父母”从屋舍之中,大汗津津的走了出来。 他长呼出来了一口气,看着闭着眼站在了原地的吴峰。 一愣。 旋即明白了什么一样,说道:“好了,我既然都带着你到了这里,自然没有存着防了你的心思! 你不必闭着眼睛,我这里也没有甚么要躲着你的! 进来罢!” 吴峰睁开眼睛。 他感觉应该是县令想多了。 但是这个时候,亦不好说出来! 老老实实的跟着县令进入到了书房之中,吴峰竟然见到了三个大箱子! 这都是上好的红木做的箱子,结实又稳固,在表面还有铜条箍了一圈。 放在了平民家中,都是可以用作了“传家之宝”的要紧物件!这三个大箱子上面,也都有三把大锁。 “老父母”拿出来了三把钥匙,仔细嘱咐吴峰,这钥匙,哪一个是哪一个,更重要的是,这些礼物,都不能送错! 指点完毕。 “老父母”竟然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了一把碎银子,塞给了吴峰说道:“这些银子,是你过关住店的钱,你为忠平立下如此功劳,不可苦了你。” 说罢,他将这银子塞给了吴峰之后。 又拿出来了十两银锭五个,说道:“记得使银子,宰相门前七品官,不可因为这一点钱财,损了我的大事!” 吴峰来者不拒,将这些银钱都收了。 “老父母”点了点头,带着吴峰向前,叫他看向了自己桌子上的这一张地图说道:“这便是川蜀行省的地图,这旁边的地图,便是我们江霭府的地图,你先看大的,再看小的,也叫你心里有数,不至于迷路。” 吴峰其实在看到了地图之后,眉头就蹙了起来。 这“川蜀”行省的地图,也未免有些太大了罢!其囊括之多,叫人咋舌,并且之中诸多山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中就包括了“蟒巫山”!吴峰亦在这地图之上,见到了“天巫山”,是在“川蜀行省”和“黔中”行省的交界处! 吴峰可以确定。 这和他了解的“川蜀”行省,绝对不一样! (本章完) 第127章 难!大家都勉为其难!(23) 话语完毕,吴峰手头的“镇魔钉”出现,狠狠的扎根在了地上。 “手臂”之上,火焰喷吐,时刻不停。 吴峰同时口中还说出“惊”、“生”大咒。 再出“hao”“hong”二音。 就在此地炙烤起来了“师祖”的手臂,熊熊火焰之中,县令盯着这火看。 ‘人道愿火。’ 县令看了一眼。 再度看了他身上碎掉的“镇坛木”,“法尺”。 “法尺”落在了地上,上面刻画着的诸多“神韵”,已经失去了颜色。 失去了其中“神韵”之后,它没有抵挡的住那“谱系”上下之物,都一齐碎掉了。 县令收回了眼神。 他还有事情要做。 就如此,折腾到了天明,“阴兵”徐徐过境,四更天的时候,“阴雾”消失,整个县城城池之中,分外的安宁。 “阴兵”好似是一次性的带走了整个城池之中所有的“活物”,县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寻得了一件“皮毛大氅”,披在了身上,一晚上也不见睡觉,不过经过了今天一晚上,他的神色也好了许多。 第二日天明时候,县令大人首先回到了县衙之中! 其余人不敢去,他率先迈入了县城之中。 吴峰和他一起。 县令更是强令穿着甲胄的二人也一同进来。 洞开县衙之门。 叫里里外外经过此地之人,都可见到了坐在了县衙之中的县令。 旁边放了一个简易炉子,县令自己在烧茶,他叫吴峰也坐在了他身边,和他一起坐着。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安定民心。 不知不觉之间,吴峰反倒是成为了此间要紧的位置上的一员。 ——暂时的。 县令烧了一壶茶,叫吴峰自己拿了茶喝。 他则是开始奋笔疾书,有些事情可以缓,有些事情一点都不得缓。 这就是不得缓的事情。 县令这些天俱都是在写信,大量的信件甚至随着“城隍庙”送了出去。 吴峰没看,但是他也知道这大约是在“汇报工作”,“联络旧友”。 “师生门第”四个字,并非是甚么虚妄之言。 吴峰看上去是在发呆。 整个人算不上劳累,但是也的确有损伤。 他现今在怀疑“文判官”没给自己说实话。 单单是那“法尺”之中的雷霆,就已经非同凡响。 更不要说“镇纸”——或者称之为“镇坛木”之中的“铡刀”。 这二者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在要紧时候,鼎定乾坤,故而此般物件,绝对不存在于“三云观”的道人,看不上的程度。 要是“三云观”一个川蜀行省,县城之中的“道人”,都有这般的实力,那那些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的道人,岂不是随手之间,就能移山填海? 那压制住了这些道人的朝廷,岂不是成为了“仙朝”? 不可能的,故而“城隍庙”一定有甚么东西,没有告诉他。 并且吴峰现在还能想到了“城隍庙庙祝”对于自己意味深长的话。 赶上好时候了。 那不好的时候,是甚么样子的哩? 只不过吴峰没有去问“庙祝”,因为现在,“城隍庙”的大门已经洞开。 “庙祝”还是坐在城隍庙大门的前头。 半睡不睡。 随时准备在“香炉”里面插上一炷香。 当然,除了在怀疑“城隍庙”的事端,其实还有事端叫吴峰可以细细品味。 就是“师祖”出手袭击的时刻,是否有规律? 上一次是出现在了“蟒巫山”,这一次虽然是出现在了“忠平县城”之外,但是“忠平县”亡人颇多,人气渐缓。 还有“阴兵过境”。 所以“吴天王固”之出现,是否和吴峰自己所处环境有关?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吴峰就可以按照这个规律,设置几个简单的“陷阱”。 用以狩猎“师祖”。 当然,想必“师祖”失去了一条“神韵”所化的“胳膊”之后,也会清醒,重新审视吴峰。 这便是“博弈”! 还有一点原因。 那就是“忠平县城”距离“青龙宝山”不远,但是此地的绿植相比较于山中,到底是稀少了些。 吴峰如此施展神通手段,地利不足。 一晚上的“火烤”,叫吴峰也有些“后继乏力”。 其物之难烧,仅在吴峰所见之阴土之下。 不过吴峰想要离开——他没有想到,在昨天晚上“阴兵过境”之后,整个城之中的“热气”,俱都被带走,这般的情况之下,就连“活水”,吴峰也感觉到了阴冷的死意,就算是吴峰,也没有从此中感觉到任何之活物。 故而吴峰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甚么用了,吃也吃了,救也救了。 现在吴峰就要回去“青龙集”搞定“青龙集”的一摊子事端。 他还将自己之所见,告知了县令。 “阴兵过境”之后,万物消杀!老天爷不仅仅是在收人,他什么都收! 只要拦住了老天爷的路,那谁都躲不开老天爷的“阴兵”。 故而这一场“瘟疫”,大约是暂时结束了。 但是县令明显不这样认为,他强行留下来吴峰,说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坐罢,坐,你看你在台阶下面做什么? 这里有凳子,坐在凳子上。 喝水,喝水。” 写完了信,县令抬起来头,和蔼可亲,和吴峰说话。 其实说些实话,吴峰以前是未曾见过这位“老父母”的,这位本县“老父母”,颇有当今皇帝之风范,都喜“身居幕后,不愿见人”。 只不过现在见了之后,吴峰发现,县衙之中,大约就活了他一个。 不知道他是否是携妻带子一起赴任,吴峰也不好问,但是县衙之中,似是受到了“汤道人”的特意攻击,这种事情,县衙的主人不提,吴峰自然也不问。 写完了信,县令喝了一口茶之后,“老父母”有些意兴阑珊。 整个人身上,更像是被斩断了一层精气神。 颓然坐在“明镜高悬”之下。 有些萎靡不振的意思。 见到吴峰找到了凳子坐下,这位“老父母”徐徐点头,他说道:“本来我还以为,我要在此地养老了。 或者是老死在了任上。 但是没有料到,如今连老死在了任上都不得,要遭罪咯!” 吴峰没有答话。 “老父母”愿意说就说。 但是这话吴峰也确实不好接,他的地位在这里,此间可没有甚么“人人平等”之说,吴峰自己也暂时没有“杀官造反”的打算。 况且,就算是“老父母”此人不错,“仁者爱人”,“下九流的驱鬼班子”算不算是“人”,那都尚且两说。 万一“老父母”只爱“传统意义上的民”呢? 故而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吴峰不说话,低头喝茶,缓缓恢复了自己的“精气神”。 要不是不好“练功”,吴峰甚至愿意就在此练起来。 对于吴峰变成了“哑巴”,“老父母”也不在意。 他继续说道:“原本接受了填土之事,就是一件苦差事,数次填土,都会有数次麻烦。 你可知道,本县要是纠集起来人,也有三十马快,三十步快,可是这些人如今都去了什么地方? 本县又在这种农耕时候,起了力差,叫人去了府里,又是为何?” 等了半天,吴峰看到“老父母”不说话,敷衍说道:“还请县尊明示。” 县令这才说道:“当然是因为这些填土之人,鱼龙混杂。 其中有了军户,有罪囚,有流、氓。 还有些赘婿、破落户,诸般种种,人数不少。 只不过这些人混在了一起之后,就会有另外一行人混在了其中。 这些人,才是诸般事情的来源。” 吴峰这一回上道了,他说道:“县尊,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呢?” “老父母”冷笑说道:“有这种本事的人,除了那些妖人,还有谁? 这些妖人,串联其中,意图谋反。 每一次的填土之后,都会有这些妖人故意混在了其中,联络内外。 等到了地方上,又或者还没有到了地方上,就地谋反! 更有甚者,他们联络此地的土司,大寇。 攻城杀官,十分可恶!” 说到这里,“老父母”说道:“这一次的瘟疫,尚且要不得我的命。 可是下个月之后,就是此间不得安定,可是那些填土之人过来,要是在此间,再起了谋逆之火。 那本官无论治民救灾如何有手腕,都是有过无功。我这个县令,不但继续当不得,甚至人都要上了枷锁,坐了囚车,被押送上京,尝一尝三司衙门的牢狱坐感如何。 尝尝三司衙门哪家的牢饭好吃了! 命好些,死在了路上,命不好,死在了三司牢狱之中,暗暗不见天日。宛若是豚犬!” 吴峰:“……” 吴峰还真没看出来。 忠平县的县令,还有些“幽默”在身上。 只不过听到了这些话,吴峰低头,装聋作哑。 县令这样说,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是有其“因由”。 但是就是在这言语之下,吴峰记住了时间。 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县令要命的时候。 也是他吴峰要命的时候。 县令看到了低着头的吴峰,语气渐缓,说道:“本官告知你此事,是有一件事情要抬举你!” 吴峰:“?” 县令说道:“我要你亲自前去,为我的座师递一封信,快去快回!” (本章完) 第126章 追根溯源(13) 原地之上,春分已至,故而吴峰的“青色大日”之中,映照出来了其背后突兀生长出来的一棵“谱系建木”。 在这一棵“谱系建木”之上,上下传承的节点,就是敬告过祖师、师祖的“传承契约之人”。 吴峰就在这“谱系建木”的最下层! 其名如刀刻斧劈,一笔一划绰在其上。 除非吴峰能够以法术斩断了这种联系,否则的话,他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亦难逃自己“师祖”的感知、追杀! 吴峰看到了此物之后,刹那之间,想的很多。 但是手上动作不慢! 旁边之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吴峰陡然动了!在他身后,其余之人看上去,自然是“一片为空”,“甚么都没有”,但是吴峰看的清楚,这完全是跟从自己的“魂魄”和“肉身”而出之物。 像是一个树的下半部分。 原先,吴峰想的是,这个“谱系”应该是一脉单传。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法脉”,完全是一脉多传! 此“传承谱系”和写好的“族谱”一般无二,从上往下,依次点亮,越是往下,数量竟然越多!其中许多,都已经化作了“傩面”,但是还是有几脉,至今还是名字。 其中就有“吴观音佑”一脉! 所以吴峰才不解。 每一张“傩面”,都代表着敬告“祖师”“师祖”的“班主”和“未来班主”。 最上已经不可见,但是越是往下,其传承就越广,越大,这“谱系”开始“开枝散叶”了! 一个班子,就应该只有一个班主。 正式传承人,也应该只有一个。 就算是其中夭折了一位,那夭折的那位下面就不应该继续有传承人!通俗来讲,那就是“皇帝”可以有诸多“儿子”,但是只能有一个继承“太子”。 这“谱系”从这上面一根线来看,应该是只有“单传”。 但是吴峰见到,他的“师祖”,心贪如猪,心野如狼。 在诸多传承节点之上,吴峰看到了“师祖”介入之手段。 他竟然会从“虚无之处凿出一传承”,这传承古怪在于它的上面,一根线直接到达了最上面不可见之处。 却又并非是纯粹的第二代,第三代传法。 随即此物继续将他的这“傩戏”传承了下去! 故而如此下去,这法脉是越传越多。 就像是融化的雪山融水,继续往下,吴峰看到了至少还有十几道“法脉”,继续往下传承! 其中虽然亦有“死脉”——就像是吴峰这样的传承法脉,传承到了他这一步,就暂时停下来了。 但是有更多的“与虚无处凿开传承”之地,还是继续往下流转! 甚至于吴峰在他们这一脉之上,看到“师祖”硬生生在他的身边,也开凿出来了一道法脉传承,只不过这些开凿出来的“法脉”,其人物都是忽而冒出来的。 不清楚是“上一代傩戏班子”之中被他吃了之后,吐出来的“傩面”。 又或者有甚么隐情。 但是他的这手法,的确可以确保“吴天王固”,后继有人! 叫他不会断了“粮食”! “好!好!好!” 不过是转瞬之间,吴峰既看到又发现,那一双手也快要到了吴峰身边。 吴峰不过转过了身子,早就藏好的一把匕首之上,“gao”音附魔,随即吴峰一指头指点了过去! 这一番,吴峰用的是“惊”! 生者苏醒,死者永亡! 随后,吴峰看都不看被自己一指头点死的某一位“师叔”所化之“傩面”。 而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法器”拿了出来。 尽管上一次过去之后,“师祖”已经提高了对于吴峰的警惕。 但是这一位“师叔”的傩面,对于吴峰,实在是实力平平! 都未曾到了“县诡”的层次,如何能和吴峰放肆? 只不过这也难怪“师祖”。 实力增长,毕竟也是有迹可循,上一次从“蟒巫山”中出来,也不过是这么几天时间。 就算是“师祖报仇,从早到晚”。 也不可能想到,过了这么几天,他的是“好徒孙”现在会有这一番光景! “傩面”破碎,可以化作“祭品”。 但是这一点“祭品”,吴峰是看不上了! 吴峰所求甚大,在他的目光之中,这“谱系法脉传承”越是往上,枝丫就越是稀疏,若是“师祖”为一代,“师祖”往下是为“二代”,那么从“三代”往上,吴峰看到的,其实就是大量的扭曲的“诅咒”。 化作毒云,遮盖在了这上面! 叫吴峰看不清楚这上面到底是有甚么! 但是吴峰无所畏惧,说时迟,那时快,“惊咒”出马,吴峰额头之上的“祭火”,就已经顺着这枝枝蔓蔓的,烧了过去。 旋即,吴峰对准了腾腾蔓蔓,手持起来了那从城隍庙拿出来的“法尺”,他并不认识这“法尺”属于什么门派,甚么法脉。 但是到了此刻,吴峰不过是再大喊一声:“道爷助我!”“神仙救我!” 喊罢,也不顾其它,手持“法尺”,用力的“打”在了“藤蔓”上面。 明明是虚幻不可见之物。 但是吴峰手持着此物,“法尺”打在了这“虚幻”藤蔓上面。 那“法尺”俄而之间,变得无比的“滚烫”, 就算是吴峰,都不得不松开了自己的手。 防止自己的手被这“法尺”烫伤。 这“法尺”之上,一道戾白之色的“雷霆”,竟然真的从“法尺”之中出现,顺着这“藤蔓”就跟了上去! 旋即化作了种种“神韵”,叫看着这里的吴峰都不得不眯眼! 这“雷霆”神韵,吴峰在其中也感觉到了一丝丝“惊蛰”的神韵。 甚至于和山上吴峰见到的那“师刀废料”之中的“惊雷神韵”,亦相差仿佛。 但是就是这一道“神韵”之中,更多的被人为的加入了一些别的“因素”。 区别于吴峰的“惊蛰”和山上的“神雷”。 不等吴峰品味清楚,吴峰就看到这“雷霆”撕裂了上面之“诅咒”,叫吴峰看到了其隐藏之物。 三代之上,宛若是墓碑一般,每一个名字,都极其的沉重! 但是二代,吴峰看见了三个名字。 这三个名字,俱都是“法号”! 这些“法号”之上,宛若是泣血! 三代名字,都是四个字之名,这也意味着,“师祖”第三代的弟子,也可能都是东南之人! 不过这“雷霆”刺穿了这些秘密之后,“神韵”纠缠之间,剑指第一代,也是唯一一个人,“吴天王固”。 这一回吴峰倒是看的清楚。 “师祖”虽然别出心裁,心狠手辣,将自己的弟子当做了些“零嘴”。 但是他有一点很好。 那就是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说自己是“吴天王固”,他就是“吴天王固”,就连“谱系传承”之上,他都叫做“吴天王固”! 只不过,这“雷霆”上去,吴峰看的极其清楚,也叫吴峰浑身都出来了寒意。 ——在这“吴天王固”之上,还有一条线。 这一条线牵挂在了吴天王固的脑袋之上,似乎是证明,“吴天王固”的确并非是“祖师”,而是“师祖”,他的头上,还有谱系!在这一瞬间,吴峰甚至想的是,这“谱系”之上的“祖师”们,是否还活着? 要是还活着的话,那么他们属于是什么状态? 吸收“师祖”而活,还是说被“师祖”反向吸收了! 但是就在吴峰念头一转而逝的时候,“吴天王固”的名字忽而闪烁了起来,不止是压住了这“雷霆”,这“名字神韵”之中,还猛然的“生长出来”了一只拳头! 拳头打人了! 它从此间出来,朝着吴峰狠狠的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吴峰听到了“师祖”的声音! “愚钝,顽皮,难得大行。” “是故此一拳,叫你知智,明理。” “此一拳,曰行愿,曰胜义,曰三摩地!” 伴随着此言语而出,吴峰就看到了一只上下未曾有半点毛孔,不生一丝毛发。 莹莹生白毫光之手臂,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旋即对着吴峰一拳而来! 一拳之下。 吴峰“缁衣”破! 吴峰“镇纸”碎! 但是吴峰在此刻,也施展出来了“春分·正!” 更是叫自己的“皮膜”,死死的护住了自己! 而在这“镇纸”破碎的时候,“镇纸”之中,里头的“大道之韵”猛然出现,化作了一道“铡刀”,将“师祖”这一根手臂给砍了下去。 当真是“有来无回”! 随即吴峰就被打的飞了出去的时候,那手臂就掉落下来,但是更加叫人想不到的是,吴峰倒下之后,一步不退不说,并且看到了手臂掉落下来,他竟然一个就地翻滚,到了这“手臂”旁边,眉心之中,“祭火”如湖,淹没了此手臂! 这才是大货! 至于那“谱系传承”,它在此番折腾之下,也终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令人应接不暇。 直到事情结束了,县令才问道:“发生甚么事情了?” 吴峰说道:“没事,是现在阴气太盛,方才有老鬼作祟! 已经除掉,没事了,没事了!” (本章完) 第125章 偷袭(22) 看其样子,浑然是眼睛一闭,气脉闭塞。 吴峰上前,施展“咒语”,但是在“生机神韵”落在了他身上的时候,可见在其身上,还有微微光亮,阻隔了些许“法术”。 “官皮么?” 不过吴峰想到了那位山羊鼻子的武官。 无论从甚么角度看,其人之权位,都在县令之上,所以哪怕是在深山之中,他也有一定的“法术豁免”。 但是在那一张脸之下—— 吴峰至今都能记得那一张脸,在那一张脸之下,就那么一吸,那位山羊鼻子的武官就成为了骨头。 “官皮,还是在有城隍庙的地方施比较好些!” 勉强稳住了县令的生机,吴峰又发现事情落在了自己身上。 举目四望,此间站着的人,唯有他一个。 偌大的一个县城,反倒是他一个“下九流的驱鬼班子”之人,成了此间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但是就算如此,有诸多事情,他还是做不得。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哪怕如此,此地还是有一套完整的体系。 吴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一套“缁衣”,也不晓得这一身“临时工官皮”,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别最后顶锅的时候,将他顶出去了! 想到这里,吴峰狠狠地双手一搓自己的脸,说道:“兄弟啊兄弟,还是你给我找的这地方锻炼人。 以前我哪里有机会支使千百人,还叫千百人的性命牵挂在我身上!” 说罢,吴峰将县令扛出来,硬生生将他放在了“明镜高悬”的大堂之上。 吉祥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吉祥物该死的地方! 县令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了“明镜高悬”的匾下! 他栖林县前县令“钱允”珠玉在前。 忠平县的县令,也不能甘于人后! 旋即,吴峰半遮掩了“县衙”大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身边跟着那巨大的“水牛”,开始了动作! 先是在县衙门口和城隍庙前头,都支了摊子。 找到了铁锅铁碗,找到了些茶叶,丢进去就是熬煮。 没敢画符,就是叫“甘露”落在了这水里,将这水伪装成为了“药水”,随后叫“水牛王”拉了车,将一车一车难行之人,都找到了被子,堆在了上面! 出去收人。 开始烧火。 一步一步来。 他头脑清晰,做事有条不紊。 不过吴峰也知道,自己一个人还是做不得这诸多事情,所以他要借用了“县令”的这“名”,做些手段。 “庙祝”就此躺在了“城隍庙”之前。 半晌不动。 但是动作的时候,就拿出来一根“线香”,徐徐的插入了“城隍庙”前面的香炉里面,确定这香炉,一刻都不得熄灭! 一车一车的人卸下来,吴峰打算对这些人进行了“军事化”管理之时候,忽而有人抓住了其手腕子。 吴峰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被吴峰的这一眼吓到了。 因为吴峰一路之上,雨水不停,故而在他的背后,有常人看不见的“青日”。 “青日”之中,有一根扎根在了吴峰“三宝”之中的“建木”! 如此一眼之下,那人松了手,呐呐说道:“我见过你,你是吴班主的弟子罢!” 他感觉到了压力,紧接着说道:“是我,我是本县的捕快——” “捕快?” 吴峰顿时反应了过来,对着他说道:“捕快就好,我需要你起来,将此处你还认识的,做过壮班,快班的所有人,汇集起来,在此处维持秩序。 生火熬粥,救治灾民,不得有误! 你说什么?谁的命令?” 吴峰将其提着,带着他来到了门口,叫其看到了里面坐着的老爷,说道:“当然是县令大人的命令,此乃要紧的时候,你们这等小吏要是得罪了县令大人!” 吴峰森然做了一个往下斩杀的动作! 明明按照老油子的性格,他理应是不怕这话的——将他们都杀了,县令老爷拿什么收粮纳税?但是莫名的,眼前之人说出来,他就相信了。 吴峰将事情交给了他,开始在此地汇编起来。 甚至于他不得不给这“捕快”鞭笞旁人的权力,不过他收束了这个权力,开始朝着更远处收人! 随后此间就多了一个行走如飞的赤脚年轻人。 别看他在这里“驱傩”了一遍,可是“驱傩”了一遍,不代表此处还是安全的,不过一日时间,整个城池之中“百废待兴”! 起码填埋尸体,燃烧秽物,保证水源安全,捕杀鼠蝇,防止次生灾祸。 云云种种。 并且吴峰还没有忘记,他来此处是为了“吃饭”。 问题是现在的饭吃了,在“法坛”宅邸之中,吴峰见到了已经死去的“汤主簿”,还有此地可能的“道人”。 但是此人是否真切死了,吴峰还是怀疑,甚至吴峰怀疑过他在最后遁入了阴土之中。 整个事情暂时扑朔迷离,一件连着一件。 这后面还有“阴兵过境”追着他杀。不止如此,他还须得回去处置了“青龙集”的事情。 吴峰很清楚,处理不得“青龙集”的事情,甚至于此地现在的事情,不过是“底下地脉”勾连灾害的“先遣”罢了。 只愿这一番的情况,叫朝廷之中有人得以明白,叫人过来处置了接下来的“地脉上浮”的事端罢! 就算是吴峰,此刻见到了这些死人,未免也有“兔死狐悲”之感。 “尘归尘,土归土。” 吴峰连烧晦物,又将尸体堆砌在了一起,这些尸体放一天还好,可以无法存放更久时间。 他需要找到了一个大坑,将这些尸体都埋葬下去,最好是旁边有树木的地方。 想要挖出来这样一个大坑,就算是吴峰,一天时间也做不到! 所以还需要这些还活着的人,乃至于城外之人! 第一天晚上到来的时候,“阴兵”未曾前来,好在县令到底是活了过来,见到吴峰的动作,他脸色好看了许多说道:“你的确没有进入过学堂?你是什么户籍?年龄多大?” 吴峰据实说过了之后,县令有些失望。 他说道:“户籍这一点,倒是没有甚么可说的。 唯独你的这年龄,你年龄有些大了,就算是现在入学,想要考了童生、秀才,也要许多年之后了。 不过你的这智慧,可圈可点,有些样子。 你是哪里的道人? 不是道人? 是本地的驱鬼班子?” 说到这里,县令多看了吴峰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连夜,县令还是叫那捕快跟着吴峰,先去城外,看看瘟疫是否涉及到了城外。 要是没有,那就叫城外之人进城搬运尸体,维持此地之事端。 “阴兵今日不来,那就三五日时间来!趁着这三五日,先将此地稳定住!” 身为县令,他可发出这样的命令。 不过问题在于,主簿已死,就算是县衙六房,也损伤颇多。 典吏教喻,更是亡故在了这一次的“瘟疫”之中。 县令怕这些人作乱,但是想到了此间人气散乱的后果,咬牙将为数不多的两套甲,都穿戴在了还能站起来的“壮班”、“快班”的身上! 实在是无人可用。 县令索性将诸多事端,都下放给了吴峰,莫要小看这一点权力的下放。 吴峰陡然之间,炙手可热! 只不过吴峰并不在意这般事情。 但就算是第二日,也未曾见到朝廷的援兵! 偌大的一座城池,一天之内,竟然是四去其一,乃至于三去其一。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这瘟疫来的太狠,去的都是“县城”之中之人,未曾太过于波及到外头。 只需要将此地驱傩之后,将外头的人气引进来即可。 但就算是如此—— 整个城中,不足千人。 外头的村子,更没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更多之人,须得从更远的村落之中,将人采来! 但是这般采来,一是需要时间,二是县令也不敢。 他不敢再用“官杀贴”了! 故而如是几天之中,吴峰忙碌无比。 整个城池四门,一天到晚,俱不关停。 而在第三日晚上,县令和吴峰已经将人都带了出来,二人远远的看着天色,忽而之间,吴峰说道:“来了!” 的确来了! 此地的天色,陡然变得更加的晦涩难安了起来。 随着这晦涩难安的天色之中。 一阵模糊的,如同“铁链子”刮在了地上的声音,也旋即而来! 吴峰站在了远处,端正的望着此幕,看着一道“阴雾”,莫名而来,顷刻之间,落在了此地。 等到了这“阴雾”落在了城池之中后,吴峰听到里面传来了大量的“哭嚎”声音,就像是里头所有亡故过去之人,再度活了过来一样! 吴峰望着城池之中,光是听着声音,就感觉一阵身寒!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吴峰的背后“青日”之中,“春分”作为魂魄,忽而倒映出来了吴峰身后之物! 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对着他用力推搡过去。 但是在吴峰背后的那一盘“青日”之中,也映照出来了这一双手的主人。 一张“傩面”! 吴峰甚至都无须猜测,就知道这一张“傩面”,到底是来自于什么地方!上一次,吴峰只是见到了“师祖”吴天王固的某一张“傩面”,出自于上几代某一位“傩戏班子”中人。 这一次,“傩面”再现,但是“师祖”学聪明了,未曾直接绞杀,而是想要“借刀杀人”!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 吴峰修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吴峰借着“青日”,看到了“吴天王固”能找到他的原因! (本章完) 第124章 阴兵过境(12) 这一张汇集了诸多“人道愿火”的“官杀贴”,不见任何的声音传出来。 但是就在这一张“官杀贴”落下去之后。 法坛腹地之中,猛然一阵气压从中往外席卷出来,宛若是在里面炸响了一个炸弹! 无数的“病气”从门缝,从门槛下面,压了出来,想要流淌在了街面之上。 朝着街面上“疾射”! 不过好在吴峰此刻就在门外,他的出现打破了“法坛腹地”之中的纠葛。 吴峰此刻就站在了门口,他的“鼓声”驱傩,将这想要出来的“诡韵”,都逼迫回去! 二者相纠结之间,法坛院子之中,似乎是起来了一阵“龙卷风”。 门窗之间,连带着砖瓦全部都飞了起来,飘动在了吴峰面前,不过吴峰无惧怕的站在了此地前面,不过是拍打“法鼓”的声音更加用力罢了! 这回,吴峰全然是将自己两只手,发疯也似的拍打着鼓面。 就当那是两只脚了! 以双手做双脚,所以吴峰此刻发出来的是“hong”音! 音波过去,撞碎,撞碎! 绞杀,博弈! 吴峰这看似“疯狂”的动作,却叫此处再度活泛了起来,哪怕是人的哭声,哪怕是这狂躁的鼓声,那也是活力,那也是“变数”! 故而在这两股力量之下,吴峰面前的“府邸”墙壁,轰然倒塌! 里面的“恶气”,化作了实质,宛若是一条大河一般,朝着站在门口的吴峰身上席卷了过来,但是吴峰浑然不顾其它,就是站在了此处,“敲锣打鼓”。 浑身上下,青光湛湛。 见到了这“大河”,他甚至还在心中说一句:“来得好”! 在他的眉心之间,大量的“祭火”朝着此间席卷了过去,就是要“以火对水”,哪里知道这一下,他的“祭火”就将此处给烧起来了! 不见明火,但见“烟雾”。 旋即从这“烟雾”之中,传出来了苦痛的哀嚎之音。 吴峰将这“血河”给点了,旋即点燃之后,吴峰还吸了一口气,将其吃了! “血色神韵”? 甚么“神韵”都不成,吴峰继续用力拍打着“法鼓”,就像是大肚汉在吃饭之前,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大卫带一样,发出了震天的鼓声。 并且随着他拍打了眼前的“法鼓”,在他的脑袋背后,“神韵”勾连之下,吴峰背后的一盘“青色大日”,在此处神韵化作了一棵参天建木! 参天建木之中,生出来了无数根的枝丫。 这些树枝从此处蔓延开来,吴峰敲打了一下身边的鼓,他脚下踏着威胁的步伐,随后口中说道:“阴阳分定,昼夜正名! 莺飞草长,万物起伏! 春分! 正!” 这便是“春分”切割之意! 是为“正!” 阴阳均分,日夜平衡,不长不短,不多不少,是为正! 所以在他的咒语之下,这树枝将此地完全的包裹了起来,此间的“干净”和“不干净”,“阴”和“阳”,就在吴峰的这“神韵”之中,强行剥离了出来。 阳间未曾烧起来,阴气已经成为了烟雾,吴峰再度吸了一口气,全然环保的要紧,没有叫这烟雾落入了这自然的“再循环”之中! 他就在此处,“载歌载舞”了起来! 完全阻拦住了里头想要出来的“大量晦气”! 趁着这个时候,又一道官杀贴,狠狠的钻入了此处。 楔入了里头的“血河”之中。 从这“官气”之中,传来了县尊大人的话语,正是:“好火!好火!妖人受死!” 吴峰则是继续拍打着自己的“鼓面”。 虽然他暂时从此地离开不得,但是他要叫自己的声音,从此间传递了过去,他要叫自己的“雨水”,流淌在了此间! 故而他的声音越发的高亢起来。 “去病夷灾,生活安稳!” “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子女得活,天爷不收!” 伴随着他一声一声的言语,叫吴峰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上的“乌鸦”宛若是“乳燕归林”一般,扎头落在了火宅之中,不知道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填满火焰,叫火焰熄灭,还是另有想法! 但是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吴峰看到了天! 天亮了! 天阴了! 大量的乌云堆砌在了上空,但是却没有发出闪电,只有一滴,一滴的雨水,从天空之上落下来,旋即落在了忠平县城,落在了忠平县城之外。 但是这样的雨水,浇灭不了“祭火”,只是叫吴峰心也有些微微凉意。 此间开始下雨了,但是这一场雨,对于忠平县城,吴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吴峰猛猛再吸了一口,大量的烟气进入了他的体内,将“尸”的形状,勾勒的越发完整。 吴峰开始朝着这“宅邸”之中行走了! …… 忠平县城之外。 今日,无人开城门。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此地的场景甚至于更加的惨烈一些,就连路上,都有死去之人,一夜时间,惨烈如此。 在城外之人,都开始聒噪起来,全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甚么事情。 也不知道此刻,“城隍庙”也压抑不住了这“瘟疫气息”,要叫这“瘟疫”气息从此间出去,却说那带着尸体出去的“小道人”,他也着急的很。 他想要从此间出去,完成了师父的命令。 但是城门不开,他本身也没有法术在身。 出不去,他也回不来。 只好束手蹲在了城墙根底下,就这么磨时间。 但是伴随着城中传来了吴峰的“驱傩”声音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多出来了一丝丝活泛,想要从此间站了起来。因为蹲着的时间太长,忽然站起来之后,他整个人有些眩晕。 在这眩晕之中,他看到了自己手头车子上的“尸体”,似乎有些蠕动。 这种“蠕动”,并非是错觉! 此物是真的在“蠕动”,随后,其物化作了一道“神韵”,钻入了小道人的身体之中! 小道人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张“人皮”,想要借助了此地的风离开。 但是未曾等到其飘上去,这雨水就如此的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叫这“人皮”,一时半会之间飞不上去。 于是这一张“人皮”化作了涓滴鲜血,想要渗入了此间的土壤之中。 但是未料,此间的土壤之中,已经多出来了些东西。 名字唤做“恶山神”的! …… 三个时辰之后。 吴峰浑身上下有些湿透,就连“法鼓”等法器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如此一圈下去,吴峰赤着双脚,但是幸而此地还有些活人。 不过就算是吴峰施了“暖”咒,但是他们是否得活,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吴峰的身后到底是跟上来了一些人。 吴峰寻得了一个粮食铺子,走了进去之后,连其中打手带主家,都死了个干净,吴峰“驱傩”之后,散了些粮食,叫他们煮粥喝。 入嘴些食物,吃了东西,比甚么都不吃的要好。 只不过这一番下去,吴峰自己是吃饱了,可是此间的事端还没有结束。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了。 吴峰再用一股子的“暖”咒,刺激着身后跟着的这些人的生机之后,吴峰将他们暂时安顿了。一双没有穿鞋的脚,都是泥泞。 他想要去城隍庙之中,看看是否还有办法处理此间事情。 但是这一次,城隍庙大门是开着的,但是不许吴峰进去。 “庙祝”坐在了外头,不疾不徐的指点,他说道:“你莫要着急——城隍庙能给你的,现在都不多了,你不如去旁边那处看看。 那里的老爷,也是有用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县衙”说道:“老太爷现在也不行了,你去看看老太爷罢。 要是能叫他活了,也是你的功德!” 吴峰蹙眉,看向了旁边的“县衙”。 时间紧急,吴峰也没有功夫和“庙祝”打哑谜。 他走到了“县衙”门口,推开了县衙大门。 大堂空荡无人。 但是吴峰自然能听到了呼吸的声音,就在后院。 等到他走到了后院的时候,首先看到的竟然是倒在了地上,已经死去的一位“文士”! 吴峰将其“驱傩”之后,再往前走,看到了好几位得了“瘟疫”亡故之人。 等到他找到了后院的书房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老父母”,就是方才以“人骨官皮”施展了“官杀贴”的本地县令,此刻虽然坐的稳当,但是脸色极其不好,他坐在八仙椅上,一动不动! 看到吴峰走进来,他依旧端着,说道:“你是何人?带着大鼓,哦,你是城隍庙请来的道人。 外头如何了?” 吴峰抱着一个“大鼓”,将“大鼓”卸下来说道:“外头很不好,瘟疫应是暂时压住了,但是很有可能在不久时候,会有阴兵过境——” 听到了“阴兵过境”。 吴峰看到“老父母”肉眼可见的“脸色红润”了! “阴兵过境?此言可实?” “老父母”想要站起来,但是他的双腿实在是太酸软了,所以就算是奋力想要站起来,也是不得。 “我没有开玩笑,所以我去城隍庙,庙祝叫我来寻县尊做了一个主意。” 吴峰说道。 “主意,主意,哪里有主意!老天爷要收人,我有什么办法!” “老父母”想要当一个“桌面清理大师”,但是到底没有力气,他说道:“外头还活了多少人?” 吴峰说道:“千人?百人?” “老父母”说道:“将他们都带到了城隍庙和县衙里头,暂时避避风头,城隍庙应该已经将事情告了上去。 看看府里的大人们,是否有办法罢!这一点活人,都快要连愿火都供不住了。” 说到这里,“老父母”恨不得砸碎了桌子,说道:“你是谁,可有功名在身上?” 吴峰说道:“没有。” “老父母”摆了摆手,示意吴峰去做事情。 “能活多少人,全看天意!” “老父母”说罢,闭上眼睛,晕过去了! 今天欠一更,这个月应该能还上 (本章完) 第123章 一人傩(33) 吴峰应是。 只不过就是和吴峰说话的当口,“城隍”身上的皮子,还在一层一层的落下来,填在了眼前的“人道愿火”之中,叫这火焰维持在一定的范围之中,不上不下。 不过人气损耗的实在是太快了。 在吴峰的眼中,这“人道愿火”还是在不断的缩小。 其中之“神韵”,更是在快速的消失。 可就算是如此,明明知道现在所做的事情类似于饮下毒酒,是为饮鸩止渴,也顾不得了。 “人道愿火”不多,但是此刻需得“人道愿火”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文判。” 在吴峰缓缓走出去的时候,“城隍爷”还叫了“文判官”,文判官上前,就听到“城隍爷”这边开始了吩咐。 “有阴土上浮,你叫人去那里,铲了阴土。” “是!” “再遣人过去,将这阴土都烘熟,送到了磨盘。” “是!” “磨盘那里,驴子已经不够了,再找到驴子,叫其转动!” “是!” 吴峰这个时候,就已经走了出去,听起来这就像是“城隍庙”处置了阴土的手段,但是这些手段之上,也要用到了“人道愿火”。 在“城隍”前头的“人道愿火”,好像是其中的“总阀”。 所有的“人道愿火”,都在其中。 城隍庙其余地方所需要的“人道愿火”,都是从这“总阀”之上,引下来涓涓细流。整个“城隍庙”,都依托在了这一点的火焰之中,等到了他们眼前的这“人道愿火”熄灭之后,这里可能就真的要落在了阴土之中。 吴峰从大殿走了出去,看到整个“城隍庙”上下,每一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这个新晋的快班,吴峰就在此地琢磨了一下,就看到身后的“文判官”脚不沾地的走了出来。 吴峰立刻拉住了“文判官”。 不提其余的,总是要有些“帮手”。 他这一番回来,自然是取了一些救人的意思,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事——现在不知道了,在他的“青帝庙”之中,“春分”之“切”的“真意”,吴峰已经品味的差不多。 他现在缺少的是“时间”。 这一次他吃饱了,需要的是消化。 所以他径直前来了“城隍庙”,想要得到“城隍庙”的帮助,他想着的是“城隍庙”还在,那么就说明这一回作祟的大约是“县诡”。 吴峰这一番并不是在“青龙集”之中,所以他大约不是“县诡”的对手,但是有了“城隍庙”的帮助,事情就不同了。 但是没有料到,听到吴峰要人,“文判官”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这里也没人了。 不止是没人。 “这一回拉磨的驴子都没有了。” 判官说罢,旋即愣了一下,说道:“不过没人,城隍庙也不是甚么都没有,你和我过来。” 判官带着吴峰行走在了此间,随后来到了后院之后,判官说道:“这里有一个封住的屋舍,在这其中,有一些道人用的法器。 都是无主之物,三云观的道人也看不上这个,所以一般就放在这里。 我现在可以做主,要是你看上了甚么,尽都可以拿走,不用还给城隍庙。” 说罢,判官对着吴峰一推,吴峰只是感觉“脚下一空”,“眼前一花”。 等到他站定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后院! 看到了躺在了椅子上,正在睡觉的“庙祝”! 外面如此紊乱,可是此间的“庙祝”却还是老神在上,院落之中来了人,他睁开了眼睛。 旋即对着吴峰指了一个方向之后,不再说话。 吴峰顺着那边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座被“封住”的屋舍。 上头的封条之上,还有一道“大印”! 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一道“道家大印”。 吴峰揭开了封条,打开之后,一阵尘封的尘土从其中出来,被吴峰扇手之后,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窗子都被里面拴住。 其中放着一个大供桌。 供桌之上是蒙尘红布,吴峰将红布撤下,侧开脸躲开了这其中的尘土,看到了下面之物。 东西不少。 但是叫吴峰在意的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有用的。 “三清铃。” “大小法鼓。” “法磬”。 “笛子?笛子没用处。” “镇坛木?” 云云种种,吴峰在这里看到了足以完成一场完整“斋醮”的法器和乐器。 只可惜吴峰不是“道人”。 所以其中大量例如是“敕令牌”、“镇坛木”、“法尺”、“法剑”的法器,均不可用。 但是其中的一些打击乐器,吴峰却“笑纳”了。 不过这些乐器,实在太多。 就算是吴峰大力,也没东西将其物拿走,索性是将自己背后的“牛头”放下,一只“水牛王”从此间出现之后,吴峰用“神韵”勾连,硬生生将其中大部分的乐器,都挂在了“水牛王”之上。 “庙祝”对于吴峰变出来了一头牛,从此间拿东西的事情,始终处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之下。 继续躺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吴峰自己,则是环抱起来了一个“大法鼓”。 用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拍在了上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 随即,吴峰用“惊”咒,尝试敲打上面! 一下之后,“咚”的声音都绕梁而走! 真个宛若是在此处打雷一般。 旋即,吴峰过了“惊咒”,改用了“hao”音。 这一次,这“法鼓”的声音传了出来,奇异的还带着一些“雷声”!穿透之力,更甚于“惊蛰之咒”! 此物一震,那“半睡半醒”的“庙祝”,都被吓得一个哆嗦,睁大了眼睛。 “打雷了?” 他看着后院唯一的活人吴峰问道。 吴峰则是看着“庙祝”,有些无辜的再度敲打了一下法鼓。 发出了声音之后。 “庙祝”反而放松了下来,他重新躺了下来,指点吴峰说道:“你的那房子里面,好东西你没拿几个。 在那供桌之上,有一把尺子,最厚重的那一把,其中已经生出来了大道之韵。 你带上防身。 还有一个镇坛木,不如法尺。 但是好在也能砸碎人脑袋。 你也拿上,防身。 这两件东西,无须你会些道法!现在还是年代好了,只要你是一个有德之人,那么这些东西,就都会护持于你。” 说完,“庙祝”眼睛一闭,继续躺着。 吴峰闻言,深深看了这位“庙祝”一眼,从善如流。 将里面的“法尺”和“镇坛木”都带上,绑在了身上。 纯粹的当做了“护盾”。 随后,又将“三清铃”也带在了身上,旋即从此间走了出去,被推出了“阴土”之后,吴峰见到了的这座庙,上下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他和他的牛。 牛大,吴峰不得已打开了“城隍庙”正门,正门之外的这一条街道,平素之中就是主街。 但此刻,主街之上,死气沉沉,天上的“乌鸦”遮蔽的这里一点光亮都无。 吴峰一步从此间迈了出去,随即将“法鼓”用系带,绑在了自己身上,先是轻轻的一敲打,随后,则是重重的一锤! 一下锤打,一下“hao”! 随后大声喊道:“驱灾!” 再一下,“hao”音之后,大喊“辟邪!” 随后又是一下“hao”音,吴峰再喊:“天下太平”! 其中只有“hao”音是用以驱邪的。 后面的所有话,吴峰都是为这个县城之中,还能听到自己声音的活人说的。 没有希望,方才是最为可怕之事。 这就是所谓的“振奋精神”! 随着吴峰一声一声的“hao”音,这天上的“乌鸦”,陡然就被鼓声震碎下来,落在了地上。 随着“法鼓”的波纹,化作了一道一道看不见的“神韵”。 像是尘埃一样被扫除。 吴峰不理,他此刻不必为了这些小尘埃而顿足留步! 驱傩整个仪式,都是为了禳灾而行的“巫术”。 但是此刻,吴峰知道后世为何“傩戏”开始出现了变化。 逝者已去。 活人还是须得一些希望! 而“傩师”现在做的,便是“希望”。 便是“得活”! 甚至于天灾之前,祈活! “咚!” “咚!” “咚!” 这一下下的“咚咚咚”震碎了“乌鸦”,叫此地再得天光!叫吴峰所行之处,都得光明! 周围的“瘟疫之气”驱散之后,吴峰再转化为了“雨水神韵·暖咒”,叫还活着的人,继而感觉自己体内得一点生机! 就如此,一路转化而来,吴峰没有走出去多远,就察觉到身后的屋舍之中,有人从其中爬了出来。 然后,吴峰听到有人哭了! 有人有力气哭了! 吴峰不理,他还是一往无前的行走着,身边跟着一头慢吞吞的“水牛”,凡他之行走,均有天光! “hao!” “送瘟神咯!” “hao!” “驱疫鬼咯!” “hao!” “万物赦苦!” “hao!” “青帝救生!” 就在这一声声之下,吴峰感觉自己眉心的“祭火”之中,陡然像是一轮新的“大日”,周围的“人道神韵”,以一种吴峰未曾料到的情况,出现在吴峰的眉心之间。 吴峰身上那件柔顺无比的“缁衣”,也越发的闪亮了起来,吴峰一个人,就好像是孤独的“千军万马”,顺着这一条大街出来,将“人道昌昌”的气息从他身后带了过来! 甚至于在经过了汤道人法坛的时候,吴峰的“法鼓”所带的震动,叫整个城池之人都听到了一个人欢喜的笑声! 那个人说:“好!来的好!来的妙!汤传正,今日就是你身死之时! 本官要你魂飞魄散!本官要叫你身死成灰!”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吴峰抬头看到了天上的“乌鸦”,开始急速的消失——有人在用这天当做了纸张,在上面写一张“官贴”! 在它们消失的地方,就是那人落笔的地方。 每一笔一捺,都抹除了“乌鸦”之所在! 很快,一张“官杀贴”写在了上面,随后,本县县官之最后杀招,落在了法坛后院之中! 大音希声! (本章完) 第121章 砖(13) 不过吴峰用了“镇魔钉”,就算是“恶山神”有所动作,也有一层保障。 话说完毕,吴峰的额头之上,大量的“火焰”倾泻而出,落在了“钱大人”的身上。 故人已逝,反倒是现在还活着的人,须得担当起来了逝去之人剩下来的“东西”。 就像是现今的吴峰,只不过吴峰心大。 火焰之下,刹那之间,“钱大人”就已经不复人形。 整个人就好像是烧化的“蜡烛”一样,开始“褪色”,“蜡化”,至于吴峰,则是在“火焰”之下,鼓动起来了自己的“意”,大声“hao”叫! 一下, 一下! 方才的“钱允”,是为“念”和“意”之集合,二者化作了“银色的铁律”和“金色的金汁”。 此两者相互交织之间,形成了一道缜密的锁链,锁住了其中之物。 在这“锁链”之中,念之不存,吴峰就见到了里头的“人气”和“念”包裹之物。 “恶山神”。 若是吴峰所料不错,这所谓的“恶山神”,即为“青龙宝山”之“山神”。听起来这“山神”也可能有两位,一位是“善山神”,一位是“恶山神”。 只不过此刻,这“恶山神”的一半就“二色锁链”之中,呈现出来了一种“拟人”之状态。 但是就算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吴峰还是看不大出来这“山神”到底是长得甚么模样。 它被裹挟在了大量“蜡泪”之中。 其虽然被分割成为了两半,但是明显既不像是被分成上下两部分,也不像是被分成了左右两部分。 他浑身上下都展示出来了一种淡淡的青灰色。 在火中竟然伸出来了一根枯瘦的手臂。 但是在他的肚子上,一根“镇魔钉”镇的它根本就挣扎不得,灰白色的手臂想要从“火焰”之中出来,还是被吴峰无情的“烧”在其中。 “钱允”最后的担心是多余的,在燃烧之间,“恶山神”青灰色的“神韵”,逐而被吴峰吸收到了肚腹之中。但是这“山神”并非是吴峰所见的“神韵”所化,随着此物逐渐被吴峰吸了进去,吴峰见到了山神肚腹之中,空空如也。 其就是一个大肚,但四肢干瘦之物,一双眼睛被红布蒙住之物,在他的手中,还挂着一个“骷髅头”,在“骷髅头”之中,是一碗水。 在他另外一只手上,径直抓着一块肉,在肉里面,是蠕动的“蛆虫”。 其七窍都被人用水草封住。 应该都是表明了一种“意向”,但是问题是,吴峰察觉得到,这一半的“恶山神”,并不存在这种“意向”。反倒是另外一边的“意向”,应该在“旧城隍”那边! 吴峰缓缓的闭上眼睛,这“恶山神”浑身“沐浴”在了火焰之中,但是完全烧化,还是须得时间。 这还是吴峰“眉心”之间多出来了一道“湖泊”,“火势充足”之后,方才有的现象。 就是在这一道“大火”之下,吴峰的“尸”,其“立春神韵”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吴峰的“皮膜”,从“从实到虚”到“从虚到实”,最后再到了“虚实相济”。 吴峰的“皮膜”,变成了“尸”的“皮膜”。 吴峰的“真形”,也就是在他感应到了“立春神韵”之下,逐渐稳定下来。 从“老狗”眼神之中的“青色神人”。 重新恢复为了“平时的人样子”。 然后,他既是“平时的人样子”,整个人的气势作用,和“青色神人”也一般无二。 但是整个人都已经扎根在了自然之中,无须得担心自己在这里像是“活人”了。 一道道的“青色小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去,但是却并非是“从上而下”! 而是以“吴峰”现在“法体”,朝着四面八方的缓缓落下去,就像是吴峰处于了“世界之中心”,“位置之高处”。 所以在他的上下左右,都是他的“下位”。 故而他的“雨水生机”,可以从他的身上流落到任何地方! 是为“法皮小成”! “小成”的法皮之上,吴峰的体内生机都徐徐的温润在了四周。 吴峰的“血液”,“骨骼”,俱都包裹在了其小成的“法皮”之中,无须吴峰念咒如何,“立春”之后,他所到了之后,无须的“春来到”,就缓缓的进入到了春天! 像是一轮“青色的圆日”。 高高的悬挂在了此间! 等到他什么时候成为了“春神”,那么他什么时候,就可以称得上一具“法皮大成”,等到了甚么时候,他真的成为了“青帝”。 那么就是“法皮圆满”。 法皮之上,方才是“法体”。 想要“法体”小成,光是一张皮子可不够。 精气神,人里外,都得完全“小成”,共同收拢在了一起即可。 不过吴峰倒是不需要担心没得“云雾”去叫他看剩下来的“神韵”。 当时的“瘟疫小鬼”,再加上了现在尚且还在源源不断提供了“祭火云雾”的“神韵”,勾勒出来剩下来的三道“神韵”! 吴峰感悟着剩下来的“神韵”,若是未曾感受出错,剩下来的三道“神韵”,很有可能就是“春分”,“清明”和“谷雨”。 吴峰之目光留在了这剩下来的“三道神韵”之上,旋即徐徐和剩下来的三道“神韵”交感。 三道“神韵”之中,有其“阴阳相正”之“神韵”,其“韵”平平,其“色”正正。有“生机大炽”之“神韵”,其“韵”浓浓,其“色”艳艳。也有“由缓而疾”之“神韵”。其“韵”温温,其“色”浓淡相宜。 若是“春”为一道茶,那么“立春”是方才注入了水,颜色尚且未出,“雨水”则是已经出色可食,“惊蛰”是刚好入嘴,茶叶上下而浮。 再往后,则是“春分”,不苦不涩,刚好入嘴。 “清明”便是已经色浓,“谷雨”便是颜色最深。 吴峰上下遍观了一遍,对于剩下来的“三道神韵”,心中都已经有了模糊的定义之后,选择了“春分神韵”,和其上下交感。 旋即陷入了一阵“其色平平”之中,只不过有了“雨水”相助,吴峰便见到了整个“春分神韵”,宛若是这一具“尸”之法体的“魂魄”! 其“神韵”之精髓,在于“切割”! 但是继续往上,却再与“平衡”! 所谓“切割”,是为在我之前,春色尤有反复。 在我之后,春色不得有误。 而在这“切割之后”,则就是“平衡”,前面在前,后面为后。 “春分”则是为“固”! 卡住前头,亦卡了后头! 故而第一道“春分”之韵味,其味道在“切”上! …… 吴峰被“旧城隍庙”吞进去之后,忠平县,正品城隍庙后院。 数名穿着缁衣的小吏正在此间忙碌,尚且还在使用的“阴阳鼎”旁侧,是有高高的台阶,以便叫他踏足其上。 此刻忠平县城隍庙的“阴阳鼎”之下,人道愿火日夜不熄。 其中就有诸多“血红色”的神韵,在这“大鼎”之中搅闹! 不过随着这底下的“人道愿火”的熊熊燃烧,旁边小吏的奋力搅动,这“血红色”之“神韵”,逐渐淡而无色。 开始往下沉了下去,上面浮现出来了一层“雾气”也似的“霭”。 只不过这“霭”,相比较于沉淀下去的“水”,就有些“太少”。 另外有小吏手持“葫芦”,将其吸走,只是留下来了底下的浑浊。 但是就算如此,在旁边的“文判官”也不满足,他说道:“重量不够,容易飘上来!再押送出来了一只鬼。” 他下令之后,几位小吏就将“地牢”之中的“小鬼”,押送过来。 “丢进去!” “文判官”了无慈悲。 这“小鬼”丢进去之后,那小吏继续用力的翻动起来,那“小鬼”也开始在“大鼎”之中,失去了身形,和这“血红色”化作的“无色神韵”二者逐渐融合在了一起之后。 “土!” “文判官”继续说道。 有小吏拿着一簸箕土过来,丢在了里面,叫那拿着叉子的小吏继续搅拌! 那小吏气力都不足了,但是这“一簸箕土”落在了里面,那小吏还是要看着此物的“干稀”。 “依旧不够!” 小吏说道! “文判官”闻言,脸色难看无比,他说道:“再来一簸箕土!” 那带来了一簸箕土的“小吏”,脸色也不好,凑了过来说道:“大人——这土没有多少了。 不能再动用了! 前面的武判大人,还带了不少的游神压着恶山神。 不止是土,连火都不多了。 这一次用出去,整个忠平县,这一番瘟疫死人颇多,要是没有更多的人气,我们这火还补不上的话,恐怕我们也要从此间沉下去! 就无须取土了,我们自己脚下的这土,也就自然能用了!” “文判官”愤怒的挥舞了一下袖子,说道:“聒噪!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不过话语说完,他还是急匆匆的朝着不远处的“城隍大殿”走,只不过还没有走过去,就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哭喊声音。 大量的“衙役”出去,想要将“疫病”的“小鬼”带回来,但是现今之感觉,却有些“杯水车薪”之感! 他进入了“城隍大殿”,就见到“城隍爷”稳稳的坐在了城隍座位上,他看着走进来的“文判官”,“城隍爷”竟然开始从身上掉土! ……趴桌子上睡着了 (本章完) 第135章 秦叔(12) 千夫长看到了“丹炉”,脸色阴沉,不过也只是感觉棘手罢了。 “你又不能出来,跟着我到了府城,又有何作用?” 千夫长说罢,找到了一张布匹,将其蒙了起来。 眼不见为净。 越过了此物,千夫长大步上前,打开了房舍。 看到了停在此间的“棺木”! 看到了这“棺木”,千夫长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他安抚着此处的“棺木”,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棺木”上下的“符箓”。 确定了这些“符箓”并无问题之后,他这才将自己的袍子一掀,龙盘虎踞的坐在了“棺材”头子旁边,和棺材说了一会儿贴心话。 说罢,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方才走了出来。 用心锁上了门。 并且将这“丹炉”扛了出来。他并未将丹炉送到了“城隍庙”镇压,也并未起念头,自己动手除掉了此物。 其中原因很多。 有要考校那个“傩师”的原因,但是最为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他身份问题。 虽然都是朝廷的官员,但是他这个千夫,根本隶属于本地的“青龙卫”,并不隶属于“江霭府”, 虽然外人常常说,他是“府城”的“守御千夫”。 但是实际上,他是“青龙卫”治下的世袭千夫长。 只不过他所在的“守御千夫所”在“府城”的旁边,积年累月之下,几乎“府城”快要混为一谈,甚至于他在府城之中,都有自己的府邸。 但是涉及到了这根本的事情,马虎不得! 他不得使用了本地“城隍庙”的“人气”,用以填充自己。 他的根基在于“卫所”之中,可是“卫所”之中的人气不够。 再加上卫所建立,本来就是有“镇压”,“看守”之作用。 故而一旦压制不住,就会出现种种异象,这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只不过等待了些许时间之后,他都等待的有些焦急了,方才听到有人带着人前往此间,他睁着眼睛,看到了走进来的管家和年轻人。 “吴峰!” 千夫长见到了这走进来的年轻人,利用了自己的“官皮”,猛然大喝一声! “官皮”勾连之下,吴峰只是感觉眼前好像是多出来了一只凶猛震怖的熊,张嘴想要吞掉了吴峰的脑袋! 只不过吴峰脚下稳稳当当,全然不在意这一声大喝! 甚至于就算是这一声大喝的熊真的出现在吴峰的面前,吴峰也可以一只手将其拍开! 况且,吴峰也察觉到,这声音之中有恫吓之意,但是无杀人之心。 见到自己一声恫吓没有惊吓对方。 千夫长这才点了点头,示意管家离开。 吴峰则是将被方才“呵斥”的想要离开自己头皮的头发,朝着前面抓了抓。 千夫长很满意吴峰,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对面的年轻人坐在了这上面,说道:“就是你要买官?” 吴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千夫长。 眼前的千夫长身上,除了方才的一声吼,也没有甚么特别的武人特点。 他的年岁看起来也很大了,和杨老镖头差不多,当然,也可能比杨老镖头要小。 身上穿着一件长袍,看其样貌,甚至像是一位教书先生。 吴峰说道:“回大人的话,是我。” 千夫长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是什么户籍?民户,军户?” 吴峰回答:“回大人的话,我是民户。” 千夫长闻言,蹙了一下眉头说道:“那不行。 老杨头可能没和你说个清楚,想要一个武官的身份,哪怕是有我给你做主,你至少也需要一个军户的户籍。 不过正好,皇上前不久开了大捐,有我为你作保,不入流的杂官,绝对不成问题。” 说罢,千夫长竟然泡了两杯茶,递给了吴峰一杯。 吴峰欠身接过,感觉到眼前的千夫长,怕是有事要求。 果不其然,千夫长将茶水递了过来之后,也不回去坐下,来回走了两步说道:“老杨的信里,对于你是大加称赞。 你既然是老杨的恩人,我也不能等闲怠慢了你,你救了老杨,那你我就是自己人。 吴峰,我这里有一个差事给你。 你要是做的好了,会得到好处。 但是这件事情,我有言在先,是要看你的本事的,你要是本事足够,这件事情,我吃肉你喝汤。 但是你要是本事不够,我吃不上肉也没事,但是你恐怕连命都丧在了这里! 所以究竟如何,还是要看你的本事,还是要看你的意愿!” 说罢,他站了起来。 须臾之后,就将布匹之中的丹炉抬过来,放在了吴峰的面前。 吴峰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手里捧着一杯茶。 说实话,此间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本来在客栈之中修行“清明”!等待了“柳树道人”将他的“师刀”给带回来。 随后离开此处,处理“青龙集”的事情。 “清明”这一道“神韵”,就算是在“六道神韵”之中,也比较罕见。 因为其不但是一道“神韵”,还是“尸”之中,用以送走放逐了“亡者”也好,“阴气”也罢的“节日”。 “清明”还和“习俗”牵挂上了关系。 故而“清明”神韵,第一道神韵的“咒语”是为“清”。 又可以称之为“气清”。 其作用是为“气清扶阳”! 从最开始的“雨水”,到后面的“惊蛰”,又到了“春分”阴阳厘定之后。 “清明”就开始“扶阳”。 “气清”之后,就是“明”,是为“景明”, 所以这一道神韵的“第二道咒语”就是起到了“维持”之用,叫这“扶起来”的阳气不会为“外邪”所破开! 到了最后,清明就是“清明神韵·气清景明”。 是为在一定区域范围之中——这个区域范围,便是“雨水”的“范围”。 阳气! 宛若大锅! 不再是“春来到”这样的比较温和的“大规模驱逐”。 而是直接“圈住了杀”! “春神”之手段,并非只在生不在杀! 也并非在于“祈生不求死”。 春神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生”。 不过就在他学完了“清明”之后,就差了那么一步! 就有人找上门来! 此时,吴峰方才知道,为何一些修行人士都喜欢“闭关”了。不“闭关”,光这上上下下的“俗务”,就拖累的人学习不得! 见到了这物件落在了面前,吴峰就看到千夫长对着吴峰说道:“你先看看此物罢。 你要是能将此物处置了,那后面自然有大富贵等着你。 要是你处置不了此物,那我们也就一拍两散。 当然,老杨头叫我为你谋求一个杂官的事情,我为你包揽。 绝无二话。 但是后面的富贵就别想了,你回家去罢!” 说罢,千夫长从此间走了出去,竟然看也不看吴峰的动作。 好似是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吴峰其实想要问问,这个“大富贵”,到底是什么。 但是见到千夫长都已经走了。 吴峰面前就剩下来了此物。 故而他缓缓的将布匹从此物上下拉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眼前的“丹炉”。它好像是浸在水中,又好像是泡在了土里,但是叫吴峰在意的不是这个,是此物之上缠绕的“神韵”。 吴峰凑上前去,一股子的“土腥味道”和“水锈味道”从这“丹炉”之上传递了出来。 吴峰看着此物,并未察觉到此物之上有甚么“诡韵”在。 反倒是吴峰从此物之上,察觉到了一些“巫韵”。 站了起来,打开了“丹炉”,吴峰甚至还在此处,看到了底下的“药渣”。 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药渣”之中,早就没有了“药性”。 吴峰蹙眉,看着此物,此物既称不上惊险,也完全没有危害。 他不明白千夫长为何要用此物考验自己——因为这一点都没有难度。 没有使用“青帝”的手段。 吴峰的眉心之间,一点“祭火”点在了此物之上,顷刻之间,宛若是“火上浇油”! 整个“丹炉”竟然就在吴峰的面前烧了起来。 俄而在这上面,出现了诸多的“巫韵”。 但是这些“巫韵”,都被“祭火”所化,成为了“烟雾缭绕”之物,吴峰将其深深的一吸。 不过是一时半刻,这些“巫韵”就被吴峰吞入了肚子之中。 等到了千夫长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原地清清爽爽。 而吴峰,依然是坐在了椅子上。 闭着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 吴峰察觉到了千夫长走了进来,睁开眼睛,千夫长看到这里,笑了起来。 哈哈的笑着说道:“好!好!很不错!” 说罢,他对着吴峰说道:“没有想到这丹炉,被你这样简单的除掉了!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就说明老杨头没有骗我。 既然你是老杨头的恩人。 我们也就有旧。 以后你见了我,称呼我为一句秦叔,你不吃亏!” 说罢,他竟然和吴金刚保动作一般,都是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吴峰的胳膊,以示对于吴峰的喜爱。 吴峰有些无语,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青龙集”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秦千夫长说道:“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看看你是否能处置了些东西。” 吴峰说道:“秦叔,县里还等着我呢。” 秦千夫长闻言,说道:“不会耽搁了你的事情的,因为这件事情,要是你可以,那不过就是一个来回,一天时间不到。 可是要是你不成,那也是一个来回,一天时间不到!” 复健,过两天三更 (本章完) 第120章 原始的手法(33) 吴峰说道:“帮忙?甚么忙呢?” 钱大人指着外头说道:“从这条大街上走,你能看到一口大鼎。 这一口大鼎,那是平日之间放在了城隍庙后院之物。 在城隍庙尚且可以运转之时候,日夜游神用以处置了清浊二气。 是为阴阳大鼎。 底下生火,上面搅动之间,就会有阴阳二气分散出来。 我现在要你将我送在了里面,用叉子插住,随后用人道愿火将我烹了。 期间无论我说出来甚么话语,你都不要相信,你就负责不断的用叉子搅动了里头的阴阳二气,等到了我的皮子松软了,里面的恶山神出来,你将我们绞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二者虽然同为浊气,理应下沉。 但是此间阴土上浮,所以你还得再寻县城之中的城隍,再度将我们沉下去。 最好是永堕阴间,不得出现。 要是实在不成,那就请道人出手,开了醮场,将我们送入阴司之中亦可。 只不过不到束手无策之时候,毋要如此!” 吴峰听闻此间,蹙紧了眉头,说道:“钱大人,你这有些玩笑了罢?” “玩笑?” 钱允看着吴峰,震动了一番官衣说道:“你看本官像是和你开玩笑吗? 我看你年轻,不和你一般见教,若是耽搁了事情,叫恶山神出来,就算是你师父,恐怕也承担不住这样的后果。 就这样罢。” 说罢,他还是朝着远处——可能是他意识之中的“朝廷”方向,行了一个礼说道:“按照我说的办! 也就是本官已经死了,不然的话,本官一道法令,你就是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 朝廷的谕令,哪里有你置喙的余地。” 吴峰这一次没生气。 他就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说出这般的言论。 他没有想到朝廷对待一些“厉诡”,亦或者是类似之物,竟然会如此的“粗糙”。 竟然是利用了“人道愿火”,气分清浊,清者上,浊者下。 叫“厉诡”送入了“阴间”。这个手段,除了动作和“大祭巫”不一样,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都是将“厉诡”送往了阴间,但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放逐在了阴间之物,如今看上去,还是会漂浮上来! 那么他们送出去了一个甚么呢? 更有甚者—— 无论是道人们的“阴司”,还是僧人们的“地狱”,那都是“有主之地”。将他们放在了“有主之地”,总比放在了“无主之地”要好许多罢! 吴峰说道:“我不明白——” 钱大人怒而斥曰:“这有甚么不明白的? 为国而死,是为第一幸事! 人谁不死,死国,忠义之大者! 吾辈所求,不过君王社稷、黎民百姓八个字,这有甚么不明白的呢?” 吴峰:“……” 他其实不明白的并非是这个。 钱允作为一个士大夫,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愿意死国,并且在死去之前,拖着一个“恶山神”堕入阴间。 就算是吴峰,亦也要尊称他一声“钱大人”。 他当得上这一句话。 他不明白的是将“厉诡”气分清浊之后,将“浊气”送到“阴土”这件事情。 吴峰说道:“钱大人,并非是我不愿意帮你这个忙,实在是没鼎,那一口阴阳鼎,不见了。” 钱允见状,摸着自己的胡子讶异说道:“你说什么?阴阳鼎怎可能消失? 那本来就是人道真理所化?哪怕是失去了愿力,但是真理不破,故而其表还在。 此间阴土不灭,此物也理应不灭。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片阴土之上,法度变换了?” 吴峰说道:“别着急,别着急,其实并没有你想的这般糟糕。 钱大人,那阴阳鼎,被我收了?” 钱允闻言,大诧,说道:“你有官身?你是圣人?你是千家生佛,有人为你供奉了生祠?” 吴峰说道:“没有,那没有。” 钱允说道:“那就是你师父地位很高?亦或者是你命格特殊,是甚么贵人大命?” 吴峰听到这里。 略微思考了一下。 想到传法的兄弟都已经成仙了。 并且他也缺德的叫“百吨王”送他过来。 故而想着,事情可能是后者。 他兄弟的的确,地位也很高。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是,应当是后者。” 钱允说道:“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既然你已经收了阴阳鼎,那你可有办法将我继续沉下去?” 吴峰说道:“暂时不着急沉下去——” 吴峰问出来了自己方才想到的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说出来之后。 钱允如此的看着吴峰,说道:“你莫不是和本官耍笑?你怎么甚么事情都不知道。 我读书之时,最恨你这般的三不先生。 命不知道,礼不知道,说话说话也不知道!” 言语之间,已然是出了火气,整个人要冒烟了! 吴峰摇了摇头,说道:“大人不必着急。 你吃了我十两的宝钞,应该提供不了那么大的气性。 ——我已经想到了办法,既然恶山神就在大人的身体之中,那么我就能想到办法处理了恶山神。 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明不白,故而不吐不快。” 钱允听到吴峰的话,气势陡然一破,说道:“好,很好。 那本官就选择相信你。 其实你的如此想法,本官曾经也想过。 后来得到了名师的指点。 但是其实也有法可依。 阴土本来就是一片广袤无垠之地,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阴土便是一个宇宙,和佛家的三千世界仿佛。 其物之大,不见上下。 故而阴气下沉,寻常有底,但是此物无底,只要浊气能够一直下沉。 只要其一直下沉,那么它就完全上不得此处,来不到阳间。 你明白我之言语吗?” 吴峰说道:“可现在,钱大人你看,你这个阴土——” 吴峰做了一个往上的动作。 表示它浮上来了。 钱允看到之后,便明白吴峰所要问的意思。 “是啊。” 钱大人说道:“阴土亦会上浮,但是上浮起来的阴土,按理来说,清气漫漫,浊气淡淡。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上面的妖、诡,亦不足为惧。 并且国朝如此行了百余年,若是出事,早就出事了。 反倒是这一条地脉之中。” 钱大人看着吴峰,话没有说完,也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除非,在一片阴土之下,有“人”将其托举了起来。 而他们的这一片阴土,就是因为底下有一片巨大的阴土,将它挤压了上来。将其托举到了“阳间”的“现世”! 吴峰:“阳间的地脉,会吸引阴间的阴土?” 钱大人说道:“这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我只知道,不会,也会。 那便是我的老师告诉我,阴土和阳间,不会相互吸引。 但是国朝这么多年,也出过这样的糜烂大事,其中几条地脉,我们这些做父母官的,都是牢记在心。 其中有一条,自然就是青龙宝山到天巫山的这一条,这底下也有一条地脉。” 吴峰闻言,长长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虽然钱大人说的有些晦涩。 但是吴峰终于明白了“阴阳鼎”的作用,用处和将“厉诡”分为“清浊”之后,加码沉下去的办法,虽然其中还有一些“扣子”,吴峰还是不解。 比如阴阳之间不相联系的话,怎么将“浊气”下沉。 但是在这般的情形之下,吴峰愿意听,钱大人却已经不愿意再说了。 他说道:“当初我以城隍和我之性命,拖住了恶山神,他和我,各得山神之一。 如此看来,城隍之中的恶山神,已然是出去了。 我之体内的恶山神,绝对不容有失。” 钱允看着吴峰说道:“我不论你到底有甚么来历,但是你所想知道的这些——” 钱允说到这里,竟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钱某人读圣贤书,怀浩然气,行得正坐得端。我愿意将我之一生,俱都化作一本书,叫你翻阅! 如此,也算是偿了你两次之恩! 事到如今,你就无须再问,我要你开始烧了我! 烧了我,这前后因果,你就一应俱知!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吴峰闻言,站了起来,对着他点了点头,旋即说道:“这样,要是我能去栖林县,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说动了你们县衙,给你在修县志的时候,专门给你开一页。 对了,你家还有没有人? 我叫他们在寺庙或者道观,给你奉一道神位牌。 要是没有,我出钱给你奉上一道神位牌?” 此言一出,钱允看着吴峰说道:“?” 吴峰则是一只手握住了“镇魔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钱大人,钱允说道:“我家?恶山神和贼子入城,我将我儿和家眷留在了井中,不知道是否得活。 要是活着,你大约也能在我的书里,见到了他。” 吴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好,我明白了,对了,你将那一半恶山神,放在了哪里?指点一下。” 钱允指了指自己的中丹田,吴峰当场一个下铲脚,将钱允放倒了之后,将“镇魔钉”钉在了他的中丹田之处! 随后,眉心之中,方才说话时候一直储蓄的“焰口大火”落下。 不过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吴峰说道:“钱大人,别了! 我虽然不知道恶山神到底如何,但是还请你一定要撑住!” 吴峰不在“青龙集”之中。 但是想必“恶山神”须得一县令一城隍如是而用,那么他至少也有个“村诡”级别。 甚至于,一半实力就是“村诡”以上,也说不定。 (本章完) 第119章 恶山神(23) 这一层“火”起来的可太过于着急,就在吴峰发现的时候,整个“大鼎”之上,一层浸润的火焰就已经将其包裹。 随后就在吴峰的眼皮子底下,这偌大的一个“大鼎”,竟然在这样的“火焰”之下,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到了最后,更是直接化作了一道“火焰”,停留在了吴峰的手上。 方才那么大的一个“三足鼎”,就这么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何止是一个“电光火闪”可以形容。 “老狗”回头看着吴峰,随即,“老狗”也不着急走了,甚至为了表示自己不着急走,它还坐在了路边,等待吴峰,吴峰则是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一团火。 这一团由“三足大鼎”变化而来的火焰,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人道愿火”的感觉。 但是和“人道愿火”又不太一样。 此物缺少了“人道大愿”。 缺少了“神韵”。 故而也失去了温度。 哪怕此物燃烧着,也没有给人任何的“温暖”感觉。 反倒更像是冰冷的“火焰”,或者说,“死去的火焰”。 和死去的城隍庙一样的冰冷。 吴峰稍微把玩了一下此物,就确定此物的确是不复往日之威能,甚至于都有些“空壳子”的意思。 见状,吴峰朝着里面微微放了些“青色神韵”。 旋即,吴峰将其一口吸入了体内! 就此一下,这“火焰”立刻没入了吴峰的体内,但是进入了吴峰的体内之后,此物并未进入“青帝庙”之中。 而是随着吴峰的“驰道”交流,出现在了吴峰的“眉心祭火”之上! 此物单独出现。 冰冷死寂。 并无一丝丝的火焰特征。 但是伴随着吴峰的“青色神韵”渗透在了里面之后,此物竟然快速的和吴峰的“祭火”媾和在了一起。 宛若是龙虎相。 水火济。 整个“火焰”,亦从冰冷至极的模样之中,蕴含出来了一道生机!这一道生机出现在了吴峰的“体表”之上,就是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朱红”。 在这“朱红”之中,似是有一道“门户”隐于其中。 其内,“真火隐隐”。 只不过到底眼前无镜子,所以吴峰是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不清楚自己的变化。 但是他看不得,“老狗”看的清楚。 在“老狗”的眼睛里面,就是眼前这遍布莹莹如青光之人的脸上,俄而是出现了一道“神韵”,汇集在了眉心之间,眉心虽然未曾突起,但是上下亦是生长出来了诸多的“丝线”,其中立刻“真火熊熊”! “祭火不停”! 吴峰“看到”自己眉心出现了一片湖泊!原先此地虽然有“祭火”,但是“祭火”是出自于“肝脏青帝庙”,随即中发驰道,故而虽然看上去是从“眉心”而出,可实际上也是“青帝庙”之“神韵”所化。 但是现在,吴峰的眉心之间,自然而然堆起来了一盆火。 以“冷火”为形,以“青帝神韵”为“神”! 形神兼备!成为了吴峰自己的火焰! 吴峰:“……” 他没有想到,他就想要一个“大鼎”,但是结果是“大鼎”最后消失不见了,反而是在自己的眉心,开了一片湖泊! “老狗”在一旁看完了这个场景,随即吠叫几声,示意吴峰得了好处之后,就随着它跟上。 吴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顺着“老狗”跟了过去。 “这鼎再如何不济事,至少也是县里的‘重器’,要不然试试以后能不能将那‘斧钺’祭了。” 如此思考之间,“老狗”停在了这“田”字中间的“大宅邸”之前。 不再动弹。 吴峰看了“老狗”一眼,便伸手推开了这大门。 无须用力,此门就自然而然的打开。 里面依旧没有见到“敌人”。 只有一些不肯离开的“死人”,在阴影之中,窥视着走进来的“活人”。 整个院落,庞大无比。 至少是两进院子,或者更多。 但是随着吴峰走了两步之后。 一个“死人”,竟然朝着吴峰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吴峰握紧了“镇魔钉”,但是还未等到他动手,从这“死人”的身上,竟然长出来了一身“官袍”! 吴峰看了一眼他的“官袍”样貌,顿时神色一动。 因为他身上的这件衣服,和吴峰曾经见到的“文判官”的官服,模样相似。 其“死人”看着吴峰,旋即指着吴峰的怀里,吴峰伸手一摸,就看到自己怀里的“银票”——并非是五十两的那一张,而是“十两”的那一张。 “你要这个?” 吴峰徐徐的看着这死人,问道。 那“死人”竟然点了点头。 吴峰略微思考了一二,最后还是点燃了这一张银票。 就看到此物袅袅之间,也化作了一道“神韵”。 但是这“神韵”,和吴峰见到的“巫教神韵”大不同。 和吴峰见到的“神韵”、“符箓”,也有区分。 严格来说,此物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后天符箓”。 那“死人”对着此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旋即整个人的面容都开始了变化。 开始变得活泛起来! 清癯(qu)三绺须,一双眼睛好像是藏着锋利的刀子,眉心有一颗黑痣,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再度出现了变化,变成了青色的袍子。 在这青色的袍子前后,是一只水鸟衔着草木的补子。 “十两人气——” 伴随着他将这一点“宝钞”吸入,清癯之人徐徐说道:“临死之前,还能再饱食一口,也算是不愧对了我这肚子!” 说罢,他看着眼前的吴峰,还有旁边的“老狗”,不惊不喜的说道:“余平生从不亏欠旁人。 说罢,你要甚么?若是我能给的,我自然会给你!” 吴峰看着清癯之人,忽而说道:“那好,这位先生,此乃何处?如何出去?” 清癯之人闻言,不顾体统的随意坐了下去,徐徐的说道:“出去? 你怕是出不去了。 这里是栖林县旧土,栖林县的城隍庙。 恐怕此间早就沉入了阴间,除非是和阳间的地脉形成了勾连,被其牵引,方才会出去。 我看你年纪轻轻,应当是走阴路进来的吧? 不读书,不务农,走这般的捷径,入行之日起,你迟早就有这样一天。不过你这样的年纪,能得到了十两宝钞—— 你是哪家的道士?” 吴峰蹙眉,缓缓说道:“不对,我是从忠平县来到此处的,这是一个旧城隍庙?栖林县的城隍庙,怎么会沉入阴土之中? 就算是沉入了阴土之中,为何会出现在忠平?” 说到了这里,吴峰再度想起来了周牛儿对他说的话。 十一年前,十一年前的山中兵乱! 吴峰立刻明悟过来,是十一年前的兵乱,叫县城之人死去之后,城隍庙落入了阴土,但是现今其浮现了出来! 要是如此的话。 “你是谁?” 吴峰问道。 那清癯之人听着吴峰的这些言语,旋即也蹙眉说道:“你说甚么?你是从忠平县出来的?忠平,栖林,忠平,栖林——” 这清癯之人缓缓自语,从地上一掌将自己托起来之后,前后走动。 忽而之间,他整个人神色一变,说道:“不好,你说你是在忠平见到我的? 坏了,坏了! 阴脉和地脉怎么勾连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他连道不好。 叫吴峰将外头的事情告知于他。 吴峰闻言,讨价还价。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一点都不靠谱? 明明是你要问我要甚么,但是我还没问,你却先问上了。我既然走不出去,那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吴峰故意说道。 那清癯之人听闻,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峰。 旋即双手往下一瞬,叫自己的这“官袍”在自己双手震动之下,猎猎作响。 他指着自己的官袍说道:“你莫不是在和本官耍笑? 你看我这一身的衣服,你不晓得我是谁?” 吴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不知道,才疏学浅,有眼不识泰山。 那清癯之人微微摇头,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随即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教你。 我这是补子,这是青袍,所以合起来,这就是青袍鸂鶒服。 是官袍。 这是乌角带,我理应头上还有乌纱帽,不过我的乌纱帽丢了。 现在你可明白我是谁?我乃是当时栖林县的县令,钱允!” 吴峰:“钱大人?久仰久仰,草民参见钱大人。” 钱大人看着吴峰,旋即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揶揄本官——” 不过说到这里,钱大人蹙着眉头,吴峰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肚子打雷”的声音。 听到了这个声音,钱大人说道:“我没有时间和你多说甚么了!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外头发生了甚么? 这是事关人命之大事!你莫要和我在这件事情上贫嘴多舌!” 吴峰将事情说了出来,钱大人一把抓住了吴峰的胳膊,脸上神色竟然有些惊恐。 他说道:“不好,不好,恶山神要跑了——” 吴峰说道:“甚么是恶山神?” 钱大人看着吴峰,摇头说道:“你是否身怀异术?我须得你帮我一个忙!” (本章完) 第118章 旧城隍庙(13) 便是说话之间,此印悬挂在上,晃晃如同天威,四面而下,化作了“铁韵”,镇杀在了原地! 从中传出来了“县令”的声音! 这些“铁韵”几乎化作了铁水,流淌在了周围! 正所谓是“本官有守土安民之责,代天护地之职! 何处妖鬼敢在此间作祟? 重枷!” 和不入流的“主簿”不同,“县令”依照着品级不同,手段也不同。 不过一般而言,就算是下县之县令,都至少可使用三张“官贴”。 一张是为“官杀帖”! 一张是为“拘拿帖”。 一张是为“问难贴”。 此间的“重枷”,就是“拘拿帖”! 忠平县的这六七年老县令,并不出山,只是在自己的衙门后院之中,借助了“主簿”头顶上的“官皮”,施展出来了自己的手段! 就是那所谓的“一张张人皮”,都化作了“一道道神韵”,随后被“人气”消磨! 都可称之为“一县之力”,但是“县令”发威,刹那之间就将汤道人彻底压了下去,就连“汤道人”都不得不因此逃遁,但是逃跑是为逃跑,县令的这般的行动,却叫汤道人欢喜。 汤道人说道:“好,好,好!好大的火,我就等着你的这火把我烧死! 我倒是要看看,你将这人道愿火都烧给了我,你这城隍庙下会如何? 是你的火多,还是我的病厉害? 又或者说,可怜你这个百里侯,至今连自己的这百里到底出了甚么事情,都不知道!” 堂尊听闻,另外再出一张“官杀贴”! 他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他的“官杀贴”替他说话。 “官杀贴”之上,诸多“隶书大文”化作了山海,压在了汤道人身上! 是为“官威压杀”! …… 吴峰纵马狂奔。 一路之上,他也是“畅行无阻”。 就是这一去一来的时间,吴峰在路上就已经见到了些许人,只不过这些人看似健康,实则已经染病,走路摇晃,七窍流血,身上长出来了红疮。 他们或者是去了大夫的住所,或者是去了粮铺,只是一个一个,神色惊慌,吴峰一路之上,都使用了“暖”咒,用以“祭火”,烧了些沾染“疫气”之物。 但是来到了“城隍庙”的这一条大街前面,吴峰却察觉到了不对。 他勒马停在了一边。 从马上跳下来,徒步前往“城隍庙”。 缓步走到了这“城隍庙”之前,吴峰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城隍庙”,城隍庙看似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连旁边的官衙,都是那般破旧。 但是奇怪的是,吴峰总是觉得今天的“城隍庙”上头,带着一股子斑驳的灰。 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亦或者是年老失修的老宅,散了人气之后的模样。 旋即,吴峰开始想到文判官告知他的这一段话。 一百两的宝钞,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吴峰整个人都已经后撤,但是他的目光依旧扫在了此间。 他未曾忘记文判官所说。 只有在城里的城隍庙,才是真正的城隍庙。 这没问题,此地就是在忠平县城之中。 只有里头坐着城隍爷的城隍庙,才是真正的城隍庙。 这一点不太对劲,城隍庙大门未开,开了一个侧门,吴峰去看侧门,就看到在侧门之上,挂了一个棉被。 所以这一点和“日夜都开门”的才是城隍庙,形成了一个“中间地带”。 在没有掀开了“棉被”之前,他不知道这门是开着的,还是没有开的。 城隍和庙祝也是一样。 所以吴峰二话不说就往后退走,城隍庙定义和看古董都是一样的,无论多真,一点为假全部为假! 虽然这“城隍庙”门口的香炉之中,也在朝着外面吐烟。 但是吴峰不管这些了。 只不过在吴峰转头要走的时候,就看到在自己的背后,一张“人皮”轻飘飘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在见到了吴峰之后,他对着吴峰露出来了一个“微笑”。 只是这一张皮,“无骨有皮”。 故而这一个笑容,分外的阴厉。 笑完了之后,他对着吴峰吹了一口气,吴峰手中,“斧钺”已经飞了出来,此物一出手,效果非凡! 一下就斩了这“人皮”。 旋即收了回来。 但是没有用了。 吴峰旋即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风,四面而来,在他的身后“城隍庙”之中,亦传来了“嗯”的声音。 吴峰回头,就看到那一口气,将城隍庙厚重的棉被吹起来,在这棉被之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穿着青色衣服的“死人”! 他就如此的站在了门后,端详着自己。 可以想象,只要有人进入此间,掀开棉被,就能见到了站在了门口的“死人”。 吴峰亦是一样,他也看不穿这简单的“帷幕”。 但是更加要紧的是,随着这一口气吹出来,那“尸体”竟然都化作了“云烟”,完全散去,连带着“棉被”,竟然都“化”了。 成为了一道风,吹进了整个“城隍庙”之中,将尘土都吹到了“城隍殿”里头去! 吴峰就看到整个“城隍殿”,上下全部都是灰尘,充满了“冷意”。 旋即,吴峰看到整个“城隍庙”,化作了一道“尘埃”。 但是伴随着“尘埃”的,就是这“城隍庙”无限变大,叫吴峰眼前一黑。 在他眼神恢复正常之后。 吴峰就看到自己站在了一道“甬道”之中。 可是在“甬道阴影”之内。 吴峰可以察觉的到,那前头的站着的“死人”,亦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凝视着他! 吴峰没有回头,但是一“斧钺”丢了过去,将其打散之后,这“死人”不再出现,吴峰则是站在了原地,微微蹙眉。 “城隍庙之中的城隍爷对于城池之中发生的瘟疫,未曾动作,就是因为城池之中多出来了一座城隍庙? 一座城池之中,竟然还有真假城隍庙?” 吴峰心中一寒。 难道说不安稳的世道,已经传到了川蜀不成? 吴峰一只手抓住了“斧钺”。 另外一只手抓着“镇魔钉”。 默然的感受着此地的“神韵”,此地给他的感觉就是“冷”,一种“人气散却”的“冷灶”,并非是冬天的肃杀,是秋天的“归去”,堕入了“冬天”的无能为力。 吴峰深吸了一口气,“不会是过去某个时代的城隍庙罢?” 想到了不久前和杨老镖头说的话,吴峰不太清楚“城隍爷”是人格化的香火之神,亦或者是一道“神韵”。 现在的“城隍爷”在大庙之上。 过去的“城隍爷”呢? 吴峰以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但是现在看起来,答案其实就在吴峰的眼前,那就是过去的“城隍庙”,已经不是“城隍庙”了。 只有现今被供奉的“城隍庙”才是“城隍庙”,被遗忘的“城隍庙”,更像是“阴土”。 但凡是“阴土”,吴峰就可离开,故而吴峰摸了摸自己背后的“老狗”,“老狗”从他的身上跳下来,化作了一人高大,随后朝着此间里面走了过去。 吴峰也顺着此地走了出去,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瓮城”之中,他所在的“甬道”,实则就是城门进入此间的“甬道”。 这座城池,要么是一个“田”字,要么是一个“回”字。 “死人”们趴在了阴影之中,窥视着此间的“活人”。 吴峰行走在了这突兀出现在了“忠平县城”之中的“旧城隍庙”里面。 跟着“老狗”。 顺着这一条路,确定了这个“瓮城”,就是一个“田”字型。 两边都是整齐的,一般高低的“屋舍”。 不过奇怪的是,吴峰行走在了这种地方,竟然没有受到攻击和伤害,但是等到了吴峰走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老狗”忽而发出了吠叫,吴峰大步上前,先是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出现在了广场的尽头。 也看到在这广场上,立着一个巨大的“鼎”! “三足鼎”! 这大鼎乌黑,其下的应该是在燃烧,或者说是燃烧过“人道愿火”。 但是此刻,这“大鼎”下面的火焰,早就熄灭。 吴峰朝着此间走了过去,旋即在旁边看到了断掉的叉子。 微微一跳,吴峰跳上了这“大鼎”,看到了里面的大量“神韵”映照在了“鼎壁”之上,暗含“灭杀”之意。 “这难道是城隍庙煮诡用的大鼎?” 吴峰观察着这“大鼎”,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城隍府邸”。 “老狗”在发现了此地之后,吠叫完了,就继续朝着“城隍府邸”行走。 吴峰也从“煮诡鼎”上面跳了下来,跟着“老狗”。 只不过走了两步之后,吴峰还是觉得有些不甚爽利。 想了想,他驻足。 随后回头。 盯着那“煮诡鼎”看了几眼,转过头看着离开的“老狗”,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重新回到了这“大鼎”的身边,将其摸索了一下之后,像是“炼制”自己的“牛角号”一样,尝试着将自己的“青色神韵”,注入这“大鼎”之中。 但明明是“青色神韵”,可是注入了“大鼎”之后,在这“大鼎”周围的“神韵”之中,却忽而化作了“血红之色”,宛若是注入了酒精的纹路被一道火点燃,顺着“沟槽”就燃烧了起来! (本章完) 第117章 再返(33) 故而到了这个时候,吴峰在头马的位置之上,带着众人,一路疾驰! 一般情形之下,除了八百里加急的报信人,其余人在大街上如此纵马奔驰,是要吃板子的。 可是现在,谁人都顾不上这件事情了。 无论是衙役,亦或者是其余之人,都十分罕见。 吴峰在前,所有人在后,全部都疯了一般的狂奔! 在路上,吴峰也见到了其余人。 也有人骑马,想要离开此处。 但是所有人状态都极其不好。 吴峰施展了“hao”音,自己手持着棍子,在前面做前锋。 一人为“刀锋”状,带着众人朝着北门而去。 除了在有人的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到了城北之后,就完全顾不上律法,纵马疾驰,一路通行无阻。 整个城北,宛若是死域! 到了城墙下的时候,吴峰看到天光大亮,但是北门还未曾开门! 老镖头也顾不上其余的事情,和少镖头二人上去,自己去开城门。 而吴峰则是以“hao”音驱散大家头上的“乌鸦”。 随后纵马围绕着众人疾驰,继续以“hao”音对着众人身上的“疫病”,加以驱散。 他的眼睛好像是一把尺子,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巡视一番。 北门打开之后,吴峰见到门外还是无人。 老镖头和少镖头下来之后,都饮下来了“药酒”,并且用“药酒”擦拭自己身上,完全不顾如今天气微寒。 带着众人出去之后,吴峰没有纵马多远,立刻开始“驱傩”。 就在昨天晚上,镖局之人,俱都做了“驱鬼避灾之术”。 甚至于,他们也有“符箓”。 喝了“符水”、“药汤”。 可就算如此,一行人之中,竟然也有不少人得了“疫病”!更有甚者,有人不过是在纵马疾驰的时间之中,身上长出来了红色的疮癍,从马上掉下来。 死在了路上。 未曾掉下来的,此刻也气息微微! 吴峰以“傩音”驱,以“暖”“润”二咒拔擢生机。 随即拿出来了水葫芦,佐着他们本身带来的“药酒”,叫其喝下。 只是就算是如此,吴峰也不过是将他们身上的“小鬼”驱逐,烧掉。至于一些衣裳,更是没法子的事情。 “乌鸦”盘旋在了城门口,未曾出来。 就算是有他一路之上加持。 这一行人,之中依旧有三五人发病,死在路上,此处有三五人再发病,被吴峰遏制住,去了“小鬼”,拔擢了生机之后,可能得好。 见状,其余人都默然。 未免“兔死狐悲”。 还有人低低的哭泣了起来。 吴峰没有说话,杨老镖头走了过来说道:“多谢贤侄!” 说罢,就要对着吴峰磕一个。 吴峰将其稳稳的拖住。 说道:“杨老镖头客气了,应有之意,分内之事。” 但是吴峰是这样说的,杨老镖头却不这样认。 这一番能够活下来这么多人,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可以称之为他们的“再生父母”。 况且,这世道之中,杨老镖头清楚,和眼前这样的“法师”打好关系,有益无害。他能救自己一次,就能救自己第二次,留好香火,甚至可以福泽自己的子孙。 吴峰也管不上杨老镖头怎么认。 他说道:“如今远离了疫区,我也将你们身上的这些气色都看了。 你们之中,无人再有疫病。 你们可以自行回去了。 至于去甚么地方,就看你们的打算。” 杨老镖头听懂了吴峰的“话外之音”,惊而张目。 旋即说道:“贤侄,你这是要?” 吴峰说道:“是,我要再进去一趟。” 杨老镖头一把抓住了吴峰的胳膊,这一次,未免有些情真意切了。 他说道:“贤侄,事不可为便不为,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肉食者的事情——” 吴峰也没法说自己这一趟,是去里面“吃肉”。 不过除了“吃肉”之外,也难免有些其余的想法。 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哉。 人的一颗心中,文火走,烈火燃,心猿拴不得意马,宝塔镇不住邪念。 除非是个大修行,否则这人心中的事情,自己都说不清楚,何况旁人? 索性就不说。 所以千言万语不过是口中说道:“我知道轻重,你们放心罢。” 说罢,吴峰将身上的东西稍微一拾掇,要了一匹马,再度冲入了城池之中。 就算是少镖头见到了吴峰如此动作,也不由自主的说道:“父亲,这个年轻人,真英雄也。 可惜了我有家有业,不然——” 老镖头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没多说话,不过明显他的余威还在,就是这一下瞪眼,吓得少镖头一缩脖子。 即刻老镖头带人再度出发。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去的地方也并非是去州府,而是去“青龙集”。 暂且安歇得性命,剩下的事情,剩下再说。 昨晚半夜三更,吴峰出门。 如今辰时二刻,吴峰再入门。 天上的“乌鸦”想要再度盘桓起来,不过还没有转上一圈,随即就“烈火焚身”! 刹那之间,都给烧了,化作“云雾”,便宜了纵马而走的年轻人。 吴峰也不是乱走的,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其实是“城隍庙”。 至于此番怎么过去? 吴峰选择了一路之上烧过去,或者说吃过去也行。 ……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 吴峰方才进去了忠平县城之前。 天还未亮,汤主簿走在了街面之上,脚步匆匆。 他手持一个灯笼,跟在了前面的小道人身后。 灯火不大,映照的汤主簿的神情,也晦涩难看。 实在是本县之中这一场瘟疫,来的实在是太快、太诡了。 快到了就算是他都惊异棘手。 只不过好消息是,他和家人俱都没有患病。 虽然他为此地不入流的官吏,但到底是有“官身”在。 身上有一层“官皮”莹莹。 就算是这“瘟疫”,等闲也伤害他不得。 至于堂尊,县衙已经封住了,他无事,那么县令也应该安然无恙。 但是现在走出来,一路之上,他见到诸多病患,听到了哭声。 他虽然说不出来“瘟疫”的几种形态,可是他听也听过,瘟疫一出,十室九空,只是这一场大瘟疫,也是以“月”计数,并非是以天计数。 他双目所视,和常人不同,差不多是到达了吴峰的程度。 快到了连朝廷放些汤药都来不及的程度! 问前面的小道人,汤道人找他做什么。 小道人只是快快的说是:“师父发现了问题,但是自己处置不得。 所以来请主簿爷爷。” 汤主簿闻言,皱眉说道:“我甚么时候是你们的爷爷了!” 不过到了“法坛”府邸之前,汤主簿看到府邸大门洞开,情知事情不好。 甩开了小道人,几步进入了府邸之中。 但是方才右脚踏进去,他立刻就睁大了眼睛! 转身想走! 是“官皮人骨”示警! 但是未曾到他撤退出去,整个“府邸”之中,从内而外,便是传递出来了大量的“脓血”,化作了河流,围绕在了此处。 大门“轰然”关闭! 脓血化作河流,圈住了汤主簿! 在这脓血之中,还传出来了的汤道人的声音。 “族叔,既然来了,怎么不来这里坐坐呢?” 伴随着这话说出来,从这“河流”之上,冲下来了一张“干瘪人皮”。 这“人皮”正面,赫然是“汤道人”的模样。 他看着汤主簿,说道:“族叔,我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你的这一张官皮。 还请族叔不要挣扎,叫我夺了你的人皮,如何?” “孽畜!” 汤主簿见状,大怒! 哪里还不明白,就是自己的这族中后辈,拜鬼祭拜出来了这样的结果! 大怒之下,他的这一声“孽畜”之中,自然带着不可思议之可怕。 “人道之火”伴随着他的“不入流”官皮,在此地竟然形成了一股子的“洪流”,朝着外头席卷了出去! 轰然爆炸! 随即他竟然勾连起来了此地的“人道大愿”,化作了一张金光色的“官皮”,笼在了他的身上,诸多“灯火”凝照在了他的头顶,化作了一道四方四气的印章,压的这些“脓血大河”,朝着外面徐徐退去。 但是就是这一下,汤道人顿时就遁入了血河里头,旋即说道:“没有用的,族叔。” 那“人皮”不但是从河流之中出现。 汤主簿身后带路的小道童,他也惊恐无比的看到自己的身上,也多出来了一张“皮子”,随即将其囊括。 还不等到他说话,小道童就化作了“汤道人”,站在了他的身后说道:“没有用的,族叔,应此疫病而死者,皆化作我,我如今的本事,就和县诡仿佛,再过些日子,等到了我的精血,融入了此地的骨血之中。 疫病所到之处,也就是我的骨血之中,你不明白,我如今在体内,蕴的是甚么神韵。 此物之凶,可追溯到了上古大巫。 你可曾听过魑魅魍魉? 我之神韵,得之于魍魉(wang,liang),是为江河之瘟,静水之鬼,廊下之疫。 等我凝出来了三道神韵,谁也奈何我不得。” 汤主簿却不听这个,他只是怒气勃发,出门之前,他手中藏有匕首,现今更是掏出来了匕首! 就在此时,他忽而听到了头顶“大印”之中,传出来了堂尊的声音! 宛若是霹雳! 正是“我来助你!” 信誉破产第一天 (本章完) 第116章 救人(23 ) 吴峰形如鬼魅,行走在了外头的林子之中。 只不过吴峰这一次出去,倒是没有遇见了“阻碍”。 女人和村子都未出现。 尽管背后扛着一个人,可是山林之中,有了“青帝庙”的加持,吴峰简直好像是一匹不知疲倦的奔马。 只是可怜了杨老镖头。 吴峰虽然也在招呼杨老镖头,但是到底偶尔有“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宛若是鞭子! 叫老镖头不得不双手护住眼睛,害怕将自己戳瞎! 杨老镖头面对这些“鞭笞”,一声不吭! 哪怕是抽打出来了血条,也不过是咬紧牙关。 不过吴峰虽然走得快,但是他走的都是官路、熟路。 哪怕如此,多有些诡祟出现,只不过他们是对于杨老镖头多有觊觎。 却对吴峰“视而不见”。 到了后头,杨老镖头颠簸的确实有些恶心想吐。 但终究没有吐出来。 人命关天! 就如此,吴峰走在了大路之上,竟然不过是一个时辰,就走过了半天要走的山路。 当然,如此行动并非是没有代价,起码吴峰的衣服有些破烂,一双靴子已然是彻底废了,吴峰赤着脚,不过好在也遮护住了老镖头,从山中出来,快要到齐家店。 老镖头终于示意吴峰将其放下,吐了一番之后,方才衰弱的说道:“别走大门,大门不到时辰,不会打开的。 去北门,北门的瓮城一人高,甚至跳都可以跳进去。 不过要小心城隍庙。 我这边有一张大钞,要是城里的城隍庙还在用的话,用我的这一张大钞。” 哪怕老镖头知道事情严重。 但是这一张大钞拿出来,就算是他,也是心痛。 吴峰听到了大钞,心中一动,怀疑他说的大钞,很有可能就是吴峰贿赂了文武判官的银票。 老镖头再度为吴峰指点了北门的方向,到了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到五更天。 启明星明亮,吴峰将老镖头放下,望着眼前的北门。 年久失修,低矮破旧。 “忠平县城”的北门,走的是夜香,尸体之流。 但是按照道理,虽然现在是五更天,但是到底是县城外头。 所以五更天也有人。 应该在这里,已经有等待夜香的粪霸之流。 可是现在,空无一人。 吴峰朝着天上看了一眼,能够看到了银河之下的“血色纹路”。 老镖头珍惜的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了一张宝钞,递给了吴峰说道:“贤侄,这就是阴阳宝钞,此物就算是在官员之中,也比黄金还要珍贵。 就算是我奋斗了一辈子,也不过是有了这么一张。 有了这样一张宝钞,夜游神不会为难我们。 当然,也是因为我们有此间户籍的原因。 ——你有此间的户籍罢?” 吴峰说道:“自然是有的。” 他将这一张宝钞打开,看到上面写的是“十两”。 十两? 吴峰此刻方才感觉到“蟒巫山”上那群人的富贵,毕竟,他拿到手的,可是一百五十两啊。 老镖头看到吴峰手持着此物,以为他没有见过,故而心生担心。 于是温和的说道:“贤侄啊,不要小看了这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和其余的十两真金白银不一样。 这十两银子,可真切的买了阴神的一次出手。 甚至于还可以叫阴神为你网开一面。 是多少人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多少人想要用十两黄金,也换不来十两宝钞啊!” 吴峰:‘原来我这么有钱么?’ 不过话是这样说,吴峰带着老镖头越过瓮城。 城北一片荒凉之地,此刻只不过是一条弯曲长路出现在了月光之下,但是就是在这不远处,能看见庄子的地方,吴峰看到了大量的乌鸦,在那处盘旋。 吴峰一脚踏出去,随即将自己的“惊蛰”神咒,缓缓的渗入了土地之中,不止如此,吴峰还在自己和杨老镖头身上,交织成了一道“神韵”做成的“宝衣”。 遮盖住了二人的“人味”——或者说单纯的遮住了“老镖头”的人味。 开始慎重的在此间缓缓行走。 吴峰远远的看到了这些“乌鸦”早就已经死去,它们体内被另外一种“神韵”占领。 到了这一步,却不能着急。 要是太着急,将自己陷在了里面,可就走不出来了。 他可没有救护队,也不想将师父拖进来! 杨老镖头自然也能看的出来。 他也极其的慎重,没有催促吴峰的意思。 吴峰盯着乌鸦,一边走一边说道:“杨叔——” 老镖头一听,就知道他认的这个“贤侄”,要从他这里,掏出来些体己话了。 一口一个叔。 这声叔可不白叫啊! 果然,吴峰问道:“杨叔啊,这宝钞,到底是一个甚么章程? 连鬼神都需要它?” 老镖头说道:“贤侄啊,这你有所不知。 此物的作用,那可大了去了。 此物之上,是有王朝的人气! 而人气此物,据说对于和尚道士,都有作用。 唯独对于我们凡人,没有直接的用处,但是可以用作了银钱,甚至于都可以拿着此物,求得高道,高僧出手。 我听说有和尚道士们,都可以用它来打造法器。 当官的能用它来书写官贴。 诡神直接都能将它拿来吃,据说是增长修为或是如何。 就算是朝廷,每一年发行的宝钞,都是有数目,也难以滥发,此物用过就没了。 所以一般的官员,一年都得不到多少两的宝钞。 就连我们的县令大人,这些年好像也就是积攒了三五十两。 也只有到了丰年,或者是皇上赏赐,才会有这银钱出来。 我这十两,还是千夫大人看在了我们往日的情面上,买卖与我。” 吴峰听闻,没有说话。 他感觉此物像是仙侠小说之中的“特殊灵石”,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好像比此地的县令大人,都要富裕了。 怎么说呢? 吴峰只能感慨,京官不愧是京官啊,不止是一出京城大三级,就算是身上的宝物,也是这“偏僻之地”,不可多得之物。 只不过徐徐的走入了这城池之中后,吴峰感觉整个城北,几乎是一片死寂。 随着他逐渐加快脚步,快速的越过了此间,吴峰连一声哭声,一声鸡叫犬吠都没有听到。 整个城北,好像都处在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死寂之中。 有某一种东西,在黑暗之中,悄然的吞噬着这里的生机。 老镖头也收敛起来呼吸,吴峰说道:“为我指路。” 老镖头为吴峰指路,按照地方来说,老镖头住的地方已经属于是城里了,但是一路之上,都见不得城隍之中的“夜游神”。 听到了吴峰的问话。 老镖头忽而说道:“怕是这一次,指望不上城隍庙的城隍了。” 吴峰问道:“怎么了?” 老镖头说道:“城隍怕是自己都有难, 这一番过去之后,城隍怕是也自身难保了。 死人太多了,瘟疫不比其余,从城中出来,将外头的人也染上了疫病。 附近都死光,就算是填土,等闲也不敢有人过来,非得等到了这一场疫病结束方才罢休。 没有足够的人气,城隍们的人道愿火也会出问题。” 老镖头说道:“人死太多,城隍的人气就没了。 城隍的人气没了,城隍就成了冷灶。 冷灶烧不出香火,除非朝廷愿意用大量宝钞,将城隍暂时维持住。 这瘟疫,来的实在是太凶太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天灾还是人祸?” 吴峰听到这里,忽而说道:“这就是户籍难得之原因么?城隍须得将人气维持在一定的范围之中?” 老镖头说道:“是这样的。” 话说到这里,吴峰终于进入了城中热闹之处。 但是此刻,虽然有了灯光,但是吴峰看到,偌大的一个地方,已经出离的乱了,眼前已经可见天光,吴峰见到有人就将大门洞开,在洞开的大门之后,尸体就那样横躺在了地方上。 疫病横流。 甚至于还有人在超度念咒。 好像是在驱散瘟疫。 不过没有什么作用。 吴峰看到了大量的“乌鸦”,寂静无声的停在了此间的房梁之上。 只不过是过去了一天,不,甚至只是一个晚上,瘟疫竟然爆发的如此严重!这般的“瘟疫”,甚至传播都成问题,它的致死率太高了! 吴峰见状,对着镖局拔腿狂奔,不过就算是如此,吴峰亦是将自己的“雨水”,从此间缓缓的扩散了出去,就算是对付不得此间的病气,也算是尽了一份心罢。 吴峰快速的冲到了镖局侧门,就看到镖局的门也已经打开。 一股辛辣的药酒味道,也萦绕在了此间,吴峰看到里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东西,牵着马拉着车,还蒙上了面。 只不过这样作用亦不大,吴峰看到这些人,这些人自然也看到了吴峰。 吴峰将老镖头从自己背上转了出来,随后对着老镖头说道:“老镖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舍了浮财,丢了马车。 现在立刻骑马就走,不会骑马的,双人一马。 立刻出了城门,出了城门,我再为你们驱傩,能活多少,都算本事。 你看如何?” 老镖头闻言,立刻说道:“好,都听贤侄的,走,现在就走!” 说罢,他对着眼前诸人呵斥说道:“丢了东西,全部就走!” 吴峰则是顺手关上了门,随即在这屋舍之中,发出“hao”音,用以驱傩! 眉心的“火焰”,时而闪耀,烧了某一件东西,偶尔有人不太服气,老镖头直接一鞭子抽下来,叫人闭嘴。 乱中有序,但是就算是老镖头如此,亦是花费了些功夫,这才所有人打开了大门,立刻冲马就走,不过吴峰还是看到有人断后锁门。 吴峰则是跟着他们,一路离开。 不过看着眼前的场景,吴峰依旧心有所动,只是没有在现在发挥出来。 先出城,出城之后,吴峰另有“妙招”! 下一章太迟了,大约在中午左右发布,晚安 (本章完) 第115章 八表同昏,平陆成江(13) 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大牲口”们也行走在了此间,铃铛乱响,还有火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声音,只有杨老镖头和师父听到了。 “阴兵过境。” 杨老镖头脸色煞白。 他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 就算是他叫自己的儿子前去府邸,叫人收拾了细软离开,可是就算再快,他们也要在明早城池开门的时候,从城中离开,但是—— 有那个时间么?要是真的是阴兵过境,或已经发生,或三五日,那“瘟疫”他也看到了,完全就是“邪祟之病”。 一旦沾染上—— 见状,杨老镖头一把抓住了吴峰的胳膊,旋即说道:“贤侄,你没有看错?” 吴峰说道:“未曾看错。” 听到了吴峰的话,杨老镖头彻底心死了。 他整个人一摇晃,几乎要倒在地上,却被吴金刚保一把扶住,前头的人许是发现了后面的情况,想要回头,吴峰一把把持住了杨老镖头,示意他站稳。 “老先生,安稳一下人心,人心不能散了。” 吴峰对着老镖头说道。 “你去,叫大家都安歇了。” 吴金刚保对吴峰说道。 吴峰点了点头,和他们攀谈说话,随即带着他们进入了空闲的屋舍之中,开始休息。 众人在此间升起来了火焰,烧起来了灶房,开始自己生火做饭吃。 到底是劳累了一天,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吴峰他们说完了话,方才抽身出来。 未曾想到,回到了房舍之中,吴峰就见到杨老镖头双膝一软,跪在了吴金刚保和他的面前。 吴峰蹙眉。 无须多想,他就明白杨老镖头这样做的原因。 他快,吴金刚保的速度更快,吴金刚保一把把持住了杨老镖头的胳膊,说道:“老哥哥,这如何使的?你快起来罢!” 随即,师父看着吴峰,缓缓的摇了摇头,示意吴峰不要说话,他来接洽此事。 吴峰微微颔首,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杨老镖头也是人老成精。 他未曾恳求吴金刚保,而是在恳求吴峰。 方才在村寨门口的场景,叫杨老镖头已经看的清楚。 眼前的这个师徒之中,很有可能是“徒弟还在师父前”。 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何如此。 但是此事也不是去探究此事的时候。 他现在只是哀求两位,将他的一家老小都带出来。 至于其余的事情。 别无他想,别无他意。 说罢,他就要对着吴金刚保磕头了,吴金刚保立刻将其拖了起来,说道:“杨老镖头——何必如此呢?” 杨老镖头不说话,只是想要磕头,其行动之果决,就算是吴峰都叹为观止。 吴峰对着师父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可以。 吴金刚保见状,也放手给了自己的弟子,吴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分说轻轻用力,就将杨老镖头拉扯了起来,说道:“老镖头,你这算是要挟于我们么?” 杨老镖头抬头说道:“万万没有这个念头,绝无此意!” 吴峰说道:“那就起来罢,我明白老镖头的意思。 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 但是你这一跪,事情可就有差池了——味道变了。” 杨老镖头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还要说话,吴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先不要着急。 ——这瘟疫来又狠又快,背后可能还有些阴私的勾当。 但是阴兵过境,你我都清楚,要么是事端已经发生了,要么还有三五日。 不提三五日,要是真的已经发生了,那也不差这一时。 我看到了,你们有药酒,行走江湖应该还有驱邪避诡的手段,遮掩一点时间,不成问题。” 说罢,吴峰看着老镖头,说道:“我不如何会说话,老先生,你叫我贤侄,我也叫你一声叔。 杨叔,我这个人,也怕恩大成仇。 所以我也想了一个办法,你看此间事情如何。 我可以和你现在夤夜回去,看看是否能将你的家眷都带出来——你前面跪我,想着的也就是这个。我可以去一趟,不过么,我们是驱鬼班子,也是傩戏班子。 所以这一趟,实际上就是你请我们去驱傩带人。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价钱。 我们这一次,就是一笔生意如何?” 杨老镖头看着吴峰,说道:“好,一切都听贤侄的。 无论贤侄想要什么,只要杨某人能出的起,那么我杨某人一定想方设法,叫贤侄满意!” 吴峰说道:“杨老镖头言重了,我也不愿意趁火打劫,此番一去,旁的银钱且不论。 我想要知道,杨老镖头是否有能力,叫我们的身份得了变化,不再是下九流的身份。” 杨老镖头毫不犹豫的说道:“有的,有办法! 不提其它的事情,我和江蔼府里的千夫大人有旧。 只要有这个门路,我可以为贤侄谋求一个不入流的武官、杂官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或许不能领兵打仗,也不可能领兵打仗,但是不用服徭役,并且也是官员。” 吴峰:“……”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原先吴峰想的是,是否可以有一个别的身份,比如说:“那僧道这个身份呢?” 杨老镖头听到了吴峰的话,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也面露难色。 “贤侄,这恐怕不行!不瞒贤侄,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千夫大人,也是如此。 哪怕现在皇上放松了对于道观的限制,可是从省到府,从府到县,每一个地方的正经道观,从来都是有数的。 并且诸般一切,令出有司。 度牒的根子,更是在朝廷的礼部,每一年发下度牒,都是要在皇上祭天之后,其余时候,偶有分发,但是也不多。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手伸到了朝廷礼部的上头去。每一个度牒都是有数的,道人尚未仙去,就已经有人盯着不放了。 不过若是贤侄想要一些法箓传承,我倒是听过哪里有得。 但是就算是大观之中,有身份的道人和道观之中的‘道人’相比,人数也寥寥。” 杨老镖头言语诚恳,吴峰听闻,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样罢。 你收拾一下,我们连夜赶过去。 不过我们有言在先,要是救人的话,无论发生了甚么事情,你都要听我的,明白我的意思么?” 杨老镖头点头说道:“我明白,一切都听贤侄的。” 吴金刚保站在一边,听着二人说完了此间的话语,未曾置喙。 直到说完了之后,吴金刚保和吴峰出去,吴峰是要交代一些事情的,吴金刚保出去之后,吴峰说道:“师父,不要生气——此次事情,我有些把握。” 吴峰当然是有些把握,主要原因还是在“立春”的皮肤之上,要是没有了这“皮肤”,吴峰也不敢应承了这件事情,一天一夜,更加重要的是虽然“瘟疫”用“惊蛰”,效果不大,但是烧起来,效果很好。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为了吃肉,一晚上时间一个来回,很值得,并且要是事不可为,吴峰也会归来。 反倒是此间的事情。 吴峰一一为自己的师父解释,从“货郎”到那些“盗墓贼”,又到了“女人”和“神庙”,种种关系,俱都说起来。 不过一晚上时间,应该没有甚么波折。 更加重要的是—— “师父,我们头顶之上的天象,你可能看明白?” 这一回,吴金刚保也摇头。 他看不明白。 吴峰闻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就将那柄“斧钺”和“镇魔钉”都拿捏在了手里。 背了一条哨棒就可出手。 去叫了杨老镖头,又问了问其余的事情——那些镖局的趟子手,他们亲人如何? 杨老镖头也老实。 这些趟子手的亲人,都围绕着镖局生活,要是镖局之人可以离开,他们自然可以离开。 吴峰颔首,杨老镖头又快速的说道:“贤侄,你放心,趟子手的家人,我也算人头。” 吴峰看了杨老镖头一眼,说道:“老镖头,你说这话,就是小看我了。” 说罢,吴峰将杨老镖头扛了起来,旋即说道:“老镖头扛住,不要吐在我身上。” 话语说罢,吴峰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此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 “青龙集”。 屋舍之中。 猪儿狗儿睡的安稳。 被吓了大半晚上,两个娃子就算是外头打雷也吵不醒他们了。 只不过在熟睡之中,二人总是听觉身边有“咚咚咚”的擂鼓声音。 虽然响亮,但是并不影响二人睡眠。 反倒是睡着之后,猪儿看到了身边的狗儿。 狗儿看到了身边的猪儿。 无视了周围奇异的景象,也不看他们彼此身上穿的并非是破衣烂衫,而是穿着绢衣,上面还绣着猛兽的图案。 他们相互指着说道:“哎,师兄。” “咦,师弟。” ——“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不约而同说道。 随即,还不等二人说话,“呜呜呜”的号角声音,就从他们身边响了起来。 紧接着,高头大马从不远处淡黄色的雾气之中出现。 猪儿狗儿看到了一身铠甲的下半部分。 这人从马上跳下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也低头看着这两个“小不点”。 眼前之人,甚至还带着赤色面甲,看上去带着一股可怕的凶煞。 他看着这两个娃子,说道:“不去练功,在这里做甚?” 猪儿狗儿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梦中,可是听到了练功,一时之间,竟然是悲从中来。 甚至于狗儿还说道:“我不练功。” 那人直接持出了一条鞭子,说道:“不练功?不练功,就要挨打!” (本章完) 第114章 鸿门宴(33) 坐在了乌木供桌之上。 汤道人的一只手,一滴一滴的流淌着鲜血,只不过这鲜血流淌在了地上,就立刻消失不见,汇入了这地上的“尸体”之中,吴峰诟病过的无“神韵”之“法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一道乌青色的“法幡”。 悬挂在了这大堂周围。 几日未见,“汤道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他穿着那件平时喜欢的道袍,只不过头发现今已经十分稀疏了。 在这稀疏的头发之后,似乎还隐藏着一张脸。 一张枯瘦的人皮之中,诸般的精气神,俱都化作了“精血”,只不过这些“精血”,其实就是“江河”。 所有“精血”化作了“江河”,完全都是在他的身体之中,等到什么时候,他的身体之中只剩下来了“皮囊”和“精血”,就可以再往上一步。 但是这般的修行,有一个最大的桎梏就是“精血”。 江河不可干涸,一旦干涸,疫病反而会从他的“精血”之中自己产生,叫他也暴毙当场,化作了“厉诡”。 “又失了些精血啊,这可不成。” 汤道人缓缓的说道。 往下看了过去,就可以看到汤道人已经将自己搬运到了大堂之上。 但是在他的周围,大量的“草席”包裹着尸体,污血恒流在了此处,那些所有的“疫病”尸体,死亡的道人,全部重新回到了他的脚下,形成了他的“精血来源”,但是光有这些“精血”,尚且不够。 “精血”上下流通之间,一张一张的“人脸”继而无解的朝着外头过去,他修持之法,和“僧人”、“道人”,都无相同之处,反倒是和吴峰略微有些相同的地方。 他不但是在“祭拜巫鬼”。 甚至还是将“巫鬼”,都收在了自己的身上。 每一滴“精血”之中,都蕴含着“诡韵”,可以化作小鬼。 在他的面前,为数不多可以落脚的地方。 跪着两个人。 是二位童子。 其中一位童子,头上还包裹着“头巾”。 汤道人低头看着他们,开口说道:“不用害怕。 你看到的这些人,不过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给了他们这般的好处,他们都不得生受。 你可知道我给了他们什么? 我叫他们身体之中,容纳了一道上古时候巫文的神韵,但是你看看他们。 都死在了这里。 但是你们两个不一样,你们两个,我很喜欢,所以现今,我有两件事情,要你们去做。 你们晓得吗?” 两位道人童子人都已经吓得麻木,但是听到了汤道人的话,他们还是低头说道:“我们晓得,我们谨遵师父你的命令。” “好。” 汤道人闻言,枯瘦的脸上露出来了些欢喜的神色,说道:“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你们二人之中的一个,带着这些‘诱饵’,架上一架车,将这些‘尸体’丢在了城外,我要你们丢在了人多密集的地方,明白么?” 那道人童子心惊胆战的说道:“明白,明白,师父。” “嗯,很好。” 汤道人看着另外一个,说道:“我要叫你,去给我的族中叔叔,送一封信。 他们这些有官气庇佑之人,最是难缠。 不过好在现在,城隍庙也有城隍庙的麻烦,正所谓是兵对兵来将对将。 你去请我的族中叔叔过来,我要趁着这个机会,了结了他的性命。” “是,师父。” 两位道人童子立刻磕头,但是还不等到他们离开,坐在了“供桌”之上的汤道人,他的浑身上下起来了一阵“不可思议”之诡韵,这“诡韵”从他身上盘起来,但是在场所有的尸体之上,竟然都出现了血红色的“诡韵巫文”。 将两位道人童子席卷在了其中。 两位道人童子一时不察——其实便是察觉了也没什么法子,就在这“诡韵大河”之中上下飘动。 而在这“诡韵大河”的上游,“供桌”之上的“汤道人”已经完全变化了神情,他看上去就好像是要顺着这一条“诡韵大河”不断往上。 尚且不用他们说出来什么话语,他们就看到在“师尊”的背后,出现了一座又一座的神庙,在这些神庙之间,“蜿蜒”的小道宛若是羊肠子一样。 “我来看看你们,是否也有缘法!” 在这“诡韵大河”上游的“汤道人”说道。 两位道人童子在这“诡韵大河”上下沉浮之间,这曾经被忽而出现的吴峰导致的“暂时活跃”之“阴土”之间,似乎真的开了两道“黑洞洞”的大门。 只是大门之中,有何物盘踞,人所不知! “有些意思,钓庙成功了哩!” 汤道人欢喜的说道,旋即朝着此间过去。 两位道人童子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甚么,就被这一道“大河”甩了出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大堂”之上,尸体旁边。 再看“供桌”上的“师尊”,已然是消失不见,不知道哪里去了。 堂前挂着大量的“灯笼”,红色的灯笼照的此地一片的“喜庆”。 但是在这喜庆之中,从此间到了外头,全部都是曾经师兄们的“尸体”。 “头破”的小道士麻木的站了起来。 风吹过来,他打了一个寒颤,到底是多了些活人的气色。 他感觉自己胸口多了甚么东西,打开来一看,是一张鎏金请柬。 他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师兄”,他旁边的“师兄”似乎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此看来,去送请柬的应该是他了。 小道人麻木的从此间走了出去,往日这里夜晚也是有人守夜的,可是都不需要了。 一张一张淌血的“人脸”出现在了这里。 此物,比甚么守卫都要有用! 只不过此刻,小道人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在这“法坛”之中,还有多少活人。 更加害怕的是,小道童也见过,到了白日的时候,那些裹在了“草席”之中,死去的“师兄”,都会面色如常的爬起来。 就连他们,也看不出来差异。 …… “呼——” 吴峰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抢救回来了一半的“物资”。 不过方才的“云雾神韵”,吴峰自然是暂时留在了“青帝庙”之间,游离之间,选择拓印。 不过就算是此一番“争斗”,吴峰还是可以品的出来,这些其实还是不如一张“锦帛”之多。 收拾完了之后,吴峰回来,说道:“好了,应该暂时无事了。 你们也没事罢。” 吴金刚保和杨老镖头都睁开眼睛。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吴峰还是探查了一遍两位,还有这些趟子手,防止他们在方才,不小心睁开眼睛,招惹到了这气息。 不过这一次,这些人脸上没有一点的不耐。 反而各个都客气的紧。 见到吴峰过来检查。 不断的说道:“劳烦吴先生了。” 便是片刻之间,吴峰就从“兄弟”,变成了“先生”。 辈分呼吸之间,自然拔高。 确定无误之后,吴峰带着众人朝着“青龙集”走。 吴金刚保则是在这个时候,上来检查了一下吴峰。 确定自己的宝贝徒弟无事之后,吴金刚保说道:“没事就好,师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吴峰说道:“师父,这东西诡异的很。” 杨老镖头也上来,他也对着吴峰行礼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贤侄的这一手法术,就算是三云观的道人,也不过如此了!” 吴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敢不敢当,杨老镖头心里是清楚的,手上的功夫,是做不得假的。 杨老镖头不是恭维,他是真见过!偌大的一个县城,汤主簿的家族虽然是坐地虎,但是一个县城,一头老虎可吃不下,杨老镖头能够在这里做镖局生意,也不简单。 眼前这个年轻人方才的这手段,只需要有人牵线搭桥,就可以和一位“秀才公”联手,建了一个庄子,成为了“乡民”们口中的“老爷”。 吴金刚保说道:“怕是我将县城的瘟疫,带了过来。” 吴峰说道:“县城的瘟疫?县城已经发瘟疫了?师父,你可以确定是正常的瘟疫,还是诡病?” 他想到了阴兵过境,连忙问他们在路上,有没有遇见“异常”。 两个问题都问了出来,吴金刚保说道:“我们在路上,不知道遇见了甚么。 不过行路到了一半的时候,这些牲口都像是受了惊,一步也不肯走了。 立了半天,方才愿意行走。” 又说道:“县城的瘟疫,我觉得应该是诡灾!诡病。就和方才你看见的一样。” 吴峰连忙问道:“那是几时,见到牲口不动?瘟疫有无蔓延开来,朝廷有无动作?” 吴金刚保说道:“就在见你的不久之前。” 不过说到了瘟疫是否蔓延,朝廷有无动作。 就连杨老镖头的脸色都不好。 只是更加叫杨老镖头脸色不好的事情还在后头。 吴峰说道:“那就是了,师父,就在前不久,我们这里,有阴兵过境!” 说到这里,吴峰就看到杨老镖头面色刹那之间雪白。 满脸不可思议。 (本章完) 第113章 劲敌(23) 吴金刚保大声的说话,安抚了在场之人的紧张心情。 并且自己迎接了上去,手持着火把叫众人都看清楚了那前来的人影。 看到确实是人,整个人给他们的感觉也很和气。 那些趟子手都看向了杨老镖头,杨老镖头看到了走过来,未曾持有武器的吴峰——吴峰也感觉到了一种窥视。 想来是这个杨老镖头,有些术法。 他点了点头,示意没事,那些趟子手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口气卸掉之后,连精气神都卸掉了,武器都有些抓不稳。 “喝些烧酒。” 杨老镖头对着这些人说道。 “是!” 这些趟子手很听话的拿出来了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吴峰嗅到了他们酒葫芦之中传出来的“药酒”味道。 吴峰上前之后,这一“护镖队”身边的牲口,也都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从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无须吴峰指引,它们自然靠着吴峰行动。 缓缓的想要朝着“青龙集”走。 “徒儿,我回来了!” 吴金刚保见到自己的大弟子,也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吴峰拉住了自己师父,念动了“暖”咒之后,确定自己师父浑身无碍。 随后看向了在场之人。 吴峰说道:“师父回来就好,我们戏班子,还要靠着师父鼎立大局。” 吴金刚保拉过来吴峰,为杨老镖头介绍说道:“这是我的拙徒,吴峰。” 随后又说道:“吴峰,来见过我们县城之中,德高望重的镖行前辈。 也是道德高人,杨老先生。” 杨老镖头说道:“称呼不得先生。” 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眼前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在他眼中,有些太过于“平和顺遂”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年轻人的燥气和朝气,但是也没有颓然之气和丧气。 是为“中和正庸”。 这样的年轻人,杨老镖头也没有见过几个。 吴峰说道:“杨老先生。” 杨老镖头笑了,说道:“那我托大一点,叫你一声贤侄。” “贤侄,我们的这一趟镖,到了这里算是完成了,等到了青龙集之中,还请你们点点货物。” 吴金刚保说道:“自然,自然。” 吴峰则是看向了其余人。 这些人已经明显展示出来了一种压抑的怒火。 这一种压抑的怒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们有内火! 吴峰立刻说道:“杨老先生,各位远道而来,先进来休息罢!” 他说道:“再去去一路之上的‘晦气’。” 吴金刚保看向了杨老镖头。 杨老镖头点了点头,示意吴峰可以用用去“晦气”的手段。 吴峰拿到师父腰间的“葫芦”,随后借用了“葫芦”之中的水,弹在了这些“趟子手”的身上。 这些“趟子手”未曾说话。 不过看着年纪轻轻的吴峰,心中还是有些“轻视”,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况且这个“嘴上没毛”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没有甚么“大教派”的背书。 这一行人走南闯北,所见颇丰。 不过也没说话,但是等到了水弹在了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子的“生机”从内而外,就连平日之间的“疲乏”都一扫而空。 他们立刻就醒悟了过来。 几个人也是识货的,有货之后立刻抱拳说道:“多谢吴兄弟。” 神色之间自然是多出来了一份信任,在这种世道,认识一个有本事的人,一定错不得。特别是像他们这些跑江湖之人,更加要求“和气生财”,“以和为贵”。 吴峰微微颔首示意。 他看到这些趟子手之上没有残留下来甚么晦气。 见到他们喝酒,就朝着牲口和麻袋上弹了弹水,这些“牲口”倒是没有甚么反应,但是吴峰的“甘露”弹在了麻袋之上的时候,就连杨老镖头都看到麻袋之上“刺啦啦”的乱响! 甚至还有一团“火焰”,从下而上的燃烧了起来! “怎么回事?” 杨老镖头见状,大步走了过来。 其余趟子手后撤。 吴峰立刻察觉到不对,他立刻“gao”了一下,将自己手中的“哨棒”之上,点上了一点“青翠的神韵”,护住了所有人。 吴金刚保看向了吴峰,问道:“这如何了?” 吴峰说道:“尚不可知。” 吴峰示意众人持着火把后退。 独留下来了杨老镖头和吴金刚保,他们二人不愿意离开,吴峰看到杨老镖头竟然咬破了手指,随后真的在自己的刀上,画出来了一道“符”! 随后精气神聚在了这一把刀上,全神贯注。 这是常人防御“晦气”的手段么? 吴峰说道:“这些麻袋之上有晦气。 你们莫上前,我过去看看。” 说罢,吴峰上前,一棍子戳在了这些麻袋上! 随后用力,掀开了这些“麻袋”! 就在这“麻袋”之下,吴峰见到底下汩汩流血! 一张血色的面具烙印在了这“麻袋”之上,旋即在吴峰看到了此物的时候,吴峰察觉到了“诡韵”想要从他的血肉之中出现。 ‘看到即触发?’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吴峰也立即说道:“闭上眼睛,全部后退!” 说话的时候,这般的“诡韵”交织在了他的皮肤之上,可惜的是,吴峰的皮肤也是由“神韵”组成,这些“血色面具”想要出现在吴峰的皮膜上,吴峰却还是安然无恙。 反而是一道“惊蛰·惊咒”过去,想要借此诛杀了此物的时候,这“诡韵”亦不过是稍微的逸散了一二。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吴峰的“咒语”,竟然不对路,其物难道并非是“邪祟”? 如此交织不上吴峰皮肤,其物在吴峰的衣服之上,竟然纠缠出来了一张“人脸”。吴峰察觉到之后,一把撕下来了自己的衣服,毫不犹豫踏足,发出了“hao”音。 强大的“意念”勾动着吴峰留在了此地的“神韵”,一起“倾山倒海”一样,笼在了此物的身上。 这一番,终于是有了效果! 不止是有了效果,还是对攻特效!就是这一番“hao”音下去,这“诡韵”俄而之间化作了一只“小鬼”! 只是此小鬼想要离开,但是被吴峰抽打了一棍之后,它暂时去离不得,但是吴峰察觉到在那小鬼的面前,实际上是有一条路的,他只要去往了那里,吴峰就一定会难以抓到。 所以吴峰索性再度行“gao”音,随后在他的额头之上,宛若是长出来了第三条“眉目”,火柱子直接烧了过去,看能不能用“祭”火,烧了此物。 至于是否会烧着了旁边的“药材”和“粮食”。 吴峰反正是顾不上了! 只是未曾想到,这“小鬼”被吴峰的“祭火”燃烧,竟然顷刻之间,化作了一道一道的“云雾”,萦绕在了吴峰的身边,被吴峰深吸了一口气拿下! 成为了祭拜吴峰的祭祀之物。甚至于在这些“麻袋”之上,这“小鬼”所在颇多。 诸多“热火腾腾”,化作了一道一道的“诡韵”,纠集在了此物的上头,亦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一条“看不见”的道路之上,对面似是已经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幕。 “你是谁? 敢于搅扰我的好事?” 伴随着这般的说话,吴峰看到大量血红色的“诡韵”,要顺着这一条看不见的路蔓延过来,只不过吴峰可不是站着等着这些。 顺着这声音的方向,吴峰再度为自己的“哨棒”,加持上了“gao”音。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惊蛰·惊咒”亦是放在了眼前。 “皮膜”之中,“神韵”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了手中的武器之上,为武器都包裹上了一层“神韵”! 随后,吴峰腰腹用力! “去!” 吴峰像是抛标枪一样,将自己手中之物抛了出去,随后更是拿出来了自己腰间的“牛角号”,低沉的将其吹动了起来! “呜”! “呜”! “呜”! “惊蛰”神咒之下,此地的“小鬼”燃烧的更加剧烈了,随后这些“小鬼”的神韵都不得转化,再度被吴峰放下来了“牛角号”,一口吞噬! “hao”音之后,再行“祭火”。 交织而行。 两相对应之下,大量的“云雾”萦绕在了此间,宛若是一条长龙一般,被吴峰吸入了肚腹之中! 杨老镖头和吴金刚保都闭上了眼睛。 听话的后撤。 但是他们闭上眼睛,可没有堵上耳朵。 就是听着这斗法的惊心动魄,都叫人“心生震撼”! 因为闭着眼睛看不到,反而是叫人想象的更加丰富了些!故而他们也幸运的未曾看到,那一条路上,一只手想要抓住了“标枪”,但是结果对于吴峰有利。 那人不但没有抓住,反而被此物伤害! 浓烈的鲜血从这一只手上流淌下来,流在了地上,就成为了新的“小鬼”,但是吴峰掌握了规律之后,此物反而成为了他的“口粮”,但是自从那边而来,一双死寂的眼睛盯着了吴峰,吴峰却对此再用“傩音”! “我记住你了。” 那声音徐徐说道,不过说罢之后,他也没有甚么好办法,最后也不过是就这样算了。 但是那流淌的鲜血,却并不简单。 那是精血。 一滴精血,都有一滴精血的来历。 叫他不得忽视。 (本章完) 第112章 收人(13)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夜半三更,青龙宝山下。 “青龙集”。 夜幕宁静,整个“青龙集”本来就没有几盏灯,可是伴随着“老狗”忽而狂叫了起来,惊动吴峰,也吵醒了“青龙集”。 倒是也有人点灯,但是除了吴峰,没有人从屋舍之中出来。 吴峰将手中的“斧钺”停在了桌子旁边,推门从屋舍之中走出来,见到了狂吠的“老狗”。 “老狗”在院子之中,大着胆子对着天爷狂吠。 见到吴峰出来,“老狗”朝着吴峰走了过来,对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狂吠两声,这才罢休,不过看其样子,依旧很紧张,吴峰甚至见到“老狗”身上的毛发都乍射出来,形成了一个毛团。 吴峰没问“老狗”为何发喊,因为吴峰出来之后,就发现了天上的异象。 “不妙。” 吴峰左右也只有这两个字。 从嘴边挤了出来之后,吴峰再度看向了周围。 山里的星光从来明亮,在此处可以看到“银河”。 但是现在,吴峰所见的上苍银河,依旧敞亮,但是在这一层敞亮之下,却附上了另外不祥的“血红”之色,那“血红之色”,宛若是一层飘带,在银河之下徐徐而来,从左到右。 吴峰不知道此种异象,是只有自己这边能看到,还是所有“天之下”的人都可以看到。 但是这“游荡”的“血红之色”,就像是一条血色的蟒蛇,想要吞掉银河的模样。 为此处都映照成了一种“不祥的血色”。 而在这“血色”之下。 吴峰听到了“青龙集”之下,传来了“铁链”刮擦在了地上的声音。 就是顺着“老狗”方才吠叫的方向而来。 一股一股的阴煞之气,从村寨之外而来,吴峰原先翠绿的林木,俱都笼罩在了一层“阴雾”之中。 这些“云雾”不知道从何而来,呈现出来了一种叫人看不透的浅色。 其中却自然有光。 故而在深夜之中,也能叫做白雾。 呈现出来了一种雾蒙蒙的乳白之色。 但是被其浸入了其中的树木,吴峰却感觉到了这些“树木”旁边,悄无声息的攀附上了和树一样高大的“人”。 他们有人在朝着“青龙集”窥视。 但是就算是以吴峰如今“二分之一尸”的实力,他也完全看不清楚此“人”,长相如何。 但是,“树”有多高。 “人”能多高啊! 锁链拖拽的声音从“青龙集”旁边经过,吴峰未有阻止的意思。 反而是将自己的“雨水”,再度收缩起来,甚至于放弃了外头的大部分地方,护持住了眼前。 周牛儿也被外头的声音吵醒。 但是他听到了云雾之中传出来的“铁器刮擦”声音之后,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屋舍之中,瑟瑟发抖。 有人点了灯,哪怕是恐惧,他也过去,一巴掌扇在了此人的脑后,随即将其吹灭。 其余的“倒斗人”听到了这声音,也是一样。 将自己囫囵抱的完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只余留那个点灯的“愣头青”,不知所措,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而的说道:“四当家的,外头站着一个人哩。” 周牛儿闻言,衣服直接都湿了,眼看是吓尿了。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死死闭上眼睛,甚么都不看,甚么都不说,趴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猪儿狗儿被狗叫声音吵醒,一人抓了一个棍棒,想要出去看看。 他们这大胆的行为,却被旁边躺着的,虽然略微轻了约束,但是还是脚上轻轻拴着绳子的“货郎”呵斥住了。 “别出去,别出去。” “货郎”对着这俩傻小子低声说道:“别出去,这是阴兵,这是阴兵过境。 这里要出事了,这里要出大祸事了。 你俩别出去,就躲在这里别发声,这里有你们的大师兄坐镇,不会有事的,只要他们不是为了我们来,叫他们走过去就好了。” 不过听着他的这声音都哆嗦的言语。 其中有几分可信度,尚且值得怀疑,这最后两声“不会有事的”,却更像是哄骗自己的说法。 猪儿狗儿有些踌躇,不过也就在这踌躇之间,他们听到了“大师兄”的声音。 “听他的。” 猪儿狗儿这才将棍棒放下,也不往外面看。 猪儿盯着狗儿,狗儿盯着猪儿。 猪儿被狗儿盯的难受,于是忍不住说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狗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怕你偷看。” 猪儿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偷看?” 狗儿说道:“因为我也想看。” 猪儿有些泄气,因为他觉得狗儿说的对,所以他继续盯着狗儿说道:“我不能看,你也不能看。” 狗儿说道:“好,那我们都不看。” “货郎”尽管也有些紧张,害怕。 但是见到了这两个小娃子如此的模样,心下也稍微松懈了一下,但是也只是稍微松懈了一下而已,他忍不住说道:“要我说,还是走罢。 这里眼看是要出大事了。 留在这里没有好处。” 他知道自己虽然看似是对着这两个娃娃来说,实际上是对着外面的大师兄所说。 吴峰没有说话。 他当然听到了“货郎”的说法,但是吴峰还是有一事不解。 阴土上浮,和此地的地脉勾连,这样的结果几乎是一场“诡灾”,对于此地是“毁灭性打击”。 这样的情况下,“货郎”都敢于陪着一群“黔中”的人过来,火中取栗。 为何见到了“阴兵”,他就如此害怕? 不过吴峰此刻顾不上应答了“货郎”。 他也就看着这些阴兵从他眼前走过。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阴兵过境”方才结束,那些牲口方才活泛了起来,吴峰摸着“老狗”的脑袋,将“老狗”放在了地上。 那种压抑的气势消失不见了,吴峰轻松了起来,整个“青龙集”也随着吴峰的轻松,逐渐温暖过来。 吴峰回到了屋舍之中,先是检查了俩师弟,再看了一眼“货郎”。 确定无误之后。 去“周二牛”的屋舍之中看了一眼。 尚未进去,就能嗅到了其中传来的“腥臊味道”。 像是有人乱拉乱尿在了里头。 打开了里面,吴峰数了数人,确定人数没少。 再度使用了“生”咒,吴峰见到他们一个一个都好好的。 于是将他们都踢了起来,说道“都起来,都给我换了裤子。 不要叫屎尿溺在自己的裤子里,烂了屁股。” 收拾的这些人都开始活动了,吴峰观察了他们一遍,方才回到了“货郎”身边。 对着“货郎”说道:“说说罢,甚么叫做阴兵过境?” “货郎”小心翼翼的说道:“阴兵过境,就是老天爷要收人。” 吴峰问道:“你说的阴兵,就是道人们口中说的各个阴司之中的阴兵么? 老天爷是谁,是玉皇大帝?” “货郎”说道:“不是,没有这么简单。” “货郎”为吴峰解释说道:“法师啊,老天爷就是老天爷。 这些阴兵,不是神灵所属。 就算是道人们,就算是和尚,也为难他们不得。 他们是老天爷收人的阴兵,只属于老天爷本身。” “货郎”舔了舔嘴唇,眼看是有心先要给吴峰说些真话。 但是想到了此刻“阴兵过境”方才结束,故而暂时也不敢多说。 过了半晌。 许是觉得“阴兵”已经走远了,他才说道:“法师,其实我方才说的,也是外头人通传的言论,还有一个言论,有些惊异,叫人害怕,往常我不敢说。 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自然就说了。 也不止是我们那里。 在黔中,我也听说过一个说法。 那就是阴兵过境,其实和神仙,一点关系也没有。 阴兵过境,就是老天爷要收人。 要是按照现在朝廷的说法,那就是这是‘妖’。 但是谁能将老天爷称之为妖。 所以只能是灾,是老天爷降下来的灾。” 听到了这话,吴峰未曾回应。 “老天爷要收人,也就是说,将要有大灾难?” 吴峰再度想到了天上的这“血红绸缎”。 他顺着“阴兵”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若是他所料不错的话,这个方向去的地方就是—— “县城。” 吴峰猛然站了起来,他没有忘记,吴金刚保现在就在县城之中。 “不好。” 吴峰蹙着眉头,对着身边的“货郎”问道:“我问你,老天爷要收人的话。 最迟几日?” “货郎”说道:“这说不好,有可能事情已经发生了,有可能事情还没有发生,但也就是三五日的时间,三日的多,五日的少。” “三五日,或者是已经发生,那就还有救。” 吴峰说罢,看着在场的这些人,“货郎”此人,必须要带在身边,猪儿狗儿也是一样,至于“周牛儿”,带不带都一样。 他得去将县城之中的师父带回来,要是可以,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也算是“心安理得”。 只不过还不等他出去,就听到了村口传来了铃铛声音,吴峰出去,就看到师父带着人,从外面出来,只不过除了师父,其余之人一个个都面色煞白,看到了迎来的活人,各个都有些应激。 好在吴金刚保看到吴峰,说道:“都停下,都停下,这不是鬼,这是我的徒弟,我们到地方了!” (本章完) 第111章 叹息(33) “青衣巫”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方才“女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方才也看到了闯入了“阴土”之后,快速离开的一“人”一“狗”。 之所以他不确定的说这是一人一狗,是因为那二者也不过是看起来像人、看起来像狗。 吴峰自然没有想到,他这一副样子,落在了“阴土”之中,是会显示出来“本性”! 这个“性”,自然是为“神韵勾勒之本真清纯之性”。故而并非“人”之形。 故而他和“老狗”,就属于是“乌鸦落在了煤堆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吴峰还觉着“老狗”长相惊悚,不似“狗”形,但是实际上吴峰自己也好不得哪里去。 “老狗”二色真火晕染,火焰浸染在了身上,一人高大。 吴峰虽然并未彻底化作了“句芒”。 未曾“人面鸟身,操双蛇,或者说是乘双龙”,但是其作为“尸”,实则是莹莹青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化作了一不断流淌之生机。 似水似雾,交织不停。 这便是“异相”。 这便是他的“清纯真性”。 更遑论他未曾深入了“阴土”之中,这一片“阴土”,当真是“死气沉沉”。除非是遇见了甚么“大刺激”,否则的话,此中之物,俱都“封门闭户”。 只是“青衣巫”不言不语。 但是在他的身后,血肉交织出来了一张“脸”。 终究是从他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 此物应该不存在正常世界之中。 因为其看起来好似一只斑斓的猛虎,但是这一张老虎的脸上,却长着熊的耳朵和眼睛。 此种“巫鬼邪灵”之物交织在了一起,极其的狰狞和古怪。 其物出现了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眼睛一闭,看都懒得看“青衣巫”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提醒“青衣巫”。因为她看出来了,“青衣巫”是被当做了“器”。 他再如此下去,不久之后,不过是会成为了“它”。 不过是将自己化作了“法鼓”,“旌旗”一般之物。在那“山”上,诸般“神庙”亦是分为三六九等。 像是“吴峰”——她自然是不知道他叫做“吴峰”,他放在了“山庙”之中,亦是可以放在了“青衣巫”之流微微之上。 但是也仅仅是微微之上罢了。 因而再往上,其实就是和他们这般一样。 并不属于“山”、“人”、“湖泊”、“山林”之鬼。 他们更接近于“当代朝廷”所说的“妖”但是就算是他们这些“妖”,他们的“神韵”,也依然或是失去,或是隐遁,不复从前之威。 ‘太不在此,还需等待。’ “女人”依旧一言不发,要紧的事情上,她的口风很紧。 她更知道,自从自己出现开始,自从“神韵”之中生出来了“她”开始,她所代表的那个名字,其实就已经是“名存实亡”。 其中诸多的“神韵”,已经被其余相近之“道”夺去。 不过也并非是没有办法恢复。 就如她看出来了吴峰身体之中是有“蛇胆”这件事情一样。 但这件事情,她不会告诉“青衣巫”和他身后的“诡”。 她看上了吴峰身体之中所有的“蛇胆”,但凡能出去,她一招就可以灭杀了那个小玩意。 她已经感觉到了,“太”在发生变化,在此种时候,她只需要等待即可。 她能够被人轻易的斩杀下来头颅,缝合在了一个山鬼之上。 但是等到天时到了,她就可以重新化作了本来的“神韵模样”。 现在,她并非是门外那个“傩师”的对手。 可是等待时间到了。 那个“傩师”,就算是出现了那一百个“傩师”,也休想拦得住她。 这就是一切的差别。 吴峰尚且不知道大祭巫那句“天时地利人和”之言语,到底是如何难以改变的“金科玉律”。 更不知道大祭巫对他说过的几句话,是何等的“珍贵”,“珍惜”。 …… 忠平县。 下午时分。 吴金刚保急匆匆的雇佣了本地的镖局,将那看门的老头都从此间带走。 老头鳏寡孤独四占其二,本来是不愿意离开,但是吴金刚保不知道使了个甚么法子,还是叫老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车队的后头。 吴金刚保一反常态,不再顾忌甚么“财不露富”。 他不但是又买了些不如何好的牲口,更是买了许多粮食,满满当当的架在了车上,再加上前头的草药,逶迤一条车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哪家子商行出行哩。 就算是这镖局行镖之人,都为之侧目,不知道吴班主是要做甚么事情。这番缘由,其实也在吴金刚保的意料之外。 他早上等到了县衙放衙之后,请县衙的书办“喝茶”。 随即大问了一下最近城中的事情。 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吴金刚保的刻意打听之下,串联在了一起。 随后吴金刚保立刻察觉到不妙。 他知道,“瘟疫”,已经在“忠平县城”之中,悄然散播开来了。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县城之中的“城隍庙”,依旧没有动作。 但是吴金刚保知道,这一趟,他必须要走了。 这一次的“瘟疫”,来的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快。 快的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并且此番离开,可能下一次来城中,城中已经是“乱成一锅粥”。 吴金刚保是见过这“瘟疫”模样,从那“草席之中的死人”身上来看,可能只需要四五天时间,这“瘟疫”就会在“忠平”蔓延开来,并且死亡甚重。 属于是“邪祟病”。 就算是有药物,亦难得大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吴金刚保坐在了车上,跟着镖局之人走了出去,这一趟吴金刚保的车子上,都插着旗。 镖局出了四位趟子手,一大一小两位镖头,从主街经过。 不过就在下午行走的时候。 吴金刚保见到了主街的街面上,还有树上,甚至于这些鸟雀还不怕人,在人的头顶上,多出来了诸多的“鸟雀”。 黑压压的一片。 也不叫。 就是这样的看着所有的“活人”,就像是看着死人一样的冷漠。 此间的乌鸦,并非是“报丧鸟”。而是属于“孝悌之鸟”。 甚受“书院”读书人的喜爱,不过此时,“书院”之上也有诸多的“鸟雀”停在了上面。 一行“行镖”之人见到了街面之上多了这么多的“鸟雀”。 心里也有些嘀咕。 “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鸟?” 只有这一趟行镖的“老镖头”,他坐在了马上,摇摇晃晃的行走之间,看着这街面上忽而多出来的这些“鸟”,再看着吴金刚保带着的这些粮食——这些粮食,都是他看着买卖的,有粗有细,吴金刚保只是将几个粮铺子里面的粮食买了许多。 虽然还价,但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 快刀斩乱麻。 至于在另外一些车上。 从上面逸散出来的味道来看,应当是些药材。 只不过无论是这些药材,还是粮食,又或者是这些不同寻常的鸟雀,还有急匆匆要离开的“驱鬼班子”。 看着吴班主一个人带着这些药材和粮食从城中出去。 有了镖局护送,自然出去是好出去的。 只是出去之后,尚且没有走多远,“老镖头”就勒马来到了吴金刚保的身边。 和他并排的走。 “老镖头”将自己怀里的酒壶递了过去,说道:“吴班主,喝一口?” 吴金刚保摆了摆手:“谢谢杨老镖头好意,不过我不喝酒。” 说罢,将徒弟给的那一葫芦水,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甚么“二十年陈酿”,见到吴金刚保不喝,杨老镖头也不以为意。 他将酒壶收了回来,说道:“我以前久闻了吴班主的名字,只是可恨神交已久,却不得相见。 今日一见,果然有一见如故之感。” 吴金刚保看着杨老镖头,随即徐徐的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杨老镖头,你我虽然未曾见过几面,但是我也是久久听闻你的名字。 我听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个堵。 我想和老镖头交个朋友,老镖头不会觉得我卑鄙,不愿意罢?” 杨老镖头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吴班主说的哪儿的话,我愿意,我愿意的很啊! 我就愿意和吴班主这样的人交朋友。” 说罢,二人还碰了一下,杨老镖头开口问道:“如今天气潮湿,此地之粮食,药材不易储存。 吴班主这样去,可是有储存之手段,果然非凡,是有大本事的人。” 听到老镖头的旁敲侧击,吴金刚保徐徐说道:“老镖头,既然你我都愿意教这个朋友,那就闲话少叙。 老镖头,三云观的伏云真人,最近不在城里罢?” 吴金刚保说罢,也不看老镖头,再度喝了一口水。 咂摸了一下嘴巴。 老镖头闻言,微笑说道:“他不在。 他早在朝廷传闻要填土的时候,就已经被府里的道纪司召走,恐怕短时间之内,也回不来。” 吴金刚保说道:“那我听闻老镖头和府中的千夫大人有旧,以我之见,最近城里乱糟糟的,一家老小,在这时节容易生病。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家老小现在就带出去,夤夜去了府中,你说怎么样?” 老镖头闻言,脸色大变,随后对着吴金刚保下马抱拳说道:“多谢吴班主——” 说罢,他也顾不上其余,奔马之后,立刻对着少镖头说了一句话,话语完毕之后,少镖头朝着吴金刚保看了一眼,随即也抱拳之后,立刻催马回城。 杨老镖头过来,则是说道:“吴班主,你且宽心,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是有我在,一定将东西送到地方,我们在城隍庙里头烧过纸,这一趟事务,我一定为你送到。” 吴金刚保说道:“有劳老镖头。” 杨老镖头闻言,摇头说道:“你这样说,就是看不起我杨某人了,这样,我也比你大几岁,不然我叫你吴老弟,你叫我杨老哥如何?” 吴金刚保闻言,立刻说道:“那自然再好不过。” “杨老哥?” “吴老弟?” 二人如此一叫,俱都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吴金刚保笑不出来了,他朝着后头看了一眼,旋即沉沉一叹。 都是人命啊! (本章完) 第110章 太受欢迎怎么办?(23) 听到了这话,周牛儿冷哼一声说道:“你倒是想的美。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还黄巾力士? 尖嘴猴腮的东西,还能做黄巾力士! 好好做工! 不然的话,等到了花长大,叫你做了花肥!” 那人被周牛儿扫了兴,低头也不敢骂骂咧咧,自去做工了。 周牛儿继续挥舞起来了锄头。 认真做活。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随着他认真做活,在他头顶上的一朵小花,一动一动,一晃一晃。 他对于自己做“黄巾力士”,是一点想法都无。 他跟着“珍宝店”的掌柜,也听过他讲些奇闻轶事,在他做书童的时候,也看过志怪小说。 他们现在跟着的这位东家,也算不上是“神仙”。 更像是一位“喜怒不定”的异人,跟着这样的人,生死都握在了他的手中。 在这般的情形之下,他哪里还奢望做一个甚么“黄巾力士”,他巴不得那位异人现在大发良心,看在他们用心做工的份上,将他们送出去。 虽然接下来挖坟掘墓,的确也是丧良心缺阴德的事情。 可是也无须得像是现在这样,时时担心。 但是很可惜,他的这“朴素愿望”,还是不得实现。 吴峰没有放走他们的打算。 恰恰相反,吴峰好不容易有了可用之人,是绝对不会叫人走的。 猪儿狗儿两个人,诚实、可靠且能干。 但是他们年龄制约。 有许多事情,他们干的太慢。 所以需要吴峰去做,但是吴峰觉得有些事情,迫在眉睫。 要是所有事情都要他去做。 那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远不如这些人好用。 就像是现在,吴峰在屋舍之中,忽而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第二张“锦帛”,此刻也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团火球”。 “轰然”消失。 整个村子,都在他的面前“宛若透明”。 吴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确认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自己的皮膜,已经完全的化作了一道“神韵”,连带着他的血液和“骨骼”,也在“神韵”化。 一道道的“神韵”从他的背后出现,随后吴峰看到眼前的大门打开,无须他现在做甚么,只要心念一动,都有“物随心动”之感悟。 大门洞开之后。 “老狗”不知道从甚么地方跑了过来,靠近了吴峰。 吴峰摸了摸“老狗”。 对着他说道:“真是可惜了——原本还要留下来了那人‘赏’我的鞭子,但是这一番变化之下,这鞭痕不见了。” “老狗”也不管有没有听懂,反正就是在“吸人”。 吴峰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 就看到练功练累了之后,正在休息的猪儿狗儿,吴峰过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说来也奇怪,猪儿狗儿立刻就感觉自己不累了,不过吴峰也没有叫他们再去练习,而是示意猪儿狗儿和自己出来。 街面之上,大牲口见到吴峰,就想要过来“咬一口”的样子。 吴峰拍了拍这些大牲口的脑袋,将他们抱在了大牲口之上,随后径直入了商栈之中。 “你们等着我,要是出了甚么事情,就抱着这骡马的脖子,它们跑去哪里,你们就去哪里,不要紧张。 大师兄做完事情就回来找你们,知道么?” 猪儿狗儿说道:“知道了。” 吴峰推开“商栈”大门走了进去,就见到了院子之中零落之物。 这里头,最为要紧的“锦帛”,吴峰已经带走。 现在留下来的,其实就是他们打下的“盗洞”。 从上贯穿自下。 吴峰手中持着“镇魔钉”,低头徐徐的进入了此间。 另外一只手中,护着一盏“油灯”。 这盗洞和上一次吴峰进去的地方,相差不大。 看样子都是一个师傅教的。 但是越过了砖墙,真的进去了之后,吴峰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里面的“无头俑”,已经被人“带”了出来。 故而按照道理,里面应该是“空”的。 最多也就是有几颗“女人”头颅,挂在了外头。 只是吴峰这一次进去之后,发现整个地方,上下已经布满了诸多难言的“灰尘”。 宛若是破灭了过去的“历史”,都化作了“尘土”,以此种模样重新出现在了此间。 只不过在吴峰这个外人进来之后,这些尘土就朝着这不速之客席卷了进来,携带着一股“过去”对于“现在”,“死亡”对于“新生”之厌恶恐怖,想要灭杀了吴峰。 这些“尘土”落在了吴峰身上之后,吴峰竟然感觉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并且这些“尘土”想要快速沁入了吴峰的“七窍”和魂魄之中。 但是吴峰的“立春”皮膜,就在此刻发生了作用。 在疼痛之中,吴峰感觉到了种种生机,竟然是从这般的“诡韵”所化的尘土之中,扎根在了他的体内。 成了另外一种的“生生不息”! 而吴峰也是在这个时候,整个身体之中宛若是打雷一般,“青色”的神韵化作了“雷霆”一般的“巫文”,定杀在了此处。 宛若是在这里砸下来了一根“定海神针”! 击打的此处雷霆朝着四周逸散出去,将此地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而接下来,吴峰站在原地。 吴峰的每一道咒音,都好像是一道雷霆落在了此处。 击打的此处“灰尘”都默然消失,将此地重新从“阴土”的旁侧,牵扯了回来! “冬退春生,黑没青来。 破顽启土,开蛰发聩! 生!” 在这“生咒”之下,吴峰甚至听到了一声“苦痛”的“呻吟”。 就好像是这些“尘土”,一同对于吴峰的“生咒”,产生了反应,像是在上面扎了一刀子一样。 在这般的“扭曲”之中,吴峰看到自己原先“熟悉”的“阴宅”,重新回来了。 尘埃之地,化作了现实! 但是也就是在这种“现实”和“阴土”的交接之中,一道“帷帐”连带着的“神台”,一同从外头出现,交织在了交界之地,随后,从那“帷帐”之后,那一只女人的手又伸了出来。 她的手中也持着一件类似于“斧钺”之物,对着吴峰狠狠地划拉了下来。 随后一阵阴冷之风从身后传了过来。 化作了“诡韵”。 砍杀在了吴峰的脖颈之上。 就此一下,想要将吴峰的脑袋给切下来。 不过此物还是切在了吴峰的“皮膜”之上,未曾掉血! 反而是吴峰借着这个功夫,转手将手中的“镇魔钉”朝着前面点了过去。 伴随着这“镇魔钉”的,还有吴峰的第二道“惊蛰神咒”! “冬退春生,黑没青来。 破顽启土,开蛰发聩! 惊!” 二者一前一后,“咒”在后,但后发先至。 “镇魔钉”在前,却建奇功。 “惊咒”直接掀了这“神台子”,吴峰就看到眼前的“神台”,在他的“惊咒”面前,化作了“尘埃”。 完全爆炸了起来。 灰尘四溅之中,其灰尘化作了“神韵”,再度落入阴土! 没有便宜了吴峰。 但是“镇魔钉”横行无忌,畅通无阻,和那“帷幕之后厉诡”手中的“斧钺”,撞在了一起。 二者同时掉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发出了“叮铃”的响声。 那灰尘所化之“神韵”之下,吴峰见到周围的场景,都开始了诡谲的改变!整个地方好像是上一次吴峰进入了“阴土”之中一样,吴峰手中的“灯火”,都开始从“橘黄色”,变成了惨白色! 在他的周围,看似空旷,实则逼仄,两个“真实”叠加在了一起,叫吴峰看到了远处的“高山”。 被“神咒”伤害到的“帷幕背后之厉诡”,此刻在“阴土”之中,再度变化做了另外的模样—— 其“帷帐”俄而之间化作不可计数之高大,吴峰看一眼,就感觉自己好似是也落入了这“帷帐”之中。 并且在吴峰落在了此间之时候,吴峰察觉到周围有些“关闭”的“神庙”,因为他的出现,亦开始有了“重新开门”之打算! 周围的尘土聚拢在了吴峰的身上,那吴峰脚下的土,都要翻腾起来,将吴峰吞掉! 吴峰顿察不对,但是在他的身边,“老狗”不声不响的化作了“赤金”和“天蓝”二色的大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咬住了地上的“镇魔钉”和“斧钺”,随后冲了过来,叫吴峰拉着它的尾巴! 吴峰毫不犹豫的拉住了“老狗”的尾巴,也不知道“老狗”是怎么跑的,但是这“蟒巫山”的猎犬,就是非同凡响,竟然一绕之下,就从这“阴土”之中跑了出来。 而吴峰其实也看到了这一座山,就是他背着的“鬼”,进入了的“鬼山”。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露面,他所在的“神庙”,大门严丝合缝。 仿佛对于吴峰不感兴趣一般。 而吴峰从此间跑了出来之后,那关闭的“青龙集神庙”之中,那“女人”微微睁开眼睛,对着“青衣巫”说道:“可怜呦,可怜。 你这样费心劳力的,想要进了旁人的冷灶之中。 可是你看看旁人,就算是冷灶想要他炒热,他也不愿意去。 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说你何必呢?” “青衣巫”对此置若罔闻,只是在他的身后,血肉模糊之间,有另外一颗头从他的背后交织出来。 看到了这个场面,“女人”再度闭上了眼睛,不再刺激这个“人”。 自寻死路。 (本章完) 第134章 多事之秋(33) 晋升成为了“义民”吴峰从“同知”大人的府邸走了出去,马车依旧在门口等着他。 若是没有这马车,吴峰也回不去。 反而会在大街上被抓起来。 行动受限。 乘坐着马车回到了客栈,吴峰也不说话,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还是可见到“同知”化作的一道“人道大日”,那一轮“人道大日”之中,绝对添加了别样的“神韵”。 所以“巍峨而高”,“威严可怖”,悬挂在了吴峰的跟前,炙热又霸道。 随时可以融化万物。 ——包括吴峰。 当然,按照吴峰对于法术的理解,只是这一点“大日”,绝对其力量遮蔽不到“忠平县”。 所以就算是“同知”,也绝对达不到“府诡”的程度。 就连知府之下的副官,单凭自身达不到“府诡”的强度,那知府是否可以做到呢? “到了。” 马车停下,小厮虽然不如何说话,但是他轻手轻脚的下车,将马凳放下,叫吴峰下车。 这一来一回,五更天之后,有人已然是出来了,见到了这马车,一个二个俱都离着这马车远远的,客栈老板对于吴峰,更是客气的紧,满嘴恭维。 吴峰清楚。 那是因为自己从“同知”马车下来的缘故。 他不过是来回了一趟马车,就已经感觉到了差距。 马车真正的主人,又在城中,是一种甚么样子的光景呢? 吴峰客气的回到了自己的房舍之中,他的脑海之中,还分析着自己见到了“同知”时候的感觉。 其人的“官皮”,和周围的“人气”完全勾连在了一起,阴阳相济之间,他们达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合。 化作了“大日”。 所以重点是在他的“官皮”之上。 那么他的“官皮”很明显,并非是自己修炼,所以他的一身本事,都是在这个朝廷完整的体系之中,牵挂在了整个朝廷之上。 要是将此当做是一个完整的“仪轨”来看的话,科举之路虽然困难,但是的确是掌握此等权力的不二道路。 更为要紧的是,在此番情况之下,每一位正印官员,本身就是暴力的象征! ‘这就是人道昌隆之景象么?’ 吴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还只是此间的“五品官员”,再往上走,怪不得都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 “好清晰的层次。” 但是吴峰在深刻研究了这一门的体系,再度联想到了朝廷的“填土”,还有在县城的“瘟疫”之灾后,吴峰可以确认,这一套“城隍”和“官府”相互勾连,合二为一的法门,一定有其缺陷和致命之处。 起码“人道愿火”就是如此。 没有了“人道愿火”,“官皮”自身达不到如是作用。 “既然如此,若是过量消耗了人气,会有如何的后果?” 吴峰心中开始盘了起来。 无果之后,吴峰打算在此地,留下四日时间。 “师刀”到手之后,去宫观转一圈,感受一下此地的风俗之后。 立刻回归。 虽然路引之上写的是“月余时间”,将时间卡死在了月余之上。 但是吴峰不可能真的在这里等待“月余”时间。 他在此间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找到了县令的“座师”,解决了这一番“瘟疫”最重要的问题,定性问题!吴峰得到了“牌匾”,就说明他的行动是被朝廷认可和嘉奖的,吴峰是义士,县令此次的处置,也没有问题。 所以“同知”要县令处置好了“填土”的事情。 这一点上,这两个老狐狸,倒是都看的透彻。 不过这一张“牌匾”,吴峰虽然将其看重,但是未曾将其看的特别重。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张“牌匾”之大用,可以遮风,可以挡雨。 可以为他遮蔽了许多不必要的目光,重要的是吴峰“下九流”的身份,若是妥善用了此物,顷刻之间就可以洗白。 “朝中有人好办事。” 吴峰只是如此感慨了一声,对于旁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于他人来说,不过举手之间就好! 吴峰盘膝坐在了床上之后,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拱”他,伸手往后一捞,吴峰就看到“老狗”回来了。 吴峰将大祭巫的信件从“老狗”脖子上带了下来,展开之后阅读着上面的文字,看罢之后,吴峰蹙眉。 “柳树道人——” 虽然在寄出来了信件之后,“柳树道人”就来了。 但是吴峰未曾想到,大祭巫竟然也不知道“柳树道人”的根基所在,因为“柳树道人”此人,是和他在“阴土”相遇。 在“蟒巫山”之下,就有一道“阴土”。 每一次的“送灾”,就是将村寨之中的“灾气”,送到了“阴土”之中。 “柳树道人”欠着大祭巫好几个人情。 打造“师刀”,不过是其中一个“人情”罢了。 大祭巫说,叫吴峰不要担心,既然他已经到了“青柳观”,那么“柳树道人”就一定会来找他的。 “倒是我心急了。” 吴峰自言自语说道。 不过在这信件的后半部分,大祭巫说,村子之中又从山上下来了一些山民,也多出来了一些“猎户”,整个“义真村”一切如常。 就连人口,也差不多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也从这些“山民”之中挑选了一些人,培养之后用作“巫师”。 不知道为什么,大祭巫将这件事情说的理所当然,宛如这件事情是寻常之理,正常之事。 但是吴峰却看的毛骨悚然!他不确定大祭巫是否觉得这件事情合理,但是他知道,“蟒巫山”上,不可能有山民。 更加不可能有山民从山下下来! 要是这样的话,他和师父上一次进入“义真村”,见到的村寨村民,都是往日从“蟒巫山”上下来的山民的话。 那他们,真的是人吗?他们死了,真的是死了吗? 但就算是如此,吴峰还是写信感谢了大祭巫。 又将“老狗”放了出去,旋即他盘膝坐在了床上! 这件事情又叫吴峰感觉到了此地的诡谲。 不去思考这些叫人脑后生寒的事情了,吴峰开始修行。 吴峰“青帝庙”之中的云烟,完全的交感在了“尸”上。 “青帝庙”的神案之上,则是完全的“勾勒”出来了“尸”的模样。 剩下来的“两道神韵”,吴峰最先看到的就是“清明”! 还有一道“谷雨”,吴峰暂且放了下来。 但是也“暂且”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没有人再次于此处阻拦的话。 三天时间,他就可以完整了“尸”的整个“六道神韵”!自己成为“尸”,完成了“青帝庙”开庙的第三步。 其“韵”融融,吴峰终于是进入了彻底的修行之中。 时间还未曾至于中午。 而在此刻,吴峰送信的另外一家,千夫长终于回家了。 他骑马回府,将马鞭丢给了门口的门房之后,从马上跳了下来,就是吃喝。 吃喝之后,管家将他不在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千夫长,千夫长对于许多事情,不置可否,但是听到了“杨万”叫人来信,千夫长放下了筷子,清茶漱口说道:“是他老小子来了? 不过他老小子来了,你怎么不将他留在了府里? 难道他还有甚么要紧事情要做?” 管家说道:“不是的,老爷,不是杨老爷亲自前来。 是有人持着杨老爷的书信,前来买官。” “哦?” 听到这里,千夫长来了兴趣,说道:“那老小子可不是什么随意胡乱许诺的人。 ——将他的书信拿过来,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小子推荐了什么人?是不是他的子侄辈?” 管家将书信和“匣子”都带了过来。 千夫长打开了“匣子”,看到了里面的“首饰耳环”之类,他的脸色就不大好了。 随后打开了书信,看完之后,千夫长的巴掌重重的拍打在了桌子上,说道:“这老小子,脸面倒是硬的很,这种事情之上,和我生疏了起来! 家里出了事情,拿着这点金银,是来作践我?我缺了他这么一点银子? 不过这么说的话,这个人,有些意思。” 说罢,他对着管家说道:“你去将那个人,额,应该是叫做吴峰,客气些,给我请来。” 管家快速的走了出去。 千夫长此刻看着书信,蹙着眉头说道:“瘟疫,瘟疫? 瘟疫是个祸害,是一个祸害啊! 你个老小子,最好没有夸大其词,别叫我失望啊!” 千夫长似乎有甚么难言之隐,但是扫到了这“匣子”的时候,他就冷哼一声,心里还是不高兴。 这老小子都将他当做甚么了?难道他家里就缺少了这点银钱? 吃喝完毕了之后,千夫长站了起来,换了常服之后前往后院,只不过他的后院守备森严的厉害。 连一两个看家护院的人都没有,走到了后院的时候,千夫长仔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令牌,将其持在了前面之后,走入了后院之中! 走入了之后,千夫长果然见到后院之中,放着一个完整的“丹炉”!这“丹炉”翠绿和金黄二色交织,但是翠绿,是丹炉被水锈之后,再加上青苔所长出来的颜色,至于说金黄,是另外一种金属锈了之后,染上的颜色。 其二者,存在一处,静静地停在了院子之中。 仿佛是在嘲笑进来的千夫大人! 彻底过载了,先冷却两天 (本章完) 第136章 夺(22) 秦千夫长话语之间,虽然和蔼,但是已经堵死了吴峰回绝的可能。 吴峰也知道,自己没有回绝的地位和本事。 所以见到秦千夫长如此和颜悦色的话语,吴峰说道:“那好,我都听秦叔的。 不过事情是这样的——既然这件事情,一来一回就可以定下。 那且容我两日,秦叔,我在此地求了一个高手匠人,正在等待一件法器。 等到法器到手,我和秦叔一起去。 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 手上有了一件趁手的法器,遇见了事情,心里也有底,办事也牢靠。” 秦千夫长听罢,说道:“当然可以!这有甚么不可以的!” 说罢之后,秦千夫长叫吴峰在这里等待一二。 又给吴峰将茶壶的拿了过来,叫他渴了自己喝。 随后,他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几本书。 “读书好,”他将这些书放在了吴峰面前,意有所指的说道:“读书可以明理,明智,这些书籍,你都带回去,好好的看上一遍。” 吴峰将这些书拿了过来。 看了一眼。 确定这几本书都是本地的“官修县志”。 应该是三个版本,分属于三位皇帝。 吴峰说道:“多谢秦叔,我回去就看。” 秦千夫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如此忙碌,我这里就不留你了,要是你还有甚么事情要我帮忙,不用管我在不在!” 说罢,他大声的喊道:“老裘,过来!” 管家立刻从外头走了进来,说道:“老爷!” 秦千夫长指着管家说道:“老裘,这以后就是我的侄子了,侄子啊,这是老裘!要是你在这里遇见了甚么摆不平的事情的时候,就来找他。” 随后秦千夫长又对着管家嘱咐了些话语,随后才叫吴峰离开。 吴峰婉拒了管家要叫马车送他离开的打算,自己走在了街面之上,缓缓行步。 “府城浩瀚如海,我却如一蚍蜉。 在瀚海之上,尚且不得自由,要是落在了大海之中,怕是转瞬就被人吃了!” 吴峰笑了笑,心里却不气馁。 因为他知道,自己所见之人,其实都已经超出了他以往的想象。 他们都能指了他去做事情,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甚至落在了旁人的眼里,那何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是了不得好机会——“就你想要跪,你还没有那个门子呢。” 吴峰要是没有兄弟,那此间事情,的确是这样没错。 但问题是他已经有了依仗。 有了腰杆之后,自然胆气就壮了。 所以莫名的,走着走着,吴峰忽而唱了起来,正所谓是:“有了千钱想万钱,当了——” 了字说出来,吴峰闭上了嘴巴。 因为这句话正是“有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 深山老林之中说些这话,无伤大雅。 可是在这府城街头说了这话,吴峰还是觉得有些危险。 一路之上,见着这熙熙攘攘的府城,吴峰将其填了一个满眼。 他甚至还路过了城隍庙前面那一条街上,“江秀才”的杂货铺。 只不过,“江秀才”不认识吴峰,他也没有算出来吴峰会从自己面前经过。 吴峰背着“牛头”,朝着“杂货铺”里面看了一眼。 门口摇椅上的“江秀才”,也看了走过去的吴峰一眼。 目光落在了吴峰背着的牛头上,认出来此物不凡。 但是他是一个秀才,不应该去问这个“牛头”,所以他继续在摇椅上摇了摇之后,目送着吴峰离去,吴峰也没有看出来此人身上的伪装。 二人交错而过。 吴峰回到了客栈之中! 上门之前,吴峰继续告知掌柜,有人来找他就领上门之后。 将县志放在了自己房舍的桌子上。 没有去看。 但是得了此物,吴峰觉得“秦千夫长”,大约是在暗示自己,他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可能是和本地的过去有关。 但是吴峰没有现在去看县志,仔细琢磨这事情的打算。 县志可以回头再看。 修行必须现在就修。 吴峰还指望着这一番最后的“谷雨”修行,完成了之后,完整了“青帝庙”的第三步。 再进行下一步呢! 现今已知的事情之中。 三日左右,就有“柳树道人”送“师刀”和秦千夫长叫他去处置事端两件事情阻碍他。 现今不修。 要是等到了事情堵在了门口的时候,那他想要修炼都修炼不成了! 事有轻重缓急,吴峰抓了一个比较着急的,盘膝坐下,开始了修行。 同时,在他修行的时候,“江秀才”的哥哥,带着面具的“白先生”。 已经到了栖林县。 找到了县城之中的小庙。 从大门进去,装作了一个礼佛的客人之后,他来到了“方丈室”。 方丈室之中,只有方丈。 人也方丈,地也方丈。 在“白先生”表明了来意之后,二人开始喝茶。 但是茶水已经寡淡了,对面的方丈,依旧在打机锋! “白先生”对此并不惊讶,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徐徐的说道:“师兄,你听我的话,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听你的话,也明白了你的意思。 师兄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起事了?” 方丈闻言,放下来了茶碗说道:“师兄啊,并非是不愿意,而是实在腾不出手。” 你叫我师兄,我也叫你师兄,俩人各论各的。 方丈缓缓的说道:“师兄是不知道,我最近修行宝卷之时,偶有所得,一不小心,再度降服了一只鬼。 现在正处于休养的时候。 我手下的那些教徒,如今是一个都损失不得,都须得为我提供了香火人气。 所以便是我有心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但是事情如此,我实在不能如此去做。 你恕罪则个。” “白先生”听罢,莫名的冷笑了一声说道:“师兄,看来你还是未曾听懂我的意思。 我来此地,已然是将这一切事情,都告知于你。 我实话说了罢,江霭府下面,一共有四个经制县——你是最后一个,其余地方的同道,都应了我的要求,供我为教主。 我来此处,是为了通知你,不是为了请求你!现在你听了我的话,却叫我离开? 哪里来的这样好的事情哩?” 方丈闻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索性方丈端茶送客说道:“白先生,我敬仰你的为人,也知道你的神通。 但是你不会想到和我在此处,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斗上一场罢? 此地安稳了许久,白先生莫不是精于计算,忘却了朝廷的人道愿火,到底有甚么本事?” “白先生”闻言,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拿出来了一张白布,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温和的笑了。 他说道:“师兄你这话,却说的没道理了。 我如何能不知道朝廷的人道愿火呢?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这些年,我才蛰伏于此处,冷眼看着朝廷倒行逆施。 看着朝廷用这个土司,牵制那个土司。 看着朝廷用这个听话的土司,来遏制不听话的土司。 看着土司们逐渐变成了县令,再过些时日,恐怕这些世袭的县令,他们也做不得了罢!” 说到了这里,“白先生”再也按捺不住。 他长身而起,随即在他的身上,大量的“咒文”化作了“诡韵”,将整个“方丈室”俱都包裹在内。 而也就在这刹那之间,“方丈”也勃然大怒。 他身上的“僧袍”,完全撕裂!在他的身上,却有高手匠人,在他的胸前纹着一尊“弥勒”。 这“大肚弥勒”抚掌大笑,但是在他的屁股底下,在他的脚下,却都是真真正正的“诡”。 这便是他精研的“宝卷”之上,降服“魔鬼”的本事,可以将这“魔鬼”镇压之后为自己所用,这些底下的“九只”小鬼,都是“村诡”! 至于说这“弥勒”,等到了他脚下的“小鬼”变成了莲花台的莲花瓣,以数量之变,会逐次往上! 现在,方丈的修为,大约也是在“县诡”之流,放在了此地,也可以称霸一方了! 但是见到了这一幕,早就有所察觉的“白先生”,咧嘴一笑。 他伸出来了手,说道:“好一张皮子,现在归我了!” “方丈”勃然大怒,张开嘴巴,念经:“世尊!三十三天——” “白先生”的手却已经抓到了他的身上,旋即,“白先生”往来一抽。 那方丈身上的“人皮”,竟然就这般简单的被他抓在了手上!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具“无皮”之人,浑身的脂肪都在皮下,血腥又可怕! 但是也不等待他说出话来,那些“咒文”化作的“蜈蚣”,就密密麻麻的宛若地毯一样,钻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血肉都吃了一个干净! 叫他身上的血肉,也化作了“咒文”本身! 直到此刻,“白先生”方才缓缓的说道:“师兄啊,你真是小看了我,莫要说是这里是个县城,就算是在州府之中,我打不过,但是逃跑总是能跑得了! 你太小看我了,我现今如是的模样,差不多,就相当于府诡了。 你能制我?” 说罢了这话,“白先生”将这一张“人皮”收了起来,准备和“面具”一起,做些手段! (本章完) 第108章 地下(33) 在他修成了“春神之尸”的时候,不止是有一尊“尸”坐在了“青帝庙”的供台之上,就连他本人,也会成为了“尸”的模样,这就是“内外交感”。 不知不觉之间,吴峰已经完成了“骨”,还有“血”的变化。 如今,便是蒙上了一层皮。 其物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叫吴峰看清楚了这“立春神韵”之样貌。 吴峰之“雨水神韵”,看似并未有“惊蛰神韵”之“杀气腾腾”,但是其作为基底,运转周身之后,吴峰发现即便是和以往一样,焚烧了“云雾”之后,开始修行之间,的确是多了出来诸多的“效率”。 “这如何不是打好基底之后,随即可一日千里呢?” 吴峰的“驰道”之中,浑身上下的“神韵”被“驰道”搬运到了周身上下,随着温温的“云雾”拓印,吴峰看到了“立春神韵”之“皮”。 这整个“立春神韵”,皮膜一般的出现在了吴峰的外表,“神韵”之下,吴峰竟然可为自己新构建出来了一张“人皮”! 内外同步。 内用为法,外用为效。 大量的“神韵”,以“巫文”的形式,纠结在了吴峰的体表,开始“穿针引线”一样,在吴峰的身体之外,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盔甲”! 伴随着这一道“看不见的盔甲”形成,随后,这“巫文”又开始化作了一针一线,开始转而成了一张“新的皮子”,挂在了吴峰的身上后,逐渐和吴峰身上本来的皮肤“合二为一”。 穿针引线之下,吴峰不觉疼痛,但是他和这“神韵之皮”,逐渐变得了无缝隙,以前吴峰做苦工的时候,留下来的诸多痕迹,都消失不见。 以往之苦难,都“历史逆转”一般,从他的身上消失。 此为“擢而新生”,“不舍旧船,但着新衣”! 随着一针一线的进入,吴峰的气息和外面的“春天”气息完全勾连在了一起。 无一丝丝的人味,叫他的这一身皮子,也和“诡韵”仿佛。 这一番功夫之下,吴峰隐约有得。 特别是在他的“人味”暂时的隐去的时候,吴峰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之中,的确是有一“若有若无”之物,开始在他的身体之中游离,但是就在吴峰察觉到了此物的时候,此物竟然再度的消失不见! 吴峰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是水胆?’ ‘它果然在我身上,但是它在我身上的哪里?’ 这一种感觉一闪而逝,就像是一道灵光,逝去之后却追逐不得,只剩下来了一阵虚无! 但是吴峰并不气馁。 正所谓“有一有二”。 在吴峰察觉到了此物之后,吴峰相信,就算是它这一次逃跑了,但是下一次,它可能就逃不掉! 吴峰的“春天”气息,伴随着吴峰的“立春之皮膜”出现,便不再仅仅是局限于这一地之上,转而继续朝着外面徐徐的推进了起来。 他这“推进”,可是从四面到八方。 看不见的雨水浇灌在了那些“死气沉沉”的树木之上,渗入了土地之中,甚至于都是叫这些树木,从内而外的焕发出些许生机来! 只是吴峰如此而坐之后,顿时就吸引了盘踞在此地的其余之物的动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便是在吴峰将自己的“气息”推进之后。 这村落之外,陡然之间变了“颜色”,一阵女人的哭泣声音从其中出现,随即整个“树林”之中,都开始飞沙走石! 原本在此“青龙集”之中,还算是安详的牲口,立刻不约而同的朝着吴峰所在的“院落”之中跑过来,反而是各人方才觉察到了不对。 他们未曾逃窜,他们只是遥遥的望向了树林之中,不清楚发生了甚么! 吴峰并不担心这“气息”反攻倒算。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她和那山中的“阴土”女人,又不相同。 就算是她们处于同一个谱系之中,也应该是有上下之分! 那女人在上,这女人在下! 如此的反抗之中,她不但没有阻止吴峰的“神韵”扩展,反而是暴露出来了自己所在! 她就在这地脉之中!甚至于可能就在这“村落”之下。 只是就在吴峰的“皮肤”新生到了一半之后,这原本看起来极其耐烧的“锦帛”,其上之“丹书祝文”终于燃烧完。 在其消失之后,支撑这一张“锦帛”之物,完全消失。 故而这一张“神韵”所化的“锦帛”,顷刻之间,和燃烧的“魔术纸”一样,“轰然”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只不过此物没了,吴峰体魄之变化,还是未曾有任何的改变,因为吴峰之所见,已然见到,现在他身上之“皮肤”变化,所需之“神韵”,吴峰自然还能支撑! 他毕竟为此处之“家宅主人”。 并且,就算是这一张“锦帛”燃烧殆尽,他还有一张“锦帛”。 吴峰的眉心再度出火。 燃烧在了这一张“锦帛”之上。 此物化作了“云雾”,遮蔽在了吴峰的周围,叫吴峰在其中,宛若是真正的“神像”一般。 吴峰再度深吸了一口,叫这些云雾浸润在了剩下来的大半条“立春”神韵之中。 如此,吴峰的交感继续。 但是在吴峰如此的交感之下,其外扩而出的“神韵之雨”,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hao”! “hao”! “hao”! 阴土之中,有“驱傩之音”在和吴峰进行交感,并且在这阴土之中的“驱傩之音”,比吴峰从“大祭巫”所得之“规格”,要壮大许多。 因为吴峰在这“hao”音之间,听到了重重的脚步声音。 这些脚步是和“hao”音相辅相成的。 如何走,走在了甚么地方,须得发出了何种声音。 仅仅是听着这声音,吴峰都能有所得。 和这真正的“大傩”相比,吴峰在此地施展的“傩”,有些“小游戏”的意思。 真正的“小巫见大巫”。 并且这些脚步声,虽然整齐划一。 但是吴峰去听,还是能够听到,这至少是数百人的脚步声音。 伴随着这些脚步声音的,还有风吹过了旌旗的声音! “hao”音之后,是弓弦响动的声音,有人在朝着远处射箭,并且伴随着这射箭的声音。 在这些声音之后。 吴峰再度听到了“鼓声”。 重锤! 重锤! “咚!” “咚!” “咚!” 这“鼓点”的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动在了人的心脏之上,叫人气血为之澎湃! 或者可以说,这“鼓”绝对也是法器,伴随着“法器”出来的,就是叫“疫鬼”直接魂飞魄散的大力气! 一条“道路”,如是的出现在了吴峰的脑海之中。 随后,吴峰听到了“偃旗息鼓”的声音。 远处的“阴土”和吴峰完成了交感之后,逐渐沉寂了下去。 吴峰亦稍微停止了一二。 他此刻的脑子无比的清晰。 “真是有意思。 阴土之中的这驱傩之音,和我进行了交感。 我的确是有所得。 看得出来,这驱傩指引,驱傩大戏,很希望传授给我,但是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如此来看,这是真的,还是一个陷阱呢? 它是不是在引诱我过去?” 兹事体大,吴峰不得不防,不过好在吴峰还能稳坐台上。 “急什么? 我尚且还没有需要冒着大危险去拿大傩的地步。 在这而言,就是这整齐划一的数百人,就算是不要求年纪、属相。我也找不到这么多恰好之人。 如此看来,有缘再见罢!” 只要一件事情有利可图,那么就一定会有人不着急。 那么只要吴峰不着急,就轮到别人着急了。 可要是别人着急了的话,那岂不是说明吴峰就是那个利了? 一念至此,吴峰索性还是当做了自己没听到。 “无所求,故而不狼狈。” 吴峰继续深吸了一口气,修行自己的“立春神韵”。 这皮膜被一针一线的和“春意”勾连在了一起之后。 吴峰还须得再次将自己的皮肤,化作了“春意神韵”。 叫其从“不似皮”,变成了“如真皮”。 最后还需要再从“如真皮”,变成了“不似皮”。 换而言之,就是从“抽象神韵”,化作了“具体模样”。 成功了之后,又要从“具体模样”,转化为“抽象神韵”。 如此二者可相转相和,这第一步就成了。 …… 不过就是在吴峰修行的时候。 此地的问题之所在。 那被封住的“神庙”之中,竟然隐隐的传出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 此地阴宅之中,汇总的所有女人之头颅,均是由此而出。 但是现在,在这神庙之中,这“头颅”的来源在说话。 有人将此地神像的头颅斩下,将这“女人”的脑袋安了上去。 数道针线就此缝合在了“塑像”和“女人”的脖颈之上,将二者结合,但是大量的头发,从女人的脑后生长了出来,直接扎根在了土地之中,钻入了土里。 故而看上去,这“神像”的下半身其实多不可见,都被这些头发淹没了。 哪怕是此神庙被人封住。 但是外面的一些“剧烈”声音,还是能够被她听到。 比如吴峰的“惊蛰·春来到”。 还有方才吴峰交感时候,那周围隐隐传来的“hao”音和“擂鼓之音”。 “外面好热闹啊,青衣巫,你听到了吗?” 那被安上去的“脑袋”,温声细语的和眼前人说话,眼前之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说道:“不用操心之前事情,我倒是已经看到了空开的神庙。 我要成了!” (本章完) 第151章 闭而成冬(23)(求月票) 冬者,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玄冥,其祀行,祭先肾,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是为天气上腾,地气下降。 天地不通,闭而成冬。 虽然不见驰道之变,但是在“黑帝庙”的挂梁挂在了之后,吴峰还是听到了洪亮的“一百零八声”天磬。 随着上天祝贺“黑帝庙”的建成,吴峰身上的滚滚神藏,化作了精元。 都落在了“黑帝庙”的“开间”之中,至于此间的“开间”数量,吴峰已经心有所觉,此物之数量,并不恒定。 要是他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选择“青帝庙”,而是直接选择开了“黑帝庙”。 自然也有“大开间”。 但是这“大开间”的数量,也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多。 原因还是在吴峰的“底子”上。 这些“大开间”,都是用来储藏精元的,故而精元多,则开间多。 开了“青帝庙”之后,特别是吴峰已经走到了凝聚“春神”的这一步。 大量的“祭祀云雾”在进入了“帷帐”之前,就已经上下通过了吴峰的“天”和“地”,滋补了吴峰的皮囊和神魂。 入了“地”的一部分,不断将吴峰“本人”,修持成为“春神”的“神躯”。 故而这法子,就算是吴峰专修一门,理论上,上限都极高。 他现在不过是用这样的“上限”,反哺了其余的“帝庙”。 故而如此之下,那如同是河海一样“精元大韵”弥漫下来,漫过了一间,两间,十间—— 吴峰数了起来,大开间一共是为“三十间”! 三十间“大开间”之中。 “本源”化作了“大韵”,在其中盘旋不停! 吴峰又仔细的算数了这些“大开间”之中的“神韵”,将其了然于心——“总体来说,是不如一座小山。 但是比义真村这样的山林小村子所蕴含的生机要多的多。 像是储了一个县城绿植的生机活力。 也就是说,我现在脱离了地利,我自己,也算得上是某一种有加持的地利——” 吴峰的眼睛熠熠生光,未曾想到自己尚且未曾修行“玄冥”的“尸”。 单纯只开了一座“神庙”之后。 就已经有了这般的变化,变成了“自携带能源”的“法师”,如此修持下去,但凡他所动,就是带着一座山的“能源”一起动,不会再囚于一地。 至于那挂梁上祭祀之后的“蛇”。 吴峰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师刀”之上,一道“蟒蛇皮”化作的“刀鞘”,将“师刀”藏在了里面。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至于说秦千夫长说的“鲨鱼皮刀鞘”。 吴峰也拿到了。 用“鲨鱼皮”做的“刀鞘”,不可谓不高级,只不过这一张“鲨鱼皮”的“刀鞘”,吴峰打算拿回去孝敬了自己的师父。 有了刀鞘之中,顺着这“刀鞘”,再做一个刀子也好,再做一把“师刀”也罢。 终究也是有了东西。 吴峰知道,这一趟自己回去,应该是能摆脱了“下九流”的身份,不提他的实力,就是那个“义民”的身份,就足够叫他在县城之中抬起了脑袋,故而在这种时候,行门面穿罗裳这件事情,就要抬上日程。 虽然此时相较于前几位皇帝,对于“士农工商”的“衣物”等等“言行举止”之规范,都略微放松了些。 但是其人如何,旁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吴峰如此做,自然是减少麻烦。 将“师刀”从“刀鞘”之中拔出来。 吴峰未曾在此处端详自己的“师刀”,而是看着“蛇皮刀鞘”。 “刀鞘”在吴峰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了一条长蟒。 只不过这“长蟒”此刻虽然也有五尺左右,可绞杀、吞物,尽管无毒,但是杀伤力十足。 但是对于现在的吴峰来说。 其效果,也不过是聊胜于无。 有些鸡肋了。 但吴峰并未小觑了此物,和“水牛王”一样,这一只“蟒蛇”也是会随着他的修行,逐渐往上,进行变化。 故而此刻展现出来之模样,并不能代表其以后之模样。 吐出来了一口“甘露”,吴峰好生温养自己手中的“师刀”,随后叫“黑蟒”归化成为了“刀鞘”,吴峰归刀入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吴峰闭上眼睛,“黑帝庙”的模样和“青帝庙”相似但不同,属于是“头轻脚重”。 但是“头部”,也就是“大殿”和前面的小院子,和“青帝庙”仿佛。 只不过是两边的大树,化作了两边的“池塘”。 “池塘”深厚不知凡几,水深都成为了“黑色”。 出门就是“青帝驰道”。 反而是后面,则是大量的院落开间,巨量的“云雾”弥漫在了“黑帝庙”的神案之上,将“玄冥之尸”的“六道神韵”,俱都映照了出来。 此番吴峰之得。 无论是那湖面,还是说宛若是“县诡”的神庙和老蛟。 最后的这一道“龙丹”。 混合在了一起,将“玄冥之尸”展现的“纤毫毕现”。 故而这一次,吴峰根本就无须思考应该先紧着那个,然后修行哪个。 吴峰阔气了! 不用思考性价比。 只需要思考喜欢哪个是哪个了。 故而吴峰从上到下,从皮到血再到骨开始修行。 从上往下,先寻得了第一道“神韵”。 也就是“玄冥之尸”的“皮膜”! 便是为“立冬!” 立,建始也; 冬,终也,万物收藏也。 原本吴峰就已经没有几分人气了。 可是在见到了“立冬”神韵的三道神通之后,吴峰发现,这“皮膜”依旧可以在“青帝的春神神韵”之上,再次加上一层,二者属于是“一层皮肤两种保护”。 到了这个程度,吴峰距离人就更加的远了。 毕竟这“皮膜”不是“你一半我一半”。 而是在“你一层我一层”。 并且不同于“立春”的皮膜,三道技能都是“被动”。 “玄冥之尸”的“立冬”之上,除了第一第二,第三道“神咒”,也就是为“大成”之“神咒”,是为“主动技”! 是为“立冬·离”! 上下之气均分而走,吴峰的“皮膜”陡然扩大,至于能扩大到了多少,便是要看吴峰自己的本事了,他的“皮膜”将此地包裹,原本在此地的“气息”,均被排斥离开,听起来有些像是“清明神咒”。 但是这一下比“清明神咒”还要彻底,因为上下气一走之后,留在了原地的,就是“没有”。 没有阴气,没有阳气,没有生机,没有死意。 就是一刹那的真空。 这一招听起来似乎效果不大,但是真的用起来,效果绝对拔群。 有了吴峰“春分”被动的拔擢,这接下来的“几道神咒”,对于吴峰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一晚上的时间。 足够了! …… 第二日。 “青龙集”。 一大早上,周牛儿就苦着脸,来寻吴金刚保。 他看着眼前的吴金刚保,哭丧着脸说道:“我的老太爷啊,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总是觉得我这头上的花儿,又长的有些出来了。 最近连记性也都差了许多。 我的老太爷,劳烦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这花草钻入了我的脑髓之中,在我的脑子里面吃了脑髓啊,叫我更加愚钝了。 我还感觉到头疼,是不是我快要死了。” 吴金刚保闻言,不善的说道:“去去去!滚滚滚! 大早上的,你在这里讨晦气。 好好做你的活计,我的弟子心怀慈悲,哪里看得上你这一身皮囊。 一天天的盯着这头上花花草草,怕什么? 心怀善念,神佛自佑!滚!” 一边说,吴金刚保一边做出要抬腿踢人的动作,将周牛儿赶了出去。 等到这人离开之后。 吴金刚保佑看了一眼此处劳碌起来的人。 现在“青龙集”人还是不多。 杨老镖头手下的趟子手,也有人回了县城。 到底是住不惯这里。 县城之中经过了“阴兵过境”,暂时也算安全。 听说县令叫来了外面几位村子里面的村长,乡老。 和他们已经商议定了朝着县城迁人的打算,并且连户籍,县里都为他们准备好,故而这一次人也着急,一些趟子手的家眷已经回去,占了地方。 当然,杨老镖头暂时没有回去。 还是住在这里。 无论说甚,也要等着吴峰回来。 还有自己的好徒儿给这里拴住几个牛马。 还是在这里做活。 哪里也去不了。 看着周围无人,吴金刚保下意识的说道:“师父——你说峰哥儿,应该不会有事罢。” 吴观音佑说道“放宽心罢,就算是你出事了,你弟子都不会出事,与其担心此事,不如担心担心不远处的神庙。 今天你再过去,加固一下那神庙,我总觉得那神庙之中的东西,蠢蠢欲动。 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其从神庙之中出来,处在此处,我们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 吴金刚保说道:“师父说的是,不过最近猪儿狗儿睡眠越发的多了,一整天一整天的睡不醒。 是不是其中有甚么猫腻在?” 吴观音佑说道:“应该是有些猫腻在的,不过是好事,我们不用管就行了,先顾好自己为妙!” (本章完) 第162章 无法炼化的手臂(23) 不过快慢,吴峰都已经是无所谓了。 只要他不会继续演化成为了完全之体,一切都好说。 眼见自己终于将此物控制,吴峰松了一口气。 这一只“手臂”,其物出现的时候,蹊跷的厉害,整个手臂虽然难缠,但是其上面并无攻击性,甚至连一点伤害别人的意思都没有。 就像是现今这般。 但是其物是为一“映照”。 所谓的“映照”,可以说是投影,也可以说是某一抽象之物的实体衍化。 也就是说,这“手臂连带着武器”,是“一整个部分”,所以现在吴峰面前的“手臂”,或者是另外一边出现了一道“武器”。 都属于是某一种的“不完美”。 “不完美”的此物,并无太大的危害性。 这也体现在吴峰方才看到了此物的时候,威胁不大,但是在其快要在手上变化出来了一种“武器”的时候,吴峰就已经开始焦急了。 这是因为吴峰的“灵性”察觉到了完整的此物,一定会带来的危险——尽管此物还未曾在吴峰面前完整。 是为“灵性之论”。 吴峰小心翼翼的叫自己的“祭火”,将此物灼烧。 他是不打算将此物放在某个地方。 像是这种“神韵”所化的手臂,哪怕是将此物和某一些不带“神韵”之物放在一起,叫其余“神韵之物”获得了“神韵”,那也是以后一定的事情。 除非是使用另外一种“神韵”所化之物关押此物。 不然的话,此物也是一定会“同化”其余之物的。 下定了决心之后,吴峰站在这里不动,就是一门心思想要炼化此物。 他是“青龙集”现在真正的主人。 他留在这里,也无人来此处打扰了他。 但是就算是等到了大月登天。 那一只手臂在他的“祭火”之下,竟然还在徐徐缩小,徐徐缩小,最后更是直接到了正常人的手臂长短。 在这样的“炼化”之中。 吴峰自然也得到了些“云雾”添补。 但是到了晚上之后,从大月登天之后,吴峰就未曾感觉到任何的“反馈”了。 反而是心不断的往下沉。 到了最后,吴峰干脆停止了自己的“炼制”。 一句话都不说。 仔细的端详着因为失去了“祭火”支撑,落在了地上的“一只手臂”。 从月亮升起来之后。 在自己的“祭火”之下,这一只原本还算是“大”的手臂,现今被烧到了和常人的手臂一样的粗细、大小之后,再无变化。 甚至于吴峰在这燃烧之下,感觉到此物开始活转了起来。 宛若是活人一般的紧密触感。 甚至于此物比活物都鲜活。 温热滑嫩的触感,还有弹性。 从骨节上来看。 此物应该是一个少年的手臂。 但是吴峰完全不敢将其真的当做了少年的手臂。 其上原本还有的“神韵”,现在彻底收敛不见了。 看到了这一幕,叫吴峰想到了一个词语。 “神物自晦”。 吴峰见着此物蹙眉。 他现在都在怀疑,此物是不是“天九”的某一只手臂? 也只有“天九”这样深不可测之存在,才可能有这样的一只手臂,同时“天九”明显和“巫盐”的传承有关系,甚至于这一种“一层一层皮子”的手段,还叫吴峰想到了“鳖亡村”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也怀疑,“天九”的传承和“鳖亡村”也有关系。 但是,现在—— 吴峰甚至在月下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手臂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落在了地上之后,此间的尘土和吴峰特意使了的“草叶”,都可以割破,污秽了这手臂。 好似组成他的一部分,“盐”,完全化作了“血肉”。 但是无论是草叶,还是其余之物,能够伤害到这一根手臂,但是却不能叫鲜血从手臂之中出来! 草叶割破了手臂,鲜血还是会留存在了胳膊之上。 甚至于吴峰在此时,使用了小寒的“三种神韵咒语”。 一为“冷凝”! 寒气自生,由内而外,灭杀万物。 “冷凝”无效。 二为“三九”。 冰寒刺骨,内外皆同,灭杀万物。 也无效。 三为“数九寒天”。 只不过这一招和前两招差别不大,但是重要的是范围攻击! 可是三者都无效果。 无奈之下,吴峰再用大寒三道神咒! 依旧无效。 可以明显看得到,这一根手臂已经不成人形,可是就是灭杀不掉这一根手臂,甚至于此物在诸多神咒之下,变成了“残破不堪”的模样。 也依旧这般的“自然”,好像完整是它,不完整也是它。 他给吴峰的感觉就是“外表不重要”,“实质”,吴峰则是奈何它不得。 “玄冥”的神咒不管用,吴峰用“句芒”的神咒。 甚至用上了“驱傩”的声音。 也依然没有作用。 这根本就不是“手臂”!它只不过是长得有些像是“手臂”罢了,投影不灭,此物什么样子都不影响它的效果和威力。 就这样折腾到了天都快要亮了,可是此物还是如此落在了吴峰的面前。 吴峰甚至都有心叫“老狗”出手,和他一起将此物丢在了“阴土”之中算了。 但是在吴峰提出来了这般要求之后,“老狗”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这一回,吴峰也奇怪了,问了一个为什么,“老狗”还是不会说话,但是“老狗”示意他将此物抓住。 吴峰站在了旁边,微微踌躇。 若非必要,他是不想要将接触了这诡异的手臂的。 “老狗”也不催促他,就是在一边等待。 但是吴峰心里也明白。 到了现在,他抓不住这个手臂也无区别了,按照此物的威力,要是真的出现了差错,不要说是逃到了“忠平”,吴峰怀疑自己就算是躲到了“府城”之中,也会受到此物的波及。 在这而言,吴峰用了“祭火”和“神咒”之后,再度使用了自己的双手去触摸此物,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因为“祭火”是他独一无二之物,所以在使用了“祭火”燃烧了此物之后,其实它们都已经产生了联系。 等待了半晌,吴峰最后还是决定轻轻接触一下此物。 不为别的。 还是相信“老狗”。 并且在另外一个方面。 吴峰还是选择相信兄弟的“字典”! 兄弟,给点力! 我对于你,是先相信,再相信,最后相信! 别叫我失望啊!兄弟! 相信之下,吴峰接触了此物。 甫一接触,吴峰就察觉到了此物的触感,和人的手臂,完全未有差异。甚至于比活人的触感还要好些,哪怕被摧残成了这个样子,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恶心”感觉。 但是就在接触到了此物的时候。 吴峰看到了眼前真的出现了“字典”! 【蠃虫(此状态下,状态改变即物体改变),恒定极品,可祭祀(你无法祭祀)】 这是吴峰第一次见到了这么长的一段文字,还不等他将这些文字理会清楚。 此物竟然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这一下,就连旁边的“老狗”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吴峰确定自己是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出来了震惊的神色,也不等着吴峰如何,他很快就再度找到了此物的痕迹。 此物竟然沉浮在了他的“眉心” 在那“一片半”的湖泊之上,缓缓漂浮!之所以说这眉心的“祭火”是一片半,自然是因为“玄冥之尸”给了吴峰另外一半的“祭火”之湖,现在这“湖泊”之中,都为火焰,可是这手臂就是在这“火焰”之上。 徐徐的飘散着。 不动如山。 它还是那个模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吴峰一时之间有些紧张,他仔细的观察着此物,就看到此物好似是未有“神智”。 随意的漂浮着,就是不动。 吴峰就如是的看着此物的模样,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这到底是个甚么?” 在天亮之后,吴峰只是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随即抱起来了“老狗”,询问“老狗”,对于“老狗”自己所见,它有甚么想法,“老狗”没有想法,“老狗”也很无辜。 吴峰放下来了“老狗”,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既然暂时将此物无可奈何,那么索性就不管了,它在它的,吴峰做吴峰的,吴峰可还没有忘记,他还有师弟和师父要管理。 但是就在他不管其物的时候。 吴峰陡然感觉自己眉心一阵“头晕目眩”!在他“眉心”的“手臂”,忽而的施展了一个手印! 哪怕只有一根手臂,此物也施展出来了一个“手印”,在这“手印”之下,吴峰甚至感觉到自己“眉心”,竟然出现了一道风。 这一道风相当的轻柔,但是它在驰道之中,横行无忌,最后更是到达了“青帝庙”的“尸”帷之后! 一阵微风吹过,吴峰听到了“春神”竟然亦发出来了声音! 这等声音顺着驰道,来到了“眉心”,来到了“手臂”之上。 随后,“手臂”再度捏印,只不过这一个“印记”,就算是吴峰不懂也能看出来。 这是一个“残印”。 也就是,只有一半的“印记”! (本章完) 第161章 曾经关押之物(13) 并且对于自己师公的判断,吴峰还是相信的。 只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会尽快去看看自己师弟。 现在的情况,尚且还没到他可以当“甩手掌柜”的时候。 这里的许多事情,都要他自己去亲手去做。 并且对于吴峰来说,两位师弟得到了这“傩戏”传承,是否为一件好事,至今也很难说。 毕竟“驱傩”这件事情,始终都是和“灾殃”之气联系在了一起。 正所谓是“善泳者死于水”。 吴峰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弟们学会了这“傩戏”之后,是“人追事”,还是“事追人”。 原本有些事情,遇见了,走一走躲一躲也就罢了。 但是只要学会了“驱傩之法”。 那就是“心怀利刃,杀心自启”。 况且这“傩戏”确实是为“正法”。 但是这“正法”之中,是否有人在里面塞了“钩子”。 就是未知之术。 就像是“巫盐”手段,用“巫盐”来处置“厉诡”,这也是一种方法。 但是“天九”在其中掺杂了自己的“钩子”,叫这学习了这门法子的人,最后成为了些“工具人”。 在这而言,师弟们学习了此门“傩”,是否还会牵扯到了一些麻烦事情,吴峰也需要仔细的斟酌一二。 不过对于如何重新谱写了一个新的“傩面体系”。 吴峰早有想法。 他是绝对不会再度使用任何关涉了“佛门”的功法。 他在佛学的造诣之上,比不得“吴观音佑”。 更不要提“吴天王固”了。 他的这位“师祖”,在这传承下来的“傩戏”之上,放置了诸多的钩子。 吴峰找不出来,故而也不打算寻找。 所以面对自己师公的询问,吴峰选择的是,“春神”。 “春神句芒?” 听到了自己徒孙的话,吴观音佑并不感觉到奇怪,只不过重新建立了新的“谱系”,也需要时间。 在这些时间之中,最长的不是选材,雕刻,阴干。 而是在这一切之后的“开光度灵”。 只有有“神灵居住”的“傩面”,方才是最后可以在法会之上施展的“傩面”。 其余的“傩面”,未曾有灵。 所以这样的“傩面”,也只是一种“面具”。 完成不了“请神”的仪式。 最后一场的“开光度灵”。 更是一个没有期限的“温吞事情”。 只有最低期限,大多时候,都未有最高期限。 所以甚至于在很多时候,温养的时间越久,这“傩面”之威能就越高。 故而雕刻“傩面”的时候。 亦分为两种情况。 这两种情况,就是因“灵”而生。 一种情况就是“傩面匠人”知道自己要雕刻的是什么“傩面”。 有了定式。 这个时候,自然有高手匠人按照“定式”,雕刻出来了“傩面”。 随后进行了“请神开光”。 最后将其放在了“神龛”之中,逐日温养。 吴峰以前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就是如是而做的。 所有“傩面”,都是放在了同样一个“箱子”里面,这个箱子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神龛”,其中有“土主傩面”,从上而下的温养了整个“傩面体系”。 从上而下,孜孜不倦。 还有一种雕刻“傩面”的方式,方法就是“如有神助”。 就是你拿着一张“傩面”,随后“感觉上来了”。 “宛若是神灵附着在了人的身上”。 这样雕刻出来的“傩面”,就是“独属于这尊神的傩面”。 其余的“神”是不能用了这一张“傩面”的。 所以由此可见,“师公”要做的“傩面”,应该就是第一种,继续在“阴阳鬼差”之中的“鬼差”。 但是这一次,原本属于“土主”之下的“阴阳鬼差”,要变成“春神”之下的“阴阳鬼差”了。 自始至终,师公都未曾询问吴峰他会怎么温养了这些“傩面”。 他们在哪里寻找“春神”的“神龛”。 吴峰也未曾回答。 因为他从来没有担忧过这个温养傩面的事情,对于吴峰来说,只要将这“傩面”带在了自己身边,就是最好的“温养”。 既然吴峰已经决定—— “那你和我来罢!” 吴观音佑对着吴峰说道。 只不过吴峰问的清楚,这个“开光度灵”是须得在“神龛”之上,日日温养。 其余的事情,“师公”自己就可以做到。 若是这样的话,吴峰可以等会儿再去。 尽管吴峰知道,“师公”是要将这“傩戏”传承给自己。 是一件要紧的事情。 但是现在,最为要紧的事情反而不是这个,此刻又并非是“蟒巫山”的时候。 不存在此刻不学,以后就学不到的成情况。 所谓“事有轻重缓急”,此间现在麻烦事情数不胜数,放在眼前的,不管是“盐池子”里头的事情。 还是从自己身上寻找“水胆”的事情。 又或者是猪儿狗儿学习了“驱傩之法”的事情。 每一样事情,都比现今这件传承的事情要要紧的多。 所以吴峰想要先处置了这些事情,等到安稳下来,再去学习如何制造“傩面”。 吴观音佑听闻,了然说道:“我知道了。 你这边的事情,的确是比较重要。 你不用管我,去忙自己的事情。 等到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不过你最近应该不出门了罢?” 吴峰说道:“应该是不出门了,就算是出门,也会通知师父。” “好。” 吴观音佑说罢,也不拖泥带水,叫吴金刚保带着自己从此间离开,吴峰目送着师父离开此间,摸了摸“老狗”的脑袋,随后来到了青龙集的这“神庙”之前。 都无须太过于靠近这里,吴峰就察觉到了此处的“诡韵”丛生,但是因为吴峰的“句芒之尸”的缘故,此处的生机不断的压制着此间的“诡韵”,叫其不得出来。 单纯的“诡韵”,是完全从此间出不来的。 并且也无须担心此物会沉下去。 “好凶戾的厉诡。” 吴峰自言自语说道。 他不过是方才离开了这一点时间,眼前的这“盐池子”就已经不再安宁。 其中诸多“诡韵”,在这“盐池子”之中不断的搅拌。 混合在一起了。 等到了吴峰从上头跳在了房顶之上,就看到里面的“盐巴”,开始不断的搅动之间,诸多的“鬼物”就化作了一尊“厉诡”,或者说,是诸多的盐巴开始结合成为了那“可怕厉诡”的一部分。 见状,吴峰未曾动手,因为整个事情并没有出乎他的掌握之中。 他继续凝视着此物,看到此物无人主持之后,其中的“诡韵”和“巫韵”,开始相互搅拌。 并且在如此的“搅拌”之下,开始相互纠缠。 在某一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之下。 开始朝着一个共同的“鬼类”变化。 拥簇成为了一个新的“厉诡”! 看了半晌之后,吴峰看明白了! 整个“盐池子”,竟然就好像是一种“记忆金属”,吴峰若有所思:“这些巫盐,曾经在某一个时间段之中,应该是层层关押过一位恐怖的存在。 无论是巫,还是鬼,又或者是妖。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也无论这些巫盐是否成功了。 这些巫盐的上面,都留下来了这存在的一部分,在无人掌握这些巫盐的时候——” 吴峰想到了“青衣巫”掌握此物的时候,缓缓的说道:“以前之人掌握此物,像是一层一层的皮子。 这样看起来,这也是一种控制和保护。 一张皮子,是一尊鬼物。 故而此彼不得联系在一起,所以无论其中到底是多了多少的巫、诡之韵。 它们虽然都在同样的巫盐之中。 但是并不会相互交织。 但是在无人主持之后。 巫盐最后都会化作了当年它曾经关押过的一尊恐怖存在的模样。” 想清楚之后,吴峰不再袖手旁观,因为整个“巫盐池”之中的“盐巴”,已经盘结成出来了一些样子。 ——要是按照吴峰所说的话,整个盐巴之中,虽然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还是松散的。 但是接下来的三分之二。 已经盘结成为了某一只手,但是这一只手出来的时候,吴峰敏锐的察觉的到,他的这一只手上,一定是有“武器”。 并且这“武器”一旦出现,吴峰绝对会死于这“武器”之下! 吴峰的“眉心”之间。 “祭火”从上而下灼烧了起来,想要将这“盐巴”之中的“诡韵”直接燃烧,轻松了这“巫盐”之中的“韵味”。 但是孰料,就算是这“祭火”如是的落在了“盐巴”之中。 这“祭火”之中的二色神韵——原本只有一种神韵,是为“青帝庙”祭火神韵,但是现在,这神韵之中,多出来另外一种神韵。 当然是“黑帝庙”的神韵。 但是此番两种的“神韵”,竟然都被里面的“巫盐”吸收,整个“祭火”再度化作了“冷火”——只有样貌,并无温度。 吴峰见状,微微蹙眉,不过他的反应很快,不过是片刻之后,整个“神庙”竟然被他分为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只不断变化之手臂,但是另外一部分,还是松散的“盐巴”。 吴峰则是将两部分分的远远的,至于说那已经完全的“一部分手臂”,这“巫盐”已经完全没有其余“神韵”进入的可能。 至于这另外的一部分盐巴,其中还是“干净”的。 里面没有神韵,故而无法变成了剩下来“手臂”的一部分! 至于吴峰用什么将其分割开。 吴峰用的是最普通的建筑原料,上面一点法术都不沾染的东西。 吴峰在斗法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这些“巫盐”可能都和法器一样,经过了特殊的炼制。 反正是砖瓦这样的东西,它是吸收不出来“神韵”的。 至于另外一只手,这并非是真正的手,这也是一道“残留下来的神韵”所化,吴峰的“祭火”在这“盐巴”外面燃烧,并非是烧不动。 只是烧的慢。 比“阴土”还要慢! (本章完) 第160章 神皮 这是一封“都尉府”的奏折。 其下还附着一张从“城隍”上逐节而上传递上来的文书。 就是最为纯粹的“信息”,在这上面,一点批红点阅的痕迹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一张“奏折”出现在他韩云仙手上之前,还未到过皇帝手中。 但是这可能么? 两件信息落在了韩云仙的手上,韩云仙阅读过了之后,不过是略微思索了一二,便再度入了皇城。 他进入皇城,自有腰牌,无须皇令即可进入。 先还“奏折”,再见皇帝。 “都尉府”和“城隍庙”的奏折,都是直接交由“内监”批阅,最后再转呈皇帝,无须外臣插手。 外臣那边,自有阁臣们做这“外廷”的点墨之人。 往常来说,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若是有人有心,自然是可以施展些手段,叫皇帝成为了聋子,瞎子,哑巴。 唤作“隔绝内外”。 但是韩云仙心里清楚的很,在这朝廷之上,谁都可以是聋子,哑巴,瞎子,但是当今的皇帝绝对不是,所以韩云仙能看到此奏章,那只能代表有人希望他看到了此奏章。 皇帝方才和他谈论的是什么来着? 是“外丹之术”。 想到了这里,韩云仙已经明了了! 只不过这一次寻过去,皇帝并不在原先的宫殿之中,他在炼丹房。 虽然说是“炼丹房”。 但是整个皇宫,除却了饭时,均不得见大火。 故而“炼丹房”,是在宫殿之外。 尽管韩云仙如今得宠,进出内外均可不由通传。 可是韩云仙还是在门口等待了片刻,得到了另外一位精瘦“大太监”的指引,方才进去。 进去之后,韩云仙首先看到的就是此间宫殿的“逼仄”。 “炼丹房”和其余地方不同。 此处不但空间逼仄,上上下下也都是人。 韩云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半壁往上的“药橱”。一座偌大的宫殿之中,三面墙壁之上,都是用以装药的“药橱”。 从天到地。 时不时就有童子手持药方,照方抓药。 每一个童子的身上,都带着一道“玉牌”!这“玉牌”之上的“人气”,几乎炙焰成为了“火山”。 足以压制此地诸多的“不祥”。 整个“炼丹房”,俱都是乱中有序的格局,所有的秩序中心,就是在中间的一具“三足双耳松鹤纹宝蓝丹炉”。 皇帝陛下,此刻就坐在了这炼丹炉的后面。 仙风道骨。 在他的身边,还有三位道人,韩云仙看了一眼,确定这三位道人便是依照他们的“法力”,并不逊色于自己。 韩云仙再度对皇帝陛下行礼,说出来了自己的求请。 他求请皇帝陛下准允,叫他去一趟西南。 整个大殿之中,诸多采药童子云云碌碌,但是皇帝陛下却不说话。 皇帝陛下不说话,剩下来的几位道人更是宛若是“朽木”。 连呼吸的声音都不可听得。 韩云仙也很有耐心。 他就在此处徐徐等待。 过了半晌之后,从丹炉后面,方才传来了皇帝陛下的声音。 “准!” 声音缥缈如云烟,宛若是从九天之上传递下来。 随后,有采药童子从某一个药橱之中,拿出来了一块玉牌,放在了韩云仙的手上。 韩云仙对着皇帝陛下再拜一下,方才弓着腰,从此间离开。 那位“精瘦大太监”带着韩云仙出来,随后礼貌送别了这位如今俨然被“捧上”了“道家执掌牛耳者”的“活神仙”。 “活神仙”遥遥大步,从皇城之中走出来,来到了京城之外。 走在路上。 韩云仙方才幽幽一叹。 世人都道他是“活神仙”。 可是只有他才知道,他成不得“活神仙”。 他在此间,还有诸多牵挂。 牵挂之多,桎梏便更多。 “有所求,自然就不得安宁。” 韩云仙自嘲的笑了笑,他并不知道前不久,皇帝派“都尉府”的人去了西南的几座山脉,甚至于在“蟒巫山”上,还送去了一位“钦天监”的官员。 这些都是皇帝的家奴。 其余人是不得其中消息,只不过这“钦天监”官员和“都尉府”的探子,俱都未曾回来。 他们回来,就是一件信息,他们没有回来,本身也是一件信息。 “蟒巫山”附近有甚么,韩云仙心知肚明,他还有弟子在那处。 也会时常给他通信。 想到了此处,韩云仙翻动起来了手中的玉牌。 俄而之间,他在这玉牌之中感觉到了一阵“缥缈云意”,其“韵”高大而无垠,却又带着“道教”的浩渺之意,应该也是出自于“三洞真经”。 韩云仙感受到这里,只觉得浑身一寒。 皇帝的修为,越发的精深了。 当时在“承天大观”之中,韩云仙怀疑,皇帝是否真的受到了“老子传书”。 …… 阴土之中,吴峰念咒为“正”,撞门而出! 这一撞动,吴峰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留,唯恐自己一个留手,导致他们几个人陷入其中。 “老狗”也极其的紧张。 便是准备出去之后,直接撕扯着吴峰的胳膊,从此间快速离去。 绝不停留! 于是在这样的想法之下,吴峰首先是切割出来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公”,旋即合身往上,对着这大门就是狠狠地一撞! 这一道“神韵大庙”,都被吴峰直接撞碎了一部分! 出现在“神韵”之上,就是这一道“神韵”上下被破,出现在了外头的表现之上,就是这一扇门直接碎掉! 碎掉之后,吴峰从此间冲了出来,“老狗”叼住了他的胳膊,随后撕扯着叫吴峰快速的离开此处。 原本吴峰已经做好了恶战的打算,但是未曾想到,他如是的出来之后,竟然无人要拦住了他。 只有数道“神庙”,徐徐想要从此间打开,收纳了吴峰。 见状,吴峰二话不说,直接和“老狗”一起,拉着此物离开。 本来吴峰是打算一道“惊蛰”神咒,将那“记忆之中”难以忘却的“神庙”,也来一道“惊蛰”神韵。 但是经历过了此间事情之后,吴峰觉得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少做一点比较好。 他现在要是劈开了这一座“神庙”,反倒是帮助了这“神庙”之中的“鬼物”,一臂之力。 现今的情况,那就是“端坐在了其中的鬼物”和外面的“神庙谱系”之间的争斗,吴峰要是伤害到了这“神庙谱系”,那么就相当于是帮助了里面的“鬼物”。 现今离开,再度回来,也不过是一来一回的事情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什么都不要做,反倒是最好的。 在他离开了此间,暴露出来了些许气息的时候,有几道“庙门”,似乎受到了感召,想要打开。 但是它们快,吴峰更快。 在“老狗”的带领之下,将其从此间离开。 一旦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的气息,消失在了“阴土”之上。 那想要将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留在了此间的“神庙”。 立刻衰败了起来。 不过是须臾之间,整个“神庙”就化作了破落的残庙。 恢复了往日之模样。 里头的“天光”、“神案”,乃至于诸般种种,都化作了灰白之色,从此间消失。 继续蛰伏了起来。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几双眼睛,都若有所思。 “囚牢已松,雀可离林。” 那失去了头颅,又失去了身体的“女人”,俄而又从一座神庙之中出现,狡兔三窟,这女人却似乎并不止是有“三窟”。 “‘太’已经虚弱至此,徒留下来了太韵存在。 我也应该走了。” “女人”有些忌惮的看了吴峰离开的方向一眼。 她怕吴峰,又不怕吴峰。 她怕的是吴峰这“奇异至极”的“掠夺手段”。 这叫她想到了后来瓜分了“太”之“气韵”的诸多存在,极其恐怖。 所以她不想要和吴峰牵扯上关系。 至于不怕,则是现在吴峰的实力,并不足以灭杀了她。 她转头就放弃了追杀吴峰的打算,开始全心全意的想要从此间离开。 要是还能带走些许“太”的“余韵”。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 而在外面。 “青龙集”的树林子之中。 “老狗”没有算准地方,一行人忽而出现,一头撞在了大树之上。 不过无人受伤。 “老狗”呜咽一声,气力大损之后,钻在了吴峰的怀里,吴峰摸了摸“老狗”,随即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现在他的师父身上、脸上,气息都极其的古怪。 特别是在吴金刚保的脸上。 大量的“神韵”从“阴土”之中出现之后,还是表现出来了一种“金”、“绿铜”二色,在他的脸上不住的流转。 甚至于在他的身上,还要显示出来“袍子”,想要叫其穿上“袍子”,再做“神灵”! 这一点,就是吴峰再阴土之中,斩杀下来的“神灵谱系之灵”! 现在看来,吴峰是将“神灵谱系之皮”带到了阳间。 吴观音佑对此并不稀奇,只是说道:“将那两张空傩面给我!你留在我的身边,现在,我要为你展示如何制作傩面! 并且制造傩面之之后,还须得一尊体系在傩面上头。 道人们有道人傩。 我便是使用了土主傩面之体系。 此番你是本傩戏班子的主人,所以这一次的体系,还是须得由你来定。 对了,猪儿狗儿身上,应该也有人传授过他们驱傩的手段。 但是是什么时候的驱傩仪式,怎么驱傩,我也说不好。 你也可以询问了他们。 ——我怀疑传授给猪儿狗儿傩戏之‘人’,他这边应该是成体系的傩戏。 虽然可能有诈,但是也不能太过于担心。” 吴峰闻言,徐徐点头。他早有所料。 (本章完) 第159章 天意难测(22) 吴峰闻言,觉得师公的话语,正合他的心意。 但是事涉关键,不得等闲,吴峰正色问道:“师公,要是按照你之所言,我应如何去做?” 说话的时候,吴峰也思考自己应该使用哪一种手段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切割的话。 “清明神韵·正咒”可以。 “小寒三道神韵”之中,未曾有关于切割的,但是要是将这“神韵”暂时击碎,也可以。 吴峰的背后,盘盘“青日”之间,阴阳相隔,建木生长。略微思考了一下,吴峰就决定使用了“清明神韵·正”。 留下来了自己的“小寒”、“大寒”神韵。 从主观上来看。 他虽然并未有留“底蕴”的意思。 但是在修成了“玄冥之尸”后面,接下来的数次斗法,却的确是叫吴峰有了“留底牌”的客观条件。 ——每一次的斗法,他都无须“全力以赴”。 所以客观上,吴峰总是有些后手。 想到这里,吴峰的“神韵”勾连在了吴峰的手背之上,旋即就如此一下,吴峰就往下做了一个手刀切割。 为了显示出来“力气”,吴峰还用了十分的力气,故而这一下,就算是此“神庙”之中,都可见到了这上下“天光”,竟然如此徐徐的被他的一手刀“豁开”,展现出来了这“阴阳”两面。 至于此间的“神韵”,也被吴峰一斩而开,但是奇异的事情出现。 此“手刀”落下,便是来连此处的“天光”,亦都上下“斩开”,但是在这一刀之下,吴峰将一部分的“神韵”斩杀了下来。 但是其中大量的“神韵”,却依旧是“不可收押”,“难以炼化”。 此间的“神韵”真的能被切割成为两份——但是这两份要是吴峰再愿意切割的话,还是能切下来。 无限细分。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二者再度“弥合”在了一起,恢复了平素的样子。 就连此间的“天光”也是一样。 整个过程之中,无论是庙,还是山,都没有异状,仿佛所有事情和其无干一样,并没有造成影响。 吴观音佑凝视着此场景,缓缓的说道:“这样来说的话,果然我没有猜错,此处残留下来的大道,极有可能是残缺的,其中大部分的大道,都不在此处。 所以我们还真的有一试之力。 这样,等会儿,我和你的师父端坐在了神案之上。 等到了神案之上,这一次我二人不会挣扎,此间一定会叫我们化作了这庙的名字,彻底化作此间的神韵—— 等到了这庙有了名字的时候,我们二人免不得失去真我,化作了此庙的神灵。 这个时候,就须得看你的手段了。 这个手段,全然在于火候二字上,就和我在年轻时候见到的有道全真一般,我和他们论道的时候,他们对于火候之谈,不过心息相依。 但是就是这四个字,其中之诀窍,也在师父的一双眼睛里面!” 吴峰说道:“师公的意思是,叫我把握了火候?” 吴观音佑说道:“是,是要掌握火候。 火候是内丹之中的不传之秘,甚至于每一个人,他整个人作为药鼎,其功夫上的时间也都不一样。 所以每一次在紧要的时候,都需要师父亲自在身边教导。 并且弟子不能有疑。 一旦有疑,错过一点火头。 那就是多一点则过,少一点则缺。 故而我告知你这件事情,就是叫你看着,在我二人化作了神韵的时候,你要在紧要的时候,一刀斩下来,这个时候,既不能真的叫我们化作了这‘神韵’,又不能叫我们深陷其中太多,以至于连门都不得打开。 这也就是火候,至于在此之后,你能得多少,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吴峰闻言,再度施展了一次“清明神韵·正”之后,缓缓的说道:“虽然凶险,但是师公说的对,来都来了。” 他对着吴观音佑说道:“那师公,我们就试一试罢!” 吴观音佑说道:“好”。 旋即吴观音佑叫自己的弟子吴金刚保端坐在了神案之上。 吴金刚保脸上平静,再无挣扎之意。 从这天光之下,吴峰就看到了自己的师父浑身上下,竟然出现了诸多的“淡金色”之光辉,随即在吴金刚保未曾对抗的情况下,自己的师父开始了“变化”。 想要化作了一道“神韵”。 看到了这一种变化。 吴峰陡然想到了自己在“蟒巫山”的时候,见到了自己“师祖”的一张“傩面”。那一张“傩面”,其实也是化作了一道“神韵”。 “原来如此,是并入了更大的一道广阔之道中——” 只不过话语是这样说的,吴峰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变化,不止如此,吴峰随时准备好了动手,因为将自己的“师父”和“师公”从此间抢夺出来,虽然危险,但是和“老狗”一起将“师父”“师公”带走,也未尝是安全的。 他还得防备着出去之后,遇见有人拦路的事情! …… 京城之中。 传旨太监恭敬的站在了承天大观之外,不久时间,承天大观之中,韩云仙从中走了出来。 这位韩神仙坐上了等待在门口的皇家马车上,旋即对着那传旨太监说道:“走罢!” 那传旨太监点了点头,说道:“起!” 那驾车之中挥舞起来了鞭子,打出了响亮的鞭花。 这一辆马车就稳稳当当的朝着皇宫之中走去。 马车的速度行走的极快,很快就离开了这座巨大的宫观,进入了京城近郊。 尚未来到京城近郊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开始喧闹了起来。 人气鼎盛。 买卖交易,骡马蹄声,诸般声响,不过都是两个字。 “人气”二字罢了。 听到了车窗外的“人声”,韩云仙放下了手中的经书,用两根指头挑开了窗帘,看向了外面。 对于外头的这些场景,韩云仙和旁人看到的也不一样。 在韩云仙的眼神之中,在这外头,大量的人气从处处地方蒸腾出来,庆云如海,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波涛,涌动在了京城上空。 将整个京城映照的百邪不侵。 形成了一只一只的瑞兽。 其瑞兽隐藏在了整个金色的云雾之中,叫人看之不清。 而在韩云仙的眼神之中,这些金色的云雾,都是真实不虚的大恐怖。 在这京城之中,除非是他亦是用了和此番“波涛”完全相同,或者是“起码相似”的“神韵”,否则的话,就算是他的手段,亦会被此间“神韵”遮蔽。 并且在他的眼中。 整个“京城”,以位格之论,其险峻如高山,但是周围无尽之“娟娟河流”,却是“逆流而上”,将大量的“人气”汇集在了“京城”之中,叫“京城”之上,继续有“小雨”,滋润在了附近之直隶、平原地区。 保持得此处安宁。 不愧是为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进入了京城之中。 韩云仙更是见到了大量的“人道愿火”,化作了“俗神”,护持在了京城之中。 京城的“城隍庙”也隐藏在了云端之上。 韩云仙将手收了回来,叫车帘继续遮在了自己眼前,不再去看外面的这些“城隍体系之官员”。 等到了马车来到了皇宫之前,韩云仙更是肃然。 在常人眼中,此地不过是建筑严肃,在这门前会看到了这些守城军士,心中生出了些担忧,恐惧。 要是到了这皇宫里面,无人的地方,又会感觉到冷意,恐惧。 可是在韩云仙的眼神之中。 整个皇宫,是另外一种场面,在整个皇宫之中,紫气如海,化作了无形的波涛,在整个皇宫之中搅动。 金色的“人道愿火”,会从某一处紫气漏洞之中钻了进去,不知去向。这大内之中的紫气之中,完全没有所谓的“活物”“俗神”之生存,此地冰冷的叫人心悸,就算是韩云仙走了进去,亦心中冰凉。 伴随着他从皇宫走了进去。 很快,韩云仙就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前。 整个大殿,门窗俱都是大开着的,大量的风从此间穿堂而过,整个大殿之中的活物,只有三个。 一只胖乎乎的狸奴。 一位胖乎乎的太监。 还有坐在了重重帷帐之后的皇帝。 不知面貌。 韩云仙走了进去之后,皇帝没有说话,连带着胖乎乎的太监也不说话,只是对着韩云仙温和的笑。 只有那一只狸奴,它行走在了这空旷无比的宫殿之中,一双眼睛看着韩云仙。 随后来到了韩云仙的面前—— “喵呜!” 这狸奴忽而发出来了叫声,“吵醒”了半梦半醒的皇帝。 苏醒之后,皇帝发出来了一声打哈欠的声音。 随后,从重重帷帐之中,有人敲了敲旁边的“磬”,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胖乎乎的太监立刻上前,将皇帝面前诸多的帷帐挂了起来。 露出来了后面的皇帝。 韩云仙没有如何去看这位皇帝,只是跪下来行礼。 哪怕是作为方外之人,韩云仙也须得对着眼前的这位皇帝行礼。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这位皇帝不但是完成了“斋醮”。 更是在“承天大观”之中,进行了最后一步的神圣化。 “天地交感”,“老子传书”。 他现在不但是为凡俗之间的皇帝,更是陆地神仙,乃至于,他会继续从陆地神仙之上,为自己重重加封。 这一点韩云仙心知肚明,所以这一次进宫,他也以为皇帝是为了这件事情叫他而来。 但是并非如此。 在开始说话之后,韩云仙才知道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皇帝什么话都没说。 皇帝只是和他谈玄。 出来的时候,他遇见了前来的另外一位太监,手中多出来了一张奏折。 手持奏折,韩云仙翻来覆去的看,从之间就看到了几个大字。 “不粘锅”。 (本章完) 第158章 不能白来(12) 里面沉默了些许时候。 但是在吴峰的声音出现之后,这里面的人不再妄图将布匹扯回来。 里面的人低声说道:“你是谁?” 吴峰说道:“我是你的大弟子,师父,里面是你吗?你叫甚么名字呢?” 里面的人说道:“我应该怎么证明我是我?你又应该怎么证明你是你?” 二人转圜而说,就是不肯吐露出来自己的名字,见状,吴峰说道:“那你问我问题,我问你问题。 两相印证之下,你我心中都有数了。 这样就算是师父你被里头的鬼吃了,里头的鬼替代了你的记忆,我也知道是谁杀了你。 杀了这鬼,也是为你报仇了。”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二,随后说道:“你倒是孝顺。” 吴峰也不理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真意思。 继续说道:“师父,那你说罢,我们第六等级的傩面,到底是什么。 第五等级的傩面,又是甚么。 你的弟子早上练功,用的是哪些手段,这些对于师父你来说,并不难罢!” 里面的人沉吟了一二,将话说了出来,俱都合理。 随即,里面的人也问了两三个问题。 吴峰也回答了上来。 无误。 如此一对应,里头的人也激动了起来。 他说道:“好徒儿,你还真找过来了——不过我现在没有甚么生命危险,你现在速速离开了此处。 等到你甚么时候有了府诡的层次,再来这里,将我从里面剥离出去。 这一座山都邪性的很,记着,你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要看到无主的神庙就想着进去。 这里的神庙坐庙之后,不肯放人。” 吴峰听到了之后,说道:“师父,你的意思是,你能打开这门?” 吴金刚保说道:“我是能打开这门,但是我打开这门,我自己出不来,只能叫人进来。 进来之后,你我都成了此处的奴隶。 这一件事情,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所以你莫要留在这里。 听了我的话,赶紧从这里离开为妙。” 吴金刚保是真着急了,但是谁知道吴峰听到了这话,不但不走,反而是越发的感兴趣了,他用力的推搡着这大门说道:“我知道了,师父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已经到府诡的层次了!” 这话一说,里面的吴金刚保一阵沉默。 旋即,里面的人勃然大怒,斥责说道:“畜生,你将我的弟子怎么了?我和你拼了!” 说话之间,吴峰眼前的大门忽而洞开。 一道“神韵”化作了爪子,朝着吴峰的头上抓了过来。 一把捏在了吴峰的脑袋之上,随后,其爪子所化的“神韵”,在吴峰的脑袋之上蹦碎! 化作了虚无。 而吴峰的脑袋上,却还是一动不动。 吴峰对此,倒是不显示的有甚么惊奇之色,但是见到了在这“神庙”之上,“神案”端坐的“师父”。 吴峰脸上也浮现出来了些许惊异之色。 整个神庙,倒是有些富丽堂皇的意思。 在这神庙之上,竟然还开了一道道不知何处而来的“天光”。 落在了此处,叫整个“神庙”之中都十分的明亮。 故而他看到。 自己的师父,现在难得穿上了一件“锦衣”,上下交织的袍子十分的精美,就连头上,都戴着帽子。 在这天光之下。 整个人十分的精神、气派。 再加上其坐在了这“神庙”的上面,倒真的是有些神灵的模样。 只不过现在这位“神灵”,他的身上上上下下都是“神韵”化作的枷锁,所以眼前的场面和吴金刚保说的相差不多,他是真的被束缚在了其中,当做了“神庙”的囚徒。 见到自己一招没有伤害到了眼前杀害弟子的“鬼”,吴金刚保就要再度起来,和吴峰拼命,却被吴峰强行按捺下去,他还不忘记关门。 将这神庙的大门关上,诚恳的说道:“师父,不要慌张,是我,真的是我。 我有九种办法向你证明我的身份,师父,你先不要着急,先和我说说此间的事情。 你怎么和我师公,莫名来到这里了!” …… 只不过话是这么说,不需要九种方式证明“吴峰是吴峰”。 说出来了三种,吴金刚保就相信了吴峰说的话。 但是他的眼神之中,还是有一种肉眼可见的“难以置信”。 吴金刚保实在是难以相信,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之中,他的大弟子就可以达到了“府诡”的程度。 他宁愿相信这是有鬼吃掉了自己的大弟子,伪装成为了大弟子前来套话,打算将他们师徒一网打尽。 他宁愿相信是“师祖”的诡计。 但是事实就在前面,尽管不怎么相信,吴金刚保最后还是接受了。 但还是问了一嘴大弟子是怎么做到的。 吴峰老老实实说自己遇见了好人。 得到了些好机缘。 吴金刚保眼神之中惊疑之色更重。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甚么事情没见过?但是这件事情,他还真没见过。 又遇见好人,还遇见了好机缘的这般事情,比他在路上行走,捡到了十两金子的几率还要低。 但是他还要问的时候。 吴观音佑说话了。 他打断了自己弟子的疑虑,说道:“金刚保,此事情不着急,你以后再问,先叫我和徒孙说会儿话。 徒孙啊,这一座山,大有问题。” 吴峰连忙正色说道:“师公,这座山如何了?” 吴观音佑“嗯”了一声,回应了一下吴峰的话,随即略带思索的说道:“事情是这般的,我和你的师父二人,本来想要施展了些手段,将这不安宁的神庙镇住。 但是未曾想到,却被送到了此间,不得已之下,我们二人想要躲在了这一间神庙之中,暂得安宁,等你来救。 事情就出现在这里。 原本在方才,我施了些法咒,现在应该是要沉睡过去的。 但是现在,我不但是没有沉睡过去,反而人精神的很。 甚至于我和你的师父,竟然真的可成为了这一座神庙的主人,成为了主人和佐神。” 吴峰说道:“所以师公的意思是,这山叫这庙,有了封神的手段?” 吴观音佑说道:“不至于,或者说,并非封神。” 吴观音佑又说道:“徒孙,你可知道,这世间之上,是先有了神,再有了神庙? 还是先有了神庙,再有了神?” 说话的时候,吴峰其实已经感觉到,周围的“大韵”已经有些落在了他的身上,想要在他的身上也套上了一件件衣服。 但是吴峰不过微微一震动,就将这些“神韵”震碎了。 这些“神韵”并不坚固。 却很“顽强”。 就算是被“震碎”了之后,也会迅速的再度生长出来,盘桓在吴峰的身边。 吴峰顺着吴观音佑的话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想来,大约是先有了神,再有了神庙罢。” 吴观音佑说道:“世无定理,就要看神是什么,神庙是什么,若是神庙本身就是大道的一种,那么神灵,不过就是大道的附属之物。 要是神本身就是大道,那么神庙反而就是后来者。 是为神的附属之地。 所以你明白了么?” 吴峰听到此处,便是他都忍不住蹙眉说道:“师公的意思是,是此处有大道?” 吴观音佑说道:“并非是你理解的那个大道,但是也不差了,所以这山上上上下下的神庙,虽然看似已经成为了冷灶。 但是只要进入了人,就可以烧热。 此间的所有神灵,大部分都是依从了这神庙而出,神庙之中只需要有神灵,此地就会再度兴旺。 所以此间的阴土,并不正常。”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吴观音佑说道:“我和你的师父来此间的时候,整个神庙之中,冷灶凉火,一点神韵都无。 甚至因为此间长时间大门洞开了的缘故。 故而在此间,还有一只鬼盘桓在里面。 我和你的师父在此间,一同搏杀了这一只鬼。 紧接着,关上大门。 就是这一下,这天光就出现了!上下之谱系勾连,竟然再度从我们身上开始,不止是这神庙的里面发生了变化,就连外面也发生了变化,一体而变之后。 我们虽然施了手段,叫此间神庙的名字不复出现。 但是也不过是拖延些时间。 等到什么时候,这神庙有了名字,那么不论最开始我和你的师父是什么,我们都会化作了此间本来的神灵。 失去自我。” 吴峰听着这话,眉心的“祭火”,落在了这周围的“神韵”之上。 但是这一次,吴峰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祭火”,出现了问题——并非是无用,而是“威力太小”! 在他周围的那些“神韵”,每一个看似都渺渺如青烟,弹指就碎。 可是“祭火”落在了这上面,却如“泥入大海”。 不复存在。 吴峰说道:“师公说的没错,这座山上面,可能真有大道。但是现在,此物并非是我们能染指的,先走罢!” 吴峰说道:“我先扯了你们离开,剩下来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吴观音佑说道:“善,不过——” 吴观音佑看着吴峰说道:“徒孙,你且先动个手,叫我看看你的实力在哪里。 若是实力足够,就算是大道。 我们也要从上面,剜下来一片肉!” 吴观音佑说道:“毕竟,这一番机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有。 来都来了,故而不能白来!” (本章完) 第157章 师父,你在里面吗?(33) 听到师父的话,吴金刚保立刻使出了浑身大力,用力的将两扇洞开的大门朝着外面推动。 这大门不知道是年代久远,还是其余什么因素,那难听的“吱呀”声音,像是门轴已经失去了活力。 一步一步用力的将这大门关闭时候。 此间天光不显,阴祟顿生。 在这吴金刚保身后的黑暗之中,似乎正有一尊“厉诡”蹲坐在了这大庙之中,任由着这二人如是而做。 吴金刚保微有觉察,他低声说道:“师父,背后有鬼。” 吴观音佑说道:“我知道,所以我们这样做才对了。 ——不用着急,此物并非是真实不虚的鬼,他应该是此地诡韵所化生出来的诡。 这正好说明这座神庙之中早就没有了神明,并且大门洞开已久,叫外面的诡韵都飘散在了这里,凝结成为了一尊诡。 等会儿,关上门之后,我定住了这诡一二时候,你带上傩面,除掉了此物,我们就暂时安全。 至于怎么出去——” 吴观音佑没说,但是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都知道,怎么出去,恐怕还是要着落在了吴峰的身上。 就是依靠这个有本事的后辈了! 只不过就在快要关上门的时候,吴金刚保忽而想到了甚么。 用力刺啦一下,撕了自己的衣裳,挂在了这神庙的“门环”上。 随后察觉到不妥。 于是将其放夹在了门下,一边自己拿着。 这样的话,就可以防备有人将此物从门环上拿走,系在了自己的门环之上。 吴观音佑未曾说话,他正在蓄力。 就在吴金刚保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大门终于缓缓被关闭。 黑暗之中的“厉诡”也出现。 其身披血甲,二臂,獠牙,虎心,带兜鍪。 但是在吴金刚保将门关住了之后。 整个“厉诡”和“黑暗”一样,都消失在此方不见。 随即,吴观音佑的声音陡然响动了起来! “唵嘛呢叭咪吽!” 就在这一瞬间,吴观音佑借了自己弟子的手,结成了“大莲花宝印”!随后,温润之光从此间而出,定住了“厉诡”些许时候,趁着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冲了过去。 不过至此一下后,吴观音佑立刻没有了声响。 元气大伤。 他以“脱胎换骨”之法,强行压制住了一部分的“师祖”,如今再用了“六字大明咒”,顿生萎靡。 短时间之内不得出现。 应他之学,并非在这“佛法”之上。 为了从师祖传下来的“傩戏”之中,另辟蹊径,走出来一条生路。 吴观音佑花了诸多时间,最后甚至于行在了黔中、滇南。 以“土主”之法,替代师祖的“大黑护法”。 ——在黔中、滇南,大黑既是本土的“土主”,又是佛法的护法。 分而衍化。 但是在师祖“吴天王固”时,“吴天王固”出家为僧,修行“大黑密法”,“大黑”尚且并未是“土主”。 所以他传下来的“大黑傩面”,就是“佛法护法傩面”,故而他在其中留下来了诸多的“钩子”。 吴观音佑就是在此种时候,能谋善断,果断的改变了修行之法,将“大黑傩面”化作了“土主傩面”。 虽然名义上都是“大黑”。 但是实际上,已经是两种不同的路子了。 但是也为此,他入了“黔中”,最后免不得和“师祖”正面碰一碰,最后偌大的一个“傩戏”班子,只剩下来了吴金刚保一人,其余之人,尽皆落入了冰冷的湖中,小师弟剩皮,师父剩骨。 只不过剩下来了骨头的师父,破船也有三两钉。 一下钉住了此处。 那神庙关闭,其中竟然还有“神韵”自生。 形成了完整的“一套体系”。 外面的风雨俱都不再进来,却是也在束缚住了里面之物。 而在彼时,却还是有一扇“神庙”大门,缓缓的从此间吃力的被推开 其中的“神韵”,宛若是一道风一样,在这一座山的上下盘旋。 但是就算是一道风,身上也有枷锁,那“神庙”之中的“枷锁”困缚在了这一阵风之中,叫这一阵风都不得走远。 半晌找不到人,这“神韵”重新回到了神庙之中。 归附在了“神庙”的“神案”之上。 此番没有寻找到人,他心有不甘。 他明明方才察觉到此间有人,但是用力推开了神庙的大门之后,却在山间寻不得人。 这叫此“人”有些蹙眉。 他原本是想要在此间,寻找了一座庙,坐在了里面,先温养了自己的气息。 将自己调息到了完美程度,方才从此间出去,再入阳间。 原本还有一处“阴土”可去,但是另外一处“阴土”,是为“大祭巫”之“阴土”。 他并不喜欢和“大祭巫”在他的“阴土”之上斗一斗。 故而趁着“蟒巫山”微微醒来,他借人传了信息,最后从山里出现,徐徐图之。 但是这一片阴土,问题更多。 这里的一座座空庙,它们竟然需要一尊神灵坐在里面! 只要其中坐上了神灵,那么不久之后,这一座“空庙”,就会再度活转过来! 这便是问题所在! 此间的“神庙”,都被人遗忘已久,“气韵消散”,那么就算是里面生出来了“神灵”又能如何哩? 无人祭祀,不过是再度化作了“空庙”罢了! 这般情况,就算是他,亦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已经落在了这“神庙”之中,就像是被囚禁了此间的“阴牢”! 不得逃脱。 并且,还不止如此,越是落在了此间的时间越长久,他越是感觉到了此地的“阴险”。 这还应该感谢“汤道人”。 在他开始用了自己的弟子钓庙的时候,诸多关闭的神庙都打开了自己的大门,叫此“人”看清楚了里面坐着的神灵! 一个两个,俱都是枷锁在身,不得自由!这里的“神灵”不是里面的“神灵”,而是庙宇本身! 有些未曾打开的“神庙”之中,更是神鬼莫测,叫人分不清楚里面到底是甚么。 但是其中有两处神庙,他看的清楚,是被“魍魉”所侵入,吃掉了“神韵”之后,又关上了门! 故而“魍魉”尤在。 只不过传法之人死了罢了。 等到有朝一日,有缘之人打开了这一座神庙,亦可得到了其中的“机缘”。 “神庙”之中,亦有上下高低之“血食之分”! 所以方才进来的“生人”,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这一回,此人也不清楚了! …… 也就在此“人”思索的时候。 此间“阴土”之中,再度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甚至于都不能说是“客”了! 吴峰和“老狗”,一人一狗,狗狗祟祟的落在了此地,脚步轻轻,人气缓缓。 唯恐被此间之一切察觉。 只不过此刻,“老狗”虽然依旧是以往的鲜艳二色。 但是在它二色之中,颜色更加鲜艳。 但是在此间“阴土”,这一点鲜艳却不碍事。 在它的旁边,吴峰身体通体都是一层黑色,也不拟人,整个人没有一点活人的气色。 就算是如此,这一番下来救人,吴峰也将诸多法器都留在了“青龙集”,没带下来。 只是带着“蛇皮刀鞘”。 救人不是斗法。 救人主打一个悄咪咪,救了人就走。 吴峰对于“阴土”了解不多,完全不如“科班出身”之“神职人员”。 “老狗”虽然知晓,但是“老狗”不会说话。 故而吴峰这一次,是十足十的小心。 毕竟就在这一片“阴土”之中。 吴峰就有两个大仇人。 一位是他背进去,给了吴峰几鞭子的“人”。 吴峰“感念他的恩德”,“久久不能忘却”。 原本打算是回来之后,就寻摸了时间,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前去这里和此人聊一聊天。 此“人”所在的神庙大门,吴峰都记得。 难以忘却。 另外一处,就是那位“夫人”。 吴峰初来乍到的时候,是她给了“吴峰”几张“锦帛”,帮助吴峰开了好几道“神韵”。 二人悄默声的来到了山前,吴峰仰头往上看去,整座山死气沉沉,神庙林立。一时之间,吴峰也寻查不得自己师父在哪里。 不会被诡吃了罢? 此间除了这一座山,一览无余,既然不在别处,就最有可能是在山上!师父没有自己这样收敛声息的本事,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躲入了神庙之中,或者是被神庙收进去。 吴峰小心翼翼的从此间山上爬了上去,一人一狗逐个寻找,这些破庙,一个个冷无声息,甚至还有诸多东西从上面剥落,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吴峰不得已拍了拍“老狗”的脑袋,示意它用用自己的“鼻子”,在这里找些“生人气息”。 “老狗”也委屈,它一来就找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要是这么容易找到了,也无须他们下来,吴金刚保早就被发现,吃干净了。 就如此一层一层的找了下去,吴峰忽而发现其中一座神庙的大门之下,压着一片衣帛。 敲了敲“老狗”的脑袋,吴峰示意“老狗”前去嗅一嗅这个味道,“老狗”上前,随后拉着此物撕扯下来,里面有人,也和“老狗”撕扯,吴峰上前,轻轻的低声喊道:“师父,师父,你在里面吗?” (本章完) 第156章 初窥天 九(23) 一“师刀”斩了下去。 这一“师刀”之上,吴峰甚至都未曾施展了“gao”音附魔。 “柳树道人”的这“开刃师刀”,效果拔擢,一刀下去之后,“巴盐王”浑身上下,“鲜血潺潺”,“惊蛰”的“神韵”更是直接灭杀了他身躯之中的“厉诡”。 故而叫其身上的“盐皮子”都滚落在了地上。 和“盐池子”混为一谈。 这“厉诡”应该的确不是“巴盐王”。 他的尸体之中,一道“诡韵”宛若是要复苏,但是被吴峰一脚踹入了“盐池子”之中。 刹那之后,就化作了“盐巴池子”的一部分。 随后被周围的盐巴吸成了一个“盐壳子”。 应该是死于了这一池子的“盐巴”之中。 只不过作罢了这件事情之后,吴峰尚且还未曾动手处置了这一池子的盐巴,还有盐巴之中的“诸多神韵”。 另外一股极其霸道的“神韵”,这一池子的“盐巴”之中,忽而出现。 吴峰凝视着此物,就看到此物化作了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吴峰,叫吴峰眼前一片昏黄! 连反抗之力都无。 一个眨眼之间,吴峰就“交感”到了一片枯黄又广大的“旷野”之上,在这“旷野”之上,似乎是有一尊“东西”。 就算是吴峰,对于此物也只能是用“东西”来模糊形容。 他甚至都不知道此物是生是死。 是阴是阳。 这“东西”高大又模糊。 就此流落在了此种地方。 并且在这“昏黄”之中,吴峰听到了“神韵”落在了风中的声音。 落在了耳中为经声。 出现在了纸上曰咒文。 从口中而出,则是咒语。 此物出现了之后,吴峰只是感觉大量的“建筑”在他的身边,从无到有的变化出来。 旋即吴峰眼前,出现了一座山岳一般高大的“宫殿”。 其物镇印在了一片“阴土”之上,随后铺展开来,叫吴峰看到了这“宫殿群”的名字。 曰天。 曰九。 是为“天九”。 眼前的这“阴土”,是为“天九”之神韵所化之处!但是“天九”为何?吴峰只能感觉到“天九”是为一片“昏黄”,若黄昏,如末日。 随后,“天九”之中,出现了一尊“道人形”。只不过其人在昏黄的“神韵”之中,宛若是背光而立,叫吴峰抬头,看不清楚其完整的模样。 他凝视着吴峰,随后说道:“杀了我的弟子,就要成为我的弟子!” 在这一片“神韵阴土”之中,吴峰宛若是蝼蚁。 甚至于就在其“天九”显化出来的“道人形”之中,亦是如此。 吴峰甚至感觉自己要是交感了这“道人形”,也能炼出来了诸多“符箓”。 其力为“符”。 其名为“箓”。 而且尽管看一看就如此可怕,可是吴峰心中还是清楚。 自己不过是交感到了这样一片阴土罢了。 真正的“阴土”,绝对不在这个地方,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因为他在阳间。 “既然如此,我便认了你愿意传承了这谱系下来,现在我传你法度。 从今以后,我为你师,你为我徒。 今日,先行法度之理,一共三十三叩,六十九拜。 先定第一拜! 定下来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到了后面,师徒之间,也好说话!” 说罢,“天九道人形”竟然从上面下来,一根手指头轻轻的点了下来。 吴峰浑身上下都开始“嘎巴嘎巴”的乱响,但是在此刻,他整个人“闭气为冬”,想要将自己的“神魂念头”全部都收了回来。 只不过没用。 指头还没到,吴峰身上的骨头都碎裂的差不多了。 吴峰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后面,想要摸到了“镇魔钉”或者是“师刀”都可,对着眼前的“道人形”挥舞一下! 我吴峰有师父。 我师父是吴金刚保! 不需要再拜一个师父! 只不过也就在此刻,吴峰的手摸到了后面,但是忽而一下,吴峰只是感觉到眼前一花。 就在这疼痛到了极致的时候。 “交感”忽而结束了! 吴峰意识再度还原。 却并非是吴峰主动断开了这“交感”。 而是这“阴土”,自己往下“掉落”了一节。 导致了“位置”出现了变化。 所有联系,再度破灭三分。 吴峰抽身出来,立刻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噼里啪啦”一响。 骨骼逐渐立了起来。 想到了方才自己所见,吴峰一时之间也心惊莫名。 “天九”之“神韵”,其名字就已经尽显广阔。 “天者,颠也,人之至高也”。 “九者,虚数也,数之极也。” “天九”的称呼,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僭越的行为,因为“九庙”这种形式,广泛的运用在了皇帝的祖庙天坛之中,一者祭祖,二者祭天。 除了“天子”,哪里能称之为“九庙”? 但是这里就可以,这里就是“天九庙”! 吴峰自始至终,都未曾见到“天九”的容颜如何,但是吴峰的确是感觉到自己快要被压的趴下了,那“天九”的“道人形”,甚至只有可能是他诸多形之一。 而在吴峰离开之后,整个“阴土”就像是地龙翻身,又像是陨石相撞,变得一片狼藉!大量的“神韵”化作了“真形”,在这“阴土”的边缘进行了“厮杀”! 但是“道人形”——或者是直接称呼其为“天九道人”一动不动。 只是伸手在那里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掐算”。 随后就知道,“我的一道法脉又断了。 谁人又断了我一路传承?” “昏黄”的“天九神韵”的阴土之中,传来了如是的滚滚想法。 但是“天九道人”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算出来阳间的事情。 并且,他还须得掌握了此间的“阴土”,不至于叫其撞在了“有主之地”——就算是在“阴土”之中,“阴山道场”、“泰山下”、“十殿阎罗阴司”、“血湖”…… 云云种种之地,他最好也不要撞击过去。 否则会很麻烦。 但是此一番未曾抓住了吴峰,他也没有再去抓人的打算。 失去了“巫盐”的法脉传承,他不过是再往上送出来些即可。 “天九道人”将一股子的东西丢了下去。 旋即整个“阴土”,都开始往上徐徐漂浮。 他再度寻找了一些“传承”,随后又将其徐徐的送了出去。 继续叫人修行了这些“法脉”。 将他从这幽深无比的“阴间”之上,拖拽上去! …… “青龙集”,“神庙”之中。 吴峰已然是站在了“神庙”外面。 他从上往下看,就看到了这底下的“盐巴”暂时不得从此间出来。 确定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之后。 吴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周围万物俱都朝着吴峰贡献上了自己的一分生机,虽然个体不多,但是数目磅礴。 在这样的“生机”之下。 吴峰断掉的骨骼,重新生长了出来。 大量的“神韵”从他的“大开间”之中消失,再度驰骋在了自己身体之中的“驰道”之上。由“驰道”装载在了全身。 在他的背后“青日”之中,建木重新焕发了生机。 从虚无之处蔓延生出来,在“建木”之下,却是一个重叠的“黑日”。 是为一盘“黑盘盘”的大日。 只不过这一道黑盘盘的“大日”之中,是一片混沌的海。 这“建木”此刻就扎根在了“海水”之中,茁壮的生长,但是在吴峰的身上,“天九道人”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伸出来的一根手指,其上居然还有“神韵”。 此番“神韵”盘旋在了吴峰的伤口之上,叫吴峰的伤势,复原的很缓慢。 其中的“昏黄”之色,叫吴峰有些惊诧,也分不清楚此物为何! “钓鱼的天九道人——” 看来原先在这“青龙集”的“青衣巫”,他在青龙宝山之中得到的传承,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巫盐”这一道谱系传承。 是为“厉诡”所传。 其“巫盐”的传承,很有可能在某一种程度上,已经“断绝”了。 随后又被“青衣巫”找到。 如此之下,宛若是这法门重新复兴了一般,虽然不知道“天九道人”所求为何,但是像是这般之人,一定是不怀好意。 “不是正法,就是钩子。 怪不得朝廷要小心了三教九流。 这谁知道这些三教九流的术法,来自于何处。 这世间从古到今,巫门土教何止千万。 要找到了他们的跟脚,何其困难。 吴峰缓缓的吐出来了一口气,站在此处,等待着自己身上的伤势俱都好了之后,方才望着这底下的“神庙”之“盐巴”,虽然他不会使用了这“盐巴”。 但是这里面的东西,俱都是“供物”。 吴峰不愿舍去。 …… 阴土。 “轰隆隆隆隆!” 远处似乎是在打雷闪电。 赤红色的雷电不断的响动在了天边。 死寂的山中,依旧有经文在传出声音,甚至还有风吹过来,将许多以往的纸钱吹了起来。 听着这些声音,吴金刚保心中有些紧张。他悄然无声的没入了眼前的一座破庙之中,这破庙大门洞开,台阶不高,也不见雕梁画柱,看起来像是一个很老的地方。 其中神灵早就不见,不知道是坐化了还是消散了,但是进入了此间之后,吴金刚保小声说道:“师父,我关了这里的门,不会有大碍罢?” 吴观音佑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婆妈?有没有大碍,都将门关了。 保命为先!” 明天要早起做些事情,两点的不更新了,祝各位中秋快乐 (本章完) 第155章 闭塞而成冬(13) 这小小的一座神庙之中,此番的变化,叫人完全未曾料到过,就连“女人”都失算了。 “盐”虽然十分重要,但是正经用了“盐巴”来驱邪之手段,是不如“公鸡血”、“黑狗血”、“糯米”等等之物,来的要广、多。 更何况是“巴盐王”这个称呼,就算是吴峰,也从来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更未曾听过其“继任者”。 至于第二件事情,就是“女人”压根未曾想过,那离开了此地没有几天的“傩师”回来之后,竟然会带着这样可怖的实力! 故而在这一刹那,她做出来了谁都未曾想过的事情。 她完全舍去了留在此间的一部分,任由自己的这一部分被“盐巴”堵在了此处。 “断尾求生”。 原本就不大的“神庙”之中,上下都充满了“盐巴”! 形成了一片“盐巴池”。 至于吴峰,他也不知道此中的渠渠道道,他只是带着“雷霆万钧”,直接落在了这“盐巴”之中! 这好似是一片“盐海”的“盐巴”,每一粒都是上好的精盐。 在吴峰落下之后,竟然将吴峰的“惊蛰”,都搅和了在了其中。 融入了“盐巴”之中! 并且一旦落入了其中,吴峰感觉得到,他的“神韵”,都被这些“盐巴”不断的吸附出来,就像是盐会吸附出来空气之中的“水汽”一样。 这一片“盐巴池子”,就好像是一汪真正的“海洋”一样,吴峰大量的“神韵”落在此间,就好像是落在了海洋之中。 甚至于这些“盐巴”,在他的身边化作了一道一道的“盐壳子”,要将吴峰留在此处。 要将吴峰吸成了一具“无用之皮囊”。 故而在这“海洋”之中,吴峰的“皮囊”一件一件的落了下来,并且在这无数的“躯壳”之下,吴峰见到了大量的“厉诡诡韵”,将此地化作了一片“沼泽”一般,将吴峰“陷入”其中。 只要吴峰失去了“神韵”,那么这些“厉诡”,就会将其扼杀在了此中。 最后将吴峰化作了这“盐巴海洋”的一部分。 只不过伴随着如此之行动,那“青衣巫”的身上,一阵一阵的“腐烂味道”从其身体传了出来。 “盐巴皮囊”的掉落,将其中压制着的“大韵”,完全泄露出来。 故而在此刻,神魂尤在的“青衣巫”本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之声。 但是在这一声惨叫之后,其神魂就好像是在两片沉重石磨之中的“大米”,被直接碾碎,不复存在。 而伴随着此物的“碾碎”,“青衣巫”再度站了起来,那方才的“厉诡”,也重新脱落在了这一池子的“盐巴”之中,化作了一道“厉诡诡韵”,朝着吴峰杀了过去。 至于说“巴盐王”本身,他徐徐的浮现在了这一片“盐海”之上,站在了上面,看着吴峰说道:“吴法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知道你擅长使用草木之力,只不过现在这可不是有草木之力的地方。 这一池子的盐巴里面,甚么都没有。” 吴峰落在此中,没有说话, 他不过是将这些盐巴都朝着周围排挤了过去,但是这里实在是太像“流沙”,就算是排斥出去了这一点,另外一些就会塌陷下来。 “巴盐王”——或者是他的继承者,不过到了现在,叫其任何名字都没有用了,他不疾不徐,就此站在了“盐池子”上头,并不靠近吴峰。 他现在要做的是将吴峰“耗死”在这里。 先前他所做的诸般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叫“青衣巫”在自己的身上,用“神韵”勾连起来了“巫盐”罢了。 等到了第一层“巫盐”成为了他的躯壳,那么“青衣巫”实际上就已经死了。 未曾有“翻盘”的可能。 故而“巴盐王”甚至有时间和吴峰说话,说道:“吴法师,放弃挣扎了罢。 你现在落在的池子,叫做巫盐池。 这些盐巴,并无定形。 但是这些盐巴之中,其中吸附过了不止一只鬼,这一场盐池,是当年古国之中的一部分盐巴,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是其中甚至于是吸附过了一些大巫。 故而这里面有诸多巫韵和诡韵。 你在其中,不但是会被吸收走了身上的神韵,还会被这些诡、巫所磨灭,你的死亡,不过是时间前后罢了。 何必呢? 你是完全沟通不得外面的绿树,所以,这是一场针对你的必死之局。 你放心罢,等你死了,我也不会伤害到你的师弟,我只会对你的师父下手,你的师父,他倒是有些意思——” 说话的时候,在这“盐巴池子”之中“挣扎”的吴峰,忽而努力的张开嘴巴,“吃力无比”的说道:“你将我的师父做什么了?” “哎!” “巴盐王”正色说道:“法师你莫要乱说,我甚么事情都没有做。 我不过是将你的师父送到了阴土之中——也就是你去过的阴土之中罢了。 就看他们有没有你当时那么幸运。 你可以从那阴土之中离开,他们就不一定了,阴土异变,诸多神庙也都醒来了。 当然,其实你也应该谢我,万一你师父进去了此间,被某一座神庙收纳进去,得了传承,岂不是一件很妙的事情?” 在说话的时候,吴峰身上的“神韵”越发的暗淡,他不断的扑腾起来,几乎要彻底落在了这“池子”之中。 但就算是如此,他还是挣扎着说道:“那我的师弟——” “你的师弟,和我无关,他是被一群傩师看上——你不是有驱傩的手段吗?那一片阴土之中,也压着一尊邪物,我远远看过一次,但是究竟是什么,并不知情。 不过也没有关系,你也用不上这个担子了。 安心去罢!” 说到这里,吴峰忽而再“扑腾”了一下。 彻底落在了这“盐巴池子”里面。 “巴盐王”看着吴峰落下,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此番吴峰是绝无幸理。 “我的这一池子好盐巴,又有了新东西了,只不过凭借我的实力,最多也只能拿这一池子盐巴了。 等到什么时候,我养大了这一池子的盐巴,就可以再回去寻找剩下来的盐巴,将其汇集在了一起。 吴法师,你作为我出山之后的第一位牺牲,应该感觉到欢喜。 至于那女人,那女人我不能招惹,我会放走她的。” 看着此间不再扑腾,“巴盐王”感觉到没入了其中的吴峰,彻底无声无息,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准备过一会儿,再一层一层的穿上了这“盐巴的皮子”。 他对于吴峰的皮子,也欢喜的紧。 “我既是青衣巫,也可以是你吴法师。” 说罢,等到了这满满的一片的“海洋”之中,不再有任何人或者是物的“气息”,只有“诡韵”流转,想要化作一张“诡脸”的时候,“巴盐王”终于是不等待了,靠近了此处,想要将这“皮子”穿上的时候。 “轰!”的一下! 一把“师刀”,猛然从此间冲了出来,一头牛和一条蟒蛇一角一绞! 吴峰更是愤然一刀! 更是“一招鲜,吃遍天”! 连“小寒”和“大寒”二道“神韵”的“密咒”都没有使用,直接就是一道“惊蛰”出手! “轰!” 第二声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吴峰就已经将这“巴盐王”斩杀至童子大小,身上的“皮子”,从上而下掉落下来至少十五张! 将至少十五个“诡物”,落在了“盐池”之中! “你——” “巴盐王”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吴法师”明明死了,可是他还是能从其中冒出来,“暴起杀人”? 整个事情结束的奇快无比,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兔起鹘落”之间,一切就都尘埃落定。 在这一场斗法之中,吴峰甚至不过选择了“封门避户”。 “玄冥之尸”的“六道神韵”,真正可以用以主动杀伐对敌的,实际上并不多。 整个“玄冥之尸”中最多的,竟然是“藏”! “秋收冬藏”的“藏”! “立冬三道神韵”之中,多为“封闭之意”,最后一道“神韵”,吴峰称之为“抽真空”,实际上也为“上升下降,闭气为冬”的具体展示,是为内外不甚交感。 也是吴峰蒙骗过了这其中“巴盐王”的手段。 接下来的“小雪三道神韵”,都是为“养藏”。 “小雪神韵”,是雨降为雪,多地生杀,虹附下。故而其“三道神韵”,一曰静,二曰养,三曰生生不息。 就和“青帝庙”一样,“青帝庙”是“生中带杀”,“黑帝庙”是“杀中蕴生”。 “黑帝庙”之中的几道“神韵”,倒是为“青帝庙”——乃至于其余几道神庙,提供了源源不绝之“精气神韵之储备”。 这“小雪三道神韵”都并非是用以对敌。 这三道“神韵”都为“养生”! 在这之后,“大雪三道神韵”,皆在于“进补”。 挖掘体内之神藏,开启身处之密地。 叫吴峰的三十间大开间,一跃而成七十间! 就算是吴峰不借用了外面的“绿树之力”,他所蕴含之“生机”,也不可能短时间被这“盐巴”之中吸干。 在这之后的“冬至三道神韵”,在于“平衡内外之气”,“起周天之息”,和“春分”有些相似,旨在“精神灵魂”之上。 所以真正能用起来的生杀手段,“六道神韵”,其实只有两道。 一道曰“小寒”,一道曰“大寒”! 可是现在,杀这“巴盐王”。 吴峰连这两道“神韵”都无须使用! (本章完) 第154章 巫盐(22) 第二日一早,吴峰从忠平大开的城门之中出去。 其实可见,为了安置这些人,在他离去的这几日时间,县令也是费尽心思。 大门洞开之后,就有人拖家带口的朝着县城里面走。 吴峰走出去之后,等到无人之处,吴峰宛若是一道风一样,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等到他到了“青龙集”。 杨老镖头也不过是方才吃过了早饭。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开始练武。 见到吴峰归来,他自然欢喜的要紧。 吴峰将秦千夫长要他告知杨老镖头的话,都尽数告知于他。 杨老镖头的儿子也在此地,听到了这话,他看了一眼父亲说道:“父亲,秦叔不会无的放矢——” 杨老镖头则是看着吴峰说道:“贤侄,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吴峰说道:“我自然是赞同秦千夫长的话,此地情形,波诡云谲,十分难说。 府城比此处安全,那是一定的,我在路上逛了一圈,无论如何,府城之中,县衙整齐,人口众多。 比忠平要安全许多。” 说罢,看着踌躇的杨老镖头,吴峰说道:“纵观历史,除非是真正遇见了乱世。 不然的话,这破了县城的贼人多,坏了县城的诡事也不少。 但像是江霭府这般的重镇,出事的概率,却着实不高。 不过究竟如何,还是要看杨叔的打算,毕竟居京城大不易,居在府城也是一样。” 吴峰告辞了他之后,再走两步,就看到了周牛儿一行人,这些人见了吴峰,是真如见了爹娘,一时之间恨不得哭瞎在了这里,为吴峰连连磕头。 吴峰拉住了他们,不许他们这般做,这些人便是哀嚎起来,叫吴峰看看他们头顶上的“花草”。 吴峰看到了“花草”,旋即安慰他们,其实这些花草自从吴峰离开,就压根就没有长过。 但是吴峰还是要给他们解释一二,防止他们以为自己的脑髓,都被花草吸干了。 不过在安抚了他们之后,吴峰按照长工的钱,将这几日的“工资”,依次给了他们。 周牛儿手捧着钱,不可置信。 倒不是他没有见过钱,恰恰相反,他做的这个“铺子”伙计,见过最多的就是钱,可是见到了这“阎王爷”给的钱,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甚么“卖命钱”之流。 “老爷——” 他的一双手都颤抖着,盯着吴峰说道:“老爷,这是,这是——” 吴峰说道:“这是你们的工钱。 拿着罢,你们以后就是我的长工,管吃管喝,自然还有工钱。 对了,我师父呢?” 吴峰一路走来,没有见到师父,还以为师父又去哪里买些粮食之流,周牛儿感动的涕泗横流,他原来从来没有想过从这人手里,得到所谓工钱。 ——故而陡然得了些大钱,竟然有了一种“感激涕零”之感觉。 不过听到“老爷”问起来了话,他立刻说道:“老太爷去了村子里面的庙。” 吴峰闻言,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蹙眉说道:“我今日早上过来,压根就没有在那里看到他。他是什么时候去了神庙的?” 周牛儿说道:“是昨天下午,从昨天下午,我也就没见过的老太爷了。 许是他已经回来了,我没看到。” 但是吴峰知道,他没有回来。 所以面对这样的问题,吴峰面色不变的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吧,好好做工。” 等到其人离开,吴峰的脸色陡然变得极其不好。 他在来之前,就将此处扫了不止一遍。 压根没有师父和师公的踪迹。 这样来说的话—— 无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但是他这一刻还在此处,下一刻就已经如风一样,进入到了“猪儿狗儿”的院子,“猪儿狗儿”还在睡觉,不过他们睡觉的时候,嘴巴里面还嘟囔些甚么话。 吴峰走进了院子之后。 老老实实的“货郎”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陡然这里多了一个人,“货郎”吓了一大跳,可是睁开眼睛看到了吴峰,这一张熟悉的脸不但没有叫他感觉到松懈,反而是吓得“货郎”跳了起来。 看到了吴峰之后,宛若是“惊弓之鸟”。 他指着吴峰说道:“你,你你你——” 其模样之惊恐,脸上的容色都变了。 见到“货郎”这么害怕,哪怕是焦急如吴峰,甚至都停了一下,看着“货郎”说道:“我,我如何?” “货郎”说道:“你是谁?” 吴峰说道:“你不认识我了?” “货郎”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峰,就如是的盯着吴峰看了看,旋即说道:“不对,不对。你不是吴法师,吴法师没有你的本事。” 他连连说不对,左右的看,随后说道:“是不对,你就算是放在了锁云岭的十八巫傩法坛之中。 也属于上头的两道巫傩坛。 你不是吴法师,你是谁?” 吴峰凝视着“货郎”。 他知道,自己怕是接连凝结成了两尊神的“尸”,将对方吓到了。 如此看来,“货郎”应该还有一双“识人”的“招子”,只不过他以前看自己,应该属于“雾里看花”。 但是现在,吴峰身上两道“尸”的强度,已经完全从“迷雾”之中冲了出来。 就宛若是“货郎”以前“雾里看花”,模模糊糊看到雾气之中,有些红色,不清楚是什么。 现在,这“雾气”之中的存在冲了出来,原本以为是个小屋舍,结果是一座“阿房宫”。 所以他不相信,也不能相信,眼前之人,是抓住了他的“吴法师”。 至于吴峰。 在他的眼里,“货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货郎”的体内,原本他之法力,就是由“一团火”而出。 按照“货郎”以前所说,这其实就是“光明”。 只不过是以“火焰”的形式出现,他之所以不敢使用了“法术”,是因为他心生恐惧,对于“光明”产生了“疑惑”。 只要施展了手段,一是会被“光明”烧死,二是会引来了“化作了鬼的前辈”。 吴峰当时看了,但是并不如现在这般的清晰! 到现在,吴峰看到,哪怕是“货郎”未曾使用过“光明”,这“光明”也宛若是“厉诡”一样,逐渐侵蚀了此人的五脏六腑,三魂七魄。 估计最后烧完,也只会剩下来一张“皮子”。 这样看起来,这一脉“白莲教”的师祖,其得到的法门,就已经是有问题的。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吴峰将一个葫芦丢给了他说道:“多喝水。” 旋即走入了屋舍之中。 见到还在床上昏睡的两位师弟。 稍微察觉了他们一下的状态之后,吴峰蹙眉,对着外面的“货郎”问道:“他们这般时日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时间。” “货郎”从外面走进来,有些害怕吴峰,但还是支撑着回答吴峰的话说道:“也就是你离开的那几天,才有的这般事情。” 吴峰:“我离开的这些时间么?” 说罢,吴峰再度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的师弟。 要是我师父回来了,你就在这里给我喊一声。” “货郎”连连点头,还未曾察觉到吴峰是怎么出去的,就看到“吴法师”已经从这里到了院子里面。 随后又从自己的身上,将一道“布匹”拉开,露出来了其中的“钉子”。 随后将一把刀悬挂在了腰间最适合出手的位置上。 旋即,将“牛头”放在了地上。 这才徐徐的朝着远处走了过去。 要是往常,“货郎”或许会假惺惺的劝一句,说那“神庙”是凶险之地,不要过去。 可是现在,事非寻常。 “货郎”只是害怕的“舔嘴唇”。 哪里又敢于过去阻拦了“吴法师”呢? 就在吴峰朝着“神庙”走过去的时候,“神庙”之中,这一次,连那被换了头的“女人”,脸上都展现出来了三分珍重。 她连声说道:“青衣巫,青衣巫,事到如今,你还不出来么? 青衣巫,青衣巫,你难道还不打算出面? 那煞神来了,那煞神来了! 此人不对劲,他往日没有这么厉害。” “青衣巫”便是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只不过此刻,他已经是换了一种神色。 看着“女人”吵闹,他说道:“你别吵,别吵——”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雷音就远远的从九天之上下来,由远至近。 随后化作了真实不虚的“惊蛰声音”! 最后变成了一道“接地雷”! “轰!”的一下,撞击在了地上! 也就是这么一下,整个“青龙集”连带着“青龙集”的外面,俱都“无声无息”了起来。 莫要说骡马的嘶鸣声音。 就连虫鸣鸟叫,刹那之间,也都不见了! 只是留下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原本被封住的大门,尚且安然无事,但是在这“神庙”的头顶,俄而之间,雷光震天! 直接炸开了此地! 从上面直接跳下来一个人,只不过他的手中,竟然是抓着一把“师刀”,“师刀”之间,全然都是“铃铛”的响声。 但是这些“铃铛”的响声,竟然也都是“雷音”。 也就是在吴峰陡然出现之后。 那“青衣巫”的身上,竟然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看其样子,和“城隍爷”整个剥落下来“皮子”一样。 但是“城隍爷”的皮子是“人道愿火”。 可是这“青衣巫”的“皮子”,竟然是“盐巴”! 这“盐巴”一出现,竟然立刻将这里填满! 叫吴峰一头扎入了“盐巴”之中。 那“女人”看到“青衣巫”如是的动作,忽而笑了起来,随即竟然化作了一滩水。 迅速被盐巴吸收。 不过她的声音,却还是留在了此地,说道:“原来如此,砍了我头之后的人是你啊,巴盐王。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后会有期。” 只不过说话之间,那“女人”的声音俄而又出现。 “不对,你不是巴盐王,你是他的继任者。 你是谁?” (本章完) 第153章 扎根(12) 看这“汤家人”的样子,是满腹心事,勉强发笑。 这就有些两极反转的意思。 往日情况下,吴峰这样的下九流“傩戏班子”,哪里来的资格和汤家这样的“坐地虎”坐在一起,还被拥簇在了中间哩? 但是现在,上头的反倒是吴峰这个曾经的“下九流”驱鬼的术士。 坐在冷板凳上的,反倒是本地的坐地虎“汤家”了。 晚上,县令做东,宴席过后,众人自然散去,只留下来了吴峰和县令二人。 那外头的人将“醒酒汤”端上来之后,就掩门离去,县令大人喝了一口醒酒汤,整个人精神奕奕。 吴峰则是将“同知”的言语,一字不差的告知了县令。 县令闻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知道这最难的一处事情,已经过去了。 “干的好,你做的好啊!” 县令不吝啬于夸赞吴峰。 只是吴峰在路上,也见到了三云观的道长和那些力差、衙役、杂兵,一起组成的约莫千人的队伍。 整个队伍行走的极慢。 气氛极其的压抑。 吴峰看过一眼,总是觉得这一行人之中,丧气重重,死气沉沉。 便是“白莲教”想要在这一群人之中点上一把火,也暂时点燃不了,不过裹挟民乱,重点在于裹挟二字之上。 这些人的到来,也代表着“白先生”可能的到来。吴峰一路之上也在琢磨“白先生”,更在琢磨“神庙”和“阴土”。 在这房间之中,暂时就留下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不说话,俱都神色沉静。 县令只觉得自己放下一心,又遇一难。 这一千人过来,他少不得要再发一次“徭役”。 并且这一次服徭役的人回来,见到自己已经“家破人亡”,也是须得安抚。 这些事宜落在了县令的头上,就算是县令也觉得棘手。 只是期望他“免税三年”的请求,上头得以应允。 叫这里的一把火,稍微得安歇一二,不要在此时烧起来,并且这一次,他已然是层层上报。 通过了“阴神”的层面,经“县城隍”到“府城隍”,上奏州府之中的“都城隍”。 由“县令”到“知府”再到“行省”。 请求“川蜀行省”的总督下令,调动了本县周围的“卫所兵”。 应本地的三班衙役和巡城兵马,因为瘟疫已然是不得用,唯恐此地出现大乱,所以调动此地“卫所兵”三百,前来襄助。 县令这些天见的“乡绅”,每一位也都要吐出来些“粮食”,喂饱了可能来的“卫所兵”。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县令对着吴峰说道:“这一趟差事,你做的好,你做的实在是好。 这样,等到了那些填土之人过来,我要你坐镇在此间,和本官一同,协调好了此间的事宜,叫此事和和美美。 此间事情过了,我抬举你,也在本县做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吴峰听到之后,正色说道:“大人,不可。” 说罢,他站了起来,对着县令说道:“大人,不可,等到此间人齐了,我不能留在此处。” 在县令不悦的眼神之中,吴峰低声说道:“到了那时候,我不应该靠近县城,我反而应该远离了县城。 我此去府城之中,得到了一个可靠消息——这一次填土的人之中,一定有白莲教徒。 他们在这些人里面,暗中串联。 等待时机一到,举旗造反!” 县令听到此话,猛然看着吴峰说道:“此言当真?” 不过虽然话是记这么问的,实际上他也相信了三分,每一次的“填土”,都会闹出些事端出来。 通常情况下下,填土的军户,是最为安稳的。 可是此一番填土,一反常态,掺杂了太多的“三教九流”之人,这些人之中混合入“白莲教徒”,再正常不过。 见到县令如此正色,吴峰也正色说道:“此言当真,并且很有可能是白莲教之中的大寇,亲自出手。 所以卫所之中的秦千夫长,听到了消息,告知于我,故而这一番,我在外面反倒是比较好。 也做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当然,若是大人还有好办法,还可一起埋伏。” 县令闻言,凝视着吴峰说道:“秦千夫长? 你如何和秦千夫长又扯上了干系?” 吴峰说道:“是通过了杨老镖头的关系。 此番过去,还遇见了金光宫的平风真人,乃是宫观之中李道长的高徒。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告知于我。” 县令闻言,坐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吴峰也是如此,县令过了半晌,说道:“我知道了,不过要是这样的话。 这些妖人,却是有些小觑了我的本事了!” 吴峰没有说话,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可移动的“地利”法师,可是有“地利”,吴峰依然要加持“地利”。 两两相加,吴峰要的是“强上加强”!最好可以“万无一失”。 …… 宴席散了的时候,吴峰见过的那位“汤家人”,名字唤作“汤德业”,论起来辈分,还是汤主簿的三叔,满心忧愁,回到了县城的府邸之中。 只不过相较于以前,此刻这汤家宅邸之中,“门可罗雀”。 就连灯火,也是松散的三两盏。 充满了一种“日暮西山”之状。 整个“汤家”,自然是并非只有汤主簿和汤道人这两支,但是汤主簿和县城之中的这些人,是为“汤家人”之中的头面人物。 汤主簿死去之后,整个汤家,都是“危如累卵”。 在这混乱的世道之中,乡绅首选是住在了县城,乃至于府城之中。 故而这一番的“瘟疫”,是不分彼此,连上带下,几乎是将“汤家”几位要紧的老爷子,一锅端了。 原先的关系,失去了这些老爷子们,便是连香火都没有几点。 就算是剩下来了商栈又如何? 没了汤主簿和那些汤家的顶梁柱,这些商栈不过是催命的刀子罢了。 汤德业呵退了想要上前的丫鬟,自己摸黑的来到了书房之中,只是想要闭着眼在黑暗之中冷静冷静,但是孰料他刚刚坐下,此间的灯火就亮了起来! “谁!” 汤德业一阵紧张,但是站在了他对面的人,则是十分安稳的说道:“不要紧张,汤老爷,我是你的朋友。” 说话的时候,此人从黑暗之中站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套道袍,整个人很瘦,故而有一种“鹤仙人”一般的“世外高人”之感。 此人对着汤德业稽首说道:“我在此处,等待了汤老爷半天了。 怎么样,我说的不差罢!没有了汤主簿,我看那狗官是要拿你们这这些人祭旗顶锅了。 汤家破家灭门之日,离此不远咯!” 汤德业闻言,既不气恼,并不意外。 他说道:“你还没有说你是谁!来此何干?” 那“道人”做出来了一个“非僧非道”的手势,对着汤德业说道:“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汤老爷借助了我们的关系,在这县乡府城之中做生意,如何不过是换了一个人,汤老爷就不认识我们了哩?” 汤德业看到了这个手势,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小心的看向了周围,随后说道:“隔墙有耳,举头三尺有神明!” 汤德业警告了对面的“白莲教徒”,谁知道对面的“白莲教徒”闻言之后,嗤笑说道:“呵,这一点,汤老爷放心。 就是现在的情况,你这县城之中的城隍庙,形同虚设。 城隍爷都不过聋子和瞎子。 至于城隍爷手下的兵马,怕是连城隍庙都出不来,不用担心,现在我们说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汤德业听到这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眼前这说话的人,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主要是兹事体大——汤家作为此地的坐地虎,自然是和此地的三教九流都有关系,而现在和三教九流有关系,其实就差不多和“白莲教”就有关系。 只不过关系大小罢了。 知道也是一种关系,而汤家的商行和“白莲教”的关系,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要是以前,就算是出事了,汤德业也不害怕这“白莲教”,但是现在不行。 故而汤德业问道:“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那“道人”闻言,冷笑着说道:“因为周老二也死在了此番的瘟疫之中,都是你们汤家的这好人儿做的事情。 不得已,我亲自前来。 也叫你得知,如今川蜀的边沿四府的白莲教,有了一位新的教主,这一位新的教主,想必你也听到过他的名字。 是白先生! 不日,我们就要举旗造反,所以你也要帮了我们的一个小忙。” “甚么?造反?” 汤德业完全被吓了一大跳,但是还不等他如何做,这“道人”上前。 “昔日,玉皇大帝开经曰:自三皇五帝以来——” 在此等言语之下,汤德业只是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死死的扼住,这些“经文”好像是一把一把的锁链,死死的钻入了他的嗓子之中,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收拢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只又一只的毒虫,将他们咬在了一间。 那“道人”见状,松开了手,缓缓的说道:“好了,如此一来,汤杆主,久违了。” (本章完) 第152章 义民(33) 这一次封印“神庙”,还是以吴观音佑为主,吴金刚保为辅。 拿了些要紧的法器,就前去“神庙”。 故而村子之中,只是留下来了些做活的人。 还有两个睡觉的“童子”。 大早上的。 按照寻常惯例的话,猪儿狗儿应该早就起来练功了。 可是现在,他们二人还是躺在了床上,睡的安安稳稳,十分香甜。 也没有人打扰他们,叫他们睡的一个安稳。 只不过在他们的睡梦之中。 猪儿和狗儿站在了一处十分热闹的广场之上,但是二人一点都不敢乱动。 因为在他们的身边,是诸多整齐的“靴子”。 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些“靴子”的主人,一个一个俱都扛着大纛,从他们身边经过。 不知道为什么,猪儿狗儿只能看到这些人的靴子和衣服下摆。 在这些人的上半身,都是一片迷雾。 还有诸多的纯色马匹在他们的身边经过。 要是他们一个不小心从此处离开,就会被这些靴子的主人狠狠践踏。 要是一个不小心,还会卷在了马蹄子下面,筋摧骨折。 这偌大的广场之下,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 而带着他们的,还是那位将他们带过来的,赤色面甲的军士。 只不过此刻,这位军士正在手持一个巨大的板子。 随后寻找到了地方,将这些和门板一样大的板子。 一扇一扇的砸在了土里。 完整的将猪儿和狗儿包围了起来,猪儿和狗儿见到了这架势,一时之间,有些害怕。 狗儿小声说道:“师兄,这一回不知道又要学习甚么?怎么感觉好多啊。” 猪儿小声回应说道:“师弟,我也不知道啊。” 说到了这里,这两个小娃子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是苦涩之情,这赤色面甲的“军士”,比师父、大师兄都要厉害,师父和大师兄尚且还关照了他们。 经常吓唬他们,可是这赤色面甲的军士不一样,这军士是会直接挥舞起来鞭子抽打他们。 打的皮开肉绽一样的疼。 可是身上又没有烂掉。 将这一件事情告诉了师父,师父也没有插手。 故而这俩童子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们各自坐在了小马扎之上,在他们的身上,也都各自穿着一套盔甲。 按照常理,这两个童子这么大小的娃子,是不会有“甲胄”的。 但是他们就是有,不但有,他们的“甲胄”还是木头编制而成,用的是扎甲编缀的手艺。 像模像样。 连带着兜鍪和靴子,也都存在。 在他们的盔甲之上,还有桃木弓箭,柳木棒子,傩面面具等诸多用以驱邪驱傩之物。 在他们身上的每一件东西。 小到了他们的臂甲、吞口。 大到了弓箭的材料,射箭的时候应该喊甚么,喊几次。 怎么喊。 眼前的“赤色面甲”军士,都叫他们牢记在心。 故而见到了出现的十二面木板,猪儿狗儿,心如死灰。 等到猪儿狗儿看到这位军士将一杆又一杆的旗子插在了地上的时候。 这就已经并非是“心如死灰”了。 因为这些旗子,他们也要记下。 但是无论如何,赤色面甲的军士都是不会放过他们了。 “看着这些,我这些天的时间,已经教会给了你们如何走步,如何呼唤,如何驱鬼的事情。 现在你们要学的,就是如何发难! 首先你们要看的——” 伴随着赤色面甲的军士说话,在这十二张板子之上,出现了十二张“傩面”。 这“十二张傩面”,俱都栩栩如生,但是并不写实。 每一张面具,都有人在上面加入了明显的“艺术化”处理。 所以这十二张“傩面”,每一张“傩面”,并不显滑稽。 反而显得十分的“凶煞”、“凶残”! 并且在这十二张傩面之上,都自然而然的有一股子的“神韵”。 这一点“神韵”。 对着猪儿狗儿说出来,其实就是有了“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意思。 因为猪儿狗儿是看不懂,也不明白甚么叫做神韵的。 但是赤色面甲的神人,也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对着猪儿狗儿开始指点起来。 并且强令他们记住。 因为赤色面甲的神人知道,他们不会,也一定会有人会的,只不过猪儿狗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在“府城”附近,也算是做了好大的一番事业。 只不过他们的生活,按部就班。 自己的大师兄一出去,那就是搅动风云。 就在如此紧锣密鼓的学习之中,等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猪儿和狗儿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都算得上是睡懒觉了,可是理应睡饱了觉的两个童子,脸上都是疲惫,说不出的疲乏。 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醒来之后,二人来不及洗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开始围着地上转圈,一边转圈,狗儿对着猪儿问道:“师兄,方才那个凶人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猪儿说道:“我好像是记住了。” 说罢,猪儿问狗儿:“那你记住了吗?” 狗儿说道:“我好像也记住了。” 但是话是这么说的,师兄弟两个人面面相觑之后,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虚。 原因就是今日那“凶人”说的有些太多了,并且按照他的说法。 ——“原来是防备着你们贪多嚼不烂,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我教给你们的,这一回你们都要记住。 不然的话,下一次见面,我就拿着鞭子抽你们。” 想到了这“凶人”鞭子的滋味。 师兄弟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一哆嗦。 随后猪儿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对一对他说的罢,不然说错了也不好。” 狗儿说道:“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猪儿说道:“今天我们学习了傩面,也学习了旗子。 几张傩面,几面旗子?” 狗儿说道:“十二个人,十二张傩面,四面旗子。 这十二个人,每一个人的生辰都要和傩面相合。 一定不能犯冲。 并且这十二个人,都是八岁到十二岁之间的娃娃。 对他们的生辰,也有要求——” 在狗儿说完了之后,猪儿说道:“还有四面旗子,这四面旗子,要十六岁的男女一起扛起来。 一共是三男一女。 三男没有甚么要求,但是一女,其生辰一定是——” 这些话里面,有诸多的言语,猪儿狗儿肯定是不明白的,赤色甲面的神人,也压根就不指望他们知道。 甚至于猪儿狗儿这样说话,根本也没有经过自己的思考。 不过是囫囵将赤色面甲的神人说的话,都复述出来罢了。 不过这也是赤色面甲的神人想的。 他只是指望两个童子将这些话语都记住,等到他们明白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不会失传。 …… 县城。 原本需要几天的路程,吴峰一天就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奔马可以算的了。 至于其中原因,自然还是在“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七个大字上。 此刻的吴峰,甚至于都靠着身上诸多零食的“烟火味道”来为自己身上添补些味道。 主要他现在身上,是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见到县令的时候。 县令更是欢喜的紧,看到吴峰前来,他根本就没有屏退身边之人,而是自己从座位上下来,一只手握住了吴峰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是用力的拍打着吴峰的胳膊,说道:“好哇,你终于回来了? 来了就好,你可是本县此地救灾之中的肱骨之人。 你可能不知道罢,连同知大人都提到了你的名字! 说你心性纯真,所做忠良。 这一路之上,风尘仆仆,这样,今天本官做主,本官做东。 就在城里,为你开一场接风洗尘的宴席。 你道如何?” 吴峰说道:“多谢县令大人,”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 吴峰也察觉到了这偏厅之中剩余几个人,早就站了起来。 见到县令和吴峰之间的对话结束了之后。 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对着吴峰连连拱手,表示亲近。 马屁声音,不绝于耳。 甚么“英雄人物”,“恩人”,“年少有为”种种言语,再配合上他们的神色。 好像是将事情说的“如假似真”一般。 县令笑盈盈的在一边看完,就为吴峰介绍了他书房之中的三位。 其中最为矜持的,吴峰还去过他的地界。 此人是齐家庄的庄主。 是一个老童生了。 吴峰叫了一声“齐老爷”,那庄主连忙说不敢。 但是不敢归于不敢,还是很受用的。 至于另外一位,则是一位大商。 他亦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态度最为谄媚的一位。 还有一位,县令介绍的时候,甚至有些出乎吴峰的意料。 因为这是汤家人。 汤主簿和汤道人的汤。 按照道理,遇见了这种事情,其实也就是一个“斗法”的场景。 看是“过江龙”咬死了“坐地虎”,还是“坐地虎”盘倒了“过江龙”。 但是现在无论吴峰怎么看,都是县令这位“过江龙”胜了一筹。 那这样的情况之下,汤家人出现在这里做甚么?甚至于汤家人现在都不是出现在这里做甚么了,是汤家人,应该从此地被连根拔起了! 这位汤家人满腹的心思,故而连谄媚都做不得了。 (本章完) 第150章 秋收冬藏(13)(求月票) 商议无果,吴峰对于这些往事并不在意。 “平风”道人也将此事暂时搁置下来,这“诡影”虽然较老,但是如今,却并非“古老即神秘”,“古老即强大”的时代了。 古老和强大,并无直接关联,阴土之中无人祭祀的“冷庙”就是其中之证明。而“妖”,不可谓不强大。 但是天时不在,其物之危,也并不如何凶险,这“老蛟”,若是得了天时,就算是吴峰和“平风”道人,也拦阻不住! 二人并未将门外的“米巫道”放在心上,望着这山洞之中,遍地的狼藉。 二人细心的在此处再度遍查了一番又一番,确认未曾留下来“活口”。 二人就此作别。 “平风”道人对着吴峰认真稽首说道:“法师高义,平风谨记在心,今日之高义之举,平风难忘。 只恨要事在身,师命难违。 不得和法师一起再行斩妖除魔之举。 你我就此别过!来日相见! 若是法师有甚么事情寻我,可来金光宫,若我不在,可凭借着此物,在我金光宫挂单。 金光宫中自然有手段,可以联系到我。 一旦可以回来,我便第一时间回来!” 说着,“平风”道人就从自己的身上摘下来了一块“青鱼玉佩”。 将其双手递给了吴峰。 吴峰也没有推辞。 他双手接过来了此物,随后也说道:“要是道长有事寻我,就来忠平县城左近的‘青龙集’。 在那处,有一处险恶阴土,我正镇在那处,现今回去,一时半会估计也不得再出来。 当然,若是那处我实在是镇压不得,那我会为你写信。” “险恶阴土?” 听闻此话,“平风”道长再度对着吴峰稽首,腰都弯下来了三分说道:“法师高义,小道自愧不如,请法师务必撑住,待我了结了师父这边的要事,我立刻回转,前来襄助法师! 就算是不敌,也要疏散了此间的民众,以免造成伤亡!” 说罢,他都对着吴峰行了三次礼。 随后转身离开。 吴峰在其身后说道:“道长保重,后会有期。” “平风”道人未曾回头,来到了山洞之外,他将自己牢牢束缚一只眼睛的“布条”收在了怀里。 随后“按图索骥”,再度去了山中,看了一圈师父叫自己着重注意的事情。 确信这白虎被杀光。 新出现的“神庙”,他并未进去,但是远远就可以看见此庙“庙门大开”。 其中之神灵神性,大韵,早就烟消云散。 不复存在! 最后到了湖边看了一眼,就算是按照他的眼神,也看不出来此地的水线,有再度往上蔓延的趋势。 确定了一圈之后,他驭风而行,只不过这一次,他心里清楚,回到了师父座下,少不得是要做一场场的“拜忏”。 亦可能抄写了经文戒律千百遍,磨去了心中的固执,软一软他的性子。 但是他不后悔。 在行事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后果。 并愿意承担此种后果。 所谓拿出了布匹,“睁一只眼闭只眼”,是为了表示自己对于师父的尊重。 这和回去之后进行“拜忏”,并不是相悖的。 他旋即从此处离开之后,吴峰还是留在了山洞之中,处理后事。 他是放了一把又一把火,将这山洞之中所有能烧的物件,全部都笼在了火焰之中,化作了“神韵云雾”,吸入了肚腹之中,旋即又在此处左摸摸右摸摸,看看能否得到一些提示。 未曾得到提示之后,吴峰的火焰徐徐的灼烧在了这“地下暗河”之中,将这“暗河”之中残留着的“死气”,都化作了云雾吸收。 此地一切涓滴不剩之后。 吴峰方才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寻找了布匹,将“镇魔钉”再度用心包好。 又将“龙丹”也放在了身上。 握住了“师刀”,从此间离开。 只不过方才要命斗法的时候,吴峰模仿雷公,一手锤子一手钉子。 一拳一拳下去的时候,吴峰就看到了这“镇魔钉”上头的“蝌蚪神文”,都如同是游鱼一样,随着他的“惊蛰神韵”,一起露在了这“老蛟”的身上。 这些“神文”,渗入了“老蛟”身体之中的时候,都带给了“老蛟”一瞬间的“僵直”。 便是借助了这一瞬间的“僵直”。 “平风”道人“大发神威”。 真正的“大发神威”,那“大韵”化作“神将”之后,将“老蛟”的脑袋都给砍了下来,将这“老蛟”杀的死的不能再死。所以这“神文”,可能就是“镇魔钉”有用的原因之一,其用在“僵”。 他在外面,仔细的探索了一下方才留下来的痕迹。 那带着“巫皮”之“人”,吴峰看的很清楚。 他背后的“空庙”,是串联在了一起的,好像是一个完整的“谱系之庙”,但是那些“神庙”之中的“神”,都已经消散了,唯独他还在这上面,苦苦支撑的模样。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伐山破庙”呢? 故而此人故意叫他发现了“白虎神庙”。 是要吴峰发现了这底下的“阴土”,又或者是如何? 说话的功夫,吴峰都已经快来到了原先空神庙所在的地方。 在山间,他比驭风而行的道士都要快的多。 他站在了“神庙”的前方,不过他和“平风”道人不一样。 他钻进去看了一眼。 不出意料,吴峰看到这神庙的底部,的确是有一个“缺口”。 有东西落在了这些“神庙”的脚下,真实不虚的吃掉了这里面的“神”。 算了,这个“神庙”,吴峰就没打算就此“祭祀”了。 这个“神庙”相比较于前面的“神庙”,是要安全许多,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长着“巫皮”之人,吴峰徐徐摇头说道:“叫秦千夫长头痛去罢。 这老蛟和堰塞湖的事情,我已经是问心无愧了。 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我的师父和师弟们还需要我呢!” 吴峰回到了“官衙”所在之地,验明身份之后,秦千夫长不顾天色黑暗,就是在“官衙”之中,为吴峰开了一场宴席。 宴席之上,吴峰见到了他救回来的那些人,他们大多都没有资格坐在了席面上——按照道理,吴峰也没有这个资格,故而这是一场“私人宴席”。 牛油大蜡不要钱一般的放在吴峰面前的桌子上。 甚至秦千夫长都给吴峰提了一个。 吴峰感谢,一行人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热热闹闹的场面逐渐冷清下来,几位陪酒之人,都喝的酩酊大醉。 秦千夫长将吴峰送了回去。 这一回,不需要亲兵留在吴峰身边了。 吴峰独自一人坐在了屋舍之中。 这一次秦千夫长还贴心的给他换了地方,今晚天气算不得好,但是亦未曾落雨。 无须担心万一有甚么东西“故技重施”,趴在了屋子顶上看着吴峰。 但是吴峰也是防了一手。 虽然他人端坐在了屋舍之中,一动不动,但是在外面,自然有风起来,带来了草籽。 这些草籽,落在了屋舍的“瓦片”之上。 屋檐之上。 等到其尘埃落定的时候,吴峰的“谷雨”神韵落下来,“雨水”之中,自然带着一股子“揠苗助长”的催促。 在这不住的催促之下,“屋檐”和“瓦片”上面,长满了小草。 作罢了这些,吴峰这才将自己怀里的“龙丹”拿了出来。 此物之上下,死气和些许清气混合在了一起,如若是寻常情况之下,这“龙丹”甚至可以继续积累下去,成为“龙珠”。 但是因为死气和腐烂之气混合在了一起之后。 “龙丹”已经失去了再度蜕变之可能,甚至于此物就是一个毒丸,逸散出来之后,其物就可以叫一县之地的人,都死于疫病。 故而吴峰处置此处,也需要小心。 望着此物,吴峰一道火缓缓的烧了起来。 大量的“祭火”之下,“神韵”死死的锁在了屋舍之中,吴峰直接“分”开了此地,在他背后的“青日”之中,建木悄无声息的生长在这里,将此地形成了一个“牢笼”。 只是现在,“牢笼”内外,差别不多。 因为这是用以分开了“阴阳”之分别,属于是“清明神韵”。但是这一招也极其有用,要是吴峰一个不小心,叫这“毒丸”里面的“毒气”冲出来,只会叫“阳气”都从此间冲出去,而将“阴气”都留在了吴峰的周围。 “祭火”烧在了“龙丹”之上,就算是“毒气”,也被吴峰的“祭火”烧成了本源一般的“性质”,落在了吴峰的“肚腹”之中。 吴峰徐徐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继续“中发驰道”。 “黑帝庙”的建立,就在“肾部”。开“青帝庙”时候开的“驰道”,早就连接了此处。 伴随着这些“神韵”,被吴峰缓缓的吞了进去之后,大量的“云雾”化作了一条黑色的蟒蛇,逐渐蜿蜒而下,来到了吴峰的“黑帝庙”挂梁旁边,顺着此地,进入了“挂梁”之上! 大量早就准备好的“云雾”,直接就淹没了“黑帝庙”! “黑帝庙”之中未开“驰道”,但是却有诸多“四通八达”之“大宫殿”,在这“宫殿”之中,鳞次栉比都是大开间! 每一道大开间,都是一个仓库! 储藏本源! (本章完) 第137章 师刀(12) 将人皮卷在了一起,“白先生”将其放在了自己背后的负笈之中。 哪怕师兄死了,他的“尸骨”也有价值。 甚至于此间的事情,都未曾出乎“白先生”的预料,在来之前,“白先生”就知道事情会如何。 “蜗居一处,早就忘记了初心如何。 一颗虎胆,如今猥琐如鼠。 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不若叫你尸骨,成为了我的奠基之阶,到了时候,人人成佛,人人享福。 也叫众人记得你的功德。” “白先生”开始收拾起来了此间。 处置完了栖林县的“白莲教”之后。 这“江霭”的一府四县“白莲教”,已经完全落在了“白先生”的手里。 但是想要在西南地区,搅动了风雨。光靠这一府四县的人,完全不够。 所以这一府之地,“白先生”也不过是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处理干净,将麻烦的事情,留在了后头。 “白先生”继续拿着丝绢擦手。 “宝经”吃掉了师兄,咒文又长了三分。 “白先生”端详着“宝经”,阅读了“经文”,如痴如醉。 看罢了之后,他若有所得,说道:“感谢奶奶传法!” 实力又长一分! 只不过说罢了这话之后,在他的脸上,骨相之中,“嘻嘻嘻”的声音传了出来。 “乖乖孙儿,不谢,不谢! 我只是看这乖乖孙儿,能将我的宝经修炼到什么程度,又能将我这个奶奶,封印到了何时。” 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是有一位“老妪”,真个是在“白先生”的体中。 想要钻出来。 “白先生”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诵念着“宝经”,一动不动。 等到他认真的消化一番之后。 方才恢复正常。 一切不过都是“有惊无险”。 “今日着实是吃的有些太多了。 消化不良,叫她都快要出来了!” “白先生”长长的呼出来了一口气,默默地诵经之后,这才接着厘定了接下来的事情。 “此处的白莲教支脉,已经入我毂中。 只是整个白莲,支脉实在是太多了。 九龙治水。 这一番,我斩了其中几个脑袋,其余的二府和此间,也差不得多少。 我处置起来,倒是也轻松。 但是巴守郡——” 就算是“神机妙算”如“白先生”,说到了“巴守郡”,也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巴守郡”实则是为“巴守府”。 之所以称之为“郡”,还是因为此地“地处要害之间”,“总扼四省之地”。 朝廷在“巴守”驻守了大量的军士,用以“永镇西南”。 此地之中,“人气旺盛”暂且不提。 单纯的“白莲教”,其白莲支脉传自于直隶。 分化出来了三道支脉,每一道,都道行深厚。 “接下来,我是要先去寻了巴守的白莲,说服他们跟从了我的大业,得龙吃蛟。还是说将其余两府都收拢了起来,真正的做了教主之后,和巴守那边接洽? 还有黔中的土司—— 这反倒是无须紧张的一个。” “白先生”坐在了地上,琢磨着这边的事情,最后还是决定先收服其余两府的“白莲教”支脉。 然后以三地“教主”的身份,去“巴守”和对方谈判。 就算是不得收服了“巴守”的“白莲教”,也能够和他们合作。 至于黔中的土司,只要此间一乱,他绝对会动手。 想罢事情之后,他走出“方丈室”。 开始布局。 他最擅长的,就是下棋。 在他的棋谱之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 有的人适合冲锋陷阵。 有的是适合蛊惑人心。 有的人适合偷开城门。 有的人适合传递消息。 还有的人,则是适合将“厌胜”之物,提前压在了“城隍庙”之中。 “白先生”从来都认为他是一个好棋手,只不过是手中的“棋子”不多,不得和当今的“皇帝”对弈,但是现在,他为了斩断一条“大龙”,奠定盛举,他连这么多年的心血,都舍弃换了一枚“水胆”。 所以他这一次,就要用这一点“水胆”,撬动西南的局面,随后掌“气”而动,“蟒雀吞龙”。 “白先生”很享受此种感觉! 就应如此。 皇帝老儿,也不过是占据了一个好时机,成为了皇帝罢了。 他能做到的事情,我缘何做不到? 他能当棋手,我缘何做不得? …… 江霭府。 “遭天杀的夯客!” “遭瘟的贼!” “作死的孽障!” “贼囚根子!” “柳树道人”骂骂咧咧,将“师刀”放在了兜袋之中,朝着客栈走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未选择了“黑夜”前来。 他白日就来到了此处,也无须问询吴峰的房间在哪里,就直接上了楼。 但是到了地方后,“柳树道人”却换了一副嘴脸。 咽了一口唾沫之后,他的脸色虽然也很难看,但是到底是不骂人了。 他在门口还友好的敲了两下门。 随即,门就自己开了! 只是叫“柳树道人”未曾想到的是,只是打开了门,“柳树道人”就感觉一阵“湿润活力”之细密雨水,扑面而来,将他逼退了三分,至于往日之间他很熟悉的客栈,都化作了一片青色! 在这青色细雨之间,“柳树道人”一时恍惚,都不清楚自己是到了甚么地方,只是任由这些“青色”也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在他的眼神之中,眼前一片。俱都是在一片“青盈”之中。 甚至于“柳树道人”都产生了些许幻觉。 他虽然看不见。 但是能嗅到,能听见。 他的五感放在了此间。 或者是听到,或者是嗅到。 他察觉到了放纸鸢时候,孩子们的笑声。 放鞭炮之时候,人们相互的祝贺声。 清明时候烧纸钱,悼念亡人的味道。 还有春雨贵如油的时候,落在了身上的阴湿但温暖。 遍布在了此间之后,“柳树道人”驻足在了前面,一点都不敢动作,唯恐自己走错了路子,一个不小心,走到了旁人的“家里”。 直到里面传来了声音。 “进来罢!” “柳树道人”听到里面那“杀千刀的贼”之声音,方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没走错。 但是眼前的异状,却还是叫“柳树道人”一阵心惊胆战,走进去之后,“柳树道人”就看到他方才感觉到的一切,都如一场幻梦。 那“杀千刀的贼”,正坐在了床上。 但是奇怪的是,“柳树道人”看到这“杀千刀的贼人”坐在这里。 可是其身形,变得无比的“巍峨高大”, 好像是一座山。 又好像是一尊神! 这“客栈房舍”就是他的庙。 这“客栈床榻”,就是他的神案。 他此刻坐在了“神案”上,端居在了“神庙”里面。 整个人已经未曾有了“人形”。 更像是一轮青色的大日。 在这大日之中,一棵建木,通天绝地。 看到此物,此物压的“柳树道人”,人都有些酥麻了! “嘶!” “柳树道人”真切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看了一遍周围的椅子。 看到周围椅子桌子都未曾长出来“青草”,“柳树道人”微微眯起来了眼睛,随即脸上忽而挂出来了一点真切的笑容。 真心实意。 ‘可放也可收,这贼小子怎么几天不见,脱胎换骨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柳树道人”上前:“吴道友,是我,柳树道人。 道友的法器,我已经打造好了。 不知道放在了桌子上可好?” 吴峰徐徐的睁开眼睛,他背后的“盘盘大日”和“大日之中的建木”,逐渐消退,恢复了人形。 他的整个人的气象,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听到来人送法器过来了。 吴峰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柳树道人”,不过这一次,眼前的“柳树道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次,吴峰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他看到“柳树道人”的身上,主要是“头顶”上,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道道的“神窍”。 化作了一道道的“宫殿”。 在这些“宫殿”之中,蕴养着一尊尊的“神灵”! 这便是“存神养气的功夫”。 这些“神窍”之中,都是一道一道的“法箓”,但是也只有“法箓”,并无“符文”。 而“柳树道人”整个人,就想要成为一张“符”! 合在了一起,就是一道完整的“符箓”。 这修行方式,又新又旧。 要是修行完整之后,他恐怕也会成为了“一尊神”或者是“一位仙”,至于是如何的仙人,吴峰不清楚。 “柳树道人”被吴峰盯的浑身不舒服。 他看着盯着自己看的吴峰,扯了一张笑脸说道:“吴道友,你这么看着我做甚么?” 吴峰闻言,说道:“没事,瞎看看。” 说罢,吴峰说道:“多谢道友给我打造师刀。” “不用谢,不用谢,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柳树道人”顿时知书达理了起来。 随后打开了口袋,将“师刀”放在了吴峰的面前。 吴峰也仔细打量着这一柄“师刀”,相比较于师父吴金刚保的师刀,这一柄“师刀”,其实有些小巧玲珑,与其说是一把“大刀”,更像是一柄“柴刀”。 在这“柴刀”之上,大量的纹路镌刻在了上面,形成了一道“从上贯穿至下”的“雷霆”。并且寻常的“师刀”之上,都是铁环,晃动之间,铁环会碰撞发出了声音。 但是在这“师刀”之上,却是挂上了三个“铃铛”。 晃动之间,响动的就是“铃铛”的声音! 明天恢复三更 (本章完) 第149章 巫觋(22) 其“意”散,其神乱。 吴峰却还是不管不顾,只顾着将自己的头压低,旋即重重的用拳头砸在了“镇魔钉”之上。 甚至击打的“镇魔钉”都在晃动! 在这一番番的“击打”之下,吴峰甚至看到“镇魔钉”之上,诸多如同“蝌蚪”一样的“神文”从上游鱼一样飘动起来,在这“镇魔钉”之上幻动。 随后随着吴峰的击打,也没入了“老蛟七寸”之中。 一下一下之后。 吴峰看到自己“手下”的“鹅卵石”,被他全然打碎!从中突兀的逸散出来了“恶气,化作了无形之龙,要将吴峰一口吃下! 只是可惜,这“无形之龙”出现之后,吴峰身上的“大日恒在”,此物撞击在了他的“大日”之上,也不过是稍微将他掀开了一二罢了。 “衡!” 就此一耽搁,吴峰见到了这“恶气”,浑身神韵化作了“衡”,将其狠狠地压了下去,扶持其中的“生机”,随后又是“惊”! 将其击退了下去! 一二次数之后,吴峰的拳头打在了“镇魔钉”之上,都产生了“雷音”! 一声接着一声! 当真是春天来到了! 还不止如此,在吴峰的腰间,未曾有刀鞘的“师刀”,铃铛开始不断的晃动起来,在这不断的晃动之中,其发出来的,也是“雷音”! 诸般“雷音”之下,吴峰看到了这“鹅卵石”之下之场景。 冷泪残烛,三五“巫韵”,几道“牺牲”! “畜生!” 吴峰见状,怒斥一声,只不过随着他的言语,吴峰看到了一颗原应“纯色”,如今“驳杂”的“龙丹”! “有人在此间杀了一条龙!” 尽管是在斗法之间,可是吴峰的头脑无比的清晰。 在感受到了那“死恶之气”弥漫的时候,吴峰就已经清楚此地为何有这般的“腐臭”之气究竟来自于何处!是因为有人在此处早就屠杀了一条龙,这“龙”实则是一道“顺遂”的地气,砸开了此处之时候,吴峰猛然将自己压在了此处。 不叫这底下的“死气”上来。 将此地“恶臭”之气息,转而化作了“生机”。 叫周围的这些“生物”,将其“生机”掠夺出去,一劳永逸了此般事情。亦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吴峰说话的“平风”道人二话不说,更是连命都搭在了这上面。 大韵之中,就见到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符箓”。 “赤红色的符箓大韵”之下,“平风”道人身上的诸多“大韵”,流转在了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道比人还要高大的“符箓”。 六道“符箓”狠狠地朝前压了过去,将此地的死气压制在了原地。 正所谓:“自伏羲以来,坏军败将,举众形残,刀兵腥死,万万为群。或有露尸,骨节分张,身首他处。或飞或扬,精神不得集聚——” 一道道念咒之下,其声音越来越快。 刹那之间,“平风”道长其力,竟然和吴峰之“青日”,分庭抗礼! 面对此处之“死气”,吴峰并没有独吞之打算。 他将这“老蛟”的大部分实力,都“尘归尘”,“土归土”。 到了这个时候,吴峰反倒是没有想到,他的举动和被自己诟病的“城隍庙阴阳鼎”,并无二致。 只不过他分的并不是清浊二气罢了。 却说这边二人发狠。 这头“老蛟”虽然凶悍,但是奈何此地并非是其“天时”。 ——外面并未曾见到雨水。 也并非是“地利”。 ——此处的水土流失尚且未开始。 此处的卫所连年失人,无处耕种。 更兼具吴峰在外,连带着此处的“生物”都发疯也似的生长,“老蛟”纵使心有不甘,亦要饮恨当场! 就算是“县诡”又如何? 被一位道人、一位傩师摸到了身边。 突袭之下,依旧无能为力! 只不过便是在这个关键的时期,有一道身影,施施然来到了洞口之前。 在他的身上,不止是有一层一层的“巫韵”化作了“皮膜”,盖在了他的身上,一层一层遮住了他的样子。 更有诸多“鱼鳖”之上的“余韵”,落在他身上,扭曲的“巫文”在其身上化作了可怖的“庙宇”,其一人就为一庙。 甚至于在其之下,诸多“冷庙”洞开,却都是从他的谱系之上而下,只是可惜,这些“冷庙”之中,尽皆无人。 甚至于有的“冷庙”,也不过是“只存在于此”,“如雾如梦”。 一阵风吹过,这“神庙”就不复存在。 他朝着前面走了一步,但是还未等他进入了此间,此地的野草野花,竟然在相互纠缠之间,化作了吴峰的样子。 出现了一道“草人”。 拦在了他的面前。 而在吴峰化作的“草人”身边,更是有几处“平风”道长留下来的“符箓”,化作了一位一位的“黄巾力士”。 一个一个,有丈二大小,持金瓜锤,拦在了吴峰的身后,一同阻拦住了眼前要走下来的这个人。 “原来二位早有预料。” 此“人”凝视着此处的“草人”和“黄巾力士”,并无强行闯入此间的意思。 他甚至于还放大了声音,对着这里面喊道:“我并无恶意,就连那些人,都是我抓走的。 至于这山上的阴土神庙,也是我引导这你们发现的。 我来这里,也不过是有事要和你们说——” 只不过就在他这般说话的时候。 吴峰的“草人”之上,生机盎然,那“黄巾力士”也冲了过来,那人凝视着此处缓缓的说道:“我都说过了,我并无恶意!” 只不过话语说到了一半的时候,见到了冲上来的这些“人”,那人还是一退而走,完全没有和吴峰他们动手的打算,他唯恐被这两个人拦在了山上,随后像是处置了“老蛟”一样,就在此处随意处置了。 但是脚下的“绿草”和有生命力一般,将他的脚腕抓住了之后,其人对着这下面看了一眼,随后脱了一层皮子。 那“脱下来”的皮子,俄而之间化作了一只“鬼”。 只不过这“鬼”出现之后,就被“生机”和“黄巾力士”搅碎。 吴峰和“平风”道长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就算是这样,其人也离开了。 此地再度恢复了平静。 吴峰和“平风”道长也没有追出来。 只不过过了半晌之后。 吴峰和“平风”道长也施施然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出来之后,二人没有说话,只不过是站在原地,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再过了半晌之后。 吴峰对着“平风”道长摇了摇头。 示意附近并无人在。 “平风”道长也是一样,二人都没有察觉到此处有人,旋即再做了些手段之后,入了山洞之中,开始处理此间后事。 就在方才,并非是二人不愿意听一听对方的话语。 而是斗法真切到了紧要的时候,在这等时候,无论是什么大事,都不能分心。 所以二人将其吓了出去。 等到了里面暂时安定之后,吴峰和“平风”道长方才走了出来,再三确定。 方才得去。 一来一去之间,这地下暗河的场面,已经变得十分的“凄凉”。 在不断的“落雷”之后,此处的石钟乳都落下来许多,诸多“海子”开始干涸,那一条河流更是如此,像是被掐断了源头。 不见了踪迹。 但是在这“老蛟”七寸的地方,却是开了一个口子。 从此间往下,就可以看出来了另外一个洞。 在这个“洞”中,有人以术法,在很早很早之前,就镇杀了此处的“气”。 但是其恶在于,断了此处的气之后。 却又未曾处理。 反而是任由这一道“气”在此地缓缓凝聚,不得散开之后,化作了了一条“蛟”! 再然后,还有人给这一条恶蛟,“画龙点睛”。 其心之狠,其性之劣,可见一斑。 至于是否是门外之人,尚且不可得知。 但是他出现之后。 吴峰看到了他身上的一层一层“巫皮”。 这应该就是自称是“米巫道”之人了。 属于是“诡影”之一。 二人从上面跳了下去,吴峰则是盯着那“龙丹”看,吴峰说道:“此物之中,应该是残留下来的气。 我来处置,可否?” “平风”道长说道:“法师施雷的手段在我之上,就依法师的言语”。 他走上前去,看着此地留下来的场面说道:“看起来像是川蜀之中的古老巫术 ——天师道在此处传法之前,此地多巫觋之道。 其脉重重,其形漫漫,人人得术,家家有巫。 就算是天师道在此地立足之后,亦不得完全消灭了此地的巫觋和巫鬼之道。 诸多巫觋鬼道之人,成为了祭酒。 手握山民、道兵,自成一脉。 虽然共尊天师道,但是各个巫觋之间,亦有不同。 到了后头,便是从诸位天师开始,一遍一遍的洗炼了其中巫的部分。 从简寂先生和寇天师开始,一代代不停,故而要是门外之巫的话,他已经是六天故鬼,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罢了。 奇怪,他也应该沉在了阴土之中,不得出现,难道直到如今,还有人在祭祀他不成? 连三神,都已经有诸多人忘却,他比三神都要著名不成?” (本章完) 第148章 蛟丹(12) 宛若是为这位道人,穿上了一层盔甲。 “平风”道人如是而行之后。 不但没完,还再度念动数道神咒。在自己的身上和法器之上,加持了诸多的“道韵”,在他的体内穴窍之中,甚至有“神光湛湛”而出。 和“赤色大韵”联合在了一起,叫此人宛若是一个“玉如意”。 尚且未到了地方。 吴峰就看到“平风”道人已经“朝霞如光”,“映射如日”。 旁人还看不出来端倪。 但是在吴峰的眼睛里面。 他已经“没有人形”了。 最初吴峰还数了数他朝着自己身上加持了多少神咒。 到了后面,吴峰都懒得数。 在其身边都出现了诸多“人形大韵”,应该是为“道教神人”在其身侧守护的时候。 他方才停下。 又想要给吴峰加持。 吴峰也没有阻止,自然受用。 在他为吴峰“施咒”之后,吴峰就感觉到了在自己的“神皮”之上,多出来了一道“道韵之皮”。 宛若是也给自己穿上了一层皮甲! 虽然效果远远不如自己的“神韵皮膜”,但是也是够用。 二人跋山涉水,走出了二十里山路之外,等到了地方之后,无须此道人指点,吴峰其实已然察觉,他看着这里诸多草木半死不活,露出来了底下石地之场面,徐徐的问道:“此处可有山神?” “平风”道人则是左顾右盼,在看到了自己拴在了树上的“符箓牌子”的时候,确定自己走对了方向。 他说道:“此处地势和寻常不同,没有山神。 只是有些野神。 法师放心,我心里有数,在此间动手,一定不会惊动了甚么大妖,此间的大妖,应该是在山下,除非是地摧山崩,否则的话,此妖绝对不会出现。 要是地摧山崩的话,法师也放心,你我都不可能活着走出此间。” 吴峰说道:“道长所言极是。” 吴峰站在了一棵树的旁边。 要是他不出声,就算是“平风”道人,一时半会也不能找到吴峰的所在,哪怕吴峰的身上,还有他护持的神咒。 就如同现在,吴峰在说罢了那一句话之后,没有主动和“平风”道人说话。 “平风”道人找到了地方。 回头不得不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了“吴法师”。 但是吴法师自始至终,都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二人之地。 一直在他的身边。 就算是“平风”道人,遇见了此事,也不免高兴。 ——对于“吴法师”有这般实力,可以和他二人一起将此间可能祸乱处置掉的欢喜。 他站在了一口山洞之前。 这山洞门口,俱都是乱生生,黄绿相间的杂草。 可以看出,这里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东西,从这山洞之中进出过了。 只不过吴峰站在这里,就听到了此间的诸多绿色,对于此地的厌恶,特别是此间传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的“腐臭气味”。 “法师,就在这里!” “平风”道人说罢,吴峰站在了他的左近,缓缓的从自己背后,将包裹着的“镇魔钉”拿了出来。 掀开上面的“布匹”。 “平风”道人看了一眼此物,随即眼前一亮说道:“法师手中此物,不是凡物。” 吴峰缓缓对着他点了点头。 实际上,吴峰还有“老狗”。 只不过“老狗”十分温和,在吴峰背后,无声无息,好像是一个毛绒玩偶。 连一声喊叫都没有发出来过。 二人无须多废话,相互点头示意了之后,一前一后走入了此间。 整个山洞之中,越是往下,就越是可以嗅到了古怪的恶臭味道。 但是这一种味道,常人嗅不到,其并非是从鼻窍之中闻到,这种古怪的味道,是会黏在人的皮膜之上,钻入魂魄之中。 叫人在“三魂七魄”之上,都携带着这样的腐臭。其物恶,其性毒,所以沾染了这一种腐臭的人,不久之后就会得了恶病而死,魂消魄散。 也好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过于偏僻深邃了,除了一些有本事的“医者”,或者是其余有手段的“捕蛇者”、“猎户”之外,无人会进入到这里。 二人顺着这一条路逐而往下,这是一条自然形成的“山洞”。 吴峰进入了此间之后,感觉到了底下的“勃勃生机”。 只是在这“勃勃生机”之中,那一种可以深入了人魂魄的“恶臭”,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是萦绕在了此处每一个的生机之上,在这种情况之下,深入此地,如入毒窟。 很快,吴峰和“平风”道人就来到了这底下相对于平缓之地区。 看到了五颜六色的“海子”。 一条深邃的地下暗河,从此间缓缓流淌而过。 头顶上的“钟乳石”,正在不断的往下滴落下来了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来了“滴答滴”的声音。 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海子”。 “喀斯特地貌?” 吴峰没有想到这座山,竟然会是“喀斯特地貌”。 这“山洞”,差不多就是“喀斯特地貌”的“溶岩山洞”了。 这和“蟒巫山”完完全全就是两种地形地貌了。 吴峰在此处看到了诸多平日之中都不可见到的“生物”。只不过那腐败的气息,是从旁边的一条河流之上流转而下,而在这“地下暗河”的旁边,吴峰甚至看到了许多死去之人。 他们已经死去了许多时间,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干尸”的性状,但是又和此地的“石头”联系在了一起,又像是这里的石头,吃掉了这些“尸体”一样。 “老蛟就在此处。” “平风”道人对着吴峰说道。 无须“平风”道人指点,吴峰就看到了不远的石壁之上,栩栩如生的一张脸! 那是如何的一张脸呢? 似人又似蛇,凹凸出了石壁之上,头顶无鹿角,但是又不如人的温和,可是在此物的脸上,却又有人拿着朱砂一般的颜料,在它类似于眼睛的地方,“画龙点睛”。 此物似蛇又如人,叫人看到之后,心中陡然而生出来了一种“厌恶”。在这一张脸的前面,竟然还有些白骨碎片,不过并非是人的,而是鸡牛羊之类的牲畜碎片。 应当是许多年前的祭祀痕迹。 近些年来,此物并未受到供奉。 那一张脸之后,则是“暗流河水”从这石壁之上缓缓的流淌下来,形成了“盘盘石蛟”的身子,但是明明是活水,却给人一种腐烂的死意! 吴峰感觉到的死意,就是从此间传递出来。 “平风”道人站在了这一张脸前面,示意自己处理眼前的头,随后对着吴峰指了指不远处暗河之中的一点,说道“七寸。” 蛇有七寸。 恶蛟当然也有七寸。 吴峰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旋即站了过去,看到了这地下暗河之中的一块突兀“鹅卵石”。 这应该就是七寸之地。 吴峰手持“镇魔钉”,此物既然是被称之为“县诡”,其范围可以盘到一县的位置。 但是此刻,吴峰知道自己实力,远超“县诡”。 “平风”道人实力应该也不俗。 大约也是超过“县诡”,主要是他接连不断的“符箓”,叫吴峰也开了眼界。 站在了原地,“平风”道人看到“吴法师”已经准备好了,伸出来了一根手指,左扣齿、鸣天钟。 手中掐诀,随后行“密咒”。 所谓“密咒”,出于心,传于口,但是其中音色平仄,接连不停,其中真意,皆存在于法师之心。 对于外人来说。 就是“法师”站在那里,像是唱歌,又像是在胡乱念咒一样。 说的什么,外人压根就听不懂,吴峰也听不懂,他甚至都不知道“平风”道人念的是“三字咒”,又或者是“五字咒”。 只不过在念咒之后,吴峰看到随着“平风”道人的指诀变化再三,“密咒”完备之后。 在“平风”道人的身后,俄而之间,“大道之韵”化作了一位高大无比的神像! 到了这个时候,“平风”道人的指诀也变成了“剑指”!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吴峰听懂了,随即“平风”道人大喊一声:“法师!” 吴峰也无须对方说甚么。 他看到了“平风”道人身后的“神将”,挥舞起来了经天纬地的“斧子”,狠狠地砸在了眼前的“石壁”之上。 而在吴峰的面前,原本蜿蜒平和的“暗河流水”,忽而彻底炸碎了开来。 从中化作了无数的“恶毒”,想要钻入吴峰的身体之中,但是被“平风”道人为吴峰在进入之前加持的一道“神咒大韵”,俄而挡下! 吴峰的“神韵”从天而下,“惊蛰”的“春来到”,直接响彻在了此地! 吴峰也没有用“巫傩”手段,而是拿起来了手中的“镇魔钉”,毫不犹豫的一下扎在了这“鹅卵石”上面! 就此一下,吴峰差点就被掀飞,但是都到了此时此刻,哪里还有退散的余地? 吴峰身上的“神韵”,叫吴峰化作了一轮“青色大日”,都压下去了“平风”道人身上的“赤色符箓大韵”,将此地化作了青盘盘的一道“生韵宝地”,吴峰一只手抓稳了“镇魔钉”,旋即另外一只手抬了起来。 “模仿雷公”。 一只手是钉子,另外一只手当做“锤子”!第一下,“惊蛰”三道神咒,敲打在了上面,打的连在一边的“平风”道人,都忍不住退了两步,随后又是整个的“清明”三道咒,强行提起来了这“阴祟”之物体内的“生机”! 再然后,又是“谷雨”三道神咒,唤醒生机,抽走了这“蛟龙”身体之中的活力! 此间如何尚且不论,但是在方才他们进入的山洞洞口以及旁边地方,野草杂花,大小树木,宛若是有巨人“揠苗助长”一样,疯长了起来,刹那之间,门口的“杂草”就直接堵死了这洞口! 连鸟雀都长出了自己的“极限”,变成了“大鸟雀”,“大毒虫”! (本章完) 第147章 诛蛟(33) 吴峰听到了“圣王时期”,并没有感觉到惊讶,只是说道:“圣王时代? 圣王这样古老的时代,其中的诸多东西,不是应该都沉入阴土之中了? 这里哪里来的圣王时代的东西?” “平风”道人闻言,微微摇头,说道:“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法师,你这么想却错了,你从此间往外面看看。 你看到的山,还有天上的月亮,每天的太阳,自圣王时期,其就存在。 圣王过后,他们还是存在。 就算是沧海桑田,谁人得无尽春秋? 彭祖寿八百,可就算是彭祖,也难看到日灭月毁。今月和千年之前的月亮,又有甚么区别? 故而此物,甚至于最早出现都并非是圣王时期,只不过是圣王时期此地有人,故而发现了此物,记载了下来,仅此而已。 再者而言,法师,妖不属于阴土之列,妖就在我们身边,就像是这下面所压之物。 我曾有过怀疑,此物和圣王时代的大洪水有关。 只不过那些要紧事情,可能是写在了石碑上,但是我不敢下去去看石碑。 所以只是猜测。 但是只要此山不崩,应当不会有事。” “平风”道人耐心的为吴峰解释。 吴峰闻言,凝视着这底下的“宫观”,缓缓说道:“那就好。” 他再度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说道:“那道长,你对于这里的水线忽而上涨,有甚么看法?” “平风”道人说道:“我不知道。” 吴峰看着“平风”道人,“平风”道人重复说道:“我不知道,此地根结不在此处。” 吴峰点头说道:“知道了。多谢道长。” “平风”道人对着吴峰说道:“既然法师已经做好了义举,我也已经看完了此间的事情。 可以回去回复师命了,法师保重!”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见状,吴峰赶忙拦住了他,说道:“等等——道长,我还有一事相问。 那就是山中是否还有妖兽? 山上的神庙之下,连接着一片阴土,这阴土之事,可有后患?” “平风”道人闻言,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吴峰问道:“法师如此询问,是有心想要为此地除厄解灾?” 吴峰见状,点了点头。 正所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管吴峰想要除厄的出发点是什么。 但是他的确是想要除厄。 并无坏心。 “平风”道人见到吴峰颔首,忽而露出了笑容,对着吴峰说道:“既然法师相问,我的确是知道此地有一条灾厄。 就在山中,是为一条老蛟! 只不过我上一次来此,师父未曾叫我斩杀了此僚,更有诸多俗务缠身, 上次诛邪不行,但是我已经探明了这老蛟所在之地。 法师既然有意,不如你我联手,斩杀此僚?” 吴峰闻言,有些心动。 只不过下决定之前,他还需要问一问这“恶蛟”到底是什么实力。 毕竟“蛟”此物,上下限都极高。 谨慎一点,并不为过。 “平风”道人闻言说道:“法师放心,这一头恶蛟是地脉所恶,本体就潜藏在了山洞之中。 寻常时间,它出现不得。 但是此地一旦出现了天时之利,它一定会携带着泥沙从山间而下,化作蛟龙,冲入了此间。 等到其冲入了此间,那么此地堤坝一定失守。 虽然这个时间,可能是为一甲子,可能是为后面百年。 我有生之年,亦有可能不能见到这一幕。 但是我既然今儿见到,就不能不管。 此物,就应杀之!” 说罢,“平风”道长杀气腾腾,吴峰见状,点头说道:“道长说的对,此物的确是该杀,但是道长还是没有告知于我,此物实力如何?” “平风”道人说道:“此物在地脉之中,实力应是在县诡左右。 但是其危险,却是要比县诡还要危险许多—— 只不过我这一次前来,已经做好了诸般准备,只需要法师牵制住了此僚,叫其不得逃脱,那么我就有信心,在山里处置掉此僚! 法师放心。 若是法师不相信我。 我可以对心发誓,一无伤害欺瞒法师之心。 二无害人之意。 三在斗法之中,便是拼着我身死道消,亦护持法师周全。 若是违背了誓言,我愿意承担道心破碎之后果,如此可行?” 在他如此言语说罢,吴峰就看到他的身上,一道一道的“咒文符箓”出现之后,将其重重束缚,随后更是化作了一道“大印”,化作“锁链”锁住了平风道长。 吴峰说道:“既然道长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还有甚么话可说?走罢,这一趟我就为道长敲边鼓。 索性一同除害。” 二人一拍即合,再无停顿之意。 颇有一种“说走就走”之感觉。 十分唐突。 只不过吴峰感觉到唐突,“平风”道长却并没有此种感觉,对于他来说,此举符合他心中的道理。 吴法师愿意,那就是吴法师品行高洁,自有正气。 要是吴法师不愿意,那事情也就罢了,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强令了吴法师和自己一起。 他在前面带路,吴峰跟在了他的后面,开始在心中暗暗计算时间。 这一趟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在此间停驻的时间太久了。 他心里算过。 从他在启程的路上,遇见了“填土”之人开始。 充裕的说,他是有三十天时间,甚至有可能更多,毕竟两边山路如何难走,他是见过的。 寻常来说,若是这一次迁来的是“军户”,可能事情方便一些,可是这一次迁来之人,三教九流,无物不包,甚至于其中还有“白莲教”的影子。 故而这么一行人,如何都是行动不快的。 对于吴峰来说,这是好消息。 他来去路上,算上是四天。 就是二十六天。 但是他不可能一点冗余都不留下,所以他需要给自己至少五天时间的冗余,看似时间还久。 可吴峰发现,在“府城”之中的麻烦,不比“忠平县”要小,整个西南地区,仿佛都陷入了一场“灾难”的前兆之中。 天时之下,谁人都不得幸免! 潮流之中,人人都在其中挣扎! 不过也不只是吴峰着急。 “平风”道长的速度也不慢。 就在吴峰暗自思量的时候,吴峰就看到“平风”道长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找到了一条布。 随后将这一只眼睛,用布匹蒙住。 虽然其形独特。 但是吴峰也没有询问原因。 以为是某一种术法需要——只有“平风”道长自己知道,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照道理,此间的事情都已经做完。 他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回去,面见师父。 可是机会难得,稍纵即逝。 故而他索性“睁只眼闭一只眼”,处置了此事再回去。 他在回去之后,一定会将事情如实汇报,并且遭受责罚。 看到吴法师将目光转了过来,“平风”道长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但是他对于吴峰的问题,还是说道:“至于此间阴土的问题。 法师,此间事端,我也所知不多。 只是知道,最近几年,的确是源源不断有阴土,从川蜀行省之下不断冒出来。 这般行为,本身就不合情理。 除非是阴土之中,诸般物件都空空。 故而阴土减轻了其重量,叫他浮了上来。 要么就是底下有物,托举着此物,将其缓缓托举了上来。 无论哪一种,都并非我所知。” 还有话语,“平风”道长没有说出来,他倒是想要深入调查,只是可惜,每每都被师父所阻。 只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吴峰听到了“平风”道长的话语之后,微微蹙眉,立刻就想到了他在“神庙”之中所见的场景—— 被掏空的“皮子”。 上浮的阴土。 又或者是“往下托举”的“厉诡”。 如此而言,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此间来说,都是灾难! 说话之间,二人已经行走在了山间,无论前路如何,对于二人来说,都是“如履平地”。 此刻天色尚且明亮。 吴峰手握师刀。 “平风”道长则是从自己的腰间,珍而重之的拿出来了一道“大印”。 随后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了一张“十两”的通用宝钞! 随即,在吴峰的注视之中。 “平风”道长将通用宝钞,按在了大印之上。 俄而之间,他手中的整个“大印”仿佛是活了一样,开始变得炙热、滚烫!上面流转出来了诸多的“赤色大韵”,化作了一道道的“刀枪剑戟”。 随后更是在吴峰的目光之中,化作了九行十六道“赤色符箓”,列举在了“平风”道长之前,“平风”道长张开穴窍,将其容纳了进去之后,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在他如此言语之后,吴峰就看到这些“赤色符箓”之中,大韵滚滚而出,落在了“平风道人”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护持的铁桶也似,点滴不漏! (本章完) 第146章 同道(23)(求月票) “平风道长!” 见到对方很客气,吴峰也很客气,也对着他拱手说道:“不知道长前来,有何贵干?” “平风”道长说道:“我是按照师命,前来此处,看护几处要紧的地方。 既然三神庙是法师所伐。 这里的大火,也是法师所放了?” 吴峰不慌不忙的点头说道:“是我所放。” 说话的时候,吴峰“看到”了眼前这位出现的道士,这位道士看起来很干净,在他的身上,头顶上的穴窍和身上的“穴窍”之中,都透了出来“清澈”的“清光”。 这些“清光”,甚至上下勾结之下,化作了一位又一位的“法箓”。 “法箓”化作神将,仙鹤,祥云,如意之种种。 故而这位道人,浑身上下十分干净,甚至于是沾染了些许“清净”之意。 ——“清净”在道家的评价之中,乃至于后来的道教之中,都算是一个极高的评价了。 他出现在这里,甚至于叫这里的“燥气”都为之一清新。 在吴峰的眼神之中,眼前的这位道人,他浑身上下,一体无缺。 是羊脂白玉一般的“润”和“静”。 但是也是因为其沾染了羊脂白玉一般的“润”,所以他的“清净”反而是落了下乘。 等到了什么时候,他的这一点“润”不见了,他的“清净”就会再上一层楼! 吴峰是第一次遇见了这样的人。 故而在承认了之后,吴峰一时之间也不清楚眼前的道人会对此做出何种反应。 果然,他做出的反应也超出了吴峰所料。 听到了吴峰的话,“平风”道长竟然长出一口气,说道:“做得好!” “法师手段,神乎其技,平风感佩法师高义,为民除害。” 他对着吴峰打了一个稽首。 一时之间,其态度之正,表情之真,叫吴峰都有了一刹那的“迷惘”。 但是吴峰看其模样,不像是反讽,也不像在阴阳。 反而像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 吴峰说道:“不用,傩师本应驱邪,应有之义罢了。” “平风”道长闻言,说道:“好一个应有之义,请问法师高姓大名?” 吴峰说道:“我是吴家戏班子的少班主,我叫吴峰!” “平风”说道:“吴法师好手段。” 吴峰见着这位新出来的道人,无奈之下也笑了笑说道:“谬赞。” 吴峰也就是随意的这么“自谦”说了一下,谁知道“平风”道人听到这话,十分不认同,正色的对着吴峰说道:“并非是谬赞,吴法师认为我之说法,并非发自真心?” 说罢,他竟然对着吴峰仔细的夸赞起来了吴峰的“义举”和“手段”,叫吴峰立刻察觉到他不应该随意的敷衍了这位“道人”,他是认真的。 好在“平风”也未曾忘了自己这一番过来的“师命”。 在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他说道:“吴法师此举,叫我敬佩,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和吴法师说清楚。 师命难违,烧干了此处,是吴法师的本领,但是还是请吴法师不要烧到了这底下的石碑。 师命难违。 此石碑之下,镇压着一件要紧之物,若是吴法师将其烧掉,底下之物爬了上来,那么就是一番劫难。 我是一定会阻止法师的!” 吴峰闻言,说道:“平风道长也太高看我了。 我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将此处最上面的一层巫韵烧掉。 再往下,便是已经凝结成为水的巫文。 就算是我用尽全力,想要烧化了拳头大小的一块,也需要旬月之间。 要说是烧到了此间的石碑,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平风”道人听闻之后,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也没有阻止吴峰,只不过是站在了吴峰的身边,抱臂而立,宛若是一尊雕塑一样。 吴峰继续在此间缭烧了“巫韵”,他就站在了旁边看着吴峰处理掉了这些“巫韵”,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 吴峰索性直接问道:“道长——你站在我的身边,这是何意啊?” “平风”道长并无隐瞒,自然而然的说道:“实不相瞒,我站在此处,一是我虽然认为法师说的是真的。 但是师命在上。 我没有来得及看好三神庙,我师父告知于我,是山上的白虎不得杀,若是你在杀虎的时候,我恰好过来,那么我一定会阻止你。 但是我未曾来得及阻止你,我师父又未曾说明要是遇见了这般事情应该如此,故而按照我的意思,自然就这样算了。 但是三神庙未曾阻止你,我现在站在你身边,却随时可以阻止了你的行动。 要是法师真的烧到了这底下的石碑,我立刻会动手,遏住法师。 二是我守在此处,愿意为法师护法。 这里不太安宁。 所以有东西想要阻碍了法师,我会出剑,一定护持得法师安全!” 吴峰听罢,没有出声反驳“平风”道人。 因为他听清楚了,眼前的“平风”道人,做事情虽然出乎意料,但是很明显,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自洽的理论,在这样的“理论”之前,说甚么都是没用的!在这般的情况之下,闭嘴是最好的打算! 湖泊之上的“巫韵”,一层一层的被燃烧殆尽,那原本漂浮在了上面的“浮漂”,也都消失不见。 吴峰便在此刻,闭上眼睛,徐徐的将这烧掉了“破庙”的“云雾”,送入了“尸”的“帷帐”之后。 修行一事,是为“一回生二回熟”。 二回熟之后,吴峰只需要保留了可以完成“黑帝庙”的“玄冥之尸”所需要的“云雾”即可。 剩下来的“云雾”,都送入了“帷帐”之后。 但是“帷帐”之中,空旷无边。 在进入“帷帐”之前,大量的“云雾”上到了眉心,下到了全身,叫吴峰的体魄和“精气神”,俱都得到了极强的拔擢! 但就算是这样,多出来的这些“云雾”落入了“帷帐”后面的无垠黑暗之中,也不过是稍微叫吴峰察觉到了在这“无垠黑暗”之中,的确是有“一尊神”的存在。 并且这一尊神和“整个黑暗”,都是相互关联在了一起的。 可是具体的情况,仅仅靠着这些“云雾”,却还是不够的。 吴峰留在这里,“平风”道人就站在吴峰的身边,真的为吴峰护法,只不过他没有说谎,吴峰也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不能将这“湖水”烧干。 期间秦千夫长还亲自过来了一趟。 只不过被“平风”道人阻拦了回去。 秦千夫长也认识“平风”道人,只不过就算如此,和“平风”道人说了两句话之后,秦千夫长都被这位道人堵的慌,只不过想到了“平风”道人身后的“李道长”,秦千夫长的气也消了。 既然惹不起,那我躲得起总行了罢! 故而秦千夫长说了两句话,转身就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平风”道人会忽然回来,但是既然他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无须他担心了。 一夜时间,如是而过,吴峰不动,“平风”道人也不动,他好像是雕塑一样,就此站在了原地。 吴峰不吃不喝,他也不吃不喝。 就如是四天时间,水线终于到了原先的“水线”附近。 不过到了此处之后,就算是吴峰也无可奈何了,接下来的“水”,就算是吴峰的“祭火”,也奈何不得! 底下的湖水还是清澈,但是就在这清澈的湖水之下,“平风”道人往前走了一步,无声的和水底之物对峙。 在这水底下的“石碑”下面,有一条东西成“鱼鳖”之样貌,被钉在了原地不动动作,但是其物随着水波荡漾而荡漾。 有一缕缕的“诡韵”,好像是头发丝一样,想要朝着上面蔓延,沾染到了二人的身上,但是都被“平风”道人悄无声息的阻止。 直到吴峰睁开眼睛,也看到了底下的“鱼鳖”。 底下的“鱼鳖”一顿挣扎无果之后,最终还是停下,吴峰转眼看到“平风”道人,“平风”道人也看到吴峰睁眼,对着他真心实意的稽首说道:“法师辛苦。” 吴峰:“应有之义。反而是道长在旁边为我护法,道长也辛苦。我本来亦想要处置了此处,可惜本领不足。” “平风”道人说道:“无碍,以后学成即可。” 吴峰知道他说话就是这样,自然不以为意,不过经此一事,二人拉近了距离,吴峰顺势问道:“那道长可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疑惑。 在这湖面底下,镇压的是什么东西? 一只千年的鱼鳖精怪?” “平风”道人说道:“不,这底下压着的,是妖。” 吴峰说道:“那不知道这妖有什么来历哩,这一件事情,道长可否细说?” “平风”道人说道:“我师父也没有和我细说。 不过根据我的调查,此地压下去的妖,年代实在是太过于久远。甚至于都可以算到了先秦以前。 就连这宫观,也是后来逐而建立,此地以前是为祭酒之地,甚至于很有可能在祭酒之前,就已经是一处祭祀要地了。 所以此间压着的妖,可能事情关涉到了更早的圣王时代!” (本章完) 第145章 烧山煮海(下)(13) 吴峰站在了树下,并不惧怕自己的“祭火”将整个山林点燃,他的“祭火”随心而动,在他的火焰之下,“破庙”逐渐化作了“软和”的云雾,被吴峰吸了进去。 依旧是“阴沉沉”的大火,似有似无,至于旁边的细雨,尚未靠近了这些大火,就被无情的蒸发。 只不过平白得了一股子的“云雾”,吴峰却不见高兴,只是神色,晦暗不明。 诚然,吴峰自己也会将这些“巫韵”之所在,化作了“云雾”,随后当做“祭品”吸入肚腹之中。 但是方才在这破庙之中所见场景,叫吴峰感觉到了一种“可怖”的“动物性”! 就像是什么可怕的“动物”,钻入了“神像”之中,将“神像”吃的只剩下来了一张皮子。 并且根据现场来看,此场景,是有一物从地下出现,从下面钻入了“神庙”之中。 有些像是动物界的“掏后”,钻入了对方的皮囊之中将对方蛀空。 要是如此的话,吴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了此物,也会如此被吃掉? 想到了这里,吴峰还看了一遍脚下,吴峰的“神韵”自然渗入了脚下,叫他仔细的观察着脚下的诸般痕迹。 他的脚下踏踏实实。 至于说那些“白虎”。 实质上和今天吴峰所见的“石碑”,并无不同。 都是靠近了这“神庙”的“巫韵”之后的“余韵”罢了! 每一张所谓的“白虎皮子”,对于吴峰来说,都不过是“聊胜于无”。 里面的这些人,并非是“白虎”带回来的,是诡影带出来了他们,故意叫其化作了“白虎”在山间行走。 “诡影”这样做,应当是另有所图。 叫他们如此跑出来—— “是为了叫人发现?” 吴峰看似是站在了此处,头都不转,一动不动,但是实际上,吴峰冒险将自己的“神韵”从此间扩展了出去,大量的扩展到了上下二十里。 他自然还有余力。 但是没有冒险。 整个“破庙”,差不多在此地烧了一个时辰,方才徐徐熄灭,整个“破庙”都化作了“云烟”,吴峰将这些“云雾”全部都吸了进去。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没有得到了“牺牲”。 但是吴峰得到了不逊色于“县诡”的“祭祀云雾”。 这等“云雾”,差不多可以叫吴峰再起了“两条”完整的“神韵”。 但是吴峰高兴也不高兴。 得了“祭品”,自然高兴,但是只剩下来了“冷灶人皮”,此物尚且都有这样多的“神韵”。 难以想象此物是在“全盛”时期,会有什么样子的可怕后果。 “只剩下来了皮子,就是县诡之上,但就算是如此,还是被掏走吃干净了!” 阴雨连绵之下,吴峰反手扛起来了还在昏迷的五个人。 将自己身后的“牛头”放在了地上。 一道“神咒”之下,“水牛王”从此间出现,此刻的“水牛王”和真正的“水牛”,殊无二致。 但是其体型,更雄壮了三分。 这还是吴峰强行遏制的结果,要是吴峰不进行遏制,这一只牛,差不多正常情况下,和将吴峰送到此处的“百吨王”体型仿佛。 不提其余,要是用以撞击城门,吴峰直接将“水牛王”送出,无往不利。 吴峰将五个人放在了水牛的背上。 从山上下去。 但是还未曾等到了他回到了“官衙营地”之中,他离开的那“树根底下”,那些细雨落在了地上,就好像是滋生出来了“蘑菇”一样,从“树根”底下。另外一个空庙,就如此奇异的,从一个看不见的地方,缓缓的升了上来。 替补了方才“破庙”的位置! 吴峰蹙了一下眉头,说道:“阴土——” 吴峰没有想到,那一处地方,竟然连接了一处“阴土”,这些“破庙”,都是从“阴土”之中浮现出来。 “其凶在山,其险在水。” 吴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言的说道:“真是乌鸦嘴,知道这里的风气邪性,还总喜欢说些有的没的。 水险不险不知道,这山的确是凶。” 说罢之后,他已经差不多回到了“官衙”之中,山下的营地已经高度戒备了。 不过看到吴峰回来。 将五个人从“水牛王”卸了下来,千夫长上前问道:“贤侄,山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大虫——” 吴峰说道:“大虫是处置了,但是问题不在于大虫处。 这些人,都是诡影带走。那么他将其放在了山上,一定有其原因。 所以我也不好说些甚么。 我可能要去湖边看一眼,看看是否能察觉到了线索。 今天晚上我可能不会回来。 要是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前来叫门,你直接乱箭攒射就好。” 秦千夫长闻言,伸出来了自己的手,叫旁人拿来了干粮和水囊,递给了吴峰,说道:“贤侄小心!我在这里摆酒等你回来。” 吴峰接过了这两件物品,随后骑在了“水牛王”之上,拍打了一下“牛屁股”,就此离开。 无人在侧,等到出了地方,吴峰也不装了。 根本就无须人来带路,吴峰就找到了“堰塞湖”。 此物高高悬挂在了上头,宛若是“地上河”一般,只是看上去,就显示的十分凶险!吴峰顺着旁边的道路,爬了上去。 在这“堰塞湖”的旁边,还有些士兵驻扎。 吴峰还能看到上一次“道人”们开过醮场的痕迹,一道道的“法幡”,扎根在了“堤坝”之上。 吴峰躲开了此处驻扎的些许兵士。 站在了“堤坝”上,天色渐暮,吴峰看的清楚,无论是这里驻扎的士兵,还是在不远处的“村民”,俱都和军士二字,提不上关系。还没有到了夜晚,这些人就已经眼麻,开始“夜盲”。 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也不过是做些摇旗呐喊的行当,披了烂甲站在前面。 要是真的冲杀起来,还是要依靠周武这样的亲兵! 不过在这地方,他们的“人气”都是有用的! 吴峰朝着村子看了一眼之后,随即看向了眼前的“堰塞湖”。 抛开危险不提,只说这“堰塞湖”的话,这个“堰塞湖”的确很壮美。 吴峰看了一眼缺了一角的山体。 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堤坝”。 知道这是某一年此处“走蛟”之后,形成的“堰塞湖”,这“堰塞湖”的形成已经有些年岁了,上下水线,清晰可见。 在这“堰塞湖”上,还飘着一些“尸体”,无人敢去打捞。 “太清澈了。” 吴峰缓缓的蹲了下来,随即在这“堤坝”之上找到了一处比较靠近水面的地方,伸手缓缓的拨动着此处的“水面”的时候,这些“尸体”,竟然朝着他飘动过来。 此地的湖水,实在是太过于“清澈”了。 甚至吴峰蹲坐在了这里,还能看到了下面沉寂在了下面的“建筑物”。 好像是一座“宫观”的模样。 这“宫观”,甚至占地也不小,在这样的一座山中,建立这样的一座“宫观”,很不容易,也很没有必要。 这里的“湖水”在某些时期,一定是维持着一个“还算是正常”的水面。 但是现在,短短的时间之中,此处就已经往上再长出来了差不多四丈左右,并且它还在长高。 只不过在伸手拨弄了一下“堰塞湖”之后。 吴峰的神色变得莫名了起来。 他未曾得到了兄弟的“辨认字典”。 但是他的眉心之间,“祭火”徐徐的落在了眼前的水面之上,随后,原本是“水火不相容”的场面,开始了奇怪的变化,这“水面”之上,好像是有一层猛火油一样,竟然开始燃烧起来! 化作了“赤红”之色。 吴峰站在了此地,未曾避开火焰。 就看到此地开了一道“火焰”之后,从此间开始蔓延在了整个湖面之上,将这湖面,映照的无比的“明亮”。 无声无息之间,吴峰将整个“湖”都给点燃了! 化作了冲天的火焰! …… 火焰冲天。 “来迟了一步。” “平风”道人站在了树上,看着底下再度生长出来的“空庙”,未曾落下处置这一座“空庙”。 就看到了远处冲天的“火光”。 见到了这“火光”,“平风”斟酌了一二。 “是潭的方向——” “平风”见状,也不见其是如何动作的。 就见到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清风”,驭风而行。 不过是片刻之间,就赶到了湖边。 同时赶到了湖边的,还有些旁边的村民。 但是这些村民,都莫名的从山上下来。 议论纷纷。 “平风”不顾其余的事情,他顷刻之间已经“上了堤坝”,看到了这“堤坝”之上,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了吴峰的身边,吴峰也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他身上穿着道袍,身上没有带多少法器。 “平风”见着眼前熊熊燃烧的“湖面”,看着眼前鼻孔之中吸入了此间“云雾”的“法师”,随后思索了一下称呼问题之后,还是说道:“这位法师——” 他甚至还给吴峰拱手问道:“不知道这山上的三神庙,是否是法师处置?” 吴峰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说道:“不错,是我做的,道长来自于何方?” “平风”说道:“吾乃金光宫道人,平风。” 月初雄心壮志,月中踌躇卡文,月末摸鱼难安,如此循环 (本章完) 第144章 烧山煮海 “平风”附耳过来,恭敬的听着师父的话,“李道长”不得不弯腰和自己的弟子说话。 “李道长”对他说罢。 “平风”站直了身体,对着师父恭敬行礼说道:“师父,弟子明白了。还有甚么弟子牢记之事?” “李道长”看着一板一眼的弟子,无奈的说道:“事情倒是还有,但是你做不到。 我都告诉了你好几次,岂不闻孤阴不长,孤阳不生的道理。 你的这个性子啊,我已经磨了好几次。 可是你还是像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说了多少遍,你也不改。 正过为妖,妖异则邪! 你现在,正的发邪,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见你的这样子,迟迟不敢教你雷法。 你苦修神咒,已经有了气象。按照时间、道理,我都应该叫你再上一步,但是你的这性子,我着实是不敢继续叫你往下走。 这些年来,要不是我常常将你带在身边,时时约束,你早就给我捅出天大的篓子来了! 不过这一次,事关紧急,我也顾不上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不要乱来!不要乱来!不要乱来! 一去看,看山上虎。山上的白虎不得杀。 二去看,看湖里碑,看看湖里碑还在不在,此物无论何人,都不得取。 三是去查,查看湖中水多不多,要是多了也没事,除非是其快要溢出来了!这个时候,你就赶紧回来,来找你师父我,我们再做一个章程! 除此之外,其余的事情,你都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白吗? 我现在以师父的身份命令你! 一路之上,不许多管闲事,明白吗?” “是!” “平风”答应。 但是就算是如此,“李道长”还是不放心,叫自己的弟子重复了一遍。 看在他尊师重道的面子上。 “李道长”这才说道:“好了,那你去罢。” “平风”行礼,面对着自己的师父,直到出了帐篷这才转身离开。 “李道长”看着自己弟子的背影,有些忧愁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愁啊,愁啊!” “李道长”在帐篷之中自言自语。 随后拿出来了一张白纸,在这一张白纸之上,先是画了一个小老鼠。 随后,在小老鼠背后,他又几笔画了一只大蟒蛇。 又在大蟒蛇之后画了一只斑斓猛虎。 最后在斑斓猛虎之下画了一张意义不明的大嘴。 在大嘴之下,又随意的画了个圈圈,叫这一张画单纯的从意境上看,更加的莫名其妙。 “李道长”丹青功夫极其不错。 他凝视着这一张图画,随后又在床下找到了一个火盆。 点了火,放在里面烧了。 有些烟气从此间出来,“李道长”不喜欢烟雾的味道,故而他从“帐篷”之间走出来。 抬头就可见“茫茫群山”! 他处于这营地之中的要害部位,距离主帐不远。 远处热火朝天正在进行腌制首级。 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来了欢欣的笑容来,毕竟这些首级,就算是上头昧了些下来,也是功劳。 为了保证功劳的真实性,他们连毛发都留了下来。 至于无头尸体,则是埋葬在了一处。 “李道长”做的就是这般善后的工作,不至于叫这些被枭首的“尸体”,爬出来作祟。 甚至于“李道长”听闻有的营兵并不讲究,甚至是将无头尸体直接丢在了山洞之中。 “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李道长”如此的默念说道,这一次的“山民叛乱”,也并不“声势浩大”。 都无须朝廷出大军,本地征发了些民夫,连带着了千夫长出兵,甚至有的县城出了些马快,就已经解决了数次“叛乱”。 此番也是如此,但是这一次,他们要深入此间,扩大了战果。“李道长”不喜和这些军士说话,但他并非是不懂得这些道理。 从去年开始,此间的“叛乱”就越来越多,愈演愈烈。 山中的不安宁,也是一日赛过一日的多。 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觉。 “道长!” 就在他如是的看着此番场景的时候,一位百夫长走了过来,对着“李生白”抱拳说道:“道长,将军请你过去。” “李道长”说道:“我知道了,是关于甚么事情?” 百夫长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可能是和山里失踪的斥候有关。 今日早上,有失踪的斥候从山中回来,带来了山中的信息。” “李生白”微微颔首。 心下却知道此事不对。 整个营盘,俱都在他的一识一念之中。 要是有人从外面回来,他一定会知道。 但是现在,有人回来,却过了他的神识。 “过去看看吧。” “李道长”说罢之后,朝着主帐走了过去。 他并不担心“帐篷”之中将领们的死活,因为在这大营之中,都有“官皮人骨”之存在。 等闲的“诡”,是伤害不得他们的,要是能够伤害他们的“诡”进入了大营,那么他应该早就发现了。 故而掀开了门帘,“李道长”就看到了坐在了一边的“斥候”。 那“斥候”没有回头,但是在“李道长”进来之后,他浑身紧绷,随即想要站起来,但是被“李道长”轻松抬手压下! 不见“李道长”是如何做的,但是在他动作的时候,“斥候”已经被死死的压在了椅子上,一动都不得动! “李道长”平静的说道:“既然已经亡于山中,何苦再回来?” 刹那之间,“斥候”脸色赤红,随即从他的身上长出来了片片蛇鳞,但是其在“李道长”之伟岸身躯之下,并无任何移动之可能,还不等他如何而坐,“李道长”的另外一只手就掏出来了一件“镇尺”,狠狠地打在了“斥候”的脸上。 随即开口唤道:“魂归来!魂归来!” 但是那蛇鳞还是继续增长了出来,不停不休,叫“李道长”都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到底有甚么东西出来了? …… 山里。 吴峰将手上的“白虎皮子”烧成了“祭雾”,将里面的人带了出来。 将其放在了周武的身边之后。 周武身边,还躺着三个人。 他手持了伞,遮得住这个,遮不住那个。 但是在吴峰的法咒之下,这些人神魂暂时也都安好。 只要之后救护得当。 应当无碍。 而看着这地上的四个人,周武眼神之中难掩惊骇之意。 未曾想到,在他的这“白虎”皮子之下。 竟然都是人! 这些人都被包裹在了“白虎皮子”之中,形态和“白虎”无异。 但是却又并非是“伥鬼”。 这些人周武都是认识的,因为这些人,都是前几次失踪的人。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化作了“大虫”,出现在山上! 原本周武还以为他们都死了哩。 吴峰说道:“你先将他们带回去罢,今天晚上雨应该是会大了些。 要是将人救了回来,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你小心回去之后,将事情告知了你们的千夫长。 我再在这里找找,看看情况,加强戒备罢,我感觉山里的事情不太对。” 说罢之后,周武扛起来了两个人,又将两个人拖在自己身边,艰难的离开了此处。 吴峰则是站在了原地。 就此看着周武离去。 对于这山上的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琢磨不透的意思。 对于吴峰来说,上山之后,周围的树木,俱都可以听从吴峰的号令,吴峰也没有将自己的意识全部都铺展出去,他也不过是铺展了上下十里路,但是这就足够了。 “白虎”并非一个。 并且那些“树木”绞杀了“白虎”之后,就发现这“白虎”不过是一张皮子罢了。 真正的问题,是在这山里埋着的一处“破庙”里面。 这些“白虎”,都是从那一座“神庙”之中出来的。 等到支开了周武,吴峰开始朝着深山之上走。 片刻之后,他就来到了一棵树旁边,在这树的下面,周围的树根徐徐的推举出来了一座“破庙”,在这“破庙”之上,那“白虎”的“灾殃之气”,俱都流转在了上面,吴峰从其中钻了进去,就看到了一座塌圮的神像。 一只“虎”死在了这上面,三位勇士手持弓箭,将这虎射死之后,踏在了脚下,只是在这神像上面,吴峰察觉到了一阵难以察觉的“巫韵”流转在了上面,有些像是“冷灶”的味道。 哪怕是只剩下来了一处空壳。 吴峰也能察觉得到,此物在全盛之时,应当不逊色于他。 在这神像前面,横七竖八的倒着五人。 吴峰将这五人都从此间抬了出来。 随后走到了神像旁边,仔细观察之后,若有所觉。 随后,吴峰忽而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脑袋朝着这“神案”之下看过去。 无须点灯,吴峰就将事情看了一个真切。 就是因为看到,故而吴峰蹙起了眉头,眯起来了眼睛! 很快就从这“神庙”之中出来,旋即一把火将其烧了起来! 随后,吴峰看着这猛烈的大火,一言不发。 但是脑海之中,还是不断萦绕着他方才见到的场景——就在方才,他看到在这“破庙”的“神案”之下。 竟然有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的位置,恰到好处。 宛若是有某一种东西,从这“破庙”的下面伸了进来。 钻到了“神像”。 旋即,像是吃掉了这“神像”的血肉一样。 将其吃的只剩下来了一层皮。 (本章完) 第143章 烧山煮海(上)(22) 要是这个“鳖亡村”之中的“鳖”,指的是吴峰方才见到的“鳖”的话,那这些在“鳖”上面的“诡影”,又是怎么回事? 而那“鳖”。 说实话,吴峰在看到了此物的时候,感受到了此物之上的“巫韵”。 危机浓浓。 这叫他不得不怀疑,“青龙卫”的卫所之下,其实是压着一类“妖”。 那“李道长”和其余的高僧不愿意沾染此处的原因,不在所谓“米巫道”之上。 而是在于这“鳖”本身。 想透彻了此处,吴峰也清楚,自己这一次绝对是解决不了此间的事情的。 最多是可以“缓解”了此处的症状。 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不过吴峰对于自己的要求,其实比这还要低,三教九流,他都不属于三教之列。正所谓“无恒产者无恒心”。 吴峰此地无砖无瓦的,老家一堆破事。 并且吴峰也察觉到,就算是此处有“妖”,但是其也是“可控”的。 就像是方才那“石碑”之上的“巫韵”一般,的确是“醇厚”无比。 便是以量为论,至少也有“村诡”以上,“县诡”以下。 但是此物和“诡韵”不同。 此物以“实物”之相而显。 并不伤人。 但“只是映射了一部分的巫韵,就如此实力,那将其映照在了上面的鱼鳖,若是出现之后,应该有多可怕?” 故而吴峰望着外面的阴雨绵绵,忽而在修行之前,叫醒了周武。 “周大哥,没事了罢?” 听到了吴峰的问话,周武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昏沉,但他还是开口说道:“我没事。” 吴峰点头说道:“没事就好。 周大哥,我有个事情要问你。 在我们的山中,阴雨天气多么?” 周武说道:“在我们山里,最常见的,就是阴雨。 晴天倒是见得少。” 吴峰闻言,循循善诱问道:“那周大哥,你是否还能想起来,那些大观的道人和高僧来此的时候。 我们村里的天气,是什么样子的? 是阴天,是雨天,还是晴天?” 周武有些迷惘的摇了摇头。 他说道:“时间太远,我有些记不清楚了。 但是我记得李道长来的那一天。 风雨比今天还要大。 那风厉害的很,从山里刮出来,简直是黑色,像是诡哭一样!就算是我们,也连站都站不稳。 我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一天,李道长带来的几位法师里面,有人被雨淋湿,打了摆子。 不得已之下,那几位法师的位置,换上了我们。 是我手持着仪仗,站在了湖边,风吹雨打,过后我也打了摆子,在床上躺了三天。” 吴峰听到之后,徐徐点头,周武的话,在一定的程度上印证了他的想法。 吴峰说道:“那好,周大哥,我们之间有个商量。 ——再过一个时辰。 要是我睁开眼睛,那么我们就带着伞,去湖边走走。 要是我没有睁开眼睛,麻烦周大哥在旁边叫我的名字,务必叫我醒来。” 周武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只不过说话的时候,他还是心有余悸的朝着房梁上面看。 心有余悸的厉害。 唯恐在这至今还有一个人趴在了上面,小心的窥视着此间一样,见状,吴峰头顶之上,“谷雨”的“神韵”化作雨水,落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谷雨神韵”,并非是吴峰“六道神韵”之中最为强烈的,最为强烈的,当属于“惊蛰神韵”。 但是“谷雨神韵”,绝对是最适合于这些壮汉的。 是为“助长”。 “春分”过后,“清明”滋润,“谷雨”助长! 故而“谷雨”的“三道神韵”,无不都是刺激旁人,运转气血,搬运精气的手段,被吴峰用在了此处,气血壮而胆足。 就此一下之后,周武陡然也壮大了胆气。 吴峰则是选择了“黑帝庙”。 “黑帝庙”的“开庙”之步骤,和“青帝庙”的“开庙”之“步骤”,殊无二致。 第一步都是“净坛涤秽,引气求和”。 只不过和开“青帝庙”不一样的是,吴峰甚至都并未曾如何搬运气血,他的第一步,就已经完成了! “青帝庙”的建立,为他修行其余“神庙”,都应奠基好了“沃土”。 甚至于吴峰连这一点“祭祀云烟”都没有用到。 只不过完成了这一步之后,吴峰就停了下来,开始仔细的品味起来了自己开这“黑帝庙”时候的感受。 但是第一步,吴峰有了感受,但却很微妙。 好似是在“藏”上。 吴峰低眉敛目,顿时就可以察觉出来,要是在他第一次开了“青帝庙”第一步的时候,也能开启了“黑帝庙”,那么原先他可以撑住了七天七夜的精力充沛,如今就可以翻倍。 “竟然还有配合。” 吴峰想到这里,继而直接进行了第二步。 “沃土奠基,筑梁成庙”。 这一步也完全不需要吴峰动用了“烟雾”,甚至于不过是须臾之间,吴峰就将“黑帝庙”铸成,但是唯独在最后一步之上。 吴峰停了下来! “挂梁”! 吴峰“青帝庙”的梁上,是挂了一头“水牛王”。这一次,吴峰甚么都没有准备,故而这最后一道梁,却怎么都挂不上。 ‘缺少了牺牲。’ 吴峰忽而的停了下来,睁开眼睛。 他未曾说话,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外面的雨水。 周武没敢说话,因为在周武眼里,吴峰不过是稍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小憩了一会儿就自己睁开了。 完全不像是陷入了修炼,或者是其余的什么事情之中。 故而不用他来提醒。 而吴峰则是盘膝坐着,在修行之中,吴峰感觉到了一种“藏神纳精”之感觉,虽然连第二步,真正的“黑帝庙”都未曾建立起来。 但是,吴峰已经觉察到了后头的“路数”。 “周大哥。” 吴峰坐在了原地,忽而对着周武问道:“在我们这周围,有甚么为祸一方的妖兽?当然,是妖兽,不是妖。 我此番毕竟来了,自然是要为秦叔排忧解难。 不但要处置了此间的诡影,若是遇见了可帮之忙,我亦当仁不让。” 周武:“……” 他未曾想到眼前的这位“法师”,如此的热心肠。 他说道:“有,在这山上的确是有一只妖兽。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吴峰闻言,站了起来做出一副“事不宜迟”之状,说道:“走罢,我们去寻寻这一只大虫。” 周武:“法师,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要不然我先告知了千夫长——” 吴峰说道:“不用,试刀罢了,大虫是至阳之物,以大虫的鲜血祭旗,正合道理。祭旗之后,正好去湖边看看。 两不耽搁。” 周武闻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头脑一热,就跟着“吴法师”出去了。 至于前头吴峰对他说的话,说是“害怕野兽”之类,早就被他忘掉了。 吴峰的“谷雨”,在怂恿壮汉的方面。 似乎格外的“有效”! …… 川蜀行省。 广曲县外,青龙宝山另外一边的山麓旁。 军营之中。 “李道长”之名。 是为“李生白”。 他和常人想象之中“长须飘飘”,“鹤发童颜”的样子不同。 他比“三云观”的“伏云道人”还要高大。 从背后去看,就会发现这位道长背部宽阔,宛若是一堵城墙。 他胡子不长,眉毛极浓,宽额方脸,旁人看过去,还会以为他并非是“道人”,而是“大将军”。 就算是旁人知道他是“道人”,但是见到了这位有名的道长之后,还是会觉得这位道人“降妖除魔”,不会使用“符箓”而是会用一双拳头砸死了妖魔。 肉身如神一般。 但是实际上,“李道长”的脾气一直都很稳定,极其不错,他站在了自己的帐篷之中,穿着布衣——他有皇帝御赐的朱紫道袍,但是他怕在野外脏了、坏了,故而随意穿了一件布衣。 此刻,他手腕停驻,好好的一张“符箓”,失去了一点“灵光”,成为了一张废纸。 “师父,怎么了?” 见到李道长停手。 他的首徒“平风”问道。 这位徒弟个子也不低,人也英武,但是在李道长面前,还是宛若孩童。 将桌子上那一张废掉的“符箓”拿了起来,李道长说道:“无甚大事。 就是有几只小鼠,想要从笼子里面钻出来罢了。” 说罢,他有些心疼自己手边的“符箓”。 将其拿在了旁边的蜡烛上,烧了。 见着此物在自己的眼睛之中,逐渐化作了灰烬。 李道长又提起来了自己手边的笔。 但是笔锋悬挂之间。 他终究是久久不能落笔。 故而犹豫了半晌,他将这毛笔搭在了笔架上,对着首徒说道:“平风,为师知道你的脾气,故而一直将你留在了身边,不愿意叫你去见人。 毕竟依照你的脾气,出言就是招人怒火。 但是现在有一件事情,为师却不得不要你去做。” “平风”闻言,立刻行礼说道:“师父,平风在。” 李生白看着自己从不离身的首徒,开口说道:“平风啊,这一次,我要你去青龙卫的前卫所。 我要你做到三件事情,你附耳过来,我一一为你点明!” (本章完) 第142章 鳖亡村(12) 周武想到这里,心神激荡之下,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彻体冰寒。 有些稳固不住的样子。 片刻,手软脚软之下,他从上面掉落了下来。 天旋地转之下,周武脑海之中只剩下来“坏了”这般的话语!但是还不等他落在了地上,吴峰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抓住之后一甩,叫其落在了屋舍之中。 看起来是卸力了,周武没有受到伤害! 只是不住的在那边哆嗦,叫看到了这一幕的秦千夫长,勃然大怒! “糊涂!” 秦千夫长怒吼周武。见千夫长呵斥自己亲兵,吴峰装作没有看到。 秦千夫长在呵斥罢了对方之后,这才对着吴峰说道:“这应该是从湖里出现的物件,你要是不放心,你今晚和我睡。 这般事情,以前从来都是对我而来,没有想到如今也对你而来。自从诡影出现之后,我身边就会出现了这样一个湖水之中才会有的物件。 但是这些物件,也无害人之能。 都被我送到了城隍庙底下压着了。 那些被我请来的僧人、道人到来的时候,此物倒是没有出现过,你一来,这些物件倒是出现了。看来这是给你的下马威。” 吴峰闻言,不疾不徐的说道:“秦叔,下马威?这是好事啊!” “哦?” 秦千夫长闻言,看着吴峰说道:“这话怎么说?” 吴峰说道:“要是我来了,这诡影跑了,一来一回,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的时间。 我到底是客,对于此地不甚熟悉,反而耽搁了时间。 但是如今,他自己出来了,此地的祸端在甚么地方,我不是正好也寻得了? 两人相对,阵前而立。 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反倒是松活轻快!” 秦千夫长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吴峰一眼。 看到吴峰不似耍笑,随即笑了出来,大声说道:“好!不错! 年轻人就要有这样的胆气! 你们看看我的贤侄!我秦广虎,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贤侄啊,你在这里,放手施为,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告知于我。 有我护着你,这里我最大,你第二。 就算是想要调遣了我的亲兵,你也给我一句话,我的这些亲兵,尽皆都可为你调用!” 说罢之后,秦千夫长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甚至于其声音,撕裂了雨幕下的阴霾。 吴峰只是感觉在他的身上,忽而有一道道的“火光”,顺着他的笑声,蔓延到了其余的亲兵身上。 叫这些亲兵陡然身上也燃烧起来了看不见的火! 一个个都雄壮起来。 作罢了这些,秦千夫长才看了一眼吴峰的“师刀”,对着吴峰说道:“贤侄啊,你手上的这刀,真是一把好刀! 正好我这边,有人送我一条上好的鲨鱼皮,我这里还有一个高手皮匠,我现在就回去,叫他给你做一个刀鞘!” 吴峰听罢,也没有推辞,开口说道:“多谢秦叔。” 秦千夫长问道:“这石碑,我叫人抬走?” 吴峰说道:“留在这里罢,我倒是要见见,这湖水之中的物件,到底是一个甚么章程。” “好。” 秦千夫长微微颔首之后,离开此处。 离开之前他再三强调:“那你继续调查罢,我也就不阻拦你,记住啊,有事说话,一定不要和你秦叔客气!” 不过秦千夫长离开,却未带走周武。 因为周武在要被带走的时候,被吴峰抬手拦了下来。 借口周武脸熟,所以不适合离开为由,将其留了下来。 守在了此间的人缓缓退去。 公廨之中,此处似乎就只剩下来了吴峰一人,小雨依旧,吴峰上前,将这“碑”给收了回来。 此物水腥味道浓重。 吴峰找到了一块布匹,将此物上下的绿藻都擦拭干净之后,就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上下波纹如水。 吴峰并不认识此等文字,但是既然是文字,大约是有迹可循的。可以看出来,这上面的文字,和村门口的“石碑”之上的文字,起码是“同出一脉”。 此物之上流转的“巫韵”,和昨晚他看到的“诡韵”,完全是两种“韵味”,这一座山上的麻烦,比吴峰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并且“石碑”的出现。 叫吴峰想到了自己在“蟒巫山”上的时候,那一场蹊跷的雨水。 此物和“水胆”的出现,有些相似仿佛,也像是“同出一脉”。 回想起来了自己见到的地图。 吴峰有些了然,‘此地和蟒巫山也的确是不远,二者属于同一个圈子,也有可能。’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石碑”悄无声息的在雨天出现的话。 也属正常。 进屋之后,看着正在发抖的周武,吴峰先用“惊”咒,再使“暖”咒,随后不断的摇晃周武,说道:“周大哥,周大哥,周大哥醒醒!” 在这一声一声的呼唤之中。 周武忽而张开了嘴巴,“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吴峰侧开身子,叫他吐出来。 看着周武从鼻子、嗓子眼里,吐出来了大量的污水。 等到他如是的吐完了之后,吴峰方才确认他无事,就叫他昏睡了过去。 转而去见这地上的“污水”。 方才在周武心神动摇之下,这些雨水之中的某些韵味,渗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吴峰留下来了周武,就是为了看看这些“污水”,到底是甚么。 吐在了地上的污水,宛若是活着一般,想要动作。 只是可惜,此物一出现之后,就被吴峰晃动了“师刀”,叫其“破碎”,化作了“正常的污水”。 其中的“巫韵”,举手投足之间,就被吴峰抹杀了神韵,吴峰则是凝视着此物,在他的目光之中,留下来了几笔“笔画”。 这是“巫文”的笔画,有些“迷人心魄”的意思,吴峰在处置了此物之后,将这“石碑”拿了过来。 吴峰并未在这山里肆意妄为的将自己的“春神神韵”铺展了出去。 哪怕是在山中。 吴峰也难以忘记自己在“蟒巫山”上见到的那一张简单的脸。哪怕吴峰现在已经到了这般的程度,想到了那一张脸,也还是心中怵然! 他只是缓缓的铺展了出去,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在了所有的绿植之中,随后看向了眼前的“石碑”。 端详无果。 吴峰直接一把火烧了起来。 旋即在吴峰的“熊熊大火”之中。 一道黑的完全看不见面目的脸,出现在了“大火”之中,吴峰似乎对于这般情况,并不惊奇,看到了黑脸,也没有收手的打算。 只是一味的“加火”,“加火”! 再度加火! 就在这层层加火之下,“石碑”变得虚无了起来,就连里面的“黑影”,都开始了逐渐在火中“摇曳”。 他看着吴峰,随即朝着外面的吴峰伸出来了手,想要将他一起拉到了火焰之中一样,但是吴峰对此完全不在意。 如此灼烧之下,这火焰,终于显露出来了其中之真形样貌。 宛若是一道“鱼鳖”! 只是就在吴峰再度用火之时,整个“石碑”已经完全没有了形状,只是余留下来了一道“囚牢”一般之物,而在其中的“鱼鳖”,它像是被泡浮囊了一般,从它的身边,蔓延出来了诸多的“诡影”! 它似乎是要从这“石碑”之中,由虚转实,但是吴峰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此中所烙印的,也不过是一道“巫韵”罢了。此物之神异,是因为此物长时间靠近了某一物之上,晕染上的“神韵”罢了。 简而言之,就是靠近了“某一物”,被腌入味罢了,但是此物被“腌入味”之后,并非是可以自己长腿走掉,离开! 此物极有可能是被人送出来的! 也恐怕,并不只是送在了吴峰和秦千夫长的身边! “恐怕那些道人和和尚,也见到了此物——只不过他们见到此物之后,没有闹的这样大,故而不被知道。” 吴峰心中了然,在他的这“祭火”之下。 吴峰本人更是变成了“完全之尸”的模样。 浑身上下,并无一点“拟人”之样子。上下都是青光,在青光之中,藏着的身影模模糊糊,一盘大日在他的脑后,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脑袋。 整个人的颅顶上空,“清明”和“谷雨”两道神韵在他的身上,以雨水的情况出现。 就像是细密毛细针一样,朝着四周莹莹散去。 叫他出现之后,他背后的“建木”,已然是“接天通地”。 宛若是一道“登天之阶”。 吴峰现在是“没有形状”,只有“隐约之形态”。 等到什么时候吴峰变成了“春神”,吴峰就有模样了。 随着他的“出现”,此间上下,俱都是一片青色。 就连整个房间之中,都没有上下。 只有一个“中心”。 除了“吴峰”是上,其余的地方,都是下! 这“鱼鳖”溢出的“巫韵”,亦是在吴峰的拖延之间,被吴峰点燃。 在这“巫韵”被点燃之后,大量的“云雾”,终于从这“石碑”上面散了出来。 被吴峰吸入了肚腹之中。 不得自己坚守! 但是这“巫韵”,潮湿喑哑,实在是燃烧的缓慢,就是这么一点“巫韵”,吴峰整整烧了两个时辰,快要到了中午,方才完全吸收完毕! 做完了这些,吴峰盘膝坐下。 没有选择“乘胜追击”。 而是选择了将这些“云雾”,栽培了“沃土”,奠基了“黑帝庙”。 他有感觉。 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怕是一场硬仗! 这“鱼鳖”的样子,叫他想到了周武所说的村名。 “鳖亡”村。 (本章完) 第141章 诡影(33 ) 对于这一种“随心而动”,卫所从上而下,看的出来都是相当不满。 就算是对着吴峰这个外人,他们也不想要遮掩了自己对于此事的厌恶。 接下来吴峰又询问了一些不疼不痒的话语。 周武说罢之后,吴峰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他示意周武去睡觉。 周武说他要守在这里,吴峰说道:“周大哥,去睡觉罢!明天早上我还要叫你将我带到了地方上去看看。 万一遇见了猛兽,我还要指望周大哥保护我,去睡觉罢!” 好说歹说,周武去睡觉了,留下来了吴峰,吴峰倒是有些想要修行,但是“云雾”的确是不够了,不提消耗在了“尸”的修行过程之中的那些“云雾”。 就算是剩下来的“云雾”,连“春神”的脚面都淹没不到! “青帝庙”开庙第三步之后,就是第四步,唤作“泰坛泰折,出春成神”。顾名思义,这一步之后,“青帝庙”之中,坐着的就并非是“神的替代品·尸”。 而是真正的“春神·句芒”!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从一个替代品到真正的“春神句芒”,吴峰原先积攒下来的“云雾”,就好像是在乐山大佛的脚下抽了一口烟,将烟气吐了出来。 这烟气连“乐山大佛”的脚指头都附着不过去,自然而然就散开了! 况且这一步之下,首先还是要“泰坛”、“泰折”。 也就是焚烧祭品上天,请求上天的认可。 埋葬祭品给地神,请求地神的认可。 在这之后,“云雾”就可以缭绕在了“尸”的身上。 所以吴峰尝试了一下之后,就发觉他的“云雾”在进过了“尸”的后面,也就是“春神”所在的地方之时,在其上下前后,也都会有“祭祀云烟”竟然“中发驰道”,一部分去了“眉心”,另外一部分则是“遍布周身”。 “眉心”是“天”。 “周身”属于“地”。 假设以吴峰送出去的云雾,是为十成。 但是“云雾”到了“尸”的背后,也不过是三成,甚至于不到三成。 就是这三成。 落在了“空旷之处”,却连“春神”的“脚指头”都看不到。 但是吴峰也不气馁。 只要“物有所值”,那么前期的投入,就并非是“不值得”的。 甚至于,物超所值。 因为到了这一步,就是“尸”成“神”,成为了“春神”。 未有桎梏,不见“天谴”。 只不过是需要的“资源”多了些,这算是什么事情呢? 吴峰不清楚成神之后,在此间的实力来算,是“省诡”,或者是直接提上了“妖”的范围。 只不过从此间的积累来看。 应该是差不多。 但是其中积累要求实在是太雄厚了,所以吴峰也在思考,是否乘着这个机会,开始将另外五帝庙的某一座庙开启,使用了其中的“神通”手段,也形成“尸”。 这样的好处就是在短时间之中,可以快速的形成了战斗力。 方便狩猎更大的“诡”。 用以“祭祀”。 坏处就是,“五座五帝尸”就算是五行齐全了,可能不如一位“春神”强大。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水胆”。 吴峰可以察觉到“水胆”所在,但是无法将“水胆”除掉。 此物的位格也不低。 故而吴峰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是否要开黑帝庙? 毕竟黑帝水德,要是这般下去的话,玄冥的‘尸’一旦出现,两尊‘尸’交织之下,我应该就能找到了水胆! 找到了水胆之后,继续水胆祭祀! 那么我起码是可以看到春神的脚指头了罢! 这不是天然就在我体内的祭品吗? 并且开黑帝庙的话,不仅仅是可以找到水胆。 更重要的是,应该也可以为我增加一些和人斗法时候的神通手段。 青帝主生,对于邪祟和阴鬼很有效果。 对于徐徐发展和长足进步,也有大量的好处。 但是和人斗法,略微有些温和。 要是开了黑帝庙。 冬者,天气上腾,地气下降。 天地不通,闭而成冬。 若是开庙之后,也有六道神韵,六道神韵也和节气有关,只要我想来没错,那么大寒的神通,一定是极其肃杀的。 要是和人斗法,效果应该是比惊蛰要强的!” 虽然通体都是大约,应该,俺寻思之类的话,但是想来真实情况也是和他的想法八九不离十罢! 手中握着“师刀”。 吴峰靠在了床上,没有睡觉。 如是的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神韵”,缓缓的从此间渗透了出去。 落在了外面。 悬挂在一草一木,根植于一树一叶。 相比较于“府城”之中的“城隍庙”,可以总把着“人道愿火”,“阴神”成衙。 卫所之中,虽然也用了“人道体系”。 但是总归感觉有些寂寥。 整个卫所,满员之后,都没有“忠平”这样一个中下县县城的人多。 更何况吴峰觉察得到,卫所满员的情况,应该是许久未见了。 并且此间除了亲兵,可能其余的士卒,许多时候都没有见过粮饷,都快要自给自足了。 故而就算是这营地之中,人数也稀少。 大约也就百余人,本来也在山里,一到夜里,寂寥的可怕。 他们的“人气”都和此地的“兵戈煞气”纠集在了一起,在此地形成了一道“大凶”之“熊罴”,形成“凶煞刀兵之气”,守护着此处,至于此间的“兵戈之气”,更是和远远的另外一处地方,交相辉映。 要是吴峰所料不错的话,此物应该是和远处的“青龙卫”的人气,交织在一起。 保护着此地的安全! 吴峰的“神韵”渗透出去,察觉到整个“营地”,还算是安宁祥和。 不见野兽。 也不见“厉诡”。 这些“兵戈之气”对于吴峰的这“春神神韵”,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叫吴峰和周围的环境彻底勾连了起来,随即不断往外,很快就越过了这营地的边沿,但是也就在此时,吴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在此间的阴影之中,似乎真切的藏着一件东西。 一道“诡韵”! 此物悄无声息的潜伏在了此地的“兵灾煞气”之中。 伪装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静静的蛰伏在了黑暗之中! 对于吴峰的“春神神韵”,不清楚其是未曾察觉,还是不屑搭理,它就如是的趴在了地上,吴峰不动声色的将“神韵”渗透了出去。 至于吴峰本人。 则是躺在床上,握住了自己手中的“师刀”。 不过他并未立刻动手。 他在“看”。 他想要知道这“诡韵”,到底是要在这营地之中做些甚么。 毕竟千夫长说过,这应该还没有到了他“抓人”的时候。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吴峰不动,“诡韵”也不动。 就这样,一晚上过去,等到了鸡叫天明的时候。 此物“嗖然”消失不见! 就连“盯着此处”的吴峰,也没有察觉到他是如何消失离开的。 但是今天不是一个晴朗天气,反而是开始下雨了,好在吴峰早就察觉到了此事。 虽然是早上,但是其天色昏暗,整个营地都处于一场雨水之中。 “有一些意思了。” 吴峰起床。 准备冒雨前去湖边一看。 周武已经醒来了,吴峰和周武说了两句话,旋即推开了大门。 “小心!” 打开门之后。 周武比吴峰要快的多。 他在吴峰推开门的时候,立刻挡在了吴峰的面前。 想要拔出武器。 但是吴峰却无所谓。 他一把抓住了周武的胳膊,说道:“不碍事的。” 周武则是凝神看着不远处的东西,因为就在方才吴峰开门的时候,开门之后,就在此间不远之处,雨中,有一物,类人,扭曲在了不远处,半身藏在某一个公廨墙后,就如是的盯着吴峰看。 像是在偷看。 随着周武一声大喝,立刻,此地围上了人,看到了此物,他们也大惊。 吴峰则是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说话。 “上去看看罢,没事的。” 吴峰开口说道。 周武小心翼翼的上前,两位两名亲兵在他身边加护!秦千夫长也出现在了此地,对着吴峰点了点头。 但是到了此物旁边,周武忽而松了一口气,说道:“安全”! 其余人也都刀枪归鞘,谨慎的走了过去。 大家走过去之后,看到这所谓“扭曲之物”,竟然是一道“碑”。 和人一般的高大。 但是最为要紧的是,此物好像是刚刚从水中打捞了出来,上下都是绿藻。 至于他们都看到,这“类人”之物,是雕刻在了石碑上的“人”。 看其模样,如鲛人,但是狰狞可怖。 只不过见到了此物之后,周武脸色又不好看了。 因为此间这么深的水,也只有“湖泊”才有。 而且—— “脚印”。 周武说道,在此物之前,竟然还有一串脚印,从这“鲛人碑”之上走过来,脚上还带着外面淤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吴峰的屋前。 随后,“他”站在了门外一些时候,然后—— 周武一路循着着小雨之中的脚印,走了过来,说道:“他上房了!” 周武也上房——此间的房顶,自然没有古装剧之中那样的“脆弱”,掀开了瓦片就能看到里面,但是等到了周武掀开了一道淤泥脚印旁边的瓦片,就看到了一道深深钻出来的一尺左右的“洞孔”。 随后,周武有些战栗的将自己的眼睛贴上去。 屋舍之中光暗,他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要是夜晚,里头吹熄了灯光之后,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周武还是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 因为从此处看下去。 就是他昨天两张凳子凑合的地方,昨天晚上,有人在熄灯之后,在这里,很可能在黑夜之中,看着他睡了半晚上! (本章完) 第140章 堰塞湖(23) 吴峰听到这里,只是觉得好笑,毕竟这有甚么值得“避而不见”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诡影”真的和“五斗米教”有关。 但是“五斗米教”,那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五斗米教”之后,数代神仙人士更革洗练了道教,凝练到了现在。 要是当今的道人见到“五斗米教”要退避。 那遇见了曾经吸纳过一点的“方仙道”,退不退? 遇见了“巫鬼道”,退不退? 遇见了原始道教要退,见到了中古时期的道教退不退? 所以应该不是因为其名号的原因,所以一定是有其余没有说出来的原因。 并且在此间出现了自称“米巫道”的“诡影”。 吴峰也还是感觉奇怪。 因为“米巫”是“米巫”。 “道”是“道”。 这是完全的两码事情,“米巫”是外人对于当时张鲁的“五斗米教”之称呼。 “道”是后来对于他们的称呼。 将此二者加在一起,就和吴峰见到的“柳树道人”一样,又新又旧的。 只不过,吴峰终于也从秦千夫长的嘴巴之中。 听到了“府城”之中,高道的名字。 李道人? 吴峰说道:“秦叔,那除了这位李姓高道,剩下来的两位高功分别是谁哩?” 秦千夫长说道:“还有两人,当然是道观的监院和方丈。只不过金光宫的方丈大多时候都不在此间,而是在京城的承天观,为当今的皇上诵经念咒,祈福平安! 还有一位高功,则须得时时刻刻的压在了府城之中,哪里也不去。” 吴峰就自己压在了马上,说道:“那听秦叔的意思,李道长如今不在府城之中了?” 此一番说话的时间,众人已经开始见山了。 秦千夫长听到了这话,开口说道:“何止是李道长不在府城之中,整个府城之中,连法师都没几个了。” 吴峰说道:“出事了?” 秦千夫长看了一眼吴峰,略微沉吟之后说道:“何止是出事了。” 在两道反问一般的回答之后,秦千夫长微微勒住了自己的马,叫马走的稍微慢些,方才说道:“三年之间,土司叛乱此起彼伏,这边压下去了,那边又起来了,特别是去年到今年——” 点到辄止,秦千夫长不愿意往下说了,但是他还是将这话用另外一种方法说透了,他说道:“若是可以,趁早给自己留个退路吧。 这话你也回去告诉了老杨头,告诉他,他的户籍我可以想办法,将他和他家人迁到了府城之中。 你也想办法,搞到一个府城的户籍,扎根在了府城之中,也是一个办法。 要是你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就告诉我,你这杂官的事情,虽然皇上开了大捐,但是真的要落在了实处,最短也要一年时间。 并且我和你说个实话,就算是不入流的杂官,要是这个杂官,是府城的杂官。 那么你还有替补之可能。 要是遇见了替补,少则三五年,多了时间可就不知道长到了甚么地方去了。 但是你要的若是些其余没实权的杂官,进入府城的可能性也不大。” 秦千夫长说了些真真切切的心里话之后,就闭嘴不言此间事端了。 顺着此间的山往上走,两边的路途还是宽阔,但是更重要的,其实还是秦千夫长身边的亲兵! 这些亲兵和其余的兵士并不一样,他们都是身着甲胄,带着弓箭。 手中的鞭子也不认人。 嚣张跋扈。 上山之后,路就开始陡了起来。 不过这最初的上山道路,还是可以二马同行。 但是骑马的速度,却还是慢了下来。 前面走路的亲兵,手持一道马鞭,时不时的就在旁边甩动一下“马鞭”,发出来了脆哨的声音。 “啪!” “啪!” “啪!” 千夫长开始拿出来了放在马上的酒肉,吃了起来。 他还示意吴峰也吃,并且说道:“过去之后,你留一夜,这诡影出来,按照道理,要么是三天后,要么是明天晚上。 吃点东西,添补了肚子,这山上的山风凶恶的很,肚子里面没食,还真顶不住这山风。” 吴峰点了点头,随意的拿出来了牛肉片,放在嘴巴里面嚼了嚼。 他还顺便观察了周围,这座山,相对于“蟒巫山”来说,平缓许多,但是山也很深。 周围一路,吴峰也见到了一些埋在了土里,半边半边的黄纸。 用酒水圈了一个圈的烧纸,还有些放在了路边,却没人吃,已经坏掉的“酒肉”。 此间民风尚且没有淳朴到“路不拾遗”的情况。 何况还是“酒肉”。 就在吴峰一路的观察之间,地方快要到了。 吴峰看到了一道半埋在了路边的石碑。 到了这个时候,一直都沉默的千夫长从马上下来,对着吴峰说道:“好了,贤侄,我们到地方了!” 吴峰也下马。 自然有人将缰绳接了过去。 二人走了过去,秦千夫长伸手将石碑旁边的杂草清了一下。 叫吴峰看见这石碑。 秦千夫长说道:“这里曾经有一个村子。 但是现在,这村子成了我们的卫所所在。” 吴峰看向了此间的“石碑”,却发现这石碑上面的文字。 吴峰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在这“石碑”旁边,吴峰见到了些“蛇蜕”,吴峰说道:“秦叔——山上有蛇?” 秦千夫长意味深长的说道:“山上哪里没个蛇虫。” 说罢,他对着吴峰说道:“天快黑了,走罢,进山了。” 吴峰很快就见到了“卫所”,但是和吴峰想象之中的“卫所”不同,此间的“卫所”营地,尚且不如“义真村”。 两扇烂门,无人修理,虽然有人看守,但是也都不如何精神。 见到是千夫长回来了,他们赶忙打开了烂门,叫人进去。 千夫长也没有搭理这些人,吴峰旋即就见到了营地。 千夫长手下,应该是有千人左右,但是很明显,这个营地之中,怕是最多百人,至于其余的人,自然是不住在营地之中的,但是就算是这里的营地,也最多是一个大村子罢了。 卫所的官衙就在这里,但是不知道是夕阳西下的原因,还是有旁的因素,整个营地之中都充斥着一种“衰落”的感觉。 千夫长的回归,叫这里暂时热闹了起来。 吴峰盯着此地看,随即秦千夫长就叫吴峰和他一起。 “夜里山里有野兽,不要出去,你在营地里面逛逛没事。 哎,那个周武!” 千夫长随意给吴峰指了一个亲兵,说道:“你跟着我的贤侄,不管他要问什么,你都要回答,不管他要做甚么,你都要帮忙!” 说罢,千夫长带着吴峰来到了官衙,再吃了一顿饭之后,就散去了。 天也黑了,营地之中天黑之后,除了鸡鸣狗叫,就没有甚么其余的声音了,吴峰在住宿在了“官衙”之中,那名叫做周武的亲兵,就守在了吴峰的门外,吴峰示意他进来。 和自己说说话。 周武走了进来,对着吴峰行礼,吴峰请他坐下和自己说话,吴峰为他倒了一杯茶说道:“周武大哥——” 周武连连摆手,示意当不得大哥。 但是吴峰还是叫他一声大哥,旋即开口问道:“周武大哥,说说这里的事情罢。 那个诡影,最初是从甚么地方出来的?” 周武听到了这话,开口说道:“要是说起来这个,我也不甚知道。 但是我们猜测,这诡影应该是出自于湖里。 毕竟来了好几次道人和和尚,他们大多都是在湖边进行了一场法事就离开了。 所以我们也估摸着,此物来自于湖泊之中。” 吴峰说道:“那关于这湖,有什么神话传说么?” 就算是周武,在听到了这话的时候,神色也有些踌躇。 他思考了片刻,为难说道:“法师,这件事情在晚上说,实在是有些犯忌讳。 要不然明天早上我告诉你。” 吴峰闻言,了然说道:“好,当然可以了。 这样,那我们就说一些不怎么犯忌讳的话。 就譬如说这营地。 这营地的前身,大约是一个村子罢。 这个村子,以前叫做什么? 这上面的文字,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呢? 是古文,还是说甚么符文云箓之流?” 周武听到了这话,明显放松了许多,开口说道:“法师要问这事情啊。 这事情简单,以往这个村子,叫做鳖亡村——” 吴峰打断了他的话,询问他是哪一个鳖,哪一个亡。 在确定了这个村名之后。 二人就说到了那石碑。 这石碑,原先也并非是在此处。 “这也是后来移来的!” 周武开口解释道。 这是后来建立了卫所之人,从不远处的湖里捞出来。 随后钉在了此间。 吴峰说道:“那这样说来,我们卫所的位置,还是上头固定的哩?” 周武闻言,好似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脸上竟然也表露出来了对于上头的不满。 他说道:“谁说不是哩。 这其余的人去哪里,上头不管。 饷银发不下来,上头也不管。 可是官衙在甚么地方,每十年,上头倒是看的要紧的很,兵部下令,就叫我们这些人,像是牛羊挪圈一样,从这里挪到那里。 兴师动众的很!” 看得出来,对于随时迁移的事情,周武很是不满,吴峰看着他的不满意,若有所思。 这个卫所的地方。 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随心而动啊! (本章完) 第139章 避而不见(13) 行走在了街面之上,吴峰循着这一点念头,追根溯源,很快就找到了事件的缘由。 事情的缘由,还在自己的眉心之间。 在此间,一道“神韵”组成了新的“祭火”,化作了湖泊,停留在了他的眉心之间。 此物之原本来历,便是“栖林”县城之中,沉入了阴间的“城隍庙”之中,重要的“阴阳鼎”。 此物乃是“人道愿火”所化。 但是后来,无人祭祀之后,徒留其形。 成了“破锅冷灶”。 吴峰将其化作了自己的“眉心之眼”,也是“徒有其形,未有其表”,外头是“冷火”,可是里头却是吴峰的“青帝庙祭火”。 但是终究也是有所“牵连”,故而叫吴峰得了其中的这般手段。 ——“所以我现在所察觉的,活着的人道愿火,火只是外表,重要的是内里的形状。 所以此间最大的关隘,就是在人上,要是人没了,根基就完全不存在了。 所以想要叫城隍庙完全失活,叫其变成冷灶即可。” 吴峰抱着这样的想法,一路之上,思索之下,来到了秦千夫长的门前。 肉眼可见的,此地之人对于他的态度,产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见到了吴峰上门,门子开了角门,殷勤碎步,请他进去。 管家亲自将他带到了正厅。 请吴峰在正厅喝茶。 他亲自站在了一边作陪,给足了吴峰礼遇。 还有几个小丫鬟站在了吴峰的身边,吴峰频频看向了这几个小丫鬟,忽而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道:“裘叔——” 裘管家立刻摆手说道:“当不得,当不得一声叔叔,叫我裘管家即可。” 吴峰“从善如流”,说道:“那裘管家,请问贵府邸的这些仆役,可识字?” 裘管家说道:“大多都是不识字的。” 吴峰继续问道:“那若是我想要寻得一些初步识文断字的少年,需要去哪里?” 裘管家说道:“那就需要寻找一些官牙子了。 不过这就不是寻常的价格了。 要是遇见了美人,那价格,就更是上了天了,并且这样的牙人,我们这边也没有,须得去——” 吴峰听到这里,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裘管家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几个初步识文断字的少年,男女不限,样貌也没有要求。” 说到这里,裘管家说道:“这样啊?这也是有的,直接去官牙的那几处大店之中就有。” 说话之间,秦千夫长也未叫吴峰久等,门口就传来了靴子落地的声音。 吴峰站了起来,就见到带着三分酒气的秦千夫长大跨步走了进来,见到吴峰,他爽朗笑道:“贤侄,你来了! 来的正好,正好我这里,得了今年的新茶。 我看看,老裘头有没有给你上新茶? 好,就是新茶。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吴峰说道:“秦叔的茶叶,当然是很好的。” 秦千夫长听罢,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既然这样。 贤侄喜欢的话,老裘,老裘,将那什么,新茶,给我贤侄包上一包。” 说罢,他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吴峰的手,拍了拍吴峰的手背说道:“不要推辞,给你的你就拿着喝。 就算是不喝,用来招待客人,也有面子!” 吴峰知道这位千夫长越是如此,越是说明要他做的事情惊险。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风浪越大鱼越贵。” 吴峰此番,怕是要捞到了一条大鱼! 故而吴峰正色的说道:“秦叔,茶叶的事情先不着急,我们先说说要紧的事情。” 茶叶事情真不急。 “青龙集”的事情才着急。 秦千夫长闻言,正色说道:“好,贤侄既然这么说,我给贤侄的县志,你可看了?” 吴峰说道:“看了。” 秦千夫长说道:“你可出来了些甚么?” 吴峰说道:“大约是品出来了点味道。 我姑且一说,秦叔也不要当真。 我们遇见的事情,是不是其凶在山,其险在水?” 闻言,秦千夫长大笑了起来。 他看着吴峰,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说的都对。 就是其凶在山,其险在水。” 说罢,他大声的招呼裘管家,叫他将一些吃食挂在了马上,随后问吴峰会不会骑马。 吴峰说自己会,事情就更加简单了,裘管家叫人处置了马匹的事情。 片刻之后,吴峰和秦千夫长就骑着马,离开了府邸。 只不过骑马离开府邸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跟上了他们。 出城行走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跟上六个人,随后又有二人上前,为众人开路。 一行八人,在城外纵马狂奔。 秦千夫长示意吴峰不要紧张,那些人都是他的亲兵,吴峰其实也全然不在意这几个亲兵,只不过此一番出城之后,一行人就朝着山上行走。 秦千夫长将自己的身体压低在了马上,开口说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问题何在了! 其凶在山,说对也对。 青龙卫,本来就是为了压制此间的山水,而建造的卫所。 只不过最为凶险的地方,其实还是青龙卫的都指挥使府衙。 我们卫所驻扎的地方,倒是没有那样的凶险。 只不过近些年来,在我们的营地之中,却多出来了一道诡影。 他称呼自己为米巫道。” 吴峰闻言,开口说道:“那朝廷对此,就不管不理么?朝廷的宫观之中,没有高手道人或者是庵庙的高人前来降服么?” 秦千夫长说道:“若是这么简单,我也不至于为此烦恼了。 金光宫的道人来过,天龙寺的僧人也来过。 但是他们只要过来,这诡影自己就悄悄离开。 无论如何,都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当然也在此间做了些禳灾驱邪的道场。 但是也只是可以舒缓了十天半个月。 没有甚么大作用!” 吴峰说道:“这诡影有甚么手段?” 秦千夫长说道:“不知道他有甚么手段。 但是他的确是会将活人抓走,一次只会抓走一个。 其白天黑夜都会出现。 要是只是如此,大不了我们浑然当在营地之中,养了一只大虫! 但是他原先尚且是月余之间,抓走一人。 但是最近,便是七五日,就要出来一次! 并且最为要紧的是,就连失亡湖的湖水,都开始蔓延了上来!” 吴峰闻言,知道这“失亡湖”,很可能就是那个“堰塞湖”。只是在“县志”之上,这“堰塞湖”叫做“青山潭”! 吴峰听到了这话,也感觉到了棘手,因为“堰塞湖”的水面忽而高涨,可不是甚么好现象! 叫吴峰将一座他没见过的“堰塞湖”平息掉,吴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此本领! 此间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更加麻烦一些。 不过按照秦千夫长所说。 要是他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吴峰这一次过去,其实也就是秦千夫长看看,吴峰有没有能力处置了此事,要是没有能力处置此事,那么这“米巫诡”也会暂时消停了些许。 想到是这里,吴峰将自己的身形压到了马上,问道:“那对于这诡影的来历,那些高人们,可有想法?” 秦千夫长说道:“当然是有的。 从最开始,金光宫之中的李道长就说过。 米巫之说,可能是和汉末时期,一些人对于五斗米教之称呼有关。 但是这也是问题所在。 五斗米教之人,并不称呼自己为米巫! 所以其更有可能是六天故鬼,但是涉及到了这些事情,他们也不好说话。 因为六天故鬼之说,如今还流离在外的,应当是完全没有了人形,或者是归于阴土,或者是归于天地。 所以见到了此物,他们也束手无策!” “五斗米教?” 吴峰听到了这话,也蹙眉。 但是更叫他蹙眉的其实是秦千夫长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未竟之意,他从其中听到了那些“道人”们的某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就是牵扯到了某一些事情,就开始“打太极”! 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动,还是其中有甚么隐情,甚至于这一种隐情,秦千夫长也心知肚明? 只有他们这些体系之外的“打工者”才能做?毕竟吴峰也知道,要是一位高手道人,想要处置掉一些事端,那是极其简单的!“蟒巫山”那样凶险的地方,一群“道人”也将其压住了这么多年。 一个“六天故鬼”罢了。 当年就没斗的过这些“道人”,没理由过了这几年,就能翻身做主了! 吴峰想到这里,旁敲侧击说道:“秦叔,我说一句不该问的话。 秦叔你找的这位道长,是否本身资历有限,实力不足?” 秦千夫长听到这话,开口说道:“贤侄啊,你还是本地来少了。 以后我们还需要多亲近亲近! 你不知道李道长的大名,如此说话可以理解,但是要是真的到了李道长当面,可千万不能这样说。 李道长可是金光宫唯三的高功道人。 平素之中,更是金光宫的都讲! 本身就受箓于活神仙,是韩神仙的徒孙,据说已经受了高阶的法箓!要是他在此处不行,那么金光宫就没有可行的道人了! 他上一次过来,就带了七名法师一起,只不过每一次过来,那诡影都避而不见。 故而无计可施。” 吴峰没有说话。 因为他感觉这话有些意思。 “避而不见?” (本章完) 第138章 尸(22) “柳树道人”将他打造的那一柄“师刀”拿了起来,伸出来了两根指头,用自己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这一把“师刀”之上的纹路,自豪的说道:“道友,我这一口师刀,非同凡响。 不是我夸口,在这一口师刀上,我可是使出了十分的力气。 你看这师刀上面的这些纹路,这些纹路,都是雷的‘巫韵’住脚。 这要是换做了旁人,见到了这些‘巫韵’,怕是无处下手。 你不晓得,这些‘巫韵’,和现今的雷法可不相同。 放在了以前,都是方术乃至于巫术之流,后来啊,‘巫韵’经过了历代许多神仙高人的洗练,终于是在一代一代之下,那些神仙高人将这‘巫韵’,化作了‘道韵’。 虽然有些形象相似,但是内里仔细去看,俱有大不同! 我更是听说,前不久的‘符箓派’的高人,更是吸收了些全真先生的手段。 将雷法更上了一层楼,故而这‘巫韵’,我没有将其洗练,而是将其用在了这‘师刀’上面! 指不定此物还能引雷呢!” 吴峰则是看着这“师刀”,听到了“引雷”之言语,没有说话,如今等闲的雷电是打不死吴峰的。 诚然,这一把“师刀”的确不错。 吴峰不知道“柳树道人”打造“师刀”,到底是用了几分气力,但是他自我夸口的时候,怕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夫! 吴峰将这“师刀”握在了手中,感受到了这“师刀”的非同凡响。 吹了一口气,吴峰听到了上面隐隐约约的风雷之音。 不以“法器”,单纯的以“武器”来算,这一口“师刀”,就已经是极其不错的“武器”。 放在了自己面前。 轻轻晃动了“师刀”的时候。 吴峰感受到此物之上,传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雷声”。 在这“雷声”之中,自然的带着一种可以“驱散妖邪”的“力量”。 如此来看,就算是以“法器”来算,此物亦是凶猛的很! 就算是将这“师刀”给了一个不会法术的人使用。 他也能发挥出此物的作用。 走在路上,一般的小鬼,听见了这声音,都要避之三舍。 要是再在这上面,加上了“hong”音。 此物威力,一定会暴涨! 只不过此物现在拿在了手中,还是须得和吴峰进行“磨合”! 但是就算是暂时不祭炼。 此物比之于师父手上的“师刀”,已经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算是现在吴峰使用此刀,此刀亦不会拖了他的后腿。 故而吴峰把玩着这一把“师刀”,对着“柳树道人”问道:“这一把师刀,我是否还能继续祭炼?” “柳树道人”说道:“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我炼制的法器,当然可以祭炼,法器之物,若是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无神祭炼,那么就算是再好的法器,也会随着时间之流逝,化做凡铁。 若是一件平凡法器,被一位一位的高功有道,接力祭炼,用心温养,其未必不可化作了一件上好的法器。 只要道友有心祭炼了这法器,我可以这样给你说!” “柳树道人”就差拍着胸脯对着吴峰说道:“这件法器,只要你祭炼得当,前途不可限量! 只不过因为胚子的缘故,此物须得徐徐温养。 要在火候之上,多下些功夫,要多用文火,不可用武火! 切勿一次着急之下,将此物炼废了!” “柳树道人”虽然阴阳怪气,但是对于自己打造出来的“师刀”,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再三嘱咐。 方才离去。 不过在离去之前,他说道:“你告诉大祭巫,我欠了他的人情,也还的差不多了。 还有,你要是以后再找我,就在青柳观前面绕一圈就行。 我看到你,自然就出来了。 这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你以后要我帮助你打造甚么法器,我也可以。 不过么,你就要自己支付了这代价。” 说罢,“柳树道人”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吴峰没有说话,“柳树道人”毫无疑问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但是就算是吴峰想要请他继续打造法器。 吴峰也不会选择支付代价。 “柳树道人”需要的代价,看起来并不一般。 吴峰目送“柳树道人”离开。 看着眼前的“师刀”,将其缓缓的收在了自己的手上。 随后将一滴“甘露”渗透了“师刀”之上。 徐徐的温养! “完备无漏,俱都小成,往前一步,则为成神!” 吴峰暂时成了,也立刻“饿了”! “六道神韵”,俱都出现在了一起,终于化作了完整的“尸”。 吴峰赶在了“师刀”到来之前,完成了“青帝庙”的“开庙第三步”。 成为了“春神句芒”的象征。 居在了神的位置上。 有“神”的位格名号,但是并无“神”的完整本领。 他就只能在“青帝庙”的神案上头一动不动。 除非是他接下来再行后面一步。 那就是“练假成真”,“由尸成神”! 在“尸”的演变之中,是有一种说法,为“尸”的传承,其实何尝不是一种“爷爷—孙子”的传承之变。 在这个“传承”之中。 “爷爷的儿子”,“孙子的父亲”这个角色,即代表了“承上启下”。 并非是传承的“继承者”。 而是“传承之路过者”。 吴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跨过了这个“路过者”,直接化作了“春神句芒”,只不过这一条路,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就算是吴峰,在看到了修行之法后,都暂时压下来了自己的畅想,想着他可能需要诸多的“祭品”,进行祭祀了。 此刻,在他的“青帝庙”之中,尚且有“云烟”三两下,“尸”的完成,并没有“青帝庙”的建造完成那般的“惊天动地”。 但是只是方才吴峰的那般神态,其实就已经可以证明了些东西了! 将“温养”的“师刀”收了起来,吴峰开始翻动起来了三本县志,这些县志俱都有“四个部分”,山川地理;经制理论;名人志士;文理诗歌。 有的还有杂记。 吴峰翻阅起来了这几本县志,主要是从“山川地理”之中,寻找了关于“青龙卫”下的“护所”的信息。 很快,吴峰倒是找到了这其中的信息。 甚至于,此间还有些地图。 吴峰仔细的比对之后,合上了这些书籍,微微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了一本“杂记”,去看这上面的些许“奇闻轶事”之后。 吴峰心中了然! “果然是和他们所在的地方有关系。 这卫所职责,在卫,在镇,也在护持。 本府的附郭县,建立在还算是平坦的地方上,但是护卫所,却建立在了山上。 这座山之上,有一道大湖?” 吴峰重新拿起来了这县志,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这“大湖”,看其描述像是一座小型的“堰塞湖”,护卫所就建立在了此间,说是其护卫府城,但是从此间看上去。 ——“他们像是在防备那一座湖泊?” 吴峰放下来了东西。 想到了自己所见的“丹炉”。 要是这“丹炉”是从“湖泊”之中打捞出来的话,那就有可能了。 不过在山上也有好处。 那就是山上的植被覆盖率,对于现在的吴峰来说,极有好处。 如今吴峰之实力,今非昔比。 以往所学的任何一道“神咒”。 如今都伤害不得他。 甚至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叫他目之所及的这一座“府城”,都笼罩在了“青雨”之中。 但是这亦并非代表他已经到了“府诡”等级。 因为“府诡”之等级,范围和人数,都有严格之上下规定。 吴峰是可笼罩了“府城”,但是他却并非可以笼罩了“一府之地”。 所以粗略来算的话,他的实力,其实是到了“县诡”之上。 “府诡”之下, 并且成为了“尸”之后,吴峰的“六道神韵神通”,俯拾即得。他在此间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想到了“青龙集”的事情,他“归心似箭”。 更重要的是,吴峰现在可以察觉到了“水胆”,但是“水胆”狡猾,需要吴峰用心去找。 吴峰被这“水胆”的名字骗了。 此物有一个“胆”字,很容易叫人误以为此物是“胆囊”的形状,亦或者是一个可以蓄水之物的形状。 但实际上,此物甚么形状都不是。 它比水要润,比雾要散,就在吴峰的身体之中,若不是“尸”的身体,完全由“神韵”组成,吴峰尚且还找不到它。 但是就算是如此,吴峰找到它,还是有些吃力——这还是其物未曾对吴峰有任何的“敌意”的后果。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未到中午。 吴峰下楼,想要结了“银钱”,离开客栈。 但是没有料到,听说吴峰要结账,那掌柜的极其敬畏的说道:“吴老爷,秦千夫家的人为你结了款子。 你尽管离去就好。” 吴峰点了点头,行走在了街面之上,背后掌柜的还送了他一箩筐的吉祥话儿。 吴峰牵着“水牛王”走在了大街上。 这一次,他对于眼前“府城”的这“人道愿火”,又多出来了一种新的“感知”!这“愿火”此番并未给吴峰多大的压力,吴峰却感觉,这些“人道愿火”之中,除了“人道大愿”之外,被额外的加了点什么,故而叫他不得“吞吃”在眉心。 吴峰在觉察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微微蹙眉。 嗯?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本章完) 第109章 阴土(13) “何必呢?我不明白你的这想法。” 那女人的头颅看着“青衣巫”说道:“明明都是些因为断绝了血祀,已经沉入了阴土之中的神庙。 这神庙之中的有些神灵,早就成为了空壳。或者是已经被其余的教派降服,又或者早就化作了一道神韵,连神韵自己都守不住,被旁人夺去了。 就算是有剩下来的,早就连害人的本事都没有几个。 那些道人们将其称之为六天故鬼,巫鬼之道。 弃之敝履。 在里面的想要出去,可是你却挖空心思的想要朝着里面进去,那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就算是现今进去了神庙之中,真的成为了那个神庙之中的神,你也不过是继续从阴土之中沉了下去。 何苦?” “女人”的声音情真意切。 “青衣巫”暂时不说话。 在他的身上,大量的“无形针线”将和地上的一具“尸体”蔓延,缝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也是现在说话的女子的身体。 只不过奇怪的是,伴随着“青衣巫”将自己的头颅和这地上的“尸体”缝合在了一起,并未曾出现“男人头颅”,“女人身子”的情况,恰恰相反,伴随着“青衣巫”将自己的脑袋和女人的身体缝合在一起,它正在朝着一团水而进行变化。 “何苦?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我是什么身份的人——” “青衣巫”说道:“你说起来了这话,不过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罢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肉比土要好吃?我怎么不知道当了一个道人,要比当了一个神婆闲汉要好? 我还知道当官更好。 但是我哪里有吃肉的本钱? 就连你—— 你看你现在的这身子,你根本就不是你告诉我的可怜人,我没有看错,你才是那山庙里头,最为厉害的一个。 你看看我,我这一辈子都是穷苦过来的。我是个采药的汉子,可是我老婆孩子得了鬼击之病,我会一两手祝由术,但是又能怎么得? 我也不过是一个采药人罢了。 我的妻死了。 我的子死了。 我为了采药,误入了你们的神庙阴土之中,傻乎乎的背出来了一尊鬼,那鬼说的好听,叫我为他塑像立命,自身也学习了一两手巫术。 但是他是怎么说的?他出来了,却要害了更多人的命。 叫更多的人失去了妻,失去了子。 这我不能答应。 我倒是想要做一个正经道人,一道符箓降服了他。 只是我连朝廷哪里发度牒,哪里去取法箓都不知道。 我去县城三云观,观里的道士都不见我,我去城隍庙,城隍庙的庙祝见我没有在箱子下头压上银子,把我将棍子清扫了出来。 你叫我去学习道法? 强人所难。” 那女人说道:“是吗?可是我看你的本事,不止如此呢? 你能将我悄无声息的从阴土之中带出来,借了我的脑袋,做‘移花接木’的手段。 将我的脑袋放在了老鬼的脑袋之上。 又将你的脑袋放在了我的身体之上。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将这老鬼的脑袋,到底是放到了什么地方? 我所栖的这阴土之中,情况复杂——就算是我,都不知道那些神庙之中,以前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我认识的那些人里头,都没有一个人,能有你这样的手法,所以我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指点你,叫你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 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怀好意。 我被你害了,也不要紧,但是你还是要保护好了你自己,做出事情,一定要防了这些人一手。”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柔柔弱弱,十分好听。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出自真心。 可是无论任她说甚么,“青衣巫”都很冷静,他说道:“这里没有旁人,你也犯不着这样骗我!你也不用从我的嘴巴之中探听出来消息。 门外的人就算是再厉害,他一时半会也沾染不到了此番上来,就算是来了,真的打开了这神庙,也不过是原已囚起来的疫气,从此间再出去罢了。 谁人打开了此处,谁人就会死去。 他也不例外。” “是么?他也不例外么?” 那“女人”听到了这话,笑着说道:“哎呀,哎呀。 青衣巫,是这样的,你虽然将我的头颅砍了,缝在了这山鬼的身上。 但是我不怨恨你。 因为你杀不死我。 我现在这个样子,和你也没有干系,但是我要说的是,我活的比你还要久远一些。 所以我见到的事情,比你也要多了一些。 故而我要说,没有什么可是不例外的。 在我的那时候,还有天神,人鬼,地示之说呢。 可是现在呢,这些都不见了。 所以我知道你这一次,注定是要失败了,你和我融不到一块去,并非是你的手段不同,而是另外的东西!你身后的东西,想要试探试探这个天时,看看这个天时之下,它能不能出去。 要是你活着,就说明事情可为,它就能出去了,要是你死了,那事情就不可为,它就不出去了。 所以这一次出现在外面的人,其实就是你的敌人,既然可以称之为敌人,那么无论强弱,天时在哪,谁就会赢。 你费尽心思,也没有用的。” 说到了这里,“女人”见到“青衣巫”闭上眼睛,拒绝说话,于是自己也闭上了嘴巴。 她就不劝人了。 她和这底下的“山鬼”不一样的。 一根头发,她是这样。 一颗头颅,他还是这样。 一个身体,亦是如此。 它们都是活着。 它们都是自己本身。 所以按理来说,眼前这个将自己和她的身体“缝合”了起来的“青衣巫”,也会成为她自己的一部分,尽管“女人”并不想要。 故而她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一会,过了没有多久时间,她又睁开了眼睛。 “好凶戾的小伙子。” 她如是的说道,“就算是在以前的巫觋之中,也难以见到这样杀气腾腾的小伙子了。 不过有些可惜了。 就算是你再强壮,也不过是一个人。 山里的一百三十七座神庙,你能驱走多少,伐没多少呢?” 她对于那些和她落在一起的“神庙”,并无一丝丝的担心。 因为她说的不怎么是实话。 那些“神庙”,“空”着的神庙的确已经不成了气候。 可是那些还闭着的“神庙”,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其中发生了一些连她都看不穿的变化,要是依照他的这“驱傩”之手段,那么这个小伙子并非是这些东西的对手,除非是“方相氏”亲自到来。 不过—— 就在她的怀疑之间,她重新看向了眼前的“青衣巫”,他在闭嘴不言之后,整个人的身上发生了“法韵”之变化。 想要入主到了神庙之中。 …… 外头。 吴峰已然是将另外一张“锦帛”烧了起来。 将自己的这一张“人皮”,形成“从有到无”之后,继续转化而此“咒”之“变化二”。 一为“凶物转化之皮”,二为“凶物转化之始”! 也即为他的皮子,在“诡韵”之中,不但可以抵御一二,还可以将其徐徐转化为春! 只不过此物和实力相对应,可敌的过“耗血掉血之技”,但是躲不开“秒杀之功”。 在吴峰有意之下,他的这“皮子”,形成无形之韵,弹奏在了周围,发出了“骨”之音,“血”之色。 整个“雨水”落下之地,都囊括在了吴峰自己的皮囊之中,吴峰也变成了“无形之韵”,他人是在屋舍之中,可是理论上,但凡是有“雨水”落下之地的,也都是吴峰自己,所以在这“雨水”之中,就是他的“皮囊”。 “皮囊”之中的一切,都在内里,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之下,他随时都可以“消化”了内里之物,这一回,“青龙集”已经并非是“他的家”,而是“他自己”了。 尽管还没有修持到所谓“天心即我心”。 “天意即我意”。 但是在这样逐渐蔓延出去,押着此间的“晦气”从山间流出,吴峰掌握了此间之后,他的确是此地的“天心”,“天意”。 故而在这一番情况之下,吴峰连“傩音”都没有使出来,而是叫这些“雨水”缓缓的从地上“浸润”了下去,打一个“水磨的功夫”,逐渐从上面渗透到了下面的“阴宅”之中。 不见面而尽全功。 至于说旁人,除了外头的“货郎”连连打哆嗦之外,其余之人都没有发现此处有甚么不对。 ——或者说,也谈不上不对的地方。 周牛儿正在挖土,将自己挖出来的坑大部分填上,但是他做了半天之后,他旁边的人忽而过来,说道:“四当家——” 周牛儿瞪了他一眼。 “当家?甚么当家?现在这里没有当家!叫我周大哥!” 那人从善如流,立刻说道:“好,好,周大哥。” 他小心说道:“周大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兄弟们挖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都不感觉到疲乏?” 周牛儿其实早就发现了,不过他害怕“隔墙有耳”,不敢说话,但是既然对方提出来了,周牛儿抱着“我不说但是你可以说”的想法,不置可否的“似点头又无点头”,那人可没有周牛儿想的那么多,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周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给仙人做差,所以也成为了黄巾力士,水火不侵呢?” (本章完) 第107章 骨 血 皮(23) “一县之主?” 汤主簿闻言,欣喜的说道:“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堂尊点头说道:“老汤啊,我怎么会哄骗你? 你也知道,县令之权,在于人骨官皮,到了一县之主,就可以施展出来了真正的人骨官皮,哪怕是九品县令,也可施展三种官贴,有官皮护佑。 比之于现在的主簿,县丞,不知强大几分。 老汤啊,到了县令,方才是踏入了煌煌人道之中,你也不甘心一辈子都不入流罢?” 汤主簿搓着手说道:“自然,自然,我敬堂尊一杯。” 说罢,一口喝干了一杯。 他这才说道:“不知道这一次开捐,皇帝万岁爷”——他说到这里,就算是有些酒醉,也朝着京城的方向微微拱手说道:“万岁是遇见了甚么难处,要叫我们与国分忧?” 堂尊说道:“这一次开捐,是因为西北大旱、蝗灾、诡灾并行。 西北又有了边患。 中原地区,白莲妖人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近些年来,也闹腾了起来,故而国库有些空虚,在这般情形之下,自然需要有人为国尽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汤主簿做出恍然大悟之状态,酒足饭饱,众人逐渐散去。 汤主簿醉醺醺的回到了屋舍之中,夫人拿了醒酒汤,又来了热毛巾,敷在了汤主簿面上。 汤主簿很快清醒过来。 “呵。” 汤主簿对于堂尊的话语,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这老狐狸想的是什么,汤主簿心里再清楚不过。 对于这一次的捐官,汤主簿要紧的是那个“监生”的身份,并且这个身份,他不可得,但是他打算叫族中的年轻人得了这身份。 捐了“监生”,并且是捐“监生”出身的官员,头顶上的官帽子,有一个清晰的界限。 但是那也是官。 “人骨官皮”的正经官员。 至于其余的杂官,武官。 “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杂官罢了。 就算是武官,也不过是能多豢养两三个奴仆,多一条腰带。 连一张官贴都写不出来的无用之物罢了。 这点官皮,连城隍庙的人道香火都引动不起来。 没个屁用。 还不如我这个样子,那些下九流的驱鬼班子,也有一二本事。 那些驱鬼班子再怎么自傲,我这一个小小的不入流主簿,也能压的他们死死的,叫他们生得生,叫他们死得死! 其人在我手下,不过蝼蚁耳。” 这便是本地做官的便利。 至于他说的县官。 汤主簿压根就没有当一回事。 县官虽小,可是属于十分要害之举动。 就算是朝廷缺钱,种种不入流的官吏都可定价出卖,但是卖出县官,绝对不可能。 这一回卖出,就算是可以去,那估计也是西北,或者是哪里闹灾之地。 有去无回,将他们当做了些“人材”使用,等到那处安定,再换上来了朝廷正经科举出身的县官。 “还是这忠平县城好啊。” 汤主簿一边想着,一边都有些得意了起来。 人在了床上,叫夫人为自己洗了手脚,漱了嘴巴之后。 悠然躺下。 “忠平有两个县令,坐着的那个是县令,我这个站着的,未尝也不是一个县令,嘿嘿!” …… “义官,义官。 本地豪强乡绅就本地豪强乡绅,还称之为义官。” “青龙集”之中,吴峰旁敲侧击之后,终于明白周牛儿口中的“楚老爷”,是个甚么角色。 他就是本地的豪强。 和本地的“汤老爷”属于差不多的角色,只不过楚老爷好像是搭上了京城之中的大人物,他们家族之中,也出过“文脉”。 至于“楚老爷”本人,也是一位捐了的“杂官”。 也称之为“义官”。 不仅不入流,也不像是其余的“杂官”一样,“位卑权重”。 是个肥差。 他的这“杂官”,不入六房之中,最多也是得了一个身份。 不过“楚老爷”,好像是有一两手异术。 应该还在家中供养着甚么“神灵”。 不过这种富商所供之“神灵”,都是供奉在了偏僻小院。 除了楚老爷和他的嫡子,谁都不可以进去,不过看其模样,应该是有些本事的,不过这关吴峰什么事情? “楚老爷”给人带来的压力,远远不如不远处的山中“阴土”。 吴峰叫周牛儿带着手底下的这些人,重新拿起来了工具,开始为他吴峰“吴老爷”做活。 他们每一个人,脑袋上都多出来了一朵花。 “放心罢,好好听话,不会有事。 反倒是你们其实也能得到花的便利,不吃不喝,都没什么问题。” 吴峰问完了要紧的事情之后,没有叫他们离开的意思。 反倒是叫他们开始为他做事。 叫吴峰也能当一个“甩手掌柜”。 试试“用人”的快乐。 那些人,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不过吴峰没有给“货郎”头顶也来上来一朵花。 和这些人不一样,“货郎”属于是吃过见过之人,他身体之中的“诡韵”——就是那一团“火”,他不敢使用,但是吴峰也没有刺激此物的想法。 吴峰留在了屋舍之中,整个“青龙集”的地面和除了“神庙”之外的所有地方,都在吴峰的掌握之下,吴峰此刻便就像是“蟒巫山”下的“龙神”一般。 有了这些“盗墓人”的话,吴峰也清楚“青龙集”发生了甚么事情。 事情还要从“青龙集”的建立说起来。 “青龙集”是因为这“神庙”而建立。 建立了“神庙”之人,是山中的一位“药郎”。 能够入山采药,他也会一两手的“祝由术”,他上山的时候,自称是在山中得到了“冷坛”。 旋即得到了“传承”。 在此间开出来了一道“神庙”。 他虽然对外说自己是有正经师承法箓的“道士”,但实则他并无此等身份。 又因为他穿着青衣,故而被称之为“青衣巫”。 建立了“神庙”,聚拢起来了“青龙集”之后,此地就相当于是一个“聚宝盆”,为他积聚了不少的财富,说不上金山银海,但是数量也绝对可观。 只不过后来“青龙集”出了事情。 他的财富,和他一起埋葬在了此处。 这一行人,就是为了“青衣巫”而来。 不过“神庙”大门,也不是他们封住的。 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封住了此处。 他们到来,也不敢打开此地。 那些死在了“戏台子”上的人,就是他们前头的“伙计”。 其中死了两位当家的。 现今算上了周牛儿,“楚老爷”手下的这些“手艺人”,死伤殆尽。 “水面不平静,水下事更深。” 吴峰徐徐的说道,吴峰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世道了,世道上升,万世太平。 但是现在吴峰觉得这世道,已经有变。 不稳则变,变则乱。 吴峰约束着猪儿狗儿,在他身边的院子之中,不许出去。 旋即自己进去了屋舍。 展开了手中的另外一张“锦帛”。 这一张“锦帛”之上,亦是用了“朱书祝文”,和第一张“锦帛”,属于是同一体系。 由此可见,那将要浮现出来的阴土之中,应该的确是有一道“传承”所在。 无论是“巫鬼”传承,亦或者是早起的“法箓”传承,都有可能。再想到了那“女人”所说。 ——他们连“傩”都看不起,那么很有可能这些“传承”,已经并非是先秦时代。 甚至已经到了后期了。 吴峰更倾向于其为这一道传承,很有可能是为“巫鬼”。 “青衣巫,这一位巫师,他到了后面,真的还是他自己么? 又或者说,他是他自己,但是他真的死了么?” 吴峰将这一张“锦帛”放在了身边,用“镇魔钉”将其钉住之后。 “眉心”之间,冉冉出来了一道火柱! 将那原先还未曾烧掉的“锦帛”,燃烧了起来。 此物依旧是“阴沉沉”的火焰。 不见明火的烧。 吴峰将其深深的吸入了自己的鼻息之中,叫其化作了“云雾神韵”,萦绕在了自己的“神案”之上,现在青帝庙的“神案”之上,那一尊代表着“春神”的“尸”,已经有了雏形,不再是“六道神韵”缠绕着的“似有似无”之模样。 被吴峰学习稳定的“惊蛰”和“雨水”,勾勒出来了“尸”的隐约之形。 剩下的“四道神韵”,吴峰也看清楚了他们的“各司其职”。 “惊蛰为骨。” “雨水为血。” “还有皮肤、内脏、精神、气血之说,故而这一番,我可以选择四者其一。” 此番交感上去,吴峰的“神韵”在剩下来的四道“春神神韵”之上纠缠了一番之后,还是选择了萦绕在外的“皮肤”! 有了“皮肤”,“尸”就有了完全之形状! 旋即,吴峰看到了“尸”的皮肤,便是“立春”神韵! “立春”者,春之始也,万物复苏,轮回依始。 是为“春”之奠基。 吴峰交感于此“神韵”之上,故而见到了自己身上,一阵一阵的“收敛”,这“神韵”没有“惊蛰”的“不生则死”,没有“雨水”的“润润而得”。 “立春神韵”,是为凶物转化,就算是吴峰落在了“厉诡诡韵”之中,也能够收敛了这“厉诡”的“诡韵”,暂时护持的自己一身平安! (本章完) 第51章 挂梁上梁 不过也只是有些沉默罢了。 不用太久时间,吴峰就顺利的将话语盖过,抛出来了今日的更多见闻,将这件事情压了过去,毕竟他今日所得,每一件都是顶顶要紧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就算是吴金刚保,也要愕然。 ——“这样小小的一座村寨,竟然还留有这样的事情。” 吴金刚保仔细听闻,品味半晌之后,方才继续说道:“竟然如此——” 他也将大祭巫告知他的,关于这山中“神话故事”,也告知了吴峰。 两相印证之下,吴峰和吴金刚保一齐蹙眉。 不过看到大弟子如是的模样,吴金刚保提起来了精神,对着吴峰说道:“好了,好小子,这一次你做的好! 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你只需要准备好甲马,在师父背后就行。 这里的事情,有师父我担着呢。 师父还活着,就轮不到你担心!” 并且他见到这些“人皮”,听到了吴峰的故事,用自己的双手拍打吴峰的胳膊,称赞他说道:“好,好,真不错!我当初真是没有看错,真是一个好小伙。” 吴峰自然的接话说道:“还是师父教育的好,厚积薄发哩。” 吴金刚保听到了这话,一时之间是真的笑起来了,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了,说道:“好小子,好小子。 没看出来,你小子的嘴巴比蜂蜜还甜。” 不过吴峰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趁着吴金刚保心情欢喜,他趁机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自然是将这“水牛王”最后的牛头和些许“杂碎”,都汇聚成汤,完成了最后的淬体。 吴峰的开庙第二步,就剩下来了那么些许积累,就可完成。 在这而言,这一次入山,他更是带回来了这些“好祭品”。 这些祭品,对于吴峰来说是好东西,但是对于村寨和其它人来说,十分不祥。 堆在一起,迟生大祸。 所以吴峰知道,开庙的第三步,已经不能等待了,特别是“松云子”最后的那一段话。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松云子”最后的话意味着甚么! 入山,重新完成了山中的封印!听完了吴金刚保的故事,吴峰已经知道山中封印的是什么了。 也知道“棺材”之中的是谁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在即没有“松云子”的本事,也可能没有那些神话之中,那些道人本事的情况之下贸然入山,完成封印,风险是极大的。 毕竟大祭巫不得入山。 莫要说入山。 大祭巫只要离开了“龙”保佑的范围,他就会化作了一种极其奇异吊诡的模样。 虽然尚不可知彻底进入山里,会是什么模样。 但是结果一定不好。 可是除了大祭巫,吴金刚保,还有谁可以入山尝试呢?是吴金刚保原先叫他防备的“猎户”,还是吴峰自己? 现在吴金刚保这个样子,入山之后,吴峰也不放心。可是要吴峰自己入山,扪心自问,吴峰是不愿意的。 所以现在,吴峰要准备的,其实就是等! 就是拖! 只要能够将这事情拖到了朔月之后,吴峰立刻拔腿就走,村寨之中的事情,叫村寨之中自己解决!反正这一次的“徭役”做完,他们也能休息一段时间! 吴峰完全没有为这座来了没几天的村寨奉献的心思。 他尚且没有这样崇高的品德。 正所谓“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他就是一个服徭役的,朝廷叫他们过来单纯的就是用他们的生死当一个“测试”罢了。 但是! 吴峰也知道,这所有思考的一切,都有一个致命的前提,那就是村寨一定要撑到朔月。 要是撑不到,那村寨之中的一切就和他息息相关了。 况且这情况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山里不对不说,他的师父吴金刚保也不对。 并且是“越来越不对”。 感觉靠山有些靠不住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 这种变化,其实就在这几天之上! 以前吴峰没有发觉到师父还有这种“不对劲”现象。 一路之上,吴峰看到,了解,推测。故而可以察觉,吴金刚保现在这个样子,要么是进入“蟒巫山”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污了性灵”。 要么就是最近发生的什么事情,成了他变化的“催化剂”,将本来隐藏的“不对劲”,提前催化起来。 第一个可能,吴峰是怎么样都没看出来。 但是第二种可能,吴峰推测颇多,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这么几样。 许是死亡。 许是比死亡藏得更深的“连锁反应”。 “传承”! 故而吴峰立刻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想要沐浴“药汤”! 但是吴金刚保对于吴峰的话语,表现出来了不认同。 认为他有些太过于着急了! “你今天在山里跑了一天,精气神已经不圆满了!” 吴金刚保说道,旋即看到自己大弟子将两只手都伸了过来,示意吴金刚保把脉。 吴金刚保将双手搭了上去。半晌之后,他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滚出去! 滚出去罢! 等会儿回来!” 吴峰“说服”他了,虽然吴金刚保叫他“滚”出去,但是话语之中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有一种因为“你小子羽翼已满”的不听话,而导致的微妙不满意。 仅此而已。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吴金刚保又说道:“对了,把你的两个师弟都叫回来,入夜了,不要叫他们到处乱跑了! 虽然最近村寨比较安全,但是也难免有事端。” 吴峰答应,顺便将人皮卷巴卷巴的时候,将那一块“废铁”拿在手里,没有留在房舍之内。 出门的时候,吴峰发现猪儿和狗儿已经站在门口了。 不过没有进去。 吴峰见状,对着他们招手说道:“师父叫你们呢!你们进去吧!” “哎!” 狗儿脆生生的说道。 但是猪儿经过了吴峰的时候,忽而说道:“大师兄,我有话要对你说。” 狗儿往后看了一眼,随后自己进去了,并且在进去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吴峰见状,若有所思。 蹲了下来,对着猪儿说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猪儿有些犹豫:“大师兄,能不能离这里远一点说话?” 吴峰闻言,将他带到了院子门口,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小声地和我说了。 要是你要说师父的坏话的话,他是听不到的!” 猪儿立刻压低了声音,先十分严正的声明,自己绝对没有说师父的坏话!随后小小声音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吴峰。 他们感觉师父睁着眼睛睡着了! 所以大师兄见到之后,最好是将师父给推醒。 至于他们,他们是不敢的,师父没有睡醒的时候,很厉害的哩!凶的很!会打人! 吴峰闻言,颔首摸了摸猪儿的脑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罢!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我还在呢!” 这一番话,却是现学现卖,将方才吴金刚保对他说的话,转而告知了猪儿。 不过猪儿在离开之前,吴峰问他,能不能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猪儿说能看到。 是一块有颜色的石头。 吴峰对着他点了点头,看着师弟跑入了房舍,心中更是一沉。 他开始思考猪儿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孩子并非不会说谎,故而他的话语,亦是需要分析。 假设猪儿说的都是真的,就说明以往吴金刚保会说梦话,在这种时候,他就会推醒吴金刚保。 但是为什么,以前吴峰的记忆之中,没有这样的回忆? 毕竟吴金刚保在那个时候,是十分凶戾的,会抽打人的!这就说明,他至少是做过这样的事情,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难以忘却”的事件。 但是,要不是猪儿告诉他。 他是不知道这些的,现在更是想不起来这些。 第一反应更是“还有这种事情?” “奇怪了,事情发现的更加奇怪了。” 吴峰的手摩挲着那“有颜色的石头”,他听到后面屋舍的窗子打开了,回头就看到了里面的吴金刚保打开了窗户,将里面的药气放出来。 看到了吴峰,阴晴不定之中,吴金刚保对着吴峰笑了笑。 他应该是饱含善意的。 但是有一个成语说得好。 “疑邻盗斧”。 心里有了疑惑之后,看到了吴金刚保此刻的表情,吴峰竟然感觉师父的表情之中,有一种深藏不漏的恐怖! 不过吴峰也对着师父笑了笑,看到师父开始熬煮起来药汤,他将那块“废掉的师刀”拿在了手中,借着月光看了起来,在山上不得感悟此物,但是在山下,就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 这废铁之上的“巫文”,吴峰越看越是感觉,和“五府”的第一页葫芦相似。 他有些陷入了其中,在月光之下站的笔直。 至于今日,那刚刚被收到了房舍之中的“赵三”,他此刻一个人坐着,却和身后看不见的人说话。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来历,好像是朝廷派来的傩戏班子罢!怎么了?” 也不知道后面的“人”说了什么,赵三立刻说道:“我晓得了,晓得了,不会和他起冲突,你放心罢!” 不过也就是在说话的时候,赵三又站了起来,他推开了窗户,对着外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咦,你说的真对。 山里好像是要下雨了!” 十点左右,右的有些过头 (本章完) 第65章 鹬蚌?猎人?(23) 收拾好了这些东西,吴峰将这尸体丢的远远的,不过都没有落在地上,出了熟路,他就不见了! 尽管如此,吴峰还是说一声“谢谢”。 但是“谢谢”这句“人话”,并不能阻碍吴峰方才感觉到的“毛骨悚然”。 吴峰说话是添补人气,但是人气恰好是这一座山里并不需要的东西,吴峰有些难以理解,他的眼力是不差的,但是方才那“尸体”,消失的实在是太快了。 吴峰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不见的。 尸体如此,吴峰知道,要是他落在了那里头,差不多也如此。这一次,他连吓唬人的东西都看不到。 将目光收了回来,吴峰确认一下这“尸体”之上的东西。 “青色的神韵”再度从吴峰指尖流出,吴峰的“生”,并没有在这上面震动响雷,说明此物之中没有灵性,也没有藏着东西! 接连两次使用了这“惊蛰”,吴峰不感疲乏。 他在这地方,到底还是有“地利”的。 主要有两件东西,其中一件“添补家用”,另外一件“添补己用”。 “添补家用”的是一包铜钱和银子,碎银子差不多有两钱,铜钱有三十大钱左右,己用的,是一本书册的一张。 吴峰端详了一二,这上面的文字和“神韵”一样,不能细看。只要用盯着看,就会感觉此物上下开始流动,像是一只只蜈蚣在纸上乱爬。 ——并非错觉! 这些“蜈蚣”,竟然要爬到了吴峰的手上!吴峰手都不抖一下,眉心之间,一道火光照映在了这一页书上。 随后吴峰用力一吸,将这些“云雾”吸收到了肚腹之中。 都到了“肚子”里面,“香炉”之上,也不过是微微冒出来了一点烟雾罢了。 不过吴峰处置掉了这点小事,心中的焦急可没有一点降低。 因为在这山里,能走的路不多,要是有人断了他的路,就是断了他的生路。 时间不够,他是回不去的。 空手而归,也会受到极大的危险。 吴峰趁着那边斗法,偷偷摸摸了过去,没敢在这里使用了代表招呼的“hao”音,他害怕在这种地方打个招呼,上下左右都对他笑了,顺便将他给吃了,不过摸过去之后,吴峰听到了清晰无比的声音,到处都是淅淅索索,宛若是“蜈蚣”一样的文字,行走在了树叶地皮上,拦住了吴峰的去路。 吴峰见状,无奈之下,用附魔的“香火棍子”,抽打在了那些“文字”之上,将这些“文字”,全部都打死打碎在了上头! 扑簌簌落了下来,真个宛若是“昆虫遗骸”。在他动手之后,场中有人的目光移动了一二,但是他却不能对于其余人,发出声音提醒! 因为他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至于其余之人,杆子死了之后,也被镇印在了原地!只留下来仓促救下来的两位“宝果主”带着其余的人,围着山庙,攻打山庙! 但是山庙,易守难攻!更加要紧的是,在这山庙里头,还有一具“船棺”在里头放着。 这“船棺”,极其不老实。 它的木头也和吴峰当时所见一样,已经“潮湿”之下早就腐朽,一指头掐上去,软绵绵的腐坏。但是可怖的就是,这青苔寄生的“腐朽”木头,在这山庙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破坏重组,看其模样,明显是想要显化出来某一种样子。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在它头上贴合着的“符箓”,就会强行将它的变化打断下来! 此物乃为蠹(du)虫! 但是毫无疑问的,这和吴峰所认识的“蠹虫”,完全不一样! 在这蠹虫旁边,两位武夫护持着一人靠在墙边。 此人身上到处都是血迹,不过看起来都并非属于他自己。 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蠹虫棺材”,对于外面的厮杀,不置一词,但是对于这蠹虫,他再三下令,哪怕身边只有两个人,也是如此。 “这是皇上要的东西!这是皇上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它落在了外面那些妖人的手里。 皇上急着用这些东西炼丹,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将此物送到了皇上的案头上!明白了吗?” 两位武夫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晓这事情的重要。 但是就在说话的时候,莫名的,二人再度听到了好似是开水的声音。 听闻了这声音,两人都有些颤抖! 那坐着的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脸色更是变的煞白,哪怕是有一堵墙隔住了他,他也忍不住朝着这一堵墙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自己能透过这一堵墙看到深山里面也似。 他急忙的对着两位武夫说道:“快,快,告诉外面的人,杀出一条血路来。 无论如何,都要在晚上冲出蟒巫山! 我听到蟒巫山深处的声音了,我们带走了此物,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快点,快点!” 在他的连连催促之下,其中一位武夫也知道事情的厉害。他示意同僚护持“钦天监”的旬大人,他自己则是从其中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他先看的并非是外头的什么“诡”,而是门口竖立着的那一道杆子! 看到了杆子和杆子之上还在燃烧的“人道愿火”,这武夫也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被钉在了地上的“诡物”,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百夫大人! 但就算是如此,旬大人还是不安心,他的面色煞白的厉害,左右掐算了一二,但是手抖的实在是凶险,什么都算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还有你,你也出去,你也出去告诉了你家大人,要是再过半个时辰,还是从此间冲不出去,那就议和。 蛇胆,大逆,我们统统都不要了,都可以给他们。 这山里最好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到手了,只要从这里活着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了,皇上会知道我们的苦衷和忠心,不会降罪于我们的!你明白吗?” 旬大人死死的盯着那武夫的眼睛,看到武夫郑重其事的点头,这才松开了他的袖子,叫他出去。 这里只余留下来了旬大人一个人的时候,他再度想要用最简单的掐算方法算算这一次的凶吉,但是还是不得如愿。所以他只能朝着老天爷祈祷起来。 不顾身边越来越凶的“蠹虫”! …… 此地不远处。 吴峰将自己遮护在了远处,看到了那边的斗法。他们在吴峰要去的最后一座山庙之前,斗的不可开交。 但是吴峰的目光,完全没有停留在他们双方的斗法上,恰恰相反,吴峰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镇魔钉。 知道其名号之后,见到了此物之后,吴峰立刻就将其认了出来。镇魔钉并非就是钉子的模样,恰恰相反,与其说这是钉子,实际上其更像是一根两指粗细,大腿长短的铁签子。 在这铁签子上面,铸满了符文。 因为工艺的缘故,此物看上去十分的粗糙,表面凹凸不平,有一股子的铁腥气,吴峰看着此物,蹙起来了眉头。 奢靡。 他不知道这些守在了小庙之前的人是谁,但是他看的出来,这些人实在是太奢靡了,镇魔钉此物,吴峰一物难求,但是他们手头就有三根! 这三根镇魔钉,将一具“人影”,死死的钉在了地上。要是吴峰所料不错的话,这“钉子”,应该是印在了他的“上中下”三大丹田之中。 但就算是如此,他亦不死。在他的身边,吴峰看到大量像是“蜈蚣”一样的“咒文”,不断在地上乱爬,“诡韵”也像是泄气一样,朝着四周乱走。 与之相对应的,是另外两个身上具有“咒文”的人。 在小庙旁边的树上,还挂着一张“人褪”! 不过相比较于“松云子”留下来的“人褪”,这一张“人褪”,则显示的更加的古老,也是男性,但是其身上衣物之贵,仿佛王侯。 只不过现在斗法的过程,吴峰知道自己不能过去,因为守在了山庙门口的,是一位方脸阔耳男子! 他一个人,拦住了对方至少十余人。 之所以他如此凶悍,是因为在他的身上,大量的金色云气化作了“神韵”,最后更是在他面前化出来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熊罴”! 这“熊罴”不止凶悍异常,更重要的是,它交织起来了旁边的“火把”——见到了这“火把”,吴峰就清楚曾经放在了山庙门口,却被屡次带走之物,到底是什么了。 是金色火焰的火把。 他交织起来了此地的火把,竟然在这里几笔就勾勒出来了一道“衙门”出来,但是不知道是范围有限还是他“有所顾忌”,这样的“衙门”不过是围住了当场所有人,并没有将远处的吴峰也遮在了其间。 但是施展出来这一手的那男子,也不好过,吴峰明显看得出来,在他的皮肤之下,骨头亦或者是“筋膜”,已经想要造反,从这男人的身体之中自己窜出来了。 就算这男子实力异于常人,他的骨头和筋从身体之中跳出来,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十二点之前 (本章完) 第76章 冷水浸泡(13) 他就这样横飘在了吴峰的头顶上,遮蔽了天光,但是他也在飘动的过程之中,变得十分的广大,就是他的这伤口,亦能吞噬的了吴峰! 吴峰还转过来身,看到了“吴金刚保”的脸。 这个时候,这身体之上的,已经并非是“吴金刚保”的脸了。 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是吴峰所料不错的话,这一张脸,应该就是吴天王固的脸,但是作为一派之师祖,他的这一张脸,委实是没有个章法,枯瘦又富态。 脸上只有骨,没有肉。 但是他的颧骨上,却多出来了诸多的肉。这肉之多,以至于叫其脸上的“福气”,都低垂了下来,像是“肉水滴”。 在这“肉水滴”之上,更如涂抹了几斤的胭脂,红的吓人。 至于他的那一双眼睛,吴峰从其中看到了一片纯白之色,只有眼白没有眼青。 他看到了吴峰,就如此广大的漂浮着,开口笑着说道: “菩萨如是住,灭度一切故。 发心菠萝蜜,发生乐欲行。 如来诸色身,旧佛法身错。 涅槃,涅槃! 争渡!争渡! 和我来罢,过五迷桥,走三取道,终得涅槃之所!” 伴随着他的言语,吴峰只感觉吴天王固的肚腹之中,产生了无尽的吸力,在这吸力之中,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喃喃言语。 这一个说“为佛磕头!” 那一个说“为佛磕一万个头。” 这一个说“为佛供灯!” 那一个说“为佛供一万盏灯!” 就是在这言语之中,吴峰感觉自己都“飘飘欲仙”,开始朝着天上飘了过去。整个过程开始,吴峰脑子之中乱糟糟的,他看不出来有甚么“神韵”出现在身边。 但是这种时候,吴峰也完全顾不上这些。 吴天王固在天上,“hong”音无效。 但是“hao”有用! 吴峰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叫自己清醒,另外一下,则是“hao”音重锤,拉开距离,但是两边差距有些多了,就是他的这“hao”音,也不过是再度砸在了吴天王固的敞开的肚腹之中,起来了波澜! 想要叫自己徒孙涅槃的吴天王固才不管这样的波澜。 但是在此期间,吴峰早就掏出来了手头上的“官贴”,将手头上的“官贴”飞进了那波澜之中,随即一扭身,“惊蛰·生咒”的声音念的太快,几乎连平仄都听不清楚,吴峰直接破“邪祟”! 其力之重,吴峰都看到眼前青色的“神韵”流动之间,形成了一道“青色符箓神韵”,落在了吴天王固的“身体”之中! “嘭”的一下! 吴峰如愿被气浪掀了出来,亦是此刻,丢入了吴天王固身体之中的“官贴”,刹那化作了一个“惨白色”的火球! 也就是在火球之中,吴峰看到自己的“师祖”,竟然也化作了一道“神韵”。其“神韵”难言,由诸多虫豸组成,上面是山,下面却是一道器皿。但是微微扭曲之间,“师祖”再度恢复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真形?师祖,要是真的如此,你确实好丑陋。 你的这真形,却叫我想到了符箓的样子,你是化作了神韵符箓?” 吴峰努力拉开二者距离,徐徐说道,说话的时候,吴峰的手背在了后面,往出来掏“镇魔钉”。 吴天王固没有回答吴峰的话。 他看到吴峰的身上到处都是“灯火”。 按照道理,现在的吴峰就应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每磕一次头,吴峰身上的灯火就会再璀璨三分。 磕头磕头,这小子就会成为一张人皮。 他的精气神,都会被这火焰烧干。 但是现在,这些“灯火”,在吴峰身上,就像是“长明灯”一样,长明不灭。 根本就烧不干这小子的“神”。 反倒是吴峰看到,自己炸开了黑色的“诡韵”之后,竟然发现在这里面,是“六根骨头”! 这六根骨头,并不一样。 其中五根“骨头”,洁白如玉,困住了内里的最后一根“骨头”。 那最后一根“骨头”,是一种淡淡的黑色。 但是它在察觉到吴峰发现了自己之后,竟然像是纸片一样,朝着吴峰飘了过来。 虽然还没有靠近吴峰,但是吴峰已经“知道”他过来之后会如何。 它会钻进了吴峰的嘴巴之中,从吴峰的嘴巴之中进去,然后盘踞在了吴峰的中丹田之中,生存下来,叫吴峰彻底化作了某一种“神韵”的一部分。 吴峰头上的汗水下来了。 但是他还是背手将“镇魔钉”拿在了手上,到了这个时候,吴峰压根就没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落入圈套之中,大祭巫又在哪里这样没用的念头。 他想的是,我最好不死。 然后是,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在死之前将伤害打满。 方便大祭巫继续出手。 吴峰的精气神高度一致,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吴峰知道,现在外面应该要下雨了。 并且就在吴峰感觉外面要“下雨”的时候,这天上的雨水,已经淅淅沥沥的落下来了,落在了吴天王固的身上,渗入了他的肌肤之中! 也不用吴峰动用了他留下来的那一根“镇魔钉”。 周围的情景,开始了奇异的变化,一棵棵青松从两边长了出来,叫吴峰看清楚了周围的样子。 青帝庙院子。 他在青帝庙院子之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听到自己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 “大师兄,醒来!” “大师兄,醒来!” 吴峰陡然清醒过来——我是在我体内和人斗法? …… 义真村。 村寨之外。 小河旁边,大祭巫安静的坐在了水边,看着小河缓缓流淌。 在这小河之中,此刻多出来了一个人!他呈现大字型被盯在了水中,由河流的流水带走了他身体之中的“诡韵”。 他的左右肩膀之上,都被钉上了“镇魔钉”。 河水朝着“下游”走,吴金刚保打开的肚腹之中,黑色的“诡韵”也融入了河流之中,至于被呼唤的吴峰,此刻正平躺在了河岸边上。 气色看起来不错。 但是正在“昏迷”之中。 周围的树木都朝着他低垂下来,好像是在亲近他的模样,大祭巫看着自己从山上叫下来的猪儿狗儿,再看着“昏迷”过去的吴峰,心下知道,他是遇见了自己的“师祖”。通过询问猪儿狗儿,大祭巫就明白,吴峰的问题,出在他和自己的师父,敬告了祖师、师祖这件事情上。 吴天王固就像是一只蜘蛛,谱系传承就像是蜘蛛网。 在有人敬告了祖师、师祖之后,这个人就会被黏在了蜘蛛网上。 脱困的吴天王固会顺着谱系猎食。 不过大祭巫没有帮助吴峰的意思。 并非是他冷漠无情,是因为没有必要。 大祭巫看到被猪儿狗儿摇晃的吴峰脸上,鼻孔里面竟然像是游龙一样,上下落出来了奇异的烟雾,吐出来,吸进去,神韵古怪,但是再吐再吸,其韵融融,就已经不复“诡韵”的气色了。 大祭巫有心叫猪儿狗儿别摇他们大师兄。 但是懒得说话。 只是他不说话,不代表他不惊讶。 这个叫做吴峰的人,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这样的好小伙子,能不能继承了他的衣钵,做这“蟒巫山”的大祭巫呢? 想到这里,大祭巫忽然听到河流之中,忽而传出来人咳嗽的声音。 大祭巫蹚水下河,来到了吴金刚保身边,看着那河水底下的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睁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大祭巫,随即张开嘴巴。 “咕嘟咕嘟”! 不知道在说甚么。 他在下面,上面张嘴巴,冷水进去,就从肚腹里面化作大泡,“咕嘟”了出来。 故而按照常理,吴金刚保这样一个不如何算是人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淹死在水里的。 但是也说不好。 毕竟这一条河流,并非是简单的河流。大祭巫在确定了“吴天王固”已经被送走之后,拔出来了两根“镇魔钉”,叫吴金刚保爬了出来。 吴金刚保七窍加上肚腹,都往出来冒水,他奋力爬上岸,还不等休息一下,看到了躺在了岸边的吴峰,立刻疯一样的往上爬,想要看看自己大弟子如何了。 这一回,大祭巫为了吴峰,不得不说话了。 大祭巫说道:“他没事,离远点,别坏了他的机缘。” 吴金刚保转头,说道:“什么机缘?” 随着吴金刚保说话,他的肚子也在说话。 肚子文绉绉的:“后辈吴观音佑,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大祭巫没有回答吴金刚保的话。 也不认同吴金刚保肚子的话。 “不用谢,和你无干。” 吴观音佑被堵了回来,也不觉得气恼,但是吴金刚保没有想到,自己的肚子会说话。 并且—— “师父,你还活着?” 吴金刚保下意识的问道。 他想要伸手去掏自己的肚子,却又觉得事情有些迷幻,不敢动作。 吴观音佑说道:“就剩下来几根骨头,称不上活着。 不过这些年,却要多谢了你。 是师父对不住你,师傅没本事,叫你受了这活罪,是师父对不住你。 师父没用,最后用了你的皮囊,做了囚牢。 囚住了你这么多年。” 在这岸边,师慈徒孝,但是猪儿狗儿却彻底傻眼了。 他们都不晓得自己看到了甚么,只是看着师父赤着上身,空着肚腹,大师兄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师父还自己和自己说话,一时之间,猪儿还能撑得住,狗儿真是撑不住,不敢大声哭,但是眼泪一点一滴都流落出来,滴滴往下。 小师弟吓得都“下雨”了。 九点左右 (本章完) 第75章 请老祖归天(33) “吴金刚保”说道:“打罢,打罢,临死之前过过手瘾也好。” 吴峰轻笑了一下,没有搭理他。 “吴金刚保”再度说道:“那本香谱,还能再点三根香。要不然你再点三只香试试?看能不能再困我二十年?” 吴峰说道:“不用试了,给祖师香火抽的多了,倒是显的师祖好大的烟瘾。” “吴金刚保”说道:“这不是给了你一条生路么。” 吴峰说道:“师祖真有意思,还有些猫儿的性格。 爱杀且虐,玩心大起。 什么都好,就是不是个东西!” “吴金刚保”闻言,呵呵的再度笑起来,说道:“这不是叫我那徒孙施展完了自己的功夫,叫他看看他在我面前,到底是一个甚么东西么? 花费了那么多人命,也不过是困住了我一些时日,对于我来说,时日是最没用的东西,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时日是最有用的东西!我倒是想要叫他知道,爷爷就是爷爷,孙子就是孙子。 翻不了天!” 吴峰没回他的话。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大祭巫带着“献牲”上山,周围的树木,都有了一种别样的“亢奋”。 这种“亢奋”,是吴峰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现在时间还是上午,吴峰知道,大祭巫等待的时间,是在傍晚送灾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真正要斗法的时候,所以听到了“吴金刚保”的话,吴峰说道:“既然师祖那样有信心,何不继续等等呢? 再等着看看,等到大祭巫回来便罢了。 你们也争个你死我活,看看手段高低,叫我这个做徒孙的瞻仰瞻仰你的风采,岂不是更好?” “吴金刚保”说道:“果然,你还是贼心不死。 也罢,那我也就从你身上下手! 试试你的成色!” 说话的时候,“吴金刚保”的手陡然动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抓住吴峰。 但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吴金刚保咬牙切齿说道:“滚!畜生!离我大弟子远些!” 吴金刚保咬住了牙齿,硬生生的将手臂收了回来,“吴金刚保”眼神陡然凶戾无比,另外一只空闲之手卷了起来,想要拍打在了吴金刚保的脸上。 但是那一只手刚提起来,就被另外一只铁打的手臂,死死的抓住。 “吴金刚保”看过来。 吴峰面对这样的眼神,不躲不避,不紧不慢,只是再在手上加压,不叫他攻击吴金刚保的脸,说道:“师祖啊,正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我师父的话语虽然听起来粗糙了一点,但是他出发的心是好的,良药苦于口,而智者劝而饮之,知其人而已己疾也。忠言拂于耳,而明王听之,知其可以致功也。 师祖你看,这就是多读书才能得到的道理。 我师父知道道理,我师公也知道道理,反倒是你,不知道理,但是这里面,唯独你年岁最高,经历最多。这般的说法,在我这里其实也有个说头,也就是说,师祖,你这么多年,还不如活到狗身上去了。 给一头猪那么多年的时间,他也能修成神仙了,毕竟猪猪给天蓬拉车,也是罕见的好差事不是!” 吴峰说罢,一阵凄厉的“噼里啪啦”声音。 吴金刚保身上的丝线像是鞭炮一样放了起来,但是随着“吴天王固”这般奋力的挣脱了上下的桎梏,却是叫吴金刚保忽而掌握了身体。 他脸色煞白,但是嘴上却叫道:“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弟子,说得好!” 说罢,吴金刚保往后一躺,晕了过去。 这一次,吴天王固大约是不和吴峰说话了。 吴峰也重新坐在了他的身边,也不用吃了“白露丸”,回想着大祭巫昨晚教他的“hong”音,那种“从上而下”的震动和驱赶之后叫人去死的“杀意”,吴峰时时刻刻在心中温习,随时准备在此地动用起来。 中午的时候,村寨之中罕见的冒出来了炊烟的气息。 吴峰往外面看,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个场面。 在他外面,大日当空,空气清新,吴金刚保还在“昏睡”,但是在他身上,那不断响动的“崩线”声音已经不如何的密集了。 这不是好事,那些“诡韵”和“香火”也渗透出来,吴峰将“傩面”箱子和另外一口箱子都带到了外头,只留下来了自己所有的“附魔法器”。 他用的是“gao”音,青色的“神韵”落在了些许法器之上。下午时分,大祭巫独自一人回来了。 他在手中持着一件吴峰不怎么认识的法器。 看起来像是许多环套在了一个月牙形状的“武器”,或者是“法器”之上。 他一边行走,一边摇晃,来到了此间屋舍门前,他站在了吴峰的旁边,看了一眼“吴金刚保”问道:“如何了?” 吴峰说道:“前面说了一会子胡话,现在睡了。不过应该能撑到了晚上罢。” 大祭巫点了点头,看着吴峰腰间“大将军王”的“傩面”说道:“吃点喝点,到了晚上,还有你用大力气的时候。 把傩面收了。 今天不用这个,也不能用这个。” 吴峰说道:“好。” 在大祭巫离开之后,躺在那里的“吴金刚保”忽而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叫你使用傩面吗? 是因为这些傩面,现在都是我的了。 我已经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觉得还有用吗?” 吴峰没有搭理他,他就坐在了这座屋舍外面,也不吃也不喝,就是这样看着等待傍晚到来。 他不是不懂,是他的师祖不懂。 大祭巫说的那句话,实属金玉良言,所以现在地利在于大祭巫的这边,吴峰明显感觉到周围树木,乃至于龙树的整体活跃程度,已经到了这些树枝快要从地上跳出来的程度了,和他们相互交感的吴峰,甚至都快要开心的笑了起来。 没有风,但是所有的树枝全部都在颤抖。 不管这屋舍里头传出来了什么声音,吴峰都无所谓。 那“香火”的气息流转,“诡韵”的出现,叫吴峰看到这房舍之中宛若是站了一个“人”。但是吴峰不在意。 因为快要日落西山了。 站在了“巫尊长”房舍门口的大祭巫,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他手里晃动着吴峰叫不出名字的那法器,随后开始走动起来。 站在他身后,没有离开村寨的几位山民,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其中走动之间,领头的人替换,并非是大祭巫,而是一位抱着色彩斑斓大公鸡的山民。 他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大公鸡的翅膀,另外一只手不断地拍打着大公鸡,迫使大公鸡发出了“响亮”的“咯咯”声音。 “祛除晦气,火灾爷走哩!” 那山民大声的喊道。 随后,他又拍了一下公鸡,喊道:“祛除晦气,虫灾爷走哩。” 再走两步,他再喊动。 按照道理,吴峰是听不懂他的方言的,但是现在,吴峰彻底陷入了上下交感之中,他感觉自己和这里的“山”都融为了一体。 他还看到另外一位山民,抱着那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狗。 跟在了鸡的后面。 在这些人之后,方才是大祭巫。 大祭巫后面还有几个人,也持着东西。 大祭巫口中的言语是此地的“祷词”,他们朝着外面走着,旋即,吴峰看到在自己身后的师父,也跟着这一行人之后,朝着村寨之外走了过去。 大祭巫对着他招了招手。 吴峰提着“镇魔钉”,也跟着这一群人走了出去。 村寨外面的路,吴峰还是熟悉的,但是走入了山路之中。 走着走着,吴峰就发现前面带着鸡的人不见了。 再走着走着,吴峰就看到前面带着狗的人不见了。 走着走着,吴峰见到手持脸盆的人不见了。 再走着走着,吴峰就看到自己在屋舍之中见到的人,他忽而的站在了远处的路边,好像是等待吴峰很久时间一样,对着吴峰招手。 在吴峰“礼貌拒绝”之后,他猛然化作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蛇”,朝着吴峰咬了过来! 旋即,吴峰看到自己上上下下的场面之上,都生长出来了色彩斑斓的“蛇皮”出来。他好像是被包裹在了蛇皮之中! 吴峰不用去思考这蛇皮是山的手段,还是“吴天王固”的手段,吴峰脚下一跺,整个人往后闪开了这蛇的攻击,但是用出来的,却是“hao”音! 那极致的抗拒,几乎形成了一道空气锤,狠狠地拍打在了这“蛇”的身上! 但是这“蛇”被锤打之后,竟然像是被砸碎的墨水,不过是微微泛滥之后,就重新恢复正常。 “所得所见,皆为所迷。 色空有蕴,真性无涯。 来罢,来罢!” 吴峰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这“墨水”之中,对着他徐徐的念道。 但是此刻,吴峰并不在意这些东西。 在闪开的时候,他将自己手中的“师刀”狠狠地砸了过去! 在这“师刀”之上,还有青色“神韵”流转! 其物砸在了“斑斓蛇皮”之上,吴峰随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平地一声雷! 吴峰自己,都再度翻滚了一下,闪开了这雷电的威力! 但是等到他抬头之后,就看到在他的头顶,是巨大的,豁开的肚子!肚子的两端,应该是曾经用针线缝合过,但是现在,这些针线都不见了,所以导致了他的肚子完全的豁开,露出来了什么都没有的内里。 是“吴金刚保”的身体! (本章完) 第74章 送灾(下)(23) 是“傩面自成,故神韵自生”,还是说这是“傩面匠人”神乎其神的技艺? 吴峰抚摸着这“傩面”,一时之间有心思深究,但是无精力研讨。 大战在即,吴峰将这“空荡荡”的“傩面”收了回去,回到了屋舍之中。吴金刚保现在老老实实的躺在了床上,胸口微微起伏。 吴峰握着“镇魔钉”,没有现在就扎下去。 单纯的以“时机”来看,吴峰对于时机和火候的把握,不如吴金刚保和大祭巫这样的老专业,老江湖。 这也是历经沧桑,亦或者是得到法门才能磨出来的岁月功夫。火候二字,尤显岁月。 “上古有大椿者,八百岁为春,八百岁为秋。” 吴峰倒是宁愿自己是大椿,见多识广,能够将岁月熬成火候。不过现在有一点,吴峰倒是看的清楚,那就是吴金刚保的情形并不理想。 坐在了他的旁边,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就能时不时听到“崩线”的声音。 他坐在了吴金刚保的床边,开始徐徐的等待。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再度上香“缝合”了,那一本香谱都快要被修改完了,吴峰虽然不知道这一册子香谱被修改完了会怎么样,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勉力维持罢,能当好一个裱糊匠也需要些本事。 吴峰安静的等待。第二天一大早,吴金刚保没醒来,但是整个村寨都醒来了。 大祭巫挨家挨户的找人,确定村中没有人在昨日死去,就算是屋舍之中多出来了些死去的虫蛇,都要打扫出来。 吴峰打开了门,坐在床前听着大祭巫的动作,听着村寨之中传出来了犬吠鸡鸣,感觉整个村寨之中多出来了许多真实不虚的生机。 整个村寨,都好像是活了过来。人人敲锣打鼓,一扫村寨之中的阴霾,吴峰坐在了屋舍之中,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对于美好的追求—— 驱逐瘟疫,驱逐灾难,驱逐那些害人的东西,这就是傩师存在的意义,叫人看到了些希望。 或者说,傩师就是希望的化身,他们的存在,既是阻隔了不好东西的威严可怖,也是带来了好东西的幸运追求,也算是愿的象征了。” 吴峰没有回头,说话之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细琐的声音。 躺在了床上的师父终于醒来了。 但是他醒来,没有乱走,反而是坐在了吴峰的身边,说道:“是啊,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你的说法也没有错误,不过师父浑浑噩噩时间久了,反倒是忘了将这道理教给你了。” 吴峰说道:“是啊,师父学识渊博的很。我的文字功夫,都是师父你教的哩。 都像是私塾的老教师了。” 吴金刚保说道:“私塾的老教师?你可不要小看了师父,师父的文字本事,也是一流。” 说到这里,吴峰听到师父身上传出来了更多更细密的“蹦蹦蹦”的声音。这一次,吴金刚保也听到声音,但是他全不在意,说道:“这也是我们家传博学了。 我的文字功夫,是你的师公,也是我的师父吴观音佑传授下来的。 他儒释道三道都有涉猎,三江四海,也都有朋友,是个了不得的人呢哩,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说到了这里,吴峰看到吴金刚保的嘴皮子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吴金刚保说道:“到了现在,都快要死了,我却不糊涂,都想起来了。” 他带着笑意说道:“我模模糊糊想起来,我们的傩戏班子,是折在了一道湖边。 湖在山中,山在湖里。 周围群山雾霭,宛若仙境,只是我们的傩戏班子,都并非是那厉诡的对手。 那个时候,你师公已经将我们的傩戏班子,推到了极点,就算是在苍往山,连当地的土司都将我们傩戏班子奉为座上宾。 只是可惜,你的师祖吴天王固却来了,好大的一个傩戏班子,分离崩析。 到了最后,却还是你师公挺身而出。 那个时候,我模模糊糊记得,我们的傩戏班子,就是能戴上驱傩面具的,也有数百人之众,可惜,可惜,我却只是记得最后,师兄们都和石头一样,沉入了湖水里面。 冰凉的湖水啊,那可是冷冰冰的湖水,那湖黑啊。我的师兄们一个又一个落在了湖里,连一个泡泡都没有冒出来。 就那么沉了下去! 我也应该沉下去的,不过可惜呵,我没有下去。到了后头,就算是你的师公,他带着大黑傩面,带着后头的师兄们,也不是你师祖的对手。所以到了最后,他把自己缝在了我的身上,所以这个时候,我是我,又是我师父,也是吴天王固。” 说到这里,吴金刚保说道:“其实我应该给你赔个不是。 师父叫你拜了师父祖师,叫你成为了傩戏班子的继承人。 反倒是将你束缚住了。 这般事情,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只是到了最后,这回光返照的时候,我才有了想法。 师父对不住你啊!” 说罢,吴金刚保要起来,不清楚是不是要给吴峰磕一个还是作揖。 吴峰一把将师父拉住,说道:“师父你说这话,我都不好接了,我只是没想过事情会来的如此急迫,如此快速。 前些时候还好好地,就是这几天时间,成了这个样子,叫我没有个心理准备。” 吴金刚保闻言,嘿嘿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不就是君有疾在腠(cou)理,除了扁鹊,谁能看的出来哩?看不出来就是没病。 再过些时日,病到了肌肤,再到了肠胃上,也不过是稍微显出来了些征兆。 不在意也就过了。 你师父我啊,现在是病入骨髓,药石无医了。 反而是到了最后,人清醒了些。” 他又说道:“我看这村寨里面的大祭巫,不是凡人,不然你就留在此处,看看能否得到庇佑。” 吴峰“哎”了一声,就当答应了。实际上这样不过是吴金刚保骗自己的愿景罢了,要是他身体之中的“吴天王固”真的出来了,留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 要是一百多个人的“驱傩大祭”都对付不得他,留在这里能做甚么?还不如此时放手一搏,来个狠厉的。 不过在放手一搏之前,吴峰忽而提出来了个“不情之请。” “师父,我还没看看你身上是个甚么情况。 叫我看看,也心里有数。” 吴金刚保闻言,看了吴峰一眼。随后叫吴峰看了留在了自己身上二十多年的封印。 看到伤口之后,吴峰的眉头蹙了起来。 随着伤口的出现,吴峰看到师父的心口,上中下三丹田,还有脊椎大龙登楼处,都有钉子楔入了血肉之中。 但是这都并非是最为要紧的地方,最为紧要的其实还是在师父的胸腹处。 在他的胸腹处,吴峰看到师父的身上,缺少了诸多脏器,更缺少太多血肉,以至于吴峰可以看到他体内的空挡脏器和不断弥漫的黑色雾气。 而弥合着这些“血肉”的,就是香火组成的针线,将一块一块要分开的血肉,强行弥合在一起,叫这“黑雾”不得出去。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香火线已经快要崩裂的差不多了,肉眼可见的,其中的“黑雾”,没法处置。 也就是说,吴天王固,他要出来了! …… 大祭巫仿佛是没有察觉到吴金刚保出事一样。 他一早上就带着山民们,在这建立起来村寨的第一处地方,挖出来了一点净土。 随后在此处杀鸡,宰猪。 但是奇怪的是,他宰杀的那一只鸡,却并非是吴峰见到的,他日夜守护的那一只雄壮公鸡。 随后,村口有人背出来了一口大锅。 巫尊长威严的站在锅旁,开始充当“煮牲人”。 在他做“煮牲人”的时候,无论外头是刮风还是下雨,又或者开始下刀子,在煮牲的时候,他都是一句话不能说出来的。 大祭巫还选出来了几个人,手持铜盆,里面放着凉水。 从巫尊长的屋舍之中,将凉水泼洒到了门口,一直泼在了村寨门口。 吴金刚保听着外面的动静,问吴峰:“你不出去看看?” 吴峰摇了摇头,抽了抽鼻子。 他嗅着师父身上越来越浓烈的香火味道说道:“不出去了,想和你一起坐坐。” 吴金刚保也不强求,说道:“坐坐也好,坐坐也好。” 说罢,过了一会儿,在那“煮牲”的大锅传来香气的时候。 大祭巫牵着一头牛,从他们的屋舍前面经过。 随后,吴峰听到也通过绿树看到大祭巫牵着那一头牛,将“煮牲”之后的熟肉带上了山。 并且猪儿狗儿都在他的身边,两个小小的娃子带着酒葫芦。 那也是祭祀用品。 这是上山去祭祀龙树。 这一次,村寨之中大多数人都跟着大祭巫上山,村中一时之间就冷落了出来。 就在这人气冷冷的时候。 吴峰听到自己旁边“嘿嘿嘿”的声音。 吴峰开口说道:“师父,别笑了,笑的怪阴森的。” 吴金刚保说道:“我没笑。” “吴金刚保”说道:“好徒孙,他没笑,是我笑的。 我笑你指望那死人鬼能帮得了你,我说我是县诡,我就是县诡? 现在他都走了,你还有甚么依仗在? 认命了罢!” 吴峰叹息一声,说道:“师父,我能抽你一巴掌吗?” 十二点前后 (本章完) 第73章 送灾(中)(13) 师父是真师父,但是师祖却未必是真师祖。 换而言之,师祖就算是师祖,甚至于师祖的位置其实更高些,他是祖师。 但,祖师?祖师也不行。 祖师和师祖,就应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不死不活的占据了徒弟们的身躯,做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留下来祸害人。 “尘归尘,土归土”。 这就是吴峰认为的“傩”的含义。 驱逐出不好的,留下来美好的。 在这个过程之中,灰尘不扫不会走,吴峰这个“傩师”要做的,就是帮助那些不会打扫卫生的人,打扫卫生。 不过想到了这里,吴峰突发奇想。 “要是将师祖或者是祖师驱逐,那我这个傩戏师傅,是欺师灭祖没错,但是这样算下来,我算不算出师了?” 吴峰想到这里,随后肯定的说道:“算,当然算! 连祖师和师祖都被我驱了,那不正就说明我本事到了么? 本事到了,也就是器到手了,至于名,先有了器之后再琢磨琢磨不就行了。 实在不行,我也做一个一派之宗师,叫这一脉从我往下传不就行了?” 说罢,吴峰厘定了一下这【宁婆婆还愿】。 顺着这一出“傩戏”看下来,这一场“傩戏”下来,至少要有十二张傩面。 这“傩戏”是标准的正戏模板。 所谓的正戏,是给神看的,也是能“看见狠活”的戏码。 “阴阳鬼面”的“狱中取鬼”,“恫吓恐吓”,就是第六等傩戏的狠活。 五等傩戏的“三下地狱”,每一次下地狱也是狠活,都是凶险至极的操作,失败之后“傩戏师傅”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但是成了之后,效果自然也很斐然。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傩戏班子”,没有这么多的高手。 但是—— 可以不做,不能没有。 这【宁婆婆还愿】的完整“傩面”呢? 吴峰将箱子打开,仔细的数着这里面的“傩面”,确定自己没有数错。 【宁婆婆还愿】的“傩戏面具”少了,并且少了其中最重要的【土地神】傩面、宁婆婆儿子,后来也成神的【宁二郎】傩面。 还有土地神手下“甲乙丙丁”傩面。 吴峰还能翻开一页,这一页也是四等傩戏,叫做【三圣潭贺寿】。这一出傩戏讲述的是什么,暂且不提。 但是想要演这一出戏,需要二十二张傩面! 吴峰在箱子里面找这二十二张傩面,却发现,这一套【三圣潭贺寿】,只余三张傩面。 也就是说,两场四等傩戏,都失了傩面。 不需要考虑再往上的傩戏,傩面是否完整的。 一定是不完整的。 这傩戏箱子,吴峰曾经日夜相伴。 其大小,重量,没变化。 所以吴峰再往深处想。 他们戏班子的“傩戏”,遵循“傩戏”铺场越大,效果越好的“规则”。 不提“土主傩面”。 就是再往上的“三等傩戏”,“傩戏面具”绝对要有二十张,有可能会有三十张。 所以,这箱子之中的“傩戏面具”根本就不是不足!而是遗失。 最后可能的遗失原因就是—— 吴峰看了沉睡的吴金刚保。 最有可能的遗失原因,就是遇见了一个强敌,叫这“傩面”都损耗了。 一边想着,吴峰再度往上上了一炷香。 吴峰看着“香谱”翻动,一阵一阵的针线戳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转身去寻大祭巫。 他不打算等了,明天他就要欺师灭祖,事情有些等不及了。 大祭巫好似也知道吴峰会来,门没锁。 等到吴峰进来,就看到大祭巫把玩着“师刀”废铁。 看到吴峰进来,他问道:“可上香了?” 吴峰:“上香了,睡下了。” 大祭巫点头说道:“这东西给你,此物含有雷法真韵,日后锻造成法器,威力极强。” 吴峰:“不认识这种高手匠人。” 大祭巫:“我认识,你出去之后,我告诉你。” 吴峰将其收了起来:“那它现在能用么?直接丢过去砸人?” 大祭巫:“可以”。 吴峰很满意,他又得到了一件可以攻击“师祖”的法宝。 收起来东西的时候,他比出了一个“三”的手势。 就是不知道大祭巫是否可以看懂。 大祭巫能看懂。 他说道:“三根?给我两根。你留一根,以备不时之需。” 吴峰点头,随后问:“我师父,我熟悉的吴金刚保,是否活着?” 大祭巫说道:“活着。” 吴峰:“明日,他还能活着吗?” 大祭巫:“可以。” 吴峰欣慰。 他又问道:“作祟的,是否是吴天王固?” 大祭巫说道:“是他,他是你们这一法脉的师祖无疑。” 吴峰闻言,看着猪儿狗儿不在,做了一个杀头割手的手势,问:“几成把握杀了吴天王固?” 大祭巫说道:“难,但可试试。” 吴峰点头,问道:“谁来保护好我的师弟?” 大祭巫:“明天他顾不上。” 吴峰没有问题了,除了“什么时候动手?” 大祭巫说道:“明日傍晚,他自然有坐不住的时候。” 二人达成了合意,大祭巫将一件木头牌子递给吴峰,示意他带上这个,身上其余的东西就不会被发现。 吴峰依言而行,随后进门找到了师弟,嘱咐猪儿狗儿,叫他们安心睡觉。 明日也不许出来。 “吃好睡好,身体才能不垮哩。 后天咱们就能回家了,回家之后,我也给你们买了户籍,都能去县城里面受庇护哩。” 猪儿狗儿不知道大师兄为何说这些,心中惴惴。 吴峰摸完他们脑袋,离开了,将自己上山“打猎”得到的“金银细软”拿回来之后,大祭巫看着吴峰,说道:“你学了hao,又学了gao,现在我这里,还有一音要告诉你。 是为hong!” “hong音之作用,是为震地,常见于傩师在驱傩的时候,双脚之下动用力量。” 大祭巫“hong”了一下,吴峰立刻感觉到脚下震动,旋即,骨骼都开始了古怪的震动! 吴峰劲气涌动,立刻遏制了身体之中的变化!但是“hong”这个声音,的确是超出吴峰的想象。 因为大祭巫方才,没有动用什么力量!并且这股子手段,也和吴峰的“惊蛰”不同。“惊蛰”的神咒之中,和此咒相比拟的,应该是“惊咒”。 还是在“春天的生机”上,哪怕是“杀”,也是“因生而杀”,“为生而杀”!但是那“hong”就并非如此,这“hong”的声音,再加上“傩师”们的“威胁步伐”,他就是冲着“杀”去的。 所以念动这个“咒语”的时候,一定要“心怀杀意”! hao是招呼和驱离。 gao是武器附魔。 hong就是不加掩饰的攻击了。 这样来算,四音之后的hong音是什么? 大祭巫大约会,但是明显他今天不想教,也不能教。因为吴峰看到大祭巫的脑袋已经有些偏了。 要从脖颈上掉下来。 那一只蛇因为“hong”音,甚至还有些晕晕乎乎。 ——这还是一个控制技能? 吴峰将这个场面记在了心里,不过离开之前,吴峰又回过头,感受着这“蛇”的内里,忽而说道:“你这蛇,是个活物?” 大祭巫没法说话,但是那蛇百忙之中给吴峰点了个头,看起来蛮友好。 吴峰指着他,青色的“神韵”落了出来! “冬退春生,黑没青来。 破顽启土,开蛰发聩! 生!” 不是邪祟,就不会“魂飞魄散”!青色的“神韵”落在了蛇的身上,蛇连光泽都敞亮了三分! 整一条蛇,竟然还长了寸许,用力的箍住了大祭巫的脑袋! “小心些,脑袋别掉。” 吴峰说罢,转身离开了! 那蛇将大祭巫的脑袋箍紧。大祭巫这一回看着吴峰离开的样子,久久无言,他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蛇,眼神之中甚至有些迷惘。 因为他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此物,也只是看上去是蛇罢了。 其物本质,和此山无异。 也就是说,方才眼前的这年轻人,动手之间将“山”延长了些许? 山往外走的能力,已经够了,但是桎梏它的,却不止是“能力”,而是“禁忌规则”。 方才的年轻人,一指之间,就破了规则? 这怎可能? 吴峰不知道这些,要是知道,也管不到这些。 他走到了屋舍之外,没有回去,贴心的将“官贴”收起来。“铁签子”难寻遮掩,他就找到了一匹布,将其当做了挑东西的“挑担”,将金银细软挑了起来,一摸腰间。 在他的腰间,除了“大将军王”的“傩面”之外,其实还有两张傩面。 “阴阳鬼差”的“傩面”。 看着这两张不听话的“傩面”,吴峰眉心一点火忽然落在了这“傩面”之上,旋即,“傩面”之中传出来了“小鬼”的哀嚎!但是吴峰不为所动,火焰之下,这“两张傩面”,开始从里到外的冒出来了青烟! 吴峰对此青烟,凑上去就是深深的一口气,将其中的“神韵”,吸进了肚子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吴峰发现,无论是这“傩面”之中,透出来了多少的“神韵”,“阴阳鬼差”的“傩面”,竟然在吴峰的“真火”之下,毫发无损。吴峰的“真火”,并未曾到达了它们的身上。 并且在这淳淳的味道之下,阴阳鬼差之中的两个小鬼带来的“神韵”,和二十三张人褪仿佛,比被钉住的“影子”要少了太多!那“阴阳鬼差”傩面在缺少了里面的两个“鬼”之后,竟然亦有“神韵”散发了出来。 “傩面”自己,自有神韵! 八点左右 (本章完) 第72章 送灾(上)(33) 一巴掌落空,吴金刚保站在原地不动了。 吴峰一只手将猪儿拦在了身后,看着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还是睡着的样子。 他死死的闭上眼睛,咬住牙口,不像是故意要抽打猪儿的样子。 但是方才的那动作,可不是一个睡着了的人能施展出来的。 吴峰用自己的手轻轻推搡了一下猪儿,示意他去做甚么,就去做甚么。 他则是继续拦在了吴金刚保的前面。 二人就在此间莫名的对峙了起来,猪儿不知道从甚么地方再度摸出来了一根线香,再度哆哆嗦嗦的要点燃线香。 也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吴金刚保身形再度陡然一动,吴峰的身体也随着他动作,一把拍向了吴金刚保的手臂。 就在这光影的移动之间,吴峰看到吴金刚保睡着的脸上,似是因灯火的闪耀,叫吴金刚保的脸,在某一些方面,和“傩面”相似了。 ——他的脸上,多出来了一层“雾气”,这一层“雾气”导致了光影的变迁,叫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看得人心里发空! 但是吴峰不再是几天之前的吴峰了,这一幕出现之后,吴峰口绽“傩音”! “hao”! 这一下即促又快,声音出现之后,吴金刚保好像是被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锤在了身上! 身形顿了那样一二。 但是也就是这样一下,他沉睡的脸庞,忽而露出来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笑容还在脸上,猪儿的线香就点燃了。 一缕青烟微微的从线香之上冒了出来,落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穿针引线。吴金刚保没有反抗,也不需要反抗。 片刻之后,吴金刚保就再度“睡”了过去。 吴峰一把抓住了师父,不叫他直接躺在地上,而是花费了些力气,将其平躺在了床上。 猪儿狗儿都很害怕的凑了过来。 站在了吴峰背后。 但是没有既没有抓吴峰的腿子,也没有抓吴峰的上衣。 他们害怕师父还会从床上起来。到时候,他们一个不小心,牵扯住了大师兄,叫大师兄吃亏就不好了。 吴峰倒是没有想到此事。 他看着“睡着”了的师父,轻声说道:“你们刚才的动作,有些说法。 怎么,师父睡着之后,经常打你们?这样的举措,是谁教你们的?” 说到了“师父”,吴峰看到睡的好好的吴金刚保陡然从床上立起来,贴在了吴峰身边。 猪儿狗儿吓了一大跳,但是大师兄站在这里不动,他们也不动。 猪儿低声说道:“是大祭巫。大祭巫说,要是师父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在傩面面具之前,点上一炷香,师父就回来了。” “回来了?” 吴峰再度捉了个字眼。 猪儿肯定的点头,吴峰摸了摸他的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吴金刚保,旋即一只手带着一个师弟,将他们夹在了自己的腋下,叫他们闭上眼睛。 推门出去了。 吴峰走出去之后,径直来到了巫尊长的房舍之外,敲开门,将猪儿狗儿递给了开门的大祭巫。 “帮我看好他们。” 吴金刚保没有追上来,大祭巫将人拉拢了过来。 二人没说一点关于“吴金刚保”的话。 吴峰现在已经不是怀疑。 他认为,现在哪怕是吴金刚保已经睡着了,他们在说和吴金刚保有关的话的时候,“吴金刚保”还是会出现。 不过吴峰这一次猜错了。 他没有说关于吴金刚保的话,猪儿狗儿站在吴峰对面,大祭巫身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师父! 师父闭着眼睛,但是嘴角啜着笑容,将自己整个人藏在了大师兄的身后,只是将脑袋凑在了大师兄的肩膀头子上。 他侧耳倾听,要听一切关于自己大弟子和大祭巫之间的话语。 好似是察觉到了猪儿狗儿的注视,他竟然将目光挪移,往下看过去。 猪儿狗儿吓得互相拉住了彼此的手,都快要将对方的手骨都捏碎了。 吴峰察觉到了猪儿狗儿的异状,大祭巫对此更是司空见惯,但是他也没有和吴峰讲起来吴金刚保。 他说起来了正事:“明天傍晚时分,开始送灾。 你听到了鸡叫的时候,仪式就开始了,那个时候,你就出来,我今天晚上要护持住了这一只鸡,一只狗,不能出去。 山上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 吴峰朝着大祭巫身后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巫尊长的屋舍之中多出来了一只色彩绚烂的大公鸡。 红红的鸡冠子。 在其旁边,还有一只黑色的黑狗! 整个皮毛,油光水滑。 也不知道就是这两天的时间,大祭巫从甚么地方找到了这两只动物。 吴峰说道:“山上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没有问题,你放心罢。” 他们在婉转的说“镇魔钉”的问题,但是现在,吴峰不止是有“镇魔钉”,吴峰还有“官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官杀贴”,但是“官贴”的威力,吴峰是见过的。 进村寨之前,吴峰将其藏了起来,只要用的时候,吴峰就能将其带回来。 说话的时候,吴峰还朝着身后一转。 但是猪儿狗儿看的很清楚,就在大师兄转身的时候,师父就不见了。 吴峰对此也不奇怪。 他回过头说道:“今晚需要我帮忙吗?” 大祭巫说道:“不需要。” 又说道:“明天需要。” 吴峰说道:“那明天见,我先回去了。” 大祭巫说道:“去罢。”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大祭巫说道:“你回去,祭拜祭拜你们的土主傩面。 那是你们的保护神。” 吴峰:“嗯。”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屋舍之中,来到了床边的时候,看到师父老老实实躺在上面。 一动没动的样子。 呼吸均匀。 吴峰将箱子带到了师父的身边,旋即摸出来了自己身上的钥匙,打开箱子之后,将香谱带了出来。 先是对着香谱上香,上香的过程之中,吴峰再度看到了“香火如线”。细密的缝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 吴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就在方才进村寨的功夫,吴峰趁着“热情”,和吴金刚保抱了一下。 很用力。 故而那一下,吴峰感受到吴金刚保的身体之上,有几处要紧的地方,都有“铁钉”的痕迹。 前面有些地方,更是空的。 就像是有人将缺失了一些血肉的躯壳,用丝线缝合在一起,现在看来,丝线找到了,那么缺少的血肉里面,还会不会有跳动的心脏哩? 吴峰不知道。 他现在有些不大清楚,四不先生的“吴金刚保”,到底是以一个甚么样子的形象活着了。 或者说,他真的活着么? “香火细密”的针脚像是缝纫机一样,看到了这一幕,吴峰默然不语。 说不好是他现在是甚么样子的感情。 很怪且很复杂。 看着一个对自己很好,宛若是父亲的人方才还“活蹦乱跳”,对自己“加护有加”。 现在却这般的躺在了面前。 吴峰只能说是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 吴峰再上一炷香,看着这香依旧有用,缝合在吴金刚保身上。 随后,吴峰看了一眼“土主傩面”。 这一次盯着“土主傩面”,吴峰并没有要深深陷入此间的感觉。 旋即将箱子里头供奉的“阴差和阳差”的面具都带出来,挂在了自己的腰间,随后拿起来“香谱”的时候,吴峰知道为何大祭巫要他回去祭拜香谱了,就是在他的眼前,随着“香火”的燃烧,吴峰面前的“香谱”,开始了有限度的翻动。 就好像里面有人在波动这“香谱”一样。 吴峰立刻趁着这个机会,压低了身子,和其一个水平面去看这翻动的书页!那书页完全不避人,吴峰看的清楚,这书页之中的文字,真个有如改变! “是在改变画押。是谁在改画押?” 吴峰不清楚,但是他去翻动这一页,却“纹丝不动”! 这已经快要到了最后几页了,就算不是三等也是二等了,是二等傩戏的可能性很大。 这翻动的开口有限,吴峰只能进去一个手指。 见到自己翻不动,吴峰也不折腾了,但是他在思考。 这种改变“画押”,是不是从六等改到一等? 要是这“画押”全部都改了,会有甚么后果出现? 吴峰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所以香顶“香谱”和“画押”改变是强相关,师父体内之物,和改变画押之物有关,那么这样说的话,改过的画押是—— 吴天王固。 是他叫师父这样的? 吴峰推测出来了事情的结果,没有说话,开始翻动起来了“香谱”。 这一本香谱,他原先是能翻动到了“护法将军”这一书页上的。 到了后面,一页都翻不动。 但是现在,原本不动如山的一页,被吴峰轻易的翻过,吴峰看到了本傩戏班子的第四等戏。 这傩戏的名字叫做【宁婆婆还愿】。 这一场戏,至少需要十二个人。 虽然这一场戏的名字叫做【宁婆婆还愿】。 但是实际上,这一场傩戏之中,宁婆婆反倒不重要。 她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引子,在这一场傩戏里面,最为重要的是,反而是【土地傩面】。 整一场戏,说的是一位叫做宁婆婆的人,他的儿子孝顺且勇敢,在杀吃人恶虎的时候,“见义勇为”亡故了。 死去之后,宁婆婆去给自己的儿子烧纸,结果是见到了本地土地爷。 土地爷告诉她,最近自己在招兵买马。 有一批人,“瘟神疫鬼”,要攻打这里。 但是他手底下没有多少能够“先登”的勇士,找到了宁婆婆的儿子,宁婆婆的儿子愿意,但是要先见见母亲这样的一个故事。吴峰看着这个故事,脑子里面却想的是些“欺师灭祖”的勾当。 ps:感谢亡灵持政,感谢婀娜的战舞 (本章完) 第71章 交锋(23) 大祭巫陪着吴金刚保并肩站在义真村的大门口,一起望着逐渐漆黑的“蟒巫山”。 吴金刚保无意识的摸着自己腰间的“牛角号”,“牛角号”低低的发出了低沉声音,但没发挥出来作用,反倒是大祭巫听到“吴金刚保”嘴巴之中胡乱念起来了“佛经”。 还有些木鱼钵诵之流。 胡乱的杂音遮住了“牛角号”的声音,叫吴金刚保自己听不到这种“提示”。 并且随着吴金刚保越来越心焦。在他的身上,时不时还会传出来了“崩”、“崩”、“崩”的声音。对于这些声音,大祭巫浑不在意,反而是一只手扶着刀子,一边说道:“这一趟徭役,是你自己要来的? 这样的事情,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吴金刚保一双眼睛心系弟子,望着“蟒巫山”不肯移动分毫。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已经并非是吴峰熟知的“师父”了。 大祭巫也知道这个时候会出事情,所以猪儿和狗儿全部都被巫尊长抓着,留在屋舍之中。 “吴金刚保”说道:“真是有意思,死到临头,还要从我这里套出话来? 这一趟徭役,不是你叫我来的,也不是那个叫刘九的人叫我来的,但是也确实不是我自己来的。 按照我徒孙的猜测,许是你这山里,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想要借助了我们这些人的步伐,将它们从山里背出去。 但是我也没有找到佐证。 不过无所谓了,等到杀了你们之后,他要是真的要跟着我走,那我自然会找到他!” 大祭巫闻言,沉默不语。 “吴金刚保”说道:“怎么,认为我说的不合适?还是我的言语,早就出乎了你的想法? 也是,你算是甚么东西,一双眼睛,鼠目寸光。 你也不过是些井底之蛙,可怜虫罢了!” 大祭巫听到这话,不疾不徐,不恼不怒:“你成鬼之后,难道就不是鬼和尚了么? 要还是和尚,那光头庙里面的清规戒律,你自己都不守了? 要不是和尚,那你还说些这经文做甚么?难道你成鬼了,你的佛还叫你念经,叫你非人成佛不成?” “吴金刚保”闻言,不屑说道:“你什么都不懂。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到了什么层次。 你一辈子困在这里,你也不懂得你守住了甚么宝藏。 我看你的这个样子,不过是条守山犬罢了!” 大祭巫听完之后,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染指了什么不应染指的地方,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就是根本没有成功。 若是你已经成功,那么你就应该是成功妖化。 成为了和蟒巫山相差不多之物。 就算是没有成功,离着成功不远,那也是‘巴巫王’这般的层次。 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顶多都是诡化,和妖化还谈不上关系! 所以你染指之物,也像是这座山一样?是一座山?不是山,那就是湖?是云,或者是更加难以想象之物? 要是此物可动,它在何处? 如果此物不能动的话,它是在黔中,还是在滇南?” 大祭巫一次性吐出来了这许多言语,一时之间,连这里的风都寒冷了。 言语之间的交锋之间,比刀子的碰撞还要惊险。 这一次,轮到“吴金刚保”闭上嘴巴了。 大祭巫没有追问。 因为他这一次说的话太多了,导致大祭巫的脖子上“伤口”,重新扩大,他脖子上的蛇再度缠紧,想要将大祭巫的脖子包住,叫其不漏风。 但是收效甚微。 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说话的能力。 “吴金刚保”眼睛在山上,耳朵也听注意着山里的一举一动,但是他的耳朵也的确听到了这漏气的声音,他沉吟了半晌,“吴金刚保”方才说道:“没了自己的脑袋,还喜欢多管闲事,多嘴多舌。 原来你甚么都知道,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冥顽不灵的榆木东西。 不过你用了现在这中原皇帝的一套来套住我,真的可以? 人和是为朝廷人愿。 地利是为厉诡规则。 天时是为妖之难测! 你以为这样的划分,真的有所用处?你没有深入过那般之伟物,所以你也不懂,那伟物有甚么样子的能力。 就连你们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朝廷,亦不过是纸糊的城墙,只要伟物心中一动,顷刻就倒,你也说过,天时地利人和,也有上下。 说你是井底之蛙,不算是埋没了你!” 大祭巫也不说话。 不过这一次他不说话,却不是“无话可说”,单纯的是他脖子上的致命性放射创口还在漏气,叫他说不出话来罢了。 等到了“蛇”将其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大祭巫方才说道:“所以说到底,你也只是有了县诡的层次,你寻根附着的本事,不算太大。 你想要借助了这些人气,和你当年吃下了庙宇的佛气,一起维持住你的法性。 你以为自己想到的道路,早就有人走过,没有传出来,自然是失传了。 人没了,自然也就失传了。” “吴金刚保”闻言,不肯示弱,说道:“县诡?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我的那些徒孙了。 要是县诡,他可舍不得搭上他的整个戏班子,将我装在了这傩戏班子最小徒弟的身上。 叫我困住了整整二十几年。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一座庙?” 大祭巫说道:“你吃了的庙宇里头,还有人在你的魂魄里头唱经呢。” 随后,大祭巫说道:“你多年没吃人气,是你想要染指的那件东西在影响你,还是你徒孙的手段,叫你这般的沉不住气?” 只不过话说到这里,天几乎要彻底黑了。 “吴金刚保”露出来了一丝欢喜的神色,这种神色影响到了吴金刚保。 他说道:“要是我那独苗再不来,我这小徒孙的最后一口气,可就撑不住了。 他撑不住的时候,就合该我出来了!” 说罢,“吴金刚保”竟然硬生生的控制着吴金刚保的眼睛,从山上转移了下来,开始朝着大祭巫的脸上挪移。 “蹦蹦蹦蹦”的声音炒豆子一样的从吴金刚保的身上发出,这意味着在吴金刚保的身上,大量的丝线已经断开了。 大祭巫一动不动,任由“吴金刚保”作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而之间,村寨门口立刻传来了响亮无比的声音!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师父!” 这声音宛若是惊雷一般,响在了此间,叫听到的人都下意识的一个哆嗦,随后感觉浑身舒畅! “吴金刚保”刹那之间,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他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来了笑意说道:“好好好!好小子,回来了!” 说罢,早就忘了方才和大祭巫说了什么,快步出村,借着为数不多的天光,去寻自己的大弟子。 而在巫尊长屋舍里头的猪儿狗儿听到了声音,也从屋舍门里冲了出来。 叫喊着“大师兄来了!大师兄回来了”,朝着村寨外面的路上跑! 吴峰当然真的回来了,他一口气跑了不知道多少里山路,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气不喘汗不出,手里光拿着一根“香火棍子”,其余之物,都被他好好地藏了起来。 看到师父过来,吴峰起了个心眼子。 过去就将师父抱住,双臂撑住了衣服,吴金刚保也没有多想,也顾不得多想,虽然吴峰抱着他,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是抱了一下之后,吴峰松开了师父,师父不住的说道:“好小子,好小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其现在阳光灿烂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和大祭巫说话时候,阴沉的模样。 吴峰和他抱了一下,这才转过来,对着大祭巫说道:“大祭巫,山上的事情,我们傩戏班子已经修好了。 都已经成了。 该修的都修了,该放的也放了。 这一根香火棍子,我还给你了。 明天的放灾仪式,也不用我们来帮助你了罢?” 吴峰将“香火棍子”还了回去,大祭巫没有推辞的打算,伸手接过来了此物,说道:“是,明天的送灾仪式,我自然会送。” 吴金刚保已经一把抓住了吴峰的胳膊,拖着他朝着屋舍里面走说道:“走走走,我们傩戏班子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已经和这里不相干了!” 吴峰也顺着吴金刚保的力气往前走。 猪儿狗儿从远处路上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了吴峰的大腿。 吴峰摸摸他们的脑袋,摸了一头汗,说道:“看看你们,跑了一身汗,也不怕害病了。” 说话之间,自然带着一股子的温馨。 大祭巫站在村寨门口不动,看着远处这一场“虚假”的温馨,不动声色。 他的目光停留在吴峰身上许多时间,随后朝着屋舍之中前行。 赫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夜幕降临,吴金刚保拥簇着吴峰,问起来山上的经过,吴峰和他说了些话,却看到吴金刚保不知不觉之间,趴在桌子旁边睡着了。 看着师父熟睡的样子,吴峰刚要示意猪儿狗儿小声些,别打扰了师父睡觉。 就看到猪儿狗儿看到师父睡着之后,面露恐惧之色。 随后猪儿更是拿出来了一根线香,想要点燃之后,插在香炉里面。 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还尚未点燃了此物,吴峰就看到“吴金刚保”闭着眼睛,神出鬼没,一把捏碎了猪儿手中的线香,劈手想要打猪儿一个耳光。 他快,吴峰也不慢,吴峰一个“捞月”的动作,将猪儿扯在了自己怀里,躲开了那凶狠的一巴掌! 抱歉,抱歉,写的慢了,下一章十二点前后,我努力往前吧,不过可能真的往后了 (本章完) 第70章 收集的快乐(13) 吴峰睁开眼睛,背上牛头就开始动作。山上的雨,半夜就停了,硬挨到了天明之后,吴峰是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 没心思感受“空山新雨后”的新气色,出来之后,吴峰就按照昨天晚上思考了无数遍的计划,开始行动。 他看都不看旁边的“人褪”一眼,心中默念山上的“禁忌”,知道此处他能挑拣的,最多就是三种物品。 门口的“镇魔钉”。被洗刷干净的“山羊鼻子”的衣袍。还有死在这里的“妖人”尸体。其中“镇魔钉”是需要要拿之后,想要拿走此物,还要对付底下的“厉诡”。 不过抢出几步来到了此前,吴峰发现这地上的“影子”,在昨晚的小雨之下“褪色”了。 “山在昨晚也开饭了。 不过山不止是吃人,山什么都吃。” 吴峰自言自语说道。 这“被压住的鬼”已经没法说话了,在他的周围,弥漫了诸多的“深黑色”,随着雨水渗入了土地之中,导致了此物颜色都浅薄太多。 但是就是这些“深黑色”的“蜈蚣”,叫吴峰看清楚了这些“妖人”隐藏着的手段。 “那宝经,看上去是厉诡的诡韵写成。 用诡写成的经文么?” 吴峰思考,但是旋即,他双指并指如剑,不过他的这剑指,不太符合“剑指”要求。 却不影响他这一手的效果! “惊蛰神咒”! 吴峰口诵“惊蛰”神咒,一指头狠狠地点了过去,青色“神韵”之下,这“厉诡”猛然的翻腾了起来! 就像是在虫潮之中丢了个炮仗!大量的“文字”,都好像是了的“虫窝”一样,化作“蜈蚣”想要到处攀咬,但是他身上的“镇魔钉”,将其死死的钉在了原处。 一番折腾之后,其物昨夜蓄水的“雨水”,再度将一部分的“诡韵”带了出来,渗入了雨水之中。 “诡韵”化作的“蜈蚣”想要攀爬在了“镇魔钉”之上,但是“镇魔钉”就是如此,安稳如山。 上面滑溜的厉害,“诡韵”侵占不得! 顾不得感慨眼前这场面之诡谲奇异,“惊蛰”一时半会处置不得此物。吴峰眉心之上,比前几日稍微粗壮些的“火柱子”,点在了此物之上。 此物倒是开始“徐徐燃烧”,其上之云雾,被吴峰深深的一口吸了出来,此物淳淳,其力厚厚,映照在了“青帝庙”的香炉之中,就是一道道青烟落在了“大殿”之内,勾勒出来了“尸”的模样。 “尸”依旧如此,其上的“六道神韵”上下勾连,形成了一道虚幻人形,不过因为吴峰学识“惊蛰”一道,故而“惊蛰”一道,在“尸”之上,尤其明显! 吴峰之“精神”,恍若是遁入其中。 “惊蛰”之“神韵”,被他勾连出来,更加映照的“尸”上之“惊蛰”,更加“明亮”,在这明亮之中,吴峰仿若自己遁入了一片汪洋的大意“海洋”之中,和这“海洋”,融合为一。 旋即醒来,得其中三味,但是这地上的“厉诡”,却还有浅灰色的一层,但是吴峰摸了摸地上的草木,得到了时间之过。 他在此地,停留了一个半时辰,已经有些超时了!故而这底下的一点残羹烂菜,吴峰不再停留,三根“镇魔钉”之作用,远远超过了这点“烂菜叶子”的价值。 故而他再度并指如剑,不过这一次,他的“咒语”变成了“冬退春生,黑没青来。 破顽启土,开蛰发聩! 惊!” 吴峰陡然之间,再得一寸“惊蛰神咒”之奥妙。 “生”咒之后,再得“惊”咒! “生”之咒在于发,“惊”之咒在于杀!“惊蛰”之后,若是虫蛇再不得醒来,那就死于寒冬,没入暖春。 就相当于是“盖棺定论”了! 就是这一下出去,地上的“厉诡”,彻底老实了! 这一“惊咒”之下,这底下的“厉诡”未曾炸开,反而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逐渐化作了灰色,随后被风吹走,落得一个干干净净。 吴峰眼疾手快,三根“镇魔钉”转瞬之间被带走了身上。 随后吴峰带着香火棍子,花了一刹那时间,在这些“尸体”之上翻腾,只找“金银细软”,不求其余宝物。 不得不说,就是这“厉诡”——“邢宝果主”身上的“诡韵”,被“蟒巫山”之雨水漂没了三分之二后,祭祀亦有所得,比肩或甚至于超过二十三张“人褪”并一“蛇鳞”。 也就是说,要是一只完整的“县诡”,吴峰所得更多,但是就算吴峰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会觉得自己亏了。 他只相信吃进肚子,拿到手里的东西。 其余那些拿不到手的东西,那才都是旁人画下来的大饼。 不值一提。 吴峰低头快速摸尸。 正所谓头回生,二回熟,吴峰也是第二回摸尸,不怎么熟练。不过这些人里面,也就“山羊鼻子”的袍子上,有些好东西。 吴峰最先找到了一张鎏金的令牌,宽阔的椭圆形。 正面龙纹虎印“都尉府”三个大字。 底下两行字。 “天官行事,百无禁忌。” 背面阳雕“百夫令”三个大字。 “百夫令”下面也有两行字。 是“皇帝亲令,出入无阻。” 不过这东西之上,一点威势都没有,不知道是耗尽了还是原本就是“装饰物”。 吴峰看了一眼,动都没动一下它一下。 连接触,都是用“香火棍子”翻着看的。 将其丢远,吴峰再找宝物。 此物可能是一件好东西,但是见到了此间的种种手段和法力之后,吴峰觉得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 万一这上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认主手段呢?他身上没官气也没官皮,拿了此物也没什么用处。 袍子深处,还有一个钱袋。 打开之后,吴峰眼前一亮。 他看到了里面的些许金叶子。 毫不犹豫将其留下,放在了包裹里面。 在这金叶子之下,吴峰看到了几张叠合起来的“纸钞”。 “银票?交子?或者是宝钞?” 许是吴峰的层次不够,又许是吴峰在些“偏僻场地”,未见其物。但是在吴峰的过往记忆之中,他记得大家不用纸钞,也没听说过“纸钞”啊! 吴峰将其拿出来,展开。 此物有常人一巴掌大小。 但是将其打开之后,吴峰都有些蹙眉。 “天地银行?” 这一次,吴峰自己都有些惊讶了,这件东西和吴峰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活人用的“纸钞”,这些纸张,都是“冥币”。 寻常情况下,旁人见到了冥币,都是避之不及,除非是自己要用或者自己购买之物。 但是吴峰看着此物被那“官面”上的人物和金子放在了一起,立刻来了兴趣。 他敏锐察觉到这可能真是好东西。 粗粗看了一眼,吴峰看到此物十分精美。 龙纹花栏,竖版布局,最上面是两行大字,写做“一应通用阴阳二气宝钞”。 下面左边是一行竖着写的字,是“臣大晏皇帝奏准印造”。 再旁边,右边写着的是“核定五十两”。 在这两行字上面,都印上红泥印章! 吴峰认了半天,觉得在这“臣大晏皇帝奏准印造”之上的印章,没认错的话,是“皇帝奉天之宝”。 随后就是在这些笔记之下,复杂极致的纹路。这些纹路都是在这些文字之后,像是纸张上面自带的纹路。 总体分为金色和黄色二种,在这纸张之后,熠熠生辉。 吴峰数了数,这些“冥币”都是五十两,一共三张。 总共一百五十两。 吴峰毫不犹豫将其带了回去,这东西,虽然不知通途,但是一定是宝贝,他回去之后,觉得自己需要打问一下此物的用途了,毕竟不管是“皇帝奉天之宝”还是“臣大晏皇帝奏准印造”都体现出来此物宝贵。 这“官面上”的人物,是不会带着一件明显僭越的东西,这上面的“臣大晏皇帝”,虽然吴峰不知道大晏皇帝是“皇帝”的年号或者名号叫做“大晏”皇帝。 还是说他是“大晏国的皇帝”。 但是他都写“臣大晏皇帝奏准印造”了,一般情况之下,能够叫皇帝都称呼自己为臣的场景,真实不错,祭天是一个,还有别的是什么,吴峰不知道了。 收拾好了此物,吴峰又找到了些金银细软。 立刻双腿再度开拔。 在路过了“旬大人”的衣物时候,吴峰停下,没找到多余的东西。 他找到了一张地图也似之物,扫了一眼,上面的东西已经模糊不可见,但是此物的材料是一张树皮,吴峰更是不再搭理,继续跑路。 看到了棺材和旁边留下来的武夫衣裳。 摸出来了些“金银”,吴峰将目光放在了“棺材”上。 昨天上山路过的时候,吴峰就已经知道他要取用这上面的什么了。 这“棺材”上面,一张符箓,三张官贴! 那一张“符箓”,吴峰不动。 它是最为特殊的,但是三张“官贴”,吴峰拿了其下两张,看到这“棺材”又有些蠢蠢欲动,吴峰拔腿就跑。 这一下,除了最后一个死人,吴峰真的是一点都不敢停留,但就算是这样,天都不可逆转的开始黑了。 而在山下,随着天开始逐渐黑了起来,吴金刚保,已经开始越来越不稳定了! 八点左右 (本章完) 第69章 吃了白菜滚豆腐(33) 整个过程分外渗人。 按照道理,这些“妖人”肉身被斩,体内的魂魄化作了“诡”,身上的“宝经册子”也被毁掉。 无论身上有甚么,都会在这“官杀贴”下,化为乌有。 但是偏生就留下来了这个蛇胆。 无人将它从这些“死人”之中提了出来,时间到了,它就自己出来了,只是此物凝结出来之后,就连被钉在了地上的“邢宝果主”,也有些绝望。 蛇胆凝在地上,化作了常人两个拳头大小! 这就是“大宝蛇胆”。 “白老师”几乎搭上了整个四府白莲教徒后的所求之物。亦是吴峰见到了“山羊鼻子”之后不死的唯一原因。 想要叫此物出去,“山羊鼻子”要用一个活人容器来承载。 他不舍自己手下这些“兄弟”,吴峰的出现,正好可以将他当做了器物。 吴峰不清楚“大宝蛇胆”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宝物,就像是吴峰不清楚这些入山之人的身份。 蠹虫之宝,尤在“大宝蛇胆”之上。 “镇魔钉”之用,也在他的思虑上端。吴峰这一番过来,却是见过了诸多好东西,就是没有见到诸多比对之物。 此乃身份之参差。 “都尉府”的人,是皇帝的刀子。 出了京城,就是“活阎罗”,“真爷爷”,莫要说从五品的“官皮身份”,就是徐旗官,也了不得。 “钦天监”的人,是皇帝的嘴巴。 这一次皇帝的嘴巴跟随了皇帝的刀子入山,正所谓一看,二取。 结果东西取了。 场面看了。 却没从山里出来。 路上遇见了这些带着“大宝蛇胆”出来的白莲妖人,本来打算都将他们杀了,结果却发现了一件紧要的事情——这群妖人,竟然有法子将这“大宝蛇胆”,从山里带出来。 这却是一件意外之喜了。这件东西,便是放在外面,亦是一件炼丹的宝物。 就是放在了皇帝万岁的丹药阁子里头,也是一件不逊色的宝物。 不过此刻,这两件宝物,都留在了“蟒巫山”上。 吴峰在山庙之中躲的认真,完全没有凑近出去看看的打算,就算他看到了,也绝对不会伸手。 就和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月亮一样,他是绝对不会叫这外头的“宝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啊! 不过此物出现之后,虽然气息被“度世真解宝经”所遮蔽,但是依旧渗透出来了一丝丝的“神韵”。 刹那之间,此地“风雨如晦”! 吴峰坐在了山庙之中,听到了雨水打在了山庙之上的声音。 “下雨了?” 察觉到此地下雨了,吴峰更加显的精神、紧张了起来,他再度在此处用了咒语,手指之间,青色的“神韵”在四周起来了惊雷。 确定无误之后,方才继续盘膝坐下。 但是就在这山庙外头。 雨幕落下之后,“蛇胆”开始朝着上空漂浮了起来,在其之上,开始出现了“网格状血管”,这些“血管”出现之后,淋雨,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蜈蚣。 不过这一次,这些蜈蚣都是猩红和蓝绿三色混合。 珠光宝气的加护着这“宝胆”。 将这“大宝蛇胆”的“神韵”,死死的压制在了这“胆”中。 山庙无言。 这些雨水不断的落在了山庙之上,就连原本就十分坚固的山庙,都开始漏雨。 这些雨水从山庙之上渗透下去,等到吴峰觉察到这山庙漏雨的时候,天上的“蛇胆”已经不见了。 随着第一滴雨水落在了吴峰的身上,这“蛇胆”也悄然的没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不见了踪影。 又换了一个主人,又或者是一个“载具”。 谁知道呢。 吴峰也不知道自己体内多了一物,但是他的确在此物进入了身体之中后,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比如说,吴峰感觉到自己的嗅觉,好像是有了长足变化。 他“嗅到”接下来半个时辰之内,就会雨停了。 吴峰蹙眉。 “惊蛰”还有这个手段不成? …… 是夜,月明星稀,川蜀行省,江霭府,云安县。 云安附郭江霭,是为江霭府的附郭县,一地两班子。 相比较于忠平这样的“穷乡僻壤”,云安县就是真正的好地方。 尽管江霭府作为川蜀边陲的四大府之一,不可能和京师重地这样的地方相比。 但是此地到底是附郭县,地方颇大,更重要的是,此地供奉的城隍,是为公爵,其品级还要比州府之中的“正官”还要大一级,整个“云安县城”,受到了“府城隍”的保佑,安定祥和。 此间最为热闹的,自然就是两条街。 一条是为“城隍庙街”。 另外一条,则是为“文庙街”。 月光洒了下来,照在了“文庙一条街”上。“文庙一条街”,文庙的香火通宵达旦,日夜不停,就算是入夜,也有人在此处行走,做工,此刻,江秀才给自家的铺子上了门板,这意味着他的铺子已经打烊了。 月光渗透过了他二楼的窗子,照在了二楼靠窗的桌子上。 桌子上,残酒冷碟,碗里的猪头肉都凝结成为了白膏,几盘冷菜之中,酒气的味道压过了茱萸的辣味,两根朱红色的筷子竟然搭在了黄色的“符箓”之上,将其晕染开来。 也不知道沾染了这酒水的“符箓”,究竟还有没有作用。 江秀才从一楼上来,看到了二楼的哥哥高兴的用手拍大腿,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朝着嘴巴之中泼酒,摇头晃脑,于是也来了兴致,问道:“哥哥,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高兴?” 江秀才上前,那月光之下,长得和江秀才一模一样之人睁开了眼睛,说道:“死了,枝叶杆蔓,都死的差不多了。 咱兄弟俩这么多年的积蓄,死的差不多了。” 听到了这话,江秀才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也给自己拿了一个酒盅,说道:“这可是好事,这可是好事!太值得庆祝了!” 说罢,二人碰了一个。 将这一盅酒喝了下去,江秀才动问道:“哥哥,那咱们要的东西,那件宝贝,拿出来了吗?” 江秀才的哥哥笑着说道:“应该是快要出来了。 现在还在山上,不过咂摸着时间,那两条腿的马,也该下山了。” “好,好,好!” 江秀才又连连说了三句好,这才说道:“不愧是一百七十三条人命换过来的东西。 好东西就是不便宜。” 他说罢,他再喝了一杯说道:“大宝蛇胆到了手上,川蜀行省就不得安宁了。等到了它不安宁,天时就在我们了。 不过这一次失了太多,哥哥,是不是我再去启了剩余的人,再造些枝蔓出来?” 江秀才哥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随着他们说话,江秀才哥哥脚下,生长出来了无数的“蜈蚣”。 这些“蜈蚣”在黑夜之中,发出了节肢动物特有的脚步声音,像是低沉的潮水。 旋即,这潮水出去,铺满了整个二楼。 那江秀才哥哥的脚下,又长出来了一条一条手臂粗细的蜈蚣和蚰蜒,这些绿油油的东西,又开始吞吃起来了小蜈蚣,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就在这杂音之下。 他们的声音,从此处一点都传递不出去。 这手段,既是防备了不远处的“文庙圣人”,也防备住了可能的“日夜游神”,这里到底是“附郭县”,“府城隍”之中,官衙齐备。 就算是夜里巡逻的“阴神”,数量亦不在少数,不可不防。 白先生这么多年不被人找到,靠的就是谨慎。 不过这两兄弟谁是白先生? 谁都可以是白先生。 江秀才哥哥说道:“不着急,这朝廷气数还在,贸然动手,咱们并非是这城隍的对手。 地利在他。 所以等到了大宝蛇胆出来,自然会有天时在我。” 说罢,江秀才哥哥说道:“你可知道,朝廷最近又要填土了。” 江秀才说道:“哦?哥哥消息灵通,这是要?” 江秀才哥哥说道:“此番朝廷填土,是使了中原地区之人,来到了四府,会在四府留些人,其余的人,要去黔中、滇南。 这是朝廷罕见的大事,就算是皇帝老儿,也发了命令。 你说要是这个时候,大宝蛇胆在我们手上,这大宝蛇胆之害,不过一府之地。其物阴雨晦晦,放在这里,也不过是涝了一些。 但是若是放在了山上,顷刻之间,泥蛟入江,江断水漫。 我再想些法子,叫这西南出来了刀兵之祸,那就是天时不利皇帝,地利在于我等。 到了那个时候,方才是你我大展宏图之时。 那些填土之人,尽皆为我们兵刃耳! 所以,莫要着急,莫要着急! 广积粮,我们现在所要,只需等待广积粮即可!” 江秀才心悦诚服,自己喝了一盅之后说道:“哥哥当真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哪怕知道前因后果,还是这般叫我惊喜。 用活人一段一段来运出大宝蛇胆的方法,前人已经想过,但是无一成功,只有哥哥成功了。 这上下五百年,也独哥哥一人了。” 江秀才哥哥闻言,摆手说道:“哪里的话,没有你找寻到了这大宝蛇胆和蟒巫山的来历,我们哪里来的这般想法、手段。大宝蛇胆单独放在外面,不过是府诡层次,但是真个用起来,却是可以改天时换地利的无上法宝。 你我手足兄弟,缺一不可。不过今天这事情,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值得再庆贺一番。 哥哥我想吃豆腐锅了。如此,弟弟去将锅子抬上来?” 江秀才哈哈大笑,说道:“自然,自然!” 片刻过后,二楼之上,起来了热腾腾的锅子,江秀才哥哥朝着里面丢了白菜,旋即手里切了豆腐,摇头晃脑说道:“吃了白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本章完) 第68章 吃饭(23) 大祭巫进去的时候,吴金刚保刚刚祭拜完了“香谱”,正在手持锦帕,将每一张“傩面”都细心的擦拭了一遍。看到了来邀请他吃饭的大祭巫,吴金刚保没有拒绝。 不过是出去的时候,自己拽关了门。只是这短短的时间之中,那用以祭拜的“香炉”之中,已经插上了三五支香了,都已经烧了干净。 大祭巫不说话,但是大祭巫什么都知道。 巫尊长的屋舍之中,巨大的原木桌子上,今天饭菜也很一般,完全没有请人吃饭的模样。 巫尊长朝着嘴里之中刨了两口饭,就想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大祭巫示意巫尊长拉着猪儿狗儿离开。 故而天还没黑,不用点灯的时候,桌子旁边就只有两个人。 大祭巫和吴金刚保坐的远远的。 大祭巫不怎么吃饭,他手持筷子,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开口说道:“你,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罢。” 吴金刚保喝了一口汤,说道:“也没走过多少路,就是在忠平县附近走走。也没去过多少地方,怎么,大祭巫想要听听外头的风土人情?” 大祭巫说道:“去过黔中?” 吴金刚保脸色肃然了些,说道:“那个地方,距离此处更是山高皇帝远,我一个小小傩戏班子的师傅,哪里去的了那样的地方——大祭巫玩笑了!” 大祭巫说道:“没玩笑。” 吴金刚保吃饭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他还是抬头说道:“大祭巫难住我了。 你说的这地方,我也不过是听行脚商人说过,的确没有去过。 我来历清白!再者说了,当今朝廷管的极严!我一无路引,二无本事,怎么会从黔中来到了川蜀哩? 不如说说我大弟子的事情罢!” 吴金刚保的眼神锐利了些,盯着大祭巫说道:“你信誓旦旦,说是安全,告诉他上山的诸多禁忌。 按照常理,他明天就应该下山了!要是他下了山,这事情自然好处理,可要是他下不了山,万事皆休!” 说到了这里,吴金刚保气息不稳,怒火上天,他又说道:“要是我的大弟子失在了你这里,我不饶你!” 听到了吴金刚保的威胁,大祭巫没有情绪,说道:“不会出事,他会回来。 但他回来,也未必能活着回去忠平县。” 吴金刚保将筷子放下,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之间,剑拔弩张。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已经说出来了火气。 可是大祭巫似无所觉,他说道:“山能放过你的大弟子。 你能放过你的大弟子吗?” 大祭巫说罢,看着吴金刚保,吴金刚保的身上,陡然发出了一点点“丝线”崩裂的声音。 “崩!” “崩!” “崩!” 一条一条的丝线崩裂之间,许是有人在诵经,还有寺庙香火的味道从吴金刚保的身上传了出来! 吴金刚保也回盯着大祭巫,那些香火的气息从吴金刚保的腹部和胸膛传递了上来,逐渐熏陶在了吴金刚保的脸上,竟然真个造成了一片“朦胧”之景象。 在这一片朦胧之中,吴金刚保好像是说话了。 他说:“老鬼,你聒噪了。” 大祭巫对此,毫不惊讶,甚至于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黔中发生的事情,更没有告诉我,你的傩戏班子是怎样的。” 说话的时候,整个“义真村”之中,诸多树木都“扑簌簌”的颤动了起来,形成了一股股的“神韵”。对于外人来说,这就是一阵阵的凉风,但是对于这房舍之中的二人来说,这就是“咒语”。 这些“咒语”落在了“吴金刚保”身上,想要吹散他身上的“烟火香味”,但是这“檀木香火”的味道却脓肿的好似是一道墙! 在这“一堵墙”的后面,“吴金刚保”陡然笑了起来。 在这笑容之中,接二连三的响起来了“丝线崩断”的声音。 一层一层黑色的“诡韵”从他的身上爬了出来,“吴金刚保”的脸上,都好似是多了一层黑气。 他说道:“知道太多,对你有甚么好处?你要是现在再这样聒噪下来,我那好徒孙费尽心机设立下来的桎梏,可就没有了作用。” “没好处。” 大祭巫说道:“我试试罢了。” 他已经试出来了问题,的确是“脱胎换骨”!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有两个人在这一个人身上博弈,所以它完成了“脱胎”,也完成了“换骨”。 但是唯独没有完成“脱胎换骨”,他的“胎”是一个人,“骨”是另外一个人。 有人将其困在了这一副“皮囊”之中。 大祭巫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说罢,从屋子后头,陡然走出来了好几个“草人”。 那些“草人”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了屋子里面,这箱子。赫然是吴金刚保前不久在自己房舍之中擦拭的“傩面”箱子,其中就有“土主傩面”。 土主傩面出现。 “吴金刚保”却依旧有恃无恐。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漠说道:“你以为这东西就有用吗? 它以已经困住我二十多年。我也没有想到,我曾经留下来的法统弟子之中,竟然也能出一个人物。 不但是从残缺的法脉之中,融入了傩戏的方法,成了傩戏班子。 还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将我束之高阁之后,自己成了这一脉傩戏班子的祖师。 最后更能够用自己的方法,困住了我。 但是他也只是能困住我,不能杀了我,我脱困,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了。 这里和其它的地方不一样。 既然你把我叫来了这里,合该是我的天时到了。 不过再怎么说,吴峰也是我们法脉的大弟子,这也是拜过了祖师师祖的,我认了他这个人。 他以后,也会传承了这个傩戏班子的法脉的。 傩戏班子这么几个人,也确实是有些人丁稀疏了。” 大祭巫还是不说话,他自己拿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线香,点燃之后,“土主傩面”并不在意是谁点燃了线香,也不在意有没有人祭拜,那些“线香”之上袅袅的烟雾,就化作了一道道的针线,重新缝合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 “吴金刚保”,束手就擒。 半晌之后,“吴金刚保”竟然就此晕了过去,直接倒在了桌子底下。大祭巫完全没有扶吴金刚保的意思。 和“吴金刚保”刚才的几句话,大祭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呵。” 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桌子面前,大祭巫沉默半晌,忽而嘲笑了一下。 这一回,就连大祭巫的声音里面都多了几分的“真心实意”。 “一个积年累月,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和尚罢了! 在我面前耍牙! 可笑!” …… 山中,夜幕降临。 “无口洞”上的山庙之中,吴峰正在那里等待天明! 在半路之上,思前想后,吴峰没花多少时间就确定了计划。 时间已经有些迟了,吴峰没得选择,他来到了“无人口”的山庙之中,钻进了“拱门”里头,将那里头的阵法都修复好。 修复好之后,他蜗在了山庙之中,一动不动! 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明天,他需要更多走出来了六里多的山路,但是吴峰别无选择。 要是能选,吴峰也不会选择这里,在这里,吴峰总是能听见类似于火车“轰隆隆”的声音,还有一些更加古怪晦涩的声音。 门外有一位被钉住的“厉诡”,还有被钉在了外头的皮子,随风飘动。 这两件东西,吴峰一个都没有动。 一路过来,吴峰什么东西都没动。 但是那老鬼一直在说话,舌灿莲花。 或者是“你知道你闯了大祸么?”“你知道你杀的人是谁?那是朝廷里面的大人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又或者是“我看你一表人才,你带我回去,我保举你做个宝果主。”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说了什么承诺,吴峰只当他“鬼话连篇”,等到明天一早,吴峰就出来,连带着他和他身上的三根“钉子”,全部都带走! 吴峰是看不出来这“镇魔钉”的成色,但是想来大祭巫也不会无的放矢,这样一根“镇魔钉”,总归是能给“乡诡”造成伤害,或者是能钉住了他,也未尝不可。 一根钉子就如此厉害。 吴峰这一次带上三根,不知道可否好上加好,镇压住一只“县诡”。 除了这“镇魔钉”,吴峰也看上了其余的好东西。 但是他下手极其有分寸,山里原来的东西,吴峰一件都不打算带出来,他只带那些外人带进来的东西,其中就包含了一些金银。 吴峰在上山的时候,虽然顾不上收,但是能顾得上看。 他粗粗一看,就发现这些“官面”上的人物上山,也是带着大量的“金银细软”。 要是他能这样将这些东西带回去,那自然就是“收获极丰”,但是首先他能够“带回去”! 吴峰留在了此地,而在这山庙外面,诸多死人的身体之中,早就干涸的血液,再度流淌了起来,朝着一个点汇集之后。 看样子是要长成一个胆。 蛇胆! 十二点之前 (本章完) 第67章 洗澡(13) 因为整个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事情发生之后,吴峰和两位武夫,面面相觑,半晌都不敢说话。 他们和吴峰就这样面对面的看着。吴峰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拔出来了还带着泥土的“香火棍子”。 他对于这死人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哭嚎。可是对于两位武夫而言,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见到自己的上司死在了面前,他们一时之间虽然说不上六神无主,但是也绝对不会轻松。二人握紧了刀把子,一人去看后头的山,确定山上的那一张脸消失不见,另外一人去看吴峰,确定吴峰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做甚么坏事。 “咳咳咳!外头发生甚么事情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被用力推搡进去了山庙之中的“钦天监”旬大人说话了。 他眼神略拙,没看清楚发生了甚么,于是开口询问。 他的问话,压住了此地的“迷惘”之气,一位武夫对着身边的人做了个眼色,旋即自己回头去将旬大人搀扶起来,请他出来。 不过吴峰可没有老老实实的等人出来的意思,见到面前只有一个人,吴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拔腿就走! 但是那男子也并非等闲,见到吴峰跑,他就冲了上来。 其人体魄不错,气力也足够,但是因为方才气势所迫,他所动的,也就是这样一身的筋骨皮肉的功夫。 官皮官相,人气人骨,他是一点都不敢用出来,但是他到底是气血充沛的厮杀汉,虽然此举有些“矫枉过正”之嫌,但是此刻两人也都顾不上这种情况! 少用些法术不会死,可是要是惊动了山里的“东西”,那一定活不了。 不过这男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眼前这个男子,实在是跑的太快了,并且不止是快。 他的身上,一定还留着“神异”之处,要是一个不小心眼花了,这小子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需要再度找到此人! 武夫心中有火烧。 要不是这一次在山里,宝贝都用的差不多了,今天哪里还用这么狼狈的追人? 至于吴峰,吴峰现在没想着别的,只有先跑,不过逃跑的时候,吴峰又想到了大祭巫说的话。 大祭巫没说谎话,如今这情况,真是“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敌天时。” 在这地利之中,那随手三张“官贴”的人物,一定也算是个大人物了。 但它就这样儿戏的死在了山里。 至于甚么是“天时”,吴峰还没看到。 不过见到了“地利”之后,吴峰宁愿自己见不到“天时”。 地利,吴峰还能跑两步,天时的话,吴峰觉得自己可能是跑不过那一片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 吴峰觉得自己其实也算是可以了。 和“大人物”手下有来有回。 可惜不知道这人在外面“官面”上,是甚么层次的人。 不然的话,他就可以和这个世界的人,对齐颗粒度。 “这些人应该是比山下猎户要厉害的多了。 我现在下山,应该能处理了刘九那些人。” 心里想着,吴峰继续快速撤走,想要处置了此人,起码要离开了“食人涧”。 这里的熟路实在是太过于狭窄,吴峰害怕自己一声“hao”,激怒了两边的山林! 不过这样打着打着,就走远了。 那边旬大人看到了地上的情势,也没有大呼小叫,见到了满地的死人,旬大人当机立断,说道:“走!走!走!立刻就走。 此地不能停留了。 你快去收拾了那棺材,至于大宝蛇胆,咱们收拾东西的空隙,要是徐旗官带回来了那人,我们就将其带走。 要是没带回来,我也不能舍了你们的身子带蛇胆回去。 我们就——” 话说到了一半,旬大人忽而脸色更白了,他甚至于还在原地摇晃了一下,武夫赶忙上前扶住了旬大人,不清楚旬大人怎么了,旬大人也没有解释,他直勾勾的看着剩下来的武夫,问道:“现在是不是到了酉时?” 这武夫竟然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一块怀表出来! 这怀表外头鎏金,上头是“云墨山水”,弹开之后,武夫说道:“大人,现在是申时二刻。” “申时二刻?” 旬大人木然:“时间不对,但还有功夫。 这样,你将我舍了,现在就带着这棺材离开。 皇上要此物有大用,带走! 带出此物,有功无过,带不出此物,皇上不会高兴。” 听到旬大人这样说话,剩下来的武夫一点多余的事情都不问。 他从身上拿出来了两张仅剩下的“官贴”,又快速的从包裹着几根骨头的“上司”衣袍之中,再取了一张“官贴”。 随后将三张“官贴”贴在了“蠹虫”之上! 这“蠹虫”棺材逐渐安稳了下来,旋即此人大力将其扛起来,转身就跑! 旬大人看着此人离开。 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里还留下来了不少祸害,镇魔钉之下的“邢宝果王”还活着,他是这里唯二的“活人”了。 旬大人没搭理他,他也没有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的打算,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竟然撒腿就跑了起来。 别看旬大人比较清瘦,好似是一个清瘦的文人。 但是他跑起来,速度不慢。 就在方才,他听到了“沸水煮开”的声音,但是按照道理,这声音只有在天黑之前,才会响动起来,除非是他们除了将那“蠹虫”和其余的“山货”带出来,还犯了其余的忌讳。 但是到底是什么忌讳呢? 旬大人不明白,但是旬大人知道,不管是他和另外一位小旗官谁活着回去,都不会受到责罚!他们是皇上的“家奴”,“心腹”,他虽然没有带回去“蠹虫”,但是他能带回去消息。 所以兵分两路。 但是貌似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不止是旬大人和他们听到了声音,就是吴峰,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吴峰下意识的想到了大祭巫对他说的话。 这一次,他是彻底连打都不打了。 他将后背给了那人,拔腿就跑! 身后的徐旗官也听到了这声音。 但是他和吴峰不一样,听到了这声音的时候,他还多余朝着后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看到,在这的后头叫“无口洞”——他觉得这名字大约就是叫这样子,他看到“无口洞”忽而变的“有口”,那些洞口之中,忽而冒出来了热气。 没来由的,看到了这些“洞口”,徐旗官想到了在深山之中见到的那些“深潭”。 深山之中,不止是“瘴气”姹紫嫣红。 就连“深潭”,也是颜色各异。 但是现在,这些颜色各异的“深潭”,忽而从这些洞口之中冒出来,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些水就冲在了徐旗官的身上! 水不烫。 但是好像是刀子! 徐旗官连一句疼都没有喊出来,不过是刹那时间,他身上的皮肉都融化在了水中。 原地剩下来了一具站着的骷髅! 旋即,就连这些骷髅,也都被水卷走,原地除了衣服靴子等从山外来的东西,其余什么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有些血腥。 但是空气却连一点血腥味道都没有留下。 前面撒腿就跑的吴峰确定自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但是他头都不回,直到跑到了“山涧”和“迷踪林”的交界之处,方才稍微停顿。 头上汗不流。 口中气不喘。 往后头去看,吴峰摸了摸旁边的树木,确定时间。 事情有些不太美妙——吴峰问出来,天快要黑了。 事情有些更加不美妙——旁边的树木告诉他,今晚要下雨了,可能是在天黑之后,也可能是在天快亮的时候。 吴峰对此忍不住叹息,这些可恶的外乡人,不守规矩! 哦,原来我也是外乡人啊。 那没事了。 …… 义真村。 山上山下天气并不相同,山上此时尚且阴霾,但是山下天气竟然还能看见太阳! 这也就说明吴峰在山上,干的好好的。 虽然大祭巫是这样说的,但是吴金刚保对此,还是不置可否。 随着吴峰上山时间越来越久,起初吴金刚保还有些样子,但是到了现在,猪儿狗儿自己都有些害怕自己的师父了。 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是师父,开始“不记账”了。 前头说了的一句话,说到了后头,就是忘记了。 再说一会子话,就会发呆,发呆之后,连后头说的话,也都忘记了! 甚至看猪儿狗儿的眼神,也十分陌生,好似是认不出来猪儿狗儿一样,只有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会转过了脸色,认出来了猪儿狗儿,催促他们练功。 并且师父也越来也喜欢留在了“箱子”旁边。 猪儿狗儿知道,这是放着“傩面”的箱子。 但是叫猪儿狗儿更加害怕的是,师父现在特别喜欢自言自语。 要么他说的是“长短句子”。 ——也就是诗词。 有的时候却是低沉的声音。 ——或许是“经文”。 反正这个时候,猪儿狗儿就觉得师父十分的严肃,陌生,不敢上前,就像是现在一样,师父将他们赶了出去,说是自己要拜香谱。 但是以往拜香谱,师父不会叫他们出去的。 不叫他们出去,也叫他们过来,叫他们随意,在猪儿狗儿没有叫官名之前,他们是没有资格祭拜了“香谱”的。 猪儿狗儿站在了院子前面,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大祭巫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了他们的身边,猪儿狗儿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大祭巫站在门口,等待半天之后才进去,对着吴金刚保说道:“走,去吃饭!” 八点上下 (本章完) 第66章 你惊扰了(33) 第66章你惊扰了——(33) 皮筋也都在这男人的身体之中乱窜,但是那男人也顾不得这件事情。 周围,诸多的“火把火焰”被他勾动起来,像是融化的铁汁,在他的身边勾勒出来了诸多的“煌煌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是“巫文”,但是其化作了“符箓”的样子。 ——那就也并非是“符箓”了。 吴峰看的很清楚,此物是要比一般的“符箓”要宽大许多,那些融化的“铁汁”在这“符箓”之上,竟然还化作了一方官印,画押之后,其物陡然出现!凝结在了“官衙”之中,一时之间,吴峰看到被压住的那些“诡类”,都不动弹了。 至于在场的那些人之中,除了吴峰看到原先从山庙之中出来的两个人,重新退了回去。其余外头的人,领头的两个站着,剩下的竟然都被压的跪在了地上。 但是不能跪! 一旦跪下,吴峰就看到这“官衙”之中,好像是有人拿出来了无形的“杀头刀”,将所有跪下之人的“六阳魁首”,好大的脑袋,一个个都砍杀了下来! 颈血喷溅之间,身怀“鬼物”者,想要复苏,但是在此间,却是被那些其余的“煌煌文字”再度压在了地上! 随即,他们化作的鬼也跪在地上,再度被斩头! 死了一个干净! 吴峰也发现了,这些死去之后可以化作鬼的“信徒”,他们死后,身上都会有一页经文,这些经文化作蜈蚣想要离开,但是被“文字”烧死在了这里。 当真是吃干抹净,寸草不生! 至于那些“煌煌文字”组成的貌似“符箓”,其物一旦出现,上下通体赤红如赤玉,周边鎏金。 上下如虎头,龙尾。 背景之上,压花如刀剑相交。 其中之上,则是竖写左书的一行行楷书小字!以墨写,以“人愿”而纹! 此物是“帖子”! 此物一旦出现,周围围攻他们的那些“白莲妖人”,不得不再退! 但是他们被这“官衙”所压,不得离开此处,身体之中的“厉诡”也是如此。 上下失距! 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岭”,并非是在这些“官府”的“王化之下”,这“五品”的熊罴出来,就已经足够“鼎定乾坤”! 还活着的两位“宝果主”,一左一右,身体之中“厉诡复苏”。 那“度世真解宝经”完全失去了“枷锁厉诡”的作用,等到真正失去作用之后,他们也难逃斩首之下场。 “左宝果主”看到了这“官贴”朝着他们压了下来,竟然还能认出来这些“官杀贴”的名目! 他虽然已经绝望,还是吐出来了这些“官贴”的名目。 “压杀官贴!” “勾锁官贴!” “禁没官贴!” 认出来了这些“官贴”,“左宝果主”知道自己这一趟在劫难逃,但是他还是说道:“狗东西,你疯了吗? 在这深山交界处用了你这功夫——你的人气招惹来了深山之中的东西,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右宝果主”说道:“你六品的官身,用五品官气勾城隍人气,我们受罪如何,你也受罪如何! 非要杀了我们不可?我们各退一步,你将蛇胆给我,我们现在就离开!” 他们真心想要退走了,因为他们真的害怕,不怕现在忽而被杀掉,而是害怕眼前的这朝廷里的狗东西,将山里的真“货”给召出来,这样的话,他们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 这也符合了“钦天监”旬大人的意思,但是百夫没有说话,而是剩下来的一股股文字,印在了男人的身上,融入了皮肤之中。 叫这男人的面目都随之模糊了起来。 但是他体内乱走的骨骼、筋膜,却也在这些文字入体之后,安生了许多,但是旋即,这男人的脸,竟然生长成为了另外一张脸。 鹰目,山羊鼻,法令纹极深。 “他”凝视着眼前的两位“宝果主”,冷冷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本官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们和本官说话! 不过可惜,妖人在侧,我却不能擒拿活口! 早就听说了你们白逆的名字,如今白逆不出,叫你们这些小的顶在这里。 不过也罢,杀了你们,就算是你们白逆还有心,想要培育出来你们这样的人,也要再花费十几年功夫。 等到本官从京中前来,活捉了你们的白先生,活剐白逆两千刀! 我倒是看看,白逆这一身的手段,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有没有算到今日之祸!” 说罢,他竟然再度勾连出来了诸多的“人道大愿”,在此处再写下来了“官贴”! “阎王帖!” 见到了这一张“官贴”,两位“宝果主”都绝望了,但是他们也毫无办法,就看着这一道“铁汁法帖”贴在了他们的身上! 吴峰远远的就看到,这两个人,竟然顷刻之间,“尸烂肉软”,连带着他们体内的“诡”,都被“磨灭”! 吴峰心惊肉跳。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是七人入山,只活下来了四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钦天监”和“都尉府”的人!但是他在远处,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不论是这个男人是请神上身也好,还是“扶鸾起乩”也好,这男人已经发现了他的位置所在! 并且,吴峰真切怀疑这个男人,他一只手可以毁掉了山下的“龙树”,一个念头之间就能杀了他! 就在吴峰胆战心惊的时候,那男人竟然朝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出来!” 吴峰只感觉自己身不由己,不管是“傩音”还是“惊蛰”,此刻和这个男人相比,都不过是“蚍蜉撼树”! 民心如铁,官法如炉! 那一道道金子一样的大字,组成了一道道“压杀官帖”。 上面且写“摄拿”二字,随后“神韵”之间,宛若是真的有一只只无情的大手,朝着周围横扫过来,吴峰根本就阻止不了这种力量。 那男人见到了吴峰,扫了吴峰一眼,他好像能看出来吴峰并非是“山民”。 “你有功名在身?” 他问道。 他问,吴峰感觉到了一阵不可抵挡的“意志”横扫过来,吴峰下意识说道:“没有。” “没有功名,见官不跪?要打断双腿!” 吴峰没有料到这男人陡然大怒,一股子肃杀无比的情绪落了下来,想要叫吴峰跪下,但是吴峰还来不及跪下——这倒是怪不得吴峰。 见官下跪这属于“被动技能”,见到就跪和思考一下就跪,是完全不同。 像是这山羊鼻子这样的人,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端倪,不过就在这电光火闪之间,吴峰心里也清楚,山羊鼻子一定是要他做些什么,不然的话,荒郊野岭的,杀了他也就杀了。 当然,按照他们之间的身份差。 不是荒郊野岭,那这人杀了他那也就是杀了,和杀一条狗没区别。 所以不杀他,一定是有原因! 两名武夫扶着旬大人出来,他们也冷眼看着这一幕,旬大人还想要说话,估计是示意“山羊鼻子”快些动作,还有正事要做。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山羊鼻子”忽然看到眼前这个山民忽然跪在地上——不对,不是跪在地上,他是整个人趴在地上,旋即将手中棍子狠狠地插入了地面! 他速度极快,“山羊鼻子”虽然可以阻止他,但是来不及了,也不用阻止他了,从这人的动作之中,“山羊鼻子”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他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么巧?” 可能也不是巧妙,而是他们从山里带了太多的缘故! 吴峰什么都不管,闭上眼睛就是‘兄弟保佑!’‘兄弟保佑我!’ 吴峰什么都来不及做,一阵巨大的恐惧压制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的闭上眼睛,将棍子插在地上之后,抱住棍子。 就在刚才,吴峰忽而之间看到,在距离这里远处的山的更高处,忽而的升起来了几条线条。 这几根线条就像是“日照香炉生紫烟”的紫烟一样,没个正形,但是转瞬之间,就是那么几根线条,在空中自己纠缠了一下,就化作了一张脸! 一张极其富态的,瓷娃娃一样的“菩萨满月脸”。 当然,这是一个比喻和形容,也可以将其看做是门户上的“鲤鱼娃娃年画”上的大胖脸。 这一张脸,无善无恶的出现在了山上。 她还是由线条组成,但是山间的绿树和桃红色的瘴气,为她填补上了颜色。 这脸大,实在是太大了。她的瞳孔是由莫名的黑色组成,吴峰觉得可能是两个“闭门洞”的“洞口”组成,那两个“洞口”,好像就直勾勾的看着这里。 不要怪吴峰说的啰嗦。 但是烟出现,到她出现。 都不过是眨眼之间。 这个时间,吴峰都来不及趴下。 随后,在她做出来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吴峰感觉自己非常熟悉,要是有镜子的话,他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其实一直都是在重复这个动作。 那就是“吸”! “吸入云雾烟气”的吸! 吴峰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的趴在地上装死,那远处的“大脸”则是对着眼前一吸! 就是那么一刹那。 吴峰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刚才不可一世的“男人”,他全身上下连带着旁边的“人道大愿”,刹那之间都化作了一点星火,被那一张脸完全吸走。 火把熄灭,活人只剩下来了一身的骨头,随后,骨头落在地上。 帕拉拉落了一地。 至于旬大人和另外两个武夫,两名武夫在发现端倪之后,用力将旬大人推回了山庙,但是他们也没出事。 吴峰也没出事。 这一张脸出现之后,就只是单纯的将这人杀死,随后不过是在她的“脸”后面,再度多出来了一点点的“桃花瘴”,就像是古装剧里面的人忽而出现又消失时候的“小型蘑菇烟雾”。 随后,大脸不见。 吴峰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远处的骨头。 他这个时候,倒没有任何的多想,只是忽而冒出来了以前见过的烂梗。 “你惊扰了——” 不管是惊扰了甚么,吴峰觉得,都可以套上这个句式。 你惊扰了山里的东西。 一击必杀。 (本章完) 第64章 山之患,在虫之乱(13) 正所谓是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吴某人穷的有些厉害,自然就多了些不该有的想法。 虽然这句话里面的穷,不止是贫穷的穷,但是话用在吴峰身上,也是没错。 “烧山不行,得另找门路,不过这山总是好的。 这是一座宝山,就算是回去之后,也要和这里牵扯上些关系,合则两利的事情。” 吴峰说罢,准备出发。 这山上还有好东西,不知道这一趟他能摸到什么。这种上山打野,能处理他身上好几方面的“穷病”。 世俗的穷和资粮上的穷。 吴峰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收拾好东西。 这一次,他将所有补给都放在了这山庙之中,藏了起来。 他不需要这些俗世补给。 并且今日之间,任务繁重,要是在遇见了铜钱,也能多捡一些。 他算准日子。 现今的时间,没有一天是可以浪费的。 “昨一天,今一天,四天已经过两天。 今天,我就要走到无口洞,然后再从那里折返回来。 要在今天晚上再度回到这山庙里头。 大祭巫也真是看得起我,换了别人,这样的折返的确能要了人命了! 不过我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再往上走,速度难说。” 吴峰出门之后,背着牛头出发闷头就走。 “食人涧”和“无口洞”之间,一共四座山庙。 这四座山庙之中,就有“镇魔钉”存在。 用大祭巫的说法,随便取其中一个就行。 但是这一回往山里走,吴峰看到大祭巫特意嘱咐过的地方,还没进去,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虽然这两处凶险地方,一共不过六里山路,但这是真正的“生人禁区”。 比外头的六十里山路都难走。 大祭巫为了防备吴峰大意,特意加了一句:“对你也如此”。 从“迷踪林”上山之后,山进一寸,危险十分! 山民猎户是绝对不会越过了“迷踪林”上山采货,他们只会在“蟒子弯”之下活动,在这之上的场景,大祭巫明言,他不知道会有如何变化! 所以他叫吴峰一定要记住剩下来的两条要紧话语。 一是,“莫管闲事,莫听声音,听到水声,立刻跑脱,见男见女,招之不应。” 二是“不认识的山货,一律不动,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律不拿。” 从进入“山涧”之前的最后一座山庙之中爬出来,吴峰将大祭巫告知于自己的禁忌,全部都重复了一遍。 确定自己记住,准确无误之后。 开始闯入“山涧”。 “迷踪林”往“食人涧”的路,上下高度差极大。 有些地方,需要连跳带爬,方才能上去。 一路之上,吴峰见到了瀑布,见到了深潭,还有暗河和大河。 但是大河和深潭之中,都有东西,吴峰没多看。这里给吴峰的感觉,好像是一片亚热带的原始森林。参天大树,极其茂密,从龙树的附近往山上看,看到的绿荫,就是此地。 进入了“食人涧”,吴峰脚步甚至都一顿。刚一进去,像是有某种东西,用自己湿漉漉的舌头,在吴峰身上舔舐了一遍。 叫吴峰都忍不住说道:“好湿润的天气。” 在这地方,他的速度略微有些缓慢,有些吃力的认着里头的熟路。 “食人涧”果然和外面不一样。有道是绿茵茵一片苍茫诡地,嶙森森一道可怕梁湾,在外头,所谓的熟路,大路,很好分辨,到了这里,吴峰走上几十步,就要重新寻找道路。 对于此地绿树的“感知”,吴峰更是和外面相比,差了太多。 尚且没有深入其中,也就是一里山路的距离,吴峰就看到了里面的“毒虫”和“毒蛇”,还有花斑瘴气流于山林之间,忽隐忽现,地下暗河的声音响动在了山洞里头,发出了奇异的响动声音,像是“叮咚”,“叮咚”。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走着走着,人会出现幻觉。 就像是被树叶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上头,会忽而出现了太阳或者是月亮,忽而会出现了人脸叫他的名字,旁边也会忽而出现了喊救命的人,叫吴峰下意识朝着“熟地”外头走。 不过吴峰都不在意,反倒是前些时候走在他前面的僧尼,吴峰也看到他们的尸体了。 可惜,这一次也不用他“好心”帮助这些人处置尸体。 他们已经被拖在了树上和林子之中,或者在招手,又或者是体内虫蛆涌动,七窍之中,虫子爬起,身体之上,肿胀成巢。 没摸尸的可能性。 吴峰好心数了数,要是数量没错的话,前些时候入山的那些僧尼,差不多已经死了七成了。 最多剩下三成。 这样看,这些人活着回去的可能性,并不高。 那他们上山这么着急,一个又一个的将命都填在了里头,到底是为了甚么? 吴峰不太清楚。 在确定瘴气也会有一点逸散在这熟路之上,并且会有虫子靠近这里之后,吴峰发“hao”音,驱浊气,叫那不知名之物,得了一个晦气,不再沾着他走。 随后吴峰找路就走,不多远,吴峰见到了一座“山庙”。 不过看了一眼“山庙”,吴峰完全没有进入的念头。 因为这座山庙,压根就不是吴峰要去的庙。 在那山庙里面,还有一道“神像”,但是这“神像”,更像是某一种生物的舌头,也就是说,在这山涧里头,有某一种吴峰不认识的生物,将自己变成了“神庙”的模样,在那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这么说来,这里人死的太多,导致有动物拟形山庙。 不过此物好似是智慧不高,吴峰在这“山庙”下方的时候,它的门对准吴峰,吴峰离开了那里,回头还能看到这门依旧对着自己。 吴峰在此怪物十五步之后,找到了真正的山庙。 但就是这十五步,吴峰也有些感慨。 十五步的范围,植物就将建筑遮蔽的严严实实,要不是这山庙有神通保护,早就坍塌了。 但是这一次,吴峰从下面爬了上来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也顾不上感慨。 底下的确是比外头的山庙底下还要复杂了一些。 但是! “没有镇魔钉。” 吴峰站在了山庙门口,这里再往上,也就是三座山庙了,要是再往上没有了“镇魔钉”—— 那他在这一趟的来意,就坏了二分之一。 山上凶险,山下也不妨多让,要是他这一趟下去没有“镇魔钉”,只要师父继续发病,那么他“六亲不认”之下,大家伙儿都要死在村寨! “是大祭巫的消息出了错误,还是别的原因?” 吴峰不确定,所以他再度出门,找到了此间二座山庙,不顾凶险,进入“拱形门”之下。 然后,这里面也没有“镇魔钉”。 吴峰一棒子将死在了此地旁边的僧尼敲远一点,随后使用了“惊蛰”! “生!” 随着吴峰密咒落下,青色的“神韵”就从吴峰的身上,落在了这尸体之上! 这尸体宛若是沃土一般,忽而之间,整个人都“拱”了起来,随后,从他的身上水银泻地之间,落出来了诸多可怖的“黑色长足虫”。 这些“虫子”落在地上,淅淅索索,想要互相纠缠在一起,但是被吴峰的眉心一道“火柱”一烧,化作了“云雾”,被吴峰吸了进去。 不多,但聊胜于无。 重要的是吴峰从这尸体之上,找到了可以称之为文物的“金叶子”,一共是半把子“金叶”,吴峰将其收了起来,脸上殊无喜色。 等到了他再度找到了上面一座山庙,没有发现“镇魔钉”之后,他脸上就不是“殊无喜色”。 而是蹙起眉头了。 还有最后一座山庙,要是在这山庙之上寻找不到了东西,那吴峰这一趟可真就几乎白来了!“无口洞”和“食人涧”地形相差不大,但是拥有多的可怕的“山洞”,隐藏在山间,其大小不一。 就在这个地方,吴峰上去之后,听到了斗杀斗法的声音! 在这斗杀斗法的声音之间,吴峰看到有尸体竟然被抛飞了出去,落在了“生地”,“熟地”之外,刹那之间,就不见踪影。 不过也就在这刹那,又有尸体被丢了出来,落在了吴峰周围,他看起来尚且未死,但是脊椎折断,眼看也活不长了! 他的一双眼睛盯着吴峰,睁大了嘴巴,发出了“呵呵呵”的短促气音,想要和吴峰说些什么。 吴峰手持“香火棍子”,低沉的“gao”了一下,为“香火棍子”附魔之下,朝着他走了过去。 这人却脑袋一歪。 死了。 不过他死是死了,他死了之后,吴峰就看到他的皮肤之上的“刺青纹身”,忽而转活了过来,“诡韵”纠缠之下,他竟然在眨眼之间,想要化做“鬼物”!但是吴峰已经防了一手,虽然防备的不是这个,但是用在这里也行! 当头一棒子之后,吴峰的眉心火线一点,那“鬼”立刻就从“诡韵”,化作了“云雾”,被吴峰张嘴吸收。 不过就是这样一下,这尸体却还是完整的。 连衣服都没烧着。 “青帝庙”不收活人,也不收死人。 所以这“鬼”,是在这人的“肺腑”之中? 吴峰拿着香火棍子,在他身上拨弄一二,又找到了一件可以“祭祀”之物! 下一章6:30,承蒙各位抬爱,先日万三更一个月 (本章完) 第78章 爱才?投资?(33) 吴观音佑对于“师祖”吴天王固的模样,记忆很深。到了此刻,已经顾不上“为尊者讳”了。 吴观音佑直言不讳说道:“我们的这位师祖,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哩,他原先就在西南,修圣观音法,成为了大佛爷,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离开了寺庙,开创出来了一套和圣观音教有关的傩戏班子体系。 别开生面,就此流传了下来。 只不过传到了我手上的时候,我是‘带艺拜师’,当我成为了班主的时候,我总是感觉,这傩戏班子之过去历史,不太正常,修行之中,也多有桎梏,于是我改了些傩面,换了些傩戏,最后更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土主傩面,只是越是到了后来,我愈是感觉到大难临头。 于是千里迢迢的去了一趟黔中,想要辨明原委,也算是为我寻求一条生路。毕竟我在傩戏班子的历史之中,见到吴天王固师祖在创造了这傩戏的法脉之后,就为了镇压一座厉诡山脉,将自己葬在了里头。 只不过我没有想到,却是这一下,为我们傩戏班子遭了灾祸。我尚且没有找到祖师真正所在之地,就遇见了种种的危机险恶,最后更是将整个傩戏班子葬送掉,那个时候,师祖都没有准备好。” 吴观音佑说道:“师祖在山中,半睡半醒。却是叫我们打了一个仓促。 只不过他在彼时,陷入了一种非生非死的状况之中,我虽然得到了先机,但是没有能力进入了师祖所在的山中。 反而是叫他将手中的‘傩面’放了出来,那些‘傩面’之中,有上有下,数量驳杂。曾经每一位死去的戏班子前辈,都会被他剥了脸皮、修为和脸骨,成为他的傩面。 事到如今,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傩面到底有多少张了,每一代的傩戏班子,都会在他的帮助之下,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只不过这一番场景,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到了时辰,我们的傩戏班子就会被他像是成熟的庄稼一样,完成了收割。好在我在最后,也囚住了一道师祖真意。更是在最后设了手段执念,叫我们戏班子就此断绝,也不算害了其余人,更断了师祖往外衍生之手臂。 只可惜,我本事卑微,叫这法脉又传下去了。” 吴金刚保闻言,亦有些惭愧,说道:“师父,是我不争气。” 吴峰低眉搭眼的看桌子上的饭食,没搭理他们师徒之间的话。 山里的确是清苦,山民许久没有上山打猎了,连外头的吃食都没有。 吴峰反倒是上山打猎了不少的野生银钱。 但是银钱在这里花不出去,好在他也不用吃饭,装装样子即可。 对于师公吴观音佑的话,吴峰听的很仔细,在他拜了师祖、祖师之后,就已经“下不了船”,所以对于“吴天王固”,吴峰也听得很上心,特别是想到了吴天王固在最后变成的那“神韵”。 他是不是也和吴峰一样,成为了某一种神韵的一部分,或者是想要成为某一种“神韵”呢? 至于方才自己师父和师公的话,吴峰不好搭理这一茬。 毕竟他想说的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师祖”好似是在某一座山里,不能出去,困住了二十多年,也不过是在此刻有了能出去的本事。 期间没有追过来,说明他并没有旁人想的那么无所不能。 对于吴峰来说,“傩面”上门,和坐在门上等待“外卖”没甚么区别。 “师祖”不来,吴峰暂时是安全的。 虽然这也是乐观的说法,但是对于这件事,吴峰不能改变,那就接受,并且想方设法处理了它。 并且傩戏班子壮大之后,吴峰想到了自己的“青帝”手段,实在不成,他索性就抹掉了吴天王固在傩戏传承之中的影子,他做一个中兴的师祖,或是改变这传下来的“傩戏”,从中兴的“师祖”,变化到一脉的“祖师”,也并非不可。 和旁人不一样,吴峰无须受制于人。 “师祖”能卡的住旁人的脖子,但是他应付不了吴峰。 吴峰吃得胖,没脖子。 只需要防范这积年老鬼的忽然偷袭就行了。 大祭巫对于这师徒二人的说话也没反应。 就像是他救人,是因为答应了吴峰一样。 不耐烦那师徒二人说话,大祭巫说道:“我有些话和你说。” 说罢,他看着吴峰。 又对吴金刚保说道:“你们出去。” 出去的时候,大祭巫说:“带上他们。” 还要带上熟睡的猪儿狗儿。 巫尊长在此之前,已经老老实实的走了出去,不打扰大祭巫和吴峰二人的谈话。 大祭巫看着吴峰,说道:“三根镇魔钉,你带走你身上那一根。” 吴峰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带走。 他说道:“我带走,山里不会追出来罢?” 大祭巫:“不会,那不是山里的东西,是后来之物。” 随后,大祭巫说道:“师刀上的神韵还在罢?” 吴峰将“师刀”拿了出来,发现上面的“神韵”几不可见。 他在自己身体之中使用了此物,没有想到在外面,此物也发生了变化。 看来他借用了此物的“神韵”,导致了此物之上“神韵”之暂失,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 大祭巫看着此物,说道:“它还能用。 回到了忠平县之中,你可以去江霭府,去找江霭府里头的青柳观,在道观里面找柳树道人。 你说出我的名字,他自然就会为你打造出来师刀,记住了,不管他怎么说,怎么要挟你,你什么都不要答应他。 你要叫他白白为你打造一具师刀法器,一点都不得心慈手软。” 吴峰将名字记下来了,地方也记下,说知道了。 不过事情有些难做。 毕竟想要去江霭府,是需要有路引,还需要有正经事由。 江霭府这样的大地方,不太需要他们这个“傩戏班子”去那里驱邪。 除非吴峰的“傩戏班子”再往上走,成为和道观度牒道士一样的人物。 说完这个,大祭巫继续说道:“还有,你们记住,明天你们一定要白天走,最好晚上就到了县城外头。 要是不成,你就想办法一天之内走到,将事情弄成! 到了晚上,不要回头去见月亮,喝水的时候,不要用水碗,要用水壶。 走在路上不许回头。 还有,山外不提山里事,走出了这一座山,山里的事情就留在山里,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提起来你在山里见到的事由,明白吗? 城隍也不会问起来山里的事由,你明白吗?” 吴峰说道:“明白。” 大祭巫继续说道:“既然都明白,我送你一件东西。” 说话之间,他从桌子底下一捞。 吴峰确信自己看的清楚的很,在他们吃饭的桌子底下,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是等到大祭巫往出来拿的时候,吴峰看到了一只“老狗”,拖在了大祭巫的手上。 的确是一条“老狗”,小型犬,大小不过是常人一乍半的长度,因为太过于年老,它的头面已经彻底的白了,脸上像是哈巴犬一样,都是褶皱,故而看上去这一条老狗愁眉苦脸。 它的尾巴很短,但是见到了大祭巫之后,它还是那么摇了摇尾巴,表示了亲昵。 随后,大祭巫将它托举着,小心递给了吴峰。 吴峰见状,双手也小心的将它抱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那一条老狗在吴峰的身体之上,对着吴峰的身体嗅啊嗅。 随后尾巴摇动的更加欢快了。 吴峰一边摸着狗头,一边问道:“大祭巫,这是?” 大祭巫说道:“这是一条蟒巫山猎犬。 别小看了它,它有自己独特的本领。 你在外面,有了什么事情不知道的,拿不准的,都可以写信,然后叫它给我传递过来。 不管你走多远,它传递信件,都只需要一日或者一夜的时候。 它也可以认你为主,不过那也要看你的本事和造化。” 说罢,吴峰将这“愁眉苦脸”的老头狗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老头狗年纪大了,有些不爱动。 但是见到吴峰,它还是奋力摇了摇尾巴,想要舔一舔吴峰。 吴峰将其收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其物为何,但是吴峰能感受到这是大祭巫表达的善意,并且吴峰也的确能从这一条狗身上,察觉到了一些奇异之处。 那是“神韵”! 这一条狗的身上,竟然也有“神韵”。 吴峰问道:“还不知道,它叫甚么呢?” 大祭巫说道:“它就叫狗,当然,要是它以后认你为主,那么你想要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 说罢,大祭巫又指了指吴峰的心口,说道:“去了城隍庙,千万记得,文武判官,一人一张,不要多给,切勿多说。” 吴峰立刻明白大祭巫说的是甚么。 他说的是,“通用银钞”? 这件东西是这么用的? 大祭巫似有所指,说道:“山岳之形,江湖之势,喑哑难懂,故而就算是作为城隍,也不得长久。 但是拟人之物,帝王将相,成为了城隍,也难逃这阳间的弊端。此物重逾黄金,你留上些,也有好处。 去罢,养足精神,即刻出发,明日我们还是不相见的好。” 说罢,大祭巫请吴峰出门,对着他轻轻颔首。 那蛇也抬起来头,对着吴峰轻轻颔首。 (本章完) 第63章 惊蛰! 故而等到了下半夜开始的时候,吴峰在里他在外,但是那袅袅烟气,却从未断绝,都送入了吴峰的“青帝庙”之中。 这些“云雾”宛若是厚重的毯子,逐渐的从“院子前”蔓延过来,想要铺就出来一条从里到外的路! 那一张张“人褪”,彻底化作了“神韵”,以“烟雾”的形式祭祀于吴峰本身! 他眉心之中的火焰也不再如同是“线香香头”,而像是一道拇指粗细的“火柱”,落在了其余的“人褪”之上,将这“人褪”点燃! 这样的点燃自然也并非如同先前一般,从“拳头大小”开始燃烧。 恰恰相反,这一次的燃烧,是一整张一整张的“人褪”,在“高温”之下开始自己燃烧起来,先是冒出来了烟雾,随后才看到了“火光”。 在这种烟雾之下,此物开始朝着“神韵”软化,最后更是直接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 云雾。 毕竟此物本质从来都不是“人褪”,但是其“神韵”看似生生不息,却到底只有“韵”,并非是“万年不变的真法”。 在吴峰的祭祀之下,再度入了吴峰的肚腹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山庙内里,云雾袅绕。 修补好的阵法没有朝着外头吹风,祭坛之上也没有“神像”。故而端坐在了其中的吴峰,反而像是这里面的神像本尊了。 特别是这些“云雾”缭绕,不离吴峰左右。 缠绕之间,都被吴峰的鼻孔吸入了鼻子之中! 宛若是两条游龙! 这些“云雾”,也和平时所见的“青烟缭绕”不同。 因为这些“云雾”之中,充满了“神韵”,所以它们浓稠而实质,轻巧又虚无。 浓稠在于里,轻巧在于表。 常人见表不见里,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其物的“不凡”。 山中小庙坐神,门外野神四顾。 小庙之中的“神”尚且没有动作,那门外的野神终于是忍受不住了,就在他想要迈步上前,试探试探此地的深浅,看看曾经“道人”们留在此处的设计还有没有用处的时候。 坐在那里的吴峰忽而抬起了头。 他也没有做旁的事情,就是从他的眉心之间,一道火柱子像是火线一样,朝着外面蔓延过去! 其温不烈,其表不烫,但是其物一现,立刻将门外的野神惊走!他顷刻之间,随着“迷踪林”之中的云雾,消失在了门外,吴峰也没有追击,不过是站了起来,鼓起来了肚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将周围这些“云雾”,都吞了下去! 一口下去之后,吴峰眼睛亮的惊人。 他缓缓踱步到了门口,看到门前脚下的绿草,既繁又密。 已经不见了进来之时的路径。 偶尔可见那些想要进来咬人的毒蛇,业已不见,只有一些鳞片之中,还长着小草。 伸手抚摸了一下这些小草,吴峰就退了回来。 小草告诉他,天快要亮了,但是在这外头,“迷踪林”的确名不虚传,整个外头,都是白里透黑,五步之外,人鬼莫辨。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吴峰重新退了回去,将几张“人褪”堆在了一起。 重重烟障拔地而起,再度缠绕在了吴峰的周围。 烧不起来的时候,吴峰便感觉这些东西,全部都压手。 落在手中沉甸甸的,有些砸挂的意思。 但是真个烧了起来,吴峰就发现这全然是不够烧。就是几张“人褪”,天将明的时候,竟然已经只有薄薄的几张! 如此多的“人褪”,就算是吴金刚保要送,都要开一场傩戏,花费些心思之物,落在了吴峰手上,正经不过半夜时间。 有了这本事,他也做些“为旁人镇压邪物”的“典当”本事,岂不是两利的事情? 既赚了银子,更强了根基! 一举两得! 这些还残留下来的“人褪”之中,其中一张还用做了“大钱”的“细软包裹”。 其余的“人褪”,都化作了“韵”,永远的留在了吴峰的身体之中。 二十一张“人褪”下去,吴峰的“青帝庙”之中,青烟缭绕。整个院落,前后通畅! 故而这一道“烟路”之间,真的引来了一缕用以代替“勾芒”的“尸”! 这一次,吴峰看到的“尸”,也并非是完整的“尸”。 它就是在这“云雾”之中,“神韵”如同是风,永不定论,“尸”也是由这些“神韵”组成,吴峰明白,自己想要组成了“尸”,就要将这些“神韵”,学会之后组成其中,像是开了“青帝庙”一样,“一砖一瓦”都需要自己建立,“尸”也是一样,真个修了起来,吴峰就能明白为什么这一道开庙的程序,叫做“燔燎百草,雾袅尸位”。 因为“尸”只有在他的云雾缭绕之间才会出现,在它出现的时候,吴峰需要将它当做了“一道石碑”,那些“云雾”,就是拓印了“尸”的耗材!无论是“石蜡拓印”还是“铺墨拓印”,都需要材料。 现今“云雾”就是材料! 在这诸多的材料“拓印”之下,吴峰潜心所学,发觉这“尸”上,竟然缠绕着六道“神韵”! 这六道“神韵”相互之间,缠绕如蛇,不断地变化。 时而在此处,时而在彼处。 其位置并不固定,其形状也难以形容,所以就算盯着某一条“神韵”看,也很容易“看串行”,导致前功尽弃。吴峰也是如此,“看串行”了两三次之后,吴峰心中无喜无悲。看错了那就再看呗,这有什么! 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之间,吴峰忽而在那“六道神韵”之中,感觉到其中一道“神韵”,里头的有些元素和他见过的雷电,沾染了一点“相似”! 有了这一点“锚定铆钉”,吴峰的眼神有了地方,却是盯着这一条“神韵”上上下下的看,将这一道“神韵”,要镌刻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在此物的上下的游曳之间,吴峰终究是看到了这一道“神韵”的名字! “惊蛰”! 这一道“神韵”的名字,就叫做“惊蛰”! 春雷始鸣,万物复苏! 这雷之本意,在于醒,不在于杀。 在于发,不在于藏! 但是此雷一出现,却又要引而不发,一发则“万物生”!脱胎于杀,却又因杀出生!因杀成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开庙第三步之后,吴峰的神通,终于来了! 但是这“开庙第三步”,对于吴峰的惊喜,也不止是在于这“惊蛰”的“神韵”。 参悟了半天“惊蛰”之后,吴峰也明白了“松云子”给他的那一本“五府天书”,上面的那些“意向画”,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符箓”! 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其中没有“法箓”,这是完全的“符”。 之所以以一种“山水”的形式表达出来,是因为这一派讲究的是“水为元气之津,潜阳之润,只要是有形的东西,都离不开水。 所以水为气母,气为形本。 用在了丹青之道上,就是山水水墨图。” 那一本书的上面,不管是第一页的葫芦,还是后面的每一张山水,其实都是一张张符! 这里没人,吴峰自言自语说道:“这怎么不算是触类旁通呢!” “看来我还是要好好的学习,毕竟,没有学习的不是。” 吴峰说罢,往外头看了一眼天光。整个“蟒巫山”还是笼罩在了一层阴云之间,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吴峰再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材料”,目光落在了唯二的“人褪”和那蛇鳞之间,最后还是将蛇鳞和一张人褪烧了,留下来一张“人褪”,用作了包裹! “蛇鳞”熊熊燃烧!就在这燃烧之间,吴峰用力的一吸! 这“烟雾”,都好像是一条蛇一般出现在吴峰的面前,被吴峰吸了下去!亦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忽而笼罩了五指,闭眼看见了那“拓印”出来的“尸”的形状!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在了那一道“惊蛰”神韵之上。 体会着这“神韵”上下之所有,耳有所听,眼有所见,心有所感,意有所指。 如此之下,吴峰忽而感觉“神韵”如雷,在他心中响动,仿若神咒,落在了他的耳边。 正所谓是: “冬退春生,黑没青来。 破顽启土,开蛰发聩! 生!” 这一道道的神咒出现在了吴峰的耳边,叫吴峰俄而之间睁大了眼睛,随后他将手对着外头一动! “破顽启土,开蛰发聩!” 手如虎爪,“神韵”从吴峰的“青帝庙”滚滚而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巫文”。 常人观之不见,但是能“听雷惊声”! 这雷声,不是响在了外头,是响在了心里。 这一手段,施展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这雷声,会响在了旁人的耳朵里面,若是阴祟之物,那么这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但是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惊蛰”神韵,其功效远非如此,但是现在问题是,吴峰发现,“我没东西烧了。” 好不容易将“惊蛰”稍微感触一二,吴峰看到外头“毒蛇”之中生长出来的“野草”,开始疯长。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炊粮断了。 吴峰摇头,兄弟啊兄弟,你当初可没告诉我,你这手段吃的会这么多啊。 不过也好。 吃得多就吃的多。 吴峰站在门口,等待着天彻底亮起来。 他看着这一座庞大的山岳,忽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欠更完成,睡觉,明天白天更新 (本章完) 第62章 眉心冒火 这一路上追上去,还真的有了上山赶货的架势,吴峰左右丢了尸体,将自己得到的“铜钱”用“人褪”包裹起来,掂量掂量,多少也有两贯大钱了。 这是个好事情。 不过按照“得陇望蜀”的意思,吴峰觉得死在了这路上的人,手段不行,所以财富也没多少,毕竟出门在外,“金银细软”。吴峰就看见铜钱了,其余的“金、银、细软”,吴峰是一个没见。 这说明“大自然”的馈赠还在前方。 那带着“金银细软”的人,应该还在前头。 不过想到了前头,吴峰就蹙眉头。 再往前走,就是“迷踪林”。 说实话,从这个名字上,吴峰就知道那里最凶险的地方在于甚么地方了,那就是“迷路”上。吴峰蹙眉,不是为了自己担心,他是为这些“妖人”担心! 他会不会在那里迷路,尚且两说。 但是他害怕这些人在路上迷路 要是这些人迷路在了山里,吴峰也不会为了这些“山货”,去“迷踪林”之中。 他这么寻摸着,又见到了第二座“山庙”。 见到第一座“山庙”之后,剩下来的“山庙”,反而是更加密集了。 吴峰脚程极快,很快就路过了第二座山庙,在山庙面前盘桓了半晌,确定此处无误,吴峰和周围的“树木”打好关系,随后钻入了此间。 果不其然,这里头和第一座山庙,殊无二致。 不过半柱香时间,吴峰就爬了出来,拍了拍手。 又成一座庙!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吴峰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座山庙之上,也曾经有过“杆子”。 这“杆子”插在了这山庙前头。 甚至于连地方,都是一样的。 大门往前六步的距离。 ——“这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把人家建筑物都带走了。” 话是这么说的,吴峰再往前。 他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到了下午。 虽然还是阴天,但是距离天黑,可能还要两个时辰到两个半时辰之间。他要在夜晚之前,来到“迷踪林”之中的“山庙”休息。 不能有误。 但是也无须担心自己不能到达,只要不下雨,吴峰只会早,不会迟。 因为他一路之上不吃不喝不拉不撒,精神充沛,就算是多了两斤的行李,也没觉着有甚么不好。 说句实话,这一路上,甚至比在“山下”都要安全。因为这里的“灾气”都顺着山路,到了“村寨”之中,然后堵在了那里。 要是形容的话,就是有人将“灾气”吐了出去,这上下肺管子是清了。 但是堵在了喉头上。 进不得退不得。 村寨的位置,吴峰觉得就好像是那一口气要出去的“喉头”! 吴峰漫无目的的想,大祭巫难道就是这个“疏通一口气”的人? …… 相比较于吴峰的轻松写意。 那些“白莲众”就完全不一样了。 宝经保佑之下,他们这样蛮横的在山中行走,脚步不停,已经失了许多人,粗粗看过去,差不多已经失了一小半人。 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们也穿过了“迷踪林”。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还是脚步不停。 不断有人掉队,领队的那位“宝果主”知道,这样下去,这些掉队之人,都不可能再追上他们。 但是这样也好。 他们死去之后,山婆婆就会带走他们,带着他们享福去了。 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行,他们这些人,还要完成了“白先生”嘱咐的事端! “白老师”手下的这些人,很有意思。 他们不论年龄,只论修为作用。 以“树”为阶级上下,分为“文”“武”两支。 其中“文支”,向来不分上下。 他们只有一个上头,那就是“白老师”本人。 因为他们是教门的“根”。 粗壮的叫做“脉根”,细弱的叫做“藤根”,作用就是壮大了“教门”。做的是“传门送财”,“供养法脉”的勾当,他们扎根在了三教九流之下,不会法术,也和“武支”没有上下直属的关系。 “武支”,就是这群赶路之人了,这些人也是以“白老师”为尊,刚刚入门,没甚么用处的,叫做“叶生”,是树叶的叶子,不值钱。 而用“渡世真解宝经”将几道“诡韵”封入了身体之中,可以使用一点“诡韵”,叫做“枝生”,成为树枝,开始值些钱了。 再往上,用了宝经封印了如“阴差阳差”的小鬼的,叫做“杆生”! 树杆子,那就是支柱了。 他们就可以使用了“鬼”的手段。 像是这一次领队的人,他就是“宝果主”。 这些人不止是用宝经在体内封印了好几只鬼,更是有了“诡”的手段,差不多相当于弱小版本的“县诡”!不过就算是在“白老师”手底下,这样的人,也不过只有五个! 就算是吴峰,放在了空旷无比的地方,和这些人斗法,胜负都是两可之间,毕竟天时地利人和么! 现在这样的两位“宝果主”,带着宝物失陷在了山上,所以这一位要带着他们离开的,就是“白老师”手底下最强的“宝果主”。 “邢宝果主”。 他带着诸多的“叶生”和几个“杆生”,此刻“留”在了路上的,也不过都是些“叶生”罢了。 吴峰摸了半天,身上没有好东西,也是正常。 只有到了“杆生”这样的人身上,才会有些赏赐下来的宝物。 还有些真正稀少的“金银细软”。 不过夜色渐晚。 这一次,“邢宝果主”再度取出来了手中的“宝经”,开始念咒,身上渗透出来了大量的“诡韵”! “邢宝果主”不断的念着“宝经”之上的言语,一道道血色的“咒文”好像是枷锁一样,在他的七窍之中流动,帮助他控制自己体内的“厉鬼”。 也是一种“驱鬼”的手段! 一道道青黑色的“诡韵”,化作了“诡爪”,牵扯加护在了他身后所有的“杆、枝”身上,到那时他的皮肤之上,血滴一滴滴的从毛孔之中渗透出来,被看不见的大嘴吃掉,叫他有些大伤元气,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断有人掉队,消失在了逐渐的黑暗之中!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邢宝果主”也顾不住这些了,他此刻死死的咬着牙齿,忍受着难言之痛。 …… “又得了一贯钱,生活美滋滋,美滋滋啊!” “迷踪林”前后,一共有三座山庙。 吴峰晚上就坐落在了“迷踪林”之中的“山庙”里头。 临近晚上,外头又开始下雨了。 不过这一次的“山庙”,和前头的山庙不同。那破了的“祭坛”拱形门之中,往出来吹了大量两指宽的纸幡。 在进入了这山庙之前,吴峰还看到了不远处的风卷着这种纸幡,直上九天。 但是没高上去多少,就被天上看不见的“东西”吃掉了。 这一回,吴峰就不能过一晚上修了这里的“阵法”,他趁着黄昏进入,看到了这底下的“阵法”,不但是多出来了些“石碑”,更是多出来了些纸幡,不过纸幡都被撕碎了,留下来了光秃秃的“杆子”。 好在将“石碑”归位之后,这里风不见了。 就算是没有“杆子”,此地效果也能凑合。 吴峰从地下爬了上来,朝着外头看了一眼,“迷踪林”晚上的时候,更是已经模模糊糊的起来了一层雾。 方才吴峰和这里的“邻居”打招呼的时候,明确感觉到了这里多了许多“不属生灵”之物。 就连这里的“邻居”,也和山下的树木不同。 不死不活,像是染上了“尸气”的半死之辈,山雾之中,吴峰明确看到了站在了石头和树边的类人之物。 一动不动的那么看着他。 吴峰叫“水牛”横在了门前,拦住密密麻麻们的“毒蛇”! 没搭理外面的东西,住在了山庙之中,吴峰将“人褪”拿了出来。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不知道多少人会被这样的“恐怖情形”拖垮。 不过吴峰对于这些,浑不在意。 他将那烧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人褪”拿出来,盘膝坐在了原地,随后继续盘火! 夜,更加深厚。 昨天晚上出现的种种怪声,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更加的“喧闹”。 仿佛越靠近了此间,就越是靠近了这声音的源头。 吴峰不理。 他的“眉心”中间,冒出来了一道又一道细细的红线。 这些红线想要在“人褪”之上,引起来一团火,灼烧起来。 但是终归有限,这些“人褪”并不易燃。 但是烟气也的确是出来了。 这些烟气比昨天晚上要多。 被吴峰吸入了鼻孔之中,出现在了“青帝庙”前面,就是徐徐的从“香炉”里面冒出来,昨天的烟气早就不见了,现在的烟气,却又重新上来。 一点,一点。逐渐将吴峰的“香炉”笼罩住,体现在了外头,就是那一张“人褪”,终于是燃烧了起来,但是其燃烧起来,却完全并非是“人褪”的模样,那更像是某一种“神韵”的体现,就连烟气之中,都带着那一种“神韵”的味道! 而在门口,那“类人”之物,已经来到了“水牛王”的不远处,但是他到底不是“松云子”的弟子,不敢进去! (本章完) 第61章 野生的铜钱! 收拾好了地上的东西,吴峰抱着牛头,从山庙之中走出来。 刚刚隐藏好,就看到一队人马手持火把,明火执仗,大张旗鼓的从庙前经过。 他们对于山庙没有兴趣,看都不看一眼,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吴峰的面前。 其速度之快,叫吴峰都咋舌,就算他骑着“水牛王”,也不过是这个速度了罢! 这一行人就好像是“阴神过路”,一路之上,秋毫无犯。 等到他们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吴峰重新回到了“山庙”之中,不过在进入了此间之前,吴峰还是“hao”了一遍,重新驱散了山庙之中的邪气。 这一次,他点燃了油灯,藏在了祭坛后头。 略微思索。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好在也没有变化出来多少!” 吴峰微微蹙了眉头。 他原先以为他上山,面对的是山上的东西,但是现在一看,不止是山上的东西需要防备。 山下来的人,吴峰也要小心。 那一行人,也有几十人。但是吴峰没有和他们斗起来的打算,在这种凶险之地上和这些人打起来,得利的还不知道是谁。 况且吴峰还看到那些人里头,还参合了“货郎”。 那是出现在了山下的“妖人”。 “这些都是所谓的妖人?还有妖术?” 对于“妖人”,吴峰的记忆来自于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是个谨慎又有本事的人,连他都忌惮那些所谓的“妖人”,这些人一定有特殊的手段,不能等闲视之。 况且吴峰要的是“镇魔钉”和此山安宁——起码是暂时安宁。 他不吃皇粮俸禄,这些“妖人”的死活,和他无关,前提是他们不破坏了吴峰“修补山庙”的计划。 但是吴峰知道,贸然斗杀要不得,但是绥靖想法更不可。 退一万步讲。 “妖人”进山也不是来旅游的。 要是他前脚将这山庙搞定,后脚这些“妖人”再上来做破坏怎么办? 最优解是“叫他们做不了破坏”。 换句话说,就是“把他们全杀了”! “人的名,树的影,人的名声不好了,做事情旁人都信不过。” 吴峰在这个时候莫名想到了“段正淳”和“柯镇恶”的名气。 这两位的名气,都可以称得上是“金灿灿,响当当”。 一个在男女关系上是金子一样的口碑。 一个在信誉的认定上是铁一样的可信。 这年头,好名气是能当“金子”用的。 吴峰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从此间出去以后,最好也养点望。 起码要做一个“好人”。 琢磨到了这里,吴峰其实已经清楚自己要做甚么了! “得打一个时间差!要在五天时间——现在算是四天时间,留在了山里,确定他们不会破坏了我修复的这山庙,做完之后,我立刻离去。 要是他们真的还要破坏了我的修复——” 吴峰没起杀心,但是的确有杀意。 没起杀心的意思是,吴峰没有想要杀人的欲望。 有杀意是指,吴峰确实会因为他们拦了他的道路去杀了他们。 想罢了这些,眼看也不好修行了。 吴峰摸了摸外面的树木,看不到启明星,但也差不多有一个半时辰就天亮了,吴峰拿出来那一张“人褪”。 “人褪”其中,被他眉心中间那一点“香头子”一样的光,烧起来了拳头大小的洞。 这个“洞”贡献的烟气,在“青帝庙”那座“香炉”之中,袅袅升起。 但是这一点烟气实在是太少了,莫要说是遍布整个院子。 就是罩住了那香炉也不成。 更别提从院子延展出去,形成了一条“通道”,迎神到来了,但是吴峰不贪。 “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吴峰劝慰自己说道。 说罢,他将东西收了起来,看了一眼这“拱形门”,到底还是遮护住了自己的“油灯”,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不过钻进去的时候,他随时准备着咒语! 但是钻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吴峰就钻出来了。 吹灭了油灯,将其收了起来。 他神色有些古怪。 “这些道人,人还蛮好的。” 吴峰说的是实话。 吴峰对于“符箓”、“阵法”,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但是进入了这下头之后,吴峰发现了这底下就属于是“天圆地方”。上头是圆的,密密麻麻的写着“符箓”,下头是“方”的,四角都放着石碑,中间就是一道写在了地上,刻在了地上的巨大“符箓”! 这些“道人”留给后人的修法,就像是兄弟给的功法一样。 都是“傻瓜操作”,“傻瓜修补”。 他们默认前来修补的人,有可能是什么都不会的“傻瓜”。 所以只需要叫他们将东西归位,并且下去之后,此间甚至还残留下来了当年“道人”的意,指引着进入者动手。 并且最为要紧的是,破坏了这山庙之人,也只是将“石碑”推倒,并没有带走,破坏。 因为他们做不到。 无论是抹了“符箓”,还是砸碎石碑,旁人都做不到。 在这“拱门”底下,至少是有三道阵法,其中最轻松的一道,可能被人破坏,但是其余两道,依然运转,叫别人不能完全破坏了这地方,破坏到后人不能修补的地步。 “百年的时间,还有意留下,指引那么清晰。 百年的时间,阵法还能流转。 牛!” 吴峰收拾好东西,没有变牛,严格按照“日出而行日落而栖”的规则出发,他越发感觉第一次入山,也就是神话之中的那些“道人”,当真一个个都深不可测。 背着牛头,吴峰穿行在了这茫茫大山之中。 不过还没有走一个时辰,距离第二处的“迷踪林”还有不远距离,吴峰就在路上见到了昨晚那些僧尼的尸体。 不过数量不多,也就是三四人,其余之人没有带走同伴尸体,将他们留在此处。 吴峰手持香火棍,远远的对着他们使用了驱散的“傩音”。 确定没有东西附着在他们身上之后,吴峰用香火棍子将他们戳翻过来,见到了他们的死状。 这些僧尼死的很奇怪。 没有中毒,也没找到明显的外伤。 吴峰用香火棍在他们身上翻腾了一下,没有找到“路引”,或者是其余可以证明身份之物,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不管从甚么角度来看,这些人都是“法外狂徒”。 “妖人”的名头灌在他们的头上,他们就已经犯了大罪过了。 连“妖人”都做了,要是还那么遵纪守法。 那不是白成“妖人”了? 吴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死因。他们体内“空空荡荡”,“不见三魂七魄”。 吴峰的“傩音”找不到他们的魂魄。 “被勾魂而死?但是为什么死了之后,气血不僵?” 吴峰的“生机”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这些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气血重新涌动起来,吴峰叫他们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实际上他们也听不懂这些,吴峰勉力控制着他们,将自己的衣袋和钱袋子,都丢在了地上,不过在控制的时候,吴峰察觉到这些尸体不对劲。 在他们失去了“魂魄”之后,另外一种“神韵”,进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他们气血不僵,吴峰能控制他们,是因为另外一种“神韵”在他们体内要“复活”! 这才死了几个时辰,就已经这样了? 吴峰不再犹豫,再起“傩音”,一边驱赶,一边对着他们“照头棒击”,将这些神韵都从他们体内“驱散”出去! 但是这样做完,还有隐患!吴峰略微斟酌,最后还是拔出来了几根草,扎根在了这些“尸体”之中,随后又将这“尸体”,丢在了树林深处。 吴峰和“蟒巫山”,不是朋友。 但是他和“蟒巫山”上的树木,可以交流。 这些尸体赤条条的落在了山林之中,不消片刻,那些树木和花草都好像是“活过来”一样——它们也许本来就是活的,将这些尸体吃掉,吴峰则是负责他们吃不掉的东西。 这样翻腾之下,还真被吴峰找到了好东西,再三驱邪之后,吴峰从地上拿出来了七十几个大钱。 虽然是铜钱,但是不是新钱。 不是新钱就好啊,不是新钱,一个能当两个用,里面含铜量高啊。 吴峰将它们擦干净,收在了身上! 七十几个大钱呢! 吴峰以前都没怎么摸过钱,因为“傩戏班子”的钱财,都是吴金刚保的,他还没有“出师”,吃住都是吴金刚保护着他们,同样的,他们没有工钱。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只要没有翻天的本事,这“钱”就是一个好东西。 过不了多久时间,吴峰觉得这个掌管“钱袋子”的人,就应该从吴金刚保变成他了。 所以,未雨绸缪从来不是坏事。 “没有想到上山还有这好处。” 吴峰对着四面都拜了拜,说道:“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谢谢各位的慷慨解囊。” 吴峰不是不满足的人。 他忽然感觉,福祸相依也没什么不好。 得了七十几个大钱,吴峰脚下都快了三分。 他打算远远的坠在这些人后头。 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还能给他爆点金币。 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吴峰不贪。 有就行! (本章完) 第60章 山货上山! 将香火棍子当做了镇纸,将鳞片和人褪都压在了底下。 在这山里修行,吴峰心里无惊无惧。 准确的说,山下不比山上安全许多,吴峰至今都摸不准吴金刚保最后那一次拿起来匕首,到底是要做甚么。 总不能是要给他放血,做毛血旺吃罢! 至于这山里的场面——吴峰不用出去,就能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湿润。无须和周围的树木商议,吴峰觉察,今晚可能就会有小雨。 这个时候的麻烦就是——对于山庙,大祭巫说的是“小雨小心进”。 那么问题出现了。 大祭巫的意思是,外面下小雨,就要小心进入了山庙之中,但是进入了山庙之中才开始下雨,怎么算? 没法算。 故而这种时候,就要靠“经验”了。吴峰没有入山的经验,但是他算是半个山里人,山里的诸多情况,吴峰现在也能了解的过来。 所以在这外山,说不上“如鱼得水”,也算得上是半个回家了。 每逢大事必现惊奇,必先静气。吴峰吹灭了手中的油灯,将其藏在了祭坛之后,随后盘膝坐下。 不过黑暗到来,这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和村寨之下不同,山里会传来了古古怪怪的声音。 有像是人哭的声音,用生物学的方式来说,可能是某一种鸟雀,也有更加难以言喻的声音,在吴峰听来,像是“蒸汽火车”的声音,放在外面有可能是地底暗泉的声音,但是放在山里,都极其的难说。 甚至于吴峰还听到了欢喜的酒席声音,还有斗法的声音。 吴峰全然都不将这些事情当做一回事情。 它们存在,也都有它们的道理,我吴某人就是一个外来人,就不打扰他们了罢! 怀着这样的想法,吴峰打算明日白天之后,等到了大日升起来,他就立刻下洞,处置了这底下的事情。 这底下没有“镇魔钉”,维护起来也比较简单,只需要将这些东西“物归其位”罢了。 不过这话,吴峰其实也是信了三分。 这种“上头动动嘴,下头跑断腿”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别看大祭巫怎么说,还是要看看现实之间他要怎么做! 思索之间,外头的风雨开始大了起来,吴峰坐在了原地,黑漆漆的,他开始思索另外一件事情。 不是明日他要怎么处置了眼前的这“大洞”,也不是这夜半三更的外头的“诡”跑到这里他怎么办。 他想的事情更加“眼前”一些。 就是他现在要修行,但是请来“尸”的第一步,就是“扫榻相迎”。 不过这个扫榻相迎也不需要他扫地,而是需要他生火! 想要请来“尸”,要先在祭祀之上下功夫。 此间“贡品”,就是“百草之一”,属于供物,使用的时候,须得点燃,这就是燔燎的作用,燔燎的意思就是将供物,一般来说是玉帛等珍贵的宝物,放在了火里头烧给老天爷。但是问题在于,吴峰面前的这些东西,无论是哪一种,都并非是凡俗火焰可以点燃的,所以他需要一些“不太凡俗”的火焰,他需要的是“真火”。 “三昧真火”的那种真火。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 吴峰一边读着那本金册上的言语,一边又看到底下的注释。这样点火的真火,要是他最先修的是“赤帝庙”,也就是帝炎帝,神祝融的那一方庙宇,事情就简单多了。他在修建好了“赤帝庙”的时候,这等真火就能自己修持出来。 “青帝庙”没有自然而然生出来的真火,但是也有修持的,用以点火之用的“真火”。 出自“眉心”。 通贯精神。 没有特定的咒语,凭借一口好气神,猛然点燃。 猛火而出,烈烈而焚。 “好在只需要点燃就可以了,不需要持续。” 吴峰摸清楚了这手段,开始尝试了,这种手段,对于他来说,说难不难,说简单当然也称不得简单。 这真火也并非是丹道之中的“火”。 要是“丹道”之中的火,药材易寻,火候难得,吴峰手中的“松云子天书”,好歹上面也是带图带画儿的,可是丹道的“火候”,牢牢捏死在了修者手中,旁的东西能写在了书上,这火候万万不能。 只一个面传心授。除此之外,一点都不成。 错了火候,有药也没用。 吴峰是只需要点起来了一把火就可以!在他的全神贯注之下,眉心因为学习了“吴金刚保”导致的不断蹙眉,形成的“川”字形,都好像是有了一点要在其中裂开出火的架势! 吴峰以前没学过这个,不过现学也成。 夜还长,路也还长哩! 晚上总是要找点功夫,消磨些时光的。 …… 山下。 小雨霏霏,山上就不宁静,但是有些人等的就是这不安宁的时候。 一伙人不畏生死的朝着山上走。 他们也知道这夜晚走在了“蟒巫山”之中,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们并不惧怕!因为他们信仰“山婆婆”,所以他们死后,既不会受到了“城隍”的关押,也不会受到地狱的刑法,“山婆婆”手里有一个大碗。 这大碗里面,是吃不完的稻粟。 严格来说,他们这一番作为,都已经大大的违法了,未有原因,五人夜晚聚集在了无人的地方,就是违法,但是他们也不在意这种小事罢了! 因为他们就是被朝廷一语贬之的“妖人”! 朝廷并不在意这些“妖人”之间,有甚不同之处。他们之间,信奉不同,法脉不同,甚至于有的都和白莲扯不上关系,还有些仇怨在。 那也和朝廷没有关系。 朝廷对于这些,都是一力打击,防备的紧。 今晚上山的这些人,都着僧尼之衣,手持火把朝着山上而去,宛若是一条一条的长龙。 他们要上山,是要经过了村寨,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大祭巫之外的人,都未曾看到了这些人的路过。 大祭巫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因为这些人,就属于是“不正经”的上山人。 “正经”上山的有四拨人,但是“不正经”上山的人,数目就不定了。 对于这种人,大祭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寨穷困,偶尔大祭巫还会叫山民上去,捡拾起来一些别人不要的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来自于这些人的身上。 他们对于大祭巫,就是会行走的果子。 “越是等不住,就越是死得多。” 黑漆漆的村寨大门口,有“人”站在了大祭巫的身后,那“师弟”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对着大祭巫说道。 看到大祭巫不说话,他又试探大祭巫:“你不担心上山的那人?” 大祭巫:“为什么要担心?你这么看不起他?” 那“师弟”说道:“到底是不一样,我可听过他们的来历!” 说着这话,“师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说道:“哎呀,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香火味道!怪了,他们身上的这味道,还真有意思!” 大祭巫是不说话,他要回去了:“可惜最近山里不太平,山民不能上山。” 他的言下之意很简单。 这些野生的“货品”,自己长了腿跑到了山上,山民不能捡拾,就是错过了庄稼,失手了山货。 只能便宜现在上山的人了。 现在上山还能有谁人呢? 只有一位,那人自然就是吴峰。 …… 山货当然不知道自己被称作山货。 他们这一次是听令上山,为的是接人! 一路之上,他们还口中诵念“渡世真解宝经”! 有人以黄纸画符,叠成三角,挂在了他们的脖颈之上,叫他们上山的时候,无须担心这山上的“诡异”。 而这些人之中,有三人却是货郎打扮。 这三个人,就是远道而来,在村寨之中被当做了山货结果的那些“白莲妖人”。 来自于东南的“白莲一脉”。 他们这三人,也是为了寻人,这一次上山寻找“大宝蛇胆”,他们也出了不少大力,结果就是人员都失陷在了山上,这一次也是被派上山来寻人。 但是他们只有三人,口舌不多,更是决策不能。 他们这三人跟在了“同道”之后,心中惴惴。 就算是他们信奉“佛祖”,但是见到了这些同道,他们就觉得自己对于“佛祖”的信奉,远远不如这些僧尼。 这些僧尼信奉“山婆婆”,但是更信奉“山婆婆”的儿子,“管事主”。 旁人也叫这位管事主为“白老师”。 白老师是山婆婆的儿子,自己称呼自己为老天爷的孙子。 是负责来救护他们之人。 整个川蜀行省,四个边缘府中,都流传着他的名号。 他和其余“白莲教”之中,或称“明王”,或号“圣女”之人不同,这位“白老师”,用的是“老师”这种民间称呼“民间法师”的词语,十分平易近人,但是他的真身在何处,朝廷也花了大价钱寻人,终究是一无所得! 世人都说他“能掐会算”,甚至于一些朝廷之中的大人物,都听过他的名号,虽然朝廷数次申饬地方,叫其注意,也未曾出现事端! 这些香火,连带着火焰和“宝经”,一路往上,终究是在寅时二刻吵醒了修行的吴峰!吴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这地上的些许烟气都吸入了鼻子之中,旋即招手一动,水牛就化作了一只牛头,落在了他的身边。 (本章完) 第59章 燎烟祭祀 “蟒子弯,蟒子弯!” 进入深山就回不来这件事情,吴峰不知道,不过大祭巫也委实三令五申吴峰,告诉他在“食人涧”的山庙之中,应该就有“镇魔钉”,吴峰只需要将其带回来即可,大祭巫说的很清楚,是“它一定在那里”。 具体事情,大祭巫说不清楚,并且这样说不清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比如对于吴峰绝对不能去的地方,大祭巫说的是,“你看一眼就胆寒的地方,看见就想要绕着走的地方”。 看似说了,实际没说,但是真的有用。 因为在山里,所有事情都不会完全按照经验发生,这一点吴峰已经察觉到了。 “不可言谈,但可意会”。 就像是大祭巫说的,走大路不走小路,走熟路不走生路。 他说的笼统,但是真个到了山上,或者说是走出了“龙”的保护范围之后,吴峰一眼就看到了甚么叫做“大路”,甚么叫做“熟路”。 都看不见道路,山上的草木生长的实在是太茂盛了,所谓山中的大路和熟路,就是“一眼看上去有人烟”的,更加简而言之,就是莫名的看到了这一条路,就觉得这是一条可以上山的路。 说不明白,但是能走明白,吴峰就是顺着这一条路走的,所以他发现也有别人也是顺着这一条路走的,这里山路泥泞难行,所以这上面留下来了很多脚步,并非是每一个人都能施展了手段飞行的。 所以这前前后后,吴峰发现最近上山的人不少。更重要的是,这里可能都没有善茬。 就算是吴峰在穿越过来之前,都听过自己的朋友说过,在野外,特别是没有摄像头的野外,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吴峰想到了自己在山下见到的那些“妖人”和“猎户”,再看了一眼苍茫大山。 敢于上这山的,那就真的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抛去了本来上山采药或者是猎兽的山民,心怀叵测者不在少数。 不过吴峰很适合在这里生存。 到了山上之后,难辨黑白,不分东西,但是吴峰却走的飞快。 在这山上,不怕快,就怕慢。 越是往上走,这些脚印就越少,还能看到离开了大路,前往了周围的人。 这可能就是采药人和猎户留下来的,但是一路往上的脚印,从总数上来看也有不少,其中有人穿着麻鞋,但是也有靴子脚印。 尚且还没有到了晚上,距离天黑还差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 吴峰就已经来到了“蟒子弯”。 找到了这里的山庙! 在这山庙之外,还有诸多花花绿绿的毒蛇,可惜它们咬在了“水牛”的身上,“水牛”毫无所觉,反倒是它们,却都开始鳞片之中长出来了些青草,死了。 倒在了路边之后,被大量的草木吞噬,在吴峰的影响之下,很快就是一个“尸骨无存”。 从一团乱草之中,吴峰找到了“蟒子弯”的山庙。 不得不说,就算吴峰知道此物是用来镇压这山中的“宝物”,是最早的“道人”们所修建,纯阳至刚,但是在这“无人烟”山林之中,见到了这孤零零的一处“庙宇”。 还是有些骇人。 吴峰没有进去,他在此处再三盘桓,确定了这山庙和大祭巫描述之中一模一样。 它既没有窗户,也不供神像。 是用砖石打造了完整的供桌,重要的是,邪性!纯阳至刚的地方被破了之后,一定会朝着另外一个极端过去,那个时候,午时三刻就成了子时三刻,就算是大祭巫也说不好里面有甚么。 所以是“天晴可以进”,“天阴可以进”,“小雨小心进”,“大雨绕路走”。 现在这里没下雨,可以进。 就是里面的那“拱形门”已经被破了,从其中不断地冒出来了诸多邪风,吴峰要修好此处,就是要从这“拱形门”之中钻进去。 随后将里面的东西摆正!至于怎么摆,进去就知道了。 吴峰当时问过,说是破坏了这里的人,就不能将其完全破坏吗? 大祭巫说的是,不能。 那地方,完全破坏不了。 并且他说,不要小看了当年第一批进入了此地的“道人”。 他们能够杀的了“巴巫王”,他们就能“瞒天过海”,因为当时的“巴巫王”,本身就可以洞察天机。 “不进无名山,不去难晓洞,不拜不明神,不入有主庙”。 前后左右都观察了之后,吴峰确定这里就是正经地方,但是就算是这样,吴峰还是没有进去。 前后的观察之后,吴峰发现在这山庙的前面,应该是有一根“长杆子”插在了前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不见了。 至少有六个人的脚步,前后进入过这里,也有出来的脚印,但是明显不够六个。 见状,吴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是真不乐意在这山林茂密的地方上,使用了“方相氏”的打招呼声音。 但是事到如今,完全没奈何。 左右看了一圈,察觉到这里没有人在,吴峰和这些树木开始打招呼! “hao”! 这一回,吴峰控制了范围。 也就是左右十步,前后十步的距离。 但是这一声声音落入了树林之中之后,哪怕是早有预料,吴峰还是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身上密密麻麻的起来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就是在他的一声令咒之下,那些树木,花草,都好像是死去的“人”一样,站的高而笔直。 他们就此阴测测的看着站在了地上的吴峰。 这里的树木,还有吴峰脚下的藤蔓和野草,野花,它们和山下的“龙”不一样。 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 在吴峰打招呼之后,它们就如此阴森冷漠的看着吴峰,就此一下,吴峰还听到了这些树木之上,特殊的声音,吴峰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得出来,有的树木之中,是真的站着“死尸”。 而有的树木之上,挂着不止一个“厉鬼”。 树木从不温和。 它们会绞杀了旁边的小树,它们会扎根深处,将地底的生物杀死,会和旁边的植物争夺养分,会分泌出来独特的东西,杀死蚊虫。 为了存活,树木充满了智慧! 只是为了生存,无善无恶的生存。 甚至于年份实在是太长的树木,会叫人恐惧,认为它是成为了精怪。 但是现在,吴峰面对的,可能就有太多难以言喻的精怪。正常情况之下,树木是会自己起火的,无须外人作祟,树林会自己起火,形成可怕的山火。 但是“蟒巫山”怪就怪在,“蟒巫山”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的,它没有起过这样的山火。更没有雷火出现,将这里引燃,所以这里的精怪极其的多,吴峰没有在这里见到了“大话鬼”或者是“吊死鬼”,因为最大的“诡”,其实就在所有人眼前! 上山就可以看到。 但是吴峰一次性叫醒了他们,香火棍子之上的香火,都被这些“注视”压制的无影无踪! 吴峰再度发出了“hao”音,不过自始至终,吴峰都心怀善念,但是这里的树木,没有回应。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吴峰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怵然。 等到了咒语失效之后,吴峰咽了一口唾沫! 一阵风忽而吹了过来,吹在了他的头发上,有些干爽,舒适! 吴峰大松一口气,知道事情成了。 吴峰这才进入了庙中。这山庙没有甚么值得说的,看了一眼从“拱形门”之中出现的纸幡,吴峰躲开了这风。 经过了这些功夫,外头的天已经开始变黑了。 吴峰拿出来了“傩戏班子”珍藏的油灯,点燃纸火,放在了山庙右后方,防止被吹灭。 他没有贸然进入“拱形门”。 而是叫“水牛王”卧倒堵住了此处。随后拿出来了二十三张人褪和一张蛇鳞。 打算就此消化。 他没有背着这些东西上山的计划。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极其不吉祥的东西,并且它们也是这座山的一部分,要是上山之后,谁也指不定这些东西会变成甚么样子。 带着他们,就是“夜长梦多”。 和这里的生灵打过招呼之后。 吴峰拿出来了香火棍,随后开始在这山庙之中,威武的行走。 没有戴上“大将军王”的“傩面”。 吴峰没有戴傩面,但是他的精气神,已经提高到了最高点,使用了“gao”音之后,他手上的“香火棍子”,带着莹莹的的光芒! “hao” “hao” “hao” 吴峰在这里威武的行走,驱赶这里的“浊气”。将此处的邪气竟然都就此吹灭了出去!此地的气息,都为之一清。 虽然只有可能是暂时的事情,但是也的确是卓有成效。 如是做完了这些之后,吴峰将人皮放在了地上。 开庙第三步! “燔燎百草,雾袅尸位” 这个百草和“三、九”一样,都是虚指的数目。 开始了修行! (本章完) 第58章 吴观音佑 这些“神韵丝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 它们一针一针的紧在了吴金刚保的皮肉之上,将他的伤口再度拉紧,吴金刚保自始至终,没有察觉到疼痛。 他还是在按照了“规矩”,将整个礼拜敬香的动作做的完整。不过也就是在他在低头的时候,“香谱”之上好像是多出来了一阵风,吹着“香谱”翻动,但是却又没有翻起来! 就像是波浪一样,叫“香谱”上的页面,动了一动。 但是这些风的确是改变了些东西。在吴峰和吴金刚保都翻不开的“香谱”后头,那“签字画押”的名号之间,“诡”的名号并不见变化,但是在另外一边,写着“傩戏班子”签约之人的名号上面,发生了变化。 原本应该是创立了他们这个傩戏班子的“师祖”画押,再度又重了三分。 哪怕是第一页上的“阴阳鬼差”那边,祖师的名字亦是先变得完整,最后又变得“浅薄”,叫人看得清楚,哪怕是“画押”慢慢不见了,原先这里写的应该是“吴天王固”。 但是在那后头,却是原先写在了上面的,和“诡”来画押的,却并非是“吴天王固”。 而是一个吴金刚保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的名字。 叫做“吴观音佑”。 它的画押和吴天王固并不一样。 他的画押,就好像是文人在上面画了一幅水墨山水图。 但是此刻,水墨山水图被吴天王固的画押篡改,这“香谱”之上,没有了“吴观音佑”,只剩下来了“吴天王固”,这一本“香谱”之上,关于“吴观音佑”的痕迹,都在不可逆转的消退,直到有一天,完全不见“吴观音佑”的痕迹。 但是这一切,吴金刚保浑然不觉。 他浑然不觉,全然不知的事情还多着哩! 就像是一个完备的“傩戏班子”,它应该是有一个“祖师”,还有好几个“师祖”在的。 要是再阔气一些,这个“傩戏班子”的每一个“掌班人”,他们的名字都应该被记载了这个“谱系名单”之上。 要是再阔气一些。 连他们在出生哪里,亡故何处,做过什么大事情,都会详细的记录起来,除非是遇见了兵灾大难,其中会有缺失,但是缺失并不代表没有。 但是吴金刚保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完整的“傩戏班子”只有“香谱”,没有“传承谱”是甚么不对的事情。 偶尔会有人问到这个事情,不过也是问师承何处,吴金刚保一般都会说出来“吴天王固”的名字。 但是超出了“吴天王固”,吴金刚保连自己师父的名字都忘却了。 寻常也无事,没人追究这些场面。 但是出现在了“蟒巫山”,那些原本压下来的事端,终于是压不住了。 要爆开了! …… 夜色渐深。 大祭巫独自一人走出来了巫尊长的屋舍。 他漫步在了充满灾气的村寨之中。单纯从灾气上来说,他并不畏惧这些灾气,甚至他也不太在意可以将人绞杀成为“麻花”的“厉诡”。 但是他在乎这座村寨。 来到了村寨之前的时候,他看到了还在燃烧的火把,火把之下,是在守夜的“猎户”,不过在他抬头去看的时候,那“猎户”也转过了脸。 火把之下,大祭巫看见了那“猎户”有细密针脚的脸。 好像是一张人皮的面具,被缝在了“草人”之上。但是那一张脸,也不是“猎户”的脸。 “面皮”,也并非是从“猎户”身上剥下来的“面皮”。 而是死人的面皮。 有人将死人的面皮和草人缝合在了一起,穿上了一件衣裳,就成了活人!不过这人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见到了大祭巫,他说道:“大祭巫,出事了?” 大祭巫神色如常——旁人也看不出来一把刀子会有甚么表情。 大祭巫说道:“没。” 那“草人”也就将自己的脸转了回去。 大祭巫回头,他知道事情出自于甚么地方,所以他来到了关着“赵三”的门前面,进门之前,他看了一眼彻底褪色后,成为了白色的“红纸”。 推门走了进去之后,大祭巫看到了一盏油灯放在了桌子上,在这屋舍之中,所有的人都坐在了这桌子的旁边。 听到了门开,他们看向了开门之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细密的针脚,都被缝上了一张脸,但是他们的身上,都是“草人”。 赵三也在其中,只不过赵三还是“活人”的模样,对于大祭巫的到来,“赵三”并没有感觉到稀奇,他甚至还发出了笑意,说道:“大师兄,好久不见了。” 大祭巫随手关上了门。 灯火因为风的转动,有些摇曳。 但是很快,那影子之上的“诡韵”,缠在了赵三的身上。 这一回,赵三抬头,他看到了站在了门口,穿着巫师衣服的大祭巫。 在看到大祭巫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惊讶,并不比“松云子”要小。 甚至于更加的尖锐! 他说道:“你不是我大师兄!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是大师兄!” 他几乎是要跳起来,他一跳起来,他身边的那些“草人”,也跳了起来,但是无论谁跳起来,大祭巫都不会有所动作,他不过是冰冷的说道:“你们都死了。” “胡言乱语!” 赵三极其的愤怒,说道:“你胡说,你胡说——” 大祭巫冷漠依旧,他说道:“从最开始上山的那些道人开始,这山上一共正经进去了四波人。 你们就是第三波人,师父加上你们师兄弟,一共四人。” 说话之间,大祭巫因为气口太长,脖子有些漏气。 故而他脖子上的蛇再度紧了几分,叫大祭巫说话方便些,大祭巫继续说道:“只有那第一代的道人,知晓了事情的凶险,走了之后,就立下来了规矩。 这山的深处,从来都是许进不许出,这个道理早就被人熟知,所以进去之人,都晓得自己出不来。 你们四个人进山的时候,自然也是知晓了这个道理。 所以无论是你们的大师兄,还是你们的师父,你们都知道,这一趟是有进无出。 也就是说,你们从入山开始,就已经死了。” 这其中道理,大祭巫已经说的明白了。 进入深山之后的人,都会死。 进山的人,都知道自己进入深山会死,所以,活着回来的就不是他们。 师弟就不会是师弟,师父也不会是师父。 但是—— “不可能!” 赵三断然说道,他说道:“大师兄算过,大师兄算过,我们一定可以出来的。” 大祭巫冷漠:“是大师兄算出来的,还是你认为大师兄算出来的? 想要从山里活着出来,你师父的本事不够,你大师兄的本事也不够,你们四个人凑起来的本事也不够。 那有谁能够?只有天老爷有本事将你们带出来,但是你们谁能勾连的上天老爷? 没有,一个都没有。 或者说,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你们的大师兄! 你认为,你的大师兄可以算卦,可以从天上算出来了一条生路来。 所以你活了,你不认为你死了,你是怎么活的? 总是要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就是你大师兄神机妙算,甚么都算到了,他算到了所有人都会活着,会从山里出来,所以他在这里种树,你认为他种树就是为了你们活着回来做准备。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活了,但是你既不是当年的道人,也不完全是蟒巫山。 故而想要借助了赵三的身份从山里出去。 你又见到了山上那群不正经的入山之人拿着的人道愿火,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去不了人群里头。 所以你又想到了办法,你想要借助这些有官面身份的人,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这就是你一出一入的想法。 可惜,你现在走不出去。 你也太过于妄想。” 大祭巫残忍的将事实说出来。 他最后总结说道:“你见到的不过是一簇人道大愿罢了,在真正的人道大愿之前,你的这些手段,不成面貌。 外头的天,早就变了!” 大祭巫今天说的话足够多了,所以那一只蛇死死的捆住了他的脖子,努力将其中封闭出去。 赵三猛然站了起来,他身上“诡韵”方才出来,大祭巫就拔出来了刀子! 没有见他是如何动作的,但是他将刀子拔出来之后,这里除了“赵三”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化作了两半! 全部都“死”了。 赵三说道:“你特意来和我说这话,又是为了甚么!” 大祭巫没说话,摆手。 示意他还会再回来。 至于回来做甚么,就不好说了。 赵三坐了回去,也真的没有想着出去,他只是开始坐在了原地,逐渐回忆了起来。 “蟒子弯”,“迷踪林”,“食人涧”,“无口洞”—— 在这之后就是深山了罢! 但是这后面的地名是什么?我真的已经死了? 大祭巫言之凿凿的话,像是一刀子又一刀子捅杀在了他的心里面,就算是“鬼”,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了。 但是,“你不是大师兄,你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感觉你身上不止有大师兄,还有师父的影子?” 一时之间,就算是鬼,也有些惊惧害怕了。 他是鬼,尚且并非为“诡”。鬼,也是有感情的! (本章完) 第57章 脱胎换骨 他长话短说,将所有的话都凝在了一张纸上面,为了防止写上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叫吴金刚保追上来,大祭巫写的几乎都是一个一个词。 就和他说话一样。 吴峰坐在牛背上,摇摇晃晃,那几个词语,大祭巫写的是“名字”,“土主”,“傩面”——“西南地方”。 “观音”——“土司?旧主?如今的僧人?”。 “完整的傩戏班子”,“完整的僧侣体系”,“不完整的三合一”——“天纵之才”。 “脱胎换骨?” 云云种种,在这些词语之上,大祭巫圈圈点点,他没敢于将自己推测出来的结果写在上面,都是大量的推测言语,但是尽量叫吴峰看到他的猜测理由,看样子大祭巫害怕自己写的太过于明白,叫吴金刚保闻讯而来。 但是看着这些东西,吴峰还是从其中看出来了些信息,从名字和傩面上看出来是吴金刚保是西南地方的人,然后是西南地区地位不低,毕竟吴峰看着是土司和旧主、僧人并列,说明他认为吴金刚保是“人上人”。 随后的这些东西,大祭巫和吴峰说过,是大祭巫觉得吴金刚保学的东西驳杂,且都有问题。 所以得到的结论就是,“脱胎换骨”? 吴峰看着这其中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比如说第一点从名字傩面推测出地方,吴峰明白,但是第二点,观音到土司旧主,他没看出来其中内在的逻辑链条。 但是奇怪的是,“脱胎换骨”四个字,吴峰并不是以前没见过。 他以前,都是将这四个当做“褒义词”来用。 但是现在,吴峰却可以察觉得到,大祭巫用了这个词语,它既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它是一个中性词。 无善无恶,它形同了一件事情,就是吴金刚保“脱胎换骨”。 风一阵一阵的吹了过来,吴峰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他有些理解大祭巫为什么问自己跟着师父多少年,有没有看见他没有穿上衣的情景。 大祭巫想要见到什么? 所谓的“手术痕迹”?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兄弟啊兄弟,你可真是将我丢到了一个好地方!给我找的师父不对劲,这山里的巫师也不对劲,这山也不对劲。 你对我真好啊真好!”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吴峰心中无怨无悔。 这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天上看不见太阳,自然也看不见月亮,所以这个日出而行日落而栖这最为紧要的时间,就要吴峰自己把握。 不过吴峰不怕。 因为大祭巫说过,他和旁人不一样,他“天生就是山里人”。 不需要太阳,也不需要月亮。 他只需要问问旁边的花草树木,就能知道现在的时间。 大祭巫严正告诉过他,要按照规程走! 不能快,也不能慢,所以他今日要走到第一个山庙所在的位置。 “蟒子弯”。 要是走不到那里,晚上就一定会迷路。 这就是入山的第三点。 见雾开绕,见瘴避远。 严格来说,这六条规则之中,有几条都有些相互“冲突”。 但是山不在乎。 遇见了就是遇见了,遇见了就是命该绝于此地。 和山无干! 不过好在吴峰“座下”的“大水牛”,只是看起来笨重。 真个走起来,它走路速度,奇快无比。 很快就走出了这第一片山林,来到了龙树旁边。 吴峰看着龙树,看到了龙树倒下来的那一方面,已经全然死的透彻。 但是另外一边,不过是一天时间左右,这树木竟然已经长出来了绿丫! 勃勃生机! “好顽强的生命力。” 吴峰将手贴合在了龙树之上。 感受到了龙树内部交织的“神韵”! 那一种美妙的感觉,叫吴峰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他在其中,感觉到了那天雷肃杀的“神韵”。因为这“神韵”和“龙树神韵”交织在了一起,这样交织之下,反而是叫吴峰更容易理解。 可惜,可惜,吴峰有要事在身,不得停留! “走罢!” 吴峰走出了“龙”的保护范围之中,俄而之间,“风起云涌”! 在这山中,吴峰看到了大量的黑色云团从这山中漂浮了出来,落在了云上!这里有风,但是有些云,不论身边的风如何吹动,身边的云如何出走。 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峰看了一眼之后,低下了头颅,随即叫水牛王加速,加速朝着眼前的“无人之地”冲了过去! …… 村寨之中。 吴金刚保不言不语,正在挖坑。 挖坑这件事情,用不到猪儿狗儿。 吴峰不在,吴金刚保只能自己上阵。便是有的班子,这牲口死了之后,是会煮上一锅吃了。 不过吴金刚保从来不吃班子里面死了的牲口。 用吴金刚保的话来说,就是“这些牲口跟着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死了以后,立不了碑,将它葬了,也是一段因缘了断。” 不过就算这挖坑的气力活,吴金刚保也没有脱了衣裳的打算。他满头是汗,就连衣裳上头都沾上了土,脏的厉害,也都不管不顾。 大祭巫站在远处,将这些事情都看在了眼里。 这就是老江湖的眼力。 他对于自己的“脱胎换骨”猜测,更加确定,但是这样确定之后,大祭巫并没有感觉到放松。 对症下药,对症下药,要是真的有人借了“吴金刚保”的皮,换了某一种东西的骨,又掺杂了甚要紧的魂魄,并且将其杂糅在了一起,安稳生活了十几年时间!这背后几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远远不是现在他这个身份,可以处置的! 便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山里的“钉子”上,其实也是冒险!但是除了山里的“钉子”,大祭巫已经想不到别的法子。他是要处理事情,不是叫那个叫做吴峰的小伙子去山里送死。 山里是否有比“钉子”还要要紧的东西? 有,若是将山里的“宝物”分成档次,“钉子”不过是第五档。 但是为何大祭巫只要钉子,不要其余之物? 因为钉子是吴峰最有可能有命带回来之物。 “万事顺遂!” 大祭巫再度祈福,他已经不算卦了,上一次算卦还在昨天,但是卦象没有看到,他算卦的器具成灰了。 既然已经算不了卦,那就听天由命了! 就在这思索的时候,这坑已经挖的差不多了,没有出乎大祭巫预料,吴金刚保的衣服,也破烂了好几处,要是再这样下去,他的衣服,迟早会“衣衫褴褛”。 ——这并非是做活之道。 就算是富农,也不会穿着这样的衣裳,做这活计。 衣裳这种东西,不能磨破了,不能磨碎了,有的人,春夏秋冬就是两件衣裳顶着穿,靴子也紧要的厉害,都是要过生活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犹如那些纤夫,甚至于都是脱了上下衣裳做活。 赤条条的一个人。 吴金刚保明显也没有富阔到了春夏秋冬,常服十几套的程度。 他很节约,但是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节约。 大祭巫看罢他做活。 吴金刚保将牲口放进坑里,重新填土后,朝着大祭巫走了过去。 吴金刚保说道:“这件事情,你要给我一个交代!是谁杀了我的大牲口,总是要有一个说法的。” 大祭巫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罢,大祭巫看着吴金刚保身上的“尘土”,说道:“我那里有多余衣裳。” “不必!” 吴金刚保想都不想,拒绝了大祭巫的“好意”。 大祭巫点了点头,全然不勉强。 等到了吴金刚保回到了屋舍之中的时候,他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吴峰不在,猪儿狗儿也不见踪影,此间空无一人,但就算是如此,吴金刚保也没有脱衣服的打算。 他拿了巾帕,擦干净了自己的手,脸,随后再度用拍打了衣服之后,开始为“傩面”上香! 除非是赶路匆忙,亦或者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其余的时候,吴金刚保都会上香。 拜“傩面”。 今天也是如此,他将这“箱子”打开,随后开始擦拭面具,潜心上香,拜“傩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这“傩面”之上,一股“神韵”从“大黑傩面”之上出现,化作了针针丝线,勾勒进了吴金刚保的皮肉之中! (本章完) 第56章 上山 吴峰见状,立刻住嘴。 吴金刚保在此处,已经拍桌子了!不过不管他如何,大祭巫都好像是一把刀子,他到现在都是硬邦邦的。不管吴金刚保在他眼前如何,他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但是吴峰明显感觉到,随着大祭巫说出来上山可保安全的话语。 吴金刚保其实是意动了。 不过其中还有些细节,要双方处理,但是就算是这样,气势之上不能落下。吴峰拍桌子吹眼睛,终究是今天不得上山。 争吵半天,两方中场休息。 吴峰看到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道道的经幡,这应该是山里吹出来的东西。 吴峰低沉的说道:“时不我待啊。” 吴金刚保瞪了大弟子一眼。 不过到了屋舍之中,关上了门,吴金刚保脸上的愤怒顿时消失不见。 他看着吴峰,说道:“你啊!你啊!” 吴峰听见,立刻做出来羞愧状,说道:“师父。” 吴金刚保看着有些羞愧的大弟子,露出来了一个笑容,说道:“你啊你啊!虽然修为涨了,但是人情世故,还是不懂!这件事情,就算是箭到弦上不得不发,你也不用表达的那么急迫! 你这就相当于是露出来了底子,要被旁人拿捏! 记着,以后诸般事情,都不能出现在脸上! 每逢大事,都要净面,静心!” 吴峰听罢,表现的更加惭愧了。 他说道:“师父,是我浅薄了。” 吴金刚保对吴峰的态度很满意。 不过点头之后,他又蹙紧眉头说道:“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了,要是按照大祭巫说的,这事情也不是不能做,不可做! 上山是可以上山。 但是这一次上山,还是有风险,你一定要记住大祭巫的每一句话。 要是可以,将它们写下来,放在自己身上。 切记,一个字都不得违背。 并且——”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说道:“你知道我为何不愿意叫你上山么?” 吴峰说道:“师父是担心我。” 吴金刚保说道:“是,我是担心你,你的江湖见识,斗法手段,根基太浅。 虽然大祭巫说的信誓旦旦,但是我的徒儿啊,你要记住了。 不管是山上的,还是山下的,规矩和禁忌,是给人定下来的。 不是给山定下来的。 所以就算是按照规矩走,也只是可能平安无事,可是山上的一切事情,不都是按照规矩走的! 山上的情势,千变万化,就像是大夫看病,它有的毛病并不按照医术走一样。这世上,没有万全的事情!” 吴金刚保说道。 吴峰侧耳倾听,仔细又认真。 随即也喃喃自语说道:“是啊,世上没有万全的事情!” 吴金刚保闻言,忽而笑了起来,用力拍打了一下吴峰的胳膊说道:“好小子,你在这里点我呢!” 这话已经影响不得什么了。 吴金刚保已经下定决心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的,该给自己的徒弟争取的,还是要给自己的徒弟争取! 他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再探探口风。” 吴峰自然说是,不过走的时候吴峰拉住了吴金刚保,道:“师父,没事的,放宽心,我还要带着你享福,光大我们的傩戏班子呢! 以后你做一个师爷! 乃至于做一个师祖也不是不成!” 吴金刚保闻言,笑了,吴峰发现说起来这个,吴金刚保是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喜悦,他说道:“好,好,我就等着这么一天,你有孝心,你有孝心啊! 不过,你啊,总是爱挑了一些我爱听的说,我去了,你在这里休息休息,要是明天上山,你今天就要养好了精神!” 说罢,吴金刚保走了出去,留下来吴峰独自在此处。不过看到猪儿狗儿进来,吴峰告诉他们,他上山的时候,他们多去大祭巫那处。 吴峰不怕大祭巫是好人,也不怕大祭巫是坏人。 大祭巫是一个不想死,也想要保住了村寨之人。 故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逻辑,可推导出来的。 但吴金刚保不是这样。 这身上有一种明显具有“非人”感觉。 讲不通道理,寻摸不得他“做事脉络”。 这样的人,吴峰暂时还找不到规律手段。要是猪儿狗儿都死在了吴金刚保手里,吴峰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商议完毕了事情,吴金刚保也从外头回来,这一次,他们已经商量结束。吴峰第二天上山,在上山之前,吴峰要留在大祭巫的房舍之中,大祭巫为他祈福,并且说清楚了山中的“禁忌”,吴金刚保不能留在那地。 不过当天晚上,吴金刚保的确不在屋舍,但是大祭巫也确实没有提起来任何关于吴金刚保的事情,好在吴峰和大祭巫都很有耐心,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这里说。 第二天一大早,吴峰就要启程,站在了门口,吴峰莫名有一种压抑的“风萧萧兮的感觉”。但是这一种感觉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更像是风吹进来的“情绪”。 好在吴峰心大,不在意这个。 吴金刚保正在给吴峰身上挂东西,一边挂一边说道:“好小子,一路之上都要小心,事不可为,立刻回来! 你还有师父在你身后撑着,明白吗? 不需要你拼命!” 吴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看了一眼挂在了树上,在不远处留门的褪色红纸,那里方才有人看了他一眼,转瞬即逝。 吴峰头上带着斗笠,手提就提着一根香火棍子,后头挑着一个大包裹。 身上有褡裢,里面塞的鼓鼓囊囊。 吴峰带走了蛇鳞和人皮,说是要将这些东西都压在了山庙里面,至于其余的东西,不过是些肉干,药材,还有两葫芦的水。 这些东西,吴峰可要可不要,因为他在山里,和在旁处是不同的,只要有些绿气的地方,吴峰都能得到三分面子,但是既然他们要给,吴峰也行,因为只要上山之后,那就不是吴峰自己背着了。 吴金刚保和吴峰说完了话之后,大祭巫上前,言语简练:“不可忘了那六条禁忌。” 吴峰也点了点头。他摸了摸猪儿狗儿的脑袋,随即等到了天光亮了的时候,离开了此处。 这就是六条禁忌之中的第一条,也是绝对的一条。 叫做“日出而行,日落而栖”。 不过就算是如此,此刻的天气也还是不好。 虽然不下雨了,但是阴沉沉的风乱糟糟的吹。 昨天的经幡,吴峰又见到了许多,甚至还见到了招魂纸幡。 吴峰顺着路走,从此处到达了龙神部位,他一定就是安全的。 但是在那之后,就是“要走大路”! 禁忌的第二条。 完整的就是“行大路不走小路,行熟路不走生路”。 至于什么样子的路是大路,甚么样子的路是生路。 用大祭巫的话来说。 见到就知道了。 吴峰的包裹之中,还有一颗硕大的牛头,等到来到了山林之中,吴峰就将和牛头放在了地上。 不需要念咒,但是需要画符!吴峰在这牛头之上,写上了一个“哞”字! 不过字是这个意思,并非是这个模样! 得其“意”,不用其“形”! 翠绿色的青翠神韵从吴峰完备的“青帝庙”之中出现,虽然庙中无神,可是其“挂梁”微微一动,那些“驰道”之上,生机盎然!到了牛头之上,旋即,牛头之下,竟然开始郁郁葱葱的长出来了无数的“绿草”! 此牛头落在地上,缓缓的生长起来,不论是皮肤还是骨骼,肌肉,竟然都是“绿草填充”,整个过程并无血腥意味,但是足够诡谲!到了最后,更是一只完整巨大的水牛出现在了吴峰的面前。 体型巨大有余,但是灵性不足!更重要的是,这一头牛,全身上下都是翠绿之色,连眼睛,耳朵之中,都生长出来了绿草! 吴峰见状,用力拍打了一下牛头,旋即,从他手掌印所出的地方,整个牛都在他的威力之下,开始变换了颜色,变成了一只灰黑色的水牛! 甚至于这水牛,还会鼻中喷气! 但是它脚下走出来的“牛蹄印”之中,都会生长出来绿草! 随着它离开这里,绿草也会从这些牛蹄印之中,徐徐生长出来,但是却是“朝生夕死”。 当然,这种手段,也可以用在其余地方,用在了活物之上。 那时候,这“神韵”,就未免有些阴森恐怖了些! 不过坐在了牛之上,吴峰从褡裢深处,拿出来了一张纸,阅读之后,立刻烧掉,一点不留。 这是他上山两件要紧东西之一,一件是明处,上山规则,另外一件东西,就是他上山要找的东西。 大祭巫要他上山,重点要找到山庙之中的“镇魔钉”! 那是最早上山的那群道人。也就是做了“棺材”,将“巴巫王”装在了“棺材”之中的道人们所做,每一个都有小臂长短,非金非铁,上面留有符箓! 此地的封印,是有“冗余”。就算是破坏了十中之三,这些封印也依旧运行,所以吴峰能够带出来一件这“镇魔钉”,大约也无事。 剩下来的话语,都是大祭巫对于吴金刚保来历的猜测。 毕竟在大祭巫的眼里。 吴金刚保的上上下下,都是破绽!合了起来,大祭巫将事情才猜测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本章完) 第55章 情势恶化(感谢咆哮猫猫) 褒贬是买家,买卖这件东西,不怕问的多,就怕问都不问,看都不看一眼。 大祭巫深知这一点,所以吴峰询问他,大祭巫也能说得出来。 这一回,他真个是像一具“剔骨刀”。 言语少,但是凌厉! 说话之间,刀刀见血! 他说道:“你应该没有见过你师父脱光衣服的样子!” 他直接下了定语。 吴峰没有反驳。 因为他的确没有见过师父脱光衣服的样子。 吴峰在穿越过来之后,称吴金刚保为四不先生。 这四不之中,就有一个不逛窑子。 有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珠子,其中一定有有内里的原因,但是在各个原因旁人不说,自己不想,那就一辈子参悟不透。但是被说穿了之后,那么这些珠子都会被丝线纠缠起来,形成了珠帘。 大祭巫这样一说,吴峰立刻想到了,是的,这么多年,傩戏班子,乃至于其余的人,都无人见过吴金刚保脱衣服,吴金刚保是一个“庄重”的人。 他不和弟子们一起洗澡。 就算是在赶路的时候,也是如此。 至于睡觉? 虽然条件不允许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是团在了破庙、野地里头抵足睡眠的。但是吴金刚保从来都是“和衣而卧”。 他是最后一个睡着的,也是第一个醒来的。 这般情形之下,吴峰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吴金刚保没穿衣服的模样。 至于其余人,除了受到了官府的刑法,受到脊仗的时候,需要脱了上衣,还有的时候遇见了些泼皮无赖,会无衣可穿,其余的时候,不存在非要脱衣的时刻。 但是巧妙的是,吴金刚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命犯太岁! 明里暗处的这些“太岁”,吴金刚保都招待的很好,故而这么多年,吴金刚保也没有在他们手下受到过责辱。 所以,没有,吴峰可以确定的说,他没有见过自己师父上身的样子。 所以吴峰再度重复了自己的话语,“何解?” 大祭巫说道:“所以根据我的观察,我倒是想到了些许传说之中的法门。 但是不能确定。 你叫我再问问。” 吴峰:“嗯。” 大祭巫说道:“你是多大和你师父在一起?” 吴峰:“五岁,或者是六岁!” 这一段记忆,以前的吴峰有,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小吴峰是吴金刚保用了一小袋子黑面从他父母的怀里买来的。 自此之后,吴峰就跟着吴金刚保唱戏。 但最早不是傩戏,最早的傩戏没法子唱,但是一箱子的“傩面”,始终都是存在的!那个时候都是吴金刚保唱戏,慢慢的教小吴峰一些基础的手段。 比如说现在猪儿狗儿做的这些活计。 当然,小吴峰不吃白食,所以什么事情他都做的。 割草,倒马桶,尿盆,洗刷牲口—— 云云种种,从小做到大! 这些事情有的吴峰记得,有的吴峰记不真切。 但是所有事情里面,唯独两样,吴峰没有做过。 洗衣服,缝衣服! 要是这样的话—— 那可是十几年的功夫,十几年的功夫吴金刚保没有出事,到了今天,方才出现了问题,是十几年的时间,到了问题该出现的时候,还是最近“蟒巫山”,叫吴金刚保不再伪装了? 大祭巫张开嘴巴,想要告诉吴峰一些紧要的事情,但是刚刚张开了嘴巴,忽而,大祭巫闭上嘴巴,整个人都如“泥塑木雕”! 吴峰反应也绝对不差! 这里的风,这里的树,这里的灾气一切如旧,但是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刹那之间,吴峰忽而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惊悚从自己身后,贯穿过来。 所有一切,都在“刹那”之间。 这一种惊悚达到了顶峰的时候,吴峰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大祭巫也发现了。 所以二人不转头。 所以二人僵硬的继续说话。 但是在他们的背后,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盯着他们的后脑勺。他整个人脖子前倾,好像是要加入了他们谈话之中一样。 但是他的另外一部分,全部都在树中。 吴峰强忍出手的冲动,改变话题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和我师父去说罢!那哨棒,我的确是找不回来了!” 大祭巫说道:“龙神的哨棒,丢了就丢了。 香火棍子,不能丢。” 吴峰说道:“知道了,棒子不会叫我们赔偿罢!” 大祭巫说道:“无需你赔偿。 那是你师父要的。但是还是那句话,香火棍子,不能丢!” 也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那背后的那一张脸,左右眼睛动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他侧耳倾听着所有的话,心情古井无波。 就在方才大祭巫住嘴的时候,吴峰的师父,他尊敬的师父吴金刚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四肢并用的,悄无声息的趴在了他们的头顶。 面无表情的,悄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整个过程没有人看到,但是在他到来的时候,吴峰“感应”到了。 吴峰现在不但能够感应到周围环境。 更加重要的是,他虽然没有脑后长眼。 但是他能模糊感觉到身后的场景。 所以他模糊感觉到了身后吴金刚保的出现,他能够感觉到背后那绝对不可能由人发出来的,那种死寂的,可怕的眼神。 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吴金刚保有问题。 吴金刚保已经证明自己有了很大的问题。 并且问题已经爆发出来了! 吴峰和大祭巫还在说些废话,支应一下背后的吴金刚保。 但是这个时候,救命的人来了。 猪儿狗儿大喊“师父,师父”。 连吹动的风都没有,他们背后的吴金刚保就此消失不见,吴峰和大祭巫同时转头,就看到吴金刚保原原本本的站在了那条村寨的主街上,望向了跑来的两个弟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吴金刚保神色如常,好像方才一直都在那里一样,但是吴峰往上抬头看去,又和大祭巫对视了一眼。 大祭巫点头。 吴峰察觉到了他是怎么来的,但是没有察觉到他是怎么离开的。 宛若是前脚在此,后脚就已经回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 吴金刚保看着两个莽撞徒儿,斥责之后,猪儿狗儿说道:“师父,师父,不好哩!不好哩!我们的牲口被人杀了!血流了一地!” …… 吴峰,吴金刚保,大祭巫,巫尊长都坐在了一起。 他们在巫尊长家中。 巫尊长感觉家里气氛压抑,他有些想要碎碎念,说些话语,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坐在了大祭巫之后。 大祭巫首先说话。 他说道:“要是再这样下去,送灾就送不下去了。 现在还有七天时间,可以送灾,但是去了今天,就只有六天。 去了最后一天,只有五天。” 吴金刚保闻言,不说话。 大祭巫继续说道:“你们之中,要出人上山!” 吴金刚保闻言,勃然大怒,说道:“你这是要叫我们送死!” 大祭巫自顾自的说道:“不会送死。 不会死。 撑不到最后一天,提前离开,你也清楚。 就算是你们带了徭役的凭证回去,能骗得过阳间的官。 骗不了城隍。 没用的。” 大祭巫难得再度说出来了这长长一段话。 吴金刚保说道:“你甚么意思!” 此刻因为愤怒,他有些不怒自威。 不过尽管如此,生气的吴金刚保,要比方才那忽然出现在人后的吴金刚保,要给人安全许多。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会在方才做出那样一种“诡谲的行为”。 但是就是这样的差别。 才更加叫人感觉胆寒。 大祭巫不动神色,说道:“我们之间,唇亡齿寒。 有人要去山里,有人要守住这里。 送灾的小河不能出事。 村寨也不能出事。 我要留,你也要留。 其余人,信不过。”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巫尊长有些吃惊的看着大祭巫,他罕少听到大祭巫会这样说话。 吴金刚保说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大弟子入山?” 吴金刚保的眼神变得极其的不善。 吴峰见状,立刻挺身而出,说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山里送死?” 大祭巫说道:“并非送死。” 吴峰急切说道:“不是送死,你怎么不去?” 大祭巫说道:“我去了,没人安稳村寨。 我去了,你们在村寨,就是等死。 我不去,一切才好。 并且现在去山里,不一定是送死。” 大祭巫说道:“大山里还有民俗在。不逾越,不会出事。” 吴峰“冷笑”,对着大祭巫说道:“口说无凭——” 随后他转向了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也怒视大祭巫。 见到大弟子转身,吴峰问道:“师父,口说无凭,我们有没有甚么手段,能够叫他立下来了契状? 叫他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要是我们按照他说的去了村寨,就会没事?” 不管是如何想的,吴峰一定是要表现出来自己心向师父的,吴金刚保见状,沉声说道:“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上山!” 吴峰说道:“师父,给我一个机会罢!” 吴峰继续说道:“师父,我们傩戏班子,都要活着回去呢!” 吴金刚保见状,蹙眉说道:“你先别说话,我来和这些人说!” (本章完) 第54章 炼的身形如牛形 吴峰抱着这一只水牛头,没有将其甩出来,此物对他来说还有大用!他以后其实也就有了一头蛮横的坐骑,所以吴峰想要将其放在一边,吴金刚保看到之后,立刻上前,接过了此物,将其放在一边。 趁着这个机会,吴峰从药汤之中出来。 也不知道在这药汤之中沐浴了多长时间,吴峰感觉这整个药汤都已经冰凉了。 不过这也不打紧。 按照吴峰的体魄,就算是将他泡在了冰水之中,也不算甚么大事。 吴峰穿上衣服,不过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此地微妙的气氛!狂热之中带着一些恐惧的冰冷,吴峰现在对于气氛的“察觉”,十分的微妙,眼睛一扫,吴峰就发现了事情的来由。 惊恐又放心的猪儿狗儿,还有狂喜之下有些失态的吴金刚保和地上扎着的匕首。 地上扎着匕首,不算大事,但是吴峰见到匕首之上的“血字”之后,就知道在他修行的胡思后,屋舍之中又出现了事端,故而念头一转的时间,吴峰就反客为主,先挡住了吴金刚保,露出来了欣喜之色,说道:“师父,成了!我成了!” 不过是吸引了吴金刚保的注意力,叫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罢了。 吴金刚保也因此高兴的满面通红,他果然被吴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老成持重的脸上也露出来了花一样的笑容,他站在了吴峰的面前,有些疑惑自己的大弟子是不是又长高了,不过不重要,他用力的拍打着大弟子的胳膊,像是发泄一样拍打的“啪啪”响,说道:“好小子!好小子!我们傩戏班子,继承有望了!” 吴峰对着猪儿狗儿使了个眼色。 猪儿狗儿立刻就动手,将地上的匕首拿了起来,吴峰则是笑对吴金刚保,就算是吴金刚保这样的用力,吴峰的皮肉也不过是稍微红了一下。 至于说疼痛,自然也是有,但是这足够将人拍打的骨折的力道,对于吴峰来说,也不过清风拂面。 在建庙完成的那两道声响之中,吴峰的“肉质”被锤打的无比紧实弹牙。 完成了“青帝庙”,吴峰至少得到了三处好处,一处就是他的这个“坐骑”。 另外一处则是咒语,是“哞”音,拟声而行,作用颇多,并未曾和“方相两音”相重合。 还有一处,应在了肉身之上。 属于是“百病沉疴消”。 原先体内的一些暗伤,疾病,都在这“青帝庙”的徐徐温养之下,逐渐恢复正常。 如此而言,吴峰就算是以后不修行了。 也可寿一百二。 到了时辰,自然死亡。 也就是旁人所说的“寿终正寝”。 无病无灾一世。 至于能够继续翻动了“傩戏班子”的“香谱”。 还有和此地的树林更加亲密。 都是些“副作用”了。 吴峰示意猪儿狗儿动作,猪儿狗儿也动作很快,狗儿个子小,灵活,压倒身子就去抓匕首,好在这匕首不深,一把就抓出来了,猪儿则是挡在了狗儿的身前,得手之后,猪儿狗儿将东西一遮,随后也上前去看大师兄! 吴金刚保还是没有察觉这个,只是欣慰,说道:“好啊,好哇,我们傩戏班子,以后就都要靠你了!” 吴峰点了点头,先说一句“义不容辞”,又直接岔开了话题,说道:“师父,外头如何了?” 这吴金刚保还真不知道,他在吴峰进入了此间之后,就一直停留在里头,外面看都不看一眼,到了现在,他方才有些“后知后觉”,过去打开门的空挡,吴峰将匕首从狗儿手里接过来,藏在了衣服里面,旋即摸了摸猪儿狗儿的脑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 不过也不用说话,吴金刚保推开了门,外面的“晦气”和“灾气”就喷吐了进来!外面已然是有了天光,应该是白天了,但是外面的场景还是十分的昏暗,吴金刚保从此间走了出去,吴峰跟在他身后走出,就察觉到了整个村寨,都处于一个完全的“凄风苦雨”之中! 昏暗,树叶乱飞,潮气十足。 这些东西堆积在了村寨之中,迟早会出问题,整个“村寨”好像是形成了一个“窝风藏水”的局势,再这样下去,龙神的庇护就不如何起到效果了! 吴峰示意猪儿去将桌子上的香火棍子带了过来,吴峰持在手中,却发现此地的情形,还是龙神保佑下的场面! 也就是说,要是没有龙神保佑,这里只会变得更加糟糕,吴峰朝着山的那边看了过去,看不太懂山里的情形。 大祭巫站在了这里最大的屋舍之外,看着黑漆漆的“蟒巫山”。 见到吴峰和吴金刚保出来,他随意的朝着那里看了一眼。大祭巫目光深邃,心里有事,但是就算是心里再有事,他整个人也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子。不过这刀子看了一眼吴金刚保和吴峰之后,扫过了目光,不再关注。 不过很快,他就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重新回头看人。 当然,他看的不是吴金刚保,而是吴峰! 一眼,再一眼,随后吴峰看到大祭巫这一把刀子,竟然略微犹豫之下,竟然朝着吴峰走了过来。 吴金刚保蹙眉,感觉大祭巫是看上了他的宝贝大弟子,遮住了大祭巫的目光,吴峰则是很“自然”的退步,看着吴金刚保对着大祭巫迎了上去。 也不管他们说些什么,将门一关,带着他们来到了屋舍之中,随后将牛头放在了身边。 猪儿狗儿看着大师兄的动作,看到大师兄放在了地上的“牛头”宛若是活了一样,开始眼冒金光,随即鼻子之中发出了“低低吼叫”,猪儿忍不住说道:“大师兄,牛活了!” 吴峰说道:“这是你大师兄的手段,有了这手段,师父在外面,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先不说这个,这匕首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人怎么泪水涟涟?” 这一次换了猪儿说话,他简单的将话语说了一遍,吴峰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晓得了,这样,你们没事就跟在我的身边。我护着你们。 跟着大师兄,大师兄保了你们平安。” 说罢,吴峰将匕首拿了出来,仔细的观察了一遍! 这上面两边都有血字,但是吴金刚保的十根手指上,都没有伤痕。 确定这上面的“血字”,绝对并非是“巫文”,吴峰将其反手收了起来。 随后将牛头拿了起来,狗儿见到这牛头都在眨眼,还是忍不住说道:“大师兄,这牛头好威风哩!” 吴峰笑着说道:“是吗?那这牛头以后会更威风哩!有时间叫你骑了这牛,出去逛逛!” 这一回,连猪儿都有些欢快了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婴儿的时候一根筋,小孩子的时候却是精神多的很,除了那最为紧要的记忆,其余的事情,等闲没个常情。 猪儿狗儿害怕也是害怕,现在看到牛头,新奇也是新奇,不过就是哄了这俩娃子一点时间,大门就开了,吴金刚保脸色很不好,大祭巫还是一把刀子,他站在门口。 吴峰先看向了吴金刚保,说:“师父”。 没搭理大祭巫。 吴金刚保这才舒服了些,他说道:“峰儿,大祭巫有事找你,你和他说说话。要是有甚么事情,还有师父我在。” 吴峰:“我明白了,师父,放心罢!” 说罢,吴峰还特意带上了香火棍子,出去的时候还叫猪儿狗儿出去,叫他们小心看护了“牲口”。其实也就是将他们支出房舍,不叫他们和吴金刚保留在一起,不过离开的时候,吴峰还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师父,你放心罢,我很快就回来!” 吴金刚保面色不善的点了点头。 不过对着吴峰,还是扯出来了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大祭巫到底是和吴金刚保说了一些什么。 吴峰和大祭巫前后走出了此间,吴峰看了一眼村寨,和村寨前几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些许人气,都被这天气搅扰一空。 重新恢复死寂。 就连守门的弓箭手,也都藏在了树林之中,不得出来。 吴峰的眼神极好,所以他也看到,在进村大门的不远处,有一红纸,挂在了树枝上,因为淋雨,已经有些褪色了。 吴峰问道:“村子之中,有人来了?” 大祭巫说道:“不必担心那个,疥癣之疾罢了。 暂时要不得人命。” 这就是说明这人有问题了,吴峰说道:“那大祭巫这一次叫我出来,是因为山里的事情?” 大祭巫说道:“你何必和我装傻?” 吴峰说道:“我没有装傻,既然大祭巫这样说,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我入山?” 大祭巫说道:“是”。 吴峰说道:“理由?” 大祭巫说道:“我不能死,你也想活。” 吴峰说道:“这可不够,毕竟谁都不想死,万一我死在山里了呢?” 大祭巫说道:“我有办法可以叫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在山里。” 吴峰说道:“没有万全之策?” 大祭巫说道:“没有,越早入山越好,等到山上大水漫灌的时候,所有的进山禁忌,都不管用了。 整个山,都是禁忌。” 不等吴峰开口,大祭巫说道:“你进山活不了,我也活不了,我不希望你死。” 吴峰:“这话说的,我很重要一样。这要是没我,你们村寨这一次难道就灭亡了吗?” 大祭巫说道:“不一定。” 看到吴峰看着自己,大祭巫说道:“没有你们,我还能顶得住,有了你的师父,我顶不住了。” 吴峰:“何解?” 大祭巫:“你师父——他太过于危险了,村寨之中没有能遏制他的东西,但是山上有。” 吴峰这一次没有“惺惺作态”,而是再度重复说道:“何解?” 逐渐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本章完) 第53章 庙成 牛头架在了大弟子的脑袋上,吴金刚保的心彻底提起来了! 这种情况,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随着这牛头出现在了吴峰的脑袋之上,在这浴桶之中的整个汤方,都开始随着牛头一起摇曳起来,想要化做一张完整的牛皮,将吴峰包裹进去!整个汤方从血红变成了水牛皮子的灰黑色! “不好!” 吴金刚保看到这里,怀疑自己的大弟子这是要变成了“牛头人”!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披在”了吴峰身上的“皮子”,重新软化了下来,化作了药汤! 再次激荡回了浴桶之中! 除了“牛头”还在他的头顶上,其余的汤方,对他没有甚么效果,没有依附在大弟子的身上,这在吴金刚保看来,更像是一种“博弈”! 不知不觉之间,吴金刚保的眼珠子好像是黏在了吴峰的身上,故而他没有发现,都不需要他自己动作,那把匕首,他早就拔了出来。 不过拔除匕首,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可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就并非是他下意识可以解释的了。 ——他将自己的一只手指割破,旋即在这匕首之上,画上了一串“血色咒文”!这些“咒文”,不是“巫文”。 是“梵文”! 但是是“改过的梵文”! 更像是法幡上的文字! 如同是一条毒蛇,在匕首之上行过,随后,那一整个匕首,都透露出来了淡青色的锋芒! 从始至终,吴金刚保的眼神都没有落在匕首上面哪怕一瞬。 甚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手里有个匕首! 猪儿和狗儿个子矮,虽然眼睛也牵挂在了大师兄的身上——现在大师兄坐在了里面,露出来了个头,他们站在不远处能看到,但是吴金刚保的动作,他们也能见到。 这一次和往常不同的,往常吴金刚保虽然说出来些“梦话”,猪儿狗儿会有些焦虑,害怕吴金刚保会暴怒,抽打他们,但是今天,师父的动作—— 猪儿和狗儿都感觉到难言的恐惧,师父明明没有看他们,可是他们感觉师父已经看着他们,只要他们靠近了师父,师父就会用手里的匕首,杀鸡一样的割破他们的脖子,所以他们不敢。 他们也不敢后退,只好当做甚么事情都没有看到,有些想要因为恐惧而哭,但是不敢哭出来。 他们只好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师兄!他们这一次,无比希望大师兄从浴桶之中出来。 大师兄也很严厉,但是大师兄不会割了他们的脖子。 …… 吴峰倒是不知道自己“泡个澡”,外头还会起来了这事情。 他此刻,完全没有外头看上去的那么“惊险”!因为这些庞大的药力化作了气血,行走在了他的周天之中的时候,苦痛对于吴峰来说是新鲜的,但是它疼它的,吴峰做吴峰的!这一种将精神剥离肉体的功夫,吴峰没有练过,但是他从小就是这样做的。 伴随着苦痛的加剧,吴峰自己和他的“青帝庙”,开始合二为一了,他在神庙之中,但是却并非是单纯的神庙本身,他看着眼前的神庙开始扩展,开始完备细节,到了最后,吴峰忽而听到了一声击磬的声音。 就是这一下之后,吴峰知道,事情成了! 万籁,俱静。 那声音并非是来自于“青帝庙”的内部,那是出自于吴峰的“眉心”。 叫做“响天磬”。 一共会有三声的“响天磬”。 在这三声“响天磬”之后,就是三声“地磬”。 最后就是三声“人磬”。 九声磬响之后,就是天钟响动!无论磬有几响,天钟有也只有一次响动! 响动过后,代表着青帝庙正式建成。 在这之后,就是开庙的第三步!也就是“请尸”! 但是无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真的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吴峰感觉到的除了郑重,就是郑重! 第一声击磬的声音传出来之后,那些奔涌的药力和“水牛王”最后的挣扎,都悄无声息的平定下来了。 吴峰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的心,更加的平缓。 无论是那血红色的“牛”,还是体内奔涌的药力,都平滑的在吴峰的体内流转,运行,流转在了“青帝庙”之上,形成了一座“大殿”的“青帝庙”形势。至于“水牛王”,反而成为了“青帝庙”的地桩! 旋即,是第二声天磬的声音! 在这一下之后,吴峰“看到”,在他的身体之中,那些原本行走气血的“通道”,化作了一道一道的“通天大道”! 无须吴峰自己修行,气血自动在其中流转,从“青帝庙”出现,到“青帝庙”结束。 整个过程,自行自动。 并且因为“青帝庙”的缘故,吴峰甚至能够察觉到,只要不受到致命的伤害,或者直接被拔除了本源。 他的这“通天大道”,只会越来越强。 甚至于,可能不会退转! 就连路上的损耗,都减少了七成。 “这就是帝王出行的驰道——” 不过想要铺设出来完整的,在他身体这个宇宙国度之中的完整“驰道”,现在是不行的,单纯的一个“青帝庙”,气血运行周天是有限的,有些地方并不能去,所以还需要其余的“五帝庙”形成“驰道”。 况且,现在还有诸多道路,没有形成“驰道”的规模——光有主干道是不行的! 但是,已经走出路了,后续的工作,就并非是创造性。 那就简单很多了! 终于,击磬的声音再度响了一下。 这一下,三次“天磬”结束。 吴峰就“见到”自己的背后,“青帝庙”上下须尾俱全,一道院落拔地而起,将整个“青帝庙大殿”囊括其中!进门的广场之上,铺满了青石! 两边的“花园”之中,种满了大树! 一座一人高的铜炉,屹立在进入大殿的正门正中! 干净,无火! 就像是大殿之中一样,干干净净! 三次天磬结束之后,整个“青帝庙”就已经完全!但是整个事情也没有彻底的完全,这个时候,吴峰地皮底下的药力,原本被镇压下去的“水牛王”,再度被抽取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这一头水牛王,忽而变成了小牛犊子的模样。 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直来到了神殿的前面,随后前面的膝盖微微倾倒,像是跪在了“青帝神殿”的面前! 吴峰也陡然明悟,这是“骍犊”。 是用以祭祀的特殊“牺牲”。 多是在祭天,祭地的时候出现。 不过现在,它出现在了此处,也无人说它“僭越”。 这牛犊跪拜了空无一“人”的“青帝大殿”后,朝着大殿之中行走! 步入此间。 吴峰没有阻止它,因为它知道,这就是它的最后一步,也是庙成的最后一步! 等到它走了进来之后,地上就出现了一道“房梁”! 这房梁朴实无华,上面没有“雕梁画柱”的“雕、画”,但是足够结实。 这牛犊子就走到了这梁木旁边,最后融入了其中! 就是这样一下,吴峰就看到这个房梁,从原木色变成了“赤红朱漆”之色! 随后在这梁木之上,出现了“水牛王”的模样! “轰!” 明明是寂静无声的。 但是在吴峰这“房梁”自行朝着“大殿”之上悬挂而起来的时候,每一下,吴峰都听到了“hou”和“mou”的声音! 两种声音交织而起,仿佛一个是砧板,一个是铁锤,开始在此处淬打起来吴峰的精神! 你一下,我一下! 叫吴峰听到了这“无声的怒吼”!在这一声一声的怒吼之中! 地磬敲开了第一道声音! 随着这一道声音的出现,吴峰就看到这“大殿”之外,院子之中,开始出现了变化! 出现了石碑,出现了鸱吻龙扣青铜大钟,出现了神庙之中应有之物。 每一下敲动,这个院落之中就生动三分。 吴峰知道,第一种天磬,是贺吴峰青帝庙的形成。 第二种地磬,是贺吴峰青帝庙的完备。 第三种人磬,则是将大殿之中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只余留下来了“尸”的“地位”! 也就是说。 只要三声天磬结束,一切实际上都尘埃落定。 余下的,不过都是水到渠成罢了。 而在这个“被锤打”的功夫之间。 建立了这“青帝庙”之后,吴峰所得之经验,都一锤子一锤子的敲打在了他的魂魄深处。 是“咒”。 是“符”。 也是能用在身上的“气力手段”! 等到最后一声圆满的钟响! 吴峰陡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毫无血丝! 强撑着精神的猪儿狗儿见到大师兄睁眼,喜极而泣! 至于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手中的匕首不由自主的掉落在了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只是看着这清亮如汤的沐浴桶,再看着自己眼神清明的大弟子。 还有落下来的“牛头”。 吴金刚保只剩下来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好!好!好!”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甚么了,只余留下来一溜烟的“好”,送给大弟子! (本章完) 第52章 牛头人 这潮气来的悄无声息,就吴峰而言,他在建起来庙子之后,是能察觉到山里的天气变化,属于“春江水暖鸭先知”的状况。 但是这一次,他失手了。 那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那就是这山里来的雨水,连树木都没有察觉。 这“蟒巫山”里面的潮气,来的既快又急,不过片刻时间,就将天上的月亮遮蔽了。 “这也是一件好事,见不到了月亮,就不用担心看到了往月亮上爬的东西,被狞死在地板上。” 赵三又复将窗子关上,不止如此,他还将自己躺的平平的,就此躺在地上。 像是一具死相安详的尸体。 不过就算是躺下,他还在说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山里的东西出来了,有雨的地方,被雨沾湿的东西,都是山里的玩意,这里不安全。” “但是我舍不得,这里的人,还有,哎,七位大人,你们怎么回来了?” 赵三有些纳罕,他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七位“大人”吊在了这房舍的上头,手臂反关节的抓在了上面,背对着房舍上头,面对着自己。 他们都已经完全腐烂了,但是却并非是完全死掉,在昏暗的油灯之下,这七个人的影子,莫名的诡谲。 影子随着油灯摇晃,拉扯的像是蛇。 但是赵三看到他们,并不害怕,反而恭敬! 在他的眼睛里面,是七位大人,完好无缺的站在了屋舍之上,至于为什么大人会站在屋舍之上,不在地上,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认为这很正常。 “原来是来论功行赏来的? 我明白,我明白了。我们的大人是刘九,他应该得最大的功劳。 他住在哪里?我不知道,哦,我知道了。” 赵三颠三倒四的说道,随即从自己手里拿出来了一张“人面皮”说道:“他在这里”。 他对着七位“大人”尊敬的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大人!他叫刘九。” …… “蟒巫山”之中,异变开始从“棺材山”放下,逐渐的朝着外面扩张开来,不过这种异变是随着天气的改变而发生,弥漫到了原先赵三入山之后所见的那山庙里面,就是底下的“拱门”被一阵湍急气流吹得散开,石头落地。 从里面吹出来了许多阴钱纸幡出来。 随后一阵黑雾紧随其后,从其中弥漫,悄无声息的渗入了山中。 在这外头的荒草之中,也随着黑雾,即刻生长出来了诸多花花绿绿的毒蛇,在这山林之中蔓延,乱窜。 只有“人间大愿”形成的“香火”,依旧在那风雨之中,熊熊燃烧。 也只有这般的“山庙”建筑和“人间大愿”,为这座“蟒巫山”带来了一些人来过的痕迹! 也只有顺着这一座“山庙”往上,才能继续往上看到了更多的山庙。这些山庙前面,无一例外,都有灯火微微! 这说明当时上前的七位朝廷中人,都是在此处暂歇,将其当做了后撤时候的“营地”。 不过这些山庙,此刻都空无一人,那七位如山的大人物们,俱都失陷在了山中。这些山庙之中,有的“拱门”,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荡荡,甚么都没有吹出来。 有的还是封闭好的。 但是最不妙的是,有那么一二山庙,因为长期无人修缮的原因,已经有些倒塌了,哪怕是“人道大愿”的火焰照在那里,也于事无补,叫那“棺材山”附近的气,顺着这一条“道”出来。 真个是“忽如一夜春风来”。 唯独不见梨花树,不但不见梨花,反倒是一团一团原本被压在了地底下的黑雾,渗入了云团之中,从深林深处升起来,刹那之间,化作了一张大嘴。 吞没了山下的村寨。 又像是一层黑色的裹尸布,将整个“蟒巫山”地区全部都囊括在了里面。 不过这黑雾数量到底是稀薄了些,虽然看似很多,但是这大量的黑雾融在了天上,铺展出来之后,其实也所剩无几。 不过恼人的是,这黑色的“裹尸布”,也不过是将整个“蟒巫山”都囊括在了里头。 就不再扩展。 其范围一定,这些黑雾只需要徐徐的继续散发,这里铺展出来的东西迟早会“浓度足够”。 所以,也不过是一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吴峰站在院子口,整个人都陷入了“思索”之中。他在自己的脑子之中两相比对,就越是觉得这“雷电造成的巫文”——吴峰暂且将其称之为“雷巫文”罢。此物和“松云子”给他的那一本书上的“图案”,一定有联系,甚至可能是同一种体系的东西。 但是单纯的凭借这种比对,是比对不出来什么的! 想要真正的将其收纳归来,他需要一位领路的老师。 不过这年头,这种东西是比命根子还要命根子的东西。 一两金买不了一两言。 还有,要是这“巫文”已经成了体系,拥有了“地域性”和“体系性”,那吴峰想要学习此物就是更加的难上加难了! 沉吟之间,吴峰感觉自己脸上落下来了几滴雨点。 他下意识的用手指抹去了雨点,随即整个人都反应了过来,此刻天上的月亮已经不见了,整个空气之中充满了潮湿的感觉!但就算是这样,吴峰周围的树木,也都未曾展示出来此刻应该下雨的“念想”。 整个村寨之中,一片漆黑。 只有寥寥几处地方,还有灯火。 风从山里吹了出来,呼呼的朝着人身上灌注。见状,吴峰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屋舍之中走去。 回到了屋舍之中,堵上门! 屋中火塘里面,热火燃起,带来了光明和温度。 吴金刚保正在熬煮药汤,朝着浴桶里面倒。 这般来看,吴峰知道自己方才尝试领悟“雷巫文”,没有花费多久时间。吴金刚保见到吴峰进来,对着他说道:“这药汤还没成,你在旁边坐着等等吧! 还要一盏热茶的功夫哩! 要是饿了,你就吃些白露丸。 我的白露丸都给你了,现在这里可没饭吃!” 吴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觉的猪儿狗儿,来到了箱子旁边,将里头的油灯找出来,点燃之后悄然的放在了他俩的身边,随后出来。吴金刚保见到了吴峰的动作,也严肃了起来,他看着堵上的门,说道:“出事了?” 吴峰点了点头,说道:“师父,外头灾气聚起来了,村寨里头要出大事。” 吴金刚保点头,叫吴峰将“牛角号”给他。 拿了“牛角号”,旋即,吴金刚保几步来到了窗子前面,义真村的村寨,房舍窗户罕少有对着大山的。 但是从此间往外看,能够看见那一条大街,盯着看了半天,忽而的,吴峰和吴金刚保都能听见大街上有人在叫。 “我出去一趟。” 吴金刚保将窗子关了,说出去一趟就是一趟,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再度回来说道:“的确坏事。 山里面又出事端了?村寨之中的灾气,比我们来之前,都要深厚的多了。” 吴峰没说话,因为这话实在是不好说。 可能是巧,时间到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雷火将“龙”劈成两半,活下来的一半还都是焦炭。 又或者他们来这村寨里头,也都是某一种东西算计好的。 但是都顾不上了,不管是甚么,它打他的,吴峰打吴峰的! 吴峰说道:“我守着猪儿狗儿,师父,今晚就沐浴了汤药罢!再留下来也没甚么用处了。” “说的是。” 吴金刚保说完,开始在旁边耐心熬药了。 这一次熬药,吴峰等待了许多时间,因为这一次这沐浴的药性大的惊人,一只水牛王的脑袋,还有诸多“零散杂碎”放在一起,这药汤刚成,猪儿狗儿都被惊醒了! 他们个子低矮,见不到这沐浴汤桶里面的场景,但是他们能够看到这上面冒出来的“红光”! 是真正的红光,这红光都打到了这屋舍的头顶,还有这“药汤”里面,传出来了巨大的嘶吼声音!就像是有一头疯牛在汤里面搅拌,但是一滴药汤都没有飞溅出来。 吴峰和吴金刚保站在一边,看着这汤桶里面的变化。 吴金刚保问道:“准备好了吗?” 吴峰说道:“准备好了。” 不怪吴金刚保还有此一问,实在是此刻这汤桶之中,诡谲恐怖。 那牛头好像是完全活了过来,那些内脏之中生出来了血管,和牛头链接在了一起,随即在里面形成了一头活牛! 虽然两只角都被斩了下来,但是此刻,它又长出来了两只角,敌视的外面的所有生灵,只要进去,那么就会会被这一头牛完全的裹住! 见到吴峰说“不怕”,吴金刚保说道:“那就去罢!” 没有多说些旁的话语,因为他知道,现在说其余的话,都是泄气! 一口气没了,就是最麻烦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的大弟子最需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锐气”! 吴金刚保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水牛王”的实力,此地不产水牛,故而吴金刚保也不知道这水牛是如何过来的,但是在见到了这“药汤”之中的水牛,吴金刚保觉得,此物比自己当年沐浴了汤方的时候,要凶险至少五倍! 或者是十倍! 反正他是没有本事承住了这药力的,但是他的这个弟子,说不好! 毕竟往日的药汤,他都可以分三五次,五六次沐浴,可是他的这大弟子只需要一次,不过一二个时辰就可用光。 二人不一样。 但是,这一次的汤方实在是太凶残,故而他连“虎狼之药”都没有给大弟子准备,就看到大弟子泡入了这“药汤”里面,旋即,吴金刚保捏紧了拳头! 因为他看到,就在吴峰刚进去之后,这牛头没有顶住他,反而是直接从吴峰的脊椎后面盖了上去,将吴峰真正的变成了一个“牛头人”! 昨天过载了,每一天6000不会少,下一章十一点多,不必等待,稍微调整两天又会变成12:15左右 (本章完) 第77章 你师祖,他像是蜈蚣(23) 见到狗儿吓成了这番模样,吴金刚保也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担心。 他怕狗儿在这里吓的“失魂”。 在此间群山之间失了魂,就算是他,也难以将其魂魄找回来。谁也不知道这山中有甚么东西蹲在活人魂魄之间,“守株待兔”。 并且就算是真的将魂魄带回来,那孩子是否还是原来的孩子,都是两可之说。 山凶,山善,山也邪。 好在大祭巫说道:“不怕。” 说完不怕,他不叫别人接触吴峰,自己却将吴峰扛了起来。 大祭巫:“走罢,这一条河通往阴间,别等夜深了。” 没头没尾,好在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大祭巫点透,就明白这里发生了甚么。 大祭巫也没处理他们体内的“吴天王固”。 他只是被“送灾”送走了。 不是死了。 小河旁边送灾,并非是将灾祸送到了河流下方的村庄之中。 大祭巫尚且没有那么缺德。 在大祭巫开始送灾的时候,这一条小河,其实就相当于是一条通往了阴间的路。 所有的灾祸,都会被送到了阴间。 作为代价,这一天晚上的“河流”某一段,就分外的危险。 一个不小心,就会从这一条道路之中,走入阴间,难以归来。 这种危险,就算是大祭巫这样的人儿,也难以承受,也不必承受,大祭巫不需要将话说的清楚,扛起来吴峰之后,其余人自然会跟着他走。 果然,没走两步,吴金刚保就站了起来。 猪儿狗儿不敢靠近师父,也害怕大祭巫。 左右为难之间,他们看到大师兄眼睛睁开了。 看到大师兄眼睛睁开,两个娃娃都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大师兄,大师兄”的叫个不停。 招魂也似的呼唤。 而吴峰则是睁开眼睛,虽然被人扛着,需要挺起上半身才能看清楚身后的人。 但是在看到了猪儿狗儿和站起来的吴金刚保之后。 吴峰忽然笑了起来,先是微笑,旋即大笑起来,吴金刚保看着自己的大弟子笑,他也笑,随即,一起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笑之间,两人的笑声传递在了这山间周围,一扫前头的“悲郁”之气! …… 吴峰醒的恰到好处。 不过他也并非是故意为之。 是他修行完毕之后,方才醒来。 朔月,天上没有月亮,好在大家已经回来。 此一番回来,相较于离开,大家神色俱都自如了许多,都坐在了一起说话。 吴峰则是在此刻,早就将“师祖”的馈赠接收之后,消化完毕。 在方才时间,便是在当时吞吐之间,吴峰体内“青帝庙”外头的院落里头,尽是氤氲之气,整个“香炉”都隐藏在了这氤氲之气里头,不见踪影。 吴峰连日得宝,昨日才在村寨之中祭了两个小鬼,今日就又来了一个大鬼。 大小鬼祭祀之下,吴峰便是见到“惊蛰神韵”,格外的明显。 吴峰顺着这一道“神韵”过去,融入了此番“神韵光海”之间,形成种种大韵。 大韵之间,巫文遍布。 吴峰以往学习过的两道“神韵”,逐渐的融合为一,“巫文”上下,勾连如草,又勾连如藤,草藤之间,最后迅捷如雷,煞白如电! 是为“惊蛰·生”,是为“惊蛰·惊”。 二者合一,是为“惊蛰大韵”,是为此间第三道“符箓”,亦是此间最为完整的一道“符箓”。 是为“惊蛰·春来到”。 “惊蛰”之用,旨在于春天来到,故而这一道神咒之下,“神韵”之中,上下勾连起来了生、惊二咒语。 是为“正韵得名”! 此物一出,当真宛若是一道“闪电惊雷”,有声有形!正所谓“名不顺则言不正,言不正则事不成”。 故而在此道“惊蛰”神咒之上,是为“春来到”! 这一番雷动,不是针对了邪祟,虫蛇,故旧之气,涩影之语,这些都不过是些尘埃尘土,不值一提。 此番神咒一动,便是此地完全的“冬去春来”。 听起来和“hao”咒有些相似之用,但是要比“hao”咒更加指令清晰,并非是“莫挨老子”,而是“此地已经来到了春天,而我,为春之神,青之帝”! 其咒之威,在于神韵。 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咒术。 其桎梏不在神咒之上,只是在于施咒之人的本领。 其咒更是将“生”和“惊”两道“巫文大咒”,都留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青色巫文真符”。 由这一道“真符”出现的大韵,头尾相连,虽然看起来和“诡韵”相似,但实则为“天地正途”。 符箓已成,吴峰可以感觉到,就算是将自己送到了“未有寸绿”的荒煞之地,他也能做出“村诡”之能! 更加重要的是,这也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尸”的六分之一,距离成为“春神”之“尸”,只差六步。而“吴天王固”之慷慨,还在吴峰所料之上。“尸”上还留五道“神韵”! 那“云雾”虽然淡薄,但是依旧在这“五道神韵”之上上下升腾,吴峰顺着这剩下来的“神韵”上下翻看,眼神格外清明。 最后更是盯住了一道神韵,雾气融入此间,终于叫吴峰看清楚了他要参悟之第二道“神韵”。 这一道“神韵”,是为“雨水”。 雨水者,雪停雨至,润物无声,肃杀已过,春暖还寒。 冻土复苏,草木萌动。 相比较于“惊蛰”神咒。 无“生”之震动,无“惊”之决然。 “雨水神韵”整一条“神韵”之上,都是温情脉脉,是真正的“在生不在死”。 此“神咒”所得,虽然看似不得御敌,但是吴峰得此神咒,得到的感觉却是“师弟们有福了”。 因为有了这“神咒”,师弟们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牛头人”。 有了这“神咒”,吴峰自己,就是一位“永不停歇的药王”! 不过睁眼看到了师父的模样,吴峰觉得,他首先可以尝试尝试将师父的这创口做好,见到吴峰盯着自己的创口,吴金刚保说道:“不碍事,不碍事,这么多年了,也早就习惯了。 在这而言,我也并非活人,你就算是将我这创口做好,我也难得好处。” 说罢,他还对吴峰说道:“峰哥儿,来见你师公。” 吴峰对着缺口行礼,说道:“师公。” 吴观音佑说道:“后生可畏啊,我要是有你的这本事,哪里会叫整个傩戏班子都遭了灾哩。 以后不必朝我行礼,我这一番模样,不死不活之间,也没有体面。” 吴峰和这位师公说了些话,师公很善谈,也很友善。 猪儿狗儿今天一天,心神俱疲,吴峰抱着他俩睡着之后,放在一边了。按照道理,徭役完成之后,他们是不能在这里多待时日的。 “驱鬼班子”在乡下的徭役之所以不用派人跟着他们,是因为“驱鬼班子”的徭役,是有阴阳两道“复命”程序。 阳的一面,自然就是需要朝着县城的“堂官”复命。 阴的一面,是他们需要去“城隍庙”之中,过一过“问心”,“看镜”,“评良心”三大关卡。 故而朝廷并不担心一个“下九流”的“傩戏班子”,有能力绕开了“县城隍”。 并且,这一切事情方才结束,吴峰等人,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后就出发,赶回“忠平”,不得有误。 如牛如马,不得空闲。 不过这其中的诸多规矩,也只是这样定的,是否实行,还要看这“复命”之人。 毕竟,法不外乎人情,要是吴金刚保有人人情,那么一切都可宽宥商量,要是没有? 循规蹈矩,一点都不可错漏! 而从这场面其实就可以看出,吴金刚保没有甚么人情在县城。 故而今日晚上,这是留在此地最后一顿饭食。 大祭巫舍不得这个年轻人。 不过大祭巫还有话要和这个年轻人说。 他说道:“那厉诡还会回来。 我只是将其送到了阴间,没法除了他。” 吴峰对此,并不意外,因为他清楚记得,他在某一时刻询问吴金刚保的时候,吴金刚保自豪的说过,他们的“傩戏班子”曾经进行过“举国大傩”。 后来更是说出来“上百位师兄带着傩面”,和“师祖”抗争,并且还失败了。 由此可以看出来,“师祖”并不简单,所以这一次“师祖”实力如此,一定有其原因,或许是“蟒巫山”特殊,但是也不可能如此“特殊”。 吴峰说出来了自己见到的“师祖”的模样,吴观音佑说道:“那是师祖的一张傩面——” 旋即,吴观音佑也随着自己弟子的称呼,称呼吴峰说道:“峰哥儿,你知道我们一脉的傩戏,出自于我们的师祖,吴天王固么? 便是在以前,在我们傩戏班子之中,还有吴天王固的画像。 那画像啊——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千手观音?” 吴峰说道:“见过的。” 这还真见过,以前跟在了吴金刚保身边的吴峰就见过,说见过不算露馅,吴观音佑说道:“那就好说,我们的师祖,吴天王固,他也像是千手观音一般。 不过他的手上,并非是手掌法印,而是一张张的傩面。 你见过的,就是他的某一张傩面!” 十二点前后,估计后了 (本章完) 第79章 三代商议(13)感谢明灯居士的盟主, 吴峰回到屋舍之中,他摸了摸怀里老狗的脑袋,总觉得自己抚摸老狗的手法,和摸猪儿狗儿的手法一模一样。 “可不能叫他们知道了。” 这两个小娃子,吴峰很满意,十分满意,这两个小娃子在“义真村”之中,体现出来了自己的“价值”,回去之后,他们就是“傩戏班子”的底子。 是吴峰的左右手。 打开了门,吴峰看到一盏油灯,吴金刚保不知道哪里寻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收拾东西。 吴峰还没来得及将大祭巫说的话告知师父、师公,吴金刚保就说道:“徒弟啊,过来坐罢!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吴峰走过去,和他面对面坐下,吴金刚保说道:“就在方才,我和你师公商议了几句话。 是这样,我们认为,这个傩戏班子,最好是不往下传法了。 这般情况下,你师祖就算是再想要做些事端,也就只是止于你了。 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所以牵涉到了你的这事端,你师公也有个法子。” 吴峰没有打断,做出洗耳恭听之状,吴金刚保说道:“按照你师公的意思,我们这次使同乐金钱,得到路引,去寻找他的旧友,叫旧友帮衬一二。 他有些门路,可以叫你在名山大川之中躲着——” 吴金刚保贴心说道,虽然这话也有些违心之处。吴天王固之手段,一般的名山大川也是防备不住,更何况有些人其实亦并非是生死之交,吴峰的这个情况,一般人也的确是处理不了。 所以也是真的豁出去了师公的面皮。 属于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吴峰听罢,吴金刚保问道:“你觉得如何?要是可以,我们就为你定下地方。” 吴峰说道:“师父,恕我直言,我认为不如何。” 吴金刚保一顿,说道:“哦?怎么说?” 吴峰不紧不慢的说道:“师父,虽然我读书不如师父、师公多,见识不如师父、师公广。 但是有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就算是听了师公的话,寻找了一个地方躲避起来,日夜忧心操劳。 也不过是苦挨等待,日夜焦灼。 这般情况之下,本事不得见长,心焦却似煎熬。 师父,你不是说过,每逢大事,都要静心正念么?要是我日夜煎熬忧心,师祖没来,我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这不成。 既然如此,不如我拿起来了刀枪,就算是师祖把我给吃了,我也要在我身上长出三两斤逆骨,也要将师祖划开食道,叫他肠穿肚烂,叫他软踏踏的肠子从肚腹之中流淌出来。 师父,所以我说,这个计划不怎么样。 我不愿意这样做,我认为,我们的傩戏班子要办,还要大办!里头的法要改,还要大改。 实在不行,我们就重出一脉,师公做祖师,师父做师祖!便就依从了最早的傩戏法子,傩戏便是用以驱逐了邪祟瘟疫,祈福禳灾的活动。 我见我们师祖,就像是邪祟,就像是瘟疫,正好我们用我们的傩戏驱了他,降了他。 就算是最后道法不行,死,弟子也要溅了这老贼一身血!有了本事,弟子要做刘邦,就算师祖变成了蛇,弟子也要砍了他的脑袋。 没有本事,弟子要做刘谌,宁死不降。 师父,师公,我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但是前提是能好好过日子!谁不叫我好好过日子,谁就是不好的东西,不好的东西,就要死!就要被驱逐!” 吴峰的话说的毫无回转余地,就这么硬邦邦的杵在这里。 吴峰也不怕自己的这话像是一块横骨,叫人吞不下,吐不出。 反正他态度就在这里了,成不成,就是一句话。 谁料,吴峰的话语说了出去,吴金刚保面上带上了欣喜之色,说道:“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徒弟。 师父,你看我是不是给我们找了一个好传人。 他说的这话,带种!我喜欢。” 吴峰表明了态度,吴观音佑也很满意。 当然,他的话语并非是在试探,要是吴峰愿意的话,吴观音佑就算是豁出去了他的这一张脸皮,也要为吴峰办好这件事情。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竟然还对吴峰一个小辈道了歉,并且也将事情说了一个清楚,他说道:“我方才并非是在试探你,而是要寻个一条心出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要战,还是要躲,战亦可,躲也行。 不管怎么样,都要寻找出来一个章程出来,有了章程,我们就是一条心的人。 这人,最好就是有一个脑子,一张嘴。 手脚可以多,但是脑子和嘴巴不能多。 人这样,傩戏班子也是这样。 所以选择要战,我们自然就有战的法子,不过在战之前,吴峰啊,这个傩戏班子我不做祖师,你师父的本事,也做不了师祖,刚才你说的话,铿锵有力,不过话好听,事难做! 我现在就问你,你真的有没有这个心气,要做我们傩戏班子的祖师?” 吴峰闻言,斩钉截铁:“有。” 他就压根没想回头,至于说“师祖”,有没有师祖吴峰都没打算回头,只不过有了这位“师祖”,“吴峰”就要分心去处理一下自己“师祖”。 要是他还有人样,那吴峰就请师祖归天。 要是师祖没有人样,那就请师祖成烟。 左右“师祖”都别想着活。 吴观音佑闻言,说道:“好!有志气!我就喜欢这样有志气的小伙子!” 说罢,吴观音佑说道:“那这事情好办了。 从今天起,我们傩戏班子只能有一个人说话算数,那就是你。 你是傩戏班子的班主,所以你就说话算数!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别处,不过我曾经见到过县令手下的班子,县令是位流官,在当地关系不深,所以一个县令,要养着一个班子。 这班子其中,就有管了刑名的,也有管了钱粮的,有处置了文书的,也有上下关系通晓打点的。 我们就是你的幕友,你有甚么事情,都可以询问了我们。 整个班子,现在便都依着你!” 吴观音佑说道。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想法,大敌当前,“师祖”并非是他一人的大敌,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大敌。但是现在,他不过是几根骨头,就算是有“神韵”藏在其上,但是就算是得了最好的光景,也难以化作成人。 至于说吴金刚保,他也算不得活人了。 反倒是吴金刚保的这个弟子,真真有本事!不如将所有事情都牵挂在他身上!吴峰自然当仁不让,这期间,吴峰便是将自己在山上打猎的“猎物”,放在了两位“幕友”之前面,并且将大祭巫所说的话语都说出来。 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二人当着吴峰的面商议。 他们也晓得事情的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先平安的回到了县城之中。 这一番,他们确定自己一定会带出去些什么。 但是无论是吴金刚保师徒,还是吴峰自己,都没有“解决此事”的打算。 他们傩戏班子来到此处的“根源”,到现在还是模糊。 若是这“幕后黑手”现在要出来。 大祭巫要是在山脚下拦不住,那谁都也拦不住。 能活着回到县城,就是胜利。 “一天时间,让我想想,那有个甲马,可以供一人忙碌不停,一路到了齐家庄。 忠平县城,日落之后就不许进出,我们估计晚上回不到县城里面。 齐家庄,就是县城外头最安全的地方。” 吴金刚保一边说话,一边从水碗里面蘸了一点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他画出来的是“忠平”到了“蟒巫山”的地图,是要绕过了两座山的安全地方。 其中有一处地方本来可以安歇,就是他们来时候休息的“野庙”。 但是现在一路跑过去,就顾不得其它事情了。 吴峰闻言,说道:“那师父,要是我叫你背着傩戏面具,带着甲马在齐家庄等我,可成?”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他的话说出来,吴观音佑就说道:“可成!” 随后他说道:“你是班主,我们不过是提出了些建议,听和不听,自然有班主的道理。 既然班主这样说了,我们可成!” 吴峰点头,说道:“师公,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带着傩戏面具的箱子前去,我带着猪儿狗儿,在日落之前,也到地方,实在不行,稍微日落,也是个功夫。 要是我们走的差不多快,路上还能并驾齐驱哩。” 吴观音佑说道:“是哩。” 吴金刚保闻言,有些忧心,但是的确不好说出旁的话语,只能将事情再做的周翔一些,说道:“那好,我们就在齐家庄的齐家老店碰头!齐家老店只有一家,就在齐家庄进了庄子,最大的那棵大树旁边。 老店的掌柜是个瘦子,中年,鼻子大。我们在大堂等你。” 如此说话行事,吴金刚保就是觉得自己一定比吴峰跑的快了。 吴峰点头说道:“我晓得了,师父,明天还不定谁先到呢,你们且宽心睡觉,万一我明日去的更早,也不一定哩。” 吴金刚保不好多说。 虽然他认为不可能,但是看着弟子的样子,他又觉得,不一定不可能! (本章完) 第106章 难处(13) 想罢,吴金刚保将茶碗稍微沏了沏,喝了一口。 旋即想到了师父吴观音佑和他说的话。 人,要学会享福。 不然福气就会溜走。 他现在就在享福。 ‘有了我的好徒儿,我就在享受福气哩! 我以后还有更大的福气要享受呢!’ 不过在喝了一杯茶之后,吴金刚保还是走了出去。 他看到这掌柜的站在了后院,协调着那些伙计,称量药草,装进了麻袋之中。 见到吴金刚保出来,生药铺子的掌柜迎了过来说道:“吴班主稍等,你要的这些东西,我都给你挑选最好的。” 吴金刚保说道:“我就看看,你们忙,你们忙!” 吴金刚保清楚,其人对他这般的客气,当然是因为他这一会,是一个大买主。 吴金刚保这一次要买的草药,不止是有“清凉解表”,“补气行血”的药材。 还有大量炼制“白露丸”需要使用的药材。 其中有补药。 但是也有些药材,属于是“巫祝”之列。 这些“巫祝”之药,都价值颇高。 最为昂贵的其实还是吴金刚保列出来,为了掩人耳目所用的“巫祝之药”。 即是那些“妖骨”。 这“妖骨”,类似于“蟒巫山”之中的那一“水牛王”。 “妖骨”的问题在于“妖”上面。 就是“不正常的骨头”。 甚至于并非是常人所理解的“骨头”。 石头也行。 因为石头就是“大地的骨头”。 “泉水”就是大地的鲜血。 不过此物难得。 许多“炼丹炼药”之人,都需要这样的东西作为原料药材。 更遑论是当今皇帝喜爱炼丹,偏爱道人,特别是偏爱“符箓派”道人。 故而一些“内丹派”的道人,反倒是流于民间,更兼风气如此,故而许多官员和富商,亦都喜好拜佛、拜仙,吃药,打坐,炼丹。 什么和尚的,道士的,民间方术地域的,都是我的! 有的富商家中,正堂三清,侧房释迦摩尼,亦或者是侧房三清,正堂释迦摩尼,小院子之中是土教的神灵,都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就算是除去了“妖骨”,其余的药材加起来,也是十三两左右银子的交易。 对于这样一个县城的“生药铺子”来说,一次就能得这些银钱,就已经是少见的大生意了。 成袋子的药材装在了板车之上。 吴金刚保上前一包一包的探查,确定都是自己要的药材。 不过药草好的,一些“蜜炙”、“酒炙”,乃至于几转的药材,就十分难得了,就算是此地最大的药材铺子,也没有多少。 掌柜的连连说不是,吴金刚保也知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生药铺子”的掌柜的等到了吴金刚保探查之后。 走了过来。 他殷勤问道:“吴班主,你看这些东西,你是要叫陪我们派人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哩? 这一次你可是大买主,这些东西,我们伙计给你免费送了过去,不过只能在城里。 要是在城外,我们铺子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吴金刚保说道:“叫你们的人,给我将药材送到了我宅子里。” 掌柜的“哎”了一声说道:“好嘞,你留个地址。” 吴金刚保说的地方,是他在此处租下来的院子 从院子去往“青龙集”,还需要本地的“镖局”来做。 否则的话,就算是吴金刚保,也难以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山里。 作罢了这些事情,吴金刚保辞别了掌柜。 约定了送达时间。 他循着整个城郭,转了起来。 中午还在路边的饭铺子旁边吃了一顿饭。 他牢牢记得自己和弟子发现的事情,要是大规模的阴土浮现上来,出现问题的,也不一定只是在“青龙宝山”附近。 是“一片”地区。 不过行到了许多地方,还未发现,但是走到了城北,已经快要黄昏,就算是吴金刚保,也不打算深入此间。 在黄昏之下,此地更加荒凉了起来。此间地广人稀,不过行走过了一处院子的时候,吴金刚保听到了哭声。 门前一棵树,不过树木已经有些枯死,吴金刚保还未过去,就看到这一棵树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乌鸦,它们无声息的站在了那里,听到了脚印的动静之后,它们不约而同的侧脸看着吴金刚保。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吴金刚保并不胆怯,他循着哭声过去,就看到了这一座破落院子,大门洞开。 在这洞开的院子之中,有人躺在地上。 看样子,已然是死了。 这死者家中并不富裕,甚至于只有一个草席,草草的将人裹住。 人之生死,俱为大事。 按照本地的风俗,人死了之后,是需要由“驱鬼班子”,或者是某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前来“引魂”,随后方才放进了棺材之中,等待送葬,看这一家人的样子,大约是没有多少银钱的。 但是吴金刚保看到了这人从草席之中出来的手,见到了这一只手之后,吴金刚保的双脚好像是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得移动。 那一只手上,好像是长出来了红色的“大疮”。 这些疮,有的已经烂掉了,化作了污血,流淌在了地上。 见到了此物,吴金刚保缓缓的后退,只是还未曾退后几步,就看到了一些穿着青色衣服之人,从他的左侧走了过去,走入了此间。 他们看到了吴金刚保,相互对视之间,有人走了过来,看着吴金刚保,不阴不阳的说道:“吴班主,甚么风吧你吹到这里来了? 吃饭了没有?要是没有,就回去吃饭罢! 不要忘记了城里的规矩。” 吴金刚保对于“死人”,是没有甚么怨气值得说的。 他问道:“这里头怎么了?” 那人说道:“这里头的事情,就无须的吴班主操心了,我们过来,也是做一场度亡法事罢了。” 吴金刚保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毫不犹豫。 只是离开的远了一点之后,他听到身后传出来了鞭子还有“炮仗”的声音,回头看了过去,吴金刚保看到那树上的乌鸦,都被惊的飞了起来,但是就算是飞了起来,它们也不离开。 默然无声的在树边开始了盘桓! 像是压低下来的云。 那几个青衣的“汤道人”的弟子看着这些乌鸦,一时之间,有人一个颤抖,低声的说道:“师兄,你看,这些乌鸦像不像是一张脸?” 师兄没说话,他将一张“符箓”拿了出来,低着头说道:“甚么脸,我看不到。” 但是实际上,他已经看到了。 一张脸,一张空洞眼睛,张大嘴巴的脸,出现在了天上,就好像是一张“死不瞑目”的怨气大脸,出现在了此间! 但是想到了师父的可怕,这几个青衣的“道人”还是上前,不由分说就将“符水”撒在了尸体和旁边的娘俩身上。 旋即拿出来了烈酒,看其样子,是要想了办法,就地焚烧了他们! 只不过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背后,莫名的出现了“鲜血”。 这些“鲜血”从他们的道袍之中所生,旋即缓缓的在他们的衣袍背后,生长出来了一张“死人”的脸庞。 仿佛是那两位死去的师兄,再度回来,以另外一种情形,陪伴在了他们身边! …… 吴金刚保脚下生风,离开了此地之后,回到了宅邸。 他片刻不停,烧了热汤,沐浴之后,还拿了艾草的叶子在身上擦洗。 都作罢之后,他则是开始自己一个人,驱傩疫鬼! 一场小的“驱鬼傩”作罢之后。 吴金刚保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了屋舍之中,知道这一番是坏事了。 “坏事了,这祸端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哩?县城的事情不太对劲。” 吴金刚保想到了县城万一发生了瘟疫,外头填土再来千人。 ——“其灾瘟瘟,其祸乱乱。” 吴观音佑在此时说话了。 吴金刚保询问了师父是否看到了前头的事情,吴观音佑缓缓说道:“我也看不清楚是甚么。 只是不管是什么情况,接下来的年景,谁都不好处置。 你也在忠平过了这么多年,可有门路?” 吴金刚保说道:“我明日请了县衙的书办,问问情况。” 吴观音佑问道:“该问什么,你心里有数罢?” 吴金刚保说道:“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观音佑不说话了。 不过这般的商议,不止是出现在了吴金刚保的身上。 还出现在了堂尊的后院。 今晚,堂尊设宴,里外只有四个人,忠平县城的这位名义上的“百里侯”坐在主位,他的两位幕友,坐在身边,汤主簿,坐在了更远处。 热汤,热酒,热菜不停,堂尊看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停下了筷子,立刻,其余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堂尊。 汤主簿也是如此。 县官老爷缓缓说道:“我这里,这一番有了一个好消息,老汤啊,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对你有利。” 汤主簿立刻灵醒的说道:“老爷——难道是朝廷那边有甚么好消息出来?” 县官老爷点头说道:“是啊,朝廷这一番,在我们忠平附近,设置了税关,这是不是好事,且先两说。 更加要紧的是,朝廷这一次,又开了大捐!这一次的大捐,分为三种! 一种是为监生,为期三个月,须得捐粮纳马,也还要有身份台阶。 一种,则是吏员义官,这一种,老汤你也不需要。 但是还有一种,却是老汤你正需要的,就是为了你这样的小官而做,这一次,朝廷开了县令的空缺,面对的就是老汤你这样的官员,只要你使够了钱,就也能做一县之主哩!” (本章完) 第94章 润(13) 火光照映在了这石板之上,照出了这石板上面刻画出来的那一幅画。 吴峰没说笑,这匠人的把式的确不小,起码叫人将他要表达甚么事情,都讲的清楚明白。 吴峰也将火把架了过去,一左一右的照在了此物之上,火把“噼里啪啦”的发出声音,吴金刚保凑了过去,仔细的观看。 一寸一寸的用手指头抚摸了过去,说道:“这上面没有甚么害人的神韵,不过十里八乡的,忠平怕是没有这样的匠人—— 要是这是读书人画的,那些读书人可傲得很。 他们哪里肯在这里画画?” 吴峰没有说话,他的火把上下移动之间,已经将此物看的清楚。 石板之上,左右分明,左边是山,右边是庙。,山应该是青龙宝山,庙就是本地的“神庙”,远处的“宝山”之上,其人用抽象无比之笔触,画了几道“纹路”,用以代指某一种“灾难”,或者说是“不可测之诡”。 逐渐遮蔽下来。 山还在,但是在这“几道纹路”旁侧,是些“人马”,这些“人马”的一部分没了——其作画之人本来就有些手段,他的“画意”浓郁,所以旁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应该是一个马队,就像是一条蛇一样,马队的一部分落在了这“诡韵”之间,不见踪影。 就像是一条蛇被一分为二。 吴峰说道:“师父,你能看出来这纹路代表的是什么吗?或者山上曾经有过这般的厉诡,天灾?” 吴金刚保说道:“最近几年,县城周围都平稳的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诡类。 况且此地附近,这些年来狼都少了许多。 要是有这样的厉诡,驱鬼班子早就过来了。” 吴峰说道:“那这就有可能是这画画之人为了比对此地的神灵,特意虚构的?” 吴金刚保说道:“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其实吴峰也是这样想的。 在这山下,就是庙了。 庙的前面,站着类似于“庙祝”一般之人,拦在了画面之中。 看罢之后,吴峰看向了吴金刚保,示意自己的师父说说“阅后感言”。 吴金刚保沉吟一二说道:“这一幅画画的真好。 ——不过有一点不好,我看了这幅画,却是更加迷惘了。 青龙宝山不比蟒巫山,山上原本就有山民居住,山民也有山神和寨神供养,青龙宝山上可没有妖,就算是有些小鬼,也不妨事。 这里也算是王化内,王化内里,哪里有这么凶戾的东西? 要是按照他这么画,这庙里面供了甚么东西,能拦住这样凶戾之物? 能拦住了这凶戾之物的神灵,拦不住些许疫鬼? 要是疫鬼真的如此凶戾,那如何这疫鬼没有传出来,此地当时可是大集,是交通要道。我看了那封住的条石,也不像是本地的道人封的,汤道人手下也没这样的人才。 许是旁边村寨的人封了这神庙。 但是我看,更像是那一群死在了此处的盗墓贼的手段! 他们做这种事情,倒是顺手。这几件事情搅在一起,我没头绪。” 吴金刚保将事情一件件,一条条梳理出来。 吴峰没有说话。 吴金刚保能谋能断,说罢之后,他直起了身子,手持火把来回走了两步,说道:“好小子啊,看来是我有些乐观了。 我原本以为此地符合你说的那些条件,但是现在一看,这里仿佛有些不妙。 要不然——” 吴峰连连摆手说道:“师父,谁说这块地不好?这块地可太好了!” 这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这里的确不错。 就算一些酒肆建筑,都要比外头两堵墙起了一个顶棚的地方要好的多。 这地方底子不错,基础还在。 不过这些其实也都是幌子。 实际上唯一的原因就是,吴金刚保寻的这个地方,对于吴峰的“青帝庙”来说“妙趣横生”。 吴峰盘在此处,能有大作为。 所以吴峰不愿就此离去。 见到自己的弟子这样说,吴金刚保也不好说些甚么了。 吴峰说道:“师父,现在已经夜深了。 经过了这一趟,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出事了。 正好趁着这时间,安歇了精神。 到了明天大日当空的时候,我们还需要一个宅子一个宅子的清扫过去,怎么样也要将这里扫干净了。 以后我们还要定在此处,叫这里红红火火。 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想,以后这里不叫青龙集了,等我们扫干净了这里。 这里就叫吴家庄。 我做庄主,你也能在这里做一个吴老太爷、吴老太公。” 吴金刚保闻言,忍不住说道:“你小子倒是想得美,还吴家庄! 等你小子将这里啃成了熟地,朝廷里面的那些胥吏就该来了! 朝中无人,你小子能吃点就不错了,还想要将这里当做吴家庄。” 不过虽然好似是在斥责,但是自己想到了这一幕,吴金刚保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低声说道:“吴家庄,吴家庄,其实也是个好名字。 吴老太公。 亏你小子想得出来。” 不过“斥责”过后,吴金刚保语气都欢快了许多。 吴峰随手画了一个大饼,还没吃上,吴金刚保光是想想这个光景,就觉得心里都美滋滋了起来。 不过旋即,吴金刚保:“算了,别想美事了。 今天晚上,我来守夜,你和他们好好休息一二。 听你这么说,明天你还要出死力!” 吴峰说道:“哪里哩。 师父,我不累,你们去罢。 耗费了半夜气力,先吃了再睡,对了,我这里不用白露丸了。 你拿去,和猪儿狗儿一起吃。 对了,师父,白露丸的丸药,我们能再做出来么?会不会缺了甚么药材,做不出来?” 吴金刚保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如今你应该也用不上白露丸的丸药,在白露丸之上,还有白露参参丸,就是这白露参参丸的几味主药比较费钱,但是按照现今我们手里的钱财,还是可以做出来一炉。” 吴峰示意不必。 他另有打算。 吴峰说道:“过些时候,就炼制白露丸罢。 等我们安定下来,师父,这炼制丸药的事情,旁人我信不过,还要你来,我不需要丸药,但是我们傩戏班子壮大,需要丸药。” 吴金刚保说道:“善,你小子就把我当驴子使罢!” 言语说罢,吴金刚保心底其实沉重的很,他莫名的想到了自己和弟子说过的,今年要比往年要冷。 实则并非是今年,就算是在忠平,其实也是一年比一年冷了。 听那些行商的人说,外头最近是天灾频频。 或是赤地千里,或是水涝成泽。 甚至于连本行省的些许府,都发过了几场瘟疫。 粮食已经不住涨价哩。 这些消息汇集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征兆”。 但是吴金刚保见到自己弟子如此兴致昂扬,也就闭嘴不言这件事情。 不过他走,吴峰不走。吴金刚保见状回头说道:“走了!” 吴峰说道:“师父,我不急着回去。 我留在这里再看看这里的情况。” 吴金刚保说道:“那好——我给你留下来了火把。” 吴峰说道:“不需要,师父,都带走罢,我不需要火把。” 吴金刚保没有再说,带着其余俩弟子,双持火把离开。 吴峰目睹着师父离开,随后将这“石板”拖拽到了旁边,旋即“眉心”之间,一道火柱子落在了其“石板”之上。 粮食来了,吴峰自然就要留在这里吃饭了! 这“甲虫”之属,开始阴沉沉的“燃烧”起来。 吴峰并不清楚这是哪一种“甲虫”。若不是提示,吴峰还会以为这就是一块石板! 此物燃烧,不见“明火”。 但是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扭曲起来,其物之上,也是开始飘起来了“云雾”,被吴峰一口气吞了进去。 吴峰身体之中的“青帝庙”里头,“香炉”之中再度喷出来了久违的“云雾”。 落在了“尸”的身上。 以便吴峰看清楚了这“雨水”剩下来的“神韵”! 不过也在这热气蒸腾之间,这“石板”竟然还能维持完好。 甚至于这上面的“画”在热气蒸腾之下,竟然再度起来了奇异的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那画匠寥寥几笔画出来的那“看不见的诡韵”。 随着热气蒸腾,这些“诡韵”竟然开始扭曲变形了起来,随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种“淡不可见”的诡韵出现在了“石板”之上。 ——此物应是放在了“祭拜”之时,香火和供物的热气,会导致了此物周围的“空气”扭曲,而“扭曲”之后,“诡韵”自然而然就会再度出现! 能工巧匠之想法! 这“诡韵”化作了一片似是张开的“布匹”? 甚至于这“布匹”,还在变化。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此物出现之后,吴峰的“祭火”是没有停下的,甚至于就连这一点“诡韵”也被点燃,成为了吴峰的“云雾神韵”。 叫吴峰看清楚了“雨水神韵”之后的第二道咒语。 第二道咒语,也并非是用以杀伐。 但是养生更甚。 得此咒,无须念诵,持此养生,可寿比彭祖。 施展出来,更是可解百毒疗愈,祛除不谐。 是为“雨水·润”。 止此一番,和“暖”不同,“润”之施展对象,不止是人。 是为一切“人”和“非人”! (本章完) 第105章 不知为愚,愚则强(33) “仙人大发慈悲,仙人大发慈悲啊! 仙人慧眼如炬,仙人明察秋毫。” 此人连连叩首,吉祥话儿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喷出来。 吴峰说道:“说罢,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道:“贱名好养活,仙人,小人官名周牛儿。” 吴峰说道:“听你方才说的话,你读过书?” 周牛儿说道:“我原本是书童出身,跟着少爷听过一耳朵书。” 吴峰问道:“书童出身。 有些意思,你书童出身,怎么沦落到了这一步田地? 你的主人家呢?” 周牛儿说道:“死了。” 吴峰:“你杀的?” 周牛儿连连摆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小的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能杀一位秀才公?” 吴峰说道:“还是一位秀才?” 周牛儿说道:“是秀才,是秀才。” 吴峰继续逼问:“不是你杀的,你怎么放着一个好好的书童不做,跑来这里做一个盗墓贼? 说罢,出了甚么事情?” 周牛儿看了一眼自己额头上,又长了一寸的花朵,脸色都煞白了。 他有点哭腔的说道:“仙人等等,没有说谎,怎么它还垂下来了?” 吴峰说道:“春生秋收冬藏,这是天然之理。 许是你这个人他养分比较好,所以它长得快了,也有可能是你回答的慢了。” 吴峰平缓的说道:“成为了一个花人,也并非不好。 浑身上下充满了香气,也叫人喜欢!” 周牛儿闻言,磕头如捣蒜。 “仙人,仙人,收了神通罢。” 说实话,周牛儿怕死,但是他更加害怕这种诡谲的手段,生不如死的感觉。 也可以说是“未知”之惧。 吴峰说道:“我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这是它的自然生长。 说说吧。 你的来历,还有你主家的来历,还有这里青衣巫的来历,都告诉我。” 周牛儿闻言,心焦如焚。 他根本不能思考眼前仙人问他这些做甚么。 只是说道:“仙人,我主家的事情,真和我没有关系。 问问活的长的老人,就能知道。 他们是死于十一年前的兵乱。 是有乱兵从山中而起,从山下杀了下来,趁着夜晚,将广曲,栖林攻破。 我的主家本来就就是栖林县的马家。 这些人冲进了城池之中,见人就杀,我得了侥幸,在死人堆里头活了下来。” 吴峰听着,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乱兵—— 乱兵起来,城隍庙没有甚么反应? 按照城隍庙的本事,人道大火之下,莫要说是乱兵,就算是乱兵之中有奇人异士,也不过是一把火的事情!” 周牛儿说道:“仙人啊,我哪里知道这种事情呢? 但是别说是城隍庙了,就连当时的县官也被杀了,头颅挂在了县衙之前。 城隍庙也被一把火烧了。 后来虽然重建了起来,也是后头的事情了。” 被吴峰打断了说话,周牛儿也开始着急了。 周牛儿担心自己成了花田,快速的说道:“后来我躲在了死人堆里面,那些山民也没有留在了这里。 后来朝廷派兵过来,重新夺回来县城,听说还和山上打了一仗,朝廷还赢了。 听说山上的山民,也被这些人杀了一部分。 后来赢了之后,在山上原本的长官司也没了。 山上的人,都从山上下来了。 广曲县成为了那山民的地,我后来再回到了栖林,也得了户籍,不过没有营生,就做了旁人店里面的活计。” 哪怕是对于吴峰极其的恐惧,说到了这里,他还是有些害怕。 心中天人交战。 吴峰知道,他成为了这盗墓的事情,可能和这个伙计的营生有关系,不过吴峰没有阻止他的胡思乱想的意思。 他也在消化方才听到的这些消息。 广曲,栖林,忠平,都是县城的名字,他说的山,应该是青龙宝山,就是吴峰目所能及的这一座山。 这三处县,应该距离都不远,很有可能是在同一个府的治下。 不过听到了兵乱,攻杀县城,吴峰还是有所不解。 他是见过了“官贴”之威。 毫不夸张的说,占据了“地利”的条件之下,一位“九品”的县丞,可能都能施展出来了“村诡”的手段,“官杀贴”之下,乱兵一触即溃。 除非所谓的“乱兵”,其实也是一个幌子。 里面有像是他这样的人。 并且在这之后,山上的“长官司”裁撤,山民离开了山。 吴峰觉得这听起来,有些像是“蟒巫山”一样。 是“山”先出问题。 再是人出了问题。 又或者是在这表象之中,还有甚么隐藏在了内里,吴峰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也就在吴峰沉默思考的时间。 周牛儿总是觉得自己头皮痒痒的。 头上的花朵,再度涨了一寸。 ——这便是他因为太过于紧张,出现的错觉了。 但是错觉这种东西,越想越感觉“真实”。 故而见到了这般情况,周牛儿还以为是自己沉默太久,叫“仙人”发怒,故而猛然开口说道:“仙长,仙长,我想好了。 是我成为了珍宝店的活计,掌柜的见我识文断字,做事机灵,所以将我带入了这一个行当之中。 仙长,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如果有不对,那我情愿天打雷劈!” 他就要在此刻“赌咒发誓”,被吴峰阻止了。 吴峰说道:“不要着急——我是相信你的。” 听到了“珍宝店”。 这好像是一个买卖贵重物品的铺子,再想到了他们这些人所做的事情。 吴峰就有了解。 “珍宝店就是你们这些倒斗之人的掩饰。” 他还再度“饶头兴趣”的看了一眼吊在了树上的人。 这样剪手吊挂在了树上的人,疼痛非常,吴峰索性将他们都放了下来,这些人砸在地上,一点反抗的心都没有,特别是在听到了周牛儿说出来了珍宝店的名字的时候。 更是如此。 他们对于这个名字。 心怀大恐惧。 但是也很可惜,此中威胁虽大,但是吴峰这种轻易叫人血肉之上生出来花朵的手段,威慑力更加恐怖。 若是吴峰动用了刑罚手段,反而不如如此的“举重若轻”,来的效果巧妙。 听着身后如同下饺子一样的声音。 说出来了珍宝店的名字之后。 周牛儿有了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他说道:“并非如此。 珍宝店就像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 我们不过是宝马的马蹄铁,宝马可以没有马蹄铁,但是我们没有宝马,也就没用了,我们是为了宝马而生!” 周牛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吴峰的表情,说道:“珍宝店,是府里楚老爷的行当,楚老爷行当多的数不清。 我们也不过是他脚下的靴子罢了!” 听到了楚老爷的名字,吴峰神色如常。 周牛儿看到仙人脸色不变,莫名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觉得仙人果然有手段。 完全不惧怕大名鼎鼎的楚老爷。 可是实际上,吴峰根本就不知道楚老爷是谁。 要是说是“汤老爷”,吴峰还能比对一二,但是说是“楚老爷”。 吴峰连“忠平”没出几次,谁知道楚老爷家底子,到底有多厚哩! …… 这边,吴金刚保在城外住了一晚上,联系了些人。 第二日进程之后,他就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生药铺子”门口。 “生药铺子”只挂了幡,上面画着一个“悬壶济世”的药葫芦。 门口还有一个砂锅,走过路过,都能嗅到了其中的药味。 这生药铺子门口还有人在扛大包进去。 吴金刚保走入了其中,这里头的掌柜看到吴金刚保,就迎了上来。 他是认识吴金刚保的。 对于吴金刚保,他是不得罪,也不如何亲近。 他说道:“吴班主,甚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喝茶。” 吴金刚保也不着急,让开了道路,叫外头的人扛着大包将药材扛进去。 坐在了一边,拿起来了茶碗,吴金刚保将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了掌柜。 掌柜的不以为意,随意叫来了一个伙计,示意他去将这些东西抓过来。 吴金刚保没有说话。 小伙计打开一看,满脸难色。 他说道:“掌柜的,还是你来看看罢。” 掌柜的闻言,面色不愉的看着伙计说道:“没用的东西——没有看到我在陪着客人说话么?” 不过低头一看这一张纸。 他脸上笑容顿时多了起来,宛若是一朵花儿都盛开了。 他“哎呀”了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看其样子,对于吴金刚保是亲切了太多。 他说道:“哎呀,吴班主,这些东西,都是你要的?” 吴金刚保说道:“是。” 掌柜的立刻说道:“合该我来! 你喝茶,请喝茶。 但是罢,这上面的有些东西,本店实在是没有,不过本店可以代收。” 吴金刚保说道:“也可。” 掌柜的看着吴金刚保要喝这茶,连忙顺手一拉,将吴金刚保拉过来说道:“这里人多,尘土也多,还是到了我的房舍之中喝茶比较好。” 吴金刚保点头,心中惬意。 到底是有了一个好徒弟,不然的话,平日之中,他哪里能得到了这样的待遇? 这算是什么?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想到了这里,吴金刚保有些不大高兴。 ‘想甚么呢?我是他师父,怎么能是鸡犬?’ 他说道:“我是他师父,徒弟争气,这些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本章完) 第104章 倒斗(23) 这声音来的又着急又突兀,可以称得上是“声嘶力竭”。 不过吴峰没有回应里面的话。 他没有发出声音,就算里面是人,也就是“汤道人”,又或者是“盗墓贼”的人。 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算不上好人。 放出来之后,是否会对他刀兵相向,都是一个问题。 他在驱傩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如同是惊雷一般,可是就是这样的声音,里面的人也没有发出声响。 现在反倒是传出来了声音。 事有蹊跷,必有原因。 吴峰要找到这个原因。 他一语不发,手接触着这一面墙壁,叫自己的“青色神韵”逐渐浸润在了这座“商栈”之中,唤醒了其中的活力。 整个过程坚决又稳定。 叫这“雨水神韵”从天上都徐徐的飘散下来,和他“融为一体”。 但是吴峰不动,“商栈”之中的人已经等待不得了,或者说,他们从发出了喊叫之后,就已经等待不得了!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一位里头的人,就已经断掉了脑袋。 一根一根的丝线从“无头俑”的身上“生长”出来,将自己的身子和其人的“脑袋”,完全的缝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人”。 那“新出现的人”,看到了剩下来的活人,没有追逐,但是也没有离开。 叫剩下来还没有找到了脑袋的“人俑”,找到属于自己的脑袋! 见到了这一幕,里头的人从“坟土”之中都爬了起来。 听到外面没有声音。 其中一个人大声的叫喊说道:“从正门进!从正门进来! 不必担心!这里面的东西,这里的东西已经被我们埋了! 正门打开了一半! 兄弟,从正门进来!”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想的是最好外头的人多,这样他们就能活下来,至于说将东西埋了? 埋不了,他现在要找的就是替死鬼! 也就是在这几句话之间,又是一个人的脑袋也从他的脖颈上落了下来,倒是还有几个“无头俑”,身上压着些“邪门怪物”。 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但是这支撑不住多少时间,吴峰的“神韵”浸染到了里面,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不过在听到了声音,再度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之后,吴峰大约猜出来了他们的想法,不过饶是如此,吴峰也将“青色神韵”逐渐的浸染过去。 浸染到了大门,在大门之上,缠绕形成了一道最新的“巫文”,是为“惊蛰·惊”! 随后,吴峰暂时收起来了自己的手,手持“”哨棒,复给“哨棒”上了“gao”音!来到了大门之前,打开大门。 原本在其中的那六个人,已然是绝望,但是陡然看到了打开的门,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之神情。 第一个人冲到吴峰身边,随即脚下移动,想要脚下做一个连环锁,将吴峰甩进了这里头,顺便他再关上大门,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只是可惜,他这一手“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手段,对于吴峰完全没有用处。 他动作刚一出来,吴峰一棒子将他抽在了脖子上。 一下抽晕! 剩下来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的拔出来了刀子。 可惜,吴峰脚踏实地,“hong”音之下,整个“村落”都对着此处施展了大力!将这里头的“无头俑”,都化作了一道道“神韵”!随后化作了一张“锦帛”!这一次,这“锦帛”未曾有人想要争夺。 而吴峰棍扫一片,出手狠辣无比,将这些人都抽打在脖子上,一下子打的闭过气去! “hu”音之下,吴峰短距离宛若是前一刻在此,后一刻在彼。 风还未曾吹过去,吴峰就已经再回来。 手中多出来了一本“锦帛”! 最后将人拖出来,重新关上大门! ——大门之中还有些东西,还能够仔细的看一眼,所以吴峰将此地保留下来,旋即一棍子顿在了地上,在他的身上,“小雨潺潺”,大量的“青色神韵”在他的体内驰道之中行走。 他整个人没有任何的异向,但是这就是最大的异向。 他此刻已经有些“非人”了。 自然而然的融入了整个村子之中。 和这里的砖石、瓦片,绿树、戏台,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故而他继续一只手搭建在了这墙壁之上,“逐渐蚕食”剩下来的“商栈”和“仓库”。 至于地上这几个人。 也不过是先重后缓。 他们比一点柳絮都要轻。 这几个人也不过是会一两手异术,和“村诡”比起来,差的太远。 吴峰现在的实力,已经从这“村庄”之中缓缓的弥漫了出去,从这“青龙集”之中出去之后,往上往下,同步蔓延,若是有人在这里施展了特殊的法术,开了“天眼”,就可以看到,整个“青龙集”上方,其实是被笼罩在了一片青色的小雨之中。 这小雨连绵不绝,降落在了此间。 不止是叫此地更加“湿润”,更是叫此地的万物颜色,都要比外头青翠许多,吸引诸多“生灵”,靠近此地! 而作为此中的吴峰,可以做了一个“村城隍”。只是可惜村子之间未曾有“城隍”之所在。 吴峰想到这里,莫名的想到了“忠平县”文判官告知他的话。 那一段对于城隍庙的定义。 好在山里只有“阴土”,没有“假城隍庙”。 吴峰作罢了手头的事情之后,情知今晚师父应该是到来不了。 他找到了诸多绳子,将这些人都反剪起来,吊在了树上。 旋即趁着天色还好,找到了一盆水,冲着这些人就泼了下去,将人泼醒。 不过刚刚泼醒了第一个人。 那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底下的吴峰,立刻喊道:“英雄,好汉,有话好说,你先放了我,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好说!” 吴峰并不着急,依次泼醒了这里的所有人,这里顿时就聒噪了起来,吴峰面对这般聒噪的样子,拿起来了棍子,对着他们就抽打了下去! 打的他们一个个都闭嘴。 都不敢发出了声音,吴峰方才说道:“现在知道清醒求饶了,我想要救助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 想必也是想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结果没有想到,我其实活了下来,反倒是你们被我吊在了树上?” 吴峰盯着这些人,从众人的表情和眼神之中,看出来了当是第一个朝着出来跑,且未曾跑出来之人,就是这一群人之中的领头之人。 吴峰说道:“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你们,希望你能言之有物。” 说罢,吴峰在这第一个头顶上,微微拍了拍。 旋即,这人就看到自己的头顶之上,忽而的落下来了一根“小草”! 并且伴随着这小草的出现,他的整个头皮立刻“酥酥麻麻”。就好像是此物是在自己头顶上生长的一般! 吴峰则是拿着他的腿,将他稍微转了一下,叫其面对了剩下来的那些人。 这些人看到了自己的“四当家”头顶上,竟然生长出来了一朵花。 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看向了吴峰的眼神之中,极其的敬畏。 正是因为他们晓得这样做的难度,故而也知道这样做的可怕。 吴峰很满意他们的态度,抓着这人的脚,不疾不徐的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方才在你的脑子之中,种了一朵花。” ——实则这不是实话,吴峰可以做到这件事情,但是他无须做这件事情。 不过是在其头皮之上,种了一朵花而已。 不过也无所谓,他相信此人会相信自己的言语的。 吴峰继续说道:“我接下来,要问了你问题。 你回答对了,你头顶上的花朵,就不会继续生长。 要是你说错了。” 吴峰对着一侧指点了一下,那些人的目光顺着吴峰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地上陡然是“绿”了起来,并且其中草木都生长起来。 还未称赞“神乎其技”,吴峰就继续说道:“要是你诓骗了我,到了那个时候,你头顶上的花,恐怕就会扎根在了你的脑髓之中,吸了你的魂魄,叫你以后都会成为了一朵鲜花。 你身上的内脏之中,也会长出来了花朵,从里到外,从你的七窍之中钻出来无数的鲜花,叫你享受一下花朵的美妙。” 吴峰说罢,道:“现在你晓得了我的手段了?说罢,是不是你们将这些无头俑从阴宅之中挖出来的? 是谁给了你们消息,叫你们来做这些挖坟掘墓的活计?” 说话的时候,吴峰拿了一把刀,砍断了这人身上的绳子,叫他重重的摔了下来。 此人摔下来之后,立刻对着吴峰连连磕头,连反剪的双手都顾不上了。 他说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说,我甚么都说。” 他双眼“斗鸡眼”一样,看了自己头上掉下来的“花朵”,说道:“不是我们将他们送出来的。 这里的事情,和我们无关,这些事情,都是青衣巫做出来的,我们来到这里,只是觉得青衣巫可能是死在了这地方,所以我们想要找打了他的箱子,将里面的宝贝都拿出来。” 吴峰则是看着他,说道:“哦?有些意思——花没有种进了你的魂魄之中,脑髓里面,说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错,看来我其实还是能饶你一命。” (本章完) 第103章 开门!开门!(13)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一时之间,小道人慌了起来,他在四周热锅蚂蚁一样乱转,想要看看地上有没有师兄离开的脚印。 连脓血都消失了。 发现甚么都没有之后。 小道人认命了,他双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满心都是两个字,完了。 一切全完了。 他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办砸了,怎么办哩? 小道人在这里枯坐了半晌,直到师弟回来也全然不顾。 过了半晌之后,他看到师弟正在用经幡擦拭了驴车上的“血污”。 “你干什么?” 想到了方才师弟发出来的一声喊,师兄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声厉喝过后,对着他拳打脚踢。 打完了之后,“头破小师弟”也不怨恨,只是低声说道:“驴车是师父的财产,要还的!还不上驴车,我们要挨打的。” 师兄听到了这里,气愤更甚。 不过气愤过后,师兄猛然眼睛一亮。 来回踱步之后,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是来丢尸体的,那尸体丢了,驴车没丢,他们没丢就好。 至于尸体丢在哪里,那就不是他们应管的事情了!就问你尸体丢没丢罢! “好!擦干净就回去!” 师兄赶忙说道,擦拭完了之后,两师兄弟将那“麻袋”放在车上,又将手里的“经幡”朝着麻袋底下胡乱一塞,将“草席子”旁边一丢,赶上驴车就回去了。 忙里忙慌,宛若后面有狼追着一样! …… 天亮了。 猪儿狗儿起来练功,吴峰没有说话,他寻了个地方坐着,逐渐消化着方才听到的话 “货郎”被拿捏住了命脉,说的倒是真实。 他并非是“誓死不屈”之人。 要是“誓死不屈”之人,他也不会为了活命,先投土司,再来川蜀。 此人身上天生就有一种“趋吉避凶”的本事。 说罢之后,吴峰嫌弃他聒噪,将其打晕。 旋即看向了吴金刚保,吴金刚保已经起来了杀生之念,看到徒弟看向了这“货郎”,吴金刚保说道:“峰哥儿,你打算将他怎么办?” 吴峰说道:“师父,不着急,先将他放着。” 吴峰能压得住他身上的“火”,故而吴峰想着,是不是到了时间之后,能钓一波他身后的“佛皮”。 现今重要的反而是他方才说的这些话。 吴峰想着方才他所说的事情,问道:“师父,他说的这古寺放魂僧,你可有了解?” 吴金刚保说道:“我没有去过西南。 你师公虽然去过西南,可是西南广大,一处一乡一风俗。 各山各地各不同。 我们都没有听过这所谓的古寺放魂僧。 不过从他的说法里头,我听不出来破绽! 光是我知道的,关于刽子手的说法,刽子手的确是会将东西放在了坛子里面,到了最后或者是埋下去,或者是送出去。 东南地方,出海口众多。 古刹也不少。 但是要是真的有一处古刹,是专门用以送走了这些东西,也未尝可知。” 吴峰点了点头。 “货郎”关于地脉的消息,都来自于“佛皮”。 那所谓的“佛皮”,并非是他们亲自从佛陀身上薅下来的一张皮子。 那一张人皮,来自于“船”。 “船”,来自于“古寺放魂僧”! 整个事情其实已经相当遥远了,是他们的祖师,因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寺庙。 发现这一座寺庙,叫做“放魂寺”,属于“类目”,不是“名称”。 这些“放魂寺”,是将“厉诡”或者是其余不祥之物,送入了“魂瓶”之中。 随即在合适的日子,用合适的船只,将其送出大海。 流入“不可知不可名之地”,只不过不知因由,这古刹之中无一活人,他拿了船之后,虽然技艺不精,但是也算是学习了一两手异术。 结果就在出海之间,见到了一张“袈裟也似的佛皮”! 这“佛皮”,就在海上,随着一只无人的船只,朝着他们祖师的船只靠了过来。 至于祖师后来为什么从僧人,变成了“白莲教”之人。 又是如何想到了借助“佛皮”之力量,他都不知道。 “货郎”说的语焉不详。 但是他告诉吴峰,并非是他有意欺瞒。 是从上头往下传下来的时候,那他们的师父说的也是语焉不详,他是原模原样的复述出来—— 其实他们也怀疑这个故事可能是真的,但是其中一定有诸多秘密的波折,不为人知,但是那“佛皮”,是真实不虚的! 至于“坐缸”的金身之法,为何要和“佛皮”在一起,他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他上头,还有一层! 在这一层之上,再往前一步,他方才能够接触到这最为要紧之物。 换而言之,按照吴峰的理解。 “货郎”属于中高层,而“坐缸金身”,想要和“佛皮”合二为一之人,方才是这一脉“白莲”最为要紧的人物。 他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就是因为心中已经起了疑惑。 只要心中有了疑惑,但凡使用了本门的术法。 顷刻之间,烈火焚身,是为反噬。 并且更为要紧的是,反噬之后,还会引来了那位“坐缸”之“人”。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吴峰最后问,他们这一脉的“白莲教”是否还有人? “货郎”说有的,不但有还是不少的。 就算是他们这些人,亦不过是这东南的“白莲”其中一脉。 仅仅是他们这一脉,也是属于“事魔”一类。 一共三脉六枝。 虽然他们也是主脉之一,但是就算是没有了他们。 其余两脉也有人在。 就算是没有了他们三脉。 也并不影响“白莲教”。 也就是说,整个“白莲教”其实早就贯穿上下,深入士绅百姓。 体通民俗,无孔不入。 就算是朝廷,对此也无办法! 吴峰想罢,对着师父说道:“如今看来,还是需要天旱早屯粮。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凶险,但是也有可以操作之地方。 ——师父,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做!” 吴峰将这一次收过来的零碎银钱,收在身上。 将师父给他的那些银子和金子,都重新递给了师父说道:“师父,这些钱,你都要花光。 这一番,我们囤积了药材,主要就是白露丸! 或者是其余可以填饱肚子的药材。 这是最为主要之物。 还有些清热解表的药草,我们也囤积一些,这个数量不必多,有就可以。 还有哩,除了这些,我们还要人,还要一些可靠的人,兹事体大,猪儿狗儿这样的黄毛小子,我是一点都不放心。 还需要师父你这样的老江湖出手,我才心中安定。” 吴金刚保知道利害。 他将这些金子都收了过来,说道:“好,我就去!不过那些武器,你挑选几把好的,叫我带着! 这一番出入,可不简单。这忠平县,爱吃肉嗦骨头的狼,也为数不少。” 吴峰挑选了些刀子,叫师父带着!不过师父在这个时候也说道:“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好买卖,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挨后。” 吴峰问道:“是哪一件呢?” 吴金刚保说道:“是人。 既然灾祸难得避免,那么此时,不用担心了人的问题。 先找到三五个能用的就可,真的到了灾祸的时候,人反而是最不值钱之物。 用买了人的钱财,多买了些草药,反倒是能多活一个人。” 吴峰闻言,说道:“就按照师父说的做。 旁人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所言非虚!” 吴峰将师父哄的高兴了,将睡着的“货郎”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之后,目送师父赶着两辆车离去,吴峰则是将剩下来的“牲口”都松开,叫它们自己在附近寻找吃的。 并不担心他们不会归来。 只是担心他们不肯离开。 随后,没有搭理猪儿狗儿,叫他们好好训练之后,吴峰出去驱傩。 今日驱傩之重点,就在剩下的几座屋舍之中。 这剩下来的几座屋舍里头,“神庙”,不动。 它是围点打援之最后一站,吴峰打算将此地平安之后,再去探寻此处和底下的“阴宅”。 那神庙之中,是此番变化之大问题所在。 既有可能里面的“神像”有问题,更可能拔出了此物,就带出来了底下所有“阴宅”,那对吴峰就大大的不利了。 左右无人,吴峰施展了“雨水·生生复苏”。 俄而之间,整个村落都处在了一种“看不见的雨水”之下。 在这“雨水”之中,所有有生灵之物,都朝着吴峰“献媚”。 其中那一二处不许吴峰进去的地方,也在吴峰的“视野”之中,格外的清晰! 吴峰选了一条哨棒,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这地方,都处于一处,竟然是在村口进去之后不远处的大街左近,大步向前之后,吴峰就看到一座二层。 这二层比较高大,看起来好似是一处“商栈”。 “商栈”,还有旁边的一处大“仓库”,这二者都不叫吴峰窥察。这“商栈”上下,大门小门都被封上。 那“仓库”亦如此。 吴峰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将自己的的手贴在了这墙壁之上,大量的“神韵”从此间蔓延过去。 吴峰感觉整个“村落”,都在和他一起用力,对抗这两处“异地”。 一寸寸的“青色神韵”渗透进去,吴峰果然也感觉到了这“商栈”之中传出来了另外一层的“诡韵”! “诡韵”出现,吴峰听到里面传出来了巨大的声音! “救命!外面是哪一路的兄弟,救命啊!” (本章完) 第102章 脸(33) 忠平。 五更天,报晓道人走街串巷的打铁报晓。 他住三云观,但是却并非是三云观的道士,只是受三云观的衣食。 偶尔也会报晓时候,得些赏赐。 又如往常一样,他经过了汤道人法坛所在之处,就看到其府邸大门完全洞开,来往之人,都持着灯笼。 那些徒弟们,从门里面站到了门外面。 一如往常,都在等待请安。 人数虽多,但是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站在了外头的街面上,甚至还有些“肃杀”的气色。 报晓道人看了一眼此处的场景,就从此间过去。 敲打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生铁,中气十足。 伴随着袅袅晨曦的,是报晓道人数十年不变的报晓词,随着他一起渐行渐远。 但是在场所有人,倒是都听到了这声音! “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 奸邪刻薄终遭祸,仁厚慈悲自通神。 劝君向善莫作恶。 五更天。” 伴随着报晓道人的穿街走巷,整个县城完全活了过来,此番模样,和“青龙集”相比,一天一地。 只不过这些前来请安的弟子,都进入不了真正的后堂之中。 而在现在的后堂之中。 汤道人仿佛是听到了“报晓道人”的声音。 他坐在了八仙椅之上。在他的房间之中,四面封锁,外面都闷挂着黑布,叫这里面“密不透风”。 在这“密室”之中,此刻一切均已撤走,唯独留下来了供桌。 供桌之上,都是红布遮盖之物。 在他的面前,地上,却有数个草席。 草席之中,都是死去的“弟子”。面对这些死去的弟子,汤道人神色不渝。 “没用的东西。 ——这么好的神韵就在眼前,你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其容纳下去! 那上面这么多的神庙,你们却叩开不得其中一个! 真是!真是! 无用废物,只能吃饭的蠢材!” 汤道人被自己的这些弟子气的挥袖,眼见天大的利市就在眼前,可是他手下的这些蠢物都不得其物,如何能不叫汤道人生气发怒。 只是挥手之后,他还是按捺下去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想到了自己修行的“法脉”,开始研究这地上的尸体,看看这地上的尸体,是否还有可利用之处。 打开了这地上的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俱都死不瞑目,狰狞可怕。 其中第一具尸体之上,浑身上下已经长出来了可怕的红斑。 整个人鼻孔之中还有鲜血流淌的痕迹。 嘴唇青紫,十分怕人! 看到这一具尸体,汤道人摇了摇头。 随即看向了下一具尸体。 这一具尸体和上一具尸体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嘴唇之中,至今还往出来流淌病血! “都不是作为鱼饵的好材料。” 汤道人对于这两个人的尸体,十分不满,不过在看向了第三具尸体之后,他的脸色倒是出现了些好转。 “这个好,这个可以!” 汤道人说道,旋即将这尸体毫不避讳的抱上了桌子,随后将手指戳在了其人的“喉咙”处。 确定无误之后,将桌子上的“红布”掀开。 从其中拿出来了一个破碗,装满了香灰。 随后对着外面喊道:“门口的,进来!” 门口。 两名“道人”——尽管他们没有度牒,没有法箓,但是他们也自称自己为道人,县里也不管。 两位年轻的道人听到了门里面的声音,都抖若筛糠。 但是听到了师父的话语,却不敢不来! 他们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这大门,就感觉这大门之后是一个无形之口,可以轻易的将他们吞噬进去,嚼的骨头都不剩下一丝。 他们低着头,确保眼睛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尖。 别的不该看见的东西,他们一个也看不见。 进去之后,两具重新被草席包裹住的尸体,“嘭”的丢在了他们面前。 吓得两人浑身都是一哆嗦。 “一人一具,妥善安置了!” 汤道人说道。 “是!” 两位“道人”低低的应承了一句话,随后拖着此物就走。 但是因为太过于害怕的缘故,其中一位“道人”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跤。 四脚朝天的摔倒了他! 就在这“摔倒”的时候,他恍惚之间竟然看到师父听到了动静,转过了脸,看向了他! 但是!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 在点燃的“蜡烛”之下,这一张脸阴邪如诡祟,无一丝活人气息。 不但如此,那一张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 可是那张脸明明没笑! 这是哪里来的“笑容”呢? 他的手边还有香灰,香灰之上,他好像是要将香灰抹在了桌子上的师兄脸上? 但是不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小道人的身体就已经快速反应了。 他立刻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头上一下就见血了。 一边磕头,小道人一边说道:“弟子该死!弟子愚蠢。 弟子愚蠢,弟子该死!” 汤道人闻言,不喜的看着这个弟子,说道:“蠢货”! 骂完了之后,不见声息,这小道人还在磕头,但是后面被人狠狠地抓住,将其拖了回来。 小道人立刻拖拽着尸体离开。 密室大门自动关闭! 两人拖着尸体快速的离开了此地,但是就算离开了后院,二人还是不敢说话,找到了两口麻袋,这两个小道人吃力的将尸体放在了“麻袋”里头。 “师兄,接下来该如何做?” 那头上还在淌血的小道人问道。 另外一个小道人没好气的从衣服下摆死了一条布条,递给了对方说到:“将头上的包扎了再说话。” 但是他看着小道人问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知道的师兄,方才应该是躺在了地上或者是桌子上,他们也不过是新来的,但是新来的也没用,事情还是要做的! 看着师弟包扎了头颅,那师兄道人说道:“还能去甚么地方? 推在了车子,我们将这些尸体丢在城北。 不过不要急,找到了些货物,放在了此物之上,做些伪装。” 头破小道人点了点头。 一切都听师兄的。 过了一会儿,他们用经幡裹了这尸体,丢在了驴车之上,又拿了两个麻袋压在上面,做一个伪装。 从后院出发了。 因为他们带着汤道人的旗帜,也无人敢上前阻拦他们。 城北地方,人口不多。 还有些空地。 距离此处不远,就是青龙宝山。 但是就算是如此,县尊也没有大规模朝着这里迁徙人口的打算。 反而是将一些人口,定期从县城之中驱逐出去。 其中道理,他们自然是不懂的。 但是走在了这里,周围路人就很少见了,其中可见“荒凉”。哪怕是白天也是一样,这也是他们打算将尸体丢在这里的原因。 只是后面到底是师兄们的尸体。 虽然大日当空,但是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乌鸦”的叫,叫小道士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头破小道人”忍不住说道:“师兄,这是第几波了?” 师兄道人沉默。 此地只余留下来了车轴发出的喑哑声音。倒是显出来这车轴其实该上油了! 面对此事,他说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头破小道人”喋喋不休,他不安的说道:“可是师兄,我看这些师兄好像是得了瘟疫死了,我们搬运尸体,不会出问题吧!” “闭嘴!” 听到这里,那看起来沉稳的小道人也有些慌张了。 他朝着后面一看,发现因为他们给尸体之上压了麻袋,结果导致了驴车之上,不知道甚么时候,开始朝着地上淅淅沥沥的流淌下来了“玫红色的脓液”。 已经流淌了一路上了! 渗入了土地之中。 更重要的是,已经有鸟儿落在了这些“脓土”周围,站在了上面,见到他们回头,就如是的抬头看着他们。 看的他们头皮发麻,浑身害怕! “这怎么办?” 这师兄小道也麻爪了! 虽然看上去,他好像是此间能做主的一个。 可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新来的。 熟识的“师兄”已经躺在了师父的桌子上,他不过是在师弟面前强装镇定,如今看到了落了一地上的“脓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到他将驴车停下,费力将麻袋从车上推下来之后。 麻袋之上。 贴近了尸体的那一边。 麻袋上被师兄们的鲜血渗透进去,师兄们的污血被“压榨”出来,浸染在了麻袋之上。 经幡渗透,呈现可怕的紫红色,而在“麻袋”之上,出现了一张“脸孔”。 这脸孔,没有眼睛,嘴巴也大大的张开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看起来恐怖至极。 看到这里,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旁边“乌鸦”一声叫。 “头破小道人”终于吓破了胆子,发了一声喊,吓得两人撒腿就跑! 前赴后继,一点也不敢停留下来! 但是等到了师兄道士反应过来,气喘吁吁之后,他立刻折返回去。 知道这一番要是丢了驴车,他们也休想有性命在。 不过过去的时候,师兄发现,驴车还在原地。 一动不动。 但是看那车上尸体的时候,这小道人的脸色却一刹那煞白,没有一丝丝血色。 因为他忽然发现,师兄们的遗体,在这荒凉的地方,突然之间,不见了! (本章完) 第101章 生生复苏(23) 不过话是这样说的。 吴峰发现这“驱傩”也是一个勤行。 饶是他可以不眠不休,但是一天的时辰,还是太少。 等到了他将“镇魔钉”收了回来,遮盖住阴宅的入口,再度巡逻了一遍“神庙”,时间就已经过去的差不多了。 一行人中,多出来了一个“货郎”,绊住了师父。 无奈之下,吴峰带着“猪儿狗儿”和他一同“驱傩”。 从大日西斜到了夜幕降临,也不过驱傩了村子之中,十中之三。 眼看黑夜降临,吴峰这一番不打算黑夜作业了。 他日夜都有事情要做,烧起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吴峰叫大家晚上吃饭了。 “借用”了这“青龙集”之中还算是完好的一间屋舍,吴峰轻轻勾勒出来了“甘露”,放在了水葫芦、水碗之中,就连饭食之中,也有“甘露”的“味道”。 只是给“货郎”的饭食之中,就没有那样好的东西了。 吃过了晚饭,师父依旧要仔细盘问一下“货郎”,看看他身上到底是不是还能拷出几两油。 吴峰则是另外寻了一个屋舍,拿出来了那一盏“油灯”,将今日“虎口夺食”的“锦帛”铺展了开来! 屋舍无人,只有吴峰。 这一张“锦帛”,是那些“无头俑”的“诡韵”所生,“旧纹”所化。 之所以现在是“锦帛”模样,是因为其物有数种“表现形式”。就如吴峰的“雨水神韵”,可以化作“甘露”,化作“符箓”,这“诡韵”也是一样,不过它是变化成为了“锦帛”。 吴峰叫师父去买一些药材,也是存了“以备不时之需”,用作“遮掩”的心思。 要是真的出现了“瘟疫”,不管其余人如何,吴峰首先是要护住了身边之人,但是这样一来,总是未免“百密一疏”。 其余的事情不必在意,最为要紧的是,他们这些“下九流”之人,最忌讳使用“符水”——尽管吴峰施展“符水”,甚么都用不到,就一碗水就可以了。 但是朝廷绝对不允许有人用“符水”救人! 大疫时候,朝廷第一个防的就是他们这些能“画符救人”的“下九流”,比之瘟疫更为可怕,反倒要是吴峰用了些草药,哪怕只是熬煮了一碗“甘草水”,朝着里面放了“甘露”,就能治病救人。 那完全是两种事情! 问起来起码还有一个“祝由术”的由头! 吴峰将这“锦帛”徐徐的展开。 此物有些分外的古旧。 展开之后,吴峰看到上面竟然用“朱书祝文”画出来了许多狰狞可怖的“小鬼”。这些笔触十分的“如形似画”,“书符同源”,而在这“小鬼”之上,吴峰看到了一道“巫文”。 这一道“巫文”应该是起到了镇压之作用,更重要的是,在这“巫文”之上,还有一道印记。 吴峰仔细的辨认了一二之后,认出来了此物的印记! 此物是为“黄天之印”。 虽然在整一张的“锦帛”之上,吴峰没有见到神灵的影子,但是吴峰隐有察觉,这“神灵”其实就在这一张“锦帛”之上。 就在这“巫文”的神韵之中,若是仔细研读,甚至于吴峰认为自己都有可能认出来“神灵”之名。 这一种“神韵”——竟然和师祖最后的傩面,都有些相似之处。 吴峰不由自主,浮想联翩。 难道师祖在最后,将一道一道的“傩面”,当做一道一道的“神韵”绕在了自己身边。 他想要借用这些“神韵”,去做甚么事情么? 吴峰不但是若有所思,更是拿出来了“松云子”叫他转出的“秘籍”。这二者也有“相似”之处,可能是同一物发展的不同模样。 如有高屋建瓴之本领,自然可得“触类旁通”之领悟。 不过吴峰比较粗俗。 他只是“一把火”烧之! 一道“祭火”照在了这“锦帛”之上。但是这一番,“祭火”落下,此物之上却不见明火,只是阴沉沉的“烧了”起来。 甚至于连一点温度都叫人察觉不到! “字典”也没有提示。 不过吴峰看到若有若无的烟气从其中出现之后,反倒是不着急了,将其放在了地上,还是将“五府论”拿了起来,翻阅着其中的“神韵”。 到了最后,更是不看其余的“符箓”。 只将自己的目光留在了第一页的“葫芦”之上。 “只要能看懂了这一个葫芦,其实也就明白了这后面在讲述甚么。” “葫芦”之中的“神韵”,吴峰索性照猫画虎。 只是“惊蛰”太硬。 有骨无形。 “雨水”太软。 有形无骨。 二者结合在了一起,更是四六不着。 吴峰微微的眯着眼睛,思索着这一件事情。等到那“阴沉沉”烧着的“锦帛”,到底是出现了一缕缕的“烟气”之后,吴峰便放下来了“道家符箓”,转而深深的一吸! “青帝庙”之中的“香炉”之中,也微微的喷吐出来了烟气。 缠绕进入了“尸”的神韵之上。 勾勒出来了完整的“雨水神韵”。 曰暖,曰润,曰“生生复苏”! 其“神韵”之中,最多最强亦不过是“滋润”二字。 “生生复苏”和“惊蛰·春来到”又不一样。 莫向外求。 此番手段没有在外头表现出来甚么,反而是在吴峰的体内,缓缓的下起来了一场场的“小雨”,滋润起来。 叫吴峰的身体,“国”,得了个“雨露均沾”。 八百寿不变,呼吸增寿一如往常,但是这“生生复苏”之上,吴峰修习其余之“庙法”,竟然都可得“大便利”。 相当于自行增加了“增益效果”! 是为“补根基”! 惊蛰有雷,润物无声! 这一次得到了完整的“雨水神韵”,吴峰却没有表现出来甚么奇异的变动。 等到吴峰徐徐睁开眼睛之后。 外面启明星明亮,眼前已经是五更天了,吴峰从二更天不到,竟然已经修行到了五更天。 师父房舍之中没有声音,至于“油灯”,吴峰点的“灯油”不多,早就熄灭了。 吴峰打开窗户,借着月光,看到了他面前的这一张“锦帛”,竟然并没有燃烧干净。 甚至只是稍微薄了些许。 但是上面的“巫文”,还有“黄天大印”,却都模糊不见。 吴峰知道,其物在里不在表,只要上面的“巫文”和“大印”不见,这一张“锦帛”,就会顷刻之间化作灰烬,亦或者是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吴峰对着屋舍,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见“甘露”,单纯的一种“温润和谐”的气息,从此间出来。 “老狗”趴在了窗子外面,一动不动。 享受着“春神”的气息。 就连吴峰所在的“屋舍”,都被这一口气息浸染的“年轻”了许多。 随着吴峰的气息顺着此地出去,此物无声的落在了整个村落之中,和风混在了一起。 这个村落都在“下雨”。 但是这“雨水”,谁都看不清楚,只有吴峰才能看到。 在这“淅淅沥沥”的雨水之中,一切都在吴峰的掌握之中,无论是练功之后睡的正香的猪儿狗儿,亦或者是在发呆,睁着眼睛却不睡觉的师父,又或者是那些拴在了门外的“牲口”。 所有之物,都沐浴在了雨下。 只有一二处,吴峰的风进不去,雨水也进不去。 吴峰记住了这几处地方,旋即看向了被绑住,昏睡的“货郎”。 吴峰察觉的到,在他的体内,是有一团“火”。 此人身怀异术,但是却弗敢动用。 在他的身上,特别是在肉身穴窍,灵魂三火(精气神)之上,被某种油脂和土地混合在了一起,压住了他的人气,也压住了他体内的火焰。 但是在吴峰的雨水之下,他浑身上下的这些“污秽”消失了。 那些“火焰”,立刻开始勾连了他的生机,乃至于更多难以言喻之“丝线”,燃烧了起来! 但是还未来得及烧开,就被吴峰用“雨水”禁锢住。 这样一折磨的时间,“货郎”猛然醒了过来。 还不等他打个哆嗦,就看到外面,抓住了他的“法师”走了进来,吴峰对着发呆的师父点了点头,旋即将人带了出去,说道:“不用担心,我冲刷掉了你身上的污秽,但是留下来了你身体之中的火。 火暂时被我压着,你无须担心此物出来,将你的三宝一起都烧了。 但是现在,你的小命牵挂在了我身上,我想我们有些事情要谈论一下,关于你们来此的事情。 不止是阴土。 我想要问的是,你们其余的那些人,他们来川蜀,有何贵干。 还有哩,你的这火,又有甚么作用? 我先说了罢,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往,喜欢金银珠宝,银钞宝钞。 要是你还能给我找到一些小鬼,我就更加喜欢。 想好了之后说话。” 吴峰说罢,静静的看着此人,吴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有所保留,昨晚师父榨了半夜,也是一样。 这样的人,自然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是没有想到。 他的“棺材”,其实就在他的灵魂之中! (本章完) 第100章 看不见的洪流(13) “这么快就招了?师父当真是手段非凡!” 吴峰一边夸奖师父,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他的锄头都挥舞出来残影了,不消一时片刻,就在树下挖了一个坑。 将头颅一个个丢了进去。 这些头颅死不瞑目,睁着眼睛看着坑上的吴峰。 吴峰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一锹土一锹土的将这些人头盖住。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的动作:“徒儿啊,你的这坑怕有点浅薄了。 一场雨之后,这些人头都会被冲刷出来。 也是个麻烦。” 吴峰说道:“师父别怕,这里的树胃袋大,明日这里就只剩下骨头了。 骨头被树根卡住,应该不会出来的。” 吴峰说话之间,手上的活计也不含糊。他又转手挖坑。 其力之雄,其活之速,就连吴金刚保都自愧不如。 多好的牲口啊。 这要是拉上犁去耕地,一天能犁好几亩地。 力气用在这里,可惜了。 很快,吴峰将所有尸体都炮制完成,他看了一眼天色,拍了拍手说道:“师父,我的镇魔钉还留在了阴宅里头。 我去取回镇魔钉,此物还有用。 如今看起来,此处变化的源头,好像就在神庙之中。 我的意见是,神庙不动,只动周围的村门,先将青龙集的民居驱逐出来。 晚上我们也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然的话,总是住在了外头,没有个正行。” 吴金刚保说道:“你且不要着急,等我说完—— 此番的变化,不在神庙之中,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是在阴土之上。 峰哥儿,我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还是离开此处,离的这里越远越好。” 吴峰停了下来。 随即说道:“我知道师父说的话一定有道理。 不过师父你的远远离开,是离开了青龙集,还是想方设法,放弃一切,离开了忠平县?” 吴金刚保说道:“我的意思是离开忠平。” 吴峰未曾说话。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为了能够留在忠平,吴峰知道师父的“前期投入”有多大,哪怕他如何理智,做出了这样的决策,一定有其原因。 吴峰:“师父,理由呢?就是阴土么?” 吴金刚保斩钉截铁:“就是阴土出世。 每一次的阴土出世,都极有可能造成大灾难。 特别是这一次,其实我们已经看到了—— 青龙集的瘟疫,可能就是诡灾造成的,不过当时阴土未曾全面出现,并且这一次的事端之中,诡灾的范围不广,人死光了,瘟疫未曾传递了出去。 就这般结束了。” 吴峰说道:“你认为这一次阴土出现,会有灾祸波及到了县城?” 吴金刚保说道:“何止县城?” 他对着吴峰说道:“忠平附近,尚且安乐,并且安乐了十几年时间,但是在忠平之外,已然有许多地方,大疫飞蝗,赤地千里。 在那些地方,就算是城隍庙,亦也成为了诡窟。 朝廷也无法治理那里,白日之间,厉诡盘踞神案,野兽居于村宅。 想要恢复了那里往日的气象,一是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叫那妖气散去,可以供人居住。 二是需要时间,死了一茬人之后,至少也需要三十年时间再来恢复。 好在朝廷这边,还有心腹之地安平喜乐,可以供填土之用。 但是那是对朝廷,对于我们而言,朝廷有三十年,我们可没有第二条命! 听那个女人的言语,此人应也是在六天故鬼之前,我怀疑,这一片阴土之中,有许多祭拜巫鬼的野祀神庙!” 吴峰一边听师父的话,一边急速的思考。 但是这般一思考,有些事情却如一团乱麻。 吴金刚保说道:“你可知道,在六天故鬼之前,巫鬼道也有拜疫鬼的情形,祈求疫鬼不要加害自己。 后来,有些疫鬼就如此的沉入了阴土之中。但是其物只要出现,就是一场瘟疫!这些瘟疫,大多药石无治。 并且若是单单只是瘟疫,也还罢了!每一次瘟疫过后,厉诡,妖类,还有其余的灾难,就会伴随而生,还会有民变发生! 就算是后来朝廷来人平定了此间的祸乱,但是到了那时候,你我是否还活着,尚且在两可之说。” 吴金刚保见弟子不说话,索性再度劝说:“我知道你的手段—— 你的手段,就算是在县城之中,也是一号人物。 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就像是如今的汤道人,他在我们这些驱鬼班子之中,道行高深。 但是他的手段,最多也就是治一村之所。 而你的手段,治理一村之地,还有富裕。 至于本县的宫观,三云观的观主,我们高不可攀。但是就算如此,他的手段,估计也就是一县之地,和县里的城隍相辅相济。 要是他出手,我们就已经并非对手,但是在动乱之下,他这样的观主,有时候也不得幸免。 他尚且如此,何况我们?” 吴峰听完了师父的话,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吴金刚保的话走,先安抚了自己的师父,但是他此刻脑海之中,诸多线索却都局在一处,总是感觉差了一点甚么。 吴峰只是有了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早就陷入了某一种可怕的“洪流”之中。 但是却因为目光所局限。 没有发现。 现在却稍微有些发现了,但是也看不清楚这“洪流”的真面目。 故而吴峰说道:“师公,你意下如何?” 吴观音佑说道:“我自然是同意你师父的观点,不过最后如何,还是须得你下了定论。 毕竟你才是班主。 不过我方才同那人谈了一下,事情比我想的还要棘手,他没有说谎,但是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说的话里,代表了甚么。 他说的阴土出现,并非是局限于一地之间。 而是从蟒巫山到忠平县这一条地脉之上,整个阴土上浮了起来,我在风水之上没有建树,并不清楚这一条地脉到底有多长,若是足够长短的话,那这一下,就是横跨了半个行省的灾祸。 已然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浩劫! 这般情况,我们拦不住,可能朝廷之中有神仙人物,可以防治。 我等不行。” 吴峰听罢,靠在了墙上说道:“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我们还有多久时间?” 吴观音佑说道:“许是几年,许是小十年。 但是这件事情不可开赌,万一赌错,万劫不复,并且还有一件事情——” 吴观音佑说道:“就是他带来的这些人了,这一行人来自于黔中,却并非是朝廷的人。 他们来自于黔中的巫傩法坛,天龙坛。 天龙坛属于当地的土司治下。 而我活着的时候,就听过这土司的名字,从前朝,乃至于前前朝开始,他们就是当地的土皇帝。 虽然现在他们名义上是朝廷的宣慰司,但是实际上,他们依旧为所欲为。 天龙坛,就属于这位土皇帝的治下,依附于土皇帝。 这一次来此处,却并非是天龙坛的意思,而是那位土皇帝的意思。 这些人,不过都是些前锋罢了。 真正想要这阴土的,是黔中的那位大土司。 前锋虽然折了,但是这位土司手底下能人异士,不计其数。 这土司还会源源不断的叫人前来。 我们还是需要和这些人不住的斗法。” 吴峰说道:“那如果我们将此事,告知于朝廷呢?” 吴金刚保说道:“徒弟啊,我知道你心善,但是没什么用处。 碎片阴土浮起来,朝廷自然有了办法。 可是地脉勾连碎片这种事情,是不可逆转的。 若是朝廷有办法,那么外头的旱灾,水灾,蝗灾等等灾祸,就不会成为了这一番模样。 人力有穷尽,维护的住一地,就已经是朝廷手段非凡了。 你现在要是想消息告知了朝廷,是告知于哪一个朝廷哩?是城隍庙,还是堂官? 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律法煌煌在上,不得越级上告,否则无论真假,都须得受了刑法。 而你就算是如此传递上去,县官一定会叫你先入山中探查,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你是好心,但是你却不知道,你在堂官眼里,并非是什么值得在意之人。 不过是些数字罢了。 师父不晓得其余,师父还不晓得此处的流官么?” 吴金刚保说罢,吴峰说道:“师父,你说服我了!” 不过说罢之后,吴金刚保看到弟子不疾不徐。 吴峰掰着手指,对着自己的师父分说道:“先不论其余的事情,师父,先进行驱傩罢!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留下来一段时间。 不过接下来,我们还须得收集了一些草药和粮食,也准备好再给我们添补些人。” 吴金刚保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吴峰的意思是,他要在这里打一个时间差,师父说的什么都对,唯独少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那就是吴峰自己。 吴峰要的是“祭品”,祭品越多,吴峰越厉害,就算是跑路,一个“村诡”的跑路,也不及一位“县诡”,乃至于“府诡”安全。 更别说师公说的是几年,乃至于十几年。吴峰的“脱胎换骨”,在有足够祭品的时候,只需要几个月,乃至于更少。 旁人靠不住,吴峰就只能看自己了,所以对于吴峰来说,只要事情不到“十万火急”,吴峰就是一句话,“事到如今,先吃饭罢!” 事到如今,先驱傩罢!驱傩之后,吴峰今晚要将“锦帛”给烧了。 不过对于师父,吴峰的回答是:“师父,你放心的跟着我罢!你永远可以相信你的弟子。 灾难,永远慢我一步!” (本章完) 第99章 阴土(33) “都有?” 吴峰明显可以察觉得到,眼前的“货郎”之惊恐,并非只是针对了“死亡”。 吴峰说道:“既然你这么说,口说无凭,先说些凭证出来? 你说的宝山在哪里?富贵又在哪里?” “货郎”说道:“就在青龙集,就在这不远处的山里! 这里是联络交通,地脉顺发之地。 顺着这里下去,可以见到一片阴土。这一片阴土在阴间漂流而出,和此地的地脉勾连在了一起。 此时还不发觉,就算是风水术士亦看不清楚,就算是皇帝的钦天监,也只能看的模糊。 可是等到其真正上浮起来之后,那此地就和你无缘分了! 还有,这一次的阴土,当真不错。 阴土之中,有数不清的神庙。 要是找到了合适的神庙,你进去之后,所得颇多,所获颇丰。 甚至还能得到了失传的法箓,阴鬼的法坛,佛门的寺庙。 你之所想,那处应有尽有!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富贵么? 这样的富贵,比你将我送到了朝廷之中,所得之物可要多太多了。 并且那阴土应该是久久未曾有人祭祀,已经荒败了,所以里面虽然有凶险,但是无主人。 正是一个泼天的富贵。 要是你将我送出去,那么这一片阴土一定会落在了朝廷手里。 轮不到你啊!” “货郎”就如此的盯着吴峰的眼睛看,声嘶力竭。 只不过就算是如此,他还是试图从吴峰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些许心动。 很可惜, 吴峰没有心动。 只有疑惑。 吴峰装作“狐疑”的看着对方,故意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有,这般的好事,你怎么舍得告诉旁人? 俗话说的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手里有。 有了这样的好事,旁人连爹娘都瞒着,我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娘的,你告诉我?” 说到了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带着猪儿狗儿回来了。 吴峰和吴金刚保对视了一眼。 二人暂且没有对口风,而是先上前,吴金刚保就地取材,用了那些“盗墓贼人”的东西,在他的身上画出来了诸多“巫文”,宛若是“锁扣”,上下勾连。 随后吴峰将其打晕之后,对着吴金刚保——实则是对着吴观音佑,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特别是着重于“阴土”,“无人的神庙”。 吴金刚保没有语言,反倒是吴观音佑说道:“真不真,我现在不好说。 但是他说的话,的确没错。 要是真的有一片阴土在此处,对于我们来说,是祸非福。” 吴峰说道:“师公,上一次事情其实也不清不楚,阴土难道真的如同是他说的那般的紧要?” 吴观音佑说道:“当然是那般的紧要,甚至于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紧要,因为那就真的是一座宝山。 阴土能给你的东西,比他说的还要多,其实他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罢了。 但是重要的是,阴土之中的东西,都是被人遗忘之物。 被人遗忘,并非是‘弱不禁风’。” 吴观音佑盯着吴峰说道:“你可知道,什么叫做饿死鬼?” 吴峰说道:“师父说的是那些和尚嘴巴里面的饿死鬼?” 吴观音佑说道:“不是。是在那些和尚出来之前,就已经有的饿死鬼,或者说,他们称之为绝嗣之鬼、绝祀之鬼! 被人忘记,无有香火供奉,它们被人遗忘,成为了没有祭祀的孤魂野鬼。 沉沦与阴土之中。 但是,它虽然凶险,但也并非是了无所用。” 吴观音佑说道:“其落在了僧人罗汉手中,道人神仙手中,都有作用。 亦或者是它从阴土之中出现,出现在了阳间,也能施展出来些许手段。 这还只是饿死之鬼。 阴土之中鬼物之多,超乎寻常! 就他所说之法箓。 太平道三张之黄天道法的法箓,也在阴土之中,但是直到如今,也没有被人找到。 除了这太平道的法箓,还有诸多南北朝战乱之后,唐时宋时的遗散法箓,有传言也在阴土之中,留有残余。 只不过至今都未曾被人发现罢了! 朝廷对于阴土,也看的极紧。” 吴观音佑说到这里,他缓缓地对着吴峰说道:“我还活着的时候,也有二三好友,是僧是俗,是道是居士。 他们曾经说出过猜测。” 吴观音佑说道:“他们猜测城隍之所出,和人道有关,可能和阴土也离不开干系。 所以朝廷一旦知道此处留有阴土,一定不会放过。” 吴峰微微蹙眉,随后说道:“那这样,师父,你来问询了这白莲妖人。 他身上秘密众多,绝非只有关于阴土的事情。” 吴金刚保也被自己师父的话语“震慑”住了。 不过听到吴峰开口,他立刻说道:“好,好,好,这边的事情你交给我,你就放心罢!” 师公在解释了关于“阴土”的事情之后,也不说话了。 吴峰开始快速的“打扫战场”! “过来!” 吴峰对着猪儿狗儿招手,吴金刚保则是打醒了那“货郎”,大逼斗之后开始询问! 吴峰叫猪儿狗儿不要去触摸了那些死尸。 先将自家的牲口牵引了过来,留在了一处,查点一下东西有无缺少。 再去看看那些牲口,将他们牵在一起。 至于这些人的尸体。 吴峰自己来。 这些人明显不简单。吴峰以“惊蛰”之“生”、“惊”二手段,确定他们已经死透。 随即开始翻动他们身上的衣服。 这些新丧之人,身上最多的就是兵器,拢共有十一把刀,但是吴峰上手试了试,大大的摇头。 尽管他对于武器没有甚么见教,但是这些武器,上手之后肉眼可见的“差劲”。 都不需要说出来哪里不对。 吴峰将其持在手中,随意的挥舞了一下,就感觉到了“不舒服”。 叫人“不舒服”的,就不是好刀。 在这而言,按照吴峰的眼光,这些武器用的铁,也不是甚么好铁。 完全不如那些“盗墓贼”的倒斗工具。 这一群“盗墓贼”,工具齐备,手段高超,明显都并非常人。 再联想到了方才“白莲妖人”所说的事情。 吴峰怀疑这些人也察觉到了此处地脉的变化,前来试探,故而这小小的一个地方,事情陡然“复杂”了起来。 这座死过人市集之中,多出来了不知来历的倒斗之人。 县城之中的汤道人。 还有这“白莲妖人”。 其中这“白莲妖人”,才是最邪性的。 就连皇帝老儿的“钦天监”都没有发现的地脉,“白莲妖人”发现了? 民科干过了专业机构? 这其中的关系,估计是要师父来提问了。 还有, “失传的法脉——” 吴峰站在了原地,想到了方才自己在发出了“傩音”的时候,从“阴土”之中传来的呼应。 其物化作了一道“怪脸”,帮助他打破了“供桌”。 这一片“阴土”之中,难道还留有“上古驱傩”的法脉么? 不过对于此物,吴峰无取得之打算。 他身上这些东西,暂时对他来说够用了。 并且他本事也的确未到。 单纯就以他现今所见,“供桌”之后的“夫人”而言。 他并非是其对手。 他是借助了“地利”,并且其实也“胜之不武”。 此物不过是“神韵”而出,“神韵”所化。 就是面对这“神韵”,吴峰就打的这样吃力。 要是其“本尊”出现,吴峰绝对并非是其对手。 并且“大祭巫”昨日给吴峰的回信之中,也明确的提出来了见解。 他不知道“白先生”在哪。 但是也的确知道“白先生”的名字。 “白先生”其人,十分难缠。 其在卜卦功夫之上,建术颇深。 不过好消息是,“白先生”能算,大祭巫也未尝不能算。 故而他算出来了吴峰的这“大宝蛇胆”,要坏在了“填土之时”。 吴峰在看到了这个信息之后。 其实瞬间,就已经想到了事情的结果。 填土的民众,爱造反的白莲,能控水的水胆。 三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吴峰自然想到了“造反”! 毕竟这已经算得上是“白莲教”的刻板印象了。 这就是“口碑”! 只不过到了时候,“白先生”打算如何摆弄吴峰,就是未知之数了,是带出去杀了,还是叫“蛇胆”霸占了吴峰的身体,都是他心意之间。 至于“背出去的诡”。 大祭巫的意思是,无法处置,事情便罢了。 就连大祭巫,至今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沟通内外,以便将自己带出去的。连大祭巫都没有办法,吴峰更是看似一筹莫展。 不过当真是“一筹莫展”么? 吴峰并非如此觉得,他反倒是觉得现在真是“万物生机勃勃”,他就处在了一个“风波”的中心,正所谓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吴峰从这些“鱼”的尸体之上,没有找到钱袋子,但是找到了许多细碎的银子。 只是叫吴峰有些失望的是,这些人身上金子银子都有,唯独没有了“通用宝钞”。 收拾过了这些“尸体”之后,吴峰将他们的脑袋和下身都扛了起来,找到了一辆干净车,准备到了村子里面大树下,将其环保安葬,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前来,说道:“他都招了。” (本章完) 第98章 布帛,佛皮(23) 吴峰站在不远之处,他并非是从下面“追出来”,他属于是“半追半逃”出来,在他的身上,还有些“灰土尘埃”,显的整个人灰头土脸。 至于吴金刚保,则更加狼狈,只是不管如何,吴峰现在到底是占据了些许上风,此刻,青天白日,王化之中,吴峰占据地利,只是就算是如此,情况也不甚明朗。 在发出了“惊蛰·惊咒”之后。 还不断地发出了用以驱傩的“hao”音! 在他的手上,被“gao”音加持过的“哨棒”,亦拥有不可思议之伟力,他像是狩猎邪物的“大傩师”一般,从边角过来,朝着那边细密的走动。 “货郎”躲在了骡马的肚子之下,仿佛听到了自己头顶有人说话。 是为:“何苦来哉?” 吴峰不答。 在他的身上,“青色神韵”流转之间,吴峰只负责专心致志!故而此地明明天晴,但是却似乎是落下来了一丝丝的雨水,落在了人的身上,脸上,还有地上的“人头”上面。 在这不可见其出处的“细密小雨”之间,那“看不见之诡韵”之间,终于留下来了一点“痕迹”。 是一张“黄色”的“锦帛”。 其受到了雨水的浸湿之后,显露出来了更加广阔明显之场景!它就出现在了一处“供桌”之前面,甚至于外人都可以见到这“供桌”前面之风云激荡,将“帷幕”逐渐吹开,偶尔露出来了其中的“物品”! 其物非实非虚。 故而大日的光芒依旧能从此间过去,不过也是受到了一点“折射”而已。 但是其又是“真实不虚”的存在于此间之物。 一只未曾穿着衣服的手臂,从这“帷帐”之后,伸出来了手臂想要带走了此物,但是谁能料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陡然跺脚,再度发出了“hao”音! 不止如此,他像是投掷标枪一样,那“青色神韵”附着在了此“哨棒”之上,对着“供桌”就飚射了过去! 不过是转瞬之间,就落在了这“帷幕”之前。 但是却没有刺破“帷幕”! 反倒是激怒了“帷幕”之中的“夫人”! “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傩师,往日在我面前,连我家门都进入不得之人——” 愤怒之下,似乎连周围的尘埃都被激荡了起来。 “扑簌簌”的落在了现在,却是叫现在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了起来! 灰尘落在了“眼前的虚空”之中。 就在“虚空”之中,造出来了一张“供桌”! 那“供桌”古老又破旧,上面甚至还有诸多未曾擦拭的“尘土”,都已经完全沁入了木材之中,成为了木材的一部分。 上面还有一个“盆子”。 这“盆子”,曾经或许是十分的精美。 但是现在,火食已冷。 残羹皆无。 处处显示出来了一种“无人打理”的破败! 吴峰管你这你那的,他也不讲究,发“hu”音,却不是为了做别的,而是一步抢到了尸体旁边,捡拾起来了种种武器,“gao”音之后,宛若是“开屏孔雀”一样,朝着那上面的“供桌”而去! 最后,他再度使用了“惊蛰”! 万物生生! 雷起惊蛰! 阴祟邪行,退散!退散!退散! “轰然”爆裂的古怪声响无情的落在了天上的这“空间”。 旋即,吴峰往上一个跳动,趁着那一只手抓住了“武器”的时候,将那一张“锦帛”带了下来。 又从自己腰间拿出来了“水牛角”! “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春来到!” 一阵一阵的“神韵”从他的周围出现,随即在这村落之中! 可是就算是吴峰占据了地利。 那“天上”若隐若现的“神韵”依旧不依不饶,她依旧想要将自己的手伸了过来,但是在这时间,随着吴峰再度“hao”了一声之后,吴峰忽而之间,顿生交感! 他感受到了在某一处的地方,也随着他的这一声“hao”音,传出来了可怖的威势声音! 旋即,吴峰看到了虚空之中,“hao”音浇筑出来了一座“黄金”打造的“怪脸”!这“怪脸”一旦出现,就对着眼前的“供桌”一口啃了下去!“啃食”了半个“供桌”,打翻了“供桌”上的“神韵”! 这些“神韵”落了下来,落在了“锦帛”之上,被吴峰收下。 那“供桌”之上,帷帐还要动作,但是黄金色的“怪脸”如同是蛮牛一样,硬生生的撞了过去,将这“神韵”都撞碎在了此处! 大量的灰尘落在吴峰的身上,落在了此处的空间之中。 宛若是给此处,多出来了一层灰灰。 吴峰拍了拍身上,旋即感觉这种“灰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味道。 见到这“腐朽”的味道极其不祥,吴峰尽快将其来拍了下来。 随后看向了吴金刚保说道:“师父,我在这里看着这人,你去找找猪儿狗儿,别叫他俩失踪了! 青龙集邪性,还在我们想象之上!” “好!” 吴金刚保应承了这个差事,吴峰则是抖了抖自己手中的这一张“锦帛”,将上面的灰尘挥洒了。 他知道这是一件要紧的东西。 打生打死半天,他就靠着此物来为自己省些光阴。 正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有了这样一件东西,吴峰觉得自己不止是“雨水”神韵都已经好了。 甚至于再开一道“神韵”,也并非不可能。 不过看到了这骡马底下的“货郎”。 吴峰觉得此人装备有些眼熟。 故而吴峰抚摸着“牛角号”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出来罢,货郎,看你这个打扮,你是东南那边的白莲教?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带着你出来? 我出手没轻没重的——” “货郎”闻言,十分识相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尘”说道:“不劳烦法师,我自己出来,自己出来。” 他连滚带爬的从那底下滚了出来,出来之后,他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叫苦。 知道自己遇见麻烦事情了,就算是往日,他对于眼前此人,自然无须现在这样小心谨慎,但是此刻,他知道,自己不动有可能会死,但是自己动了,一定会招来了“佛爷”。 更会死去。 吴峰上下打量着这个人,旋即也不提问话。 而是说道:“真巧,正好最近缺少了银子,将你告首,我这一年的花销,应该够了!” “货郎”见状,立刻忍不住说道:“英雄,好汉,稍稍那么等我一下! 有话好商量!” 吴峰“蹙眉”,说道:“我和你们这些妖人,有甚么好商量的! 我前不久正好在蟒巫山附近,杀了你们不少人。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吴峰说罢,面露杀机,但是他仔细的盯着眼前这个人。 “货郎”听到了“蟒巫山”,也心头一动。 吴峰看到他相信了自己说的话,就知道他绝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指不定还知道这些人去山上找什么! 故而吴峰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快速说道:“刚好前面送了死的,今天送个活的,给了县里的老少爷们,也是壮了我的名声。 旁人怕你们白莲教报复,我却不怕。 并且我也听说,要是将你们告首在了县城之中。 我不止可以得到了银钱,还能得到了官身。 还能看一场千刀万剐! 真是爽利!” 吴峰说的话,当然是吓唬人。 不过也并非是无的放矢。 朝廷承诺过“官身”。 也承诺过赏赐。 但是两者相比,赏赐——大多是些大钱银子,是要比“官身”容易获得太多,川蜀附近的白莲教之中,告首之后,朝廷明文许诺过,会给一个“闲杂武官”身份的,寥寥几人。 其中有一个人,吴峰记得很清楚。 是“白先生”。 并且,就算是“白莲教”,亦并非是抓了之后,就是“绞刑”,或者是“斩立决”,乃至于更上一层楼的“千刀万剐”。 只有造反被抓的“白莲教首”,才会被抓到了菜市场,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其余的“白莲教徒”,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大多数都是“仗责”,没收财产之后,流放填土。 或者连流放填土都不用,抓在大牢之中,关上一段时间就放了。 但是这一招,用来吓唬人的确是足够了。 毕竟吴峰以为这是一个菜鸡,但是他的确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其余人还能活命,他要是被调查出来身份,一定是必死无疑。 所以“货郎”闻言,立刻大声说道:“且慢,且慢。 这位英雄好汉,我还有话要说!你不要将我送到了朝廷之上,我还对你有用。” 吴峰闻言,做“半信半疑”之状,说道:“你对我有甚么用? 我和你这样的妖人能有什么多说的。” “货郎”立刻开口说道:“能说,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小兄弟你但凡问我东西,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像是现在,你其实就在一座宝山之上,只要抓紧了这宝山,不要说是我的这一点赏钱。 就算是以后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啊。” 他哀求一般看着吴峰说道:“只要你听我的,一切东西,这里都有!这里都有哇!” (本章完) 第97章 吞(13) 猪儿脚步跑的飞快,两条腿宛若是飞轮一般,来到了戏台子旁边。 但是他在这里,并没有找到师父和大师兄。 猪儿眼睛扫了两遍,想要呼喊的时候,就看到了大师兄经常抱着的那一条“狗”。 它镇定自若的蹲坐在了一块石头上,见到猪儿看到自己。 “老狗”对着猪儿使了一个眼神。 猪儿看着“老狗”,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是叫我爬树么?” 猪儿没有怀疑老狗的动作,他只是在确定老狗的“示意”。 确定老狗的意图。 “老狗”矜持的点头。 猪儿晃起了脑袋,找到了戏台子旁边比较好爬的树,绕着树走了两圈,跳起来朝着上面一节一节的爬了上去。 不多时,就爬到了树荫之中,不见了踪迹。 “老狗”仰头看着这一幕,看罢之后,自己找了一个阴凉地方躲了起来。 只不过进入了“阴影”之中,它是真的不见了踪迹。 猪儿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亮晶晶的。 不知道在想甚么。 也就在他们藏好之后。 外头终于是来人了。 一行人逶迤过来,更是放出了旗子。 这旗子比之于“汤道人”的法幡,其上“巫文”勾勒,和周围气韵勾连,形成了诡谲之纹路。 更是在下挂着“骷髅脑袋”。 这些“骷髅脑袋”,逸散出来了真实不虚的“诡韵”,这些俱都是死在了正荣子剑下的亡魂。 便是在寻常“巫傩”之中,正荣子的这手段,也算是“凶戾”二字,他的确是在山中招摇。 一行人的牲口脖子上,也挂着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来的方向,和吴峰所来之方向又不一样。 他们是从“村口”过来。 来到了村口之后,他们骑着马,从正门口进来。 旋即一行人边走边看。 大日当空,清气渺渺。 就算是他们这一行人进入了村门口,都未曾将此地的“风水”破坏,一时之间,就算是正荣子都蹙了一下眉头,勒住了马匹。 他一停下,其余人也都停下。 “道友!” 正荣子大声的喊道,“货郎”催马上前,正荣子眼看着眼前的这情况,眼前这情况都有些“日出红尘,青山依旧”的意思,正是一片好气色。 正荣子问道:“道友,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所在? 怎么看上去,有些安详。 你说的那一片阴土,是否就应出现在这里? 准确无误?” “货郎”闻言,也望着四周说道:“不应该啊,我听到的佛爷言语,一定不会出错。 它应该就在这里。” 正荣子不再说话。 他自顾自的开始动作,跟着他的弟子连忙下马,“货郎”虽然不解其意,但是也跟着这些人翻身下马。 正荣子则是从自己座下的“褡裢”之中,拿到了一个写满咒文的“铃铛”。 旋即轻轻的将其晃动起来。 就见到了一阵一阵的“诡韵”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旋即正荣子神色如常的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抽出来了一根不长的棍子! 棍子之上,写满了“巫文”! 这些“诡韵”忽闪之间,正荣子拿起来了“棍子”,狠狠地对着周围抽打了起来,抽打了一番之后,他才从身上,拿出来了些许畲稻。 他一边摇晃着铃铛,一边开始嘴巴之中念念有词。 此地一道邪风吹了起来,那些“诡韵”将这些畲稻都吃了下去后,这些风重新从此间散开,朝着四面八方走了过去。 正荣子的“铃铛”声音依旧不停,他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棍子”,“货郎”没敢说话,要是放在了以前,他自然也是不惧怕了这种手段的。 不过是些“驱鬼”的手段罢了。 这就是“五谷鬼”,一种在正荣子所在的“巫傩坛”山区常见的“厉诡”。 不过与其说是“厉诡”,不如说是“神”。 那处并未曾有“鬼神”分开之说,每一年,他们都会祭拜“雷鬼”,“病鬼”,“五谷鬼”,乃至于“祖先鬼”。 当然,亦可以说是“祭拜雷神”等等。 不过随着诸多“巫傩坛”、“本土教派”和“巫师”们,和“道人”牵扯在了一起之后,这种情况亦开始减少、转变。 也开始出现了“神鬼”分开之说。 “货郎”是看不上这一套手段的。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看着“五谷鬼”被化在了鼠皮之上,被正荣子这位“巫师”驱使了出来,寻找此地的“线索”。 不过是片刻之后,吴峰昨晚用的那些“翻土倒斗”的工具,就被其发现。 还有那四头大牲口,也是一样! 只是不见了人。 “有人还要比我们来的早哩,不过看起来,都是些地老鼠。” 正荣子徐徐的将“铃铛”收了起来,将棍子放在了一边。 徒子徒孙们则是将原本藏起来的刀枪棍棒都带在了手边,“货郎”看着地上的工具说道:“道友—— 看这些倒斗的东西,这些人为数不少。 应该自己也有些道行在身上,我们恐怕要小心些。” 正荣子闻言,不声不响。 但是“货郎”感觉到了正荣子对于他这句话的不满意,立刻醒悟过来,这是正荣子认为自己看轻了他。 马上住嘴不言。 不过他不言语,正荣子也没有打个哈哈就叫事情过去的意思。 “货郎”额头上都见汗了,正想着怎么搭个梯子下去的时候,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正荣子弟子上前,说道:“师父,不过都是些地老鼠罢了。 我带着其余的师兄弟过去,将他们脑袋砍了!” 正荣子闻言,这才转怒为喜。 他说道:“这种事情,还要叫你们动手,我也叫你们看看我的手段,也防止旁人看轻了我们。” 说罢,“货郎”只是讪笑。 正荣子将自己“褡裢”打开,取出来了里面的“法袋”。 那是由一张又一张如猫一样大的老鼠皮子,缝合在了一起的“褡裢袋子”。 这些“褡裢袋子”的口袋,都是一根一根的老鼠尾巴。 “神灵保佑保佑!” 正荣子嘴巴之中再度念念有词,打开了袋子之后,示意身边的人将车子之上的粮食拿过来。 旋即双手捧起来了一捧粮食,放进了“口袋”之中。 然后重重的磕了一下头。 随后,又拿出来了一捧粮食,再度放在了里面。 再度磕了一下头。 如是再三之后,他示意身后跟着的徒孙们,将另外口袋里面的“鸡血块子”拿了出来,丢在了“口袋”之中。 最后将其拿了起来,倒了下来。 就是如此一下之后,从这“口袋子”之中,飞出来了大量的风,这些风在“盗墓工具”之中卷了一下,旋即是化作了一只又一只“老鼠”的模样,从此间消失不见! 作罢了这些,正荣子直起来了身子,看着这些消失不见的“老鼠”说道:“都等着罢,不需要多少时候,就可以见分晓了!” “货郎”站在一边,连忙夸赞道:“道友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正荣子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背着手站在了那里,等待此番结果。 只不过等着这些“诡韵”离开,过了半晌之后,此番地方,忽而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就像是有人给他们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周围的牲口不安的开始撩蹄子,喷鼻子。 “货郎”亦察觉到了不对,他不安的左右看了两眼,随后看向了自己的胳膊,看到了自己胳膊之上都开始冒出来了鸡皮疙瘩之后,咽了一口唾沫,仰头往上看了过去。 感觉在这天上,多出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道友?” “货郎”下意识的说道,旋即猛然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左右去看,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一块“铜钱”。 将其往上一丢,随即他就看到了这“铜钱”,消失不见! “坏!” “货郎”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周围跑了出去,也不见他是如何跑动,如何有“趋吉避凶”的本事。 反正他立刻就卧在了骡马的腹下。 正荣子亦察觉到了不对,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就见的其上看不见的“气韵”,就忽而的一上! 旋即一下! 就是刹那之间,在场所有人的脑袋,俱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来了脖颈之下! 不过这些人,有高有矮,故而就辛苦了那高的,失的部分多了些,也就便宜了那矮的,缺的部分刚刚好,就在此物一口吞下之后,“货郎”又听到了声音。 前面应该是密咒,没怎么听懂,但是后面那句“惊”! 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一声“惊”之下,“货郎”只感觉周天上下,遍布其中的就是无数的“同音咒”!整个“村子”都仿佛是活了一样,伴随着他一起发出了这一声“惊”的声音! 寰宇震动之下,“货郎”感觉整个“村子”,都好像是人的“胃口”一样,猛然的收缩了一下! 旋即其“胃口”扩张,从天往下,掉落下来了诸多“淅淅沥沥”的“血雨”出来。 “嘭!” “嘭!” “嘭!” 有东西往下砸了下来,砸在了地上,砸在了瓦上,砸在了牲口的身上。 “货郎”看到地上一颗一颗人头砸了下来。 整个人只觉得遍体冰凉,难以自己! (本章完) 第96章 跑(33) “白先生——” 正荣子听到白先生的名字,不依不饶,再度问道:“那你认为这些进入了青龙集的人里面,会不会有白先生哩?” “货郎”说道:“道友啊,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也听说,白先生虽然并非是白莲教之中最势大的,但是白先生的名气比之于其余几位道首,也是不低。 因为他的卜卦手段,神乎其技。 趋吉避凶之技也近乎于造化。 这些年来,朝廷也寻过几次他的晦气,都无功而返。 所以这些进去的人,必定不可能是白先生的人。 要是他算得出来凶吉,应该也知道他的手下到了这里,也不是道友的一合之敌,是为大凶。” 正荣子闻言,终于满意。 他对着“货郎”说道:“道友说话,还是这样风趣。 罢,罢,罢,道友安心,这一次我只要得到了成仙丹药,我就将你带到了我们法坛之中。 为你彻底改了面貌,生机! 叫你侍奉的佛爷,再也找不到你之所在,不是我夸口,在我们法坛之下,深山里面。 就算是你的佛爷也不敢擅入此地。 就连皇帝老爷的探子,我们也杀了不少,更别说其它的了。” “货郎”连连点头,对于这些话语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正荣子虽然看起来做事“光明正大”,但是实际上为人却小肚鸡肠。 每每这种事情,都不愿相信旁人,追根问底。但是也没有办法。 “货郎”一肚子邪火,压根就无法发泄出来,只好低着头不说话,跋山涉水,只是期望到了地方,那边的人还活着,他杀两个人,熄熄心火。 也叫他舒服舒服。 …… 青龙集。 戏台子旁边。 “唔——” 吴峰从方才他们找到的一口“盗洞”之上走了上来。 看到了师父之后,吴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 随后对着吴金刚保点了点头,示意这底下没有问题,可以下去。 不过下去之前,吴峰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师父,要制怒。 怒伤肝,恐伤肾。” 吴金刚保看了吴峰一眼,说道:“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提前递话了? 为师行走江湖多年,甚么事情没有见过?” 随后,师父持着火把,从此间下去。 吴峰跟着他。 二人顺着这“盗洞”,来到了“地下”的墓室。 只不过到了地方之后,吴金刚保就知道,自己的大弟子果然不会无的放矢。 但就算吴金刚保心中有了“底子”,见到了眼前的场面。 吴金刚保还是大为震撼。 他未曾说话,不得已之下,吴峰在他的背后打破了这寂静说道:“师父,这青龙集的事情,和你说的却有好大不一样。 不过师父也的确是没有哄我。 这里的确是有些邪哩! 除了这里,后面还有。” 吴峰说罢,吴金刚保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并非是对吴峰发火。 实在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带着“徒弟”来此地“立杆子”,就遇见了这样的情况。 这事情已经和“立杆子”,所去甚远了。 还没有进入到了这“盗洞”尽头,他就已经隐约看到了东西,吴金刚保低头走过了挖开的“砖墙”之后,就来到了一座极有生活气息,但是却不是给活人所住的“阴宅” 整个“阴宅”之中,一应之物,俱都全面。 锅碗瓢盆,都放在其中,除了没有窗户之外,这里的所有建筑东西,很有可能和上面的宅邸是一样的。 阴阳相照。 但是这里既然是“阴宅”,自然没有活人,但也没有死人。 ——吴金刚保甚至宁愿自己在这里见到的都是死人。 “造孽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吴金刚保喃喃自语。 在他的下来之前,徒弟下来之后已经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 故而此地的“油灯”虽然火焰如豆,也足以照亮了不远处的东西,更遑论吴金刚保手中持着火把,照亮了眼前的这般场景。 ——他见到了一些“陪葬俑”。 这些“陪葬俑”,款式各异。 有的宛若人立靠在墙上。 有的或者是跪坐在了地上。 但是无论他们是甚么样子,这些“陪葬俑”的原先,应该是没有脑袋。可是原先没有脑袋,他们现在却都全须全尾的。 有人将“人”的脑袋,缝合在了这些“无头陪葬俑”的头上。 叫他们“身形俱全”! 四个“陪葬俑”,四具人头。 并且不知道是否“故意为之”,这些“陪葬俑”的人头,俱都注视着他们进来的方向。 吴金刚保知道,这并非是自己弟子的手法。 他的弟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事情也就简单了,要么是打开了盗洞的这些人,将这些“陪葬俑”面朝了这个方向。 要么是这些东西,自己转向到了这个方向! 无论是哪一种,在这阴测逼仄的环境之下,这些人无言的望着这些“闯入的不速之客”,对此表达了自己的厌恶。 这底下的“阴宅”,并非是一个很好的防腐环境。 但是这些“人”的脑袋,不但能够和“陪葬俑”缝合在一起,缝合在了一起之后,这些“脑袋”都没有腐化。 当然,也没有变成陶俑。 未曾见到他们化作“鬼”,或者是“诡”类,但是这种手段,也并非是人力可及。 吴金刚保和这些“陪葬俑”相互对视,这个时候,吴峰示意师父和他过来。 “这些不过都是表象罢了,师父,来看这里。” 吴金刚保默不作声的跟着吴峰过去。 只不过回头的时候,吴金刚保感觉这些“陪葬俑”的脑袋,也微微有些转向! 吴峰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但是他并不在意。 这些不过是皮毛,真正的问题,还在于这正房之中! 吴峰说道:“师父,这些打盗洞的人,本事不小,一次就将盗洞打到了偏房之中。 现在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就是正房。 要是放在了外头,从偏房出来,还要走两步路,才能到正房。 但是这里到底是底下,故而偏房和正房,不过是隔了一层门。” 打开了大门之后,吴峰微微闪开,叫吴金刚保见到了“正房”之中的场景! 这正房——最为尊贵的房舍之中,竟然放着六具“陪葬俑”! 吴金刚保走了进去之后,看清楚了这“六具陪葬俑”,一时之间,竟然遍体生寒! “这六具陪葬俑,头上怎的都是一个脑袋?” 吴金刚保失声说道。 吴峰没有说话,吴金刚保的意思当然不是这六个“陪葬俑”,只有一个脑袋。 而是六个“陪葬俑”,它有六个脑袋。 但是这六个脑袋,都是相同的一个女人的脑袋! 而吴峰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的震撼也不比自己的师父低。 因为他想的更多。 这女人的脑袋,那上面的那一张脸,和吴峰在“交感”之中见到的“脸”,一模一样!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吴峰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看到了的一幕。 他说道:“师父,先别着急,再看看这个。” 吴峰将火把丢了过去,恰到好处的扎在了地上,照亮了这“堂屋正舍”的前方。 旋即,吴金刚保抬起了脑袋,顺着吴峰的手指看了过去。 火焰之下,这房梁之上,竟然好像是“种瓜得豆”一样。 长满了“女人”的脑袋! 那些房梁之上,还长满了“头发”一般的事务,密密麻麻的攀附在了上面!这屋舍的左上方大约是破了一个洞,这些“头发”都是从这洞口之中生长了进来。 她们被火焰一逼,竟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底下的吴峰和吴金刚保,这些人头都忽而张开了嘴巴。 “呜呜呜——” “呜呜呜——” 她们陡然睁开了嘴巴,哭泣了起来,伴随着她们的“哭泣”,在吴峰面前的“六人俑”尚且未曾发生变化。 但是在吴峰之后的“四具人俑”,也就是在堂屋之中的“人俑”,忽而之间,散发出来了古怪的神韵! “神韵”勾连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人形”的神韵,猛然朝着吴峰的后背扑了过来。 旋即,人俑竟然开始逐渐消失。 变成了一种吴峰曾经见过的东西! 那画上的“两三道纹路”! …… 日上三竿。 师父和大师兄去忙碌了,猪儿狗儿没有人管理,他们进行了很不错的自我管理。 先是老老实实的在一起练早课。 随后开始给牲口喂粮食,喂水。 爬不上去洗刷,二人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就在两个小人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猪儿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心中不安”。 他停顿了下来,看向了自己的师弟说道:“狗儿,你有没有感觉到甚么不对?” 狗儿说道:“我叫你师兄,你就应该叫我师弟!” 不过说罢了之后,狗儿也说道:“是啊,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两个小子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一定又哪里不对! 那一种奇异的不安,发自于人的内心。 宛若野兽一般的直觉。 不过这一种直觉,通常是出自于环境的微微变化,猪儿狗儿不知道这种变化出自于甚么地方。 但是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猪儿说道:“狗儿——师弟,你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师父和大师兄。” 狗儿点了点头,旋即找了一个方向,就朝着宅邸之中跑了过去。 猪儿也一溜烟,开始朝着戏台子那边跑路! 打完收工,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本章完) 第95章 道(23) 和“惊蛰神韵”相比,“雨水神韵”之中所生之法,更像是被动技。 吴峰顺着这“袅袅烟雾”看了过去。 想要一鼓作气看完了这整道“雨水神韵”,只是事到临头,其物模糊,吴峰只是诵念其咒,身体之中,遍布水泽之气。 “生灵萌萌,冬暖回春。 膏土起软,万物复苏。” 吴峰只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气血驰道”,伴随着咒语咒意在体内徐徐的流动,滋润进入了每一条经脉和每一寸肌肤之中。 如是上下的流转之间,吴峰的“精气神”犹如是被浇筑了灵液的“树木”一般,茁壮的生长。 这一回真宛若是“躺着不动,亦能修仙”了。 等到吴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老狗”依偎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 吴峰摸了摸老狗的脑袋。 这一条老狗对于他体内“生气”之欢喜,肉眼可见。 并且它虽然也“吸人”。 但是它的“吸人”,吴峰察觉更像是一种“阴阳平衡之手段”。 虽然还不清楚这“老狗”的底细,但是看它这“能通阴阳”的手段,就并非等闲。 那“一人高”的“二色火焰加焰火身”,吴峰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很难和现在这不大一只的“老狗”两相对应,叫人发觉在“阴土”之中那十分凶戾的“老狗”,能和现在这样一只温顺的“老头狗”相对应。 吴峰忽而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竟然真的在他的面前,化作了一片“雨水”,滋润在了地上。 吴峰摆手,效果亦是相同。 “老狗”扑在了吴峰摆手时候化出的“甘霖”之间,这“甘霖”落在地上、老狗身上,一点湿意都不见。 完全被吸收。 “老狗”眼巴巴的凑了过来,吴峰再度吐出了一口精纯生机,化作“甘霖”。 “好了,别太贪心了。” 吴峰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但是他并非是产“甘霖”之机器。 这两口“甘霖”,是“老狗”昨天帮他寻到了那一块“石板”的报酬。 至于那一块“石板”,此刻连一点灰灰都未曾留下。 再打眼一看,天边的启明星亮可怕。 大约是五更天时间了。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山里的早上更显冷意,虽然吴峰并不惧怕冷意,但是这并非是好现象。 吴峰从昨晚翻腾过的地方看了一眼,从那些“翻江倒斗”的“盗墓贼”手里头,找到了些工具,在这里挑挑拣拣了起来,回去的时候,吴峰发现一盏油灯亮着。 吴金刚保盘膝靠在了墙上,那些牲口被拴在了一起,防止逃跑。 猪儿狗儿睡在了最里面。 看到吴峰回来,吴金刚保对着他点了点头,见吴峰手持“锄头”,将要离去,吴金刚保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吴峰说道:“师父,我还是觉得那处戏台有些邪性,深入挖掘一下。 你也休息一下,到了白天我来叫你。” 吴金刚保闻言,说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吴峰说道:“不成,那猪儿狗儿怎么办?” 吴金刚保说道:“无碍。” 说着,吴金刚保轻手轻脚的将这俩娃子带了上来,放在了牲口上,拉着牲口行走在了村落之中。 吴金刚保还顺便和吴峰说了一回事。 是关于那些“盗墓贼”的。 那些“纸人”在昨晚月亮升起来,过了子时之后,想要作祟。 被吴金刚保察觉之后,呵斥两声。 丢在了“火把”之上给烧了。 至于“火把”,火把熄灭了,但是火焰还在。 “这都是好东西,暂时留了下来。” 吴金刚保递给了吴峰,吴峰看到了一道“黄纸符咒”。 吴峰说道:“师父,这你先拿上罢,留下来做一个护身也好。” 吴金刚保说道:“怎么,你小子还看不上这个?”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和吴峰争执,收下了此物。 来到了戏台子旁边,还是有些黑暗,吴金刚保拿出来了“灯笼”,开始找寻。 吴峰则是放下“老狗”,许以“重利”,开始在这“戏台子”周围找寻可疑的物件。 天边开始泛起来了鱼肚白。 天将明。 …… 第一缕日光出来的时候,初五就已经过了。 现今应该是初六。 一伙“商队”跋山涉水,走过了吴峰他们曾经走过的那一条“裤带河”。 不过这一群人大牲口不少,这些大牲口之后都拉着车,车上挂着布,不知道这布下面又是什么。 尽管已经离开了庄子,在他们背后,还能看见那些大犬还在吠叫。 “吵得人心烦意乱,当真是该杀!该杀!” 这其中做“货郎”打扮之人说道。 他眼睛之中遍布血丝,整个人宛若是绷紧了的弓箭。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在这商队之中,其余诸多人未曾有迎合他的。 其余的“商队伙计”,都低头行走。 只不过从他们的手掌的老茧和身形来看,这些人更像是一伙子的“庄稼汉”。 从方才气氛来看,在这一行“商队”之中,这“货郎”才是外人, “商队”之中真正的领头的,是一位“游方道人”。 自号“正荣子”。 带着一口大宝剑。 按理来说,这些跟着他的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听到了“货郎”的话,正荣子不疾不徐。 “忠平”不比江南的商业发达。 江南地区,就算是有诸般手段,就算是皇帝严令,限制“户籍”,“路引”,依旧人不能完全固于土上。 “忠平”也不似西北一些地方,灾难之中,流民遍地。 “户籍”制度大大的受到冲击。 故而“游方道人”,实际上就是“三教九流”之中的流道大寇。 能在这世道挖坟掘墓,当流道大寇之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或者是身怀异术之人。 同样属于下九流之类,他们和吴峰这样的“驱鬼班子”,又并非属于同一种“生态位置”。 朝生暮死也有可能,或者是“夜中为鬼白日为民”也有可能,一方大豪,也有可能。 听到了“货郎”的话,正荣子说道:“无妨,道友不要心焦。 狗叫罢了,你我身上都有些尸气诡韵残留,被这些大犬察觉,也属正常之理。 我们就靠着这法子,救了你的命。 和我在一起,我虽然没法子叫你们拜着的佛爷放下杀生之念。 但是叫他找不到你,却还是可以。 你不是说,他每逢初一十五就来寻你么? 你如今躲开了初一,说明我的法子起来了效果! 如此你怕什么? 我有办法叫你过了初一,就有办法叫你过了十五。 不过么,道友,我为了你,可是千里迢迢的从黔中来到了川蜀。 要是你告知了我的好处没有拿到,那么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货郎”听罢,说道:“怎么可能哩?我就是听到了道友的名气,故而前来投靠。 你看我像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人么?” 正荣子闻言,说道:“我也并非是不相信道友,我只是故此一说罢了。” “货郎”嘿嘿嘿的笑了一下,寄人篱下,也不敢对此多说甚么。 只是讨好说道:“道友,我方才打听了一下,昨天又有一伙子人,一老一少,带着两个娃娃,前去了青龙集。 他们是下午出发,估摸着下午过一点时间,应该就到了青龙集里面。 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伙子本地人,为数不少,前往了青龙集。 你说会不会是青龙集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哩?” 正荣子闻言,冷笑着说道:“可能性不大。 就是你告知了我这里有门路,便是以我们法坛的‘金丝缠星法’,都没有察觉出了变化。 我们察觉不出,那么其余人,更应该察觉不到变化。 除非是你骗了我。” 说罢,正荣子看向了“货郎”。 “货郎”被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说道:“师兄,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绝无可能,我绝对不会骗你。 佛爷在坐缸的时候,就留下来了我们四个人,守在了他的身边。 也只有我们四个人,是能够做出‘摩尼莲花座’。 地位仅次于坐缸的那位佛爷的‘明王莲花座’。 故而也只有我们四个徒弟听到了他的言语说话。 敢听到最后的,就只剩下来我。 这最后的话语,旁人绝对没有听到。 到了这第四句话,佛爷就已经不得降服佛皮,化作了‘厉诡’,从缸子之中钻了出来。 我更是知道事不可为,故而一路逃避到了道友的麾下。 虽然其余三个人也带着我们一脉的活人,四散躲避,但是就算是其人有一部分来到了此处,他也不知道此间的事情。 我们都是到了地方,才打听得到那地方叫做青龙集。 这件事情上,道友,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货郎”信誓旦旦的说道。 正荣子闻言,说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你剩下来的那些师弟们,他们要是跑到了这里,最有可能依附于谁呢?” “货郎”闻言,思考了一下说道:“应当是寻得同脉了罢!我听说此处的白莲总首,叫做白先生。 要是他们依附了此地的同脉,大约就是依附了白先生!” (本章完) 第93章 女人,石板,青衣巫(33) 伴随着铜铃铛的声音,吴峰还看到那边也燃起来了“灯火”。 只是这一种“灯火”,和吴峰这边的“火把赤光”完全不同,这“灯火”是在“戏台子”上面,好像是多出来了一颗月亮。 一颗“淡青色”的,好像是死人脸一样的月亮,这月亮精准的打光在了这“戏台子”之上。 咿咿呀呀的声音也开始从那空无一人的地方上传了出来。 就像是真切的有人要唱戏,但是吴峰就是从这一台之上,听到了某一种共振的声音。 就像是人的声音从丹田发出,但是经过了嗓子的时候。 震动在了“筷子”上。 “鬼唱曲了。” 吴峰心里了然,吴峰对于酬神唱戏这般的事情,还算是了解。因为诸多“傩戏”,其实也就是这个流程,发愿,还愿,还愿傩,但是现在在听起来,这唱的并非是甚么“还愿傩戏”,甚至于,这一场戏就并非是给人“唱”的。 那些死去的“盗墓贼”,从后台徐徐的出现。 但是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是面色红润,行走在了台子之上。 伴随着他们一起出现的,就是此处的风,风一吹起来,就叫那白天还喑哑不得言的“铃铛”,开始“叮铃铃”,“叮当当”的响动起来。 四面八方的风都想要吹动起来了这“铃铛”,伴随着这“铃铛”响动起来的,就是出现在了此处的“诡韵”,原本被吴峰驱散的“晦气”,“灾气”,再度想要从此地聚集起来! “hao”! “hao”! “hao”! 察觉到了这一幕的吴峰,怒火从心头而起,在他身后的师弟和师父感受到了他的怒火,也奋力的跺起了脚,携带着“积攒”下来的“势”,狠狠地冲着那边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神韵”勾连在了他们的“火把”之上,生机几乎要化作了冲天的火炬,朝着此间过去。 这里出现了一棵旁人看不见的“大树”。 枝叶遮蔽住了这片天空。 “青帝庙”之威势,顺着火把,顺着傩音,都从这树干之上蔓延出去。 又随着树枝蔓延下来。 扎根在了此处的地脉之中,交感在了此地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他们奋力的跺脚的时候,就会发出了“hao”的声音,每发出“hao”的声音,就会引导的此地都“其势澹澹”,“地动山摇”! 和那完全用以“娱神”的戏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峰吃四角,逼“天元”,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之后,周围的那些恶气都已经被驱逐出去,不敢靠近,在这驱傩之中,吴峰也察觉到,不管是“女人”还是“村子”,其恶意都并非是在“青龙集”之中。 但吴峰就是要铆钉这里,将其地方当做了“桥头堡”。 这便是“傩戏”之驱傩之意。 不管是你是什么,现在这是我的地盘。 这是我家!你从我家滚出克! 伴随着吴峰的这般最后的“打压”,就算是跟在了吴峰后面的吴金刚保,身上都久违的出汗了。 在呼喊出来“hao”音的时候。 吴观音佑甚至都随声出音! 吴峰像是一整座山脉,朝着那“戏台子”旁边,狠狠地压了下去! 第一个爆的,反而是那“戏台子”上面的“月亮”。 但是吴峰不在意这些,吴峰的一双眼睛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戏台上”的那些“尸体”,看着这些尸体不怀好意的看向了自己,旋即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脚。 他抬脚,在他后面的猪儿狗儿,还有师父,也抬起了一只脚! 旋即,吴峰落脚。 后面的人也落脚! 这一下之后,吴峰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hong”! 跟着吴峰之人,也愤怒的喊出了“hong”的声音! “hong”音一过,吴峰就看到整个“戏台子”,就在他们的眼前“爆炸”开来,“砖石乱飞”! 这一下的效果是完全出乎了吴峰的意料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养“势”之后,最后的雷霆一击,能够到达这样的程度! 好在他的速度快,吴峰的速度更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将师弟师傅都压在了身下,旋即“惊蛰·春来到”! 在他的身上,“法器”自己发出来了声音,强行将这些砖石全部都驱散! 故而在此地发生了更加古怪的事情! 那就是吴峰的“牛角号”和“爆炸”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砖石乱飞之间,此处破,此地却得生。 万物开始生长。 那些绿芽绿植,从土地里面,从砖缝里面,顽强的钻了出来,驱散了此地的“寂寥”和“凶煞”。 当然,也幸好吴金刚保有先见之明,将牲口栓的好好的。 不然的话,这一下受惊的牲口,一定会从此间跑出。 想要寻回来,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至于吴峰的“牛角号”。 它还是在“呜呜呜”的发出了声音,伴随着此物的响动,“惊蛰”的声音传到了整个“青龙集”。 这神咒一遍一遍的蔓延在了这座不大的的村落之上。 那些在村中的树木,还有村边的树木,都随着吴峰的号角声音,肉眼可见的“挺拔”了起来,“活泛”了起来。 甚至可以这样说。 其翠绿了起来! 整个村落就在这一声的“牛角号”之间,迎来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春天的主人。 还有,还没有接触到的“生机”的主人,“东方”的主人,“青帝”。 不过修持了“青帝庙”之人,此刻正趴在地上。 “咳咳咳”! 虽然被吴峰拦住了飞溅的砖石,可是徐徐散播过来的灰尘还在。 被护住的猪儿狗儿没有受伤,但是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一两声,清了清嗓子。 吴峰从地上爬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火把还是没有熄灭,虽然掉落在了地上,但是吴峰看到随着他们方才的“驱傩”,这“火焰”之中,都多出来了一股神奇的“神韵”。 吴峰将师弟和师父都从地上拉了起来。 猪儿狗儿累得很,他们身上都有汗水,吴峰使了“雨水·暖”的“神韵”,填补了他们的精元,叫他们的汗水下去。 不至于在这村落里面生了病。 至于吴金刚保。 他不需要吴峰帮助,起来了之后,他看着眼前破碎的戏台子,看着这戏台子上尸骨无存的鬼类,看着看着,忽而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说道:“过瘾啊,过瘾!跟着你小子就是过瘾! 以往就算是我抓小鬼,也没有这样的场面! 炸了!这么大的个地方就炸了! 这就是一般的法教,就这么几个人,也罕少有这样的威力! 不错,不错! 不愧是我的弟子,真不错啊!” 兴奋之下,吴金刚保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方才的傩戏爆炸,叫吴金刚保得到了极大的精神满足——说的通俗些,爽了! 给师父炸爽了! 吴峰则是扶持着两个小娃,准备收拾收拾眼前的残局。 他看到“傩戏”时候一直跟着自己的“老狗”,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扒拉。 吴峰确定师弟无碍之后,对着师父说道:“师父,看好这俩皮猴子。 我过去看一眼。” “哎!” 吴金刚保立刻应承下来。 吴峰走了过去。 结果发现“老狗”所在的地方,竟然有一块灰黑色的“石板”。 看起样子,石板之下,大约是一个井口? 吴峰看了老狗一眼,问道:“这底下有东西?” “老狗”摇了摇尾巴。 大约是有罢! 吴峰先没有开了这地方。 他四周看了一眼,方才这戏台炸了之后,神庙没炸。 砖石飞到了不远处的“神庙”之上,但是好就好在,虽然不知是谁建立了神庙,但是建造神庙的时候,工匠到底是没有偷工减料。 并且封门堵路的条石和三黄土,糯米汁也用的结实。 那神庙没破! 吴峰暂时没动此处,而是来到了神庙之前,跳起来将那“哑铃铛”捏在了手中。 这“铃铛”里面是有“铃舌”的,但是无论吴峰怎么摇动,它都不动。 此物大约是死的。 吴峰对其使用了“惊蛰”。 其也不动如山。 吴峰回到了“老狗”身边,微微蹲下,两只手插在了土里,虽然刚行大力,还未掀开石板,但是吴峰已经“看到了”眼前兄弟的“贴心提醒”。 【甲虫·中上·可祭祀】 吴峰未曾想到,这“石板”,竟然是可以祭祀之物! 吴峰看向了老狗,老狗再度对着吴峰摇了摇尾巴。 吴峰将其翻了过来,结果看到此物之上,竟然是一副画! “师父,有东西了,过来看一眼。” 吴峰对着吴金刚保喊道,吴金刚保闻言,朝着吴峰走了过来,持着火把。 结果来到了地方之后,他用火把在这“石板”上面一照拂,也蹙紧了眉头说道:“这是在这里找到的?” 吴峰说道:“是哩。” 吴金刚保仔细的看着这“石板”,说道:“邪性,很邪性!我在此之前没有来过这里,所以不知道这青龙集是个甚么章程,可是这上面画的东西,实在是太出乎我意料。 要是这样,这神庙之中的主,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吴峰则是说道:“不过不管如何说,我觉得这一幅画的艺术性,很高!” (本章完) 第80章 背阴而走(23) 吴峰说罢之后,重新去看了一眼师弟们,两位师弟累了一天,此刻正睡的香甜。 一行人没有睡觉,吴峰也随着吴金刚保收拾行李。 这一次在山里,吴峰得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有些也有因果纠缠,但是此时都顾不上这些,这些事情可以到了县城再说。 众人心知肚明,九九八十一难,现在就是最后一难。 过不了这个坎,都无须“师祖”来找,大家都要折在里头! 大祭巫也没有睡觉。 他坐在了巫尊长房舍后头,一个人坐在了木桩子上,抚摸着自己的刀子。 他也疑惑,现在想要借着这一行人气出去的“东西”,到底会是甚么。 松云子四人,没有这种本事。 最早进入了此间的道人,已经离开。 其后的道人,也已经“羽化”。 正经四拨人,都不像是要借助了他们出山的“东西”,但是除了这四位,这山里到底还有甚么,是他不知道的? 有甚么东西是经过了“龙”,还能不见“龙”发觉的? 大祭巫看着眼前的“卦筹”。 他的这“卦筹”,也算得上是“命运多舛”。跟随着他,是碎了又粘,粘了又碎。 如今在他想要占卜的时候,自己落在了地上,又碎了! 这一次大祭巫没有再将它粘起来。 只是不知道自己说的“禁忌规矩”,这一次到底有没有用。 这些言语,都防备的是他们后头可能背着“东西”离开。 可是要是这里面的东西,并非是需要他们背着离开的呢? 那就没办法了。 说得好听些,就是“听天由命”。 说的不好听些,就是“没得奈何”,“时也运也”罢了。 …… 第二日一早。 吴峰比谁人都清楚时辰。 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吴峰拍醒了猪儿狗儿,叫他们自己去洗漱,随后拿出来了一丸“白露丸”,一分为二,叫他们服下。 随即看向了早就准备好的“吴金刚保”,吴金刚保现在差不多相当于“一体双魂”。他稳稳的坐在了桌子旁边,点着一盏油灯。 见到吴峰看向自己,吴金刚保微微颔首,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傩戏面具箱子”和另外一个大箱子,俱都收拾好,放在了桌子上。 吴峰走了过去,将油灯吹灭,放到了另外的箱子之中,说道:“天明了,师父,可以离开了。 一路小心,齐家庄老店见!” 吴金刚保背起来傩面箱子,将甲马挂在了双腿之上说道:“好,齐家庄老店见!” 说罢,吴金刚保没多余废话。 出门之后,寻得了归去的方向,嘴巴之中念念有词,随后对着前面吹了一口气,就见到平地一阵风起,托举着师父往外走。 不过是片刻之后,师父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吴峰不用抬头,就察觉今日天气不错。 虽然此刻天阴,但是应该会放晴。 但是在这种时候,放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太阳还好,月亮之下,总有影子。 人要赶路,约莫也会看到脚下的影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吴峰自己倒是没多怕,但是两个娃子,总是不保险的! 将牛头放在了地上,吴峰在牛头的眉心写了“符文”,一头油光水滑的“水牛王”就出现在这里! 吴峰将剩下来的箱子架在了“水牛王”的身上,又将猪儿狗儿抱在了上面。 他没有上牛,而是跟随在牛的身边,抱着老狗。 大祭巫也的确是没出来。 只不过吴峰出了村寨门的时候,听到了一气呼应,在他背后,从“巫尊长”的房舍之中出来,到门口停歇。 吴峰侧耳倾听,发觉这声音呼吸之间,自有法度,是为“hu!” “hu!” “hu!” 就是一阵风从远处吹了过来,吹在了人身上,也吹在了人腿上。 更像是某一种呼吸的频率。 吴峰侧耳倾听了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原来“方相”四音的最后一“音”,在这里等着呢。 打招呼、驱逐;武器附魔;践踏伤害;追人,或者跑路。 最后的一道音,就是“hu”音。 也算是一套本事了! 吴峰一拍“水牛王”的屁股,叫水牛王跑起来,随即自己跟在了水牛王旁边,停也不停的朝着外面跑动! 大祭巫此刻站在了山上,远远的眺望着离开的吴峰,直到他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但是直到吴峰离开,大祭巫还是没有看出来想要跟着吴峰离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京城,偏侧北郊。 袅袅的青烟冲天而上,化作祥云、仙鹤、灵芝等种种灵宝之形状,观在雾中,韵在经里,道人们唱经的声音伴随着这袅袅的青烟,直上云霄,这经文,更显此处幽静。 此处便是“承天大观”。 京城之中的大人们都知道,每个月,皇上都会在承天大观静修十天。 在这时日之中,不得有人前来打扰皇帝静修。 不过这些人之中,有几人是为例外。 就像是今天骑马赶来的敕造都尉府大都督,赵全正。他无须腰牌,只凭借着一张脸,就进入了这座鳞次栉比的“宫殿群”之中。 也无须在此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得乱走。 他在园林和宫殿之中穿梭,不消一时片刻就找到了此地的高道之一,朱紫大袍韩云仙。 这位中年道人独自一人坐在了一座宫殿之中。 听到了脚步声音之后,他抬头看着走进来的赵全正,起来作揖说道:“见过大都督”。 赵全正也不敢怠慢了眼前这位皇上身边的红人。 他也抱拳说道:“韩神仙——我有要事要见皇上。” 韩云仙闻言,示意赵全正坐在了自己对面,为他递过来了一碗汤说道:“你要说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 他说你不必因为这件事情,劳心费神。 他说要你运筹帷幄,不要事必躬亲。” 说话之间,韩云仙从自己方才看的一本古善本庄子之中,找出来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符纸说道:“这是皇帝万岁爷在前不久静修的时候,从三洞真经之中,读出来的一道符箓。 皇帝万岁爷说,最好是将这一张符箓给你,叫你遇见了事情,不要慌慌张张,伤了心肺。 这是皇帝万岁爷给你留的冰糖莲子雪梨汤,喝了它,就能回去了。” 赵全正闻言,老老实实的将这一碗汤喝了。 随后叩拜了这一道“符箓”,双手接过之后,恭敬离开。 在此期间,韩云仙也束手站在了一边,十分恭敬的模样,直到大都督离开。 他重新坐下,再度读起来了手里的书。 他其实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些事情,和他无关。 他就是一个传话的人罢了。 天心向来难测。 在皇帝身边的几位红人之中,韩云仙知道,自己并非受到皇帝喜爱。 除了眼前的这位都尉府的大都督,还有他身边的大太监。 皇帝谁也不喜欢。 他只是对于皇帝能从三洞真经里面读出来了一道“神韵”,“符箓”,倍感兴趣。 可惜,他不敢将这一道“符箓”打开。 甚是遗憾。 而大都督赵全正从承天大观离开之后,展开了手中的这一道“符箓”,这一张“符箓”之上,写的竟然是“蛇在东南,尸在西北。” 这一行大字,虽然大都督都能看懂,但是却是以“云头鬼脚”的讳书写就。 赵全正打开之后,就看到这一道“符箓”化作了“神韵”,从此间消失,直上九天之上,他抬头看着天,叹了一口气。 皇帝万岁爷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聪明。 看来“蟒巫山”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么赵全正也不必去做些甚么。 因为皇帝的意思就是,甚么都不用做。 没成就没成。 事情就这样算了。 起码也不用他继续操心这件事情。 …… 山路之上,下午时分! 吴峰所料不错,下午时分,天果然晴了!这大日头挂在了人头上,还有些酷热。 猪儿狗儿一路上抱着水牛王,随着水牛王颠簸。这样下去,恐怕到了晚上,双腿气血都僵住了,需要缓缓行气化开。 吴峰没有对吴金刚保夸口,他的这“水牛王”,所行速度奇快无比,在山路上蛮横的冲撞。 它并非是生灵,它属于吴峰的“法器”之流。 不需要血肉,也无须饮食,但是需要吴峰的“青色神韵”,加持其中,故而此物不疲不乏,不劳不累,只要吴峰还有“青色神韵”,它就能继续跑起来。 至于吴峰,他跑的比这水牛还快。 并且也不会疲乏。 不过吴金刚保的甲马也确实好,就算是这样奔跑,也没有见到吴金刚保的影子。 但是到了下午,特别是已经远离了“蟒巫山”,就再往前半个时辰,就能到达他们来时休息过的“野庙”的时候。 吴峰忽而莫名的心悸起来。 他左右的看,山还是那样的山,太阳还是那样的太阳。 这里只有他和师弟。 还有怀里的一只“老狗”。 他在奔跑,理应很热,但是不知所谓的,吴峰心中还是起来了一层的“恐怖感”。 在这寂静无人的山路之上,吴峰感觉到了冷。 很冷很冷。 他的胳膊上头,鸡皮疙瘩也都一粒一粒的蹦跶了起来了。 他将“青色神韵”加注在了“水牛王”身上,叫“水牛王”在前面狂奔,至于他,则是开始缓缓感觉自己的背后,好像是多出来了个甚么东西。 他开始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确定自己不会跑到猪儿狗儿前头,叫猪儿狗儿看到自己的后背。 此刻大日就在他的侧斜方向,吴峰没有去看影子,他只是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了。 毕竟某些东西,他在下午出现,比在晚上出现,还要令人惊恐和害怕。 并且就在这样的惊恐和害怕之间。 吴峰感觉他真的来了! 因为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道:“你跑的好快,叫我一顿好找哩。” (本章完) 第92章 铃铛(23) 这些尸体来不及化作“僵尸”或者“鬼”,就被吴峰送给了村口的诸多树木,这些树木得了吴峰的生气,“风卷残云”之间,就将尸体吃的干净。 就连骨殖,都被死死的圈在了树根之中,难以放肆。 吴峰则是趁此机会望着身后的“青龙集”,抚摸着周围的大树,叫周围的大树亦亲近自己。 但是就算是吴峰的手段,在“青龙集”外面,也不过是勉强收敛了几步之外的树木,更多的树木,则是死寂的盯着吴峰看,不为所动。 就像是一具一具冰冷的死尸。 吴峰若有所思。 他抖落了一下“老狗”带来的信筏,一字一句的看着信筏上的回信。 不过看罢了这些文字之后,吴峰将其收了起来,抚摸着“老狗”,嘴中缓缓说道:“我的食粮在哪里?” …… 吴金刚保寻了一处遮风避雨的地,又从骡马上面找了一堆柴火,“噼里啪啦”的烧了起来。 烧起来火之后,就到了猪儿狗儿开始干活了。 吴金刚保则是将弟子拿过来的“包裹”打开看了一眼。 借着还在的天光,吴金刚保将这些东西尽收眼底,不过就算是他这个老江湖,一时之间也吃不准这些东西,属于什么流派。 吴金刚保问道:“师父——这看起来有些像是歪门邪道的下九流东西。 不过我对于这些人,所知不多,师父,你知道这些东西么?” 一边说,他一边寻了一根柴火,拨弄着这包裹之中的玩意,没有上手。 吴观音佑说道:“这些东西,看起来颇有章法,像是某一种巫术的分支。至于你说是歪门邪道,我尚未看出来邪的范围。 那一刀纸,对,就是这一刀纸拿起来,我且看看。” 吴金刚保拿起来了此物,翻动这这一刀纸的时候,从里面找到了一张“符”。 吴观音佑看到了这一张符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了,这应该是巫的流派,应该是某一个土教、巫法。 但是奇怪了,哪一家的土教、巫法专门精通于挖坟倒斗?附近绝对没有这样的法门。 但是看他们的样子,既然能够在这世道里头,挖坟倒斗,没有祸害上下三代,就说明这些人有两把刷子。 并且土教、巫法,也并不如何浩大。 真传两三人,其余都是奴仆,也有可能。” 但是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并且二人其实心里都清楚。 这些土教中人,就算是精通风水,可是他们来这里做甚? 这里不至于有王侯将相的大墓罢。 百思不得其解,吴金刚保就不再思索这件事情。 转而忧心于其余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猪儿狗儿说道:“师父——接下来的驱傩,我们几个成么? 是否还需要些其余手段作为辅助呢? 阴阳鬼差的傩面已经不能使用,留下来的大将军王和四位将军的傩戏,我们也唱不了,要是按照我那个傻徒所说,上一次这样做,那也是带了傩面,借助了傩面的力量。 我怕他出了事情。” 吴观音佑说道:“你啊你,当真是当局者迷! 你我都已经垂垂老矣,就听这些年轻人的罢!你徒弟现在要用的这驱傩手段,更贴近于其傩出现时候的模样。 其傩出现,是以为难,最初出现之难,是为责难! 无干其余,就是巫术。 四季四时而出,用以驱赶,杀伐了瘟疫恶气,到了汉朝的时候,才有日历虚危,有坟墓四星之气为厉鬼,随强阴出以害人之说,到了那时候,傩才由难至驱,由一年四次到了一年一次。 我想要摆脱了师祖手段之时,也想了种种办法,想要甩脱了你的师祖,但是到了后来,却还是不得不依托于土主。 只是依附于土主,就算是再进行傩戏之改,也改变不了多少。 无论如何,都不过是在掌中画花。 这花儿如何巧妙,也逃不过一掌之数。 反而看看你的弟子,便是另辟蹊径,从古托今,只要是他能够从这古老傩戏之中,再引出来了一支傩祭。 那么它就真的可以跳出来了师祖的手掌心。 他做班主,是为我们傩戏班子的幸事,接下来他要如何做,就随着他如何做罢!” 吴金刚保说道:“是哩,师父。” 不过话是这样说,到了后头,他还是说道:“师父,你说他的这本事,是来自于甚么地方?” 吴观音佑说道:“你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 我问你,你是不是我弟子?” 吴金刚保说道:“是,我是师父的弟子。” 吴观音佑说道:“那他是不是你的弟子?” 吴金刚保说道:“是,他是我的弟子。” 吴观音佑说道:“你的本事,是不是我教的?” 吴金刚保说道:“是,我本事是师父教的。” 吴观音佑说道:“那不就合适了?你是他的师父,他的本事,那就是你教的了!” 吴金刚保:“啊?师父?这不能如此等同罢!” 但是没有料到,吴观音佑认真的说道:“如何不能等同,这不是我的金玉良言?我这样说,你便是这样做即可。 他的本事就是你教的。” 说罢,吴观音佑就不再纠结于此事,吴金刚保沉吟了片刻,这才转了过来,示意猪儿狗儿自己烤了干粮吃。 吃喝之后,吴金刚保亲自动手,将这所须之物清点一遍,又将牲口拴紧了,防止接下来的傩戏之中出现了甚么事端,叫这些“牲口”突然跑出去。 他们的东西都在这些牲口身上,要是这些牲口趁着夜色跑了出去,不管是进入了山林,还是闯入了村落之外,都不是一件好事。 做好了这些事情,吴金刚保见到吴峰归来。 “师父,开始罢,就从村口开始,我打头阵。 便是我打头阵的时候,我如何做,师父,还有你们两个小皮猴子。” 吴峰将猪儿狗儿抓了过来,平素之间可以多有宠爱,可是在这要紧的时候,谁都不能掉链子。 对着猪儿狗儿说道:“我在前面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知道了么?” 旋即看向了师父说道:“还须得师父看好了这俩皮猴子”。 说罢,吴峰拍了拍他俩的脑袋,叫他们去取火把,对着师父说道:“师父,方才我在这青龙集外面看了。 还是没有看出来端倪,索性我们也不找了,无论是甚么东西在这村落之中,总归都是不好之物,索性直接驱逐了他们!” 吴金刚保说道:“你是班主,这种事情,自然是听你的。” 吴峰接过来了猪儿狗儿拿过来的火把,旋即在原地堆了一二火把,照亮了骡马周围,随后带着两个师弟,一位师父,来到了村口。 然后! 吴峰陡然踏起来了步子,第一步用上了“hong”音! 虽然未曾见到敌人,但是吴峰还是一步踏出来之后,随即行“hao”音!一边呼唤,一边迈着步子往前摇晃着走! 他走的步子,并非是上古先秦时候的“傩戏步子”。 他用的是自己平素在学习时候的“步子”。 都是用以震慑对方的步伐,两位师弟在他的身后,有学有样,至于吴金刚保在最后压阵,但是他的动作也是一丝不苟。 吴峰的“傩音”,他们是不会的,但是也不需要他们会,在吴峰迈出去,走出去的时候,在他身后的“仨人”都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神韵”从吴峰的身上出发,出现! 他们四个人,仿佛是在这共同的“脚步”之下,从四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神韵”将他们包裹在了一起! 吴峰也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感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动,身后的人也会动,自己气血涌动,身后之人也会气血涌动,他跺脚,身后的人也会跺脚! 故而吴峰走动,然后吴峰发音! 吴峰发音之后,两个娃子也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但是他们血气喷张,有甚么东西就在自己的嘴边,叫他们按捺不下! 直到大师兄发出声音,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气血朝着甚么地方走! 他们也张开了嘴巴! 发音!发音! 发出了“hao”音! 同样都是“hao”音,他们的声音落在了大师兄的声音之下,但是却奇异的拧成了一根麻绳,从他们的队伍之中散发了出去! “咚!” “咚!” “咚!” 四个人的脚步越走越是整齐,就是如此走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就是这么几个人,却走出来了千军万马的架势,一步一步之间,就连周围的那些“砖瓦”之间,都开始震动起来,流落下来了“不存在的灰尘”。 吴峰却不搭理这样的事情,挨家挨户的“踹门”!就算是那些明明被封闭住的“大门”,吴峰也上前踹一脚! 自然并非是为了“踹坏”大门!而是为了警告! 是为了警告其中之物,从此间离开! 一时之间,真有东西从这些宅院之中离开,吴峰手里的“火把”,发出了“刺啦啦”的声音,就像是有某一种东西“烧”在了这火把之上! 吴峰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坚毅又镇定,从外到里,逐渐的朝着这“村中戏台子”上走过去! 微风吹过。 吴峰听到了戏台子周围,传来了铜铃铛的声音! (本章完) 第91章 盗贼(13) 那些白毛尸朝着吴峰扑了过来,不过无须吴峰动手,这些尸体朝着吴峰跑了两步,旋即就瘫软跪倒在地,失了所有生机,看样子是死透了。 吴峰再用“惊蛰·惊咒”,看他们再起不能。 这才确认是真的死了。 吴峰蹲了下来,将他们翻了过来。吴峰发现这些人都相当年轻,捏下巴开嘴,吴峰也发现他们嘴巴之中獠牙并不凸出,他们并非僵尸。 是新丧之人。 只是死去的时候很不安详,导致了他们现在僵住之后,显得很是凄厉。 “被吓破了肝胆而死——” 吴峰抬起了头,看向了眼前的村落,按照师父所说,这村落荒废的时间实则不久,但是坐落极好,这些尸体之上,身上没多余的东西。 连路引都没有。 可能是本地人。 至于钱袋子,里面就是十几个大钱。 干粮也有,但是吴峰没有吃的打算。 将他们拖了出来,放在了一起,又从这些尸体之中选了一根“哨棒”,拿在了手中,吴峰朝着眼前的“青龙集”中缓缓的走了进去,见到尸体,就如法炮制。 片刻之后,吴峰就将这青龙集扫了一圈。 夕阳如血,更显示整个“青龙集”“安静祥和”,只是或许到了傍晚,天色略微有些冰冷了,风吹过来,却吹不走吴峰的阳气。 “十六具尸体”。 吴峰不知道近日此地一共来了几个人。 故而也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活着。 但是吴峰行走在了此地的街面上,的确是独余静寂,没有旁人的呼吸和喊叫之音。那些尸体大多都死在了街面上,也是因为这里的许多房舍也不正常,他们进不去。 这里的许多屋舍,人为的被人砌筑了门户,形成如同是“棺材坟墓”一样的格局,不通风走气。 在许多的宅户之上,还挂着一个大包裹,包裹外面是“真实不虚”的“巫文”。 吴峰不认识这些人“巫文”,但是其上面的确是有“神韵”流转。 在某些门上,还订着喜庆的“桃符”。 吴峰没动“桃符”,也没动那些包裹,绕一圈外圈之后,吴峰开始朝着内圈走了进去,整个“青龙集”都是在河岸旁边建立,河岸的地势平坦,但还是有高有低。 吴峰看到这里最高的地方,是一个“戏台子”。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这戏台子孤零零的在村子的中心,风一吹,尚可见到这上面的铜铃铛摇晃,但是其物只摇晃,却不发出声音。 再联想到此处是因“神庙”建立,故而其村子是以“巫鬼”为主的“建筑特征”,也比较正常。 吴峰不再注意此事,缓缓的走到了这戏台子旁边,看到这戏台子上面干干净净,无落叶积土。 只是在这戏台子之上,未免有些发黑的污渍,叫人心生联想。 吴峰此刻站在了戏台子上,看到了在不远处和其相对应的“神庙”! 这“神庙”也十分高大,但是此庙无院,只有一座大殿。 就是这大殿,已经完全被人封死! 上上下下,全部都用条石压着,并且在条石外头,用了糯米汁和三黄土堆的严严实实,甚至在这上面,吴峰看到了用酒浸朱砂书写的巨大“巫文”! 在这场景之下,触目惊心! 吴峰的目光留在了这“巫文”上面,移动一二,旋即看着这个方向,他在这里看到了对面神庙的大门。 也看到了神庙大门之上挂着的“哑铃铛”。 要是距离不差的话,吴峰站在戏台子上,知道要是这条石三黄土堆砌成的“门户”没有堵住神庙大殿,那么等到了这戏台子上开始演戏娱神的时候,神庙的大门是打开着的。 这里的“戏曲”,不是给活人看的,是给这神庙里面的“神”,或者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看的。 但是—— 吴峰在此地走了走之后,来到了戏台子的后台。 掀开后台帘子之后。 吴峰见到了死在了这里的一批人。 这一批人和死在了外头的一批人,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脸色铁青,死的好像是吴峰在“蟒巫山”之中见到的“道人”。 要是有人不清楚,陡然来到了后台,还会以为这些人还都活着。 他们上着妆,穿着戏服,但是很明显并非是唱戏之人。 有的坐在了椅子上,想要喝茶,有的坐在了梳妆旁边,想要梳妆。 吴峰走过了他们,这些人也未曾像是尸体扑人一样。 他们都已经死了很久时间了。 已经长毛了。 吴峰走到了梳妆镜子旁边,看到了铜镜。 铜镜没有磨过,已经生锈的厉害。 凹凸不平的镜面上,被人用朱砂写着“巫文”。 因为这咒文未曾干涸过的原因,所以不免有“朱砂”像是鲜血一样,从这镜面之上缓缓的流下。 在这镜面之中,什么都看那不清楚。 但是那死人是站在此处梳妆,哪怕是已经成为了干尸,他也张着嘴巴,站在铜镜之前。 此间所有人的死因,俱都是张开嘴巴之后,被人直接从嘴巴用筷子贯穿了后脑,随后僵硬在此地。 而在这些人旁边,还有用布匹包裹,绳子拴缚的工具,将其打开之后,吴峰见到这些都是挖土刨坑的工具。 这些“工具”,吴峰所知不多,但是有一物,吴峰还是认识的。 “洛阳铲?” 见到了此物之后,没有言语。 在这“世界观”之下,做什么吴峰都勉强能够理解,这个“盗墓”—— 这是真能挖出来“僵尸”和“鬼”,并且有损阴德的事情。 风险奇高。 当然,收益也绝对不低。 故而吴峰在这里寻了半日之后,将一具尸体的手转了过来,摸了摸里面的老茧,心里有数。 的确是一群“盗墓贼”。 在这些尸体旁边,还有几个大包裹。 打开了这包裹。 吴峰蹙眉。 邪性! 这包裹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邪性了,以至于吴峰都微微蹙眉,没想着将里面的东西都祭祀了。 无处下手。 吴峰看到里面一些奇异之物。最先看到的竟然是一根写满了符咒的淡绿色蜡烛,它被放在了一张方正的黄纸上面。 黄纸之上,用许多蝇头小字画着所谓“天罡八卦图”。 此蜡烛就被其包裹,只有小拇指头粗细,不清楚是什么油膏打造,但是远远的闻起来,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道。 叫人恶心,厌恶。 只是没有点亮就有这个味道,难以想象要是将其点亮之后,会有什么样子的结果。 在这“蜡烛”旁边,吴峰看到了一沓“纸人”。 但是这些“纸人”的“纸张”,都徐徐如生,被人用鲜血点了眼睛,看到这些“纸人”,就感觉这些“纸人”也在看着自己! 每一张“纸人”之上,都用朱砂墨笔写着“生辰八字”。 在他们的腰间,用“头发”形成了“腰带”,将他们绑了起来。 吴峰还能见到他们头上都有“指甲”。 应该是这些“盗墓贼”将自己的指甲剪了之后,戳在了“纸人”之上。 这般繁复的手段,叫这些“纸人”具有了挡灾的效果。 “像是替身术,但是没起甚么作用。” 吴峰再度用“哨棒”拨弄了一下,看到了一壶极有可能是“黑狗血混朱砂”的粘稠液体,装在了一个小葫芦里面,一刀纸几根笔,几个装着小药丸的瓶子,最为重要的,是两面镜子。 一面镜子有巴掌大小,是古铜镜。但是奇怪的是,这是一个“错镜”。 一面镜子,里外都是“镜子背面”。 按照常理,用这个镜子,是看不出来东西的。 至于另外一个镜子,则是有人在镜子之上,像是“司南”或者是“风水罗盘”一样,画上了天干地支。 但是没有指针。 看着这一包裹邪物,吴峰将其带了出来,徐徐的从其中退了出来,不过看那样子,这些死人也没有拒绝吴峰带走他们。 扫了一圈之后,吴峰回到了山上,将师父师弟都请了下来,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师父,我打算在这里进行一场驱傩,我在前,师父殿后,两位师弟手持火把跟在我后面,随着我呼喊就行! 不过眼看此地不大不小,想要完成了驱傩仪式,差不多也要半个晚上。 所以现在师父看着师弟们,在这里吃饱喝足,休息好了精神。 等我回来之后再行动作。 还有,师父,这里还有一包东西,我先去做事,你拿着这东西,别叫其作祟。” 吴峰说道。 吴金刚保还没有说话,吴观音佑开口说道:“自无不可,你去就行了。我们在这里点火等你。” 吴峰点了点头,不过要走之前,吴金刚保忽而说道:“你先别走,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吴峰回头。 吴金刚保指着外面堆放尸体的地方说道:“那些死人,我都认识,那都是忠平和周围村镇之人。” 吴峰没有说话,等着师父将话说完。 吴金刚保说道:“这些死人,都是汤道人的徒弟,并且有几个人,也是有几手道行的。” 吴峰问道:“县城里面的汤道人?他还贼心不死?” 吴金刚保:“不知道,不过事情不对,你要小心。 按理来说,今晚应该是会有鬼出现,天黑之前,你务必回来。” 吴峰点头,随即出去料理那些尸体。 无论如何,这些尸体不能留在此处。 但是吴峰也绝对不可能眉心冒出一点火焰,将他们都给烧了。 那是“祭祀之火”,不是用来烧人的。 故而吴峰在村子之外找了一棵大树,旋即旋风一样的开挖,常人要挖出来一个能埋人的坑,一个能埋人的大坑,一个人,非的是有个日夜不成。 挖坑是一件极其耗费力气的大活。 但是吴峰不是,吴峰只需要将其浅浅的埋下,随后,就是周围植物的“大快朵颐”时间。 纯天然,无公害,皆大欢喜! (本章完) 第90章 受欢迎的吴峰,嫉妒的风(33) 吴峰所见的这一条河,果然是“裤带河”。 这河很浅,可以就这样蹚水过去。 不过带着大牲口蹚水而过的时候,吴峰察觉到有人在背后看着他们,目光之中还充满了惊奇。 “又有人初五过河——” 那后头的人说话之间,有些莫名的意味。 随后又有人说道:“过河就过河罢,反正也影响不到这边。” 又有人说:“是罢?也好。 不过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山里有人找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之上——”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因为吴峰确定对方用某一种手段,遮蔽了旁人听话的感知。 吴峰也没有搭理这些人,而是看着师父,开口问道:“师父,方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金刚保说道:“不过是些没甚么用的切口罢了。 我问了老板,最近对面的集市之中,有什么新消息,有甚么坏消息? 要真切的消息,别来诓骗我。 毕竟我也是懂行的。 结果他告诉我,最近对岸没有发生甚么新的事端,不过就在昨天和今天早些时候,也有人提前过河了。 虽然没有告诉我他们到底是甚么人,但是想来一定不怎么正经就是了。 这年头想要试试歪门邪道的人,为数不少,为数不少啊!” 说话之间,一行人蹚过了河流。 一路无事,但是就是在第一脚踏上了这对岸的河岸之后,吴峰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明明两边只是隔开了这样一条河。 但吴峰到了对岸,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难以言喻的桎梏,从这片土地上徐徐的散发了出来。 此间有虫鸣鸟叫,但是莫名的,就是有一股子沉甸甸的压抑感,落在了吴峰心间,叫吴峰牵着的头口都有些躁动不安。 吴峰回头安抚了它们。 趁着这个时间,他又在四周扫了一眼。 河水依旧,树木依旧,所有一切也都依旧。 单纯的以肉眼来看,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种没有问题,反而就是最大的问题。 二人牵扯骡马走入了山林之间,还没有走出去几步,这山风就忽然猛烈的扑了过来,想要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伴随着这山风过来,是“呜呜呜”、“呜呜呜”的哭泣声音。 骡马受惊,蹄子都想要乱窜起来。 但是被吴峰强行拉住。 地上的尘土并落叶也随着这场面想要扑起来,但是被吴峰一脚踏住,叫此地安定下来。 随后,吴峰确定了“哭泣”传来的地方,应该是在不远的高处,但是在这个高度—— 不可能是人。 要么这个女人/男人是趴在了树上,对着这里哭。 要么她就是吊死在了最高的树上,用死人的眼睛看着吴峰这些不速之客。 但是吴峰看过去,那里甚么都没有。 “不是鸟。” 吴峰判断。 不过吴峰没说出来,吴金刚保也是一样,他也保持冷静。只有猪儿和狗儿被吓了一跳,吴峰安慰了猪儿狗儿,又拿出来布条,索性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又堵了他们的耳朵。 做罢,他和吴金刚保对视了一眼,吴峰示意自己在前吴金刚保在后,改变了阵型之后,二人继续往前。 不过没有随着声音走,而是顺着路走。 但是随着哭泣的声音,风中传来了明确的不欢迎,吹的吴峰和吴金刚保都想要朝着外面滚落出去。 故而打前锋的吴峰面对这样的情况,猛烈的发出了“hao”音! 并非是在打招呼,而是直接发出了“驱散”的法意,和此物对抗,但是不对抗还好,一旦开始了对抗,“呜呜呜——” “呜呜呜——” 那哭泣的声音直接扑了出来,出现在了自己的耳朵旁边,然后又快速的随着风从耳边吹过。 它去了后面? 吴峰立刻回头去看,后面是吴金刚保和猪儿狗儿。 ——没有东西,感觉错了? 但是转脸的时候,吴峰感觉自己眼角瞥到了甚么东西! 回头再看。 那里一位女人的脸,一闪而逝! ‘还真不是鸟儿。 这是甚么?死在了这里的山鬼? 吊死鬼?’ 吴峰见状,原本使用了三分气力的“hao”音,陡然用到了“七分”! 就是这一下之后,两相对抗。 那哭声像是锥子,直接刺入了吴峰的耳朵!叫吴峰的耳朵都要流血,但是转瞬之间,吴峰的伤口就已经好了! 但是外头的伤口容易好,在这对抗之下,吴峰感觉自己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一个村落,在他的眼前一闪而逝! 旋即,风灾来,吴峰再用七分“hao”音! 这一次,吴峰眼前再出幻觉! 一座村落一闪而逝之后,一张女人的脸,忽而扑在了他的“脸上”! “hao”! 面对这样的情况,吴峰下意识的用出了“十分气力”! 他倒是要看看,这幻象能将他如何! 这一番的“大咒”之下,吴峰周围的树木都帮着吴峰摇摆起来,抵抗了这忽如其来的恶意,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 方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个幻觉也似。 风平浪静。 路在脚下,树也挺直,就连骡马也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只有吴峰略微有些发晕。 不过很快就好了。 只是在这之后,吴峰的脸色有些不对,吴金刚保警惕的四周看看,随后上前扶住了吴峰说道:“好徒儿,方才怎么了?” 吴峰将自己方才所见都告知了吴金刚保。 吴金刚保脸色也不好看说道:“像是交感。但是不知道交感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以前没有出现过变化,也不像是忽然出现了变化。 难道是昨天,或者是今天来了的人设置的手段?” 吴峰没有说话,吴金刚保说道:“要么回头,明天再来试试?” 吴峰沉吟了一下,说道:“师父,恐怕我们回头也是一样的。” 他往后面看了一眼,没有明确的感知,但是吴峰感觉现在朝着哪里走都是一样,都会走到一个“莫名之地”,既回不去,也向前不得。 听到了吴峰的解释,吴金刚保蹙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吴峰没有回答。 他怀疑这件事情和他自己有关。 师父有些错怪那些提前进山的人呢了。 ——他的存在,对于方才这里的某一个东西,产生了十足的威胁,所以导致了眼前这般事情的发生。 吴峰摸了摸周围的树木,感觉到这些树木的亲耐和欢喜。 但是这些欢喜每出来一寸。 山风就会再起一波。 吴峰冷然说道:“师父——现在你牵着骡马,我在前面带路。 不管怎么样,往前也好,往后也罢,不能顺着这里出现的鬼东西。 我们往前走! 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日落前,找到了青龙镇!” 吴峰的手摸在了树上,顺着树的方向往前走了过去,从方才的这一种试探来看,此物并不占据地利,甚至很有可能和他都差不多一样。 很有可能是“口粮”。 至于那些提前进去的人,在这山里,难道就不能和平竞争了?不过竞争怎么和平这件事情。 只要他们愿意和平,那么之间就不会有竞争。 更何况,吴峰不觉得那些人要是遇见了这种场景还能活着,毕竟他方才施展出来的,也接近于“村诡”的手段了。 这还是没有号令动周围树木的原因。 …… 酉时二刻。 青龙集外。 太阳快要落山了,整个山间都有些幽默寂静之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而从山林之中传出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hao”音! 伴随着那一声声音之后,一个年轻人一只手把住了树木,另外一只手直接拖拽着后头的人和骡马从山林之中出来! 出来之后,连那骡马都有些累的失蹄的。 那年轻人重新回过来头,抱住了这些牲口的脑袋,抚摸了半天之后,这些牲口也缓过气来! 见状,吴峰也松了一口气,将“猪儿狗儿”拿在了身边,吴峰更是对他们使用了“惊蛰·生”! 确保师弟没有被阴祟气息所害。 方才放心。 不过吴峰没敢对吴金刚保施展了这般手段。吴金刚保也没有大喘气,只不过是见到骡马好些,靠在了骡马旁边。 二人居高临下,看向了眼前的这座村落。 大日之下,血色铺展,这山林在高,青龙集在低处,在青龙集的旁边,也确实有一条河,也是裤带河,这里的水要比他们过来的那一段大,所以波光粼粼的。 故而这一条裤带河,大约是在哪里拐弯之后,流落到了这里罢! 哪怕是许久没有住人,这座村庄依旧还保留的比较完好。 甚至于门牌楼和那底下的石碾,磨台都在,但是就在这样的地方,吴峰和吴金刚保看了一眼,发现了有些不和谐之处。 尸体。 扑在了那村落地上的尸体。 见到这些尸体,吴峰示意师父护持着师弟,“师父,我下去看一眼。” “你小心。” 吴金刚保说道,吴峰点了点头,随即从这高处快速的下去,宛若是虎豹行,云猿走,从高处往下跳跃,几下之后,就来到了牌楼门子面前。 在这牌楼门子前头,有两三个持刀持枪的人扑街在这里。 吴峰看着他们,发现他们应该是往外跑。 然后扑街在这里。 身上不见外伤。 没有靠近他们,离着相当远,吴峰就使用了“惊蛰·惊”!青色“神韵”落在了他们身上,刹那之间,这些死人竟然站了起来! 身上长出来了白毛! (本章完) 第89章 赶集(23) 四更天之前,吴峰就已经起来了,他压根没睡。 悄无声息的收拾好东西,确定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叫醒了猪儿狗儿,外面的树告诉他,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老狗”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到他身边,吴峰帮着眯着眼睛的猪儿狗儿洗漱了,看着这俩孩子还是昏昏沉沉想要睡觉的样子,摇了摇头,拿出来了些干饼子,叫他们吃下去。 整个过程之中,俩孩子眼睛都不睁一下,吃完喝完之后,吴峰叫他们再躺在床上。作罢了这些,再等待了一二时间,吴峰就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就看到师父早已整装待发。 “走吧!” 他低声说道。 吴峰点头之后,直接抱起来了两个师弟,将要紧的箱子背在身上,走出了屋舍。 到了牲口棚子,放置好师弟和箱子,拉了牲口,离开了。 那些牲口都极其的温顺。 只是四更天,月光不盛,师父找到了一“灯笼”,不过这“灯笼”光芒昏暗,只能照亮眼前一圈地,吴峰拉着牲口,吴金刚保走在了前面,一行无话。整个城郭都笼罩在了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 可是随着吴峰他们行走,整个城郭也都已经苏醒起来。 竟然还有人买卖早饭。 打更人快要回去,报晓人还没出发,买粥买糕的,倒夜香的,生火炉的,都发出了声音,整个城郭之中的劳苦人,都已经醒来了。 天色微微有些寒意,猪儿狗儿坐在了骡马上,也稍微清醒了。 吴金刚保忽而对着吴峰说道:“今年的这天气,也有些奇怪,怕不是有灾祸。” 吴峰说道:“师父是感觉出来甚么了么?” 说实话,吴峰还是没有学会看天色。 吴金刚保说道:“我只是感觉到,今年的这天气比往年要寒冷了太多。 往年现在,不会有这寒冷感觉,我穿着短衫也行,可是今天,早上已经有些冻人了。 要是这样下去,今年冬天,怕是一个寒年!” 吴峰没有说话,这件事情暂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但是他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因为这就是“天时”。 要是真的出现了“天时变化”,那么天气变冷是甚么?局部还是全部? 希望不是全部罢!不然的话,那就是真正的大灾难了! 吴金刚保说完了这话之后,也感觉到了此话题沉重非常。 也闭上了嘴巴。 还不到五更天,吴峰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城门前头,不过这时候城门口之人寥寥无几,吴峰和吴金刚保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之后,就再有人到了。 不过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等到了卯时到了,这里已经有些乱糟糟的。 吴金刚保找到了商队之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四人就混进了这商队队伍之中,等待开城门。 直到天光大亮,城门方才打开,不过在打开城门之前,还有一个守城门的军士前来看了一圈。 吴峰发现这军士的目光,流连在了货车旁边插着的旗子上。 出城的大多数商队之上,都是竖着旗子。 有的旗子,军士看一眼就不再多看,有的则是军士会上前,赔笑说两声,商行的人,有的爱搭不理,有的虚与委蛇一二。 更有些商行的旗子,那军士过去都不敢过去,吴峰发现这出城的车队,其实在排队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上下尊卑”。 前面的先走,地位最高。 他们也属于中间。 周围人多眼杂,吴峰将这事情记在了心里。 吴峰站在车队之中的时候,忽而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人一拉,低头之后,吴峰就看到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老狗”。 吴峰将“老狗”抱了起来,将其身上的信件收在了怀里。 没有现在就看。 吴金刚保看到了这一幕,没说话。 很快,吴峰一行人就顺着车队出城了,门口的军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出去之后,行了半路之上,吴金刚保也没有和商队的主事打招呼,就“分道扬镳”了。 看起来这些情况,都属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吴峰牵扯骡马站在旁边,看着这些车队远去,问道:“师父,这些车队上的标识,都是哪家? 特别是在这山货商队前头的这几家商队,看上去地位很高。” 吴金刚保则是示意大弟子拉着骡马走。 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就不说吴峰是班主了。 班主怎么了?班主也是要做活的嘛! 不过吴金刚保还是为吴峰开解了这个疑问,说道:“不错,你小子看的很对,我们前头的商队,大多都是主簿的家族。 还有一些是来自于县令妻族的生意。 其余的家族,都低了这些人一等。” 说罢,吴金刚保为吴峰指了一个方向走,吴峰看了一眼说道:“师父,这是齐家庄方向罢?” 吴金刚保说道:“是哩,要去青龙集,先寻齐家庄,过庄子,上吃梁,越过难行三大庄,再过了一条腰带河,我们就到地方了!” 吴峰:“它不是在我们住过的野庙附近罢?” “两条路。” 吴金刚保安了一下吴峰的心,旋即带着吴峰从齐家庄进了山里。 吴峰发现,吴金刚保说的十五里,应该是单纯的直线距离,放在了山上之后,这距离就有些“不可揣测”了。 吴金刚保还给吴峰指路,说顺着这一条路往前走,就越过了这座山岭,再走一座山,就是广曲县(义真村名义上的属地)的管辖范围。 广曲县里头的土司,就是当年青龙宝山上山民。 说到了广曲县。 吴峰再度问了这一次他们去“蟒巫山”的事情。 衙门没反应,准确的说,衙门一推三推五,要是吴金刚保再提起来这事情,就是没事找事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吴金刚保还要问,衙门就会给他一点事情做。 吴峰表示自己晓得了。 至于晓得什么了,只有天知道。 翻过了这山岭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下山见川,吴峰见到了第一座庄子。 不过吴金刚保示意吴峰躲开了这些村庄,不要前去叨扰。 吴峰也见到了这些人警惕的目光,甚至于还有人“蠢蠢欲动”。 吴金刚保拿了一张没有“神韵”的“傩面”,戴在了脸上之后,那些人才偃旗息鼓。 眼神之中多了诸多的忌惮。 “我们被当做山货了。” 吴峰说道。 吴金刚保解释说道:“是哩,我们并非熟客,又带着娃娃,还有四只大牲口,人肥体弱,又没有刀枪护体。 在山里被人看到,总是会有人心里有些想法的。” 吴金刚保解释罢,本来离开的吴峰若有所感,回头看到了一个女人从庄子之中出来,那些村民好像很怕这女人。 这女人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看不见,方才消失。 第二个庄子和第一个庄子没有区别,但是吴峰见到了第三个庄子的时候,发觉这个庄子,就在河边! 但是这个庄子和其余庄子不同,车来车往,十分繁华! 吴峰还在这村庄之上,察觉到了一股气特殊的人气。见到了这庄子,吴金刚保松了一口气说道:“走罢,到了这里,就不必紧张了。这里比外头安全多了。 到了之后,找个饭铺子吃点饭,为师再去打探打探消息。 过了这一条河,就是青龙集了!” 说罢,吴金刚保带着他们走入了这庄子。 这庄子没有围墙,但是吴峰顺着此路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来来往往的商队之中,虽然没有手持武器,但是有些武器都是放在了板车上头,或者是压在了货物之下。 反倒是这庄子里面没有护庄的队伍。 但是吴峰倒是见到了这庄子里面满大街走的大犬。这些犬类颜色各异,但是它们行走在了街面上,无人敢去打扰他们。 甚至于时常还会得到了投喂! 吴峰抱着的老狗面对路上的这些大犬,眼皮子都没有睁一下。反倒是这些大体型的狗子,很喜欢吴峰,朝着吴峰身边凑。 一路之上,吴峰在这里见到了许多的“商栈”,竖着诸多的旗子。 吴金刚保带着吴峰来到了一家饭铺外头,站在门口就喊道:“三碗正饭!不要生的不要熟的,要刚能入嘴下口的! 外头不包糯米,里头不放凉水!” 听着吴金刚保说话,吴峰一言不发。 他站在了门口,这饭铺虽然说是饭铺,实际上也就是街边的窝棚。 有人用泥巴和砖头,搭建了两堵墙。 再在这上面放了四根柱子,搭了些茅草,形成了一个“空间”。没地方栓骡马,吴金刚保也没有坐进去吃的打算。 那里头锅灶上的老板看了一眼吴金刚保,说道:“好!” 说完就低头做事了,过了一会儿,三碗饭上来了,都是正常的饭食,看不出来甚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这饭,吴峰一口没吃,吴金刚保也将自己的一碗饭给了猪儿狗儿。 猪儿狗儿吃了三碗饭。 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这饭不太好吃。 吴金刚保则是进去,站在了锅灶旁边,和掌柜的说了两句甚么。 走出来之后,吴金刚保对着吴峰说道:“走罢!我们今天有福气了。 今天我们赶上来了一个好日子。 就是初五。 我们也去青龙集去赶个集市罢!” (本章完) 第88章 春来到(13) 听到自己师父说那个地方有点邪,吴峰心想,邪就对了,去的就是邪门的地方。 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忠平这样的县城固然是好,可是其会桎梏了吴峰的发展。 留在此处,也是慢性等死。 不过此番过去,吴峰也不能全无准备,他先想要知己知彼。 吴峰问道:“师父,那地方邪在何处?” 吴金刚保说道:“它邪就邪在,数十年繁华,一朝楼塌。 说起来这个,还要从这地方的来历说起来。 以前的青龙集,曾经是一个镇子,叫做青龙镇。 青龙镇里面有一座庙,叫做青龙庙。 庙子里面供奉了一尊山神,十分灵验,香火鼎盛。 再加上此地的位置的确是好,这镇子,沟通上下,逢五见十,都有集会,久而久之,其中就驻扎了一个驱鬼班子,更引的这青龙镇,繁花锦簇,已经不逊色于我们在城外看到的那村寨。 可就是这般情形之下,后来某一天,整个镇子好好的,突然就发了一场瘟疫。 偌大的一个镇子,死的死,散的散。 平白荒废。 后来更是冒出来了有鬼的传说。 说是此地逢五见十,就会有鬼来买卖。 到了开庙会的时候,更有鬼唱戏! 甚至还有人说,外头的人就算是白天,还能看到当年那些死在了瘟疫之中的人,朝着外面呼喊,吸引外头的人进入村子里头。 当年那驱鬼班子的驱鬼师傅,也在其中。 事情闹大了,城里的驱鬼班子去了几次,不见效果。 镇周围也有几个村子,也有村镇里面的老师去了几趟,也没个说法。 我之所以知道这事情,还是事情闹到了忠平。 这样有些油水的事情,都是汤道人大包大揽,汤道人看上了这一片地,他看上的东西,别人就不能伸手。 驱鬼的事情,他说一,其余人就不得说二。 不过去了好几趟,汤道人也没有查出来镇子之上有甚么蹊跷。 镇子还是荒废了。 好小子,我知道你有本事,有野心,想要在这里立杆子。 所以我为你选了这个地方。 要是你能够在这里立住杆子,吃住了这个村庄,将青龙集盘活了过来,那么在青龙集周围,你就是一号人物。 在县城之中,也有名号,驱鬼的手艺,到底还是一门手艺,要看手吃饭的。” 吴金刚保将其中利害给吴峰说了一个遍,不过听起来,吴金刚保以为吴峰选定地方扎根出去,是为了给“傩戏班子”立杆子,同时用壮大了的“傩戏班子”,对抗敌人。 吴峰也没有纠正师父的话。 因为主观上他是为了修行,但是客观上,他也的确会壮大了“傩戏班子”。 吴峰想起来在“蟒巫山”为了激发师父的“求生欲”,胡乱说过些关于“立杆子”的话,如今看起来,想必师父记在了心里。 此时说出来,吴峰就坡下驴,说道:“不错,就是这样”。 他要大办特办,狡兔三窟。 忠平一窟,这青龙集最好也是一窟。 还有一窟,边走边看。 “睡觉罢,师父。” 吴峰“无意”递给了师父一碗水,示意师父猜的对,事情可以结束了,今天睡觉明天启程。 师父将水碗拿了过来,一饮而尽说道:“睡吧,明天早上,天不亮我们就要起床。 我正好找到了一伙子买卖山货的商队,挤在他们之中出发。 五更天的时候,就要和他们汇合。 四更天就要摸黑起来,不能迟,迟了他们就自己走了。” 吴峰说道:“好,我看着猪儿狗儿,一定不叫他们迟了。” 吴峰在这老店要了两个房间,师父一个,吴峰和猪儿狗儿一个,不过在吴金刚保将这一口碗放下的时候,忽而又将身子前倾,问道:“班主?” 吴峰说道:“师父,怎么了?” 吴金刚保说道:“班主,我其实还有心想问。 我们想要在青龙集立下杆子,我们这四个人,人数就有些不足。不说壮大傩戏班子,就是想要叫傩戏班子正常运转,至少也有十一二个人。” 吴峰说道:“师父说的对,也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猪儿狗儿尚且不能戴上傩面,整个傩戏班子之中,能打的就是我们仨。 要是真的遇见了事情,人多不是好事,人多反而是累赘。 此番去了青龙集,是探探风口。 要是风口可行,师父,我们这个傩戏班子,有钱就本事,还能传手艺,就不怕没人加入。 要是不行,那我们现在找人做甚么,难道叫他们给我们开路撞危险? 有些缺德了。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金刚保闻言说道:“好,好小子,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说罢之后,吴金刚保要离开。 久久不说话的吴观音佑忽而的说道:“班主,你的牛角号,我已经做好了。 不过此刻它只能称得上是乐器,称呼不得是法器,想要成为法器,还要在里面镌刻之上巫文。 甚么文字,都是由这法器主人自己刻写。 旁人用不上力,所以我也没有法子。” 说罢,吴观音佑说道:“徒儿,帮我把东西给班主。” 吴金刚保拿出来了“牛角号”。 水牛王的牛角出现在了吴峰的面前,乌黑通透,哪怕只剩下来一个角,也能看出来此物的不凡,不过此物就是有些大,比吴金刚保的那一个号角,要大的多,沉的多。 在这角号上面,还有一个用以挂在了衣服上的“扣”。 一根绳子,就可以挂在了衣服上。 十分方便, “好东西,好东西!” 吴峰站了起来,感谢师父师公。 师父受了这一下,随后吴金刚保有些羡慕的说道:“好小子,你师公真是偏心哩。 我的法器都没有你小子的好。” 吴观音佑没搭理自己的徒弟。 吴峰说道:“师父,你的师刀——” 吴金刚保说道:“师刀? 我的师刀,我已经叫县城里面的铁匠打一把。 打完之后,也需要时间温养,开封,暂时不可用。 你的也在其中,不过铁匠说须得好几日时间来打造了这法器。 我们就要走,等不住,所以回来再取罢!” 吴峰说道:“好,都听师父的。” 说到了这里,一段话结束,吴金刚保打趣说道:“哪里哪里,傩戏班子的事情,都要听班主的。 哪里能都听我的哩!” 不过虽然看似酸溜溜的,但是说完之后,吴金刚保欣慰的笑了起来,旋即摆摆手说要回去睡觉了。 送走了师父,吴峰留在了原地。 看着那十分威武的“牛角号”,吴峰开始思考琢磨朝着里面放置甚么样子的“巫文”。 其实也不过是“假装思考”罢了。 都不用转动一下脑筋。 看到这乐器之后,吴峰心里就已经“下定决心”,知道要往里面镌刻甚么“符箓”或者说“巫文”了。 “号角”这种乐器,主打一个磅礴大气,“雄壮”,“嘹亮”,所以吴峰的“雨水神韵”完全不适合此物。 从头到尾,吴峰其实都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惊蛰”神韵。 是“惊蛰”之中的“春来到”! “惊蛰·春来到”。 “其实也很符合的这法器的特性,天作之合!” 吴峰说罢,将这牛角摸索在了手中,旋即将“神韵”慢慢镌刻在了此物之上。 吴峰以前没有炼过器,也不懂炼器之中的诀窍,火候之流。 但是他见过“师刀”,也见过被“天雷”炼过的“龙树”。 又加上吴观音佑没有嘱咐吴峰,所以吴峰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需要太过于操心,上手就能干! 故而以前怎么看到的,现在就怎么做。 吴峰的青色“神韵”徐徐的渡入了此间,吴峰旋即看到此物开始“长大”了。 “?” 吴峰没有停手,但是他的确是没有想到,朝着里面镌刻了“春来到”,此物还会“自己长大”? 这算不算是另外的一种“揠苗助长”呢? …… 吴峰正在炼器。 吴金刚保回到了自己的屋舍之中。 只是确定此处无人之后,吴金刚保有些纳罕的问道:“师父——以前你教给我的炼器手法,没有这一步啊。 哪里有自己朝着里面镌刻巫文的手段哩?都是已经好了的,只需要带在身边,用香谱带了香气,进行一场傩戏就好。” 吴观音佑说道:“人不一样。” 吴金刚保说道:“哪里不一样呢?” 吴观音佑应当是不想要回答这句话,但是耐不住徒弟硬要问,于是说道:“你们不一样。” 吴金刚保执着:“哪里不一样哩?” 吴观音佑不得不说:“哪里都不一样,他会的比你要多,自然我教的就少了些。 害怕自己道行不够,所以教的多了,也误人子弟了。 至于你,我教你如何,都不会误人子弟。” 吴金刚保闻言,不说话了,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他也不需要修炼,因为修炼没用,不过睡觉之前,吴观音佑说道:“喝了一口水睡觉,过会儿我叫你起床。” 吴金刚保闻言,点头,但是没睡多久,忽而就醒来了,他睁大眼睛,下意识的说道:“打雷了?” 吴观音佑没说话,吴金刚保有些惊疑不定的打开了窗子,看到了天上的星星。 万里无云。 (本章完) 第87章 邪(33) 师父更是风风火火。 说完了话,饭都不吃就要出去,被吴峰强行拦下。 吴峰说道:“师父——我们一路之上疲于奔命,虽然现在依旧是危如累卵,但是人非铁打,终须休憩。 你就暂时休憩一二,哪怕喝口水也是好的。” 说着话,吴峰将一碗水端给了师父,后面又拿出来了师父的“葫芦”,给里面装满了水,说道:“师父,还是要多喝水哩。” 吴金刚保将这一碗水喝干了之后,将“葫芦”装上说道:“我的班主,你是不着急,可是你的话都说了下来,我怎么能坐得住? 你且坐着,我先得出去打探些消息。 想要去青龙宝山下头,光是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些东西,可远远不够。 青龙宝山底下,也有生地,也有熟地,我还要打听打听,最近青龙宝山附近是不是出了事端。 你没有出过远门,所以你不知道,想要出门,还需要锅碗瓢盆都带在了身上。 这些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老店路线也不能出错,唯恐一步有误。 你放开我,我现在就去打听。” 话语完毕,吴峰就见到再度起身,吴峰再度压了一波师父起身,说道:“师父,你给我说个实话。 你现在,到底如何?你和师公,是否还有办法复原了哩?总要给我一个盼头想法罢。” 吴金刚保说道:“你这是以一个班主身份,还是弟子身份问的哩?” 见到师父说话,师公不说话,吴峰说道:“我要是以班主的身份问的呢?” 师父说道:“不碍事的,我还能活、能干,不会影响了班主要我做的事情。” 吴峰笑了。 吴峰继续说道:“那要是我以大弟子的身份来问呢?” 师父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吴峰:“?” 吴峰气笑了。 不理会师父,吴峰继续说道:“师公,你能不能出来说一句话。” 师公还真就不置一词,仿佛不在。 吴金刚保甩脱了吴峰的手,急匆匆的走了。 吴峰坐在了原地,舌头在里面顶了一下腮帮子,顺便还蹙了一下眉头,还砸吧了一下嘴巴。 吴峰平常只蹙眉的,但是今天,他着实是没有忍住,做完了这一套动作。 好莫名的一套无懈可击啊。 这老登,好熟练的一手立体防御。 吴峰坐在原地,把玩着师父喝过水的碗,也不好说自己的“雨水·暖咒”,到底有没有效果。 这咒语用来滋润旁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吴峰强迫他的两个师弟喝水,其实也就相当于强迫他们喝药。 但是问题在于,吴峰还是很难界定师父是一个如何的状态。 他见到过吴金刚保只剩下来一张皮的样子。 “脱胎换骨”四个字,吴峰看到了“换骨”,师父体内的腹腔之中是完全空的,他的背后脊椎大龙还在,其余在内的,就是师公的骨头。 至于这个“脱胎”。 吴峰没看出来脱的是什么胎。 并且在这种情况之下,吴峰不太清楚师父到底是用甚么在思考,他的魂魄,到底附着在了他身上的什么地方? 还有师公。 师公看起来其实更严重,光是滋补肯定不行了,吴峰觉得师公复活的难度,差不多相当于重新造人了。 他这个样子,就算是学习神话里面的“铁拐李”神游之后找个尸体,恐怕也不能。 一是可能实力达不到那一种本事。 其二是“铁拐李”到底是经世累月的神仙,论起来资格,吴峰觉得自己师公也有些“背景不够丰厚”的危险。 不过这些事情,吴金刚保不说,吴峰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了解。 吴峰展开了信纸,开始给大祭巫写信。 这一次给大祭巫写信,吴峰主要问的是三件事情。 一件一件的来。 那些白莲教,大祭巫是否知道他们在何处?实力如何? 第二件事情是“在他身上之物”,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或者降服?其在自己身上,又会带来什么样子的危害。 第三件事情是,那被他背出去之物,实力如何?大祭巫能否知道他的手段,或者有办法寻找到他? 写完之后,吴峰吹了吹信纸,等待墨迹干透,摸了摸老狗,叫老狗去送信了。 他则是继续催了猪儿狗儿去练功,旋即自己开始了修炼。 只不过这一次修炼,没有了“云雾缭绕”的拓印,吴峰的修行速度宛若是龟爬,到了晚上,甚至于都一无所得,和吴峰有了“雾气拓印”之后,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领悟一道“神韵”,形成了分明无比的变化! 他还再次在体内寻找“大宝蛇胆”。 但是一无所得。 吴峰在“青帝庙”之中,中发驰道。 亦不见踪影。 只能是大祭巫说透了这件事情之后,吴峰想到了自己在和“吴天王固”最后斗法时候,落在了“吴天王固”身上的那些雨水,当时他并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青帝庙之中会落下小雨。 并且在山上,吴峰记得自己从山庙出来之后,觉得自己“耳清目明”,眼神好了许多,还能够看到一些不同寻常之物。 这些可能都是“大宝蛇胆”在他体内出现之后,为他带来的正面作用。 吴峰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了它,将其给祭了。 可是此物实在是诡谲。 它就在吴峰的身体之中,但是却不在具体哪一个地方。 按照大祭巫所说,“大宝蛇胆”最大的用处,其实还在“控水”之上,故而其又可以叫做“水胆”。 一旦其出现在了“蟒巫山”之外,只要有人杀死了自己,“大宝蛇胆”从他体内出现,那这地方,顷刻之间就是大雨倾盆,甚至于是“天漏了”,吴峰自然是不希望天漏的,不过想来要是真的天漏,他估计也就死了。 到时候这种事情也顾不上他操心了。 吴峰打开了“傩面”箱子,将阴阳鬼差的“傩面”拿了出来,却是将自家的“神韵”渗入了其中,但是“傩面”之中不留他的“神韵”。 “非得朝着其中抓一只小鬼才算了么?” 这种事情,还需要师公相助。 就如此,时间到了亥时,虽然忠平县城之中没有宵禁,但是晚上人也的确不多了,吴峰远远的就听到了“叮铃铃”的铃铛声响,出去掌灯一看,吴峰就看到吴金刚保晚上回来,竟然带着三只牲口,牵连成一条线。 每一只牲口的背上,都装的满满当当。 连带着今天买来的那一只骡子,他们傩戏班子,一共四只大牲口了! 吴峰背后的“水牛头”还不算在其中。 见到吴峰出来,吴金刚保脸上挂着笑,说道:“班主,这你可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我们要去青龙宝山下面,非得做好了准备不可。” 吴金刚保说道,“不过也是班主撑的起。 不然的话,就是这几个大牲口嘴里嚼的食儿,就能难死我们。” 吴峰看着这骡马之上的锅碗瓢盆,认为吴金刚保说的对。 他说道:“师父辛苦了,赶紧休息一下。” 说罢,吴峰将他搀扶了进去,那出门的店铺小二,也是掌柜的儿子跟了出来,吴金刚保给他丢了几个大钱说道:“带到了后院,草料钱另给。 背着的东西,我都下了咒,别乱动!” “哎!哎!” 那小二立刻应声说道,牵着牲口,伴随着铃铛声音,将这些牲口带物件拉到了后院。 和吴峰走在一起,吴金刚保继续说道:“猪儿狗儿的户籍,有眉目了。 我请动了主簿的族人。 只需要再过一些时日,他们的户籍应该能落下来,我又在城北给我们租了一个院子,请了个老管家,签了契书,死契,在上面还下了咒。 以后我们都是在县城有了退路之人。 就算是在外头待不住,还能退回到了城里,也是一条路。 并且如此,就算是朝廷来找我们,也有了一个地方来寻,我们住在了城里,不过是出去驱鬼了,这样县里知道我们,也不好发作。 回来打点些胥吏,自然就能安然无事。” 吴金刚保对着吴峰说道,吴峰连连点头,称赞师父。 将师父夸的真心舒坦。 儿童心理学么。 不过同时,吴峰也是发自真心的称赞自己的师父。 就是这短短的一个中下午,并傍晚几个时辰,吴金刚保便有条不紊的将事情一件一件做出来,并且都安顿合适。 这放在吴峰身上,是难以想象的,并非是吴峰不能做到这些,是他不能如此顺遂的高效做完这些。 这些都是经验的火候味道。 有吴金刚保在,吴峰做事没有后顾之忧。 那些忠平的城狐社鼠,师父能处理的面面俱到。 回到了屋舍之中,吴峰要了些饭菜,叫小二哥抬上来,吴金刚保说道:“还有个要紧的事情,是关于白莲教的——” 吴峰集中了精神。 吴金刚保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村寨之中,见到的那些东南来的白莲妖人么? 这些人,不敢留在城里,这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出现了一个生人,立刻就会被认出来。 外头的村子也是一样。 那些村子里头都有里长,甲首,出现生人,立刻有人上前动问。 当然,这都是熟地之上的规矩。 生地之上,世道就又乱了。 所以这些妖人,要么不在这里,要么一定是改头换面,宛若是货郎一般。 我还没有在这里找到白莲妖人。 但是——” 吴金刚保看着吴峰说道:“到了城外,就不是如此了。 等到了填土的时候,事情就更加凶险。虽然我找的管家,嘴上严实,但是官府问起来,他却也不能不说我们去了哪里。 官府也未必可信,所以徒弟啊,你告诉师父,你这样做,有几成把握?” “比在这里等死强哩,时间就是生命,师父。” 吴峰如是说道,吴金刚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藏在了人里头,不会有人发现我们走了。 至于去哪里。 我们去青龙集,不过你也要有个心里准备,那个地方,有些邪!” (本章完) 第86章 青龙山(23) 吴峰察觉到自己应该就是在供桌之上的火焰之中。 也就是在“人道大愿”里面,所以他见到自己师父在外面“拜”自己。他见到师父在拜了“自己”之后,敲响了这供桌之上的法磬。 声音袅袅之间。 从这大庙后头走进来了此间的“庙祝”。 这“庙祝”看起来也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花甲老者”,他拄着龙头拐杖走了出来,问清了缘由之后,将“徭役凭证”拿了出来。 随后将其伸了过来,在“人道大愿”之上点燃丢在了地上,问道:“这徭役,你是否完成?” 师父说道:“完成。” 说罢,庙祝拄着拐杖就走,就连师父一时都未曾想到,这一次的问心问镜会如此简单。 就连问话都是“你是否完成”,而并非是“你是否用心完成”,“你是否尽心完成”云云,说罢就走,这样意味着这一次的“徭役”,他们合格的完成。 这不止是吴金刚保感觉到稀奇。 就算是吴峰看到了师父的表情,也知道师父这一次是受到了优待。 文判官“察言观色”,说道:“高道以前未曾见过这个场面?” 吴峰说道:“叫判官老爷见笑了。我孤陋寡闻。 以前都是师父进来,我还从未见过这个场景。” 文判官说道:“原来如此——其实这也没有甚么。 其实这也不过于是一个过场。 从你们走进了城隍庙开始,我们自然可以看清楚你们心中是否有鬼。 心中无鬼,自然一切都快,不过既然高道是第一次来城隍这里,我有几句金玉良言要告知。” 吴峰心下一动,就看到文判官表情似笑非笑,真个宛若是“泥塑木雕”说道:“我这些话,你都用心记好。第一点,是只有在城里的城隍庙,才是城隍庙。” “第二点,是只有里头住着城隍老爷的城隍庙,才是城隍庙。” “第三点,是只有白日黑夜之中都开门的城隍庙,才是城隍庙。” “第四点,是只有有庙祝,还有香火的城隍庙,才是城隍庙。” 文判官说罢,对着吴峰说道:“高道记住了么?” 吴峰看着文判官的表情,确信他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郑重说道:“知道了。” 文判官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记住了,那我送你出去罢。 高道如此记挂,改日再聚。” 说罢,也不等吴峰说话,他就对着吴峰推了一下,这一下之后,吴峰只感觉眼前一黑。 等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吴峰就看到师父和师弟从“城隍庙”的小门之中走了出来。 而他好像是没有离开。 站在了城隍庙外面的香炉前头。 师父看到了他,“哎”了一声说道:“好小子,你哪儿去了,我怎么方才没有见你?” 吴峰若有所思,说道:“师父,我方才一直都在哩。 我还见到了你和猪儿狗儿。” 说罢,他对猪儿狗儿招了招手,猪儿狗儿屁颠颠的跑了过来,吴金刚保走了出来,一件大事情完了,吴金刚保松了一口气,不过吴峰说道:“走罢,师父,现在时间还早,县城有买卖牲口的市集么?” 吴金刚保说道:“有的,不过此处偏僻,今日也过了集市。 马和牛就不必想了,就看看有没有好的骡子和驴子。 不过估计也没了。” 吴峰点了点头,对此不以为意,说句难听的,就算是给吴峰一头病驴,只需要一些时日,吴峰都能将其养的膘肥体壮! 但这种事情,不能甚么都吴峰自己动手。 师父是此中老手,就由他来挑选。 走在路上,吴峰还在回味方才“文判官”那一番话。 初步听起来有些“废话文学”,“莫名其妙”。 但是仔细的想了起来,吴峰却发现这些话之中带着的森冷恶意。 文判官的话,其实都是对于“城隍庙”的定义。 只有符合了这些条件的庙,才是城隍庙,所以按照文判官的说法,“城隍庙是在城里,日夜都开着的,有城隍老爷,有庙祝,有香火的神庙。” 这样说起来,一旦判断文判官说话为真,那么在这里,一定有极其危险的,正常人可以看见的,不是“城隍庙”的“城隍庙”。 “真是古怪,古怪。” 吴峰方才说完,吴金刚保问道:“你小子,一个人嘀咕甚么哩?” 吴峰说道:“我在嘀咕些金玉良言。” 吴金刚保说道:“这又是谁给你的道理?” 吴峰说道:“金玉良言么,自然是师父说的了!” 吴金刚保再笑,说道:“你小子!” 不过这城郭着实是不大,大约是半个时辰,吴峰差不多横跨了城郭,来到了骡市。 远远的,吴峰就嗅到了骡市的味道。 粪、汗,腥臊味道,随风一走,能走几里路。 吴峰甚至还能从这里面嗅到、看到一些病气! 走入此间,就看到拴在了木桩上的牲口,只需要看一眼,吴峰就知道这骡市的确是“良莠不齐”。 甚至于可以将这个“良”字去掉。 多是“莠”。 看见来客了,好几个人都拉住了师父,请他看看自家的牲畜。 吴金刚保也不管他们说甚么。 一看蹄子二看口,随后拉开了牲口的尾巴,看看粪门。 这一番动作下来,师父不说话,那些人就知道遇见了老江湖,难骗难哄。吴金刚保看的起劲,叫吴峰看好了猪儿狗儿,千万不要叫他们失在了此处。 随后开始连看牲口带打磨价钱,一口流利的方言出来,杀价杀的厉害。 吴峰站在这里,只看不说。 哪怕是束缚了自己的气息,不叫气息出去。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走过去的地方,不管是什么牲口,都凑起了脖子想要凑到吴峰这里来。 吴峰也没有东摸西摸,这不合规矩。 很快,吴金刚保就相中了一匹骡子,这骡子也算不得上好,就是脾气好,老实,年岁也大了,但是用来驮个箱子,没有问题。 “就这个了。” 吴金刚保老江湖,商议好价格之后,爽快掏钱买下了这骡子,随后将两个大箱子放在了这骡子的身上,离开了骡市。 吴峰看着大事落定,对着吴金刚保说道:“师父,今晚寻个地方,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哩。” 吴峰说了这话,吴金刚保自然无有不允。 寻了一家老店,二人坐下之后,吴峰开门见山说道:“师父,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不知道你要先听哪一个?” 吴金刚保:“你小子,一起说!” 吴峰说道:“好的。 好叫师父,师公知道,比较坏的消息是,我们傩戏班子这一次招惹的人,除了师祖之外,还有两个劲敌,一个就是白莲教,还有一个就是我背出来的东西。 更坏的消息是,白莲教一定会追杀我。我带出来了白莲教之中的一物,他们想要拿走。 但是想要拿走了这件东西,他们只有将我杀了,那东西才会出现。 好处是他们可能只会杀我,不会牵涉到你们!” 看到吴金刚保要说话,吴峰抬起手打断了自己的师父,再度说道:“师父别急,还有第二件事情。 也就是更坏的消息,是我背出来的东西。 我问了大祭巫,大祭巫还是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但是其可能和某一个时代去了山中的道人有关,但是进山之后的道人和进山之前的道人,从来都是两伙人,所以此物只坏不好,重要的是,它好像是带走了一点蟒巫山。 ——我虽然不太明白他带走了一点蟒巫山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应该十分危险。 更要紧的,还是关于阴土的事情。 阴土和阳间虽非一一对应,但也切实相关,大祭巫的意思是,我将其背了出来,在山间没,又从山路出,所以,阴土实际上也就在此地附近。 其一定也会再度出来,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了纠缠,所以他再度出现之后,也会找寻到我。” 吴峰说罢了之后,吴金刚保一句话都不说,反倒是吴观音佑先说话了。 “对于这些事情,你有甚么想法哩?” 吴峰说道:“确实也有些想法。 不过首先,却不是先在意这个的时候。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我们不是从蟒巫山带来了牛角?不若先将牛角做了法器,师公,还请你多多费心这件事情。 师父,你对这里熟悉,我也有一件事要问问你,我想要寻了一个地方,山青水绿,没有大敌,属于忠平县内,没有路引,或者师父你可以得了路引。 并且那个地方一定要有小鬼,或者是不如何安宁,需要我们傩戏班子。 这样的地方,有么?” 吴峰提出来的条件可以称得上有些苛刻了,吴金刚保没问自己弟子为何要寻这种地方,但是他沉思了一二之后说道:“有的,这样的地方,有的。 不过这些地方俱都靠近了青龙山。” 再度听到了“青龙山”这个名字,吴峰有些蹙眉,说道:“师父,这个青龙山,他真的有龙么?” 吴金刚保说道:“青龙山之所以叫做青龙山,是因为传说青龙山上,曾经有一座青龙宝观。里面有位得道成仙的青龙道人——” 吴峰说道:“师父,这传说是真是假?” 吴金刚保说道:“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如此一说罢了。青龙山上,原先也有土司,后来一部分归顺了朝廷,下了山,还有一部分,则是连当地的土司都害怕哩。 这些人神出鬼没,敬仰自己山里的神,就是和土司领土里头的人,也不是一条心。 一般不和山下有交流,这青龙山下距离此处没有十五里路,算起来不用路引。” 吴峰说道:“那就是此处,商量商量,师父,我们就要出发了,不过这样一来一回,定了地方之后,师父还需要回来给猪儿狗儿定了户籍,我们还需要填补了些人口。 还有,师公,你看,我们的傩戏班子傩戏面具有许多失了灵性,更有些面具不能使用,这也是须得注意的地方。” 吴金刚保闻言,呐呐而言,说道:“好小子,你这是将我当做了驴子来使!” 吴峰闻言,笑着说道:“师父这是哪里话?折煞我了。” 师公则是说道:“好,你是班主,你说了算!既然你这样说,法器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来处理。 也不需要留在这里,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 三言两语之间,吴峰还没有在忠平县城坐稳屁股,办完事情他们就要走了! (本章完) 第85章 问心,问镜(13) 一夜时间,转瞬而过。 一大早上,吴金刚保就转了回来。 齐家庄不是县城,没有城墙,夜晚白天一意通行。 吴金刚保早上回来,将几袋银子并大半袋子“金叶子”递还给了吴峰:“班主,你叫我做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经手的这些人,都是些披着人皮的狼,喂不饱的狗东西。 所以银钱不能尽使。 我用了些许,剩下来的换了点银子,这里头还有我压在了柜子上的十二两银子。 这十二两银子,不是公账,原本就是为我留给你的,这是师父的一片心意!师父是壮大不了傩戏班子了,我们傩戏班子要看你了。 别叫我失望!” 吴峰接过来了这几袋子钱,碰撞之下还能听见金银碰撞之间不同的声音。 他也没有想到,吴金刚保能够如此丝滑的在不同身份之间“左右横跳”。 一会是“傩戏班子的一员”。 一会儿是“师父”。 他在这两个身份之间,圆润丝滑,浑然一体。 师父果然是一个妙人。 想来能教出来这样妙人的师公,也是一位妙人罢! 不过吴峰还是当着师父的面,做了一个交割。完成了“班主”的本职工作之后,又做回来了徒弟,他倒是还有些话要说,不过不太重要,起码没有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完成了所有“交割”。 方才完成的,是他们“傩戏班子”内部做完交割。 现在要去的,是他们“傩戏班子”外部的“交割”。 和“衙门”进行交割。 不过在出发之前,吴峰问道:“师父,这一番是我前去,还是?” 吴峰看了师父的身体一眼,示意师父这个身体,是否能瞒得过“城隍庙”。 “无事。” 吴金刚保对着吴峰说道:“这一回还是我去,这些事情,我来即可。你以为这一次我们去,还能见到城隍不成? 嗨,我们哪里能见得到城隍,最多也就是见到了文判。 就和我们也要去县衙,但是见到的最多也是主簿一样。 县令老爷,我们是完全见不得的。” 说罢,吴金刚保背起来了“杂物箱子”,对着吴峰说道:“班主啊,我们傩戏班子,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大牲口了?总是我们二人背着这些,也不是个事。” 吴峰说道:“好,师父提醒的是。 回去之后,我们就买一头大牲口。” 说罢,吴峰背着“牛头”和“傩面面具”,拉着猪儿狗儿吃了早食之后,前往忠平县城。 一路无话。 从齐家庄出发,没走多远,吴峰就看到了“城墙”,不过稍微走近,吴峰就看到这县城之的城墙之下,连绵不绝的就是无数的“棚户”,扎根在那城墙之下,连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人应该就住在这里。 至于他们吃喝拉撒往哪处来,吴峰暂时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着城墙,吴峰觉得这城池还是有些底子在上面。 忠平县城的城墙以条石垒就, 甚至在这城垛之上,还有女墙,还有楼观。 城墙下面,买卖的,住人的,俨然是在这城墙下面形成了一个小城镇。 吴峰看了几眼之后,躲开了有些臭气熏天的“村子”,来到了门洞前面,交入门税。 这入门税,他们这些“驱鬼班子”也不能幸免。 这些事情都由吴金刚保上前支应,吴峰看到这些守门的军士,也没有甚么精神。 粗粗的看了几眼他们几个人的路引户籍之后,收钱放人进去,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吴峰看到这些军士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但是也绝对没有训练过,没着甲,衣服上破烂油污。 更有些老油条子,此刻就是靠在了城墙旁边,闭着眼睛补觉。 ‘武备松弛’。 吴峰下了定义。拉着猪儿狗儿走过了门洞之后,吴峰看到了还算是干净的街,他们一行人先要去县衙,再到城隍庙复命。 好在两处地方都不怎么远。 吴峰和师弟们进去之后,路上还见到了一些白役。 不过他们认识吴金刚保。 无须盘查。 只是在行走在此间为数不多的几条大街上的时候,吴峰看到了一处高宅大院,大门洞开。 门口人流如织。 两座石狮子镇在了家宅两边,有些威武,里面青衣小伙行动之间,咋咋呼呼,十分跋扈。 就是见到了吴峰一行人,他们远远的指着吴峰一行人,指指点点的说话。 虽然不一定是在嘲笑。 但是一定没有甚么尊重。 吴峰问道:“师父,那是哪里?” 吴金刚保头也不抬,就知道大弟子说的是哪个地方。 他说道:“这就是汤道人法坛所在,一个拜鬼的邪路子罢了,别多看,犯不着和他们斗气。” 要不是师父说,吴峰还真的想不到斗气上面。 主要是在“蟒巫山”见的有些多,见到了这些人,吴峰只是有些好奇。 更为紧要的是,“青帝庙”也未曾为他提供了燥气出来。 吴峰只是觉得自己温和的厉害。 但是师父既然都定性了,吴峰也懒得解释。 “嗯”一下算了。 一行人走过了大门口,吴峰就看到这“法坛”府邸之前,还竖立着“法幡”。 黑底红字,但是其上面的文字,没有一丝丝的“神韵”。 甚至都没有带着“巫文”的“味道”。 这些青衣的年轻人看着吴峰和吴金刚保像是“牲口”一样背着“箱子”离开,也确实是有些“哄堂大笑”的意思,但是都在远处,也没刻意的提高声音。 不过吴峰无所谓。 猪儿狗儿是娃娃,脸皮还是涨红了。 却不敢说出来。 吴峰察觉到了这一幕,空余的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越是靠近了县衙那一条街,周围的人越多,就连街边上的手工业小商小贩也多了,和刚进城门时候的寂寥样子,形成了鲜明差别, 吴峰一边询问自己的师父,问道:“师父——这城墙外面的村落,都是那些人自发汇集起来的吗?” 一边买下来了些糖果玩具,让吴峰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糖果比玩具还要贵,吴峰将糖果塞在了俩师弟的嘴巴里面,又将玩具塞在了他们手里,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精神需求属于人之刚需,是吃饱喝足之后一定所需之物。 很显然,方才那些“汤道人”的弟子们对他们指指点点,属于贬低他人抬高自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吴峰给师弟们买东西,是满足师弟的精神需求。 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小娃子是骗不了自己的,吴金刚保看到弟子的动作,“不满”说道:“你把他们都惯坏了——” 不过看到大弟子虚心认错死不悔改的样子,吴金刚保也叹了一口去说道:“那些人啊,他们当然是自发聚集,不过想要住在了城墙底下,也要有些本事。 现今那外面人还不多,等到了初一十五,赶集的时候,你看门口的人多不多。” 说话之间,吴峰就看到“城隍庙”了。 先看到“城隍庙”,再看到了县衙。 和“城隍庙”相比,县衙就要寒酸许多了。 师父上前通传,吴峰就站在外面等着。 他早就将“凭证”给了师父,看着师父走进去,吴峰则是看向了旁边的“城隍庙”。这一座“城隍庙”占地不小,不过也是一座一进一出的院落。 和吴峰的“青帝庙”有些相似。 大门不开,左右开着两侧小门。 一人高的香炉也并不在院落之中,而在于院落之外,供人上香。 吴峰叫两个师弟跟着自己,随后徐徐的从旁边的小门走进去。 旁边也无人阻拦他们,吴峰来到了正殿之后,看到了上面供奉着的“城隍”和旁边的“文武判官”。 在这供奉之前,还有一盏灯。 吴峰看着这一盏灯,感受到了其中的可怕“神韵”。只要其中“神韵”倾泻而出,就会化作可怖的“人道之火”。 官皮人骨之下,其威力并不逊色于“符箓”、“咒文”。 将目光从此灯之上挪开,吴峰看向了这“城隍塑像”。 此塑像最为高大,身披“四品官袍”,满脸胡子,双手搭在膝盖之上,正襟危坐。 但是不是错觉,吴峰去看他的时候,他好像也低头看着吴峰! 泥塑的脖子,竟然未曾因为低头断开! 在他的身边,是为“文武判官”。 二人俱都是周围的“有德之人”,死去之后被抬举为了“文武判官”,吴峰察觉到,其中“文武判官”也歪头看向了他,旋即,吴峰嗅到了浓烈无比的香火味道,甚至还带着檀木的清香。 ——吴峰恭敬行礼之后,忽而看到了上面的“文武判官”都从神案上走了下来。 至于周围,竟然化作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其物之变化,不过刹那之间,吴峰有察觉,但是没动。 他们“活”了过来,但是浑身上下都如油膏一般,完全未曾有活人的“生机之感”!在火光照耀之下,更加显的“惊异”! 他们走了下来,厉声呵斥说道:“你是何人?来此何干?” 吴峰拱手之间,将一张“通用宝钞”夹在了手里,说话之间巧妙的将其拱手之后放在了一位判官手中。 那判官语气一滞,随后看向了城隍,吴峰又将一张如法炮制,递给了另外一位判官。 两位判官收起来了此物,方才的气势一转而空。 那位“文判官”重新问道:“我看这位高道身有高功,不知来此何干?” 吴峰解释一二,“文判官”看了一眼“武判官”,旋即说道:“原来如此,错事矣!” 说罢之后,在这火光之间,吴峰竟然看到火光之外,他师父带着两位师弟走了进来,走进来之时候,吴金刚保还问道:“你们师兄呢?” 猪儿也不知道,他说道:“师兄说要进城隍庙拜拜,结果一进去就不见了——” 文判官看着这进来之人,询问吴峰说道:“这就是你之师父,师弟?” 吴峰说道:“是!” 文武判官说道:“那高道来此是为?” 吴峰说道:“路过庙门如何能不拜?请二位大人喝茶。” 文武判官说道:“好,好,好,高道有心。” 随即,吴峰就看到了整个的“问镜”和“问心”关卡。 (本章完) 第84章 撞仙(33) 吴峰不心疼这些钱,对于他来说,这些钱其实就是“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的典范。 对于现在的情形来说,钱就是工具。 他也相信,师父也应该明悟这个道理。 他在山上,一共得了两把“金叶子”,都被吴峰收拢在了一处,递给了师父。 山上的财货之中,像是“怀表”这样具有指向性的东西,吴峰一件没拿。不过他也不在意,因为现在他真的是“千金散尽还复来”。 吴金刚保接过了这钱袋子,将其打开看了一眼。 旋即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这才看向了自己的大弟子,说道:“好徒弟,这钱,是不是有些多了。” 吴峰说道:“多吗?师父,不多。 这是壮大我们傩戏班子的大事,和傩戏班子相比,这一点钱算得了甚么?蟒巫山的时候,我们就说要壮大了傩戏班子,你还要舍了性命救我,叫我回到县城,娶了婆娘,壮大傩戏班子哩。 所以壮大傩戏班子是大事,所以和大事相比,这点钱不多。 师父,有了这些钱,事情能不能办成?” 吴金刚保说道:“那自然一定能办成,不过这件事情,钱多有钱多的办法,只是不能心急,要徐徐图之。 不然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钱,对于我们,是祸非福。” 吴峰说道:“都听师父的,师父说的,都是老成持重之语,字字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几句话,说的老先生喜笑颜开,觉着自己心里比喝了蜜水还要甜。 他说道:“那你今天先带着猪儿狗儿在这里休息,我去城里打探打探。” 吴峰说道:“师父劳苦功高,辛苦师父了。” 吴金刚保欢欢喜喜的出去,吴峰要了几样精致的饭菜,请猪儿狗儿吃。 作为大师兄,他清楚自己要在师弟们面前,要有甚么形象。 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同样的,作为班主,他也清楚要在傩戏班子的人面前有甚么形象。 无所不能,威严如山。 下九流的身份地位,是留不住许多财富的。 “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 吴峰对于师父办事,十分放心,他在猪儿狗儿旁边,等待“老狗”的回信,不过就算是他,也依旧没有发现“老狗”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像是大祭巫将“老狗”从桌子底下捞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察觉到一样。 吴峰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咬着,低头一眼,他就看到“老狗”在自己脚下。吴峰将其抱了起来,发觉回信来了。 不过吴峰也不知道老狗吃什么。 挑选了几样菜,“老狗”看都不看一眼,不吃不喝,反而是贴在了吴峰的身体之上。 看其模样,有些像是在“吸人”。 “老狗”不吃,吴峰也不焦急。 他想到了“老狗”在“阴土”之中的模样,觉得像是“老狗”这样的“东西”,它应该是饿不死的,“老狗”如果是灵物的话,这也的确算是另类的“食气修行”。 不管它,不管他。 吴峰将信件打开,看到了大祭巫的回信。 大祭巫说的话不多,但是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吴峰看着这一封信,摸了摸自己肝胆的部位,随后蹙了眉头。 他倒是没有想到,在他去了一趟“蟒巫山”之后,凭空之中,他好像是多了一颗胆? 说是蛇胆。 其实也叫水胆? “去了一趟山里,什么都没干,既要小心师祖,又要防备白莲。 背后还多了一道诡——” 吴峰摸着自己怀里的老狗,不疾不徐。 这就叫做“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 忠平县之中。 到了午时,也算是“像模像样”。 文庙街旁边有一道酒幡,这是忠平县最好的酒楼,云家大酒楼,云家大酒楼的二楼雅间,早就被人占据。 旁人看到那些穿着青衣,带着刀枪棍棒的年轻人,下意识的躲开了眼睛。 这些人可不好惹。 这些人是“汤道人”的徒弟。 平素就不好惹,横行霸道的。 而在这雅间里面,一位“道人”坐在客座之上,坐在了主位之上的,是一位三绺胡子的读书人。 他在举箸吃饭,见到读书人不说话。 “汤道人”哀求一般的开口。 “族叔,这一次你就救救我罢!” 这里没有旁人,门上还贴着几张“符箓”,无须害怕谈话露出,但是听到了“汤道人”的话,那读书人看都不看其人一眼。 反倒是在自己桌子前面点上一炷香,香烟缭缭,遮掩“汤道人”身上的恶臭味道。 “族叔!” 汤道人再度哀求,那读书人吃饭都不安生,狠狠地一拍桌子,说道:“叫甚么族叔?叫我汤主簿!” 他一发怒之下,汤道人完全偃旗息鼓,他甚至立刻跪下,对着汤主簿连连磕头。 汤主簿见状,没有好气的说道:“起来罢!和我磕头有甚么用? 你去给城隍爷磕,你去给县尊老爷磕头,你看有没有用处!” 听罢,汤道人完全不敢磕头了。 主簿,虽然是县里的佐贰官。 但是本县没有县丞,只有主簿,县令大人七年不动,主簿大人没动的年月,何止是七年哩。 更重要的,主簿大人还是本地人。 要不是汤道人是他的族中侄儿,他甚至见都见不到汤主簿这个佐贰官。 下九流的东西罢了。 更要紧的是,汤道人身上的“意蕴”,其实已经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要从他口鼻之中带着他的精元,化作种种“诡韵符箓”出来了。 见到了这“诡韵”出现在自己面前,汤主簿更显怒火,上前对着汤道人就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之下,汤主簿身体之中的“诡韵”,终于安生了一些,但是汤道人还是立刻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找出来了一粒丹药,吞吃了下去。 这里是“城隍”治下,磅礴的人气压着汤道人,叫汤道人还能恢复了原本模样,但是同样的,以汤道人这个模样,他早应该被城隍治下的“阴阳巡游”抓走杀头了。 之所以他还能在这里,自然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 嗅到了丹药的味道,汤主簿对于自己的族中侄儿,更显得憎恶。 汤道人也清楚这件事情。 但是他没得选择。 汤道人将自己带来的箱子打开,露出来了里面的“真金白银”,连连叩首,再度说道:“叔叔,叔叔,请你再救我一条命罢。 这些银钱都给叔叔,只求叔叔给我一点通用宝钞。” 汤主簿可怜的看着他的侄儿,冷漠的说道:“蠢东西,你真的以为通用宝钞,以你的身份,能用金钱换来? 没有了,我告诉你,一点都没有了。 便是我手上还有,但是不会给你。 你我的情分已经尽了,照我来说,这一次的徭役,你是非去不可。你不敢离开了忠平,有几次可去可不去的徭役,都是我暗中使了手段,帮你避开。 上一次去蟒巫山,也是你塞了银子,换了人去。 但是这一次—— 事不可行! 汤志,本官早就告诉过你了,你的这修行方法,大有问题。 青龙宝山上的法坛,你也敢认,你也敢修? 本官好心告诉你,你还说这是冷坛破庙,是死去的道士留下来的法脉法坛,等待有缘人来修,我看你是鬼迷心窍,现在知错,又有什么用? 我再说一遍,汤道人,汤高人! 青龙宝山上哪里来的冷坛破庙? 我看你是进了甚么阴庙,请出来了甚么鬼东西罢了! 我看你不如最后得了一个体面,也去青龙宝山,好去好回。 本官作为你的族叔,庇护的你老婆孩子,也有一个好下场。 要是你在忠平县城化作了鬼,本官就是第一个杀你的人。” 说罢之后,汤主簿挥袖而去,整个场面不欢而散。 汤道人绝望的回到了自己的屋舍之中。 他的屋舍之中,没有旁人。整个屋舍的窗户都被黑布蒙着,密不透风。 而在这屋舍之中,孤零零就是一张“法坛”。 整个“法坛”都是用乌青色的木头打造,在这一张“桌子”上,更是没有其余之物。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神主牌。 在这“神主牌”之上,原先是“明明亮亮”的写着传法道人的名字。 在这名字之后,还写着其人的“脉络谱系”。 故而当时汤道人“鬼迷心窍”,认为这就是某一位道人的“冷坛”。 但是现在,他知道事不可为,他感觉自己体内就已经有一只“鬼”,想要从他体内出来,替代了自己。 但是已经踏上这一条路,他无路可退,县城里面的道士没用,族叔也不肯卖给他通用宝钞。 等到上次和“城隍衙门”的宝钞情分尽了,就是他死的时候。 但是就算是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死,但是“课业”也不得不做,便是朝着眼前上了一炷香,随后“汤道人”关上大门,将自己和自己身体之中的“东西”关在了一起。 在他的门外,几位弟子眼观鼻,鼻关心,一眼都不敢看自己的师父。 大门缓缓关闭。 门外阳光被关在了外头,黑暗一寸一寸的遮盖住了“汤道人”的面孔。 在“汤道人”之后,比黑暗更加黑暗的一尊六臂之物,朝着“汤道人”蔓延而来。 光明退走,黑暗云生。 等到大门完全被关闭,外面的弟子们只当做听不见里面的“吞噬”“咀嚼”之音,还有自己师父的哀嚎之音。 但是今天明显不一样,在这苦痛无比的哀嚎之中,忽而一切都停了下来。 门口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清楚门里发生了甚么,只是等待了半晌,门里面却发出来了汤道人的狂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在这狂笑之中,这些弟子只是感觉遍体生寒,还不等他们离开这里,大门忽而洞开,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父站在了黑暗之中,明明大门开了之后,金乌会照进这里,但是师父却还是在黑暗之中。 只是这一次,师父大笑之间,忽而说道:“成了!我成了!我看到神仙了!” 在师父的呼喊之中,外面的那些弟子们吓得脸色煞白,但是的确,他们真实不虚的嗅到了房舍之中传出来的“香火味道”,只是在这“香火味道”之间,仿佛还有一些夹杂着的“尘埃”之味。 混合在一起,叫人鼻子痒痒,想要打个喷嚏。 (本章完) 第83章 坏消息(23) “雨水”神韵,其物润润,其形“油油”。 “神韵”之间,尽显温和之手段,它和“惊蛰”完全不同,其温润的几乎没有甚么杀伤力。 全然都是温吞的温养手段,甚至于带着一种“启”的感觉,“惊蛰”是叫醒,“雨水”就是叫这死物转醒的过程之中,保存元气得活。 其“神韵大咒”甚至功夫不在外,而在内! 这是一门温养自身的功夫,一呼一吸之间,尽得“生气”之拔擢,“神韵”遍通之下,吴峰就感觉到了“青帝庙”之间,散发出了莹莹之光,遍布上下。 “驰道”之上,气血回春。 更明显的体现,便是在“寿命”之上,由百二十之寿,变化为呼吸之间,俱有增长,这般场景,已经不是“呼吸回血”了,而是“呼吸增寿”。 交感天地之间,可惜不能神游万里之外。 不过往好里说,事情是这样。 往坏处说,那就是“坏了,我成人形大药了!” 吴峰陡然醒悟过来,旋即睁开了眼睛! 不过他并非是被吓醒的。 他实际上是因为“神韵”之上,“雾气微微”。 “师祖”那一张傩面的遗泽,到了现在,算是燃尽了,故而吴峰选择了醒来,睁开眼睛,吴峰看到了天光从窗子之中传了出来,映射了些灰尘。 吴峰走了过去,打开了窗子。 窗子后头就是齐家庄老店的后院,后院之中,有一棵树。 这一棵树灵性全然不如“蟒巫山”上的大树,但是就算是如此,吴峰伸手,此树都低垂下来了树枝。 表达出来了臣服之意,其内生机涌动,吴峰想要拾取,不过俯首之间。 “第三步的青帝庙,还是比较适合阵地战。” 吴峰关上了窗子,若有所思。 他回头去看,房舍之中,师父不见踪影,唯独两个师弟还在他身后,累的直打呼噜,就算是睡了一个晚上,也没缓过疲乏的劲头。 吴峰看了看他们的样子,决定试试刚才得手的“雨水神咒”。 “雨水·暖”。 “生灵萌萌,冬暖回春。 膏土起软,万物复苏。 暖!” “青色神韵”之下,吴峰的“神咒”如同“天街小雨”一般,润入了两位师弟的身体之中。 这两位师弟,昨天一天都是在“水牛王”上度过。 要不是他们年轻,气血活络,旁人这样下去,四肢僵硬,甚至于会得血栓之症都说不准,一般而言,这种时候是需要有人为他们行气开血,不过吴峰的“咒语”下去,他们的“呼噜”声音,立刻消失。 就和吴峰曾经看电视剧之中,孙悟空吹了一口气,那人就醒来一样,猪儿和狗儿也睁开了眼睛,两个小娃子清醒过来,一脸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大师兄,大师兄也看着他们,旋即吐出来了比冬天的风还要肃杀的话语。 “起来,练功了。” 听闻这话,就算是猪儿,嘴角都往下垮了。他哭丧着脸,说道:“大师兄,我浑身疼——” 吴峰重复问道:“哪里疼?” 猪儿张嘴,结果掀开被子,他忽而一愣。 咦?胳膊呢?胳膊不疼了。 随后又尝试了一下双腿。 咦?双腿怎么也不疼了? 猪儿不敢说话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纳闷的厉害。 他不是想要欺瞒大师兄,他浑身是真的疼,但是怎么现在就不疼了哩? 不止不疼,还不累了。 浑身上下充满精神。 至于狗儿。 狗儿没试,他下意识指着自己的胳膊说道:“大师兄,胳膊撕巴的疼,叫我们休息一天罢!” 说罢,他还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胳膊,随后,狗儿也愣住了。 看到大师兄看着自己,他立马就苦着脸,说道:“大师兄,我没骗人,刚才翻身我都被疼醒了——” 吴峰摸了摸他们脑袋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不说谎的好孩子。 起床,师兄请你们吃好喝好,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明天回到了县城,就要练功了,知道不?” “知道了。” 猪儿狗儿立刻将“自己怎么不疼了”的事情抛在脑后。 吴峰出门,从院子里面那棵树上借了一根树枝,回来之后,用“生”咒在他们身上拍了拍,去了去晦气和可能的邪风。 告诉他们洗漱完了,去大堂找他。 则是趁着他们洗漱的时间,吴峰来到大堂,就见到大堂之中,今天人数不少。师父坐在了大堂角落,吴峰走了过去,和他坐在了一起。 看到大弟子过来,吴金刚保给他倒了一杯酒。 吴峰对于这浊酒没有兴趣。 吴金刚保也不喝早酒,他不喝酒。 这些酒,都是昨天他等吴峰的时候买的。 那么晚一个晚上,吴金刚保不喝酒,也不吃东西,坐在那里太过于扎眼。 所以当时他不停叫酒。 现在不喝,掌柜的给他存了,早上他来了,吴金刚保就将酒给弟子,见到大弟子不喝酒,吴金刚保对着吴峰说道:“好小子,我刚才听到了些消息,对我们有些不利。 朝廷又对着西南地方填土了,忠平县,应该也会有人迁了过来,恐怕杂差又要开始了。” 吴峰有些奇怪:“师父,什么叫做填土? 甚么又是杂差?” 吴金刚保对于大弟子的“少见”,并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他解释说道:“填土就是皇帝老爷将某一个地方的人选出来,派兵遣将的将这些人千里迢迢送到另外地方,这就叫做填土。 这一次的填土,规模很大,皇帝将中原地方的一大部分人,填土送到西南山中,交给西南的王爷处置。 途中经过了川蜀,也就将一部分人留在了川蜀之中,我听说,行省之中的大官要放一千个人,来忠平县城。 至于杂差。 傻小子,我们不是正好杂差回来么?杂差就是老爷家里要做工,所以你要自己带着工具和粮食,去老爷家里做活的事情。 沉税如狼,杂差更是猛于虎。 多少人就因为这重徭苦役,家破人亡。” 说到了这里,吴金刚保神色亦是有些暗淡。 吴峰听到这话,开口说道:“师父——填土的事情,朝廷经常做么?” 就算是朝廷有特殊的手段,但像是这样的人口迁移,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朝廷,若是经常如此,也要“伤筋动骨”。 吴金刚保说道:“并不经常,这般事情怎么可能经常做? 但是遇见了就是遇见了,这些填土之人来到了忠平,是祸非福啊! 忠平已经许多年没有遭灾了,熟地之上人头攒动,所以这些人一来,他们就要去生地!我们这里的生地,就集中在了青龙宝山底下!青龙宝山虽然没有蟒巫山惊险,但是也神秘非常。” 吴峰现在听到“蟒”啊“龙”啊的,就浑身不舒服。 吴峰说道:“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傩戏班子一定会被选了去青龙宝山下头?” 吴金刚保说道:“也不一定,去和不去,还是要看堂官的意思。 我们的名字,都在堂官的册子之上。 堂尊没有确定之前,一切都有商量的可能。 但是堂村要是大笔一挥,那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不可更改。 忠平县之中,并非只有我们一家驱鬼班子。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三家驱鬼班子。 虽然并非都是傩戏班子,但是各有千秋。 其中势力最大的,道行最高的,是汤道人。 他说自己是家传法脉,但是不得度牒,终究也就是野道士,归于下九流之列,但是他在忠平开坛,有三十五弟子,也算是一个人物。 更要紧的是,他和县里的胥吏相熟。 有些可去可不去的事情,他就可不去,有些去了就有好处的事情,他就一定来。 除此之外,其余的两家,都和我们差不多。” 吴峰认真的倾听着,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建立起来了“忠平县”的地图。这熙熙攘攘的县城,从某一种方面来说,和山里也差不多。 也都是“规则怪谈”。 想要在其中如鱼得水,要么成为了“制定规则怪谈”的人,要么就不要违反规则。 吴金刚保将手点进了酒水碗里,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地图,边说边写,他说道:“除了汤道人,其余两家,一家修持的是去煞法,是一对夫妻。还有一家,也是家传的手艺,用的是驱鬼的手段。 不过依我所见,这三家,均不可相信,这三者都十分凶险。” 说罢这个,吴峰和吴金刚保都沉默了下来。 吴峰对吴金刚保说道:“师父,我这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填土事情,虽然重要,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也不轻松。 师父,想必你也看到了这一次我们在山中所得的山货。 我是想着,师父你有没有门路,将我们的傩戏班子,从这下九流之中拔擢出来? 将这冰冷的财货,变成火热的身份?” 吴金刚保看着大弟子,说道:“有,应该是有。” 吴峰说道:“那需要多少金?或者说,我将财货都交给师父?” 吴金刚保说道:“不成,我已经将钱袋子给了你,你就是班主。 这样,你先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先去试试。” 吴峰立刻点头,将一个新缝制的钱袋子放在了师父手上,这里面,满满的都是“金叶子”。 (本章完) 第82章 千头万绪(13) 吴峰听到这里,认真说道:“请师公教我。” 他的确对于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了,许多事情都了解的不清不楚,自己的师父吴金刚保浑浑噩噩二十多年,也的确遵守了师公之“桎梏”,没有教给他什么正经东西。 如今师公在侧,吴峰真心请教。吴观音佑闻言,来了精神。虽然此刻这屋子里面,大家伙儿各论各的,你叫我班主,我叫你师公;我叫你师父,你叫我班主。 虽然听起来乱,但是意思从来都是一致的。 这里正事论地位,常事说辈分。 徒孙要学,吴观音佑不但要教,还要倾囊相授。 吴观音佑说道:“班主可听过神仙传里头的麻姑传?其中便说到千年时间,沧海桑田。 旁人看起来,或许这沧海桑田之说,便是说世道变化,万物变革,唯独神仙不变,永恒亘古。 但是在我看来,这沧海桑田之变化,本来便是诡异莫名之事,其物之变,有可卜言者,有不可卜言者,可卜言者,自然如常,百年可见沧海退却,千年可见沧海桑田。 但是其中不可言者,就是非人非物哉!有些东西,它像是山,像是湖,又或者像是屋舍庙宇,但是其却也不过是披了一件旁物的衣裳罢了。譬如还是沧海桑田,千年时间,沧海依旧,千年零一天,此地忽而变做了桑田。 这便是妖,难以预测,不以常理。 蟒巫山就属于此列,它是被道人们强行压在了那地方的妖。 它不过是像山罢了。 所以此物之上,不可能存在山神。 在这山下的大祭巫,我也说不好他是什么。 不过看其模样,知道得礼,说不好是当年道士的后手,亦或者是这附近山地自然形成的灵性。 故而我说,这出来之物,一定并非是山神,而蟒巫山又被道人们压制的住,不会泄露妖气神韵出来,故而也不需要有人将东西从山里背出来。 既然这诸般的事情,都不遂常理,就说明那里闹妖了。 被压制的妖一旦闹妖,只能说明那地方出现了破绽,要坏事了。” 说罢,吴观音佑又说道:“徒儿,拿一张纸,将班主后头的神韵残留临摹下来。” 吴金刚保有些心疼自己的徒弟。 他拿了纸笔,也拿了金疮药,在这纸张施展了手段,拓印在了吴峰的后背上。 过了片刻,纸上有了“神韵”,吴金刚保将其收回,递给了吴峰。 吴峰拿了纸张,谢绝了金疮药,说道:“师父,无妨,叫这伤口在此处。 这也是对我的一个警惕。” 吴峰说的是实话,虽然那“六鞭子”之上,伤口带着“诡韵”。 但是吴峰想要除掉此物,都无须用上了“雨水神韵”。 只需要凭借着自己的“体魄”,伤口自然结痂愈合。 但是吴峰没有。 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憋着一股子气呢! 抽我鞭子,你是心高气傲。 所以吴峰要将这件事情记着,他要等到将这“罪魁祸首”抓到之后,要叫这“罪魁祸首”,生死难料! 接过来了这一张纸,吴峰看着这一张纸上的“神韵”,忽而说道:“师父,师公。 你们看,这一道神韵,是不是像是两道纠缠起来的‘蛇’?” 吴金刚保也过来,看着这一道“神韵”,说道:“的确是有些相似。 你想到了我们看到的那个死人?” 吴峰点了点头说道:“是,师父,我觉得此物有些像是那死人。” 他看着此物,自然联想到了自己在“义真村”之中,初次见到了自己将自己拧成了“麻花”的死者。 吴峰背出来了此物? 吴金刚保未曾说话,吴观音佑说道:“此物若是出自于蟒巫山,他去阴土做甚么?他又是怎么找到的阴土?” 说起来了阴土—— 吴峰将注意力也留在了“阴土”之上。 “吴天王固”就是被大祭巫施展手段,从水中送入了“阴土”之中,再联想到了自己在路上见到的“阴土”,吴峰转而问起来师公关于这阴土的事情。 吴观音佑将那“神韵”放下,最后解释说道:“班主,这一道神韵,我不认识。 想要知道此物为何,除非是和这一道神韵进行交感,但是这样去做,太危险了。 这神韵之主,已经回到了阴土之中的某一座神庙之中,虽然不知道其是要李代桃僵,还是魂归故主,但是班主你也说了,那一座神庙在一座磅礴大山之上,大山上下,都是神庙。 其中庙门有开有闭,现在贸然过去,实属不智。” 吴观音佑慢条斯理说完了自己的意见,又说道:“班主,阴土之说,太过于庞大精深。你想要知道哪一部分呢?” 吴峰从善如流,暂时搁置了这“神韵”。 他说:“师公,这阴土之间,是否也有差异? 我去的阴土,和我们熟知的阴司,地狱,是不是也不太一样?” 师公说道:“我也说不好,不过这些年来,我也是确有所得,只是错误,我也分不太清。 不过班主说的对,阴土和阴土,也确是不一样的,班主所去的阴土,应该是一片被忘了的旧土,其中没有主人,但是从那充满了庙宇的山上来看,又像是某一系被忘掉的法脉。 所以万一有主人的话,恐怕已经化作了不可言说之物,若是出来,十分可怖。” 吴观音佑对吴峰,无话不谈。 他接着说道:“这一点,以前唱傩戏的时候,我也偶有所得。 就像是土主傩戏之中的地狱,关押的,其实就是当年我们关进去的小鬼。 这地狱,其实也是一片阴土,不过这一片阴土并不大,本来就是一片无主阴土,被土主带来,当做囚牢。 我原本未曾在意这件事情。 只不过后来,我的修为高深了些,我便察觉到,这样的阴土,其实数量并不少。 只是阴土凶厄,等闲不可去,那些有了传承法脉之人,就算是有去阴土,也去的是有主之地,自然有师长、神灵保佑。 反倒像是一些没有传承的下九流,或者是捞偏门,容易遭灾。” 吴峰听到这里,将衣服穿好之后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这一劫,其实也就过了? 过了就好。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哩。” 吴金刚保说道:“复命这件事情,倒不着急。 明日我们还可以在这齐家庄休息一日。 后天再去城里。 这徭役的日子虽然卡的紧张,但是没有那么紧张,班主,我带着你去附近逛逛风土人情也好。” 吴峰自然不会为了这种事情,驳自己师父的面子。 他说道:“好哩,听师父的。” 不过应了自己师父之后。 吴峰又问起来一件对于自己很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师公,方才来说,土主的牢狱,现在何方?” 吴峰目光灼灼,吴观音佑也没有多想。 他说道:“班主,这我也不知道。 只有带上了土主傩面,开了傩戏,方才能够看到土主牢狱所在,就算是阴阳鬼差,其实也不过是隔着牢狱从里往外看罢了。 不知道它在何方。” 吴峰闻言,有些失望。 他压下了大胆的想法,说道:“如此——暂时先睡吧,有甚么事情,明日再说。 的确也不能绷的太紧,师父,睡罢。” 吴峰自己,自然是无须睡觉的。 他是要去临摹了“雨水神韵”。 顺便思索一下,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办,最好怎么办。 人要专注眼前,但是也不能只看着眼前。 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吴峰现在离了“蟒巫山”,还需要一个能为自己源源不断提供“祭祀之材”的地方,最好是能稳定,高效,且低危险。 要是不能,可以将低危险去掉。 最好是能稳定的叫他祭祀。 就在方才,吴峰想的是“土主牢狱”。 但是现在看来,“土主牢狱”暂时是等不得。 那么还有哪里符合他的要求呢? 吴峰想到了这地方,粗粗想起来,他现在要的应该是那种“生地”。 所谓“生地”,是相比于“熟地”之言的土地。是新开垦的土地。 这样的土地,人数不多,危险系数也很高,但是有人的地方,总不至于“十死无生”。 这种地方,对于吴峰来说就比较好。 而像是齐家庄这样的土地,就是标准的“熟地”。 这里距离县城很近,属于交通要道,人气很足,也有驱鬼班子或者是三教九流盘踞在此处,没有天灾人祸的话,这里就是好地方。 齐家庄是好地方,那“忠平县”就更加是好地方了。 好地方的人满了,就要溢出来。 熟地人也满了,不朝着外面驱逐出人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招揽的人?所以生地就应运而生。 不过吴峰觉得,这个想法是想法,具体还是要和师父师公商量商量,并且重要的是,他还需要给猪儿狗儿“上户口”。 可以去凶险之地,但是最好也要有一个“休憩之所”。 吴峰觉得“忠平县”就不错。 他现在有钱,但是也要有“门路”。没有了“门路”,有钱办不成所有事情。 想到这里,吴峰整个人都千头万绪了起来。 这真是不当“班主”,只顾自己一天吃喝。 当了“班主”,却又事情前头万绪,无可奈何。 要是他能当个“甩手班主”,手底下“傩戏班子”出去驱邪,自己将“鬼”带了回来,方便吴峰祭祀多好啊! 全自动祭祀。 吴峰失望的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专注眼前的“雨水”神韵。 出神的盯着这“雨水神韵”,吴峰和这“雨水神韵”,开始交感! 交感之间,吴峰感觉自己好像是新看到了一道咒。 (本章完) 第81章 老狗(33) 旋即,吴峰感觉到有两只冰冷的臂膀环抱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双臂膀上了脖子,吴峰就感觉像是三九寒天灌凉水,身上的毛发都炸开了。 有东西上了吴峰的后背,吴峰感觉像是背上了一块看不见的“冰”。 不止是看不见,还“摸不着”,但是又真切无误的存在于此处,形成了一道隔膜,隔开了吴峰和太阳。 甚至于此物在身上之后,吴峰感觉到身边的光,都出现了变化。 色彩开始变得古旧和暗淡了起来。 就像是吴峰曾经见过的,“老旧照片”的浅黄颜色,在这样颜色的变化之间,吴峰觉得周围山林,也开始了奇怪的变化,猪儿狗儿在“水牛王”的背上,疯狂向前,但是吴峰总是感觉,他和两位师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止是“道路”上的距离。 更是另外一种难以逾越的“空间”,眼前的一切和另外一处地方好似是开始了“重叠”,两种重叠之外,吴峰觉着自己脚下的道路,看似是一条,实则是数条道路叠加在一起,像是水流一样,或者是上,或者是下。 没有顺序。 就算是吴峰,一时之间也要小心翼翼的盯着脚下的道路看,唯恐一步踏错,陷入到了另外一条不熟悉的道路之上。 “果然是一个心细的人。” 在吴峰的背后,那“东西”开口说道,听话像是在夸人,可是听其语气,无平无仄,他继续说道:“专心些,用心走!这里的道路一条都不能错。 要是走错了,走深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回得来,但是你一定是回不来的!” 说话之间,吴峰就踏错了半步,旋即,吴峰感觉自己后背好像是被鞭笞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但是在这剧痛之下,吴峰将脚收了回来。 但就是如此,吴峰已经看到眼前的“浅黄色”地方更加显示的不对。 在他的眼前,周围的山林和山路,全然变成了黄昏的橙黄色。 那“东西”说道:“蠢东西,不能这么走,不能这么走!你走到阴土了。” 说罢,吴峰再度挨了一鞭子。 吴峰没做声,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因为到了此时,吴峰就看到他身边的环境从山林,变化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平原在前景,山林在后景。 二者未曾完全脱离,在吴峰看来,这就说明他还有离开的可能。 不过单纯的从此间行走,吴峰就已经感觉十分之困难。 在他的周围,还时不时的闪过了诸多破旧腐朽之建筑。 在这些建筑之中,吴峰还能感觉到有些建筑之中,还有“活物”,这“活物”就在这些“建筑”之中看着他,但是吴峰没有靠近这里,他们也不会从这“建筑”之中出来。 只有他背后的“东西”还在说话。 他说道:“这里是一片一片的阴土,按照道理,最早的那些人,祭祀的先祖就会在这里。 但是现在,这里既不属于地狱的土,也和其余之处没有干系。 所以你莫要看这里荒凉,但是在这里的确是有大机缘。 在这里,甚么都有。 甚至你若是有了机缘,在这里,你都能找到阳间已失的诸多法脉,甚至于你在里面真的请到了什么老鬼,自己鼓捣些玩意儿也成。 当然,也有许多阳间人不要的东西,流落在了阴土之上。 人死之前,是广袤的一片土。 人死之后,也是广袤的一片土。 你背着我,也是叫你见到了。” 吴峰心无旁骛,完全不管后面的人在说些甚么。 但是随着他朝着正确的道路之上走,他周围的橙黄色再度变成了浅黄色,并且随着吴峰的走,吴峰察觉到眼前的山林建筑,再度归正了起来。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再度感受到了后背重重的几下鞭笞。 一共是五下! “赏你的。” 鞭笞完了之后,吴峰陡然感觉自己脚下也被狠狠的一下戳中,旋即“马失前蹄”。 便是在这“马失前蹄”之间,吴峰的脚步踏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之上,立刻将其甩在了旁边,随后周围的景色何止是变成了黄昏的橙黄色!吴峰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座险峻的山下。 但是在这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庙宇”。 吴峰背后之物,刹那之间“遁入”了其中之一,吴峰眯眼看了一眼,完全不顾背后的疼痛,趁着脚下的“路”还在,立刻按照着前头的规律,将脚步踏在了上面。 随即口吐“hu”音。 脚下更是有“hong”音。 刹那之间,再回正途。 便是在回到正途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山脚下的一座“庙宇”之中,一簇“诡韵”一闪而逝,没有抓到吴峰。 “可惜了。” 那被吴峰背来的“神韵”浅浅说道,旋即那一座“庙宇”的大门关闭,其中“神韵”澹澹。在此刻关门闭户了。 至于吴峰,吴峰挣脱那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 但是也就在这种晕头转向之间。 他感觉自己衣服都被拽住,朝着旁边生拉硬拽来的起来,走在另外一条路上。 吴峰回过头,打算动手的时候,忽而看到,在他的这旁边,生拉硬拽的,竟然是一条狗? “老狗?” 吴峰看着这一只比自己都要高大,浑身上下都燃烧着赤金和天蓝二色火焰的“神犬”,看着它和老狗有些相似的面孔,试探的问道。 “老狗”极有灵性的点了点头,随即咬着吴峰的衣裳,将吴峰从这地方拉扯了出来。 一同落在了外面! …… 三个时辰之后。 入夜。 齐家庄,齐家老店。 掌柜的站在了柜台后面,他长得和吴金刚保说的一模一样。 他再打了一瓶酒,放在了大堂的客人桌子上头。 那客人也不说话,也不喝酒,更是将所有的碗都倒扣在桌子上,见到了掌柜的过来,问道:“几时了?” 掌柜的说道:“约莫亥时三刻了,吴法师在等人?” 吴金刚保道:“是哩,要借着你的宝地等个人,你几时上板子?” 掌柜的说道:“左右也无事,法师尽管喝。我能熬得住。 今晚我不上板子都行。” 说罢,他再度回到柜台之后站着,手里拿着账本,清清今天的账目,不过话是这么说的,到了子时,齐家庄街面上已经没人了。 掌柜的频频看向了吴金刚保。老店的大堂就要关了,要是有人要住店,就从小门进来,通过后院,他也就是说说,真没指望一晚上不关门。 但是他着急,吴金刚保比他更加着急。 但他还是稳稳的坐在了那里,心焦难耐,这一种心焦在外头传来打更声音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子时一刻,顺遂。” 在这声音之后,吴金刚保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违背了规矩出去看上一眼,掌柜的已经哈欠连天,整个人都要靠在了后头的柱子上睡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峰猛然从门外的黑暗之中走了进来,吓得掌柜一个恍惚。吴峰对着掌柜点了点头,随即一只手一个师弟,来到了师父眼前说道:“师父,安全回来了!” 吴金刚保一把抓住了吴峰的胳膊,压抑着情绪说道:“回来好,回来就好。” …… 不过话说回来。 吴峰其实心里也清楚,他来得迟,不是因为他走的慢,是因为他走的太快了。 老狗将他从路里面拖拽出来的时候,吴峰还有些发蒙,不清楚自己在甚么地方。 找了半天之后,吴峰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前头。 但是他到了,师弟们骑着牛却还没到。 无奈之下,吴峰又回去了一趟,虽然路上没有撞见了师父,但是一来一回折腾之间,浪费了许多时间。 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回到房间,还不等吴金刚保说话,吴峰脱下来了上衣,叫师父看自己的后背。 吴峰的后背之上,血淋淋的六道血口子。 “是谁干的?” 吴金刚保勃然大怒,还不等吴峰说话,吴观音佑忽然说道:“且不着急,徒儿,先按捺住怒火,叫我问问。” 吴观音佑说道:“班主——你在路上,背了一尊神出来?” 吴峰转过身来,将自己一路之上所见之事,都告知于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 吴峰看不到吴观音佑的神色,但是能听到他语气之中的怒火。 “是哩,是有野神想要害了班主,不过这野神有些问题,他不是一个不懂规矩的野神!但是按照道理,就算是有人背着他,他也不能从蟒巫山出来,如此看来,蟒巫山应该是出事了哩。 蟒巫山这种山,分明就没有山神!” 吴峰闻言,说道:“师公,这话怎么说的?” 吴观音佑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不过在他说话的时候,吴峰其实已经将“老狗”放出去了,他将今天的事情描述了一下,动问大祭巫,非要搞清楚今天的情况不可。 吴观音佑说道:“蟒巫山这样的山,是当年道人,如今朝廷都镇不住的妖孽!妖孽之上,哪里来的山神?” (本章完) 第163章 一套完整的体系(33) 就算是吴峰,也无法阻止此物的施为。 但是就算是如此,吴峰还是认为此物完全未有灵智。 这上下的一切,就好像是纯粹的“本能反应”! 但是要是这是“本能反应”,为什么他可以和自己的“句芒”之神产生了上下勾连的反应? 毕竟他的“体内”,是有两道“神庙”。 在“青帝庙”之后,还有一道“黑帝庙”。 “驰道”沟通上下,也沟通了“黑帝庙”! 好神奇之物! 吴峰在察觉到了这“手印”之后,还无须施展出来。 只是先观想。 身上的气势就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但是怎奈他只是“观想”,还未行“外显”之举动,就是此二者变化之间,吴峰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诸般气息,俱都被自己双手之间的残印吸收而走。 察觉到了此幕的吴峰,立刻停下来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便是方才他稍微尝试了此一招式。 他就感觉得到,只要他继续这“残印”。 “残印”只要施展出来,不过是刹那之间,不止是他的“七十间”大开间之中的“精元气韵”都会消失。 就连周围山上的所有生机,乃至于在这山中其中之人,所有活物,都会刹那之间被他吸干! 所有生物,都会死于他的一招!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就算是吴峰,见到了这“手印”,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看着“老狗”,“老狗”甚么都不知道。 但是见到了那物件不见了。 它都快要着急的说话了,并且它也真的说话了。 但是出乎吴峰所料,“老狗”说话,真是“汪”。 就那么“汪”了一声之后,它看起来也有些绝望,吴峰也的确是未曾听懂了他的“汪”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无碍。 事到如今,吴峰也的确是无话可说。 他写了一封信。 没有说明此事情,只是将“巫盐”和“天九”的事情,都旁敲侧击了一下。 打算询问询问“大祭巫”,是否知道“天九”和“巫盐”之事情。 特别是“天九”。 “天九”从那昏黄之中,轻易的诞生出来了那一尊“道人像”,就已经如此的可怕,完整的“天九”到底是什么东西,吴峰难以想象。 所以若是说这一根手臂是“天九”本身的“手臂”,吴峰也能接受。 不过作罢了这件事情之后。 吴峰马不停蹄。 回到了“青龙集”之中。 此一番,吴峰就去看自己的两位师弟。 不过出乎吴峰意料的是,两位师弟今天醒来的出奇的早。 只不过两个孩子像是傻子一样,面对面坐着,嘴巴之中念念有词。 吴峰端坐在了他们的旁边,听着他们念念有词。 吴峰听了一耳朵。 很快,就算是这两位童子的大师兄,都开始面露“痛苦之色”。 无它,这两个孩子说到这一切,都实在是太令人痛苦了,不要说是对于他们两个孩子,甚至于是对于吴峰来说。 只要以前未有“架构”。 那么从新学起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两个孩子这一番说的都很齐全。 先说的是“咒语”。 但是他们说的“咒语”,完全就是“文言文”。 简单,精悍,铿锵有力。 但是在这“咒语”之后,则是大量的“辅佐之物”,是用以配合这些“咒语”进行的“仪轨”。 周围可能只有不到五十个字,乃至于更少,十几个字也有。 但是和这些咒语配套的“仪轨”。 多,繁杂,精细。 甚至吴峰还在这一段话语之中,听到了“盔甲”的制造方法。 这些“盔甲”,虽然多是以“树木炮制”。 但就算是如此,吴峰听着,这“傩戏”放在了现在,也是一个“诛九族”的大事。 因为听起来,此间要举行一场“傩戏”。 不但是要制造“盔甲”。 并且还需要制造了“弓箭”。 这还罢了,甚至于他们还需要一些“大船”。 这些“大船”需要可以浮在了大河之上,甚至于在这“大船”之上,还想要水手,还要在这“大船”上头,有人擂鼓,有人跳舞。 如此云云种种。 光是听起来,就不是一般的豪强能做的事情。 能够这般做的,要么是“土皇帝”——这里说的是在“中原城隍体系”之下也能活的好好的,自顾自做自己事情的“土司”老爷。 要么就是哪里的“知府”,乃至于行省之中的“总督”之流,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就好像吴峰在“府城”之中居在客栈之中的时候。 只要他愿意,莫说是“客栈”周围,就算是更远处的地方,吴峰也能听到。 他就听到,因为当今的皇帝崇道。 故而许多大臣名将,都学习如何写青词不提。 就算是在民间,许多富商大贾,也在家,在外面穿起来了道袍。 以此种装束为“时尚”。 并且诸多木器之中,桃木卖的最好,甚至于一度炒高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就连印书局之中,和“道教”有关系的话本小说,都卖的快要“洛阳纸贵”了。 皇帝如此,一个行省之中的行省大员要是喜欢“傩戏”。 这些事情,自然也可推行下去。 但是现在,叫吴峰去推行这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能说,还须得些“水磨工夫”。 他还须得在这“忠平县城”将此间事情推行,再行其余事情。 但就算是如此,木盔都不可能,最多就是草盔意思一下。 吴峰没有打扰两个已经背书背到了崩溃,背到了精神恍惚的两位师弟,因为师公说的没错,单纯的这些“仪轨”,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吴峰则是现在徐徐的坐在了一边。 一言不发。 随着时间的逐渐迁移,吴峰坐在了里面,无人敢于打扰他们。 就在这般的时间过去之后。 吴峰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号角”的声音。 还有千军万马行进的声音。 马蹄声声而烈。 只不过这一次,这般的声音从吴峰的耳边出现之后。 吴峰没有反抗。 任由这些声音将其拉了进去。 进入了此间的“交感”之中。 随后,吴峰听到了一阵一阵的声音,如千军万马在他的耳边呼唤。 正所谓是:“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雁来。” 在这声音之后,吴峰真的感觉到了融化的春风从此间过来,铺面在了他的脸上,叫吴峰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舒适”。 随后,在这风之后的,是另外一群人,是童子声音,完全听不出男女。 是咒语。 是侲僮们念诵出来的咒语!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归去兮!” “归去兮!” 便是在这咒语之后,又会有再三的重复。 童子的声音本来并未曾有多大的杀气,可是就是在这样童子的声音之中,反倒是映衬的这些“咒语”,越发的“真诚”。 在这咒语之后,有人敲打起来了大鼓。 三下三下的敲动,在这“鼓声”之中,吴峰听到了隐藏在了其中的“大钟”的声音。 咚咚咚的声音之中。 随后马蹄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传来了大量的“呜呼”“呜呼”的驱赶声音,吴峰坐在了地上,在这样的“驱傩之音”中。 吴峰感觉自己反而像是要被驱傩之人。 滚滚洪流从他身边划过。 但是吴峰不过是平静的坐在了此中,他知道自己并非是邪物,邪祟,所以无论是要驱逐甚么,都不可能驱傩到他身上来! 他任由这些声音和弓箭,从身边落过,直到这些声音没过了他的身体,从他身边经过之后。 吴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见到了眼前出现的赤色面甲“神人”。 他站在吴峰的面前,凝视着吴峰,却并非是“居高临下”。 吴峰从下往上看着他,也不是“如见高山”。 二人对视之间,吴峰忽而打破了此间的沉默。 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过来吗? 我现在过来了,你不说话是甚么意思?” “赤色面甲”的“神人”徐徐的说道:“不是我想要你过来,是这里残留下来的傩意想要叫你过来。 我们不过是傩的载体。 我们早就死了,便是连仪式,也化作了整个傩的一部分。 我知道你也能看得出来,我们不过是遵循了死前之本能,一遍一遍的在此处重演失败的傩戏。” 吴峰闻言,说道:“那我现在来了,傩意想要叫我做甚么呢?传承它吗?” 听到了吴峰的话语,“赤色面甲”的“神人”缓缓说道:“传承和我们无关。 这和傩也无关。 这最后一次的傩戏,残留下来的其实不过是一种不安和遗憾。 彼时兵戈四起,瘟疫不停。黔首、黎民、良贱、士人,无不横死。 我们这一些人,甚至于都穿上了军士的甲胄,开始了一场驱傩,便是上上下下,乃至于天子,都对于我们寄予厚望。 可惜。” 那“赤色面甲”的“神人”说道:“但是我们失败了,不但我们未曾驱傩功成,甚至于连这一次的军司马。亦死于这一场大傩之中。 死人太甚。 此间的土地开始下沉。 诸般一切,都埋在了阴土之中,可是我们落了下去,兵戈还是未曾停歇,瘟疫还是如同诅咒,落在了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吾等不忍,吾等不甘!” (本章完) 第164章 示警(1/2) 第164章示警(1/2) 此人声音震震,宛若是甲胄之音。 吴峰闻言,沉默了半响,方才说道:「可是你遇见的那场事情,俱都过了去。」 那「赤色面甲」的「神人」说道:「不,不仅没有过去,其实方才开始。」 吴峰看著「赤色面甲」的「神人」。 「神人」开口说道:「并非是都过去了,是一切都将开始,阴土上浮,天时变化,兵戈起战,鬼神问路。 此间即将发生的事情,和过去发生的事情,并无不同。 并且可能更加的黑暗。 因为在过去之时,尚且未曾有这样多的阴土,从阴间潜伏上来。」 「赤色面甲」的「神人」说道:「非但我们,就连在我们之下的诸多阴土,都开始上浮。 但是我们阴土的重量又不变,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都是被阴土之中的不知名之物,从阴土之下顶了上来的。 就算是最迟,这底下之物托举我们之力不变,也只是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十几年的时间,大量阴土会浮现上来。 如此之难,你们要遇见,不知凡几。 何况我借助了两位童子,看了看这外面的天时,天时之变,尤在地变之上。 天时如此,地利不在,人心也不在此处。 到了这时候,就算是行又能如何?难道还能举国祭不成? 故而我等不甘而已! 我只是想要将言语告知于你,你身上还有祭流传下来的痕迹,故而我们未曾功成,但是你务必要成功! 不能再输了!」 说罢,吴峰只是看到周围一阵风吹了过来,吹在了「赤色面甲」的「神人」身上,将「赤色面甲」的「神人」吹得宛若是散沙一般,徐徐从此间流走,周围的交感竟然在逐渐褪去。 吴峰身边的响动声音也开始抽离,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吴峰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等到了吴峰睁开眼睛的时候。 猪儿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此处。 只在这一间房间之中,留下来了吴峰一个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了原地,外面已经接近于黄昏了。 朝著外面去看,吴峰还能看到一些炊烟。 大约是周牛儿和杨老镖头等人,在此处生火吃饭了罢。 世界静谧。 吴峰将目光收敛了起来,澄静的留在了自己眼前的方寸之地。 方才那「赤色面甲」的「神人」的话语,中心思想无非就是两样。 一是他们这些人,对于传承并无想法。 二是为了提醒吴峰,他们面对天时地利,已经失败了一次,故而提醒吴峰,不要失败第二次。 听他们的意思,是乱世将至。 「乱世将至么?」 吴峰长长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旁人的话不能尽信,但是也不能不相信。 更重要的是,不要看他说甚么,而是要看他做甚么。 很明显,虽然「赤色面甲」的「神人」说他们对于传承,并无甚么想法。 但是他们将自己的「驱之法」传递了下来。 传给了猪儿狗儿。 从这个举动上来看,他们并没有他们说的那样的大公无私。 但是对于这样的提醒。 吴峰真的放在了心上。 虽然乱世,不是一刹那的事情,而是一个不断持续下跌的状态,所谓的「泥沙俱下」。 那么在这一种「泥沙俱下」之中。 他能做甚么呢? 在这里占山为王?还是仿了兄弟的手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将身边的人都活著从此间带出去? 都可以,但是都不可以,这不过都是些思路罢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思索了「广积粮」这件事情。 「这些事情都太远了,太大太空泛。 算了,还是从小处做起来。」 吴峰如是的想完了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方才那「神人」的话语还是和「手臂」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上。 乱世将至,寒冬会平等的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但是区别在于有人有温暖的房子,有人则是衣不蔽体。 吴峰从此间走了出去,口中念叻说道:「广莫严风刮地,这雪儿下的正好。 扯絮持绵,裁几片大如烤佬。 见林间竹屋茅茨,争些儿被他压倒。 富室豪家,却言道压瘴犹嫌少,向的是兽炭红炉,穿的是绵衣絮袄,手拈梅花,唱道国家祥瑞,不念贫民些小。 高卧有幽人,吟咏多诗草。」 区别就是有人恨不得雪下三千丈,死了蚊虫和疫病。 有人淹没雪中,化作了硬邦邦的骨头罢了! 「恨雪歌,恨雪歌啊!」 吴峰从此间走出去,就去寻找杨老镖头,请杨老镖头为他帮忙。 官面上的事情,杨老镖头是一位老江湖。 所谓关系,不过就是我麻烦麻烦你,你麻烦麻烦我。 相互帮助之下,自然也就有人情亲疏了。 吴峰这一番叫杨老镖头去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壮大了这个「戏」的事端。 只不过这个时间点,要卡在了这一次的「填土」之后,他和「白先生」斗法之后。 要是能赢,那么吴峰自然会有一长段时间的休憩时间。 要是赢不了,那么杨老镖头也不用回来了。 人都死了,他还回来做甚么? 这一番,吴峰要的是少年,最好是认识两三个字的。 不要求正经的读书人。 正经的读书人,自然会打心眼里看不上这门手艺。 因为他们也是有康庄大道,就算是不成,也可以代写书信云云,总是有些事端能叫他们做的。 稍微能读懂两三个文字的,也好教干。 至于年龄,吴峰对于年龄没有甚么要求,不要太大即可,因为要学些「童子功」。 至于银钱。 还是上一次在「蟒巫山」之上,吴峰打野打到的那些钱财。 就算是吴金刚保买了那些药材,也没有花掉多少。 做完了这般事情。 吴峰回到了屋舍之中。 趁著师父还没有叫自己的时候,开始在体内寻找「水胆」。 他开了「黑帝庙」,最先想要的,就是借住了「黑帝」,寻找到了自己体内的「水胆」。 随后祭祀掉身体之中的「水胆」,将其化作了自己成仙的基石。 这样,无论是再开一座「神庙」。 亦或者是朝著「开庙第四步」行走,都有了底气。 但是诸般事宜缠身。 哪怕是到了现在,吴峰这边还是有许多驳杂的事情,缠在了身上。 所以忙里偷出时间。 吴峰回到了屋舍之中,告知旁人要寻找他的话,就来此处寻找他。 除了要紧事,其余的事情,均不要来烦劳他。 回到了屋舍之中。 吴峰开始在自己的全身上下寻找那「水胆」。 「青帝」之「驰道」,「黑帝」之水脉,吴峰的全身上下,俱都在了他的遍识之中。 一遍一遍,过筛一般的寻找。 修行之中,不分黑天白日,自然也难分时日高低。 就如此,吴峰在遍索浑身上下之后,一无所得,但是吴峰心静如水,在他修行的时候,就算是方才的「噩耗」和「眉心之中的手臂」,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就是在修行,就是在寻找而已,就是如此,一遍遍的搜索之下,吴峰忽而感觉到了一处不协调之处! 也仅仅是不协调而已。 就像是一处地方,天开始下雨之后,土壤迅速的湿润。 但是很明显,有些地方湿润的厉害。 有的地方,很是一般,故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此处,随后,那处地方,忽而「大鳄」腾空而起! 就像是钓鱼的时候,以为自己钓上了一条鲢,结果上来了一头虎头鲨一般! 「水韵」瞬间荡漾,看其模样,是要将吴峰彻底的撕碎,从吴峰身体之中出来,「水胆」原先之模样,和被「运输」时候的模样,完全不同。 但是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也并没有被这忽而袭击打的措手不及,因为他早就所料,甚至于他的体内,完全就是「神韵」所化! 「水胆」完全未曾从吴峰的身体之中冲刷出去。 反而是被吴峰死死的锁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一点都不得出去。 「立冬」之皮,闭而为冬。 「立春」之皮,分锁阴阳。 在这两道力气之下,就算是「府诡」,亦逃脱不出吴峰的身体。 其物一旦暴露了出来,吴峰立刻率领「神韵」冲杀上去,扼住了此物。 只不过叫吴峰未曾想到的是,吴峰尚且没用「祭火」祭拜上去,此物反倒是和「黑帝庙」的「玄冥神韵」,有些相似之处,甚至于都无须「祭火」,二者就可以「勾连」在了一起。 形成了新的「神韵」,随后化作了「大水」,朝著「黑帝庙」的「玄冥之尸」的帷帐之后冲过去。 虽然「青帝庙」和「黑帝庙」分属不同的神灵,但是其两处神庙的建筑格局都是相差无几的,都是「尸」坐在了「神案」上,「神案」之后是深不见底的「惟幕」,「惟幕之后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可是现在,吴峰发现他引导著这些「大水」,冲击在了「玄冥之尸」的帷帐之后,闯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原之中。 随后在这「大水」的冲击之下,吴峰感觉到了在这「帷帐」之后,的确是存在著一尊「神」。 但是其形不定,其物缥缈! 1 第165章 青蛇(2/2) 第165章青蛇(2/2) 故而「玄冥」之神,处于似有似无之间。 大量的「水韵」冲入了「帷帐」之后,但是却在无形之处,撞在了有形之体上,宛若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其卷在了这「帷帐」之后,反而是叫吴峰在黑暗之中,察觉到了「黑帝」的伴神,「玄冥」之存在。 它就在那帷帐后处,屹立不动,但是大量的「水韵」进去之后,却是叫吴峰摸到了「玄冥」的模样,和「云雾」竟然个效果! 这「水韵」竟然归顺于「玄冥」之下,源源不断的「水韵」冲在了「帷帐」之后,吴峰可以察觉得到,「水胆」的实力,和自己不过是参差之间,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和「水胆」相差不离。 但是就是这般如同是「府诡」一般的「水韵」冲入了「帷帐」之后,水势浩荡,但是其还是未曾帮助吴峰「盲人摸象」,摸到了此地的模样。 只不过和「云雾」一般,拓印出来了些许「脚步」的痕迹,吴峰心中了然,这或许是因为二者「同源」! 俱都是「水」,「玄冥」为「黑帝」之伴神,是为冬神,但是其又在一定的程度上,和水离不开关系,就是在这般的「冲刷」之下,吴峰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一条蛇! 一条卧著的,躺在了地上的「活蛇」。 甚至于在这漆黑无比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场面之中,吴峰就是知道,这趴在了地上的「蛇」,冰冷而恐惧。 但是它是有颜色的。 它是青色的。 在这「水韵」的不断的冲刷之下,这一条「青蛇」,开始叫吴峰缓缓得见。 其真形之「狰狞」出现,叫吴峰都为之「沉醉」。 这一条蛇,就是「玄冥」的一部分。 这样一条「蛇」,伴随著吴峰和其进行了「交感」,这一次,吴峰感觉到的就并非是「神韵」。 其物,甚至是可以在这「神韵」之中,加上两个字。 冠以「神灵正韵」的名号。 在此物的交感之中,哪怕只是一条「青蛇」,可是在这「青蛇」之中,吴峰却是感受到了「青蛇」交感之中的「肃杀」之气,甚至于是一阵风一般,单纯的杀! 这般的「神韵」之难,就算是吴峰添补了大量的资源,可是其物依旧是难以出现。 黑色的「正韵」从他的身边出现,就好像是在他的身边,烧开了一锅的墨水,在这「墨水」之中,「正韵」不安的在四周跳动著。 海量的、冰冷无情的蛇鳞,从虚无之处自己生长出来了血肉。 伴随著「正韵」的出现而出现。 那些血肉和蛇鳞,悬挂在了吴峰的身边。 而吴峰身体之中「水韵」的消耗,简直是「泥牛入海」。 快速的消失在了「帷帐」之后,化作了这的黑水和大量「卡巴卡巴」的古怪声音。 并且随著此物的出现,莫名的「水纹」出现在了吴峰的身边,这些「水纹」自然都是应「正韵」而生。 连带著吴峰自己的一部分「神韵」,都开始了另外一方面的「转化」。 只不过无论吴峰怎么转化。 在吴峰眉心的「手臂」,都稳如泰山。 在它和吴峰的「青帝庙」进行过一次交感之后,就一直保持了一个「残印」的架势,一动不动。 而在这般的变化之下,吴峰的「肾脏」部位,开始散发出了隐隐的神光。 而在这「神光」之中,吴峰此处似乎都完全撕裂了,出现了大量的「精元」和外面的「血肉」交织在了一起。 可是无论如何,这些东西都是「正韵」所化,以一种「血肉」之变化,以一种旁人可以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了彼处! 但是这一次的动静,著实是有些太过于大了,吴峰就算是想要遮掩此间的动作,亦有些气息泄漏出来。 故而此次,这些气息落在了外面,就看见外面的树木「扑簌簌」的开始了乱摇,骡马牲口,山林之中之活人,还有些许「鬼」。 刹那之间,都有些「寂静无声」的意思。 而在村子之中。 特别是吴金刚保,他刹那之间就感觉到了此间的压抑! 他方才和自己的师父,吴观音佑完成了一遍祝词。 十分疲乏,正在休息。 他拿出来了吴峰给他的水葫芦,抿了两口白水。 打算盘膝调息一二的时候,这一股虽然看不见,但是真实不虚存在的「气息」,就这样从他的身边直接蔓了过去,就好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黑色,直接淹没过了他。 就像是夏日的午后,忽而出现了一朵笼罩在他们上头的乌云。 转瞬之间,雷鸣电闪。 宛若是末日降临。 吴金刚保惊异的站了起来,说道:「师父」 吴观音佑说道:「不要多事,应该没有事端,这般的情况一乡吴观音佑继续说道:「掀开衣裳,叫我看看罢!」 吴金刚保掀开了自己的衣裳,在他的肚腹之上,还是那样一个巨大的口子,在口子之中,吴观音佑察觉这空气之中的此番气息,过了半响说道:「好可怕的气息。」 随后他又说道:「为师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气息,但是这应该不是坏事,村子之中并未曾发生了甚么怪事,并且此气息,也并无恶意。 我们不过是受到了波及罢了。 不影响,我们还是做我们自己的事情罢!「 他喝令住了自己的弟子。 但是吴金刚保也不是傻子。 过了半晌,他说道:「师父,是山里边的事情么?」 吴观音佑说道:「我们不是在山里么?」 吴金刚保继续说道:「既然不是山里的事情,那就是大弟子的事情?」 吴观音佑未曾说话。 吴金刚保自顾自又说道:「他可还是我的大弟子?我以前的弟子,哪里去了哩?」 吴观音佑说道:「他叫你师父了,叫我师公。 他为什么不是你的弟子?为什么不是我的徒孙? 你可听说过这世上有宿慧一说?这世上的事情大多都难说的很。 别考虑此番事情了。」 吴金刚保似平还要说些什么。 但是这一次,却被吴观音佑打断了,他说道:「做好了此间的事情罢。 你这般胡思乱想没有甚么效果的,你要是实在是放心不下,那么你就去亲自去问问你的弟子罢!」 吴金刚保没有说话,他拿起来了水葫芦,再度抿了两口水。 也就在这般时候,在「青龙集」之中的杨老镖头一家,还有周牛儿等人,也感觉到了心悸。 他们分辨不出来这样的感觉,来自于何处。 只好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不解的抬头望天。 有些灵醒的。 则是冲到了牲口圈的旁边,去看牲口。 牲口们都很安静。 它们不过是被吓傻了,进入了呆滞状态罢了。 至于猪儿狗儿,两个人只是瞪大了自己「愚蠢」的眼睛。 感觉自己可能是没有睡好的原因。 是功课太过于繁忙,自己休息不好,所以导致了昏昏欲睡。 只有「货郎」。 「货郎」是个识货的,只不过他惯常喜欢躺,喜欢「避凶趋吉」。 有话没话,都藏三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藏不得了,作为沿海某一个地方的「白莲教」之骨干,虽然是被「师祖」追杀,可是眼光是有的,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变。 他第一个想的却并非是「山中出事」了。 他惊恐无比的望向了吴峰屋舍的方向。 「沿海」之时,因为「海洋」之间变得危险的缘故,「白莲教」这些人,有的时候亦是须得给出海的「船员」,进行一些驱邪、避凶的祈福,故而「货郎」见多识广,所见颇多。 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可能是吴峰的屋舍之中发生了变化之后。 他第二时间,则是凝视著天空之中,果然,在这气息的摇摆之下,过了半晌,他看到在天上,忽而出现了一条「龙」。 「龙」在诸多时候,并非特指的就是常人意义上的「龙」。 就比如说是现在,「货郎」见到了天空之中,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龙」。 它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但是除了「货郎」自己,谁也看不到其长得是什么模样,其实「货郎」自己也看不到这「龙」长的样子,但是他可以通过「气脉」之流动,还有被撕裂的「白云」,看到这「龙」的样子! 就在今日,「青龙集」的上空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龙」,并且长久的盘旋于「青龙集」上空。 不过有此种本事的,也不止是「货郎」一人,就在此地不远处,一河之隔的地方,大犬小狗一齐对著「青龙集」的方向疯了一样的吠叫,谁来都喝止不住,叫所有过路行商,人心惶惶。 连这村子之中的「主人」,也都坐立不安。 而更远些的地方,也是如此。 那吴峰见过的「巫师」,已经开始杀鸡。 他们斩杀了鸡头,叫这无头鸡在地上乱跑,随后解读地上的血迹,想要从这上面看出来一些什么。 只有吴峰,只有吴峰这个始作俑者,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在他的身边,一条「青蛇」,游曳而出,只有「势」,无有「形」! 第166章 义民(1/3) 第166章义民(1/3) 无形之物出现在了「青龙集」上空,轻而易举的撕裂了「青龙集」上空的云朵,终于在上面形成了一条巨大无匹的「蛇」。 底下那些下意识望天之人也眺望著这一条蛇,他们看不到这一条蛇,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得到在空中是有一件甚么东西在,像是一朵看不见的云,遮蔽住了他们的上空。 遮蔽的叫人心里发慌,而这一条「青蛇」,正在无情的看著此处,就是因为他从来未有任何的「人味」,故而显示的更加高大,也更加的可怕! 但还是那句话,除了吴峰,无人可以察觉到此物真正的模样。 此物出现之后,吴峰心念一动之下,吴峰只是感觉到了自己的「黑帝庙」的「帷帐」,忽而的一动,旋即在这「尸」的背后,出现了一条青蛇! 但是这一条青蛇,就如同是死物一般的盘放在了「尸」的背后,一动不动。 只是在「帷帐」背后,却又可以叫人看到。 这就是「玄冥」的一部分。 但是交感整个「玄冥」,和吴峰交感「玄冥之尸」不一样。 吴峰在交感「玄冥」的时候,完全是「看不到」玄冥在何处,甚至于,「帷帐」之后,那吴峰原先以为的一片黑暗,可能都是「玄冥」。 「青蛇」,本身就是「玄冥」的一部分。 但是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完整的全部。 它也是「玄冥」的坐骑之一。 「水胆」拍打的时候,叫吴峰见到了另外一条蛇,但是另外一条蛇,吴峰此刻竞然是凝结不出来! 这可是「府诡」啊! 便是吴峰方才,差不多也就是如是的模样了,一尊「府诡」,化作了一条「 青蛇」。 「水胆」已经干涸。 在处置了「水胆」的时候,吴峰在整个「水胆」之中,并未察觉到任何的「神思念属」。 它就好像是某一个「大水」的一部分,只是拥有一部分本能,包括寻找到活人为自己的收敛,也包括了「成为新的水的一部分」。 再察觉到了「玄冥」「玄冥」在些典籍之中,也为海神。 在察觉到了「玄冥」之后,就真的想要化作「玄冥」的个胆。 随后融入了「玄冥」之中,这是吴峰此前未曾料到的,但是在凝聚了此物之后,吴峰自然是有欢喜,也有惊诧。 欢喜,是欢喜于这一条「青蛇」之出现,惊诧,则是惊诧于此物的「正韵」,吴峰曾经见过。 甚至于可以说,是方才见过。 是在吴峰眉心深处的「手臂」之上。 他一动不动了半响之后,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在「眉心」之上,他见过「祭火」都烧不掉的「正韵」!吴峰的「祭火」亦随著这「青蛇」的出现,自然之中也带了「正韵」,但是这样的「正韵」依旧对于那一只手臂,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 「巫盐曾经关押过一尊神。」 吴峰盘膝坐在了地上。 在他的感知之中,他凝结出的青蛇,和自己眉心的「手臂」,都属于同一般之物,但是就算是相同之物,也有上下高低之分,单纯的「青蛇」,并非是此手臂的对手。 故而这一根手臂,不但是某一尊神灵的一部分,不能够却就算同样是不完整的一部分,此物的位格还在「青蛇」之上。 同样,这若是「天九」的臂膀,那他之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在「天九」的身上,吴峰还是只能感觉到了一片「昏黄」,神韵如织,遮蔽住了整个天日。 要是不是「天九」的手臂,那就是「巫盐」曾经遇见了甚么不可思议之大敌。毕竟到了现在,像是使用了「巫盐」之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都是局缩在了一地。 又或者是散落在了各处,形不成很大的气候。 「一只手臂在这里,那其余的手臂在甚么地方?其余的身体在甚么地方?是在其余巫盐的地方,又或者是散落在了别处,叫人不知。「 「或许那些傩师说的对。 阴符经说的好,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三贼齐俱,三盗齐至。 祸事到了。」 如此的说完了两句话之后,吴峰长长的呼出来了一口气。 准备「出关」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了消化整个「水胆」,到底是耗糜了多少时间。 但是外面还有诸多事情要他去做。 便是在这个时候,吴峰施施然从屋舍之中出来。 出来之前,就已经散放了「暖咒」。 便是在吴峰的安抚之下,此间上下,俱都恢复了正经,只有「货郎」,他坐在了屋檐之下,看著走出来的吴峰。 看到了吴峰走出来,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吴峰的身前说道:「吴法师,不对,吴老爷。「 随即他对著吴峰行了大礼。 其礼之大,其礼之重,叫吴峰都停下来了脚步。 吴峰看著眼前的「货郎」,随后吴峰说道:「你有事情?」 「货郎」说道:「老爷,在下姓胡,叫做胡广义,略微认识几个字,是商贾的家族出身,自认为也能管理些事情。 会记些帐簿,也会做些其余的事情。」 吴峰未曾说话,他看著「货郎」 现在应该叫做「胡广义」了。 他说道:「你忽然这么做—我暂时没有将你送官的打算。」 胡广义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是这件事情,是小的方才见到了老爷的神威,承蒙不弃,义愿意在老爷面前,做一个看事的小卒,鞍前马后,请求效力。」 吴峰看著胡广义,随后没有提起来愿不愿意叫他效力的事情。 而是说道:「我叫一个白莲教的人做我马前走卒? 被人查出来,我不要命了。」 胡广义听到了这话,反而是笑了起来,说道:「老爷,你有所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反而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如今这上下,哪里没有白莲教徒? 就算是知府衙门,甚至于是在京城之中,都有白莲教徒。 区别只是有没有被牵连,有没有人被发现。 知道自己白莲教的人,为数不少,但是不知道自己是白莲教,但是为白莲教的神灵上香,拜佛,礼忏之人,更是无数。 多得是只知道自己信了菩萨,供了佛陀,神仙,将自己家的金银米面,老婆孩子都送给了道人,和尚。 却不知道,他们所求,和神佛菩萨无关,他们都是白莲教之人。 你也这个,我叫那个,可是在朝廷眼里,不过都是一丘之貉。 都是白莲教罢了。 朝廷杀了诸多白莲教的人,未曾想到,白莲教的人,是越杀越多,越杀越多o 杀成了富商高官的座上宾,杀成了地方上的活神仙。」 胡广义说道:「天灾人祸,人如在锅中,下热上不通,今日友邻死,明朝亲子亡。 朝廷的税吏如虎,乡间的豪绅如狼。 饿死的老父浑身无肉,病杀的老母遍体生疮。 如此情况之下,谁是白莲?谁都是白莲。 谁是菩萨? 谁叫他们活下来,谁就是菩萨。 所以白莲杀不绝,人人都能是白莲,想著造反的白莲是白莲,想著活命的白莲就不是白莲了么?「 吴峰听闻,徐徐说道:「你是在为己开脱?」 胡义说道:「我并非是为我自己开脱,老爷,我只是说了实话罢了。」 吴峰不置可否的说道:「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是罢,但是你是不是白莲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说罢了之后,吴峰看著他说道:「胡广义,我也不说旁的,我可以不在乎你是不是白莲。 但是我要问你,你害没害过人?」 胡义大拜说道:「老爷应该看出来了。 我这个人,能一谋,但是不得一断。 求谋己,胜于谋事。 故而我只是想要依附了能断之人,我观老爷,是一个能断之人。如今这世道艰难,叫人看不清楚。 故而想要依附老爷,老爷问我有没有害过人? 自然是害过人的。 能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何能不害人?害了一起之人,骗了一起之人。 你踏我,我踏你,方才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就算是到了十八坛,献上了这要命的计策,那也不是害人? 凡俗之人害人,不过匹夫一怒,横尸两人。 可是若是我这计策成了,将这阴土之中某一些物品带回去,害的就并非是一人两人了。 糜烂起来,整个黔中,半个川蜀,都将陷入了战火之中。 刀兵一起,死人无数。 如此我没有横刀一个人,但是我的确是推动了此事。 但是要是老爷不想要害人,那么我一定也不会害人。 我之一切,都不过是在老爷的手中。「 胡广义看著吴峰说道:「我可立下重誓,一定不会违背了老爷的事情! 老爷向善,我绝对不害人,我不过是老爷的手脚延伸。」 吴峰:「你真是有意思。 —我问了你还没害过人,你说了,和没说一样。 顾左右而言他,本身就是答案。 你害过人。」 吴峰看著对方,忽而笑了起来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将你留在这里,是要做甚么?」 胡义说道:「我不知道。老爷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吴峰说道:「的确,我打算拿你钓鱼,拿你钓了你的师祖过来。」 胡义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好办法。」 吴峰:「你不害怕?」 胡义说道:「不害怕,既然老爷有此决断,我认为老爷一定做的到。」 吴峰看著「软踏踏」的胡广义,还未曾多说话,外面传来了马蹄声音,吴峰已经看到了来人。 是官差! 第167章 填土(2/3) 第167章填土(2/3) 只不过这官差见到了前面的牌楼,脸上终于是表现出来了一道「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路走来,惊疑不定的心情自然不必多说。 主要是在前不久,他座下的马儿,忽而不动了,任由如何抽打,都不见效果。 唬的他心里焦苦,双臂颤颤。 但是叫他舍了这马匹自己跑了,他也不敢,这「马匹」是官马,屁股上都烙了官府的印记,要是失了马。 他是要挨鞭子的。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马儿恢复了正常,一路来到「青龙集」,这马儿却像是吃了猛药一样,开始狂奔猛进! 吓得官差心中乱跳。 「青龙集」的邪性,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虽然来此处,也有上命不可为的意思。 但是也有这一次他要请的人,是「吴班主」的原因。 此一番的「瘟疫」之乱,在县令刻意的宣传之下,吴峰的名字,在县城之中呼声极高,早就超过了「汤道人」。 无须隐约,除却了唯一存在的「道观」之外。 吴峰的这「傩戏班子」,却都成为了正经的要害地方,原先还是有其余的几家「下九流」,现在早就亡故于瘟疫之中,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至于说这「县城」里面会不会有第二家的「下九流班子」。 或有可能,但是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吴峰本人因为此间事情,都已经快要到了在此地建立「生祠」的程度了。 就是百年之后。 或许有个好事的本地人,数举不中,写些「志怪神话」的故事,将吴峰的名字流传下去,也是未知之数。 官差原本打算在牌楼旁边下马,表达自己对于「吴班主」的尊重。 但是这马儿著急的很。 径直冲了进来。 不过好在冲了进来之后,这马儿恢复了正经,官差勒住缰绳,它也就停了下来。 官差则是跳下马来,自己牵著这一匹马行走在了「青龙集」之中,只不过他转过了这一条街,看到了在场的几个做活之人。 就算是他,也有些愣神。 这些人无疑都是生面孔,不过叫官差发愣的不是这些人的面貌,而是他们的「风貌」 一这些人的头上都「别」著一朵花儿。 十分显眼。 官差虽然见识不多,不过闲暇时候,也喜欢去茶馆听书,茶馆听书里面,就有说宋时的风俗,却是男人朝著自己脑袋上别一朵花,未曾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此般的情况。 不过民风么,差三二里路,差十万八千里风俗也是有可能的。 官差略微思考一二,看著眼前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看著这个官差。 这官差并不倨傲,他认为这些人是「吴班主」的人,故而拱手客气说道:「某是忠平来的官差。 特意来此地寻吴班主。 请问各位,班主在何处?「 还不等周牛儿说话回应,街角旁边,吴峰就从此间走了过来。 那马儿见到了吴峰,打了一个响鼻,却无动作。 他是被吴峰的「暖咒」吸引过来的。 但是「真人」当面,这马儿却认不出来了,毕竟现在的吴峰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立冬」和「立春」两道「皮子」,将吴峰的气息和神韵都遮掩了起来,一只平凡的「马儿」,是完全看不穿吴峰的「皮囊」的。 看到了吴峰,这官差脸上露出来了一丝喜色,上前抱拳说道:「吴班主,我终于寻到你了!」 吴峰请「官差」喝水。 「官差」一口下来,顿时觉得浑身的疲乏,都轻了许多。 他不由称赞说道:「吴班主这里的水,果然都要比别处的甘甜。」 吴峰问道:「这位捕头客气了,听到吴峰这样说他,「官差」差点跳了起来,说道:「吴班主真是太折煞我了。 我哪里是捕头,我不过是一个白役罢了。 我官名徐大,班主要是看得起我,叫我一声阿大就好了。」 吴峰见状,说道:「那我大了胆子,称呼你为阿大兄弟了! 不知道老父母找我是?」 听到正事,徐大说道:「好事,吴班主,是一件大好事! 府里的牌匾下来了! 功在赈济,四个大字,如今正挂在了县城的衙门前头。县令大人欢喜的很,他的意思要你立刻回去,和他一起,风光的接了此物。」 「哦,牌匾到了?」 吴峰心中一动,以时间来算,这牌匾并非是通过了正常的手段运过来的。 看来「同知」大人的确是个收钱办事的靠谱人,他著急为这一次的事端定性。 不过这对于吴峰来说,确实也是一件好事。 吴峰说道:「阿兄弟,请先进来喝茶,吃饭。 你却先休息休息,随后我们二人就,你意如何?」 徐大就坡下驴,说道:「都依吴班主的意思。」 吴峰为他找到了一间房舍,请他在房舍之间休息,随后去找自己的师父,却发现师父已经将「傩面」做好,悬挂在了房舍之中,只不过偌大的一个大箱子,现在正压在了这「傩面」之上。 依旧是「阴阳鬼差」的「傩面」,只不过「鬼差」的「傩面」,一个是金色,一个是绿色。 「你来了?」 吴金刚保看到吴峰过来,对著他微微颔首说道:「你看,这两张傩面,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了,这后头的事情,怕是要你接手了。」 这最后的两步路,自然就是「纳入谱系」和「开光」。 吴峰说道:「师父,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一边,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他将官差来找他的事情说了之后,吴金刚保说道:「那你先去县城罢,你这边的事情,如今比较重要。 这两张傩面,我再压两天即可,不碍事。「 吴峰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一番,他问了问自己这一次「闭关」,用以消化「水胆」,到底是耗糜了多少时日。 等到得到了一个清楚的时间之后。 吴峰微微蹙眉。 「竟然有这么多时间—我还以为只是过去了三两天时间。」 说到了这里,其实吴峰也察觉到了不对,并且感觉到了「紧迫」。 第一个「紧迫」,说的是他这一次「闭关」的时间太久了,好在没有造成甚么坏的影响。 这么算的话,那些「填土」之民,大约都快要到了地方上。 同时,这也代表著,吴峰一直心惊胆战的事情开始了。 「白先生」也快要到了。 至于另外一件比较担心的事情。 是「老狗」。 按照时间来算,「老狗」应该早就回来了。 按照道理,「老狗」一来一回的「在途时间」,差不多就是一天或者是一夜的时间。 等到了这时间过去,它就会然回来。 可是现在,「老狗」并未归来。 是「大祭巫」出了问题,还是「蟒巫山」出现了问题? 无论是哪一点出现了问题,对于吴峰来说,都是极其危险和致命的,虽然在常人看来,「蟒巫」距离「忠平」县城,十分遥远。 寻常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那里。 就算是商队,也罕少有去「蟒巫山」的。 「蟒巫」名义上属于「广曲」。 对于旁人来说,就算是出了事情,「广曲」那边遭殃的可能性,也要比「忠平」遭殃的可能性要大的多。 可是对于吴峰这样的人来说,这点距离,可有可无。都是「须臾之间」的事情。 故而在这里,「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情形,极有可能发生。 吴峰说道:「师父,这些时候,你们哪里都不要去。我为你们留下来了这一头牛,要是水牛王有些不安,那么你们就按照水牛王的要求去做,可否?「 说罢,吴峰将「水牛王」的脑袋放下,在吴金刚保的面前「复活」了此物,吴金刚保说道:「你放心。」 吴峰也不如何放心,不过县城之中他是要去的,他要顺便看看,这填土之人是否真来到了县城。 和徐大见面,吴峰也没有带上「胡广义」,只不过这一次,吴峰叫「胡广义」对著自己发誓,叫他在心中也立下来了一根「大契」之后。 他和徐大离开了「青龙集」,前往县城。本来按照吴峰的脚程,也不过是心念一动,人快如风的时候,但是有了官差在自己身边,反而是有些不方便。 吴峰一路上走著,时不时将自己手里的「葫芦」,倒水在了一边,徐大看到了,有些艳羡,说道:「吴班主,你的这个葫芦也是宝贝,我看你倒了一路,这里头都有水哩。 吴峰见状,笑著说道:「都是些障眼法罢了,不值一提。」 不过是不是障眼法,吴金刚保是最清楚不过的,他摸著眼前的「水牛王」,此物是他亲自泡制了药剂,为自己的大弟子沐药浴的,所以此物是生是死,他怎么能不知道。 虽然吴峰最开始将这「牛头」要过去,自己背著之后,吴金刚保心中也有所疑惑过,但是现在,真的看到了大弟子在自己的面前,将一具死物,重新活转过来,他还是难以相信。 「这莫非是仙术!」 吴金刚保忍不住说道。 随即又对著师父说道:「起死回生的仙术啊,师父!」 吴观音佑则是不急不缓的说道:「仙术?甚么仙术你不也受用著么?你这个做师父的,见到了徒弟的手段,这么大惊小怪干甚么?「 第168章 白莲(3/3) 第168章白莲(3/3) 吴观音佑似乎知道自己的弟子心结在甚么地方。 吴峰离开之后。 吴观音佑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还是我的错。是我未曾教授你太多,我和你师祖都在你的体内,反倒是搅扰的你浑身难受。 现在趁著我清醒,也有些话儿想要和你说! 其实你看你的徒儿,施展的是什么术,甚么法,都不要紧。 便是修行,难道不是修心? 除非是出了甚么不可思议之大事。 否则的话,这心之存在,便如这头顶上大太阳。 总是能上下看到的。 修行到了最后,不过也是四个字,赤子真胎。 你觉得你现在的弟子,是一个杀人如麻,夺人屋舍的妖邪么? 若不是,那其中就应有了因由。 许是峰哥儿福薄,遇见了甚么事情,无了,也许是他得了甚么了不得的机缘。 不说别的,便是僧人,也能在入定之后,听兜率宫』讲经,得弥勒真法』。 便是道人,亦能听到祖师传法,得见真韵,你的弟子得到了些泼天的好处,何必起疑呢? 再者而言,我死的早,故而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是我之错,人可以吃苦,但是也要会享福。 我今有三句话要告诉你,第一句就是,不聋不哑,不做阿翁。 第二便是,听其言观其行,做到诸事在心,心中有数,正所谓: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第三便是家和万事兴!」 便是由此可见,喜欢吟诗作对的,应该是吴观音佑。 话语说罢,吴观音佑徐徐对著自己的弟子说道:「心里别有结。 但是你看看你这弟子的模样,除了法术高超一些,还有哪里不一样呢? 再者而言,这世间又有几个王莽?几位周公旦? 你是有汉朝的国祚,还是有周朝的位置?值得别惦记?」 说到了这里,吴金刚保也释然的笑了起来。 对著吴观音佑说道:「师父,我明白了,反倒是最后我想不开了。 死了一次的人,却做了这些姿态,惭愧,惭愧。」 随后他看著「水牛王」说道:「这么说来,却还是要看好了这水牛王,不知道峰哥儿说的小心,到底是要小心甚么。 但是这水牛王。「 吴金刚保说著话,不断地摸了这「水牛王」的身体,随后说道:「真滑啊,真像是活物啊!」 ==== 府城。 城隍庙前,大街上。 「江秀才」将自家的铺子上了门板。 左邻右舍看到了要做离开打扮的「秀才」,大声的问道:「秀才公,你这铺子上了板,是要做甚么? 要行远路?」 「江秀才」不疾不徐的说道:「是哩,要出去了几天。 老家那里出了些事情,需要我回去一趟,不过事情不大,很快就回来。「 那说道:「喜事啊?喜事好,秀才公时回来啊?」 「江秀才」闻言,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不过也是些吹灯拔蜡的轻松活计。 等到做完了事情,自然就回来了。「 那人也没有察觉到「吹灯拔蜡」不是甚么好话,不过是再吆喝了两声,事情也就算了。 「江秀才」并未再看自己在此间的屋舍一眼,这一回出去,就不再回来了,他兄弟二人密谋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要在今日,即得结束。 坐著「小毛驴」出行,离开了此间之后,「江秀才」甚至哼唱起来了些小曲儿,叫自己得听。 代表了自己的欢欣喜悦。 对于此番出手,「江秀才」自然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和自己的哥哥,并不相同。 能谋能算的,是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就是「婆婆」本身,在他体内,牵挂著「婆婆」本身。 「婆婆」这个「鬼物」,既是他们上吊的绳子,也是富贵的缘由。 而他则不同,外人说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孙子。 只是这哪里是他? 世人多愚昧,便是说的多了,说些「玉皇大帝」的全名,多的是人听不懂。 故而还不如直接叫「老天爷」,亦或者是「玉皇大帝」。 简单易懂。 他不过是喜欢读书,那本「宝经」,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写出来的,因为他体内的「厉诡」,自然不可能和「玉皇大帝」扯上关系。 但是在他的体内,「厉诡」可能比「婆婆」,还要恐怖。 虽然他从来不用。 在他的体内,一共是有「六道厉诡」。 不过这个六道,和「生死轮回」的六道,自然也无关系。 他的这些「厉诡」,出处和「哥哥」的面谱是一样的。 俱都是来自于「阴土」 不过和「面具面谱」不一样,血衣他们弗敢于带走,但是这「厉诡」,是自己追了上来的,无须他们来拿。 但是孰料,「江秀才」却能将其收押。 他身上的「六道厉诡」,每个都算得上是「来历非凡」。 为「采药山人」、为「忠直县令」,为「孤寂鬼」,为「失面婆婆」,为「嘴大师」,为「血衣人」。 就算是「江秀才」,他也不可能同时使用了这「六道厉诡」。 故而他和他的「哥哥」一样,不过都是用「六道厉诡」,吞噬了其余的鬼物之后。 将其当做了「笔墨」,写在了「宝经」之上。 用「宝经」对敌。 反倒是「投机取巧」,只不过在他们死后,他们体内的「厉诡」一定失控,但是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还管那么多的事情做甚么? 「江秀才」骑著毛驴出了城门。 继而翻动起来了手边的三封信。 两封信,都是来自于「忠平」 都是这一次,对于须得他亲自来料理的事情所做的内鬼称述。 一则为「汤家人」所出,告知于他,上一次去了「蟒巫山」的人,是为「吴家傩戏班子」 c 又说到了现在,「吴家傩戏班子」已经成为了县令老爷的座上宾。 对此,「江秀才」不屑一顾。 无论如何,「傩戏班子」罢了。 特别是连十个人都不到的「傩戏班子」,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说,他只需要将「傩戏班子」上下老小都杀了即可。 不过在这信件之中,这「汤家人」谨慎,说这本来傩戏班子,原先只有一个叫做「吴金刚保」,有些本事。 但是后来城中不是起了瘟疫,这个叫做吴峰的,崭露头角。 不过对于「江秀才」来说,这些不甚重要。 有甚区别哩? 至于后头的一封信,则写的是吴峰和他所在的「傩戏班子」,要来县城之中。 说是要得了一个牌匾。 故而「江秀才」这一次是要去「忠平」 在县城之中杀了此人。 剩下来的一封信。 是他的大哥写过来的。 只不过这一封信上面的事情,就比较重要了。 「江秀才」看到了这一封信,方才起来了精神。 因为此件事情,涉及到了「起兵」之后的事情了。 他的哥哥,竞然真的请到了直隶「白莲教」之中的高人,他们同意了「白先生」的举动,并且告知「白先生」,只要他们能在此处牵扯住了朝廷的精力。 作为回报,他们会直接「勾连」起来了「川蜀行省」之中,大部分的「阴脉」。 叫「阴土」彻底上浮。 随后叫此间的「人气」,陷落到了极点。 帮助他们攻陷此处,只要他们能够冲进行省重地,甚至于杀到了蜀王府。 那么他们就无须担心自己的「军粮」了。 到时候,「黔中」和「川蜀」大部分的地区,一定会举兵响应! 彼时,就算是「滇南行省」驻扎著大量的「军士」,在这两个「行省」的兵乱之下,朝廷也难以左支右绌,两相兼顾。 况且,就在去年,吴越之地暴雨连连,毁堤淹田,又兼具诡海之乱,更甚往常,连带著沿海的几处省份,都不得安宁。 所以现在,「江秀才」的哥哥,更是带著好几位「白莲教」之中的高人,前来接应于他。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就算是「江秀才」,也连连点头。 「哥哥还是这般的稳健。」 他如是的说罢,闭上了眼睛,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和他屁股下面的「驴子」,好像是走在了一处「无色无形」的「阴影」之中,这却是「采药山人」的「诡韵本领」,原先那路途,不过弹指之间,就可到来。 哪怕是爬山涉水,亦都不在话下! 忠平县城。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走在了街面之上,便是县令老爷,都亲自下台迎接。 他双手握住了吴峰的双手,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随即开始演讲了些甚么。 随后,吴峰就看到了周围挤满了百姓,随后,便是有乡老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手中端著酒碗,甚至还有人拿来了「万民伞」,牵著「猪」、「羊」,为吴峰贺。 那乡老更是感激涕零,几「哭不成声」,整个场面十分的感人和热闹,两行乐队都在吴峰的身边,吹吹打打,随后更是有人扛著这「牌匾」,前往吴峰的「屋舍」。 吴峰都不知道自己在此间有屋舍,只有一个,还是吴金刚保租的。 便是就在这般情况之下,汤家的商人和那「道人」—此刻却是正经打扮,藏在了人中,看著被扶上高头大马的吴峰。 「不过是叫你多活一二时间。,那「道人」眼睛一眯,却未曾泄露出来杀机、杀气! 第169章 江秀才(1/2) 第169章江秀才(1/2) 吴峰坐在高头大马之上。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都没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在本县之中,这样骑著高头大马,貌似也不错。 周围自然有人拥簇,有人抬著「牌匾」,自然也有人带著猪羊和酒水,还有「万民伞」,沿著大道而。 只不过是经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县城之中就再度有了人烟。 县令大人的确是有手段的。 不过吴峰也能看得出来,这一场「瘟疫」对于县城的伤害,还在继续。「城隍庙」的人气,依旧缥缈消散。 整个县城看似恢复了平素的「繁华」。 可是走过了这最要紧的一条街之后,其余地方,还是未免有些空荡。 也没有多少人。 真正想要恢复了此地的繁荣,可能还是需要以「年」计。 等到一行人行到了街对面的时候,吴峰就看到了这「牌匾」要落在的宅邸。 这「宅邸」,门面子很大。 看一眼,就知道这是「高门大户」的门楣。 只不过看到了这一座「府邸」,就算是吹锣打鼓,跟著吴峰的这些人,还是有些心虚。 吴峰看到了这「宅邸」,不但没有露出甚么惊讶的神情。 甚至于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自然是认识了这一座「府邸」的,因为这「宅邸」,就是「汤道人」的「法坛宅邸」。只不过在前不久的「斗法」之下,此处破损颇多。 甚至于此间的这些「道童」,都化作了「人皮」。 最后在此间都未曾留下来甚么「遗迹」。 也没有甚么程序上的「手尾」,毕竟掀起来了此番事情的人,都死绝了。 如今整个「府邸」,也被县令叫人修缮了起来,起码门面上不再有任何的问题,一行来到了这座「府邸」之前,吴峰和县令下马。 县令对著吴峰笑著说道:「吴峰啊,你也勿怪。 这汤妖的房宅,地处要害,但是又不可空缺,失了人气。 故而本县将他的这宅邸,连带著周围的屋舍,俱都赠送于你。 这一条街,如今都是你的地方,也只有你住在了此地,本县的百姓方才能够感受到安稳。 地契的事情,你无须担,地契上面,未有一点问题。」 这样大的一座「宅邸」,自然是好的,吴峰也没有推辞的意思。 都说是「赠送」了。 不提其余之事情,对于旁人所厌恶颇多的「诡类」、「阴祟之物」,吴峰反而是求之不得。 哪怕都是些小打小闹。 也算是意外之喜。 故而吴峰拱手说道:「大人太过客气了。」 至于此地的养护费用,吴峰压根就没有为此担心过。 人的想法很重要,若是吴峰在此地,因为别的手段得了第一桶金,那么他自然是会想著「遵循旧路」。 但是现今,吴峰的第一桶「金」,是「上山打野」得来的。 故而就算是吴峰,其实也觉得古人诚不我欺。 这世道,真个是「马无夜草不肥,无横财不富。」 并且就算是「打野」。 「野怪」也贴心得很,无须吴峰自己去漫山遍野的「打野」,「野怪」总是会自己送上门来。 就像是如今,那「汤家人」和「道人」离开。 离开之后,等待著下一次的重逢! 「汤家人」如今已经恨透了县令和此间之民。 盖因他虽然跑的快,可是前不久,县令便下令抄家,朝廷便是将此次之事情,完全扣在了「汤道人」和「汤主簿」的头上。 虽然他也转移了些财产,在「道人」的帮助之下,将老母妻子送了出来。 可是诺大的财富,拱手让人。 他只是觉得不甘心。 「我叫你们今日都死!』 他心里恨恨地发狠,随即随著「道人」离开了此间。 吴峰和县令,二人亲亲热热的下了马。 站在那「宅邸」的门口,看著旁边的人将这「牌匾」欢欢喜喜的挂上去。 随后又是「吴宅」,挂在了这「牌匾」之下,整个过程之中,县令俱都笑呵呵的看著这一切,等到了又一阵「鞭炮齐鸣」,县令拉著吴峰的手,从此间进去。 偌大的一座府邸,里面没有多少人气,自然显示的此地有些恐怖了起来。 县令和吴峰一边走,一边对著吴峰说道:「这里是有些空旷了些,此间倒是一个看门的老仆,还有三五个粗使婆子,是我叫来看护了此地的。 等到你以后住在了此处,添补了仆人之后,这些人你看著办,打发了也好,留下来了也罢。「 说著,县令和吴峰来到了此间的正堂。 这「宅邸」之中虽然没人,但是里面的家具十分齐全。 也不知道这里的家具,有哪些是原来就有的,哪些是后来添补的。 县令和吴峰分开而坐。 见到旁边无人,县令侧身开口对著吴峰说道:「你做的不错,幸亏了你的信息,我遣人细细的排查。 真个察觉到了一些信息。 这一次,这些妖人还真的要有动作,事情已经报了上去,府城之中已然是有了防备。 填土之人,今日黄昏之间就到城外。 只不过到了城外的时候,我们此处,也会有三百兵埋伏在了城池之中。 若是这些人之中,有人发难,那么」 县令未曾将话语说透彻。 但是其中的「肃杀」之意,吴峰自然也能听懂。 吴峰问道:「那大人,这一番动手,就是几处一起动手了?」 县令有些凶煞的说道:「事情就是出自于此处!根据抓住的其余人等,他们说,是要等了命令,故而谁也不知道他们甚么时候动手。 并且这一件事情,惊动了些煞神! 等到了他们来了!」 县令说到这里,也有些不悦的蹙起来了眉头,显然对于他说的那些「煞神」,心中十分在意。 吴峰问道:「大人,这一次来的是什么人?」 县令看了一眼吴峰,随后沉声说道:「都尉府!「 吴峰未曾说话。 县令倒是忍不住和吴峰说了些话语,从此间话语就可以听到,不止是他,正印官员对于这些「都尉府」之,颇有抱怨之意。 且不加掩饰。 吴峰听著也明白了,「都尉府」,就是皇帝延长出来的一只手。 属于皇帝的直属机构。 不受外官管辖! 只不过这样的机构,他们的权力大小,永远都不恒定。 其权力大小,取决于皇帝的强势程度。 越是到强势的皇帝,他手中的特务机构就越是强力。 吴峰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都尉府腰牌」。 去「蟒巫山」的也是那些人,皇帝去「蟒巫山」,他到底是想要从「蟒巫山」之中得到甚么? 吴峰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或许按照他现在的身份,这些事情他并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索性问道:「那,都尉府的也来到了忠平县?」 县令说道:「这倒没有。他是在府城之中。 都尉府的人,除了衙门里头,其余的人好像是都抽调了出去,不知道去了何方。 再者而言,我们这里算是甚么地方? 那些大人物,哪里能来此处呢?「 吴峰听罢,点了点头,看来「白先生」对于自己的人影,掩盖的极好。 就算是「都尉府」,也未曾抓到。 两人说是坐下喝茶谈话,可是等到二人话都说完了,也没有茶水上来。 县令看了一眼天色,问道:「这些填土之人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吴峰说道:「我就不去看了。 我就藏在了城外,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也好过来。「 县令大人闻言,颌首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不过说罢之后,他又看著吴峰的脸说道:「你难道不问问,这一次本官请来了何人在此地挂帅? 要诛杀来犯大寇?」 吴峰说道:「大人自然神机妙算,我这个人,连书都没有读过多少。 大人神机妙算,我哪里明白的了呢?「 县令人笑著摇了摇头,说道:「你啊,滑头。 其实这一次,还是我出手。 只不过我出手的时候,也得了一些府城之中支持。 只要大寇不是府诡,那事情便手到擒来,再者而言,在此处地方,除了几个大寇匪首,哪里来的府诡?」 说罢,两人再在此处说了一会儿话,吴峰便告辞离开,县令将地契和钥匙都放在了桌子上,吴峰出去之后,也没有管门子。 径直走出了城门之后,吴峰忽而若有所觉一样,撒腿就跑,只不过还没有跑到山上,在他的身前,就徐徐的出现了一只「毛驴」。 在这「毛驴」之上,还坐著一个人。 「江秀才」坐在了这「毛驴」上来,笑盈盈的看著吴峰说道:「吴少班主,你要哪里去呀?」 吴峰则是停下了脚步,看著眼前的秀才公,「江秀才」感觉眼前这人的目光之中,没有一丝害怕和恐惧,反而是在朝著自己的「褡裢」之上看。 「嗯?」 「江秀才」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危机,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吴峰则是观察了一遍此人的身上,发现他并没有带著多少的「行李」,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问道:「你就是白先生?」 「江秀才」的那种危机感觉更深刻了,他说道:「你知道我要来?」 吴峰则是看著「江秀才」说道:「你要取水胆吗?」 「江秀才」听到这话,刹那之间想要暴起伤人,但是他快,吴峰就快!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甩开了其余人,虽然还未曾进入到山林里面,但是也足够了! 「立冬!」 给我领域展开啊! 刹那之间,吴峰控制了范围,叫他们二人身边五十步,全部都「闭而成冬」。 就此下,周围之间,切「神韵」,都被短暂的排除在外。 随即,吴峰手中,「师刀」刀光乍现,原本的「蟒皮」刀鞘,俄而化作了一条「巨蟒」,直接朝著「江秀才」卷了过来。 吴峰则是连念咒的时间都没有,密咒发,「数九寒天」,给我死啊! 第170章 痛煞我也(2/2) 第170章痛煞我也(2/2) 吴峰尽管也想要从这位「白先生」的身上,知道些特别的信息,特别是想要知道一些关于「白莲教」之中的内部信息,他对于此间这样一个巨大的「影子」—朝廷若是阳面,那么他们就是阴面的一部分。 吴峰对于「白莲教」,不可能视而不见。 但是他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 故而吴峰一出手,就是杀招,甚至还是「杀招」套著「杀招」,真正的手段,「青蛇」,他都未曾放了出来。 只不过是用了「尸」的手段! 但是随著「对于神灵本身的构建」。 吴峰的「尸」之「神韵」,所化之咒,也随著吴峰本身的提高而提高。「交感」成功之后,力反倒是从吴峰身上所出了! 「青帝庙」对付「邪祟」的手段,吴峰是一件都未曾使用。 也在身后压著。 这一番用的,全部都是「黑帝庙」的手段。 两招出去之后,此地的「神韵」,就只剩下来了吴峰身上的「玄冥之神韵」。 突兀的「暴起伤人」,哪里还有些「法师」的样子? 哪里还有些「傩师」的样子? 「江秀才」的身上,「宝经」之上的经文,就好像是无数的「毒蜈蚣」一样,突兀的出现了周围,甚至于只是停顿了一刹那,也算是冲破了吴峰的「闭而成冬」。 但是冲杀出来之后,这些「咒文」的身上,也布满了「寒霜」。 还未等待著这些挂著「寒霜」的「咒文」,组了成为一尊「神灵」「宝经」之中,也蕴含诸多「人愿」,这些「人愿」和「宝经」结合,便会化作了「神灵」,从上到下,也是借助了诸多旁人「耳熟能详」的「神仙」。 但是现在,还未曾等待他们组合在了一起。 就被「冻杀」了! 吴峰的「师刀」,却已经到了「江秀才」的脸上! 「刺啦」一下,按照此刀之锋利,按照吴峰之力度。 这一下,要是落在了实处,能将「江秀才」的头骨,都切为两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江秀才」的脸上,忽而出现了一张「鬼脸」。 只是这「鬼脸」之上,却有些「神色」。 带著「通天冠」,面容坚毅,只不过是有形无骨,有了神的样子,却无有神的形状,就是这样一下,这一张脸被吴峰一刀而下之后。 他的这一张脸之后,再生出来了一张脸! 宛若是一张张的面皮,都贴在了脸上。 吴峰却不管这么多,一刀一刀的斩杀下来,他的刀子锋利的未曾有甚么东西可以阻挡,甚至于在这个时候,吴峰口绽雷音! 「hao」! 在这「驱逐大音」之下,「江秀才」的身上,竟然都飞出去了诸多的「皮子」 都是这些年,「宝经」之上的「神灵」。 到了最后一张脸,却是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 但就是这一张脸,却流淌出来了真实不虚的鲜血! 一刀最后落下,这脸也最后化作了一张「老人的脸」 这一张「老人的脸」,风吹日晒之下,已然十分之恐怖,化作铁青之色。 到了现在,更是带著一种「阴森」的「非人气息」。 这便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较于使用了「六道厉诡」,「江秀才」现在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未曾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如此多的手段,竟然不是眼前之人的一合之敌。 就算是这些「厉诡」在他体内出了事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只要他从此间活下来,那么他就可以再行计较,徐徐图之。 他落入了陷阱之中矣! 「采药山人之诡相」出现之后,他竟然就在此地,出现了一处「幽冥之道」,随后他整个人和这「幽冥之道」联系在了一起,俨然是想要通过了此地走过去。 躲开了吴峰的追杀! 但是吴峰压根就不管这些,「师刀」已经出现,这一次他用的「青帝庙」的手段。 用的是「惊蛰」! 一来压杀! 碎灭了此中的「通道」,随后他甚至还贴心的为对方进行了「扶阳」的手段! 使用了「春分」之手段,在他背后的「盘盘青日」之中,「建木」通天彻地。 赫然是「衡」! 此地的「闭而成冬」,终于是结束了,但是现在充盈在了此地的,却是「盘盘青日」,吴峰占据了大好时间,「扶阳」之下,「江秀才」暂时被钉在了此处。 在斗法的时候,这么一点时间,其实已经足够了。 「柳树道人」的「师刀」,极其的锋利。 在吴峰再度动手之后,一颗大好的脑袋,就从「江秀才」的「脖颈」之上,飞了出来。 满腔的脖颈之血,喷溅了出来。 落在了地上。 吴峰错身而过,却并未觉得砍下来脑袋,「白先生」就死了。 按照他对于这些人的了解,这些人都极其的难缠。 这些常规的手段,杀不得他们。 果然,失了脑袋,「江秀才」并未死亡。 反倒是刹那之间,两件事情不分前后上下,同时发生。 第一件事情是在「江秀才」的身上,大量的「宝经」纸张,从虚无之中出现,落了下来,捂在了这伤口之上。 压住了鲜血。 另外一边,则是从「白先生」的身体之中,出现了一尊「厉诡」! 是此人赫然放出了一尊「厉诡」,对付吴峰。 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这般动作,其实已经是无奈之下的「搏命之举」。 既然都是「搏命之举」,自然就未曾有多么的精细。 他叫这「厉诡」从他的身上出现。 但是这种时候,他放出来的是哪一尊「厉诡」 就算是「江秀才」本人,也无法知晓。 等到了出来之后,方才知道。 吴峰转过身,施展了「神韵大咒」之后,「白先生」的身体快速的破碎,但是在这种「破碎」之中,一团「灰雾」从他的身上剥离了下来。 落在了地上之后。 吴峰看到了一尊「厉诡」出现在了此间。 这一尊「厉诡」,是为「失面婆婆」。 「失面婆婆」并非是没有脸面。 恰恰相反,吴峰从给这位「厉鬼」的身上,看出其人穿著的便是「寿衣」。 「失面婆婆」是一位死去的「老妪」。 在她的脸上,蒙著一张「黄纸」。 按照道理,这便是死去之人在停灵的时候,放在了脸上之物。 故而这一张「黄纸」,上面甚么都无。 「江秀才」的身躯被吴峰一指破碎,旋即其中另外一尊「厉诡」,也从其身上落下来。但是不等此「厉诡」落下来,吴峰就看到这位「婆婆」出现之后,脸上的「黄纸」开始幻化出来。 想要化作一张脸。 这里的有三张脸在这后头的「厉诡」出现之后,可能是有四张。 但是「失面婆婆」,只要一张脸,这里的三张脸上,吴峰的不动,「采药山人」的不动,「江秀才」却发出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因为这「黄纸」之上,长出来的是他的脸上! 虽然理论上,此地有三张脸。 但是可以叫「黄纸」具现出来,夺走了性命的,却只有一张。 那就是「江秀才」的脸。 吴峰的「脸」,和「厉诡」的脸,已经未曾有太大的区别了。 都是「神韵」所化。 「江秀才」发出了一声惨叫之后,这「虚无之处」出现的「宝经」纸张,有一张就朝著他的脸飞了过去,想要将「江秀才」的脸遮住,拦住了此等杀意,但是未曾想到,就在此物飞过去的时候。 一只手出来。 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这一张纸。 就算是这一张纸上面,「纹路」想要蔓延在了他的手上。 也不在意。 吴峰将这一张纸拿在了手上,旋即在这一张纸后,露出来了自己的脸,说道:「白先生,后会有期!」 说罢,吴峰往后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点时间,方才的「六道厉诡」,还有旁边之物,竟然就如此「云淡风轻」的消失不见,连带著他的身体,也是一样。 「江秀才」的眼神之中。 满是恐惧。 他说道:「你是蟒巫之中的妖?是蟒巫之中的妖出来了」 吴峰未曾回答他的话,这是完全的一张脸,故而吴峰用了「黑帝庙」的「小寒神韵」! 「小寒神韵·冷凝」。 将「白先生」可能得魂魄,俱都一次灭杀,至于方才的所有东西,也都被吴峰的「青蛇」一口吞吃了下去。 整个事情虽然看起来时间很长,其实也不过是兔起鹘落一点时间,在这时间之后,吴峰甚至都来得及压住了此间的「斗法余波」,不叫「余波」落在了旁处。 「打野,结束了!」 吴峰伸了一个懒腰,有心算无心之下,这样的战果并未叫吴峰感觉到甚么稀奇。 「甚至连地利都未曾使用。」 吴峰如此想罢,打算进山之后,好好的盘盘此时的收获。 但是也就在他杀了「江秀才」之后。 距离此地百里之外。 一行人为伪装成为了行商,正在走路,但是此刻,坐在了前面马车之上的一位「商行管事」,忽而捂住了脏,大喊声:「痛煞我也!」 兄弟连心,就在「江秀才」死去的时候,剩下来的,也许现在就是唯一的「白先」,忽而仰头喷出鲜,如纸,差点昏迷了过去! , 第171章 浮游先生(1/3) 第171章浮游先生(1/3) 他这一番昏死,惊的旁边之人都有些发乱,好在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穿著道袍之人。 他策马上前,护住了此人。 和「白先生」不一样。 此人是真正姓白。 也能称之为白先生。 只不过他并不叫做「白先生」,他更喜欢旁人叫他「浮游先生」罢了。 见到「白先生」如此,此人手臂一挥,将「白先生」护持住,随即这些「商队」旁边之人,都老老实实的散了出去。 装作未曾看到这一幕。 「白先生」在马上,但是丧弟之痛,还是叫他痛不欲生! 「我的弟弟,我的弟弟!」 「白先生」死命抓著自己胸前,开口说道:「我的弟弟,没了。」 「浮游先生」眼神微微一沉。 但还是拿出来了一粒丹药,想要塞进了「白先生」的嘴巴之中。 就算是「白先生」的弟弟没了,此次之行动未有可能,但是「白先生」依旧是个人才,他的一手「卜卦」之术还是对于本教有用。 故而就算是事不成,人他们还是要的。 「白先生」婉拒之后说道:「水胆那边,应该是出现了差错,折了我的弟弟,,「浮游先生」说道:「那还去不去忠平了?」 「要去。」 「白先生」伸手之间,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拿出来了一卷「通用宝钞」。 将其塞在了「浮游先生」的怀里。 「浮游先」微微蹙眉说道:「先,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先生」说道:「我的计划尚且没有失败。 我弟弟虽然没了,但是水胆应该还在。 就算是不在了,也要过去看一眼。 我之卜卦,从来未有错漏,如今出现了错漏,我要知道错在何处!以至于失了我的弟弟。 过去看一眼罢!」 说罢,「白先生」看著道人说道:「浮游先生,此番前去,我不求你出手,只是求你和我一同去看看事情为何如此,若是有难,便捞我一把。 若是没有可能捞走了我,那你自去也可。」 「白先生」此刻心里无比的清楚,丧弟之痛,固然是痛彻心扉,可是同样的,「卜卦」失算,也叫他心惊胆战。 「卜卦」之术,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吃饭手段。 要是连这一番手段都没有了,那么他就距离自己的死期,为时不远。 「浮游先生」闻言,稍微用手触碰了一下这些「通用宝钞」,察觉到了其厚重之后,微微颔首说道:「好,我现在和你过去一眼。 只不过这一次杀官之事?」 「杀!」 「白先生」森然说道:「杀!不但要杀,还要将这件事情彻底的搅扰起来。 还要勾连了山民,一起杀!我要叫他们知道,人不是地里面长出来的庄稼。 杀了这些填土之人,滇南、黔中就少一批人。 川蜀就少一批人。 他朝廷再厉害,护持的住两处直隶,但是能够护得住这全天下? 就算是两处直隶,他也护持不得甚么。 西北烂了,沿海也烂了,水灾乱了,流民攻城杀官,土司叛乱,地龙翻身,泥蛟断河。 这般的天灾之下,这狗皇帝的人气能护持的住多少地方? 这些地方,有多少军户能叫这狗皇帝如指挥手臂一样,点哪里,迁哪里? 没了军户,他迁甚么? 所以,杀伐不可停止,就杀,就叫他们叛乱相杀,杀到了绝了后患,杀到无有后人,人气散乱,阴土上浮,化作鬼域,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没了人气,也就没有了城隍庙,对于我们方才是好事!」 听到了此人杀气腾腾的一段话,「浮游先生」徐徐点头说道:「好,那我们二现在就出发,去往地,看看你弟弟到底是如何亡故的。」 「善。」 「白先生」说完,「浮游先生」就一把抓起来了「白先生」,刹那之间,消失在了此处,不过他的命令却传了下来,落在了此处。 随即二人就此消失不见,旁人连他们如何消失的都未曾看清,但是「白先生」却感觉得清楚,他感觉自己宛若是在一道「通红「的大日之中。 大日所在,便是他之所在。 不过是须臾之间,百里的距离对于「浮游先生」来说,的确是不算甚么,他快速的来到了「忠平」。 随后又来到了最后吴峰和「江秀才」斗法的地方,只不过此处虽然是留下来了一些「痕迹」—破碎的地面,砍在了地上的刀痕。 但是「白先生」想要得到的痕迹,这里却一点都没有。 这里说的是「神韵」和「息」。 此处完完全全的干净,甚么都未曾留下。 「不是诡,也不是妖。」 「浮游先」站在了原地,平静的说道:「应该是个,擅长偷袭。」 说话的时候,「白先生」开始「卜算」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算的不是人,他算的是「物」。 是一件他弟弟在出门的时候,一定会拿到的物! 随后,他看著眼前的山林说道:「朝西北走,见水则停。」 「浮游先生」缓缓点头,拉起来了「白先生」,旋即又在此处消失不见。 就在「浮游先生」追过来前不久时间。 吴峰在山林之中奔跑。 只不过远离了现场之后。 吴峰便停下来。 「青蛇」从虚无之处出现,张嘴将诸多事物都吐了出来。 便吴峰盘点自己这一次打猎留下来的痕迹! 那六尊「厉诡」,俱都「神韵化」。 全部都化作了一张张的「面谱」。 甚至于还有「戏袍」落在了地上。 大量的「黑帝庙神韵」包裹在了它们的身上,将它们变成了「压缩包」。 方便回去之后一把火烧了。 这些「厉诡」,每一尊都「来历非凡」在这些「厉诡诡韵」之上,吴峰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它们身上竟然有一种冷掉的「香火味道」! 这说明这些物,以前应该也是受过了「香火」薰陶的。 现在这些大多都是褪到了「县诡」,甚至还有几张面谱,连「县诡」都维持不得。 可是这些东西,俱都未有甚么大效果。 吴峰还记得自己第一刀砍下去的那些「鬼脸」,应该是「宝经」的内容。 「白先生」的遗物之中。 「毛驴」,不过是一张纸。 上面沾染了一些「诡韵」,没甚么用处。 他拿著的行李也很少。 吴峰将其「褡裢」拿了出来,从里面就倒出来了两样东西。 一个红漆檀木盒子。 上面未曾上锁,吴峰打开之后,就看到这盒子之中,上下都是信件,一封一封整齐的落在了里面。 甚至于这些书信,都有封皮。 但是这些封皮,都出自于一人之手,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封皮都是后补的,这样说的话是「白先生」写了封皮。 这些「封皮」,都按照了「哪个地方一甚么身份一叫什么名字一所在何时一为了何事」这样写在了上面。 叫人一眼就可以归类这些信件。 吴峰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感觉看到了一张一张的「家破人亡」。 这些人中,在最上面的是「官吏」。总体来说,是「官少吏多」。而这些「官吏」,最高的是府城之中的「照磨」,多得是各个官府之中的「吏」。 再然后,就是各地的坐地虎,行路商了。 吴峰立刻就觉察到了这些信件的价值。 这些信件,真正就是阎王帖,杀人书。 落在了有能力的人手中,这些坐地虎很有可能都会被连根拔起,这些小吏,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至于「照磨」,「吏目」,很有可能也会被罢官下狱。 「白先生」当真是厉害。 果然是「我死之后,谁管他洪水滔天」。 「通匪」的事证啊! 只不过此事「兹事体大」,吴峰自然是可以靠著这些东西,在四府之中「无往不利」。 但是也要把握住一个程度。 随后,吴峰在这些信件的下面,找到了最近发出来的信件。 等到他看到了「汤德业」和「孙大」的信件。 「好信件。」 吴峰看罢了之后,发现自己的「行动」,是被汤德业暴露了之后,微微颌首,汤德业做的好啊,叫自己除了一位大敌。 看罢了这两封信,最后一封信,吴峰忽而眉头一挑。 「兄长?」 吴峰徐徐的从此间站了起来,他原先以为「白先生」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但是未曾想到,他还有一位兄长,并且一他的兄长现在追来了! 吴峰站在此地不动,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追了过来,追他的人也察觉到了吴峰的「神韵」,此人是从天上飞来的,不然的话,吴峰不会到了现在才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在吴峰回头的时候,天上落下来两人。 「白先生」看著地上的这些「零零碎碎」,几要泣血,说道:「是你杀了我的弟弟?」 吴峰未曾去看「白先生」,而是看向了他旁边的「道袍人」。 「浮游先生」也看著吴峰,神色极其的郑重。 见到吴峰中,「先」怒道:「回答我。」 吴峰还是未曾搭理了此人,而是看著眼前的「浮游先生」,在吴峰看来,这位「白先生」兄长的危险,比他杀了的那位「白先生」,稍微高了一点。 也无所谓。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但是这「道袍人」不一样。 「道袍人」不是人! 第172章 毒日(2/3) 第172章毒日(2/3) 这「道袍人」的身上,那种若有若无散播出来的「神韵」,甚至和「师祖」 当年留下来的「神韵」,都有些仿佛。 「浮游先生」也看著吴峰。 他也看出来了些吴峰的底细,他说道:「你的这性命本,有些意思一,旋即说道:「是你杀了白先?胆在你的身上?这便不意外了。」 说罢,「浮游先生」看著旁边的「白先生」,再度开口说道:「看都看了,白先生,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应答你的事情,到此为止。「 他一点都不愿意和吴峰动手,他甚至对于吴峰,极其的忌惮。 在他的感知之中,周围山林隐隐和吴峰融为一处。 只要眼前这个人心念一动,那么此地顷刻之间,就会「天地反复」,周围的山林都会和此人一起,对著他动手。 先不提这样是否有胜算之说。 就是「白先生」给他的那些「通用宝钞」,都不足以叫他在这里和眼前的年轻人生死相搏。 不值得。 故而在他说罢之后,吴峰说道:「那我若是不叫你们走呢?」 「浮游先生」摇头说道:「那你拦不住我。」 说罢,甚至都无须眨眼时间,在此人说的时候,「浮游先生」的头顶之上,从自己的「穴窍」之中,喷涂出来了一粒「毒丹」。 俄而之间化作了一轮「毒日」。 这「毒日」刚刚出现,此地就展现出来了一种「毒日遍布」的情形。 那些逸散出来的「神韵」,化作了诸多「凄厉大诡」。 像是「饵」一般,缠绕在了这「毒日」身边! 此为「性命本」。 所谓「性命本」者,本立,道生! 就是在这「火毒丹」之中,大量的「神韵」因「韵」而生,随后朝著此间完全压了下来,竟然要压制住吴峰在于此间的「青帝庙神韵」。 破除掉了此间吴峰的「地利」! 这「毒日」之下,每一个人,甚至都未曾有了影子。甚至于魂魄之中,都附带上了「火毒」! 就是如此的「霸道」! 但是就在此人将自己的「性命本」提拿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尘埃落定。 却是吴峰身边,「正韵」,刹那之后,「青蛇」从虚无之处而生,一口吞在了这「浮游先生」的身上。 将其一口吞下! 随后「蜿蜒」而上,张嘴要吞掉了这「毒日」! 这便是「数值的美」! 这便是「位格上的压制」!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叫吴峰完全未曾想到的事情发生!在那「毒日」之中,一道洁白如玉的手臂出现。 就此在这里一划,用两道手指,做了一个「刀子」的举动。 但是也就是在他一指之下,「青蛇」的肚腹就被划开! 同样被划开的,也有吴峰的「肚腹」! 只不过吴峰的「肚腹」,不过是随手为之,此人之手段,还是为了救人! 「浮游先生」从此间落了下来,只不过他完全未曾停顿在了此处,转身就要离开。 离开之前,他甚至还一只手想要抓在了身边的「白先生」身上。 但是他想要离开,吴峰塞著「肚腹」,那「蟒皮刀鞘」所化之「大蟒」,也在阻拦他。 按照此「蟒蛇」之手段,自然是拦不住「浮游先生」。 只是阻拦他去抓到「白先生」! 无论如何,「白先生」都要留在此处! 故而「浮游先生」被吴峰这一下「蛇吞」,惊骇的完全,所以放掉了「白先生」,自己就此离去。 不过吴峰也无力再追! 那一刀来的悄无声息。 要是吴峰首当其冲,被这一刀「划」了过去。 那么就不像是现在这般的好收场了。 直到现在,吴峰才感觉到「骨悚然」,「汗耸」 还有,「后怕」。 好在有一刀。 也只有这一刀。 吴峰立刻留下来了「白先生」,但是「浮游先生」,吴峰著实未曾留下,这一刀之上,吴峰甚至都未曾察觉到其上面的「神韵」是什么。 甚至于,吴峰都未曾见到了那手臂的「主人」是谁。 但是不过片刻,吴峰的「肚腹」就再度勾连起来,随后吴峰看向了旁边的「白先生」,「白先生」身体之上,俱都被火毒入侵。 吴峰将其抓了起来,打算带回去询问一番,「白先生」此刻浑身上下,涨红如虾。 几要佝偻起来,连呼吸之间,都带著脓肿之炙热火意! 但是在其身上,吴峰察觉到了诸多的气息,并且这些「炙热火意」,也在被他体内之物,逐渐压缩。 恢复正常。 不过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吴峰做许多事情了! 要是这人也是「白莲教」的人,那「白莲教」的底蕴,在吴峰心中就要再上一层楼。 不过「惊魂一瞥」之间,那白玉一般的手臂,就给吴峰形成了极大的冲击。 「这俩兄弟,从哪儿找到的这么强的人。」 吴峰一边想著这个,一边带著「白先生」,寻找一个无人之处,就地开始询问。 就算是询问不成,也能从他身上的东西之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至于「浮游先生」。 吴峰快,他更快。 不过瞬息之间,他就用自己这一辈子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商队」之中。 这一次,他未曾骑马,而是坐在了马车之中。 开口说道:「回去!回巴守!」 其余之人问都不问为何,二话不说就调转了车队马头,大车转向,前车变后车。 在一阵骚乱之后,这一队商队,重新折返。 一行人如是的离开了此地。 其中缘由,无人问询。 此间车队,便是「浮游先生」一言堂,他坐在了马车之中,眼神之中,尤然带有「震怖」之色。 莫说是吴峰这一次被吓到了。 就是「浮游先生」,更加的害怕。 就在方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要不是还有最后一点保命的手段,他怕是此刻连坐在这里都不可得。 那保命的手段,出自于他的「师父」,亦是直隶名声最大的三位「白莲教」 尊师之一。 「山道人」。 「山道人」自创一脉。 其下弟子,连带著他在内,数量多不可数。 其中有人又开创了四道「白莲教」法脉,包含「三教」之间。 或以「僧人面貌」,或亦「道人面貌」,或亦「儒生面貌」。 传教授业。 「浮游先生」倒是没有开创法脉,他学习的是自己师父,「道人」的「性命本」之修行。 他所谓的「性命本」,就是「毒日」。 至于「毒日」从何而来? 那只有他的师父「山道人」知道了! 京城。 皇帝好道,故而这么些年,京城之中,道观林立,除了「承天大观」之外,就算是其余诸多宫观,也都在「皇家」的供养范围之中。 却有些「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意思。 就是在这些「道观」之中。 「山道人」挂单在了「太乙正观」 做了一个「挂单」的外地道人。 方才他的弟子「性命本」之动,他也有所察觉。 不过此刻,他正在和人饮茶,却顾不得此间的事情。 那和他喝茶的人,虽然沾上了两绺胡子,但是还是可以看的出来,此人应该是一位「宦官」。 这位「宦官」看著「山道人」,十分满意。 「道人」将一个盒子递送过去,「宦官」打开一看,对于其中的「地契」 和「宝钞」,十分满意。 随后他从自己的袖子之中,缓缓的将盒子,也给了眼前的「山道人」。 「山道人」将此物拿了起来。 微微打开之后,说道:「不错,就是此物。」 「宦官」则是有些倨傲的说道:「你这事情说的,咱家做的事情,哪里有假? 都是诚的买卖,再说了,咱的交易,也并非是一两次了。」 东西到手,那「宦官」茶也不喝了,就此离开。 「山道人」则是将这「盒子」打开,在这「盒子」之中,是几张折叠起来的纸张,还有一个水壶。 「山道人」将这「水壶」打开,小心翼翼。 他将水壶之中的「水」,微微倒在了地上一点,随后看著这水,感受著其中交织著的「神韵」。 就算是「道人」,此刻也都有些不解。 「火毒霸烈如此,人怎么可能没事?此物就算是用以炼做法宝,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任何一个人,接触过的水之中,都有如此的火毒,他如何还能活著? 他身边的人怎么还能活著,并且未曾受到影响?」 「山道人」此番,是真正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只是觉得自己这些年之修行,都在此处碰壁。 叫人疑惑不解。 另外一边,小心的将这一点「水」收了起来。 「山道人」将这三张折叠起来的纸展了开来,就看到第一张纸上面,是为真正的「龙飞凤舞」。 就像是有人喝了大酒之后,兴致而来,在这上面随后画了两笔。 随后,第二张纸,比第一张纸上的线条,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张,则是有人在上面写了一个「道」字。 三张纸,要了「道」差不多千两银子的物件,百两「通宝钞」。 那一壶水且不多说,这三张纸上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承天大观」之中所处。 一时之间,此处倒是面入了沉默之中。 一片死寂。 第173章 摘果(3/3) 第173章摘果(3/3) 「山道人」坐在了这精舍之中,手头上的这两件东西,不但未曾解开他的疑惑,反而叫他的疑惑更深。 此二者,一为当今皇帝洗手之后的「药」。 此药由皇帝亲自抓取,随后叫亲近太监熬煮。 使用过后,通常都会被赏赐给了皇帝贴身的「体己人」。 许多年前,皇帝已经不常近女色。 便是「房中术」,也不过是一个换一个。 罕少见到固定之炉鼎。 所以他的「体己人」,只有那些太监。 这些东西,便都是一些太监的生财之道。 至于这些「信笺」之上的「痕迹」,是否为皇帝随手所写,就算是「山道人」,也不知道,弗敢肯定。 看著这些重金所得之物,「山道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中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山道人」想过,但是未曾完全想过。 那便是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卖出皇宫。 「山道人」感觉皇帝应该是不知道的。 但凡有人已经「中毒」如此之深,深入了魂魄之中。 用他的话说,就连「性命本」应该都被「火毒」所伤,这种时候,人就算不是疯的,也是傻的。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清醒的时间都少,哪里会想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涉及到了皇帝,「山道人」又不敢说了,但是好在据他所知,这些东西,买主不只是他一个。 据「山道人」的消息。 这宫中涉及到了皇帝之物,在京城之中买卖十分畅销。 不知道多少太监,都因这生意发了家,关注皇帝生命健康之人,可从来都不止是他这个「白莲教」之人。 皇帝之体,即为国体,国体安危,何人能不在意呢? 「这就是天理难测么?」 「山道人」吐出来了一口浊气,强迫自己静心正念,再看这些东西。 想要分析出些甚么出来。 但是越是看著这些东西,「山道人」越是感觉到「云山雾罩」。 这信笺上的几道符文,他是怎么都看不懂,「火毒」更是显示皇帝已经命不久矣。 但是从他五年之前得到的东西,就已经看的出来,皇帝身中剧毒。 可是这样已经五年之久了。 什么人能扛得住这样的「火毒」五年? 换句话说,要是连这「毒」能扛得住,那还是人么? 「山道人」不由怵然无比,不过他将这「水壶」带了出去,开始炼丹。 他要这些「毒」,化作了「毒日」。 这亦是一种实验。 时间往前回拨一段。 吴峰闭关消化水胆之时候。 川蜀行省,「蟒巫山」,「义真村」。 山民重新从山上回来,此间再度恢复了平素之中的热闹,平素之间,这大门都洞开著,就连「巫师」,都被重新选了出来,整个「村寨」,不再只有「大祭巫」一人,在此地独木难支。 只不过在彼时彼日,在这村子之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云仙就如是的穿著一件平时的道袍,好像是出门遛弯一样来到了此间。 来到了村寨门前的时候,他还特意停了下来,前来叩门。 不过就算是他这位「活神仙」,待遇也和当初「吴家傩戏班子」来此时候一样。 都是被弓箭堵门。 不得进去,要报上了名字,得了凭证,方才能够开门的,见此情况,韩云仙也不气恼。 他竞然束手在门口等待。 少顷,大门打开。 「大祭巫」独自一人从此间走了出来。 他依旧用蛇绑缚著自己的脖子,看起来并无什么变化。 看到了韩云仙,「大祭巫」依旧不疾不徐。 「祭巫」问道:「你要入山?」 韩云仙说道:「是啊,我要入山,我欲要入山为贵人采一味大药。」 「大祭巫」让开了道路,示意他可以上山了。 但是韩云仙并未顺著让开的大路上山,而是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来上山,不是为了从这里上山。 而是要从你这里上山! 请你为我开出那一条山路罢!」 「大祭巫」干脆利落的说道:「不。」 韩云仙再三礼拜,随即说道:「我并非是和你商量。 我只是告知于你这件事情。 我要从你这此间上山!「 「祭巫」说道:「你上取东西!后果?」 韩云仙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当然也是我自己一人担当。」 「大祭巫」说道:「你担不起。」 随后,「大祭巫」又说道:「天不杀人人杀人,不杀人道德杀人!」 他们好像都知道这「蟒巫山」里头有甚么一般,并且也知道取出来了其中之物,会有什么后果,但是韩云仙已经不说话了。 他如是姿态,自然并非是因为「畏惧」了眼前的「大祭巫」。 单纯是因为他「问心有愧」。 也就是「大祭巫」说的:「天不杀人,人不杀人,道德杀人!」 但还是那句话,世人都言之他为「活神仙」。 可是他并非是「活神仙」。 就算是皇帝,亦不得「大清净」,无法「大逍遥」。 何况是他? 所以在言说之后,韩云仙对著「大祭巫」礼拜再三,方才说道:「得罪!」 「大祭巫」拔出来了自己的刀。 就要阻拦此人。 但是还未曾等待「大祭巫」动手,他的脖子就掉了下来,在来此之前,韩云仙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没有念咒,做的动作也很简单。 也不过是将自己的手指并做了「剑指」,随后对著「大祭巫」如是的一吹。 「大祭巫」脖子上的那一条蛇,就徐徐的睡去,连带著「大祭巫」的脑袋从他的脖颈之上掉了下来。 那一阵风落在了「义真村」之中,「义真村」中之人,竟然也都昏昏睡去。 「大祭巫」的脑袋没有睡去,韩云仙上前,将「大祭巫」的脑袋捧了起来,安放在了「大祭巫」的身体之上,没有了「蛇」作为系带,「韩云仙」又拿出来了一张黄纸,在上面甚么也都没有写,只不过是将「大祭巫」的脖子「缺口」包裹住。 随后,「大祭巫」还是不能动,但是已经有了一个完全的「整体形象」了。 也就符合了「守护人」的要求。 韩云仙随即轻叩牙关,鸣响天鼓。 「先天之气韵」化作了「魔神」,韩云仙袖子之中,飞出来了五色旗子。 这些「魔神」抬起来了「五色旗子」,自然行去,韩云仙将「大祭巫」挡在了自己身前,徐徐向著前面推进,如是的朝著「义真村」走了过去,但是奇怪的是,伴随著如此走了过去,这路上的「义真村」不见了,路上的山水也都不见了。 此种情况,好像是和「走阴路」差不多,但是更浅显些。 在如此行走之间,一个人站在远处,冷冷的看著这一切。 韩云仙看了此人一眼,要是吴峰在此,一定就会认出来,此人就是「巫尊长」,只不过在这「迷雾之中」的「巫尊长」,身形高大而可怕,完全不似人相。 他就这样阴冷的盯著韩云仙扛著「大祭巫」,往前继续,来到了「深山」之中。 他行走的道路,和吴峰当年上山的道路并不相同。 他上山的道路,永远都是处于一片迷雾之中,尚且未曾进入,就能听见「轰鸣如雷」 就好像多年之前那些道人的「雷法」,至今都未曾消失一般。 「巴巫王至今都未死去。」 韩云仙如是的感慨一声,随后又说道:「可是大药,怕是这么些年,终于凝结成功了罢。「 时间拨转到了现在。 此刻,吴峰还有些「心神悸动」。 但是他现在转著「白先生」,在山林之中却忽而看到了「老狗」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其「忽而出现」,一声不吭。 不过见到「老狗」归来,吴峰还是松了一□气。 知道「大祭巫」那边应该无事。 「大祭巫」无事,「蟒巫山」应该也是安稳。 他的这安逸也保护住了。 不过叫吴峰在意的是,「老狗」的脖子前面,竟然挂著一个巨大的「包裹」,这个「包裹」甚至要比「老狗」本身还要巨大,不知道「大祭巫」朝著里面放了甚么东西。 要是里面是给吴峰的「信件」。 那么这些「信件」,也未免有些太多了。 吴峰将手边的「白先生」放下,随后将这「大包裹」解下来,发现自己所料不差,这偌大的包裹上上下下,还真的都是「大祭巫」寄给吴峰的信件。 看到了这些「信件」,就算是吴峰心肝都一颤。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情,值得「大祭巫」这样大动干戈。 看著这些东西,吴峰快速的抬起来了东西,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却是要回「青龙集」。 大家伙儿抱团,就是干这个的。等到回到了「青龙集」,「白先生」至今昏迷不醒,吴峰将其差点冻杀在了路上。 吴峰则是翻动起来了「大祭巫」的信件,翻阅之后,再度冻了下「白先」—和「祭巫」给他信件之中的事端相比,「白先生」的事情虽然重要,却并非是十分重要了。 「师父,师公。」 吴峰将他们二人叫来,随后将几页重要的纸张递给了他们说道:「师父,西南恐怕是要开始乱了! 大乱!」 第174章 送死(1/2) 第174章送死(1/2) 如此多的书信,「大祭巫」将最近山里发生的事端,给吴峰说了一个清楚。 吴峰也不知道「大祭巫」为何这样做。 许是他看出来了吴峰的神异之处,故而将吴峰看重,他之所言,虽然是为「一家之言,,但是从这「一家之言」之中,「大祭巫」也确实是将许多事情都说清楚了。 整整几日,「大祭巫」和「义真村」都是从凡俗意义上,「消失不见」。 就算是「老狗」,亦无法找到「大祭巫」之所在。 故而「老狗」既未曾回去,也没有找到「大祭巫」,就在山脚底下蹲著,蹲到了「大祭巫」出来。 直到昨日,「义真村」才和「大祭巫」一起重新出现。 那「道人」放了「大祭巫」,随后自行离开。 到了这边之后,「大祭巫」为吴峰书写了这些「书信」 道人未曾伤及了山上「人」的性命。 但是他却是拿走了在这山上,至关重要的两件物件。 件物件,是为「暮雨」。 一件物件,是为「屏风」。 「大祭巫」没有说明为什么山里会有这样两件物品。 但是他的确是说了这两件「物品」的作用。 「暮雨」是为连绵不绝,不见天日,是遮蔽住了天,叫「妖」感觉不到天气的变化。 又续上了一层「被子」。 「屏风」是为遮蔽,遮蔽住了「妖」的眼睛,叫「妖」感觉不到时日的变化。 是为续上了一道「遮目之布」。 但是那道人带走了这两件物品,所以「蟒巫山」的妖物,开始逐渐苏醒,不过许多时日,妖物就会醒来。 等到了这「妖」出现,本来就因为诸多原因,导致了此地不安平的「川蜀」,乃至于旁边的其余几个行省,都会顷刻之间动乱起来。 妖乱之后,就是诸多其余之附生灾难,在这些灾难之后,甚至于此地化作了「阴土,开始下潜都有可能。 说不好,说不好。 「大祭巫」的信件之中说的清楚。「妖」的出现,其实就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的事情。 「蟒巫山」一旦镇压不住,那么剩下来的「天巫山」,整个一条道上,就会「天翻地覆」,整个地方,底下就是诸多「龙脉」组成的一条「龙」。 此间浮了上来,「天巫山」也就会「浮现」上来,到时候,按照吴峰的理解,就会出现不可思议的「地质变化」。 换而言之,就是此间会出诸多莫名的「山海」。 也就是「妖」! 到了那时候,那就是「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吴峰将事情看的完全,吴观音佑也挑选了几张重要的纸张,看明白了此间的事情。 他多余的废话都无,只是说道:「你意下如何?」 吴峰说道:「师公,我没甚么想法,最多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过好眼下的这一番事情。「 说罢,吴峰将自己路上遇见的事情,俱都告知了吴观音佑,吴观音佑说道:「你要提问他,倒是有办法一但是我不。 我可以叫其魂魄离体,到了时候,就可以阴司审案。「 吴观音佑十分直接,说道:「只不过有一件事情,还需要你把握。 此人身体之中,好似还有一只鬼。 想要提其魂魄的时候,在他魂魄离开了身体,体内的鬼物一定会从其身上出来。 所以我们去招魂,那鬼物复苏,我们一定必死无疑。 这里能压住了此鬼物的人,只有你。 所以招魂的手段,要你自己上。 在你自己上了之后,将其带了出来之后,你要即刻回去,处置了那鬼物。」 吴峰说道:「没有问题。」 吴峰就知道吴观音佑有办法。 吴观音佑将此间手法传递给了吴峰之后,吴峰依言行事。 首先在「青龙集」,找了一个空房子。 好在「青龙集」别的不多,唯独「空房子」,著实不在少数。 吴峰在这个「空房子」之中略作布置之后,叫其余人都回到了屋舍之中,吴金刚保则是和「猪儿狗儿」好好商议了一二,确定两个娃子清楚了手段。 不会做错之后。 方才满意。 只有胡广义,他也属于「不能参与进来」的人之一,故而他也有些艳羡。 等到找到屋舍,吴峰就只需要等待时间到来了。 整个屋舍,已经被蒙住,伸手不见五指。 被死死压制住的「白先生」,正躺在了床上。 随后吴峰开始点灯。 在这黑漆漆的地面之上,只需要一点死气风灯,挂在了他的头顶。 也是在「肩膀上方」 ,随后在整个屋舍之上,吴峰拿著竹竿捅开了一处地方。 掀开砖瓦,叫天光漏下来。 最后就是画上「傩面」! 这一张「傩面」,吴峰直接画在了脸上,是为「引路童子」。 也是「阴差」面的一种,是一个特定的「傩面」,但是在吴观音佑将这一道「傩面」并入了「土主傩面」体系之后,却和旁人的「引路童子」,也有了一点区分。 在等到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 吴峰以「黑帝庙神韵」,压制了「白先生」的气息。 很快,「白先生」陷入了濒死的情景之下,吴峰则是等著时间点,等待著「黄昏」时分的到来。 吴金刚保和两位弟子屋舍之外。 吴金刚保手中抱著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鸡。 「猪儿狗儿」手持铜锣,等到了「黄昏」的时候,吴金刚保将大公鸡递给了「猪儿」 c 随后离开。 「猪儿」将这一只大公鸡死死的抱住。 随后等到吴金刚保从此间离开,「猪儿」用力的拍打著大公鸡的屁股,叫大公鸡发出来了啼叫。 「喔喔!」 就在啼叫之后,吴峰轻微开始吹动了「牛角号」。 此间并无法鼓,故而也无须用法鼓,他一只手护著「油灯」,随即一边行走,一边在这「白先生」头顶乱转道:「走大路,过大桥,行善事,一路之上狼不咬、虎不叼。 正心气,整肃容,步子快,天门之上投胎早、天门好。」 说罢,吴峰就在此处不断的念著这两句话,随后开始有节奏的跺脚,徐徐的招引「白先生」的魂魄从此间走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引路魂魄」之中,还需一些「傩面将领」来兵马来护持左右。 但是吴峰无须这些人,他自己又是「兵马」,又是「引路童子」。所有的事情,吴峰一力承担。 就在吴峰将「白先生」魂魄抽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立刻上下有了上下起伏的「诡韵」。 一尊「诡婆婆」就要从他的身体之上出现。 但是被吴峰强行压制了下去,随后,吴峰不再耽搁,从此间直接走了出来,在外面的「猪儿狗儿」看到「大师兄」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二人站在了门外,立刻开始敲打起来了手中的「铜锣」 随即开始喊了起来。 位喊:「公公婆婆路咯!」 另外一个人说的是:「遮盖回避,亲人回乡咯!」 就如此,二人是走十步,敲打一下,喊一声。 就如此带著「白先生」的生魂朝著外面走。 吴峰用「神韵」,化作了「华盖」,遮住了此地的风、日。 将「白先生」朝著外面领去。 白先生陡然「失魂落魄」,有些浑浑噩噩。 他不明不白的说道:「这是去往哪儿?」 吴峰说道:「这是去天门,这是去投胎。」 「白先」后知后觉说道:「我去天门?我原来是死了吗?」 吴峰说道:「是哩,你死了。」 「白先生」浑噩的厉害,只是感觉自己有许多事情想不起来,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甚么,但是却什么话也都说不出来。 只是感觉过去都是迷雾,甚么都看不清楚。 只是又问道:「那你是谁?」 吴峰说道:「我是带著你走的阴差,往前走罢,人世间未曾有甚么留念之物了。」 「白先生」呆呆傻傻的点了点头。 到了最后,只是麻木的跟著吴峰朝著眼前走了过去。 几步路之后,他们来到了另外一处不远的「屋舍」之中。 这个「屋舍」之中,也是一片完全的黑暗,走到了这「黑暗」之中的时候,早就藏在了其中的吴金刚保也开始念动了「咒语」 「白先生」的魂魄,在这里缓缓的昏睡过去,「猪儿狗儿」则是在这屋舍之中,摸著墙壁走。 一边摸著墙壁,一边十步路敲打铜锣一样。 造成他们还在走的情形。 吴峰则是快速从此间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原先的「屋舍」之中。 现在吴峰有些分身乏术的意思。 因为这边需要吴峰,那边审问也需要吴峰,没有吴峰的本事,其余两处地方,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故而吴峰来到了这「开始诈尸」的「白先生」身躯之边,看著其中的「婆婆」想要从冲冲封锁之中站起来,他继续一套「闭而成冬」,将此处封闭之后,拔出来了「师刀」,雷声冲天的「惊蛰」之中,吴峰做「驱傩」举动。 「hong」音之中,吴峰的「师刀」都绽放出来了绿色的刀气,朝著此间劈杀了下来! 第175章 【土地主】(2/2) 第175章【土地主】(2/2) 吴峰未曾用了「祭」烧了「婆婆」,而是一刀之下,即刻用「黑帝庙」的「神韵」 压缩下去。 但是「婆婆」到底是有些难以压缩,这一只「鬼物」,和吴峰以前见过的大部分鬼物都不相同,在她的身上有的不是「香火」,反而是带著一股子的「厚重」! 动手之间,「婆婆」伸出来了自己的手。 想要抓住了吴峰。 吴峰察觉的到,这「婆婆」的手上,的确是有些奇异所在。 要是被这一只手抓到,吴峰很有可能在刹那之间,就会化作了此人的「乖孙」。甚至于吴峰能察觉的到。 在她将手放出来的时候,周围会出现千丝万缕之阴影。 就站在了吴峰的身边。 一起朝著吴峰伸手。 要是吴峰的本领孱弱一些,怕是要被此物「招魂」一般带走,只是很可惜,她暂时还召唤不动吴峰这样一个「大府诡」。 但是吴峰看到了周围这么多的「阴影」。 觉得此物并不简单,故而就算是难以压缩,吴峰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做了全力,将其压制了之后。 随即用「立冬神韵」,将此地再度封锁住。 再度赶回了关押「白先生魂魄」的「屋舍」之中。 在那「屋舍」之中,「猪儿狗儿」尽职尽责,还在行走,只不过他们的嗓子,都快要发哑了。 「白先生」还是继续朝著前面走,但是他已经有好几句话未曾得到了回答,整个人都好像是有些「清醒」了过来。 不过这个时候,吴金刚保已经看到了吴峰,因为吴峰进来的时候,手持「一盏油灯」。吴峰看人,则是压根无须点灯。 吴金刚保对著吴峰招了招手,很快,吴峰就走了过来,吴金刚保直接打开了「傩面箱子」,示意吴峰看看这「傩面箱子」之中的「傩面」。 但是这里面的「傩面」,吴金刚保并不许吴峰用了「土主傩面」。 就算是到了此刻,吴峰亦不可用了「土主傩面」。这和吴峰的修为有关,但是却不是完全相关,「土主傩面」是整个吴观音佑的「傩面体系核心」。 是为「正神」,吴峰未曾有神的能力,却夺了神的权柄,便是彻底得罪了「神灵」。 「土主大天」,虽然仁慈,但是仁慈并非软弱。 「土主」也是「瘟神」啊! 故而吴金刚保将其带了过来,随后说话的是吴观音佑,吴观音佑示意吴峰去看【三圣潭贺寿】的这些傩面。 这是四等傩戏的傩面,只不过这总共有二十三面的「傩面」,失去许多。 好在最为要紧的一张「傩面」,此物没有失去。 那就是其中的【土地主】傩面。 「将此傩面带上罢,带上之后,你就是此间的土地主。 所谓土地主,也就是土地社神,不过这傩戏之中的土地主,却是一位英雄无比的英雄,他搏杀了山里吃人的老虎,还有喷吐瘴气的毒蛇之后。 被土主所欢喜,所以土主在他死亡之后,叫他成为了当地的土地主。 护持一方。 ,,没有谁比吴观音佑还了解这些「傩戏」背后的故事了,因为这些「傩戏面具」,都是吴观音佑自己想办法攒起来,并且摆脱了「师祖」的控制的。 所以这一张【土地主】的傩面。 也逐渐的和原先这样的「戏曲」之中明显带著佛门色彩的「土地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全变成了「民俗」意义上的「土地主」,是因为善行善举所形成的「土地主」,并且就算是在不同的「戏曲」之中,「土地主」也是不一样。 此戏之中「土地主」,是用以领路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用在完整的「傩戏」之中,他才是要整出来「狠活」的那一位,包括但是不限于将「三位主角」带著走过了一条火路,翻过高山,走过烧开水的大锅比喻的「龙潭虎穴」。 所以这「傩面」,自然就带著杀气和煞气,还在谱系之中「土主傩面」的出现,就带著文化交融的一些背景。 故而吴观音佑叫吴峰带上了这个「傩面」。 这「傩面」,方脸,宽耳,鼻坚挺。 整个「傩」上,除了受到了刀伤之外,其余都好,整体是一种「赤红」和「」 色交织。 「带上他罢,带上他之后,你就是土地主,你也无须得害怕这土地主之中的厉诡害了你。 一张傩面,你先顶香罢!就算是师祖将这画押的一面,抹除的几平要失去效果。 这傩面失去了效果,也伤害不得你。 不过就是你要手下留情,无要一时手重,将其给打死了,坏了事情。」 吴峰说道:「我明白。」 说罢之后,吴峰顶了香谱,将这「傩面」恭敬的请了出来,随即将其戴在了脸上,自己做这样一个【土地主】! 便是这「傩面」上了脸面,吴峰也无驱傩的意思,而是端正的坐在了这里面唯一的桌子之上。 这桌子也早就停放在了这屋舍的最中间。 吴峰坐上去之后,此间本来无椅子,可是在吴峰的座下,却奇怪的出现了一座「椅子」!整个「椅子」以「青色建木」和「黑色皮毛」所化作。 吴峰大刀阔马的坐在了这椅子之上,这个时候,也无须「猪儿狗儿」继续带著「白先生」在此间行走了。 【土地主】自然有「保境安民」之责。 又有「掌本土之民生死」的权力。 随后前者之责任和后者之权力,都被无限之弱化之后,成为了看似只有「上报权力」,未曾有「施展权力」的「中转」。 但是这【三圣潭贺寿】这一场戏之中的【土地主】并非如此,这一场「戏曲」之中,「土地主」骁勇善战而升为「土地」,故而成为了神只之后,在「土主」座下,更加的骁勇善战。 故而这一张「傩面」戴在了吴峰的身上,吴峰不过是施展了「黑帝庙」的「玄冥正韵」。 不过顷刻之间,在吴峰的身边,那座下放著的「油灯」,刹那之间「神韵」交织化作了一轮真的大日也似,缓缓的高渺了起来,像是挂在了九天之上。 只不过这「九天之上」的「大日」,却并非是金色,更并非是赤色。 而是可怖的「黑色」! 同样是「黑色」,可是此物「黑」的就更有层次,挂在了天上,还是可以叫人看见,如蛇如蟒的云朵,悬挂在了这「大日」的周围。 以「黑色」,照亮了周围全部。 而吴峰的身边,「土地主」傩面带来了诸多的「神韵」,更有数不清的「阴兵」 土地神也是有自己的兵马的,只不过其效用如何,也要看对谁了,吴峰带上了这傩面,这些数不清的「阴兵」一旦出现。 便是密密麻麻,不知凡几。 「白先生」魂魄全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尚且未曾察觉到,吴峰就对著「猪儿狗儿」 说道:「将犯人带上来!」 「猪儿狗」听闻,也是齐声呐喊,「将犯带上来。」 本意是为了展现出来了他们「人多势众」 两个人充当两万个人的嗓门使用,但是未曾想到,「猪儿狗儿」这用以充数的一句「 将犯人带上来」。 竟然顷刻之间,「—呼百应」! 「是,土地爷!」 说罢了之后,「白先生」只是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之威慑到来。 随后,那些「阴兵」竟然齐声呐喊,喊道:「将犯带上来!」 「将犯人带上来!」 「将犯人带上来!」 层层叠叠的呼唤声音之下,直接压的「白先生」跪在地上,宛如是阴魂行走在外,听到了天上的雷音。 「猪儿狗儿」更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好像是穿上一层衣服。 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变成了「盔甲」。 手上更是出现了「水火棍」。 「狗儿」看了「猪儿」一眼,意思是「师兄,这一点师父可没有说,怎么办呢?」 「猪儿」使了一个眼色。 示意拿起来「棍子」,看著「白先生」已经跪在地上,于是就将这棍子,夹在了「白先生」的脖子上,「狗儿」有样学样,也将这「棍子」夹了过去。 随后强迫「白先生」低头。 说道:「跪下!」 「白先生」早就跪下,身形都开始颤抖起来。 吴峰看的清楚,吴峰不知道「白先生」的这一身本领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倒是看的很清楚,「蛇有蛇道,鼠有鼠路」,眼前的这「白先生」,无论他旁的东西修行的如何,都有致命的破绽。 他在「魂魄」的修行之上,简直是「空无一物」。 见到了这般的情况,吴峰示意「猪儿狗儿」来一顿「杀威棒」! 不管问不问,先打一顿再说。 「猪儿狗儿」两棍子之后,「白先生」的身形就有些破散了,吴峰见状,招手叫两位师弟停了下来,旋即说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白先生」立刻喊道:「小民江阿川,见过阎王爷,见过阎王爷,吴峰呵斥说道:「荒谬,本官乃是土地!」 那「白先生」立刻改口:「小民江阿川,见过土地,见过土地爷!「 门外,吴金刚保神色复杂的感受著内部的情形,忽而有些羡慕「猪儿狗儿」。 因为说实话,其实他也有心想要进去,试试这「阴差」的权柄,到底如何! 第176章 山婆婆(1/3) 第176章山婆婆(1/3) 【土地主】吴峰坐在了这桌子之上,此地因他而成了一方「神庙」。 吴峰戴著【土地主】傩面,徐徐说道:「江阿川,你可知道犯了何罪,被人告上本土地的面前来?」 听到了土地的呵斥,江阿川只是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沌,虽然感觉自己只要是捅开了一张白纸,就可以想起来诸多事情。 但是最后却甚么都没有想到。 只是在周围「阴兵」威慑之下,唬的他一双腿战战兢兢,故而他说道:「小民不知,小民不知。 请土地公明示。」 身边未有惊堂木,但是吴峰体内发出了阵阵雷鸣,比之于惊堂木效果非凡多了。 声音落下之后,江阿川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脑中更是彻底浑噩。 吴峰问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叫你知道知道,甚么叫做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你的诸般罪恶,俱都在这黄簿之中。 现在本官著实问你。 江阿川,你兄弟姐妹,何时入的白莲?从实招来!」 江阿川只是觉得有一根手指头点开了自己脑中的浑噩,叫他勉强想到了这些事情。 除此之外的其余事情,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白先生」叩首说道:「土地公明鉴,我有兄弟五人,但是最后夭折了三人,只剩下来了我和胞弟。 对了,何时入的白莲? 我想起来了,是在小民八岁的时候,入的白莲教,拜的是白莲教之中的青川道人,土地爷,小民所说之话,句句属实,万不敢有丝毫欺瞒之言。」 吴峰将这些事情都记在了心里,随后又厉声呵斥说道:「你们兄弟二人,这一身的本事,从何而来?是你们师父所传授?「 听到了这里,江阿川忽而有些激动了起来。 甚至他都想要支起来身子说话。 不过「猪儿狗儿」见状,立刻将他压了下来,江阿川没有在意旁边的枷锁,反而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不是,不是,那厮不是我的师父,他不过就是一个骗子,是一个畜生。 他收了诸多儿童,为他为奴为婢,自己只是会一手的招魂之术,借了些行商的手段,走街串巷,利用了我们这些孩童,作为眼睛。 我们这些人,稍叫他不顺意,动辄大骂,到了最后,我们活著的时候,就要做他的奴仆,我们死了,也要做他的鬼奴。 最后,我们几个人合起伙来将他杀了。 随后在逃跑之后,遇见了山婆婆的庙,我们的本事,都是山婆婆的庙里面学会的。」 吴峰听闻,在上面说道:「荒谬! 此人流窜作案,如何只有这等本事,叫你们几个孩童杀了。 况且此间未有路引,寸步难!你们又是如何躲开了路引的?」 听到了这话,江阿川大声的叫屈起来,说道:「土地公明见,小民著实未有欺瞒之心,小民杀了这畜生的时候,根本就不在川蜀,也不在朝廷路引范围之内。 小民生在黔中! 小民的父母,都是当地的伐木工,为那狗日的皇帝修建宫殿,进山伐木,亡故在了林场里面。 到了最后,更是连一点抚恤的金银都没有见到,就被驱赶了出来!黔中和其余地方大不同,诸多地方都是土司在管理,虽然行路难,但是无须路引,诸多大寨,未有熟悉之人引来,根本就进不去。 土司之间,积年恩怨,征战不休,又相互姻亲,你中有我。 诸多村寨之中,也需要有人买卖,那畜生就用的手段,青川道人虽然有些本事,但是他的御鬼之术,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 是从一本残卷上学的手段。 所以他需要用活人的怨和血,来豢养了这些鬼奴隶。 可是他又没有甚么本事,也做不上强梁,又怕鬼失控,所以只能用我们这些娃娃了。 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娃娃,长大之后,一旦他感觉不在掌握之中,也会杀了我们! 这般情况之下,他所谓豢养的那些鬼,也不过是比我们力气稍大一些罢了。 这样的情形之下,我们如何杀不了这个畜生!」 说到了这里,江阿川诸多记忆都被蒙住,所以此刻甚至多出来了一些「少年气」来。 吴峰闻言之后,继续说道:「好,既然如此,这山婆婆又是何人?你在哪里找到的山婆婆庙?」 说起来了这山婆婆,就算是江阿川,也有些惊恐的意思,他踌躇说道:「回土地爷的话,山婆婆是我们林场当地用来吓唬孩子的鬼物。说是曾经迷在了山林深处的老婆婆,会在晚上特意从山林深处出来。 在窗口叫孩子,一旦孩子答应了,山婆婆就会抓著他们。 被山婆婆抓住之后,就永远不得回来了。 我们杀了那畜生之后,本来是打算拿了那畜生的钱,去投奔别人做一个行商的。 但是没有想到,出来之后,我们竟然在村寨之外,见到了一个洞窟。 掉下去之后,从里面见到了山婆婆'' 说到了这里,不管江阿川再怎么说话,吴峰忽而一顿。 伴随著江阿川说话的时候,在这个用以当做「土地庙」的「屋舍」之外,一团黑雾竟然此间出发,在窗子旁边,徐徐形成了一尊阴影。 随后,这个阴影化作了一位老婆婆的样子。 最后出现了窗户之外。 但是她未曾想到的是,吴峰的「神韵」交织在了窗子之上,故而原先这里是窗子的地方,现在就是一堵墙,可是就算如此,「山婆婆」还是站在了墙边。 望向了里面! 吴峰察觉得到,「山婆婆」是真的可以看到了里面被压著的江阿川,她和江阿川之间,有一种古怪至极的联系。 但是吴峰能察觉到,自己压缩了的「山婆婆」,还安安稳稳的躺在了不远处的「屋舍」之中。也就是说,这个「山婆婆」,属于是新出来的「山婆婆」。 那问题来了。 这新出来的「山婆婆」是从何而来? 为何而来? 在这「山婆婆」见到了里面正在说话的江阿川之后,那「山婆婆」开始对著里面的人招手,说到:「我的孙儿,我的好孙儿。 你被这些人迷了心窍。 赶快醒来,赶快醒来!」 她的声音,好似是有特殊的魔力。 通过了这场地,传递到了这里面,就在她的呼唤之下,「猪儿狗儿」只是感觉耳边好像是多出来了甚么声音。 但是「猪儿狗儿」不过是面面相觑了一下,再看了一眼「大师兄」,发现「大师兄」不动之后,自己也就「不动」了。 在他们学习「傩戏」的时候,「大师兄」教过,一旦戏曲开始,那就不能停下来。 除非是「主祭」,也就是现在的「大师兄」示意,否则的话,无论外头发生了甚么事情,都和他们无干。 故而二人只是又在:「水火棍」上加了一把力道,更加一心一意的压住了这地上之人。 吴峰也不动神色,他不过是继续冷声说道:「你是说,你见到的婆婆,不过是死了的尸骸之中的一具厉鬼?在那厉鬼的旁边,便是死了的道人? 你的宝经,是从这道人身上得来的?」 江阿川说道:「是啊,我怀疑是这道人想要降服、诛杀了山婆婆,结果到了最后,力有未逮,遭了山婆婆毒手,,就在江阿川回话的时候,吴峰身边,那诸多「傩面」之下附带化作的「阴兵」,俱都从此间走了出去,想要将门外的「山婆婆」给带了出去。 但是那门外的「山婆婆」,不但不躲避,反而是站在了原地。 继续招手,对著里面的江阿川说道:「孙儿,孙儿,不要被骗了,不要被骗了啊。」 那声音化作了「神韵」,和此地的「傩戏」神韵交织在了一起,未免是叫里面正在审案的「土地公」心中升起来了一股子的「怒气」来! 见到这「山婆婆」在外面冥顽不灵,吴峰用力一拍自己旁边的虚空,竟然真个在旁边的虚空之中拍打出来了「惊堂木」的声音! 一阵响动之下,江阿川吓得完全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吴峰则是猛然说道:「何扰乱庙堂? 这是甚么地方,能叫你作怪? 左右,左右!」 「猪儿狗儿」在下面有些发愣,他们不知道「大师兄」喊左右,是不是在喊著他们。 保险起见,俩人没有上前。 好在也不用他们上前,就有「神韵所化之阴兵」,从他们身边经过。 站在了吴峰面前。 吴峰的「神韵」,依从了这【土地主】的「傩面」,竟然真的从这周围之处,掏出来了一道「王命旗牌」一般大小的「法剑」。 不过这「法剑」,实际上是吴峰的「小寒神韵·冷凝」所化。 把「法剑」,上下得霜! 此剑之本意,也是用以杀敌,是这位【土地主】在阳间的时候,杀过了猛虎和毒蛇的一口宝剑。 吴峰指著这「神韵」所化的「阴兵」,对著门口说道:「左右,拿了这宝剑,将门口搅乱此处的妖邪就地正法。 斩杀之后,回来复命!」 「是!」 阴兵见状,抱著剑从此间走了出去,便是去杀外面的「山婆婆」。 吴峰却复在山婆婆的身上,察觉到了又一阵熟悉的气息。 他怀疑「山婆婆」,和他师祖「吴天王固」想要化作之「物」,有些关系。 在他们身上,都有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 第177章 平定(2/3) 第177章平定(2/3) 这两种「不安」的气息,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其上相同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是同一条河流分出去的两道「支流」。 故而「山婆婆」,有些难杀! 只不过她是如何出现的,吴峰还是未曾有一个完全的「认知」。 但是,吴峰方才听到,「白先生」,其实并非是「川蜀行省」长大之人,他来自于「黔中」。 故而吴峰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便是他的「师祖」,还有这「山婆婆」,其实都在「模仿」某物。 此一物,就在「黔中」行省之中。 可能是一座山,也可能是旁的物品,此物之「神韵」,像是辐射一样徐徐的散播了出来,随后,映照在了一些东西之上,平心而论,虽然吴峰现在和「吴天王固」差不多是「不容」,「不死不休」。 但是,吴峰还是承认「吴天王固」的确是有才气,将自己学习的「佛法」和「傩戏」结合在了一起,并且钓鱼一钓就是这么长远的「距离」和「时间」。 所以,「黔中」到底是有甚么?这样的东西,在「川蜀」行省之中是否也有对标之物,要是有的话,是甚么?「蟒巫山」其中的「妖」么? 只不过吴峰虽然心念转动,但是他问询「白先生」的话语,一点都不听,至于在外面,拿著「法剑」出去的「阴兵」,不过举手投足之间,便将扰乱了此处的「山婆婆」之脑袋,砍杀了下来。 只不过「脑袋」下来,那「山婆婆」甚至还能说出一句「苦也」。 随即就是「头发花白」的「脑袋」,就此从这脖颈之上落下来,掉落在了地上。 但是就是这「脖颈」上的脑袋落下来。 此地竟然起来了一层「邪风」,将那花白头发的老婆婆脑袋吹得如同「轱辘」一般的乱转。 旋即就朝著「屋舍」之中滚落了进去。 就算是脑袋掉了下来,「山婆婆」的脸上,依旧是挂著慈祥的笑意。 甚至于还有言语不断的落了出来。 正是「乖孙儿,乖孙儿,我来了!」 「乖孙儿,来我这里。」 「乖孙,到奶奶怀来!」 就在这样的言语之中,她的声音像是钻子一样,朝著那边钻了过去。 吴峰察觉到此事之后,依旧不动。 但是「猪儿」已经听到了自己「大师兄」的话。 他下意识的朝著「大师兄」看了一眼,就看到戴著「傩面」的「大师兄」,对著他微微颌首。 于是「猪儿」收紧了自己棍子,大跨步出去。 还未曾走到了门口,就见到了一个风滚乱走的「圆球」,从这门口钻了进来,这东西还有二色的「枯草」,像是「滚地葫芦」一样的乱转。 「猪儿」都没有看清楚这是何物,上前就是一棍子。 一棍子将其打爆了之后。 「猪儿」才走了回来。 施施然站在了一边,压根都不觉得自己到底是做了些甚么。 吴峰则是端坐在了桌案上面。 再度看到了另外一个「山婆婆」的出现。 易杀但难缠。 吴峰察觉到了此事之后,不再关注了「山婆婆」,真正的「山婆婆」,现在被吴峰压在了房舍之中,不足为虑。 吴峰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江阿川。 现在本神在前,你需要将你如何遇见了山婆婆,遇见了山婆婆处,是甚么样子,又在那间得到了甚么,做了甚么事情。 全部都与我说出来。 —个字都不不许遗漏!「 「是!」 江阿川在吴峰这般的诘问之下,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吴峰听得认真。 便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叫阴兵把持住了此地,将「白先生」此间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听了一个清楚明白。 到此之后,审问了完毕。 吴峰终于从此间站了起来,「白先生」依旧浑浑噩噩,吴峰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本神也知道了此番事情。 既然如此,我便是将你送即可,罢!」 吴峰说罢,为他打开了门,但是不知道为何,「白先生」看到了这一扇门,已然是有些惊恐,外面月光如水。 但是对于无有保护,且未曾修炼的「魂魄」来说,大日之光,宛若火焰,银月之皎,便如生铁,更有风、雷、雨等诸多之物,伤及魂魄。 故而在这一般的情形之下,「白先生」走了出去,只是惨叫一声,旋即再无动静。 而吴峰此刻,则是按照章程,将自己面上的「傩面」,恭送放回。 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口绽雷音」! 是为「惊蛰!」 这一回,吴峰可不忍了,一道「雷鸣」之下,吓坏了不知道多少人! 却不止是「青龙集」。 就连旁边村寨之中的狗,都忍不住对著此处吠叫了起来。 这般的吠叫,顷刻之间就连成片。 将这村寨之中睡著的,没有睡著的,本地的,行商路过的人,都吵醒了过来。 但就算是如此,也未曾有人敢于叱骂这些狗。 不过在这商栈之上,两位还在喝酒的客商,微微打开了一点窗子,看著这些吠叫的大小犬类,低声说道:「你说这些日子都是怎么了,怎么狗叫的这么频繁。 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不好说,说可能也可能,说不像也不像。 毕竟忠平最近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其余的地方也出事的可能性不小。 但是想来也不大,毕竟这瘟疫都已经遏制住了,况且我看这情况,这些大小犬只,好像是对著青龙集吠叫。 我听说,青龙集之中,最近盘了一伙子的强人,怕不是他们招惹了甚么,又或者是,怕不是这些强人真在青龙集里面,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里,那对面的商人立刻就振奋了起来,他说道:「要是青龙集真个被打扫出来了,那岂不是说,我们又可以从青龙集过了,要是这样,可省却了多少的时辰和马力。」 「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们先不要著急,有人比我们还要著急的多。 所以,暂时先等著信儿罢!」 说罢,那客商指了指眼前的桌子,对面的客商也了然,住嘴不说。 但是都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但凡是做生意,哪里有对「利润」不上心的人呢?只不过这里的「雷声」,和「忠平」之外的「号炮」声音,也相差不多了。 几声「号炮」之后,那些卫所兵开始打扫战场。 其余还活命的「填土之民」,无不战战兢兢。 只不过就算是这些卫所兵,如今也有些束手束脚。 他们自然是不怎么畏惧「忠平」县令,更何况现在「忠平」县令,连巡城的士兵都凑不齐全。 他们畏惧的是站在了那「城墙」上面,虎视眈眈的「都尉府」中人。 此人大约是个旗官。 但是京官落到了地方,本来就要往上抬一抬位置。 更何况是「都尉府」这样的「凶物」。 故而就算是旗官,身边站著的也是这些卫所的「百夫长」。 那「都尉府」的旗官,从上看到下,从头看到尾。 这一次,就算是这些人想要「杀良冒功」,却也不敢。 「百夫长」心里虽然有怨言,但是不敢说出。 正所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虽然这些卫所之人不算是客军,故而下手的时候,也会有收敛。 但是指望他们对于一些填土之民有多么的温柔,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上面要保了这些人,他们也没法子,也好在这一次造反之人,压根就没有点起来甚么大火,就被扑灭了。 这些人的杀性都未曾被这战争撩拨起来,时不时就有人敲锣打鼓从他们身边经过,嘴巴里面喊的是:「只诛首恶,不伤其他。」 「忠平县令」在战争完了之后,也爬上了城墙,对著在场二人客气的拱手,旗官微微颔首。 「百夫长」也拱手示意。 县令说道:「百夫大人,都尉府来的这位大人,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酒肉和馒头,就在城门之后。 还请底下的这些将士,吃过了饭再打造战场罢!」 「百夫长」说道:「不必,做完了此间事情,我们就回去了。这些酒肉,便为我们践行罢!」 「忠平」县令闻,说道:「那好,请两位到城下休息,墙上风。」 至于城门之下,此刻打开之后,伏云道人从此间出来,看到了遍地的血污,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不是一个人,但是「金光宫」的道人们,交割之后立刻离开。 打斗起来之后,这些人走的比谁都快要快。 现今是找不到了。 故而也只能再苦一苦他了。 可是按照他的本事,要在此处「设醮」,怕是成不了了! 从自己袖子里面掏了掏,努力从此间找些「符箓」。 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应急一些罢! 不提这些官面上的人物如何,只是说些城里的事情,杨老镖头其实就在具城之中。 听到了「号炮」的声音之后,他吐出来了一口气,对著身边的几个趟子手说道:「好了,不用害怕了,事情完了。 朝廷赢了。「 趟子手们听到了杨老镖头的话,终于都是松了一口气。 说道:「好好好,老爷子真是好耳朵。」 杨老镖头自嘲的笑了笑,摆手说道:「好了,有了这拍马屁的功夫,我叫你们做的事情,你们都做好了吗?」 那趟说道:「您老叫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哪敢怠慢?已经打听到路了!」 第178章 死(3/3) 第178章死(3/3) 吴峰要求的事情,杨老镖头是一点都弗敢于怠慢。 急匆匆的便来到了「忠平」 吴峰想要的这些人,也著实不如何好找。 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吴峰要的是「灵醒人」。并且最好能「识文断字」,却又不要「正经读书人」。 这些条件加在了一起,本来就筛选掉了一大批人。 更何况,杨老镖头也看得出来。 还有一类人,虽然吴峰没说,但是估计那也是不要的。 那就是被「拍花子拐」的「孩童」! 这些「孩童」之中,反而是可以寻得一些「知书达理」,符合了吴峰要求之人,但是这些人,「伤天害理」。 老镖头知道这些事情,他不沾。 所以从「忠平」这本来就不算是什么繁华大城的地方,杨老镖头也是用上了自己的「人脉」,终于是勉力找到了五六个。 只不过找到了人之后,杨老镖头不但未曾有「终于帮到了」吴峰的欣喜,反而是多出来了一层「世道竟然如此」的悲凉之感。 这些人之中,许多以前也都算得上是「上户」 如今竟然也沦落到了「插标卖人」这步田地。 只不过没有官商勾结,朝中有人,大土地兼并小土地。 只是靠这些运气和勤恳,祖上的些气运,成了个小地主,忙时吃干闲时吃稀。 人当牛用,牛当祖宗供。 就算是如此,但凡遇到一点点的「天灾人祸」,也就是个「家破人亡」的场面。 到不得「汤主簿」所在的「汤家」这一步田地。 家族衰落,亦也就是一个秋天的事情。 只不过如此天灾之下,反倒是几家大家族,田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纵横阡陌。 一座城,都要姓了一家姓名哩! 杨老镖头想到这里,就是不住的摇头,觉得世道艰难。 好在杨老镖头心智也坚定,摇头感慨过后,杨老镖头从「牙人」手中得来了些人。 不过这些人,都需要杨老镖头再等待些许时候。 这些人,价格就比较昂贵了,虽然这些人,都不能作为明面上的奴隶所在,但是他们和杨老镖头签订的,就是死契。 也是一件极其稀奇的事情,寻得了一个好「买主」之后,这些人情愿签订了「死契」。便是朝廷明面上不允,暗地里也禁绝不得这些事情。 「就是这样罢,现在都回去睡觉,那些签订了契约的娃子,都给他们吃好喝好,毋要叫他们著了风寒,要是坏了吴班主的事情,我可就万死莫赎了!「 那些趟子手听闻,立刻说道:「老镖头放心,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办的好的。 那些娃子们,一点事情都没有,全部都安安心心的在此处放著,一点问题都没有!」 杨老镖头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趟子手,也都是老江湖了,这点事情还是能办好的。 旋即,众人都沉沉睡去了。 留下来了这一次买下的许多人,一共是六个人,二女四男,按照寻常道理,杨老镖头是不会寻找女娃。 无论如何,在这世道上学会了些文字的女娃子,都是有些来历的,这些亦是如此,只不过这几个人的来历,都和吴峰其实硬要扯,也能扯上关系。 这些人,六个,本来都是「汤家」要的人,从外头买来的。 但是问题在于,到了,「汤家」没了。 「汤家」没了,杨老镖头恰好要,那你要我就给呗! 买卖么,一来一去就成了。 至于这六个,谁会管这六个「货物」、「牲口」的意见呢?钱货两清之后,甚至于县衙之中听到这一次的买卖是和「吴班主」交易的,二话不说,连为难都没有,就完成了事情。 六个娃子听到城外喊打喊杀的声音,有些害怕,过了一会儿,趟子手提了些吃食进来,叫他们吃完了之后自己睡觉。 「安全了。」 那趟子手说道,「外头仗打完了,不会有人冲进来杀你们,你们缓缓罢!」 京城。 「炼丹房」外。 乌云掩月,不见天光。 但是眼前的「宫殿」之中,却是「灯通明」。 人流如织。 就算「炼丹房」在宫城一角,一般情况之下,那也是「外臣莫入」的地方,但是「炼丹房」又比较特殊,在这「炼丹房」之中,时常须得有「道人」进入。 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可关闭。 故而后来也是有了办法,在此间又开了一个小门。 只要有「皇帝手谕」,就可以进来。 此刻韩云仙就站在了大殿之外,大殿高耸,站在此间,还能看到了天上的星光。 不知道等待了多少时候,但是韩云仙一点都不在意此事。 这一位当今的「活神仙」,远远的眺望著远处的月亮,不知道在思索甚么。 他双手背在后面,周围的药童,又或者是些「道人」从他身边经过。就算是他们对著韩云仙稽首行礼,韩云仙也一动不动。 宛若是一具石雕。 等到月亮挂在了中天的时候,从这「宫殿」之中,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这脚步声音,一听就可以确定是「大太监」的,也只有他们会在传讯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脚步声音放出来,碎步,声音清晰而稳定,示意有事情发生。 但是韩云仙还是未曾回头。 只见那位瘦大太监,快速的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来到了韩云仙的身边。 见到这位「活神仙」未曾转头。 那大太监低声说道:「有旨意。」 韩云仙这才转身,跪在了地上,双手接旨,那大太监又小声说道:「是口谕。」 韩云仙将手收了回去,那大太监清了清嗓子说道:「朕知道了。」 韩云仙闻言,松了一口气,再度对著「宫殿」大拜。 大太监见状,立刻侧身闪开,避开了韩云仙的大拜。 因为他知道,韩云仙这一次拜的是里面的「皇帝」。 这样的跪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就在数次大拜之后,韩云仙站了起来,随即从此间走了出去。 看其背影,竞然有说不出的洒脱之意。 只不过大太监在宣读密旨之后,未曾回到大殿。 反而匆匆的来到了外面。 找到了一位极其面善的大太监。 那大太监正在休息,见到了这瘦太监,此人站了起来,问道:「方公公?甚么风儿将你吹到这里来了?」 那方公公对著这位面善大太监行礼说道:「宁公公。」 方公公又说道:「宁公公,这里有一封万岁爷给你的旨意。 不过是口谕。 著宁菩萨,立刻前去了西北,将那间正在做斋醮的太叔大观带回来,见信即行,不得有误。」 宁菩萨立刻跪在了地上,领受圣旨,随即开始准备人马了。 他什么也不管,甚么也不问,尽管他也知道,这位叫做「太叔大观」之人,就是当今「活神仙」的师弟。 如今正在西北,对抗「诡灾」,「旱灾」,甚至还须得在意「边患」 现在忽而叫其回来,一定是京城之中出了大事。 但是万岁爷不说,他就不问,只是执行就好了。 很快,宁菩萨就选好了人,准备叫其出发,迎来新的道人,只不过这位新的道人,虽然现在人在「西北」,可是却已经得到了风声。 在韩云仙回到了道观之后,太叔大观便已然是知道了消息。 盆清,一个铜盆,几道烛。 虽然师兄弟二人有千里之远,但是此刻,依旧可以相见。师父兄弟二人面面相对,太叔大观看上去像是一位「儒臣」,胜过于像是一位「道士」。 他比自己的师兄要低矮许多,但是面色清秀端正。 看起来只有二十余。 他看著自己的师兄,说道:「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一去,师门之中,便缺了一位顶梁柱,5 韩云仙看著自己的师弟,默然说道:「甚么叫做何苦? 我这一次不去,那事情牵涉到了师门之中,我顶不住,还能由谁来顶? 况且他人说的对,这世道,天不杀人人杀人,人不杀人,道德杀人。 这道德二字,如此之重,就是你师兄我,也抗不得这道德的重量。 故而不若死去,也算是了断了这一番的事情,也是断了你们的灾祸。 故而此番一去,注定有死无生。 但是你我之徒孙,弟子,均也须有所持。 所以我向著皇帝陛下举荐你来京城,和我不一样,你来京城,皇帝陛下必然会考校你,不过为兄相信你的本事。 在那之后,你须得步步为营,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 若是我所料不差,皇帝陛下会为你屡屡加官,叫你的这道法,和朝廷的这人气融合锤炼在一起,无分彼此,我亦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不过也没办法。 你我到底不如天师道如是多年的尊贵,地位来的尊崇。 皇帝虽然重信偏袒天师道,但是亦防备著他们。 我们便是皇帝举出来打擂台的工具,你来京城,也要有这般的准备!」 太叔观听这些语,说道:「先不提这个。 师兄,你到底是要去作何?你要甚么龙潭虎穴的地方,连你都如此悲观?」 韩云仙说道:「龙潭虎穴?要真的是龙潭虎穴反倒是好了,我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比龙潭虎穴,可要可怕太多。 我之一去,十死无生,我将葬身在了川蜀之地,青龙山下。 记著,无论如何,你都无须来此,为我吊唁。 叫我安静而死罢了!」 第179章 大寇?(1/2) 第179章大寇?(1/2) 太叔大观闻言,久久不语,最后不过是叹息一声,说道:「师兄保重一只不过我有最后一言想要询问师兄。 那就是皇帝之修为,师兄可能看出一些端倪?「 听到了这话,韩云仙说道:「皇帝的修为,不能以法箓之传授度之。如高山大日,难以揣摩。 便是以王朝立国之城隍庙而言,我已经摸到了行省之上。 但是府到行省,须得十倍之功,可是到了行省,再要往上,那就是两京十三省,一步步的压杀上去。 我也不过是刚刚进入了省诡之层次,那可不是十五倍之功! 你还差了许多,等到了你什么时候,真正得到了大道神韵,引入了更高阶的法箓,亦或者是自己化作了某一道法箓的一部分,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明白了。 前路所谓坦途,不过是外人的言说罢了。 越是往上,便一步一步,宛若登天。到了最后,单纯的加持了法箓,其实对于你我的加持,用处不大了。 到了某一个境界,总是会遇见桎梏。 我的桎梏便是在行省这个层次之上,也即是在大洞法箓之时刻,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举步维艰,难以维系了继续往上的阶梯,我现在如此言说,只是告知于你一个可能。 反倒是天师道出了一位了不得的真人,将内丹炼法和符箓炼法,竟然真个想到了办法,融而炼之。 又洗炼了这法子一遍。 皇帝想要将人气和符箓法炼在一起,也是一种办法,但是是否可成,我心里也没底,但是其惊才绝艳,已然可以看出,但是皇帝陛下,毕竟不是一个长情之人。 师弟,听我之言,人在中枢,切勿自作聪明,只需要多看,多想,少说话。 只要你还有用,皇帝陛下就绝对不会将你如何,切记,切记!「 说罢,韩云仙伸手就将眼前的铜盆上面一拂,旋即这「铜盆」之上甚么都不见了。 韩云仙不再和太叔大观说话。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旋即整个人都好像是「泄气的气球」一般,好似是一口气完全脱出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头发刹那之间便花白了。 人也佝偻了下来。 若是往日之熟人见了,决计是认不出来眼前之人,就是国朝大名鼎鼎的「韩神仙」。 他躺在了床上,沉沉的睡了一觉。世事之艰难,就在于这些之上,哪怕是修行之路,越是往上,也愈是难言言说,有些关卡,只有他自己见到了,方才明白。 现在说多了,也于事无补。 不若明朝(zhao)散去,重复自然。 「青龙集」。 吴峰作为【土地公】审案之情形,终于完毕。「怒目而杀」之后,吴峰将「傩面箱子」恭恭敬敬的盖上,旋即对著师父说道:「师父,我审问完了,傩面完好无损。「 吴金刚保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我在外头听到了,你的这威势也好,架势也好。 这傩戏,你一个人独角戏,都唱的好。 你出师了!」 说完,吴金刚保对著吴峰说道:「好了,我知道你还忙著,既然都如此了, 你还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在这里磨叽什么? 还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里的后手,我给你收拾了。」 吴峰恭敬说道:「麻烦师父、师公了!」 说罢,他叫「猪儿狗儿」过来。 两个师弟站在了「大师兄」身边。 吴峰故作严肃的说道:「你们两个对于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甚么想法?「 说罢,没绷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故而也不再吓唬他们了,摸了摸他们二人的脑袋说道:「你们两个这一次干的好,都好。我下次再去城中,就再给你们带零食!「 说罢,吴峰还拿出来了几个大钱的零花钱,吴金刚保看到,未曾说话,既然—— 现在班主就是班主,那么班主如何处置了银钱,也是班主自己的事情。 说罢了之后,驱赶了一下「猪儿狗儿」,辞别了师父。 吴峰随后来到了关押了「山婆婆」的屋舍之中,陷入了思考之中,方才他询问了「白先生」,从其出生到了最后的这诸般事端,所得颇多,就是因为所得颇多,要是真的按照「白莲教」厘定下来,那么这「川蜀四府」,全部都要被深深的型一遍。 并且就算是型一遍又能如何? 「白莲教」该出现还是会出现。 吴峰已然察觉到了。 「白莲教」在此间盛行,不过是因为朝廷无法将自己的大手蔓延到了县城之下,就连县城之中,如今亦是如此,妖魔,鬼物,天灾,人祸。 心有寄托。 权力从来未曾有真空,这里的权力没有了,那么就一定会有新的权力填补上来! 所以今天吴峰除掉了「白先生」。 明日就会再度出现新的「白先生」! 但是叫吴峰完全除掉「白莲教」—一先不提可不可能的事情,单单是吴峰见到的「毒日」之中的手臂,就暂时不是吴峰可以处置的。 「朝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都未曾将「白莲教」除掉,凭借著现在的吴峰,吴峰完全做不到。 故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峰已然是有了旁的想法,站在了「山婆婆」之前,吴峰忽而叫人。 「胡广义」。 吴峰站在了原地不动,但是他的声音却自然的落在了「胡广义」的耳朵之中。 「胡广义」并未当做是「幻觉」,而是循著声音寻了出来,很快就在屋舍之间,见到了吴峰。 自然也见到了被压制在了此地的「山婆婆」。 胡广义看著眼前的这情形,随后吴峰说道:「发誓言罢!发下来了誓言,我有事情要你做!「 胡广义猛然跪在了地上,吴峰说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胡广义说道:「自然如此,自然如此。「 吴峰念一句,对方说一句。 三项九条,吴峰很有耐心的一句一句念动了出来,胡广义则是一句一句的念下来,到了最后,胡广义说道:「若违背誓言,必遭诡神厌弃,被玄冥之蛇,吃掉心肝魂魄,暴毙而死。「 就在他这样说完之后,忽然胡广义眼前出现了一道「蛇」,对著他吞了下来,旋即,胡广义只是在自己的「三魂七魄」之中,陡然多出来了一缕「正韵」,锁在了他的魂魄肉身之上,叫胡广义整个人怵然而惊! 不过如是而做之后,胡广义束手站在了一边,吴峰说道:「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了甚么么?「 胡广义说道:「不知道,但是老爷叫我做甚么,我就做甚么!「 吴峰对于胡广义的态度,还是不置可否。 他和自己说的一样。 是上头说甚么,他就做甚么。 吴峰说道:「就在方才,白先生想要杀我,而我反杀了白先生。 而我在审问白先生的时候,得知他将整个川蜀边沿四府的白莲之首都杀掉了。 也就是说,他方才成为了这四脉的教主一他是这般称呼自己的,就在他成为了此间的教主之后,他就被我杀了。 , 胡广义听到之后,说道:「老爷,这是好事啊!「 吴峰说道:「你知道我想要叫你做甚么了?」 胡广义说道:「老爷不曾明言,我就不知道。「 吴峰说道:「我这里有一封名单,我要你顺著这一张名单徐徐的铺下去。「 胡广义说道:「老爷是要做教主?」 吴峰摇头说道:「我不做教主,我只想要安静的修行。今天这里白莲灭了, 明日又会在此地生出来白莲。 这都是后话了,我只是需要将这些力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哪怕是不掌握,也要了解—— 所以现在就是用上你的时候了!「 吴峰说话的时候,其实也有些事情未曾告诉别人,因为这样除了徒增压力之外,未曾有效果。 在他询问「白先生」的时候,吴峰最后听到了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比如说,「白先生」们使用的这「法门」,是为「宝经」。 这「宝经」的手段,出自于死去的道人,也即为可能曾经关押了「山婆婆」的那位道人身边,故而他们逃出生天。 但是叫两位「白先生」都暗藏在心的惊恐则是,这么多年,他们感觉自己其实并未将「山婆婆」关押。 他们甚至可能是将「山婆婆」从重重围堵之中,带了出来。 「山婆婆」将他们当做了某一种承载之物。 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之中,遇见了好几次的死劫,都是「山婆婆」帮助他们度过的。 其中他们所得最多,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次,就是遇见了「阴土」。 这个「阴土」之中,弟弟「白先生」的「六尊厉诡」,就是出自于那里。 所以吴峰对著胡广义说道:「过一段时间,我会为你在县城上了户籍,上了户籍之后,我要你首先将忠平县城的两只老鼠揪出来。这两只老鼠,一个是汤德业, 另外一个是孙大。你现在回去之后,需要甚么,仔细想想之后,都向我提出来。 我会为你解决。「 「是,老爷!「 胡广义从此间离开之后,吴峰则是看向了正在变化的「山婆婆」,走了过去,将其脸上的「面谱」摘了下来,旋即仔细的观察著此物,旋即又将两位「白先生」身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在其中挑挑选选。 开始寻找其中的要紧事物。 第180章 老鼠进米缸(2/2 ) 第180章老鼠进米缸(2/2) 吴峰审问「白先生」,是将其的生平都问了一遍。 其中虽然是「自述」,一定是有须得「查漏补缺」的地方是,甚至于有很多美化的地方,不实之处。 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相互印证。 大体相信,小处怀疑。 独自一个人站在了此间,吴峰仔细回味著自己想要询问的许多话,他将诸多事情,其实是拆开来问的,拆开来问,随后闪回。 用这种方法,验证一些事情的真实性。 「白先生」这这一生,也算得上传奇了,从「伐木工子弟」,成为了「白莲致大人物」。 但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 吴峰察觉到,「白先生」命运之定,有一种「波诡云谲」之后「无形大手」 发弄的意思。 好像是被「注定」的一生。 兄弟二人生长在「黔中」,发迹在「川蜀」和「黔中」的交接地带。 随后又因为「山婆婆」之帮助,从「黔中」一处深山之中,得到了一座「野亩」之中的钥匙。 还有钥匙底下,快要散去的「地图」和一本「术算之法」。 在察觉到了此物之珍贵之后,旋即带著「钥匙」,来到了「川蜀」扎根。 并且加入了「白莲教」。 弟弟还考上了秀才。 一切的都在朝著好的地方发展。 在这过程之中,他们觉察到,这狗皇帝这么多年以来,不但未曾收敛了自己的行为,横征暴敛,过之更甚。并且天灾频发,各地兵戈连连之下。 兄弟二人也起来了心思。 吴峰对于这些「心思」,不甚在意,但是对于他们来此处的原因,吴峰在意的很,吴峰没问这「术算之法」,在他听到了这样一个曲折离奇的「得宝故事」之后,整个人心中就是警铃大作! 吴峰并不否认在此间有种种奇遇。 但是因为「天九」和「好师祖」的原因,吴峰对于这些事情,都怀抱著一丝不疑之心。 在弟弟的遗物之上,吴峰仔细的翻找之后。 终于找到了叫他们来到了「川蜀行省」定下来的原因。 一枚精美的黄铜钥匙。 吴峰夹著双指,将其拿了起来。 此地无灯光,但是吴峰在黑暗之中,也看得十分清楚,这黄铜钥匙精巧的要命,此物是用以打开了一扇门的钥匙。 这个「钥匙」的大门,就是在「川蜀行省」之间。 后来根据他们兄弟二人不断的推测,测算,最终将这地方,放在了边沿四府之中。 由「黔中」和「川蜀」二地的行省边缘得到的「钥匙」,最后是在「川蜀」之中打开了所谓的一道门。 吴峰问过,这门之后是什么。 他们回答,是「古之圣王」。 本来吴峰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在听到了这个回答之后。 当时不动声色,可是现在,他终于可以眉了! 古之圣王,又是古之圣王! 上一次听到了这个名词,还是在「鳖亡村」所在的山上,和「平风」道人说舌的时候,「平风」道人说起来那一座「堰塞湖」之下的遗址,其下可能压制著「圣王」时代的「妖」。 并且根据吴峰这些个时间的恶补知识,诸多和「人道牵连」之物,在土地之上未有挂念之后,大多都是会在遗忘之中,逐渐沉入了阴土之中。 消失在了世间。 古之圣王的年代,距离现在实在是太遥远了,所以那些东西,要么就是「亘古不变」存在之物,比如说「沉寂的妖」,要么就是被「镇压」或者是「丢」在了阴土之中的东西。 无论是哪一种,将其带出来,绝对不是好事情。 这已经不是传承的事情了,这更像是一个不怎么精心设计的圈套。 在这个钥匙之上,吴峰还看到上面雕刻著无数的「鱼鳖」。 「和水有关。」 「川蜀这边的圣王,和水有离不开的关系。」 吴峰确定了此物还在之后,未有将其带到了「鳖亡村」的打算。 不止是未有这个打算,甚至于吴峰现在正在思考,怎么样将其带走,要不要放在了某一个箱子之中,找到了商队,将其远远的丢在了其余的地方? 想了想,这样可能也不妥,此物可能就像是「溺死鬼」一样,不断地寻戈「替身」。 所以将其压下去比较好。 除了此物之外,吴峰在哥哥的身上,还找到了另外一件十分重要之物,是一过「帐目名单」。兄弟二人在某一些方面,格外的相似。 特别是那种「及时享乐」的想法。 还有「我死之后谁管他洪水滔天」的身后事。 故而二人都将一些要紧东西,随身携带。 这「帐目名单」,又和其余东西不一样,是「白先生」兄弟二人,这么多年为了造反大业,所积攒的诸多家业,他们舍掉了蔓,但是未曾舍掉了「根」。 这些东西,就都是他们的「根」。 所以吴峰还需要一个要紧的人,去接受了这些「根」! 「胡广义的户籍,需要填上日程了。 还有,傩戏班子的确是要大扩张了,不然的话,添补不了这一段空白! 猪儿狗儿,新出来的傩面,我可以叫他们借用了我的力量,来进行驱傩的活动。 驱赶一些邪气,灾气,还是可以的。」 将这「黄铜钥匙」,还有诸多帐目、信件放在了一边。 吴峰看著自己手上的「面谱」。 这「面谱」,功能许多,但是吴峰并未有过将其用在了脸上,用以伪装的打章。 恰恰相反,此物的出现,却叫吴峰一直和师父、师公们想的新「傩面体系」 完全有了建立雏形的可能! 徐徐的将这一张「面谱」,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旋即,「神韵」勾连之下,这一张「面谱」开始勾勒出来了「句芒之尸」的莫样。 明明盖著的是吴峰的脸,但是在这「面谱」之上,却完全并非是吴峰的模样反倒是在「神韵」之下,整个「面谱」,开始从单纯的白色,开始渗透出来了绿色。 旋即,这些绿色就好像是从「面谱」深处而来,最后,整个「面谱」翠嫩欲商。 一双看不见的刀子,开始在这「面谱」上面改刀。 其嘴「凹凸」,其眼撩到了眉角,甚至于连眼睛,都开始生长出来了金黄色勺瞳孔。 一张类似于「鸟」的「傩面」,出现在了此处。 但是因为是「尸」的缘故,诸多细节,在这一张「面谱」之上,并未曾完全展现出来,过了半晌之后,吴峰将这一张「句芒之尸傩面」,缓缓的摘了下来。 这一次,因为其饱含「神韵」,故而就算是从吴峰的脸上下来,也未曾改变了模样。 还是「句芒之尸」的「傩面」模样。 「此物真是上好的傩戏班子傩面的材料,可惜只有一个。 吴峰打算将其当做了「新体系的主神之一」。 用在了「压箱底」。 便是围绕著「句芒」,构建了一个新的「傩面」体系,有了这承载著他部分力量的「面谱」之后,其作为「主傩面」,就可以有诸多的「傩面」依它而生。 行驱傩之事。 并且这样的话,以往的「驱傩大戏」,都是将灾气和瘟疫,驱散到了荒郊野外,大部分是驱散到了河里。 吴峰可不愿意这样浪费。 抱著「蚊子腿再少也是肉」的打算,吴峰打算再和「师父」、「师公」商量商量,能否将他们装在了「葫芦」里面。 带回来给他吃了算了。 只不过吴峰有些可惜的是,这样的「面谱」就算是在「白先生」这样的人手里,有且只有一个,另外或许有,也是在阴土之中。 那阴土是在「川蜀」和「黔中」边界之地。 就算是现在去找,也不一定能够找到。 剩下来的一些东西,虽然还比较值钱,但是按照吴峰「事由轻重缓急」的行事风格,都没有眼前的「山婆婆」重要了。 吴峰可没有忘记。 自己和亲爱的「师祖」还是敬爱相杀的关系。 有了「白莲教」的情报网之后。 吴峰会将自己当时在「师祖谱系」之上看到的那些名字,都好好的找一找。 顺便打击打击「师祖」这不断传播「傩面」的方式和交流源头,遏制其发展,随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这个仇怨,总是要报的! 免不了吴峰要去「黔中」,给「师祖」一刀,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死不灭,o 暂时阻断了「师祖」的传播,也是对于「师祖」的一种打击。 「山婆婆」和「师祖」身上的相似之处,吴峰怎么样都要研究清楚。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吴峰暂时放松了对于「山婆婆」的压制。 「山婆婆」能够说话了。 只是这一次放开,她竟然未曾对著吴峰招手。 而是看著吴峰,怪异的笑著说道:「我的乖孙儿,我的乖孙儿,咦,我的乖小儿怎么换了人了? 怎么换成了你? 也罢,乖孙儿,乖孙儿,我是你的婆婆,我是你的奶奶啊。」 吴峰闻言,蹙眉。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东西,随即问道:「先前你还不是这样说的,尔不过是想要抓著我— 但是现在,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叫你直接认定我是你的孙儿?是白先生死了的缘故?」 「山婆婆」不回答吴峰的话,只是笑著说道:「未有白先生,未有生死,谁是我的孙儿,谁就是我的孙儿!」 说话的时候,吴峰感觉到自己体内,开始生长出来了「诡韵」,在体内生长成为了一尊「厉诡」。 吴峰见状,神色古怪,说道:「你确定你要在我体内重生?」 第181章 老叟 第181章老叟 吴峰倒是没有想到,「山婆婆」竟然在这种时候,都要做出些「反客为主」的手段。 不过吴峰这一次甚至是任由对方如是而做。 吴峰甚至都未曾施展「祭火」。 不过是闭目之间,吴峰察觉到了「山婆婆」之「诡韵」,从下丹田而生,就是要在吴峰的身体之中,借用了吴峰的「皮囊」,生出来了另外一尊的「山婆婆」。 大量的「诡韵」,勾连盘结化作了一粒粒的种子。 这些种子大多都是有米粒大小,但是在这些种子之上,竟然还有诸多蚰蜒一样的触须,这些触须扎根在了吴峰的身体之中,想要朝著魂魄之中蔓延! 诸多「诡韵」就是从这「种子」之中,不断开始蔓延! 「山婆婆——这就是你的本真模样?所谓的山婆婆,其实是某一种种子?」 吴峰察觉到了这里,未曾叫这些种子真的在他的身体、魂魄之中扎根结种,甚至于吴峰未曾使用别的手段,不过是整个身体之中,传出来了「惊蛰」的雷音,就将这些种子全部都灭杀在了自己的体内! 此一点「诡韵」,甚至都达不到「村诡」之程度。 敦料,吴峰如此处置掉「山婆婆」留置在他体内之物,「山婆婆」竟然慈祥的笑了起来,看著吴峰,她说道:「一招不剩,但是我已经看到了。 那个死掉的后生不是我的孙儿。 你才是我的孙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既然如今这么想要婆婆的命,那婆婆就将这一条命给你。 不过往后,但凡是没有月亮的晚上,到了半夜三更,婆婆都会来看你,越是靠近了黔中,婆婆就越能常常出现。 你走罢,越是走的远一点,婆婆也就能走的远一点。 你到底是婆婆的孙儿,乖孙,拿走了婆婆这一条命罢! 婆婆会来找你的。」 说罢,吴峰就感觉这「山婆婆」好像是「金蝉脱壳」一般,有某一种「真形物质」,从眼前想要离去。 吴峰见状,二话不说就是一道「祭火」烧了过去,熊熊火焰之中,吴峰神色冷峻,看著「山婆婆」的「真形」,化作了宛若是一道道「种子」,四散想要离开。 但是好在此间,都是吴峰所在之地,甚至于为了防止此人逃跑,吴峰此番,彻底使用了「闭而成冬」。 将此处完全的笼罩,叫这里的「种子」完全不得离开,但是吴峰可以察觉得到,他就算是在此地灭杀了这一位「山婆婆」,「山婆婆」也不会消失! 她是彻底黏上自己了! 眼前这般情况,就像是吴峰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犯了什么忌讳! 但是吴峰有可能犯了的忌讳,最多的,也不过就是将「白先生」杀了。 吴峰站在原地,蹙紧了眉心,感觉「山婆婆」的话语之中,蕴含著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就好像吴峰被「师祖」盯上了之后。 导致他成了一种「靶子」的感觉!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吴峰说罢,眉心并未曾因此而稍有散开,此番的盘查,叫吴峰察觉到,他所面对的这仅有的,来自于「黔中」之二者。 无论是「山婆婆」,还是「师祖」。 都能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蓬勃」且「绵延不绝」的生命力。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这说明他们或者主动临摹、或者被动承受的「神韵」,就具有这样的特性。 大量的「种子」化作火焰,被吴峰吸了进去之后。 哪怕他如是快速的收敛了此物的「真形」,最后收拢的时候,也并未将此完全留下,叫其跑掉了大部分。 「破坏力不大,但是逃跑的功夫是一流的,要是他们临摹的真形都是这样的话,这种特性,师祖身上可能也会有。 也就是说,后面见到了师祖的话,要防备了师祖这样一手,不能叫他最后跑掉!」 吴峰并未因为跑掉了一部分的「山婆婆」而感觉到愤怒。 他不过是拿出来了另外六张「面谱」。 随后「祭火」点燃之后,将他们全部都烧了起来。 就在这「祭火」之下,这些「诡韵」都化作了「祭品」,被吴峰就此深深的一吸。 现在落在吴峰身边的,又是一个选择。 接下来,他好似要顺著这些「五帝庙」,再开一座庙。 还是继续深耕其中一座神庙。 临摹出来一尊真正的「佐神」。 「句芒」也好,「玄冥」也罢,六道「面谱」也只是勉强达到了「府诡」级别,其甚至比吴峰成了一「尸」之后的力量,还要屏弱许多!「白先生」的弟弟,他的本事,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宝经」。 可惜「宝经」在和吴峰的斗杀之间,被损灭的差不多了。 至于说这哥哥所留下来的,更多的是「世俗意义上」之物,「山婆婆」颇为要紧,但是她跑得快,留下来比「县诡」多,比「府诡」要少了诸多。 用这些「祭品」,再开一道「神庙」到「尸」的程度。 不过是须臾之间。 可是吴峰在感受到了「青蛇」之威力之后,未免心动。 「所以,我现在是否有当下的倾覆之危?」 吴峰陷入了斟酌之中。 把玩著手中的「黄铜钥匙」。 他倒是没有将这「黄铜钥匙」给烧了,他就怕是这么再烧了这样一件物品,再烧出来了一根「无法损坏」的手臂出来,落在了自己眉心一动不动。 嗯? 眉心一动不动? 吴峰想到了那个残缺的手印。 这个残缺的手印,到底是代表了甚么含义? 只不过想到这里,吴峰身形陡然一停,看向了外面,随后说道:「等等,山婆婆的此番举动,怎么这么像是一个种子?无论是白先生还是我,都像是吃掉了种子的候鸟。 将她送到了天南海北。 这样的话,她想要开枝散叶,那这样的话,她的本相是什么?」 饶是吴峰,这个时候最后也是只有一句「万物霜天竞自由」了。 这算是甚么,乱世将至?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天边有些泛了鱼肚白,「青龙集」早早的便活了过来。 练功的练功,玩耍的玩耍,做活的做活。 吴峰从房舍之中走出来。 昨天晚上,吴峰将诸多事情都整理了一遍之后,决定和「老狗」,做些刺激的事情。 吴峰打算带著「老狗」,去「阴土」之中稍微摸一摸,看看那些「神庙」,是否还能攥出二两油、 能不能再从此中,搞出更多的「阴土诡韵」出来。 要是能搞出来,那么吴峰打算将「玄冥」的第二条「青蛇」临摹出来。 要是不可以,那么吴峰就会选择再开一座「五帝庙」。 剩余的三座「五帝庙」,任选其一皆可! 不过在此之前,他将这「句芒之尸」的「傩面」带到了外头,和自己的师父其实主要是师公在商议,能否借助了这一张「傩面」,形成了「新的傩戏谱系」。 在吴峰带出来了这新的「傩面」的时候,就算师公早有预料,也著实是吃了一惊! 见到了这一张「傩面」。 二人坐在了一边商议起来。 师公抚摸著这「傩面」,认为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但是要是重新建立出来了一个独特于「土主傩面」的「新傩面体系」,那就需要从头开始,需要新的法器,新的乐器,新的「傩面」。 还有,新的戏曲! 这是最为要紧的,师公抚摸著这「新傩面」,开口说道:「既然是要以春神句芒为主的傩戏。 其实亦可以和猪儿狗儿学过的手段结合在了一起,再结合了我们的手段,结合了此间的巫傩气氛,剔除掉了一些尤为恐怖的。 从中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以祈福、拜五谷谷神、拜春神、驱邪为系列的傩戏。 这样的话,阴阳鬼差反倒是没有留下的必要,就算是留下,也完全不能这样留下。 需要从长计议。」 师公毫不私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随即说道:「这些事情,师公都是可以做,但是却不可都做。 小处,我自然可以听命而行,但是大处,都需要你来定下来了这调子。 就比如说,这些傩戏,分为上下几等?在甚么场景,用什么傩戏,起到了什么作用。 你都须得给我一个大概的章程,我顺著这些章程,往下顺著走!」 吴峰听闻,并未曾有「手足无措」之感觉,明显吴峰对于这些,心里也有过了腹稿,他说道:「这好办,最开始的傩戏,我们且先分为这几种,一为迎,也就是迎来春神,迎来生机。 二是驻,叫这春神驻扎在这里,同时祈祷春神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三是吓,吓唬那些死鬼,离开了这春天遍布,生机满满之地。 这便是生。 至于死,其实也有个章程,只不过我们先从生开始,我们手边到底是没有几个人,想得太多也于事无补。」 师公听到吴峰这话,说道:「也是,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说到这里,吴峰还要说些话语,但是在青龙集「牌楼」之前,传来了拐杖敲打在了地上声音的时候。 吴峰猛然住嘴。 他看到一位老叟,从门口那里,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但是他可以察觉到那「老叟」走进来,可是在这周围的「树木」的感知之中,只有那「老叟」敲打地面的声音留在那里,至于「老叟」所在之处。 完全无人。 吴峰站了起来,对著师父说道:「师父,我出去看看,我们村子里面,好似是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182章 叨扰(1/3) 第182章叨扰(1/3) 不速之客韩云仙佝偻著腰,手中的拐杖,「笃笃笃」的敲打在了地上,明明不是「砖石」地面,却依旧能敲打出了「砖石」声音。 他手中的拐杖,就是他的庚金细剑。 细剑戳在了地上,韩云仙感受到了此地上下对于他的戒备,但是他浑然无畏的走入了这里。 走入了牌楼的时候,细雨刹那之间遍布他的身上,想要疗愈他的伤痕。 只是可惜,韩云仙现在整个人,都属于是一刻不停的「大漏」。 无论是补了多少,都会顺著大漏泄露出去,所以外面的疗愈,对于他是「于事无补」。 事情并非是出自于外面,而是出自于「内里」。 正所谓是「基石」碎裂,「高楼」无存。 但是迈入了此间之后,韩云仙就察觉到了以前在别处,从未察觉到的东西。 在他的眼神之中,眼前的大集之中,翠绿色的雨水,一刻不停的浇灌在了这座大集上方。 甚至于还浇灌在了旁边的集市上,悄无声息的改变著此处的「地利」。 「好一个青帝主生啊,了不起,了不起!」 韩云仙自然可以看到,这一股力量,明显还是「收拢」著的。 若是可以,此物就可以朝著这一座山的深远处,弥漫过去。 已经过了「一府」之地。 开始初步称之为「府诡」了。 只不过旁人不知,以为「府诡」之间,差异不大,只是这便是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府城官衙之中,权柄大小就一致了。 实则,一旦出了「村诡」,再度往上,大多都是「十倍之功」。 同样一个大层次,起码在「县府」之上,都有十个小层次。 两个层次之间,就是天堑之别。 到了上面,那就更是相同之大层次之间,二人相差,甚至要超过「府诡」之于「村诡」,「省诡」之于「府诡」! 同样是层次到「省」,便是他韩云仙全胜之时,也未尝见的能和上一代「活神仙」,出自于「玄武宫观」之李亨道人相提并论。 韩云仙想到这里,还是不由的想要摇头,皇帝重天师道,扶「符箓」,轻「全真」,不学内丹,喜好外丹之术。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对于一些全真高道,也青睐有加。 就算是韩云仙都不知道,在皇帝的夹带之中,到底是有多少的高人异士。 只不过想要从府到省,还须得十倍之功。 从省往上,处处都是天堑。 不知道多少人修行到了「府」的层次,可是终其一生,也未曾看到「省」的层次。 更遑论更上了! 现今,这样一个年轻人,出落在了青龙宝山之下。 这等实力,放在了旁处,也可守护一方。 可是放在了此处,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螳螂罢了。 韩云仙走过了这「青龙集」门口的牌市之后,不出意料,迎面便见到了吴峰! 吴峰也是看著这一位老叟,目光从他的上上下下之上扫过,旋即开口问道:「老丈从何处而来?」 韩云仙看著吴峰,旋即说道:「来自直隶。」 吴峰问道:「那先生来此作何?」 韩云仙听闻,说道:「路过此处,讨杯水喝。」 说话的当口,吴峰站在了韩云仙的面前,寸步不退。 就算是吴峰,也看不出来眼前的这老叟,到底是什么道行。 他也未曾在这老叟身上,察觉到任何的异状、敌意,任何神韵。 但是就算是如此,吴峰也不打算叫他进去。 听说是讨水喝,手边自然出现了一个水葫芦。 吴峰将其递了过去,说道:「老丈,水。」 说罢,手边还多出来了一个「搭裢」,其中就是干粮。 吴峰说道:「还有些干粮,老丈拿著路上吃,吃喝过了,就从此间离开罢。」 见到了这些东西,韩云仙竟然真个将这「塔裢」和「水葫芦」带了回去。 颇有深意的看了吴峰一眼,最后收敛了眼神,对著吴峰拱手说道:「多谢后生,多谢后生。」 说罢,他竟然真的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 从牌楼下面离开了。 吴峰见状,自送著他离开。 直到此人完全消失在了眼前,吴峰方才从此间离开,虽然不知道这老叟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看起来,他还算是「讲规矩」,这样的话,就无须吴峰担心。 吴峰回过头去,继续寻找自己师父、师公,研究「新傩戏」的方方面面。 只不过尚且未曾说完了两三句。 吴峰忽而一顿。 吴金刚保看著吴峰说道:「怎么了?」 吴峰说道:「有些事情,师父、师公,我去去就来。」 只是这一次,吴峰并非像是前面那一次一样,只身前往,这一次,吴峰是将自己身上所有东西,拿了一个完全。 这才走向了原先这「青龙集」神庙所处之地。 不多时,走到了地方之后。 吴峰就看到一位老叟,坐在了破碎的「神庙」前面,在他的屁股后面,则是吴峰分割出来的「巫盐」。 此刻,老叟坐在了阳光底下,借著这大好的阳光,一边吃干粮,一边喝水。 看到吴峰走到了他的身边,老叟目光随意在他身上看了一眼,看到了「老狗」和「平风道人」的信物,随后收敛了眼神说道:「后生,没有想到,你这里还有盐巴哩!没想到你还是一位盐豪。」 吴峰在他身边站定,开口缓缓的说道:「老丈,我已经给了你水和干粮,按照常理,你也应该离开此间了罢? 你不是路过了此地么?虽然你我萍水相逢,但是你说话之间,却连一点真心都没有,所以老丈你到底此处,究竟为何? 要是老丈说不出来,我就真的赶人了。」 韩云仙听到这话,抬头徐徐摆手说道:「后生,你是一个好人,既然你是一个好人,那我也就不隐瞒你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老了,气力衰竭,已经要死了。 走到这里,我已经筋疲力尽,所以我来到这里一看,此处风和日丽,情形喜人,很适合做我的埋骨之地。 所以我打算死在这里,故而也就不走了。」 韩云仙说罢,继续指著这后面的「巫盐」说道:「后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哩。 这些盐巴,是从何处来的? 怎么就剩下来了这么一点。 这盐巴,可是好东西里面的好东西,甚至于很早以前,用了这盐巴的人,用了这盐巴,腌了一件十分要紧的宝物,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宝物已经脱逃出来。 所以剩下来的盐巴,在大铁锅里面炒干了,就能再用。 也不需要怎么做,只是遇见了麻烦,将其撒了出去即可。」 听到这些话,吴峰连心都未曾动一下。 他想都没有去想自己眉心的「手臂」,而是开口说道:「老丈,你走罢,这里风水不好,你要是在这里亡故,对你子孙后代也不好。 还是另寻他处罢!」 韩云仙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能为他们谋求一时,也不能为他们谋求一世啊。 再说了,后生,你也知道这里风水不好。 你要我走,你怎么不走哩,照我看,这里的风水啊,坏的很,就算是你叫人担山填土,自造风水,也无济于事。 所以你就听了我的话,从这里离开罢,按照你的本事,就算是到了直隶地方,也能混一口饭吃,没必要也牵在这里,和一个地缚诡也似。」 说罢,韩云仙吃力的支撑著自己手中的细剑,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自己衣服下摆上的泥土,从这里走开。 这一次,吴峰是亲眼看著其人离开这里,实则吴峰已经做好了动手的打算,但是直到他离开,吴峰都未曾离开原地。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吴峰回头之后,就看到老叟站在了自己身后,气喘吁吁! 这一次,吴峰陡然起来了「惊蛰·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一次,吴峰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但是他的「惊蛰雷音」,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叫眼前的老叟眼睛一亮。 旋即,「师刀」被他两指夹住,说道:「好刀,好雷,好少年!」 吴峰还要动手,但是从此老叟身上,另外一只手上,陡然多出来了一张「符」。 这一张「符」,未曾贴在了吴峰身上,而是老叟快速的说道:「且住!这是房租!」 吴峰凝神说道:「老丈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叟说道:「我未曾说假话,我的确是路过了此地,我也未曾骗你,我真是路过了此地,看著此地是一个好地方,所以不打算走了,打算死在这里。 我看你是这里的主人家,所以既然打算住在这里,也自然是要给你一些房租。 你看,我这不就是房租么?」 说著话,老叟徐徐的放开了吴峰的「师刀」,吴峰也将「师刀」缓缓收了回去。 韩云仙笑眯眯的将这「真符」递了过去之后,缓缓说道:「我方才看你用了雷法,所以这也是一道雷符,好处就是此物是真符,并非是符箓。 所以你就算是没有法箓,名箓,也可使用,坏处就是差了一点意思,若是遇见了厉害吴峰凝神说道:「老丈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叟说道:「我未曾说假话,我的确是路过了此地,我也未曾骗你,我真是路过了此地,看著此地是一个好地方,所以不打算走了,打算死在这里。 我看你是这里的主人家,所以既然打算住在这里,也自然是要给你一些房租。 你看,我这不就是房租么?」 说著话,老叟徐徐的放开了吴峰的「师刀」,吴峰也将「师刀」缓缓收了回去。 韩云仙笑眯眯的将这「真符」递了过去之后,缓缓说道:「我方才看你用了雷法,所以这也是一道雷符,好处就是此物是真符,并非是符箓。 所以你就算是没有法箓,名箓,也可使用,坏处就是差了一点意思,若是遇见了厉害些的诡类,也未有办法,可是好处就是。」 韩云仙平静说道:「对付县诡,手到擒来,其物你叠成三角而放,可以沾水,可以见血,但是切记不可见到其余污秽。 不然此法不灵。」 说罢,韩云仙对著吴峰拱手说道:「叨扰,叨扰!」 第183章 方法(2/3) 第183章方法(2/3) 该说的都说完了,韩云仙依旧是细剑不离手。 站在了吴峰的身前,和吴峰保持了一剑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上,他可以精准的用细剑戳在了吴峰的脖子之中,当然,距离更远也一样可以。 吴峰察觉不到他的杀意,但是感知到了他的「自觉」。 有些东西,是积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东西。 已然是属于骨子里面的自觉,吴峰则是往后两步,撤开了此间,他看了一眼这「真符」。这一张「真符」之上,果然未有神将的名箓。 但是在这上面,的确是有诸多的「神韵巫文」,照应在了这一张纸之上。 其「雷符」,和吴峰曾经在「师刀」之上见到的「巫韵」,还是有相似之处。 吴峰将这一道「真符」还了回去,说道:「就算是房租,这样的真符,也太过于贵重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地方贵比京师了。」 韩云仙不接,坐回了废墟之上说道:「重了? 不重,可一点都不重。 世事之变,向来难说,对于年轻之人,便只是觉得银钱难得,权柄不易,可是对于垂垂老矣之人,便如同是我,却只是觉得青春难在,韶华易逝。 所得便不重,未得止觉少,拿著罢,就算是你不通道理,但是应该也有一两位道人朋友。 去问问他们,就知道此物非虚,是个可以处理事端的宝物,只要这一张符纸未曾破落,那么只需要将其放在了雷雨天气,那它就可以再用。」 说罢,韩云仙对著吴峰拱了拱手说道:「若是房东觉得珍贵,那就再舍我一间房舍,叫我休息罢。」 吴峰说道:「都可以,但是若你真的想要在这里安享晚年,就不要做些有损道德的事情,你说呢?」 韩云仙说道:「这一点,主人家放心,我不是一个不知礼的人。我是一个出了名的老实人!」 说罢,韩云仙再度用自己细剑,指点了一下远处的方向,随意选了一个距离「青龙宝山」最近的房舍说道:「就是那里。 我以后就住在那里罢。」 韩云仙从此处颤颤巍巍的离开。 吴峰忽而问道:「既然如此,还未曾询问老丈的姓名,是否有户籍牌子在身上?」 韩云仙听闻之后,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主人家叫我老韩罢!我没有户籍牌子,要是主人家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现在就雕刻一个。」 吴峰没有说话,就如此的看著他离开。 等到吴峰回头找到了师父,吴金刚保看著吴峰的表情,问道:「你方才慌慌张张的离开,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峰说道:「突然来了个有趣的客人,不愿意走。 我去见他,他说要在这里租个房子,给了我一件东西,充作了房租。」 吴峰将那一张「雷符」拿了出来,递给了师父。 吴金刚保将其接了过来。 随后端详了片刻。 对于这「雷符」的真形,吴金刚保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但是现在,其实是吴观音佑看。 他端详了一二之后,说道:「此符有大用,是一件精妙之物,要是这件东西是房客自己所做,那么制造了这张符的人,一定不同凡俗。 这样一个人来到此处,是来者不善,还是另有原因?」 吴峰没有解释这件事情,只是说道:「按照他的言语,他来此处,是为自己寻了最后的埋骨之地。」 吴观音佑听到这话,说道:「此地之风水,难以称得上是上佳之所,倘若是一位有道高功,应该不会寻找这里作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吴观音佑说完,在他们的身边,陡然又响起来了一段话,说道:「是啊,此地风水,有些缺漏。 要是葬在了此处,最好是在眼前形成了一座屏山,阻隔住了这里的一道气脉。否则的话,就算是葬在了此处的龙头上,可大富大贵,但是总缺少一点兴旺人丁。 但是么,我也配不上什么富贵宝地。」 吴峰对于这老叟神出鬼没的场景,并不稀奇,但是他对于这老叟神出鬼没的行为很厌恶。 韩云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个石头盆子。 看到吴峰目光过来,他有些吃力地说道:「劳烦主人家为我指路,在这村舍之中,哪里取水,哪里洗衣做饭,也好给我一个章程。 我按照章程做事。」 说话之间,他用自己的一双昏花老眼看了吴金刚保一眼,说道:「还有,贵师神魂破碎,肉身残缺。 如今之所在,不过是一股妄念,再加上了三分执念,混成了一道不生不死的尸骨,既不是人,又不为鬼,也不似傀儡,世间诸多生灵,贵师并不在这些生灵之中。 可是又说不上可以流落在阴土之中,故而被如此所举,留在此间,被身上三股源头所挂,不得挣脱。」 韩云仙慢条斯理的说出来了这些事情之后,再度拱手说道:「还未问询,饭堂在哪?」 吴峰则是凝视著此人,不疾不徐的说道:「这里没有食堂。 1 但是我可以为你开设一间食堂,只不过老丈,你见多识广,我曾经听闻过一句话,叫做天底下既没有白吃的午餐,也不会有天降馅饼的事端,所以老丈,这话何解?」 韩云仙闻言,忽而笑了起来。 随后咳嗽了一声说道:「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诸般种种,不过你一啄,他一饮罢了,没有看到,不一定是没有发生。 人之五感六根,各有缺陷,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饭食,其实其有可能,本身就和你有关。」 说罢,老叟晃著自己的细剑再度说道:「所以想要真的叫你的师父转死还生,有几种法子。但是最贴合我心意法子,你却用不上。 这一套法子,需要真死,随后真灵托生,再寻找到了你师父真灵童子,一点灵光点醒了你师父的灵光,破了这胎中之密。 当然,这一套胜在干脆,凶在这一路之上,十分危险。 所以其实另外一条路适合了你的方法,那就是先清退,斩掉了你师父身上的三道源头,维持最后一线生机,炼假成真,随后将你的师父化作了真胎。 保护这一点真胎,随后重新锻造身躯,炼制出来了一个真人出来。 这样对于你师父来说,当然更好。 只要你能锻炼出来一具身躯,存了真胎,那么他就算是重新修行,都比别人要高贵许多。 只不过相比较于第一种,这一招也是难如登天。 但是生死之事,历代都是大问题,若是真的那么简单就勘破了生死之事,如今世上,哪里还有死人?」 说罢,韩云仙慢吞吞的说道:「既然主人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那还请主人家早日做了食堂,也叫我多少吃一口。」 吴峰说道:「当然,今天晚上饭菜,我送到老丈门口。」 韩云仙说道:「那就多谢主人家了。」 吴峰便是如此的看著眼前之人离开此处。 等到了老叟去打水之后,吴金刚保说道:「师父?」 吴观音佑则是沉吟了半响。 方才说道:「金刚保,这件事情,我本来是打算之后再说,但是现在被人挑明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了。 他说的自然都是真的,但是都并无用处。 虽然有见地,但是都是些常人不可用的方法。 第一种方法,也需要人先死。 你我都并非是人,怎么能和人一般,真的死去。旁人死去,尚有魂魄,你我死去,哪里来的魂魄道理? 只有魂飞魄散。 所以一定要有人护持住了你我的魂魄,这样方才可能成功。 死去之后,还须得有人护持在了这投胎转世的过程之中。 一路之上一刻不停。 随后还要能找到了转世投胎的地方。 无论是哪一步,都不得有丝毫的差错。 况且这一条路,还是要限定在了和尚和道士手中。 只有第二个方法,更是无稽之言,是完全的夺天地之造化,是强行抢夺了老天爷才有的手段,仓颉造字,鬼神哭泣。 顽石生窍,地脉成龙,这样的事情之中,都有数不清的劫难在等著他们,更何况是再造身躯这般的事情?」 吴观音佑,将这件事情拆开来说,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得清楚,吴峰在旁边听著,一言不发,从这言语之间就可以听出来,师公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并且也思考过了种种手段,但是对于吴峰来说。 只要他继续往前,第二种方法,反而对他来说,并非甚么不可能完成之事。 唯一需要的,就是维持好吴金刚保和吴观音佑的真形,叫他们在吴峰成道之前,撑到起。 唯一的问题就是,吴峰问这个人,他到底为什么帮人,这老叟说一因一果,一饮一啄,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因种了下来,所以现在很有可能是果。 那么这个因在何处? 吴峰将「老狗」抱了起来,随后写了一封信,从此人可能是一个神职人员来看,吴峰决定从各个方面了解他一下,将「老狗」放走,吴峰出门嘱咐人做饭了。 这做饭的人,自然是周牛儿。 至于胡广义,吴峰为他写了一封信,重新加固了一下他的「火焰」,随后又拿了银子,叫他去为自己上一个户籍。 最近县城之中的户籍,十分好上。 吴峰相信,按照胡广义的机灵,他会做好自己事情的。 饭做好了之后,吴峰将饭菜端上,径直来到了那老叟的房舍之前,敲了敲门。 那老叟果然是在屋舍之中,听到敲门声音,说道:「请进。」 第184章 太一(3/3) 第184章太一(3/3) 吴峰推开门走了进去,这座屋舍吴峰还有记忆。这里几乎处于「青龙集」的最外面。 「青龙集」此地靠近大山,山村之中,这种房舍也算不上是安全。 虽然吴峰来此之后,也未曾有甚么大的食肉野兽冲入「青龙集」伤人的事情。 但那是因为「一山难容二虎」的原因。 在吴峰来到这里之后,此地最大的冲突,是吴峰和「阴土」之中那位「夫人」之间的争斗。 虽然现在,那位「夫人」许久没有出现。 但是吴峰坐落在了此处,本身就为「此地一霸」! 所以旁人无须担心「青龙集」之中猛然闯入一只食人的猛兽。 因为吴峰,就是此地最大的猛兽! 虽然周牛儿这些人,这些天也在修缮房舍,但像是此地的房舍,终究是在外围,故而他们没有修缮到这里,此处院墙塌圮,甚至于有些门窗,也有破损。 但是现在,这屋舍应该是被老叟勉力打理修整了一番,已经能够住人了。 粗粗看去,也算得上工整。 这一点吴峰一点也不稀奇,这老叟并没有他看上去那样的弱不禁风,推门走进去之后,吴峰看到其中变化最大的,一是挂在了这屋舍墙上的地图,一是放在了桌子上的油灯。 吴峰不过稍微扫了一眼地图,就立刻挪开了目光。 这老叟带来的地图,甚至比吴峰在县令那里见到的地图,还要完整。 故而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吴峰就看到了这「地图」之上诸多的「脸面」和「巫文」,「目光」和「眼睛」! 此物几要从这些「地图」之中冲进来,冲杀在了吴峰的脸上! 对于吴峰来说,这哪里是地图,简直就像是一处「拟形大全」! 只不过叫人扫了一眼,就不寒而栗。 而这屋舍之中的油灯,也是出乎意料的明亮。 虽然坐落在了一处,但是这光,竟然能够从四面八方照的这屋舍之中亮堂堂的,宛若白昼。 应该也是一件异宝! 听到吴峰进来,韩云仙头也不回的说道:「主人家来了?劳烦将饭菜放在了一边罢! 我过会儿再吃。」 吴峰将饭菜放下,却没有出去,而是站在了原地,韩云仙并不奇怪的说道:「主人家,和我来看一会儿地图罢!这地图,当真是个好东西!」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示意吴峰上前。 吴峰却未曾有看地图的打算。 吴峰只是平静的说道:「老丈今天说的那话,不是和我师父说的,应该是和我说的罢! 」 韩云仙并不回头,说道:「你是这里的主人家,我说的所有话,自然都是对于主人家说的。」 说了这个,他转换了话题说道:「主人家,你看此物。 此物来自于前朝皇帝,是他叫一些风水大师,倾心打造,走遍了这河山的山山水水,画出来了这样一幅堪舆图,此物画成了之后,尚且未过一甲子,前朝就被太祖皇帝灭掉了。 这样一幅堪舆大图,也被临墓了千百份。 我也侥幸得到了一张图,你看这上面其余的痕迹,是我后头画出来的。 是这么多年以来,新出现在了此地图上的山水。 主人家,你看我画出来的这些山水,像不像是一只只的手臂,还有一颗颗的头颅?」 吴峰未曾回答他的话。 吴峰说道:「我无福来看这一张画,我怕它打我。」 韩云仙听到了这话,笑了起来,说道:「主人家真有意思。你都看了人家,人家怎么能不打你? 它又是旁人能随意乱看的? 这地图,将其形容描绘了出来,就是一件大不敬的事情,叫我们这些看到的人,都挨了他的拳头。 反倒是看不懂的,怎么看都不会有事。 主人家你看,在这蟒巫山到了天巫山这一路,是不是像是一道臂膀? 这臂膀的拳头,五根指头,是在天巫山,而在这青龙宝山,则是臂弯。」 吴峰听到了这话,不言不语,自然,也并未去看地图。 韩云仙则是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走!离开此处! 像是那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广大前程,莫要看这里手臂许多,脸面不少,可是这些手臂脸面,其上浮速度,有缓有急。此刻此地,上浮速度便是减缓不得,有我在这里就好。 像是你这样的小伙子,再生长几年,也可以成为一棵大材,死在这里,可惜了!」 吴峰说道:「你是为了这底下的阴土而来?还是为了这臂膀而来?」 韩云仙闻言,转过了脸,对著吴峰说道:「愚钝!愚蠢,愚不可及! 你还是未曾明白我说的话,这阴土上浮不过是表,其里不在阴土之上。 就算是你将所有阴土都扫了清楚,这危害依旧存在! 就像是人得了伤寒,发热寒冷,头痛拉稀,张三也如此,李四也如此。 你是伤寒,我是伤寒,可是那是一种伤寒吗? 阴土上浮,有的自然是因为上头空了,便自然浮了起来。 国朝之中,就多用给这些无主阴土磨碎了之后,作为砖石,将诸多鬼物沉淀下去。 可是这一番,上来的是这手臂。 是有东西从阴间的深处缓缓的浮现了上来。 至于你问我是甚么,我也不知,所以就算是处理掉了此地的阴土,底下的手臂上来,此地也会天翻地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忠平、广曲,栖林,乃至于围绕著这座山的大小县城,俱都见到了阴兵过境,银河垂血,你当是如何?不过是连老天爷都感受到了杀机罢了! 再者而言,就算是这底下的阴土,也并非常人可以处置之物,你当这底下的阴土有甚么? 这底下的阴土中,留著一丝丝的破碎太一就是有了此物,你沾染上了它,就是有罪。」 吴峰闻言,说道:「太一?」 韩云仙以为吴峰知道「太一」之紧要之处,故而缓缓的说道:「就算是你拼死拼活,在这前头立下来了汗马功劳,也难以阻止了阴土上浮。 退下一万步,就算是你成了,可是这里面的太一」,你处置不掉,拿了也不可能走脱。 就是一个死局。 所以你不走,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你死了,这里还是会化作了一片糜烂之土。 你什么都改变不得! 还徒失了自己的性命!」 吴峰闻言,不疾不徐的说道:「太一,我为什么拿不走呢?」 韩云仙闻言,脸上竟然浮现出来了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之表情。 他凝视著吴峰说道:「你连太一都想要带走? 那不远处青龙卫所的治下,还有可能有古之圣王留下来的遗褪和大妖,要不然,你也将他们带走?」 吴峰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在韩云仙都要失笑之前,吴峰再度说道:「什么是太一?什么又是圣王遗褪?」 便是宛若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算是韩云仙,都有了「闪了腰」的感觉,他忽而感觉自己方才说的这些东西,都好像是鸡同鸭讲,本来还有的诸多话语,张开嘴巴之后,最后都叹息了一口气。 懒得说话,只是目光在吴峰「平风」道人留下的「信物」之上再看了一眼,随后又强打起来了精神,语重心长的说道:「多读书,读好书。 这年头,好学习并无错误,要是没书,我这里有些。」 说话的时候,韩云仙手中的细剑一挑,就直接在桌子下面,挑翻出来了下面的「箱子'' 。 但是吴峰是从门口进来的,这桌子底下有没有箱子,吴峰不知道么? 并且在他动手的时候,那桌子上的「油灯」,竟然自己飞了起来,就如是的在虚空之中发出光亮。 旋即韩云仙摇了摇头说道:「太一是甚么? 太一是道,太一是天,太一是造物主,太一是难以言喻之高妙。 无形无质,甚至于道,也可以看作是对于太一、对于道的一种称呼。 当一件东西你无法理解,难以描述的时候,那么你就须得用一种名称来定下其物。 至高浩渺,无物不包的,就被称之为了道,方便理解,所以你明白了吗?在那阴土之中的,是旧汉之产物,在那之中所留的,是残缺的太一。 这样的东西,哪怕是残缺了,也容不得你我染指。 这便是德不配位!」 吴峰并不因为旁人说自己文盲而生气,因为吴峰的确是个文盲,但是他对于「太一」是残缺的,很感兴趣,说道:「那既然有人可以将太一打成残缺,为何不将其消灭?」 韩云仙已经不想要和吴峰说话了,他说道:「出去,出去罢!我和你也没有甚么好说的了! 还有,你听清楚了,太一之残缺,并非是被人打的!谁能打的其物残缺起来!太一之残缺是,是因为后面有诸多之外,分了太一! 故而其物残缺,但是就算是其物残缺,它也是完整的,你明白吗?」 吴峰这一回明白,就是绝对残缺,相对完整。 吴峰现在对于这老叟的来意,更加显的好奇了,只不过他就他如此要走的时候,老叟指著那些「箱子」说道:「拿著罢,去看罢,不然以后见了人,一开口就会露怯啦!还有,看完之后,无须将其还给我,就给了平风,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多读书,读好书。」 吴峰闻言,说道:「阁下来自于金光宫?」 韩云仙说道:「是哩,我就是金光宫的老道人,去罢,赶紧去罢!我和你没有甚么好讲的了!」 第185章 兜售安全的安保部门(1/2) 第185章兜售安全的安保部门(1/2) 韩云仙将吴峰催促出去,胸口尤然还在不断的起伏,看来是真的怒气冲心了。 便是坐在了床上,方才那一股子的怒气,还是没有消散。 按理来说,他也不至于如此。 这般情况,只能说明,他到底是没有遏制住。 这便是「年老体衰」之后的恶果了。 开始步步后退了! 「呼~」 长呼出来了一口气,韩云仙掐诀念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如是缓缓的叫一缕不存在的「清泉」,从自己的头顶浇灌下来之后,韩云仙方才睁开眼睛,熄灭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勉力抬头,去看那一张地图。 方才吴峰没去看这地图,其实也是对的。 就算是他,修行退缓之后,再度看到了这一张地图,他的心神也受到了影响。 目之所及,在这一张地图之上,四面八方,举世皆敌。 饶是韩云仙,看到了如是之情形,心中都不免悲凉,并且还有些话儿,韩云仙未曾说出来,那就是本朝之国柞,还能撑得住多少年哩? 韩云仙察觉到自己的意识之中,早已经染上了一丝丝的暮气,并且随著这一股暮气的不断浸染,他只会更加衰败。 到了后头,连他的念头,也都会随著暮气的影响而改变。 魂魄的衰败,也会带来他意志的消沉。 「哎!」 一声长叹之下。 韩云仙盘膝坐在了床榻之上,开始了自己的晚课。 晚课结束之后,他的心宛若是一滩「静水」,又如「镜水」。 随后他拿出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符纸」,「黄土」,还有一面镜子,线香。 开始准备去「阴土」了。 只不过就算是他,在「阴土」之中,也要小心一些。 像是他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阴土」上面之物。 毕竟就算是「阴土」之上有甚么可怕之物,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舍身罢了。 大家伙儿最怕的,反而是迷失在了「阴间」。 「阴间」广袤,要是一个不小心失陷在了其中,方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就连「玉石俱焚」都做不到。 所以就算是韩云仙,这个时候也小心的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老鳖」,将一点红线牵挂在了「老鳖」的身上,最后甚至还对著「老鳖」十分郑重的说道:「烦请道友上心。」 也不知道「老鳖」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它竟然真的慢吞吞的趴在了地上,开始缓慢的移动。 而韩云仙拿出来了自己的「庚金细剑」,在地上画出来了一张地图,最后更是将镜子挂在了屋顶。 那「油灯」散发出来了温润的光,映照在了「镜子」之上。 随后,将一炷香插在了地上。 将「符纸」燃烧之后,看著「老鳖」缓缓的在地上爬了起来,随后韩云仙双手捧起来了「黄土」,倒在了「红线」之上。 一阵古怪的大风旋转了起来,转著这黄纸走。 韩云仙走了过去,随后将今日打水的「火盆」拿了出来,对著里面一吹。 一点火星子从「火盆」之中出现,落在了这旋风中。 刹那之间,这些黄纸都被点燃,一阵「诡韵」逸散之后,韩云仙从此间走了进去,就此消失不见。 而吴峰,则是抱著这些书籍走了回去。 回到了屋舍之中后。 吴峰看到师父和师公都在一起。 故而吴峰将这箱子打开,露出来了里面排放的整整齐齐的线本书。 看著里面装帧极好的线装书。 吴金刚保将其拿了出来,一本一本的放在了桌子上,放不下之后,还放在了床榻之上,扫了一眼之后,说道:「都是一些杂物志,嗯,还有一些道经,一些笔记。 这些都是那老叟给你的?」 吴峰说道:「是,他说自己是金光宫的道人。」 但是这个已然不怎么重要了。 吴金刚保也没有问这个,他拿起来了一本书看,随后说道:「都是价值千金,有钱都看不到的东西。」 — 吴峰缓缓点头。 不过他还有另外之事情要告知于师傅,他说道:「这些书籍,便都是他给我的,叫我择日看完,送给金光宫的道人。 不过这并非是重点。 师父,方才我和这位道人聊天,他说出来,我们底下之阴土,是为太一之残余。 故而此地,实则危险无比,按照他的说法,应该是有人也盯上了这太一。 但是却不会为了摘取太一,护持地方,反而会在太一出现,叫此地一片糜烂之后,方才动手采摘。」 吴金刚保听闻此言,蹙紧了眉头。 他虽然也听不懂「太一」云云,但是整个事情之过程,他已经搞清楚了。 只是吴观音佑听到了此言之后,也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吴观音佑说道:「班主,你是怎么想的?」 叫起来了「班主」。 吴峰知道,恐怕是到了自己下决定的时候了。 吴峰想到了自己眉心的「手臂」。 又想到了对于那张地图的「惊魂一瞥」。 随后他说道:「要是按照我之看法,我的意思就是,天下之大,无处可逃。 不若继续驻扎在此处。 但是也要随时做好事情不成,抽身而走的打算。 所以我们需要两手准备,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手准备,就是我们要搞清楚,要是我们真的遇见了此地糜烂,不可停驻的时候。 我们应该去哪儿,怎么去。」 吴观音佑说道:「班主说的对,是这个道理。 那傩面的事情,我们继续下去?」 吴峰说道:「傩面的事情,还要继续。 这是我们吃饭的饭碗。 这件事情,还是要由师父和师公来。 甚至于炼制药丸,也要开始了。 不可等待。 储存粮食,炼制药丸,寻找些大牲口,这样的事情,随时都要准备。 有备无患。。」 吴观音佑说道:「好,就按照班主所说行事。 只不过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却做不起来。 我们这个傩戏班子规模还是太小— 」 吴峰说道:「无须担心这件事情,师父。 这一番,正是我们大肆的扩张的开始;。 无论如何,人事和财务,均不得假手于人,这件事情,只能由我们来做。 我为班主,所以我们也须得一个乃至于几个帐房,至于人事,直接由我负责。 这些人才,放出消息,总是能寻到。 对于,师父、师公,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是胡广义的事情,胡广义就是那名来自于沿海地区的白莲教徒,我打算收下来他,要他为我们做事。 他不掌握人事,也不掌握财力,他是我手掌之派生。 他是我的管家,他就是我延伸出去的手。」 吴金刚保闻言,说道:「他?这样一个人,恐怕不可信。」 吴峰说道:「不需要他可信,只需要他可用即可。 他要做的事情,非是老江湖不可,但是师父你抽不开身,而有一些事情,总不能叫杨老镖头去做,只能先叫他做。 况且他身上的这师祖,我也有兴趣。」 吴金刚保听著吴峰已经将未来要做的事情,都整理的井井有条,成竹在胸。 便也不再在这件事情上说什么了。 吴金刚保说道:「那我今晚写了一个单子,你明天叫人去抓,傩面的话,实在不成,便以这里的柳木先做了傩面,应该也能用了,只不过傩祭和傩戏,也都需要按照了规整,还需要一点时间。」 说罢,吴金刚保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是这番下去,就是花钱如流水。 我们的进项在甚么地方呢?」 吴峰说道:「师父无须担心这件事情,我们的进项,当然是买卖了。」 吴金刚保说道:「你打算将炼制的丸药卖出去?」 吴峰说道:「丸药?不,师父,我们要买卖的东西,比药丸还要专业些。我们要兜售的不是药丸,是安全。 我们买卖安全。」 吴金刚保听罢,神色复杂的看著自己的弟子,说道:「你说的安全一」 吴峰一看自己师父的神色,立刻说道:「师父,你可不要乱想,傩戏,本来就是安定人心,安定地方之用,我可没有养寇自重亦或者是旁的心思,就这个世道,安全二字,重于泰山。 所谓兜售安全,自然是守护一方平安,这本来就需要花钱购买。」 吴金刚保尚且未曾说话,吴观音佑说道:「好,好一个兜售安全。」 夸了吴峰一句之后,「师徒二人」就此离开,吴峰则是坐在了原地,从这些杂书之中,找到了书籍开始翻阅起来,他读书极快,不管懂不懂,都能记下,就是这些书籍,不包含了修行之书。 吴峰无须一晚上时间,就已经全部看完,看完了之后,吴峰对于他脚下的「阴土」,有了别样的认识。 —「怪不得,怪不得师父、师公落在了神庙里面,就会成为神灵,因为那些神庙,也是太一的派生,所以那个女人,还有那位夫人,我都可以除掉了她们,叫其神庙成空。」 这对于吴峰来说,就是一个下蛋的金鸡。 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第186章 暗探(2/2) 第186章暗探(2/2) 「傩面」和「五帝庙修行」,俱都需要大量的「神韵」。 不管是「巫韵」还是「诡韵」。 就算是无法将剩下来的「太一」祭掉。 只要将这「太一」祭掉一部分,那吴峰也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甚至吴峰都不奢望能将「玄冥」修持出来,只是修持出来了另外一条蛇,吴峰就已经相当满意了。 只不过现在吴峰身边并无「老狗」。 所以吴峰也不打算去「阴土」之中。 看了一眼师父开出来的单子,这应该是炼药的单子,不过目前此间最短缺的,反而是做活之人,现在做活,仅仅凭借著周牛儿几个人,便是将他们真的化作了牛马,也做不完这边的事情。 所以扩张人马,势在必得。 是和「汤道人」一样,大张旗鼓的开一道「法坛」,还是稍微低调一些,以「商行伙计」的形式来招揽人口? 吴峰不过是微微蹙眉,就决定是以「商行伙计」的名目,来招揽旁人。 心有所感之下,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日,还没有等到日头出来。 「青龙集」之中再度活泛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修缮房舍的周牛儿等人,又被师父吴金刚保带著修建灶台,搭建炼药之所! 按照常理,像是「铁锅」,「碗筷」之类的东西,向来都是极其要紧之物。 从来都不可能剩下。 但是奈何「青龙集」的事端,是为「瘟疫」。 故而此地的一切东西,都弗有人敢于拿走。 特别是在封闭的屋舍之中,一切保存更善,几乎是分毫不动。 吴峰早上推开了房门,就见到了「老狗」蹲在了门口。 吴峰低头将「老狗」抱了起来,将其身上的信件拿了出来。 「大祭巫」的回信格外的简单,吴峰就在这上面,见到了一个人的画像。 他的丹青笔墨功夫不错,寥寥几笔,栩栩如生。 吴峰比对了一下此人和这老叟的模样,「有三分像是那老叟。」 不过便是在此刻,吴峰看向了街角,从这街角之处,老叟从远处走了过来。 只不过今日之老叟,比昨日之老叟,气力更衰。 这种衰落,肉眼可见。 就连手中的那「拐杖」,就此消失不见。他的手中多出来了一根树枝,戳在地上缓缓的行走。 在他的身上,诸多「恐怖气韵」流转在了其中,一股股的阴煞之气盘结成为了「神官袍」,「神官帽」,在他打开的穴窍之间,不断地交感。 就算如此,这老叟也未曾施展任何的手段,想要将这些「诡韵」驱赶出去。 故而吴峰现在完全能看得出来,老叟现在之身形,就是一个处处漏水的破船。 只不过以前破船之外,尚且还有三分油漆刷在了明面上,叫人看不清楚这破船的真相。 但是现在,这一点外头的漆面都没有了,其人之问题,一览无余。 皮囊破,神魂碎,药石无医。 大罗神仙能不能救,吴峰不知道,但是此间的确并无大罗神仙。 他从街角缓缓的走了过来,随后来到了吴峰的身边,颓然的坐在了一边。 咳嗽之间,发出了类似于「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在这声音之中,吴峰再度看到了「阴冷森然」的「诡韵」从他的后背大穴之上冲了出来,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停留在他的身上。 从鼻孔之中进入,形成了一个循环。 吴峰从未见过这等「诡韵」,故而这应该是某一处封闭的「神庙」之中的「神灵」所属。 吴峰上几次进入了阴土之间,都未曾将其招惹了出来,也不知道老叟到底是如何做到,仅仅是去了一次「阴土」,就能够招惹到如此强悍之敌。 这叫吴峰不知道说些什么,「艺高人胆大?」 不过人都倒在了吴峰面前,吴峰说道:「我为你驱傩。」 韩云仙摆了摆手,示意完全无须如此。 他说道:「无须耗费主人家的心力。为我驱傩,已经无用,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不过是进入阴土之中,破开了这底下的神庙,将其中的神灵诛杀。 如此,这些神庙空空,神灵不再,都再度化作了太一,如此其物浮沉上来,也是少了三分危害。 也算是尽了我的一份心。」 旋即韩云仙又看著吴峰说道:「我暂时且死不了,你莫要看我这般狼狈,可是我还能再出一剑。 只不过下一剑,怕是要等很长时间,这阴土有些意思,其中之神灵,竟然甚为狡猾,竟然藏了起来。 我未曾找到了他之所在,所以也需要缓上一口气。 等到找到了他们再动一剑!」 说罢,他靠在了墙面之上,再度说道:「也不是我说你。 你是傩师,傩师只做驱傩发难之手段,哪里有你这样的傩师,主动深入了阴间,莫要忘了,你是驱,不是杀。」 吴峰闻言说道:「我不过是想要当一个医者,趁著这火没有出来,先消弭了病灶的表症也好。 要是真的等到太一出来,你觉得我能将太一驱到哪里去?我是扮做方相为好?还是扮做了其余神祇? 哪一座巫面,能将太一驱走?」 韩云仙听闻,不欲和吴峰在此事之上辩论。 他说道:「我说服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既然如此,那你走罢,不要影响了我晒太阳。 还有啊,你这一只猎犬,十分珍贵,按照我的意思,最好是将其藏起来,轻易不要见人。 最近你所处的这地方,怕是也要热闹起来,到了那时候,人多眼杂,我怕有人看上你的猎犬,强行朝你索要。 到了时候,我怕你也陷入两难啊!」 这话不像是无的放矢,吴峰闻言,说道:「老丈的意思是?」 老叟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将你的这东西,该收就收了些,该藏就藏了些。 你听我的,从今日开始,到了你这里的人,你好好的看看,好好的筛筛,看看其中是否有了些别有用心的人,当然,也不至于有人朝著你的这傩戏班子里面筛了沙子,但是多的是人朝著这座集市,掺了砂石。 所以啊,主人家,一些兴师动众的事情,也莫要在这里做,放到县城里面,无人在意你。 但是这里不行。 既然我能算出来此地底下是太一,那么应该也会有人能算出来这底下是太一。 无人能够小觑了太一的吸引力,所以你现在走不走,我没精力管了。 但是莫要被人搂草打兔子,你连此处都守护不得,就别人过来,将你也一并收拾咯!」 吴峰听到这话,恭恭敬敬的对著他拱手说道:「多谢老丈提点。」 这倒是一件要紧事之中的要紧事。 韩云仙听到这话,摆摆手,旋即自己坐在了原地。 等到吴峰离开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著吴峰彻底离开了此地,方才盘膝坐下,再度念动了一遍「净心神咒」。 确定自己清心静气,赤子真心之后。 开始试图再用自己的「法箓」。 感知「法箓」尚还可用,韩云仙露出来了一丝笑容。 「还好,还好。」 「不坏,不坏。」 在这「法箓」出现之后,韩云仙引来了「大道之韵」,竟然在他的身后,徐徐的流转起来,却是宛若是一道「圆形之华盖」,形成了「大梵真韵」。 就是此等「大梵真韵」出现,莫名的,原本还算是晴朗的「青龙集」上空,竟然开始渐渐沥沥下起来了雨,叫人奇怪。 不提其余人说了什么,便是在这等雨水之下,韩云仙伸出来了自己的手,在他的手掌之上,竟然无一横一竖的「掌纹」。 他的一只手掌,上面洁白如玉。 「失去了一剑,还有一剑、一掌。去了这一掌,就还有这一具残躯。」 韩云仙算的清楚,这一只什么都没有的手掌之上,伴随著韩云仙的「大梵真韵」徐徐出现。 他的那一只手掌之上,竟然宛若有人提笔书符。 这一道道符箓,细若蚊蝇,相互独立但是又相对完整,从一张张小的符箓,化作了一道大的符箓出来。 只不过这每一次的「虚空提笔」,都隐隐约约有风雷之声,就算是落在了韩云仙的身体之中,也叫韩云仙疼痛不已,死死的蹙紧了眉头。 只不过也在这一笔一划之下,在他身上的这些「诡韵」,「巫韵」,都就此在这雷声之下,徐徐的消散不见,但是同样的,韩云仙身躯之中其余之处,也都逐渐的化作了「皮膜」,又被「大道神韵」充了起来。 随后,在他的这身躯之上,唯独留下来了一只手掌,熠熠生辉,那便是他画下来了诸多「神韵」所留之处,至于其余躯壳之上,则是已经灰败。 但是就算如此,他亦不满足,因为还有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做好,那就是他的残躯。 「我的这第一剑,遭受到了至少三尊阴神的阻拦,导致未曾完全建功,要是这样的话,我皮膜之上的阵图,却是缺少了一些相对之处。 两相应对之下,总是有些地方遮盖不到,未免不美。 还需要有人修缮一下。」 至于这修缮的人选。 他想到了想要去「阴土」的吴峰,但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何必难为一个「傩师」呢?这样的事情,还是叫自己的弟子来做罢! 他和这「傩师」,无师徒关系,但是谁叫他和他的弟子,是真切的师徒关系哩?有的时候,师徒,比父子还要亲昵哩! 第187章 进庙(1/3) 第187章进庙(1/3) 韩云仙感觉的到,此地之主人家已经是离开此间多时了。 他大约是已经去了「阴土」了。 不知道他见到了「阴土」之中的场景,会不会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到了这里,韩云仙微微的笑了一下。 对于这般小小的得瑟之情,韩云仙未曾尝试去压抑。 因为他知道,现在他的心境早就不是以往的「一汪死水」。 种种情绪,就好像是一个水漂,就算是此刻这里压下,下一刻也会转而从那里上来。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现在之一切,却反而有了一种叫人返璞归真之感! 「退转,退转。」 韩云仙颤颤巍巍的回到了屋舍之中。 路上遇见了正在练功的「猪儿狗儿」,看著他们在院子之中练功,韩云仙笑了笑,「猪儿狗儿」也看到了外头的老叟,知道他是此地的「租客」。 也对著韩云仙问礼。 「老丈好。」 「好,我好,你们也好。」 老叟难得的露出来了一丝笑意说道:「不过功夫要练,书也一定要读,不然成了你们师兄这样的睁眼瞎,也不好。 我这里还有几箱子书,都是我的珍藏,等到了我百年之后,这些东西都给你们了。 你们师兄来了之后,你们记得提醒他,将这些箱子都带了回去,就送给你们。」 说罢,他对著「猪儿狗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他的言语自然不甚礼貌,但是「猪儿狗儿」看了看颤颤巍巍,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叟。 又不好上去和他理论。 故而老叟一句话,叫这两个孩子「道德」和「功德」在打架。 但是韩云仙可不管这些。 回到了屋舍之中,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在了桌子旁边。 展开了信纸,开始为自己的弟子写信。 他这一辈子,有不少的弟子。 但是大多数弟子,都是在他成为了「活神仙」之后,依附而来。 此刻来看,能用的弟子,却也不过是那么两个半。 但是就算是这么两个半。 韩云仙就已经很满意了。 韩云仙将信件写了过去,不过在信笺之上,韩云仙特意写了此次事端有些难,所以叫自己的弟子,回一趟「金光宫」,将其在老君前供奉的「法剑令牌」、「师祖佩剑」都一并带回来。 最为重要的,还是那一方「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 此物一定要带出来。 相比较于这一方宝印。 其余之物,都不甚重要。 唯独这个宝玺,对于此番斗法,十分要紧,切记切记云云。 写完了信,韩云仙开始收拾起来了信件。 在觉察到「法箓」可用的时候,韩云仙就已经打起来了此物的主意。 此物原本并非是「金光宫」所得之物,其物供奉在了「太乙治水宫」中,和「治水都宫庙」之中的「量水尺」,「治水二圣庙」的「君子冠」,并称之为「治水三大宝」。 但是后来,此物被「金光宫」借了过来,至今未还。 所以既然「金光宫」能借,他韩云仙的弟子如何借用不得? 当然,要是他还是那位京城之中的「活神仙」,那么莫要说是「金光宫」的这镇水宝玺。 就算是再上龙虎山,或者是在上清宗坛等名山宝庙之中借用宝印,这些地方也都要给了他面子,将宝物借出来。 但是韩云仙心里清楚,那是因为当时他是「活神仙」,他并无龙虎山之底蕴,也无朝廷扶持「玄武宫观」的底气,所以此刻,就是「人走茶凉」。 故而现在只能依靠了弟子了。 但是好在,韩云仙亦不担心自己这一番举动坑了弟子。 因为他和皇帝都清楚,他为皇帝做了这件事情,那么作为报酬,皇帝至少会尝试扶持了他的师弟,太叔大观。 只要师弟太叔大观还在中枢一天。 就不会出现「树倒湖散」的事端。 将自己怀里的「老鳖」拿了出来。 随后,韩云仙对著这「老鳖」拱手说道:「又劳烦道友了,将此物送给了不成器的弟子。」 「老鳖」自然不会说话。 在韩云仙将这一封信折叠之后,拿了红线,绑缚在了「老鳖」的身上。 「老鳖」从此间离开,韩云仙则是坐在了原地,开始缓缓的呼吸吐纳了起来。 在事情未曾功成之前,他尚且还须得尽力延长了自己的生命! 而在此刻。 吴峰已经和「老狗」,压制了自己全身上下之活人气息,悄然无声的进入了这「阴土」之中。 只不过来到「阴土」之后。 就算吴峰,一时之间都不敢确定自己这一番来到的阴土,和上一番来到的阴土,是同样的一个地方! 在他们面前,那一片成山的神庙上下,竟然都被一剑劈开。 连带著在这「阴土」之上,都有了一道贯穿上下的「天堑」! 撕开了这地面! 化作两段。 并且在这山石之切割面,竟然也是山石的模样,但是这就更加的奇诡了,山石并非是生物,但是其却像是生物一样,开始不断的交织起来,想要化作了完整的一座山。 叫做「归于一」。 —— 这种明明是死物,但是却又有活物之作用的神态感觉,叫吴峰一时之间摸不清楚,这大山是否就是「太一」。 但是在这一座山上。 那到处都是的「神庙」,现在也破落许多,甚至于吴峰还算是熟悉的一物,此刻就落在了此间的上方,定入了最上面的一座「神庙」之上—— 是那老叟的拐杖。 那拐杖此刻就进了「神庙」的上头,但是奇妙的是,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这「神庙」依旧是死死的关闭著大门,严丝合缝,其中神灵未曾有一点想要出来的意思。 同时,这「神庙」到底是一个建筑物。 所以拐杖落在了这「神庙」的上头,这就导致其看上去,就好像是个正常的人头和一根牙签,现在,这牙签实际上是扎在了这人头的「颅顶」之上。 在这破除的「神庙」之上,吴峰见到了大量的「神韵」,顺著这「拐杖」出来,逸散在了此间,但是却未曾离开多远,就被切开的「山壁」吸收了进去。 分成了两半的山上,还是有诸多的「神庙」。 其中一些「神庙」,依旧有神灵居住! 只不过除开了因为山被切开落在了里面的「神庙」,吴峰看到是有十三座「神庙」,原先有神灵,但是现在,也被人绞杀。 「神庙」的大门洞开著。 露出来了孤零零的「大堂」。 吴峰未曾靠近,只是远远的端详著此地,看其模样,那自称是「金光宫」老道人的老叟,在昨天晚上,一剑劈开了这一座高山。 随后冲了进去,杀掉了至少十三尊神灵,将自己的剑留在了这里。 随后还从「阴土」回来。 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一个甚么实力? 并且就算是这个模样,吴峰也察觉出来了,「太一」本身应该是没有杀伤力的,甚至于它可能都不在意自己被伤害到了?但是此间的「神庙」,就不怎么友善了。 原先,吴峰只能看到这上下的神庙,都是差不多的,不过是有的大,有的小。 不过在昨天晚上突击学习之后,吴峰心里也多了些计较。 也算是能看出来这些「神庙」的上下高低了。 若是眼前这些「神庙」的规格,都是按照汉时来看的话。 因庙设神。 那么神灵的上下高低,也就因庙宇的上下高低而设,所以无须进入「神庙」,只是需要在外面看,就能看到此神庙的价值。 一观其顶。 二看其基。 三辨其色。 总体来说,顶子越高的,工艺越是复杂的,底下台阶越多的,将「神庙」奠基的越高的。 其上下,从砖瓦到横梁到壁画,再到细节,色彩越是鲜艳的。 地位就是越高。 哪怕是其已经成为了「破庙」,这一招也是有用的,所以吴峰这样辨别了一下,发现现在还剩下来的「神庙」,不过是七十三,其中还合著的「神庙」,一共十七。 给这些「神庙」分类的话,大约是三类,拐杖扎在了头顶上的属于一类,这样的有四座,剩下来的,是为中间层次,也有上下分别,但是都差不离。 至于最底下的一类,则是吴峰见到的,自己师父和师公躲进去的那一类,不得不说,师父、师公在逃命方面,还是颇有建树。 那应该是属于庶人之祭。 中间的,是士大夫之祭。 最高的,也不过是诸侯王之祭。 但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就像是现在,吴峰看到那老道人剑,准确无误的扎在了「诸侯王」之祭上。 但是这「诸侯王」的祭礼,却也有些似是而非的意思,叫吴峰都看不太准确。 不过在旁边蛰伏许久之后,吴峰还是缓缓的摸了上去,很快就找到了七座「庶人之礼」的「神庙」上头,钻了进去之后,此处的大门很快就关闭,其中上下,「神韵」如蛇一般,朝著吴峰过来。 将吴峰按在了这「桌案」之上,随后,失去了颜色的「神庙」,开始快速的上起来了「颜色」,连带著里面的吴峰,都开始被披上了「披风」,朝著神灵进化。 不过此时,吴峰的身上,一阵死寂的阴寒大韵出现,「正韵」在吴峰身后盘结而出,出现了「青蛇」的大脑袋! 第188章 线人(感谢杀戮之影战的盟主,谢谢) 第188章线人(感谢杀戮之影战的盟主,谢谢) 庶人不得进行官修神庙,故而剩下来的这七座「庶人之礼」的「神庙」,均都是乡民豪强自己修建的。 甚至于到了旧汉后期,许多地方好「巫鬼」,下到庶民,上到士大夫,世家,都喜谶纬之学,好巫鬼之祀,。 到了那个时候,便是官府也禁绝不得这种现象一甚至于官府也并没有禁绝这些事情的打算,因为官府亦在这样做。 乡舍之中,田野之内。 到处可见诡异yin祠,未可知道其中到底是供奉了甚么! 此刻,吴峰被架在了「神案」之上。 一种浓烈的,带著粘稠血腥意味的「猩红色诡韵」,从这「一砖一瓦」之间传递了出来,渗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交织成为了一道血红色的披风。 吴峰现在还是人形,但是已然有了一种极其可怖的「杀伐之诡韵」也混合在了这「猩红色的诡韵」之中。 这大约是一位「败军死将」,但是同样的,他身上承载的,也并非是单纯对于「凶戾的败军死将」的恐惧之感情,在他的身上,人们还加上了对于「鬼」和「野兽」的恐惧,所以一团血红色的「厉诡」,集合在了吴峰的身上。 除了一张只有一半的可怖之脸。 剩下来的,甚至于还有宛若是「大鳄」一般的下半身,就如此在吴峰的身前盘旋,最后融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只不过很可惜,吴峰察觉到此「败军死将」的「诡韵」,最多也就是「县诡」的级别。 无法再往上,人们的「恐惧」化作了看之不见的「瘟疫」,逸散在了这种地方,但是现在,他遇见了吴峰,吴峰甚至任由这些「诡韵」进入自己的身体,将其「和此神庙」融化、唯一。 化作了「赤天威猛大将军」! 这便是此「厉诡」之名字,就像是有人将诸多的「溢美」之词,一股脑儿的加持在了此物之上,只不过就在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出现之后,吴峰忽而截断了这一切「诡韵」! 旋即,吴峰体内宛若是在「震动」一样,发出了「惊蛰」的雷音!刹那之间,吴峰整个人都化作了「生机浓郁」之「春」! 那盘在了吴峰之后的「青蛇」,在这个时候上前,一口吞下来了此间的「诡韵」,随后,吴峰还端坐在了原地不动,但是刹那之间,整个「神庙」,在吴峰的眼神之中,明显的失去了色彩! 就好像是这一座神庙化作了一座「空庙」。 里面失去了「神灵」。 只不过就在这门都要自己打开的时候,只是一道缝隙出现,那些血红色的「诡韵」,就再度弥漫到了吴峰的身边。 故而这大门,刹那之间「顿住」。 再度熠熠生辉了起来! 吴峰全程都未曾有别样的动作,甚至连「青蛇」都从自己身边徐徐的隐退,就留下来吴峰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神案」之上。 发现规律。 验证规律。 使用规律。 吴峰在等待,再观看这「太一」究竟是如何「流转」的。 是「大水漫灌」,将自己的「神韵」从最高处浇灌下来,无论东西,多少,俱都淹没了这所有的「神庙」之中,在「神庙」之中的「神韵」稍微稀少了之后,继续灌注进来,还是说每一座「神庙」,都有自己的「配额」。 等到了这「配额」空余了,就此干涸。 这都是须得观察的,老道人给他的杂书之中,可没有关于「太一」的诸多信息。 都需要吴峰自己摸索。 现在看起来,吴峰好似是找到了这「神庙」之中坐神的规则。 这可能都不算是八阿哥。 这只不过是「太一」的机制罢了! 「太一」有造物主之能。 「太一」或许知道,但是「太一」更可能的是不在乎。 吴峰盘膝坐在了远处,便是另外一道「血红色诡韵」交织而出的「鳄尾人身断刃将军形」出现在吴峰的面前,吴峰将其排斥出了自己的身体之中,随后叫「青蛇」将其吞下。 周而复始。 吴峰坐在了其中,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的「钓庙」呢?那老道人知道吴峰来这地方,其神不善,其智不纯,但是他没有想到,吴峰来这里,做的并非是「傩师」之事。 吴峰在这里,既不驱,也不发难。 他现在便是一只「硕鼠」。 躺在了这粮库的一边,「酷酷酷」的偷吃。 至于那些喊著「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之「人」,此刻却有些自顾不暇,一是被老道人冲进来殴打了一遍,另外一个方面,却是「太一」约束著他们。 应「太一」而生,除非是另寻他法,「投胎换骨」,在重重「洗炼」之中,最勉强也要得到一个「似是而非」之境,将自己从这体系之中脱胎出来。 否则的话,便是再强,也不过是在这一体系之中。 翻天? 哪里来的那么简单就可以翻天? 「忠平」县城之外,伏云真人做完了一场一场的斋醮。 将自己手中的「三清铃」放在了桌子上,念完了最后一道咒语。 就算是伏云真人这般熊虎体型,此刻也未免大汗淋漓。 武夫一般的身躯之上,道袍全部湿透。 这一番的「醮场」,伏云真人也是用出来了十成十的手段,但是就算如此,伏云真人也觉察的到,这周围这些人对于他的「醮场」,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这些人又脸上挂上了恭维的笑容。 端起来了凉茶喝了一口。 —— 伏云真人随意的拱手说道:「各位,六场斋醮已然完毕,贫道也要回县城复命了!」 几位乡老立刻上前,说道:「有劳,有劳。」 哪怕这一次也是县里的差事,可是伏云真人和下九流的「驱鬼班子」也有不一样的。 一位乡老将一个小袋子塞到了伏云真人的手里,伏云真人也自然的收了下来。 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双方都无须说话。 就算伏云真人修行有成,可是这连轴转的「押送」,「斋醮」,也叫他筋疲力尽,只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休息,和众人告别之后,收拾了此地的东西,将诸多法器收在了「裕裢」之中,就翻身上驴。 「哒哒哒」的离开了此处。 留下来了一些「童子」,将剩下来的大件放在了板车之上,随后叫牲口拉著板车离开此处。 等到伏云真人和他的童子彻底不见之后。 剩下来的几位乡老都收敛起来了笑容。 一个一个都坐了下来,只不过大家也都喝了两口凉茶。 没有说话。 直到其中一人忽而说道:「最近的天气真是古怪的很,都说是秋老虎,秋老虎,可是昨日冷今日热。 怕是要出了事情啊!」 另外一位乡老闻言,低头叫人看不清神情说道:「别胡说了这话,叫人心慌。不过一」 他说一句不过,就是不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来,只有最后的那位乡老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一次真人的斋醮应该是完了罢?村子里面的妇孺都上了,挖开了大坑,将那些死了的人都丢到了里头。 今晚大家都能睡一个安稳觉了罢!」 「应该是完了。」 第一位开口的乡老说道,随后他又十分不经意的说道:「我看这伏云真人自然是道法精深,可以抚慰亡魂。 只不过我总是胆小,我的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1 说罢,他将凉茶放下来说道:「往年我们都是请汤道人那畜生,来我们此处做一个驱邪的法会,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知道这畜生是这样的面貌。 既然时间也快要到了,不若这一次,我们请来了吴家的傩戏班子,叫吴少班主在此处为我们驱一驱邪气,大家都凑些钱出来,买一个放心不是?」 那第二个说话的乡老说道:「嗯?你别说,是这个道理,你觉得呢?」 二位乡老看向了第三位乡老,那第三位乡老说道:「我自无不可,就这样,叫人去县城之中,请吴家傩戏班子。 这吴家滩戏班子也好找,门楣之上有府城之中牌匾的就是,这府城大人们的眼光啊,总是没错的!」 三人这样说完了话,相互笑了笑,随后都点了点,就商量好了此事。 也而在此时,县城之中。 县令大人终于送走了「都尉府」的旗官,松了一口气。 他是看不上这些「都尉府」的鹰犬,但是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他也不想得罪这些「活阎王」,况且这一次的「功劳」,也和这位「活阎王」的禀告有关系。 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嘴皮子说,就是两种情况,是功是过,都有些讲究在里头。 送走了此人之后,县令回到了屋舍之中自不提。 但是这小旗官出去之后,却没有回府城。 径直从此处出去,来到了「齐家庄」。 不过到了「齐家庄」的时候,他却早就换了一身衣裳。 就在今日之前,他已经得到了命令。 只不过就算是他,见到了这命令,也要蹙眉。 任务就要有人去做,可是现在,府城已经空了,上头也来不了人。「都尉府」的大部分人,全部都送到了「东南」,就算是在这「西南」,重点也不在「江霭」附近,所以他只能「启用」了一批人。 这些人,要是吴峰知道的话,他一定会说,这些人就属于是「都尉府」的「线人」! 「都尉府」就是这样想的,先启用了一批人,打探一下「青龙集」的事端。 后头的事情,看上头的意思再进行填补或者是减员。 第189章 八方云动(3/3) 第189章八方云动(3/3) 另外一边,川蜀行省,巴守府。 巴守作为大府,其有天险,其涉地利,十分繁华,就在这般的繁华之中,被吴峰惊走的「浮游先生」,此刻早就安定了心神,继续自己在此间的「活动」。 他早就是当地官僚的座上宾,也有一个「秀才」身份。 不止如此,其「长袖善舞」,上到了官,下到了吏,都和这位秀才很熟悉,不过是推杯换盏之后,「醉醺醺」的「浮游先生」来到了自己的屋舍旁边。 他呵退了跟著自己的人。 随后眼神清明的推开了屋舍的大门,随后转过屏风,见到有人端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手持浮尘。 头戴莲花宝冠。 端的是一位「有道高人」的形象。 见到了此人,「浮游先生」对著此人行礼说道:「师兄!」 听到了「浮游先生」说话,此人睁开眼睛,只不过此人的瞳孔之中,却是「重瞳」。 还有一只眼睛,则是花白。 宛若是看不见。 他从床上下来,几步上前,拉著「浮游先生」的双手说道:「师弟,久久未见,十分想念。 师弟这些天来可好?有甚么需要师兄帮忙的地方?」 「浮游先生」说道:「最近好的很。师兄是否用过了饭? 和师弟一起先去吃饭!」 师兄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这一次,我是特意来寻你的,饭就不吃了,但是有些事情,却还需要你告诉我。 我毕竟久居直隶,对于外头的事情,并不清楚。」 「浮游先生」说道:「师兄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兄此次前来,是带了师父的什么嘱托?」 「浮游先生」一点都不敢怠慢,眼前的这位道人,就是「山道人」的弟子,常年在他座下。 「山道人」在这位弟子的身上,似乎是再生造出来了一只「厉诡」,故而他的这位「师兄」,号「啖鬼道人」! 他所在的地方,俱都可以将「厉诡」,都吞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十分古怪,按照旁人所说,「浮游先生」觉得,他的师兄,方才能被称之为「妖道」。 他一般行动,就代表著带著「师父」的嘱托。 所以问起来,「啖鬼道人」也不隐瞒,开口说道:「师弟猜的准确,我是来看你,也的确是带著师父的嘱托。 我先问你,你在黔中,可有可用之人?」 「浮游先生」听到了这句话,也沉吟了起来。 过了半晌之后,「浮游先生」开口说道:「黔中的话,要看在何地,在一些和边沿的地方,我倒是也有些朋友。 但是要是再往深处走的话,师兄,我这里怕是无人可了!」 「啖鬼道人」说道:「那锁云岭呢?」 「浮游先生」听闻此言,心下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说到了这里,「浮游先生」思索了半天,随即说道:「没用的,师兄,此处和别处不一样,锁云岭之上,据说是有九十九个大寨,就算是天神也上不去的地方。 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真假,但是在那个地方,怕是师父的名号,也不如何管用。」 「浮游先生」小心的说话,同时看向了「啖鬼道人」的表情。 「啖鬼道人」路过来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叫「浮游先生」松了一口气。 「啖鬼道人」继续说道:「那你可能在此处找到了向导?」 「浮游先生」说道:「这恐怕是也有些难。」 「啖鬼道人」说道:「那就劳烦师弟为我好好的讲述一下锁云岭了,师弟,不麻烦罢?」 「浮游先生」哪里敢说麻烦两个字,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的确不麻烦,哪怕是在巴守,对于「锁云岭」,他还是「久闻大名」。 因为这一座山,扼守三地,把持一方。 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就算是有十万大军,在「锁云岭」这种地方,也是完全铺展不开。 从「锁云岭」到周围的一十二座山,完全的封锁住了整个「锁云岭」。在这「锁云岭」之中的,就是「黔中」无冕之王,「真正的皇帝」。 「多雄土司」。 「啖鬼道人」缓缓点头,在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忽而问道:「不错,不错,你说这个多雄土司,他脾气秉性如何?」 「浮游先生」闻言,说道:「山里的雷,山里的云,山里的狼。」 随即,「浮游先生」说道:「这位土司,脾气爆裂的好像是山里的雷,秉性变化,好像是山里的云,为人处世,就好像是山里的狼一样。」 「浮游先生」认真的说道:「多雄土司,从极早之前,就已经经营此地了。 在本朝太祖皇帝打下江山之时,他家就在此地做土司。 在太祖皇帝之前,前朝之中,也是他家在此处做土司。 甚至于在前前朝之前,也是他家在此处做土司,就算是几代的王朝灭亡了,可是他家的土司位置,还是未曾变化,用他们的话说,中原的皇帝就像是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而他们山里的皇帝,就好像是地里的石头。 就算是雷劈,也劈不碎他们的石头。 故而这些人,极其的骄纵,师兄,不是我说,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给。 甚至于有的时候,就算是附近的土司,也常常受到了他的鞭打。 附近的屏弱土司,更是被他夺了土地。就连朝廷,也奈何他不得。 师弟在那里,真的没有门路,师兄,叫你失望了!」 「啖鬼道人」闻言,不出所料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听闻,这多雄土司的巫傩坛,其中可有大法力者?」 「浮游先生」说道:「一定是有的。 但是其神十分神秘,多拜鬼之人,所以这些大法力者有多少,有哪些,我便不知道了。」 「啖鬼道人」闻言,一锤定音说道:「好,师弟,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回答的很不错。 我很满意,师父也很满意——」 听到这里,「浮游先生」心中一凛,说道:「师兄过奖」。 但是「啖鬼道人」不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师弟,我再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 你告诉我,这多雄土司,到底是有几个儿子?」 「浮游先生」闻言,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大约是不止一个吧。」 「是不止一个,但是我听闻,他最心爱的儿子,他的眼珠子和心尖子,最近已经被你们巴守的衙门抓下,就此关押在了总督府之中。 说是要择日问斩!」 听到了这话,就算是「浮游先生」,一时之间也都惊讶无比。 他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说道:「师兄,此话当真? 我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啖鬼道人」说道:「何止是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要不是师父手眼通天,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故而这一次,我不需要你如何铺路,我要你为我稍微牵桥搭线,搭上这一位土司,你就告诉他,我能用一万两银子,买来他儿子的性命!」 事情涉及到了「白莲教」的大事,「浮游先生」不敢怠慢。 立刻说道:「是,师兄,我立刻找人。」 「啖鬼道人」看著自己的师弟,阻拦了他说道:「不著急,不著急。 师弟,我这一次过来,是带来了师父的口谕。 你先听了师父的口谕,再去做事。」 他附耳过来,对著「浮游先生」说道:「师父的意思是,他要巴守、黔中边陲三府。 滇南边陲四府。 还有川蜀江霭,江轲二府的城防图。 他还要你负责了川蜀地方的民乱,他要你策动了本地山民的造反,滇南地区,你无须在意,黔中地方,也不要你实行。 他就要你在蟒巫山到天巫山范围,要叫这里的山民造反杀官,冲击湖广!」 哪怕「浮游先生」知道师父要做大事,可是听到了这话,就算是「浮游先生」都忍不住摊开双手说道:「师父,师兄,这,这你们实在是为难了我啊。 并非我不愿意如此做。是我做不得如此的事情啊!」 「啖鬼道人」看著「浮游先生」,笑著说道:「自然没有叫你白做的意思,也没有为难你的可能。」 「啖鬼道人」森然说道:「再过三十日,秋杀人。再过六十日,川蜀大雪,河流为之停。 明年,川蜀大寒,湖广大涝,瘟疫起,刀兵乱,阴土现,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认为你做不得这些事情?」 「浮游先生」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说道:「若是如此,我自然可以,只不过这天象变化,师兄,恕我多嘴,这是师父告诉你的? 「当然。」 「啖鬼道人」沉沉说道:「皇帝无道,天降其灾。你放心罢,莫要说是湖广,今年,明年,他皇帝连直隶、吴越等膏腴之地都守护不得,哪里有时间来管了此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膏腴之地对著「浮游先生」说道:「此一件事情,和你有关,师父听闻这一次,你在青龙集吃了大亏?」 「浮游先生」:「青龙集?」 他是真的未曾听过了「青龙集」,因为当时他去的地方,叫做「忠平县」。 「啖鬼道人」看著他的模样,说道:「师父叫你上心这个地方,你最好择日叫人过去,安排两个得力的,驻扎在此间为好。」 说罢,「啖鬼道人」拍了拍师弟,说道:「为我寻找一处人气鼎盛的地方,师兄我啊,要吸吸阳气咯!」 第190章 士大夫之庙(1/2) 第190章士大夫之庙(1/2) 「阴土」之中。 那座「赤天威猛大将军庙」,遥遥的,就开始了别样的变化。 这一种变化,叫「老狗」都有些不安起来。 只不过就算如此。 怕归怕,吃归吃! 就在这不断的饱食之下,「老狗」浑身体表之上,除了「二色火焰」之外,已经开始徐徐的生长出来了一点黑色之中带著灰色的「火焰」。 是为第三种「火焰」。 这火焰夹在了其余的两种焰色之间,并不显眼,但是却叫「老狗」受益匪浅。 这就是成长! 跟著吴峰,吴峰在吃肉的同时,「老狗」也都能喝上一口汤。 而「喝汤」之人已经得到了这般的好处。 「吃肉」之人,自然是好处更甚! 在这「神庙」之中,原先所供之神,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原先的一色之「韵,此刻完全是化作了两种颜色! 一深一浅。 在这「血红色」的「厉诡之形」当中,其「凶戾」之「神韵」,更加入木三分,从「血红色,」化作了更为深厚的粘稠乌色「神韵」。 呈现出来了「刀兵铁杖」之形,流转在了这「赤天威猛大将军」的身后。 叫这「大将军」的真形,都开始朝著「巫文神韵」变化,乌色其中,赤色其外! 至于造成了这般变化的吴峰,此刻也不好过。 他盘膝坐在了「赤天威猛大将军」的「供桌」上面。 但是却已经成就不了「赤天威猛大将军」。 在他的身上,诸多「血红色的诡韵」交织成为了完全的「厉诡」,新来的「诡韵」更是将其染变的宛若如人似鳄之「厉诡形状」。 在他的身前身后,整个「神庙」,再也不复之前的「凋敝」形状。 在这座「神庙」之外,都已经从开始的「重焕生机」,到此刻的「蒸蒸日上」! 此物之华顶之上,逐层而加色,雕梁画栋之上,逐层而加「禽兽」。 整个「神庙」,现赤红之大色。 著染在了这一座「庶人神庙」的上空,随后,此物云檐高挑上天,再也不复「庶人之庙」的礼制之形! 「嗡!」 「嗡!」 「嗡!」 甚至于就在不久之前,吴峰还分不清楚是何种乐器,不断落在了这「神庙」之中。 震动的「神庙」自己,都在扑簌簌的乱颤。 随后,此庙的地基,开始逐渐往上。 完全是从「庶人之庙」,开始朝著「士大夫之庙」而改变! 就在方才,吴峰想要离开之时,这座原本名为「赤天威猛大将军」的「神庙73 ,完成了自己的跨越! 「诡韵」有灵而动。 此地上下的「诡韵」,宛若是一锅子的火焰,燎在了吴峰的面前。 并且这「火焰」,并非是吴峰通感假设。 其物像是锁链一样,将吴峰护持在了这「神庙」之中。 「乌红色」的「火韵」,交织在了吴峰的身上。 导致吴峰现在,门难开,路难逃! 甚至于这座「赤天威猛大将军」,都已经开始逐渐变化,其中的「庶人之神」,已经开始朝著另外一尊「似是而非」之神灵变换了! 这不是「惩罚」。 这是一种「无序」之中的「有序晋升」! 换而言之,吴峰方才的这些举动,不断地「骗吃骗喝」之后,残缺又完整的「太一」,并未察觉到不对。 也有可能,它并不在意此事不对。 其不过是察觉到了「神韵」之量的变化之后,未曾有有序的干涉,那么就开始按照以往之惯例,朝著此间铺设了更多的「太一」。 故而就此一下,生生的将以往的「庶人之庙」中,将这位「赤天威猛大将军」抬咖,抬成了「士大夫之庙」! 其韵更高,其威更甚! 这本来是「因庙设神」。 但是此刻,在吴峰这一只「硕鼠」的不断「偷油」之下,触发了这「因庙设神」的第二个要素。 那就是「神庙一致」! 「赤天威猛大将军」攫取不了,也不可能攫取了「太一」如此多的「太一」 所以「赤天威猛大将军」不再是「庶人」之神灵。 他是「士大夫」之神灵。 这样的情况之下,「士大夫」之神灵,不能居于「庶人之庙」。 所以这「神庙」,就变成了「士大夫之庙」! 这本来是一件几不可能的好事。 但是这好事,可苦了始作俑者,吴峰。 吴峰只感觉眼前这压力如山似海一般的过来,便是此地的神庙之名——「赤天威猛大将军」,都已经开始逐而变换。 此庙已经未有名字,只等到吴峰彻底融入了这「神庙」之中,成为「神灵」之后,方才有「真名」! 地基、门槛、门环兽吞、朱门大户。 吴峰陡然睁开眼睛,查看到了周围浓稠如海的「诡韵」,察觉到此间的「诡韵」,还在「府」之上,并且更为重要的是,他已经在体内纳入了「一府」之「诡韵」。 「太一」不怕他吃。 就怕他吃不饱。 就算是吃掉了这些「诡韵」,那么接下来「诡韵」还会更多,还会更强,甚至于吴峰怀疑自己哪怕是用某一种方法,吃掉了这么多的「诡韵」! 那么接下来,就会出现他不可抵抗之「诡韵」,将他完全束缚在这里! 他已经得了至少一「府」再加好几个「县」的「诡韵」,并且未曾遇见危险因为危险都在现在,都在此刻之后。 应该知足了! 要是再吃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但凡是这一座庙,再度升成了「诸侯王之大庙」,那吴峰知道,自己恐怕是真的一点都走不得了,今日之所得,甚至可以叫吴峰再得一条「青蛇」。 如此这般,吴峰睁开眼睛,知道此一番,一定要「青蛇吃掉诡韵」,「撞开大门」,离开「神庙」,随后一力冲出。 这些动作,一定不得有丝毫的迟疑,也不能有一点点的「迟缓」,因为要是这一次的大逃杀没能逃出去,那就是吴峰吃的再多,也便宜了他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故而此刻,「玄冥」之「正韵」化作的「青蛇」从吴峰身后而出,旋即竟然顶住了此地的诡韵。 旋即,在吴峰的脑袋之后,「青色大日」之中,一根「建木」攀爬而上,曲折而生,在这「建木」之下,俱为「黑色大海」! 「春分神韵·衡!」 吴峰的体内,「青帝庙」的生机陡然出现,一生一死之间,吴峰陡然将这些「诡韵」全部都驱散了出去,随后「青蛇」往上,一口将这「诡韵」吞了下去! 此地的门楣,忽而就「破落」了起来。 「就是现在!」 「老狗」猛然扑在了吴峰的身上,吴峰化生如龙,在这一扇门「似开未开」的时候,从这「破庙」之中完全冲了出去! 这一次,「太一」依旧未曾有挽留吴峰这个「硕鼠」的意思,但是刚刚出去,就见到了一张「锦帛」,遮盖在了他的面前,将他完全要笼罩在此处! 这「锦帛」,吴峰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吴峰才不管这「夫人」到底如何,人冲出去之后,他背后的「建木」之中,树枝抽打下来,「句芒」的「神韵」直接撕裂了眼前的「锦帛」。 大量的灰尘从这「锦帛」之上传了出来,压在了吴峰的身上,每一片灰尘都宛若是带著「历史」的尘埃,想要将吴峰从此间压了下去! 还不等吴峰动手,在吴峰怀里的「老狗」这一次就张嘴吐出来了「黑色的焰火」。 就此一下,竟然在吴峰不远处开辟出来了一道黑色的「大门」! 吴峰猛然从此间冲过去,但就在此刻,「锦帛」未曾留下吴峰,但是吴峰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随后周围沉重如山,宛若是水流冲刷,叫吴峰看到了「大门」,但还是越走越远。 「吴法师,你还认识我吗? 本来我看你少年英雄,威武不凡,更是帮助我摆脱了那使盐的粗汉。 于情于理,我和你都应该更加亲近一些。 可是现在,你的这身上,可是有太多的秘密了。我如此多年的时间,停驻在此地,就连身上的神韵,都被旁人夺走了,所以身体虚弱的很,故而需要你给我补补身子。 你放心罢,你入了我的体内,不算是辱没了你的名声。」 她在说话,可是她说话并不影响周围湍急的水流,吴峰明显看到在他的身边,出现了诸多的「水流」,这些「水流」之本心本性,竟然和吴峰看到的「阴阳鼎」是一样的。 也就是冷掉的火。 其也就只剩下来皮子了。 眼前的「流水」也是一样,这些「流水」都死了,所以它们也只是长得像是「水」,但是实质上,里面充满了古老的「神韵」—所以这女人应该是某一种「水神」,但是她出现在了这里,只能说明她不再归于时代。 她被放逐了! 所以,她要借壳重生,这个「壳子」,可能就是吴峰? 在这些湍急水流的冲刷之下,吴峰看到了眼前的「女人」在水中出现,她长得极其温婉,甚至温柔到了叫人对其提不起来一丝丝杀意的程度。 但是她再度张开嘴巴,还未曾说话之间。 那原本压在了「神庙」之上的「庚金细剑」,一道「龙吟」! 剑气豁然而开,竟然直接将这「女人」化作了两片,至于吴峰,在他的身上,「青蛇」陡然出现,这些「水之表象」之中的「神韵」,竟然被吴峰暂时影响了一下,朝著左下冲锋过去,叫吴峰从此间冲出,下一个刹那,就消失在了大门之中! 气的一只水化作的手,跟随著吴峰身后过来,但是还未曾等待此物出来,「黑色大门」就此消失不见了! 第191章 我成了!(2/2) 第191章我成了!(2/2) 这一道新出来的「黑火大门」,朦朦胧胧。 吴峰猛然从那「阴土」之中出现,落在了地上,并不知道这一扇门会将自己送到什么地方,只不过还未曾四顾,吴峰心下就安定了。 因为安全了。 无须看向四周,他就知道自己回到了「青龙集」。 周围的「雨水」落在此地,叫吴峰心神顺畅了起来,周围的生机扑面而来,叫吴峰感觉到了一阵阵「尽在掌握」之感! 「呼!」 吴峰将「老狗」抱了起来。 却还是站在此地不动。 因为他现在,距离「青龙集」不远。甚至从此间看过去,还能看到了「青龙集」的牌楼。 吴峰还听到从「山道」之上,传来了「驮马」铃铛的声音。 悠扬,且安定。 吴峰顺著那边「看」了过去,周围的草木都是他的眼睛。 故而吴峰已经看到,是一队商人从此间过来。 六匹大牲口,上面都装满了箱子。 这些箱子之中,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 一共是九个人,押送著这商队,他们每一个人都带著武器,但是都并非是练家子。 大多都只是「庄稼把式」。 看起来各个都其貌不扬。 像是要从此地过路的商队。 从外表来看,这些人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青龙集」之中,现在已然是多了一些「不速之客」。 如此看来,他在这「阴土」之中,应该是过了些时日。 不过几天,就需要吴峰回去问人了。 吴峰站在原地不动,他心有所感,故而略微放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旁边的一草一木俱都成为了他的「眼目」,伴随著他的关注而奉献上自己特殊的「视野」,「青龙集」之中,韩云仙似乎是察觉到了吴峰「注视」。 不过他对于这些事情,都不在意。 他将眼前的「老鳖」道友带了过来,「老鳖」道友这一次去了三天,是今天回来的,看来要么是弟子所在的地方,极其隐蔽,就算是「老鳖」都难以找到,要么就是弟子久久未曾回信,今天方才有了回信之打算。 打开了背上的信件,偌大的纸张,寥寥几行字。 不过看著笔迹,一看,就知道是李生白亲笔所书。 一共三行字。 第一行字是「师父是在和弟子开玩笑?师父还是如此风雅有趣,不减当年,弟子见到师父安好,心中甚慰。」 随后就是第二行字,第二行字已经有些龙飞凤舞了起来,写的是「弟子哪里得罪轻慢了师父,还请师父示下。弟子实在愚钝,请师父明言,也免得师父憎恶了弟子,叫弟子做出来这般的事情来。 与其被金光宫抓住,拆了我一身的骨肉皮,不若叫师父打死我,也叫师父消气。」 最后,则是第三行字。 看起来十分工整。 李生白大约是认命了。 第三行字是:「东西到手,何处寻得师父踪迹?」 韩云仙见状,嘿嘿一笑。 他大笔一甩,将此地写上之后,旋即叫这「老鳖」出去,再去寻得自己弟子。 随后,从此间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庚金细剑」没有了,他就勉强拿了一根笔直的棍子,从这里敲敲打打。 他现在眼睛就在那「金光宫」的佩剑上。 那一柄剑,也有些门道,只有到了他的手上,这一把剑才是剑归明主。 往日所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到了现在,却都稀松平常。 韩云仙走出去,就可以见到一些晒太阳的生面孔,这些就是新来的「生人」,说自己是附近的商队伙计,听说「青龙集」再度开了,所以想要在这里留一留,看看能不能也在这里做个生意。 只不过看看他们卖的这些东西,看看他们这不专业的盯梢的模样! 看到韩云仙走出来,他们都装作「不经意」之间看向了韩云仙。 韩云仙冷哼一声,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猪儿狗儿」,他脸上反倒是露出来了一些真挚的笑容起来,说道:「你们的师兄,这些天都不见了,所以我给了你们的那几本书,你们可看了?」 正在练功的「猪儿狗儿」见状,也顾不得正在练功的事宜了,他们马上一哄而散,看的韩云仙哈哈大笑,指著他们说道:「跑得了初一,你们还能跑得了十五?」 说完了之后,也不管这些「拙劣」的盯梢人,随意的寻了一个房舍,故意等在了吴峰的「必经之路」上,也坐在这里「晒太阳」。 整个「青龙集」,最不缺少的就是「空房舍」。 只不过这些个愚蠢的人啊,连盯梢的「空房舍」都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好,这等技巧,不要说是吴金刚保,就连周牛儿等人都看得清楚。 要不是吴金刚保拦下来了周牛儿等人,周牛儿等人就要种「人参果」了。 吴峰站在原地,等待了半晌之后,就见到了那一行商队过来,见到站在了那里的吴峰,他们并不认识吴峰,但是见到他并未带著武器,也并未带著背篓,情知这可能就是「青龙集」中人。 为首的这人上前,拱手行礼说道:「这位小兄弟,前面可就是青龙集?」 吴峰说道:「是,看见前面牌楼了么?过了前面牌楼,就是青龙集所在了。」 那人见状,说道:「那小兄弟——」 说话的时候,他竟然还拿出来了几枚大钱,问道:「我们也是远道而来的商队,听闻此地青龙集开了,所以想要来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走通这一条路。 所以还烦请问问,此地的瘟疫,是不是真的不见了? 还有,这等地方,现在是谁人做主?」 吴峰说道:「里面有一个傩戏班子,也算是他们做主,至于里面的瘟疫是不是真的不见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自己进去看罢!」 吴峰说罢,收了这几枚大钱,那一行人见状,相互看了一眼,终于是没有再问,而是从吴峰身边走了进去,吴峰没有进入「青龙集」之中。 他将老狗「藏了起来」。 说是「藏了起来」,其实也不过是「障眼法」。 在他的这「障眼法」之下,就算是将「老狗」放在了旁人眼前,旁人也看不到。 吴峰看著这一行人进入了此间,多方打听之下,终于寻找到了师父,随后和师父进行交涉,随后在此地修整了一下之后,竟然也从此间离开。 「他们真的是路过此地之人?要是真的如此,那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我这青龙集,也成了人声鼎沸的地方?」 到了下午,这一行人还真的没有久留,看到了「青龙集」的确可用,吃了一顿饭之后就从此间离开。 吴峰随后回到了村子之中。 他打算先寻得了一个地方,将自己在「阴土」之中的所得收拾之后,再寻找自己的师父,商议一些事情。 但是还没有回到屋舍。 就见到老道人「貌似不经意」的坐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面前。 吴峰看著这老叟。 韩云仙也看著吴峰,二人对视了一二,吴峰对著他说道:「老丈,这几天过的可好?」 韩云仙说道:「还好,还好。」 随后他又看著吴峰说道:「我看你一脸惊容,一定是遇见了甚么叫人惊讶的事情,我猜的对也不对?」 吴峰说道:「是啊,我见到了一道经天纬地,震鬼慑神的剑法,自觉难以承受,心神震荡不已。 只不过遇见了一个宛若是水做的女人,拦住了路。 要不是那经天纬地的一剑,我可能都回不来了!」 吴峰说罢,韩云仙笑了起来,说道:「主人家,你识货,识货,还有啊,那女人,她就是大水。」 「大水?」 吴峰说道:「大水是甚么意思?」 韩云仙却未曾再多言,说道:「都告知过你多读书,什么都问,我是你先生啊,我是收了你的束修怎么的?」 说罢,韩云仙脚步轻快的离开,吴峰则是站在了原地,他的确是在哪里听过「大水」。 大乃是强,水就是水。 要是「大水」是名字的话,那么这样的「大水」,叫吴峰想到了一物。 是「太一」之后供奉的「大水」。 一种形而上之的「抽象概念」? 楚人祭祀,「太一」之后无先后之概念,在「太一」之后,「大水」就是其供奉的重要一神灵。 但是在韩云仙给的书本上,也没有告诉吴峰「大水」是否为「人格神」,是男是女? 又那本书上,也有些猜测。 是认为这二者可能都是类似于「道」的存在,「大水」可能就是「百水总脉」。 吴峰理解,可能是天上雨水,地下的地下水,还有地表河流,都是「大水」的一种。 属于是一种「泛灵」。 但是现在,吴峰以为的「大水」,就如此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变成一个女人的模样,并且想要留下他还未曾留下。 吴峰暗自皱眉,要是这样的话,「大水」想要吃了吴峰也正常。 毕竟吴峰的「玄冥之尸」,其中「玄冥」和水的确有关。 那这样来算的话,这「旧汉」的「阴土」之中,为什么会有「大水」存在? 这阴土,真是一团乱麻。 不过,大水,大水。 吴峰不馋「大水」人格化的身子,但是他的确是感觉,要是他能将「大水」溶于「玄冥」之中。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说,「我成了」? 第192章 第二条青蛇(1/3) 第192章第二条青蛇(1/3) 得知了这「旧汉阴土」之中的诸多秘密。 吴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如此看来,短时间之内,他不能再去这「阴土」之中了。 这「阴土」之中真正的「主人」——「太一」,对于吴峰这样的「硕鼠」,并无好恶之感,它甚至都不在意吴峰对于因它而生的「神庙」,做出任何动作。 但是它允许,明显已经有人不允许了。 这几次的动手,惊动了这山上「神庙」之中的「神灵」。 这些「神灵」,才是吴峰的阻碍。 虽然这些「神灵」,都是「大不如前」,甚至还有一些,都已经快要成为了空壳,未曾得到补充,可是对付吴峰这样的小角色,还是可以做到手拿把掐。 特别是吴峰今日所见之「大水」,在她的「密布水网」之中,吴峰连逃出去的可能都没有。 并且她的「古老神韵」,吴峰使用了「正韵」之力量,还可以改变了他的」 古老神韵」。 根据「力是相互的」。 吴峰能暂时影响她的手段,所以吴峰也不敢肯定说她不能影响自己。 虽然除了「玄冥」。 吴峰还有「句芒」。 但是吴峰现在在「句芒」之上的造诣,的确是不如「玄冥」。 并且对于「大水」变成了「女人」这件事情,吴峰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这自称金光宫的老叟所赠之书中明言。 「楚地的水系崇拜」之中,可不止有「大水」,还有「湘夫人」,「河伯」,等云云种种。 有「人格神」,自然也就有「非人格神」。 「大水变化做了人格神,人格神并不意味著削弱,所以她若是从阴土之中出来,我若是在旁边,她必定不介意拿我加餐。 我也不介意烧了她。 但是其实力——」 困于「阴土」,「大水」并未曾施展出来太多的实力,但是要是「大水」出现在了现世,不提其余,就是在吴峰见过的「鳖亡」村旁边的「喀斯特地貌」之间,来一场「洪水」。 再放出来了被压在了「堰塞湖」之中的妖。 不要说是吴峰,十个吴峰加在一起,可能都要落荒而逃。见过地图之后,吴峰也不敢说「半个川蜀」都要泡在了水里。 这「川蜀」地图实在是太大了,再者而言,就算是这种「地质变化」—一现在姑且说是「地利」罢,改变了之后,也是「伤人」在先。 那可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人或为鱼鳖」。 吴峰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幸免于难! 「再出一条蛇罢,单纯的再开一尊五帝庙,虽然也有效果,但是位格不够。」 吴峰盘膝坐下,将「老狗」放在了身边。 此次所获颇深,最后还能如此出来,「老狗」功不可没。 在入「阴土」这件事情之上。 吴峰尚不熟练,全靠了「老狗」之功劳,对于这位「有功之臣」,吴峰十分信重。 要是「老狗」失陷在了「阴土」,那么吴峰估计自己也不可能单独从「阴土」回来,流落阴间的「存活率」,吴峰认为自己无限接近于零。 「凝第二道青蛇,到了这一步,实际上比开了一府还要强。」 「府诡」之间,实力高下,极其明显。 就如同是「白先生」。 哥哥弟弟绑在一起,吴峰认为他们就是「府诡」的「守门员」。 打的过他们,就入门了,打不过他们,无论多么接近于「府诡」,也都是等闲。 至于「山婆婆」,更是胜在诡谲。 所以吴峰在开始烧之前,已经开始了诸般思索。 「师祖啊,你又是到了什么境界? 在黔中的深山之中,你到底化作了甚么样子的存在?得到了甚么机缘,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念经之间,还能将经文念成这个情况呢?」 盘算完毕,吴峰眉心的「祭火」,倾泻而出。 「青蛇」吐出来了那「赤天威猛大将军」的「诡韵」。 吴峰亦看到了差别。 就算「诡韵」同样出自于「太一」,可是「庶人之庙」里头的「诡韵」,和「士大夫之庙」里头的「诡韵」,就是完全两种情况。 二者夹杂在了这「诡韵」之中,就像是油水一样的分明! 互相并不融合! 可以称之为泾渭分明! 吴峰见状,「眉心」的「祭火」可不管这些,将此物点燃之后,化作了浓烈的火光,其中之「神韵云雾」,被吴峰深深的吸入了「肚腹」之中! 经「驰道」,走「神庙」,再度和肉身交割了一些神韵之后,进入了「帷帐」后头,那一片无边无沿的「黑暗」之中。 眼前的「神韵」被吴峰轻易的转化为了自己的祭祀之物,但是他做这「大将军」之会后,感受到的「神」,却还依旧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感悟归于感悟,所得归于所得,这是两种不同之物。 在这黑暗之中,如此多的「云雾」渐渐缭绕在了里头,附著在了本不存在,但是却又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具现出来的东西之上。 从低到高。 另外一条青蛇。 这一条青蛇,就在另外一条青蛇身边,在这「青蛇」之上,吴峰甚至还借助了这些「拓印之云雾」,看到了一只脚。 并非是人类之脚,而是鸟雀的脚! 三长一短。 其物现现,其物晦涩,就算是在「拓印」之间,吴峰也感觉到了这「脚」的「晦涩莫名」!这一种感觉,很像是继续往上修行「立冬」时候的感觉,就是「枯静如死物」。 吴峰整个人的气息亦「宛若枯槁」。 只不过这第二条「青蛇」之缓缓出现,和第一条青蛇之出现,也有相似之处。 但是在这两道「青蛇」出现的时候,整个「玄冥」之完整底盘出现了。 无师自通。 到达了这一步的时候,吴峰这才忽而明白过来,为何「破碎的太一也是完整的太一」,因为现在,在「玄冥」之中,一条青蛇自然是「破碎」的,但是这一条青蛇自己也是完整的一「物」! 现在,两道「青蛇」都出现了,两道青蛇落在了一起,形成了另外一种的「迅捷」之「神韵」,甚至于此物有些像是方相氏四音之中的「hu」音。 其风迅。 其势利。 过风过水,简而言之,便是「迅速」。 不止是跑路迅速,而是「因势利导」之迅速! 两道「青蛇」化作「神韵」,依附在了「立冬」神韵之上,就好像是为吴峰,再上了两道「正韵」,叫吴峰宛若是穿上了一件「羽衣」! 便是此时,韩云仙坐在了屋舍之中。 他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察觉到了吴峰的气息泄露,他的手指之间,出现了一道「黄符纸」。 其更像是「黄表」,上面什么都未曾写上,他随意晃荡著这一张「黄符纸」,口中说道:「天灵煌煌,地灵震震,此间土地,听我命令。 遮人眼,护人耳,掩人五观。 去!」 说罢之后,手中的「黄符纸」自己燃烧了起来,化作了一道「棉被」也似的「神韵」,遮盖住了此处。 叫这里的气息不至于就如此的泄露出去。 随即他就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开始睡觉了。 「这里的主人家,就是有些意思啊,可以称得上是妖孽。 不过可惜,今日之韩云仙,并非是往日之韩云仙咯!」 一个垂垂老矣,就地等死的老汉罢了。 哪里顾得上其余天大的事情? 过一天是一罢了。 不过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在他的头顶,「诡韵」不知从何而生。 俄而出现了他的头上! 这是一道「锦帕」大的「乌云」,这「乌云」盖在了他的头顶,悄无声息。 随后,这「乌云」竟然开始落雨起来。 这般的情形,未曾有杀人的意思。 反倒像是某一种的「恶作剧」。 被浇透了的韩云仙睁开眼睛,看著头顶上的这「乌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动作,只是说道:「快,好快。」 他缓缓的说完。 方才从床上了起来,一把抓了过去。 不过是须臾之间,这「乌云」在韩云仙的手里,竟然就自己消散了。 韩云仙湿漉漉的坐在原地,也不气馁,只是缓缓的说道:「怎么会这么快? 就算是我拿了东西,妖也难以这个时候醒来。」 想到了这里,韩云仙说道:「难道说,皇帝这样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深意?要是这样的话。」 哪怕是在此处,他也朝著京城拱了拱手,说道:「佩服,韩云仙佩服你啊!」 说罢了之后,他将这床上的东西掀开,露出来了一个光床板。 随后自己在这里吃力的换了衣裳。 索性从此间走了出去,拿著自己笔直的拐杖,去找「猪儿狗儿」,拿了一本书折磨这两个娃子去了。 至于说此刻,伏云真人回到了县城之中,已经复命完成,只是唤人听罢了他离开之后,此地发生的事情,不悦的哼声说道:「我早就说了,这些歪门邪道,就不能如此放任自流! 汤道人那畜生,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这么死便宜他了!」 恨恨的骂完了之后,伏云真人又说道:「刚走了一个汤道人,怎么又来了一个吴家傩戏班子。」 他回想起来了「吴家傩戏班子」之后,开口说道:「不过相比较于汤道人,这吴金刚保,看上去也是一个正派老实人。 不过与其说他驱散了瘟疫,不如说他就是趁著这机会,做了些糊弄人的事情罢了,也都是不学无术的人。」 不过伏云真人说话的时候,看到旁边之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更加不悦,说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我说的错了?你还真以为这吴家傩戏班子,真的有些超人的本事不成?」 第206章 还留一剑,第二剑名,舍身 第206章还留一剑,第二剑名,舍身 便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阴间」地皮,但是这一次他是被韩云仙拉著一起过来,所以和「老狗」带著走阴路是不大一样的。 吴峰往日之间一直以为,「阴间」,是一个类似于「宇宙悬浮岛」一样的地方。 也就是说,大量的碎片漂浮在了一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所以才会有上下之分别。 下面的阴阳土不断的上浮,随后靠近了阳间,但是现在,吴峰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吴峰可以看到,自己是在一片荒白色的平原之上。 顺著平原朝著远处看,甚至可以见到连绵不绝的山脉。 这里有路,但是奇怪的是,这里的路,俱都是断断续续。 在未曾有路的地方。 是荒村野城,老树昏鸦。 甚至于吴峰还看到了有「人」就如此的站在了远处,看到了吴峰。 所有的地方,所有的颜色,都好像是有一道荒白色的气息从虚无之处渗透出来,缠绕在目之所见的一切地方。 这一股子气息,就算是吴峰见到,也都再度清醒了三分!吴峰努力睁大了一下眼睛,便见到了他旁边的韩云仙,韩云仙依旧是那般的模样,看到吴峰回过神来,他对著吴峰点了点头,再度说道:「小心皇帝。」 随即抓住了吴峰的手。 吴峰可以察觉的到手中东西的膈手! 吴峰想要看,韩云仙对著摇了摇头,随即带著他朝著此「阴间」的深处看了过去。 一团昏黄之色朝著此处蔓延而来。 随即立刻就笼罩了此处。 这昏黄之色在他们面前扭曲,转移,最后化作了一轮大日。 而在这大日之中,从的「诡韵」之中,走出来了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的「道人」。 是为「天九之道人形」! 这「道人」出来之后,周围的枯槁死气就直接被排斥了出去,只是留下来了这「黄衣道人」,其「诡韵」化作了兰芝怪草,竟然就此种植在了这枯槁之地,叫地上都生长出来了诸多的「兰芝」! 「十年磨一剑。」 韩云仙看到了这「黄衣道人」,随即对著吴峰点了点头,吴峰不甚明白韩云仙的这一点头之间,到底蕴含著甚么意思,更不知道此「阴间」,距离那「太一阴土」到底多远。 他是在甚么地方。 但是他知道,这都是韩云仙做的。 他的目的是? 吴峰并不清楚他的目的,韩云仙则是拦在了吴峰的面前,说道:「且看我为你拖延时间!」 说罢,一道金色的,流转著「人道愿火」的「王命旗牌」被韩云仙丢掷了过去。 就在这「惊魂一瞥」的刹那之间。 吴峰察觉到这「王命旗牌」之上的「人道愿火」,和自己在「江霭府」所见之「人道愿火」并无差距。 也就是说,这差不多就是一府之「人道愿火」之力。 但是此物飚射了过去之后。 竟然被「黄衣道人」一把抓住,随意捏碎。 这「黄衣道人」甚至未用全力,仿若玩耍。 这一府之人气,在他面前,一点火焰都未曾扑发出来! 「有些意思,但是无用,是你将我引了过来。通过了我留在了阴土之中的钩子。」 「黄衣道人」继续往前。 韩云仙即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了一道「雷部」神牌,拍了出来。 其上之「雷霆」,几乎叫吴峰再度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一道雷霆从这「神牌」之中出现,化作了一道弯弯曲曲,曲折如蛇之白痕! 撞击在「黄衣道人」的身上! 同时,韩云仙亦张嘴念咒,正所谓是:「雷霆猛吏神,威镇九天庭。出入三界内,忠勤佐帝君——」 咒令从韩云仙的嘴巴之中出现,那霸道的雷霆落在了「黄日」之上,但是却被「」的诡韵强行收敛了起来。 甚至于一道「雷池」,从「黄衣道人」的背后出现! 与此对应的,「黄衣道人」未曾念咒,但是他的「雷池」之中,一道光明显现之后,韩云仙咒语还未曾念完,但是他的整个头颅,都被一道「雷龙」吞下! 叫韩云仙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半! 此间的场景,其实就是「说时迟那时快」。 前后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韩云仙就已经输了。 吴峰就骇然看到,韩云仙随意的倒在了地上,俨然是一副「气绝身亡」的样子。 雷池缓缓消失。 「黄衣道人」还有心情言说指点道:「你不是学雷法的,你的雷法不精!下一次想要杀我,你的雷法须得再强盛了三十倍! 或者说,你自己成了雷神再说。」 「黄衣道人」随意的点评说罢。 看向了吴峰。 大日徐徐从此间笼罩了起来。 「黄衣道人」说道:「上一次叫你跑了,这一次你却跑不掉了,这一次这道人拿著你做诱饵,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了!」 吴峰忽而明白这「黄衣道人」要做什么事情。 ——他需要自己将他的法脉,传播了出去! 其「黄日」出现,宛若是要将此地笼罩,「黄衣道人」说道:「我虽然看不出来你的来历,但是你既然眉心都可藏著德,说明你是有德之人。 故而上一次的巫盐法,我知道你不愿学习,我这里给你再多一道方仙道的法,你总会欢喜!」 说话之间,他整个人的身后,「诡韵再度」。 说话的功夫,一把手就朝著吴峰过来,叫吴峰无法躲避。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无头的韩云仙竟然从地上起来,一切都不过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间」。 竟然先对著吴峰一推。 这一推之间。 吴峰便是感觉到眼前的一切世界都在模糊。 本来他是「脚踏实地」的站在此处的。 哪怕他的这个「地」,属于是「阴间」的土地。 但是被这样狠狠的一推,吴峰竟然感觉自己脚下之地全然的变化了形状。 一脚踏空。 宛若是堕入了无尽的空间之中。 但是就算是在这般的情况之下。 吴峰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就在最后韩云仙推了自己一把之后,自己的胸前一重,仿佛是被韩云仙朝著自己怀里塞进了甚么东西。 韩云仙这一推之间,仿若一走千里! 甚至于那「黄衣道人」都未曾想到,但是那「昏黄」之「诡韵」,却还是留在了此间,出现在了吴峰的身边。 这便是「黄日之光晕」边沿。 「黄衣道人」竟然还在阻拦吴峰。 甚至于在吴峰眼前虚幻,看不得自己在何处的时候。 那「黄衣道人」也不过是如「猫看老鼠」一般,看著韩云仙。 逃? 逃不掉的! 韩云仙没有说话——他也不能说话,但是自从他皮囊已逝之后,有头无头对他已经无甚区别,他知道吴峰一定会离开,因为这一套东西,都是他前后琢磨了数百遍找到的方法,所以此刻的他松开了自己的一只手。 刹那之间,一缕在「醮场」之中,已经奏请焚烧过的「奏表」青烟,从此间飘了出去。 既不是朝著上下,也不是朝著左右飘去。 是一旦出现,随即不见! 「奏表」未曾上天,因为此次的「奏请」,本来就是面对了此地的神灵! 道教在「阴间」的神话体系。 此青烟出现,即刻之间,竟然已然有动静出现在了附近! 这一次,就算是「黄衣道人」,也不由自主说了一声「作死!」 韩云仙对此不理,因为他在松手之后,整个人竟然俄而之间化作了一道「人身蛇尾」之「神韵」,随后变成了一道剑光。 「剑光」扫过,恨恨的击打在了「黄衣道人」的身后。 竟然刺破了这「黄日」,叫人看到了其中之场景! 「一轮大庙!」 甚至于击打的这「大庙」之门,就此破开了一道拳头大小的洞! 露出来里面无底的漆黑! 这一座大庙,是「九座大庙」之中的一座。 这一剑刺破大门,就算是「黄衣道人」,亦不得等闲视之! 但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 韩云仙的后手就发挥了动作。 远远地,从极远处,就传过来了「行军」的声音,「黄衣道人」不得不就此离去,方才那一剑,未曾刺杀得完全,但是这一剑之后,「黄衣道人」失去了追吴峰的意愿。 一道滔滔的「黄泉水」降临在了此处,从虚无之处流淌下来,仓促之间,韩云仙未曾请来「泰山府君」、「酆都大帝」这般的「神灵」,也未曾去请诸位「判官」。 他此次所请,是为「五方鬼帝」。 「黄衣道人」也往后走了一步,离开了「正路」之后,那周围仿若是平原之地,竟然也如同是「虚幻」之物,叫「黄衣道人」从此地离开,直到黄泉水彻底漫灌到了这里,冲刷著此地的「平原」。 在此地重新「铺出来」一条路。 新的路出来,就代表著新的「势力」过来,此地被「五方鬼帝」封锁,随即追到了「黄衣道人」之所在。 这「黄泉水」继续朝著「阴间」深处蔓延过去,追捕了起来! …… 而吴峰尚且未曾撞在了「黄日」之上,那「黄日」就不见了。 吴峰还不知道此地发生了甚么,但是他脚下无路,仿佛沉沦。 不过吴峰到底是靠著「因势利导」这一手段,在此间稍微的安住下来了双脚,没有叫自己「随波逐流」,不知道飘到了「阴间」什么地方去。 稍微安定了一下之后。 吴峰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张獒犬把住。 回头一看,三色「老狗」化作一人高大,强行拖拽起来了吴峰,将其拽到了一边。 随著「老狗」帮忙,他的脚下再度出现了一条道路! 「老狗」就带著吴峰,走在了这一条道路之上,没走多远,随即将其甩在了这「阴土」旁边! 所有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了须臾眨眼之间。 就算是吴峰,都未曾清楚了解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其踉跄一步,随后站在了「阴土」之中。 吴峰左右看了一眼,就听到自己手里之物,传出来了一道温润但自然的声音。 是韩云仙的声音。 内容是:「可惜,未曾叫你得见了我的第二剑,舍身。」 吴峰松开了手,看向了自己手中之物。 认出来此物是一道「剑符」! 雕刻在了一块软兮兮,五两左右的金子之上。 吴峰稍微抚摸了这一道「剑符」,感受到了其中尖锐而薄戾的剑气,还有「剑符」之上的留言。 「这是我的第三剑,刺王杀驾!」 吴峰闻言,盯著这一道「剑符」看了一眼,随后将其放在了怀里,随后又在怀里,见到了无头的韩云仙留在了他怀里之物。 是那一道黑色的「宝玺」。 「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 吴峰蹙眉看著这一切,感觉到了一阵「完全被安排」之感觉,不过未曾等到他走几步,在他的身边,再度「冲」出来了两个人! 是从虚无之处出现,随即落在了吴峰的身边。 「李道长,平风道友。」 这二人见到了吴峰,特别是李道长,看到吴峰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神色有些暗淡,尽管知道结果,但还是明知故问道:「吴班主,我师父?」 吴峰将「宝玺」递给了对方,说道:「他请我看了一剑,剑名舍身。」 李道长却推开了这「宝玺」说道:「吴班主,拿著罢,既然师父打算将它留给了你,那么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道长对著吴峰拱手行礼说道:「作为弟子,师命我们自然遵从,我们便是奉师父生前之命,前来襄助吴班主! 请吴班主下令罢!」 (本章完) 第216章 贰城隍?(23 ) 第216章贰城隍?(23) 在光明中,见一切人。 这一种「光明」所遍布光照的地方,都是吴峰的眼线。 他看到了一座四面漏风的屋宅。在这屋宅之中,吴峰再见些许「瑟瑟发抖」之人,无厚重被子,一家人三口也无多余之柴火,便都抱在了一起。 其人不懂「胎息」,「藏元」之术,故而其人气不断的逸散,加上寒暑,就算是有这些「人道之气息」的庇护,也难久活。 吴峰蹙眉。 便是在他「蹙眉」之间,吴峰尝试著在此间发「gao」音,便见到了「灯火」交织之间,这些火焰摇曳交织化作了一道红火的披风,落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这一下,便是吴峰都未曾想到。 只不过这一下,这火焰是烧灼的有些快了,体现在了吴峰的体内。 便是他的「民心」之中,「民本」之内,大量的「枢机」,都开始「潺潺而动」! 从同网格之上的其余灯火之上,抽取出来了「人气」! 「嗯?」 原本吴峰就在蹙眉,但是未曾想到,在他可以调取了整个「火焰网络」的「资源」,有了权限之后,吴峰更是疑惑不解了。 「我是黑进了本县的城隍系统,窃取了城隍的权柄?怪了,怪了!这就是圣王之躯带来的好处?」 只不过就是在吴峰如是的尝试之下,吴峰完全可以感觉得到,只要在他的心念动作之下,这些「火焰」都不断的化作了毛线一般的火焰,交织在了他的身边。 就像是在「虚空」之中生生的制造出来了一个人,并且原先整个「体系」,是以「城隍庙」的香火为中心。 但现在并非如此。 火焰开始漂移。 中心开始转动。 不知不觉之间,就连著「城隍庙」之中,亦都被抽走了「香火」,汇集在了吴峰的身上。 其余之火焰,哪怕是「城隍庙」,在这幽深之地,也不过是外形大一些的火焰。 吴峰不同。 在这些「火焰」交织之下,吴峰刹那之间便化作了一道浑身上下燃烧著「金」、「赤金」、「紫」、「紫金」、「红」、「赤红」六道神光颜色的「圣王」! 也成为了此地的心脏! 原本应该到了「城隍庙」的「香火」,反而是汇集到了吴峰的身体之中,随后在进入了「心脏」之后,再通过了心脏「泵压」出去,但是这一「泵压」出去,就相当于是在吴峰的体内完成了一种「洗炼」! 就是这一下,最先出去的「香火」,都从一种死气沉沉的,暗淡的「红」。 化作了颜色更深的「红色」。 重新汇集到了整个「火焰网络」之上! 这一次,吴峰可以察觉的到,随著自己「火焰」的流淌,他的「火焰」是通过了「城隍庙」的那一簇大火焰,随后顺著那本来的「大火焰」,更点燃了诸多的「香火」! 这一下,吴峰反而是明白了! 他最先看到了的那些「香火」。 其实都是心里念叨他好的那些人。 如是,它们的「香火」,「灯火」之中,就藏有了他们自觉亦或者是不自觉的「念想」,原本就算是有这些「念想」,吴峰也难以接触到它们。 可是现在,「太一」,「天德」在他的身体之中,形成了一套不知道哪本书上「圣王人」之「残躯」。 如是借助著这些「香火」,「人愿」,吴峰竟然悄么声息的,进入到了这「人道香火体系」之中。 并且—— 好像未曾有人阻止! 「城隍爷呢?」 「文武判官呢?」 「日夜游神呢?」 吴峰不明白,同时他也察觉到,就算是在县城之中,有了这诸多「人道香火」所守护之间都是如此,这要是落在了外头,岂不是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就在吴峰如是的念头之中,从「城隍庙」方向去的「火线」越来越多,勾连起来越来越多的「香火」之地。 这一回,便是不感念吴峰,但是感念「城隍爷」的地方,也一并落在了吴峰的身边。 叫吴峰如指挥臂! 老实来说,就算是此等的「香火」,也不怎么能诱惑得吴峰! 毕竟只是一县之地! 并且风险也挺大的。 只是在这「香火」逐渐铺设了下去之后,众生之愿忽而在他的身边,将其徐徐的抬请到了此间「黑暗」的「高处」,旋即叫吴峰端坐在了这上头虚空之中的「神案」之上! 吴峰蹙眉,感觉有些奇怪。 他就模模糊糊看到,在「神案」旁边,似乎也是有其余的「神案」相在。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这「神案」上的「城隍」罢。 ——大约是城隍,起码也是阴神,真个如同是「泥塑木雕」一样。 并且这些「神案」很奇怪,它们都处于一个「水平面」之上。 但是奇怪的是,吴峰比这一行整齐的「水平面」,还是要高出来一点。 在吴峰之上,也有「神案」。 上面应该是坐著「城隍」。 但是这些「城隍」,却又和吴峰不一样,他们比吴峰要高一级,但是依旧如此,又是一些「泥塑木雕」。 吴峰端坐在了其间。 那从「忠平县」的城隍庙之上,「人气」依旧源源不断的落在了吴峰的身上,随后从吴峰身上继续流转,就是这一点时间,吴峰已经看到,大约现在「县城城池」之中都活著的人。 他们的「火焰」,都汇集在了吴峰的身上。 而这些「火焰」在吴峰身上转一圈之后,吴峰也能觉察到,他在用心遮护这些人的时候,需要的火焰数量,俱都降低。 同时在转圜之间,吴峰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因为「香火」之出现,流转,有某一种东西,在吴峰的身体意识之中,正在孕育而出。 但是这不但需要时间。 还需要数量的堆积。 吴峰坐在了「神案」之上,周围的「泥塑木雕」不动,吴峰自然是顿感无聊。 便是在这个时候。 吴峰自然是心生了探索之意! 「如此,如果我不用了傩音,而是使用了雨水,或者是清明的手段呢?」 想到就做。 吴峰心念一动之下,尝试了自己的「青帝」之「神韵」。 但是这一次,吴峰失败了。 「青帝神韵」并不能用在了这些「人道愿火」之中! 那就好像是完全两种力量1 但是随著吴峰逐渐的掌握了他所见之「灯火」。 在这些「灯火」之中。 吴峰著实是见到了不少的「熟人」。 其中自然有「县令」,只不过「县令」此刻,无力的在后衙之中,神色灰败。 整个人宛若是衰老了许多年。 有「杨少镖头」。 他也被吸的人气有些虚脱。 但是不管是谁,吴峰都借助了此间的「火焰」,交织之下到底是叫他们少上一些「人气流失」。 甚至吴峰仔细去看的时候。 还看到了「胡广义」。 他也在县城之中。 他派出去了人,此刻正在收集了资源。 看其样子,打算是将这些资源,都送到了「青龙集」之中。 只不过比旁人更加「显眼」的是。 「胡广义」直接将吴峰当做了「神灵」,时时祭拜了起来。 要是吴峰在这「灯火」之中未曾看错的话,吴峰的画像,很具有「白莲」风格,因为在小小的一张图画之上,竟然布满了「儒释道」三家风格,还充满了一些「民俗」地域风格。 白色的莲花,还有八卦,还有些种子字,还有些水墨山川。 这些元素,都汇集在了一张图上面。 至于说吴峰。 吴峰身上穿著的是本地的袍子,是改良过的,上行下效之间的「道袍」,只不过这一张脸,就不像是吴峰。 其下标注著「青山神」! 有些拙劣,但是就是在这神灵之下,还有神案,看其贡品之规模,尚且不低。 「胡广义」负责和本县乃至于四府,原先和「白莲教」有勾连的进行交接。 所以他直接胡诌起来了一位「青山神」出来! 他也提出来,只要信了他,自然会有「神灵」来救护他们。 只不过这些话语,原本还是可以周旋许久。 可是落在了此时,遇见了这「大雪妖灾」,吴峰又不在此处。 「胡广义」空口白牙,未曾有所应验之处。 自然无人相信他。 甚至于,「胡广义」现在都已经危险了! 手下之人,颇有不服。 再加上前不久,就在县城之外,杀了一批「白莲教」之人,故而「人心思动」,就打算是杀了「胡广义」,了断了此事。 杀了「胡广义」,就无须担心他们事通「白莲教」的事情,叫人发现了! 就是在这般的情况之下。 吴峰尝试在此间遨游,助人一臂之力。 顿时,些许「赤红色」的「火焰」,顺著那边而去,落在了这「青山神」的画像之上。 自然生变! 不过也是在此刻,吴峰忽而感觉到,在他周围,原先的那些「泥塑木雕」,竟然在此刻都活泛了起来! 就在吴峰想著,是不是装个什么样子,或者是从此间离开的时候。 他周围的「黑暗」,也都开始变化了起来,竟然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道「公廨」! 而吴峰此人,则是出现在了这「公廨」之中,只是奇怪的是,吴峰出现之后,其余的活转过来的「城隍」对著吴峰点头,就连上座的「城隍」,亦也示意吴峰坐下。 吴峰:「?」 嘶,这是什么情况? (本章完) 第215章 权限(13) 第215章权限(13) 只不过在场之人都能听的出来,他其实已经是有些「气息奄奄」的意思。 就算是睁开了眼睛,半晌之间,亦并未喘息。 叫旁边的「清弘道人」都蹙了蹙眉头,自然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搏。 也在这个时候,「李生白」忽而张开了嘴巴,想要说话,但是话语还未曾说出来,血液就已经从嘴巴之中吐了出来。 「师父!」 平风道人见到了此幕,立刻上前将自己的师父侧身,防止他被吐出来的血液呛死在原地。 但是两声咳嗽之后。 不止是嘴唇之间,渗出来了鲜血。 甚至于连鼻孔之间,竟然也潺潺流血。 吴峰也凑了上去,查探著「李道长」的身体。 「李道长」开口。 声音宛若是蚊蝇。 「清弘师叔——」 听到了「李道长」叫「清弘道人」,吴峰看向了「清弘道人」。 「清弘道人」上前,蹲了下来,听到了「李道长」的话之后,他转头看著「李道长」,说道:「此言当真?不后悔?」 「李道长」虚弱说道:「当真!」 就是这几句话的时间,他鼻孔之中再度流淌下来了鲜血。 「清弘道人」说道:「那好罢,你就安心在这里修养。金光宫那边,我会为你言说。」 此间房舍不大,按照在场所有人的修为。 哪怕是修为最低的「平风」道人,都能听到「李道长」方才说的是甚么话。 但是对于他的选择,无人劝慰。 就连脾气最为暴躁的「祝熊生」,也不过是站在一边,听之任之。 毕竟「李生白」已经是一个成熟之人,自然是可以为他的选择负责! 吴峰听得清楚,方才「李生白」说的大意是「劳请师叔,后学末进李生白,自知德行不够,故而祈出金光宫」云云。 也就是说,「李道长」是出了「金光宫」。 卸去了「都讲」的职位。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卸下去了这个「宫观」的职位,但是还是保留了「度牒」! 他还是道人。 ——他的「度牒」,是朝廷礼部所发,并非是「金光宫」所发。 就算是「金光宫」,可以从「宫观规范」的角度,将其师承和职位开除——李道长却也不怕这个,因为他的传承并不在「金光宫」之中。 但是也无法越过了朝廷,将他的「正经身份」拔除掉。 想要除掉了他的「度牒」。 还是要朝著朝廷上奏。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清弘道人」示意他安心修养,一切有他。 吴峰则是询问,一些「温润」的「神咒」,是否对于「李道长」,也有些滋润手段。 「试试罢。」 「清弘道人」未曾说话,在一边的「云须道人」对著吴峰说道,示意他可以试试。 吴峰一把抓住了「李道长」的胳膊。 和师父、师公不同,「李道长」好就好在他现在还是「人」。 虽然生息孱弱,但是无须担心太过于强烈的生机,会弄巧成拙。 「生灵萌萌,冬暖回春。 膏土起软,万物复苏。 暖!」 在吴峰的手中,「润物细无声」的「神韵」,宛若是清新的「绿芽」一般,缓缓的落在了「李道长」的身体之中。 「平风」道人为恩施擦拭干净了脸上的血渍。 「李生白」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之后。 在一边看著的「清弘道人」忽而说道:「好了,就到这里罢! 你的这神咒虽然好,但是也要担心,过犹不及。 今日就到如此,你要是以后有心,多来几趟就是了!」 说罢之后,吴峰也暂且停手,「李生白」昏睡过去之后,气息也是稍微平稳了一些,「清弘道人」说道:「我盯著他,你们要做甚么,就去做甚么罢!」 「清弘道人」说完了。 不和众人说话。 就是坐在了床边,背对众人。 看著「平风」不动,他说道:「你也不必留在这里,虽然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是现在还轮不到你做小子,这里由我看著。 你自然有你的作为。 在这床头之前蹉跎年月是甚么道理,出去!」 说罢,驱走了吴峰和平风。 吴峰走了出去,吸入了一大口的寒气,却不吐出来。 二人走到了外头,大雪铺脸。 眼前将这「青龙宝山」,变成了「白龙宝山」。 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玉昆仑」、「雪世界」,二人俱都无言,看著雪做的山,平风道人忽而说道:「吴法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峰说道:「总是要找出些方法,去了这雪。 不然寒意刺骨,不需要多少时间,此地就化作了死域。 要是再这样下去,此地沉入了阴土之中,我们前头做所的一切,就都没有用处了!」 平风道人问道:「吴法师已经有了办法?」 吴峰说道:「不算是办法,最多也只能说是尝试!」 的确是尝试。 既然不可以「触动铅云」,那么就从这些大雪之上下手。 平风道人问道:「我可能搭一把手?」 吴峰说道:「等会儿罢,我实验有用,那么自然需要道长出手。」 说完了话,吴峰去找到吴金刚保,和他说了两句话之后,嘱咐他们要小心,旋即停也不停,留下来了些许用以补充「精元」,施展了「神咒」的水源之后,就从此间离开。 这一次,他是直接去了这「青龙宝山」之中。 吴峰虽然是在「青龙集」之中,但是他许久都未曾进入过「青龙宝山」,只是听闻这一座山中,也有些「诡谲作祟」。 但是在这「大雪」之下,吴峰也未曾见「诡谲」出来,颇有一种「万径人踪灭」的意思。 吴峰就此进入了山间,也无须多少时间,就已经走了十里路。山中十里路可不比是平地之上的十里路。 此处常人到了,已经是难辨东西了,只不过这些对于吴峰来说,不算甚么。 这个距离对于吴峰来说,也不算甚么。 对于天上的「妖」,更是如此。 吴峰站在原地,便是从吴峰的「眉心」之中,大量的「祭火」出现。 「祭火」之下,这些「积雪」并不像是通常的「情况」,是被融化了。 反而是「祭火」进入了「大雪」之中,叫这些「大雪」也再度开始了熊熊燃烧起来! 同时,吴峰紧张的盯著天上。 要是这天上的「妖」,一旦察觉到了此地的问题,吴峰立刻就会离开。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吴峰的「祭火」熊熊,却只伤积雪,不害其它。 而在吴峰的「眉心」之间。 一处「阴阳海」。 在吴峰代表了「人道愿火」的那一边,平静如海。 「祭火」出来,不过是刹那之间,周围百步的「积雪」,席卷一空。 大雪还在下。 但是要继续到了这等规模,还要几天时间。 「妖」对于吴峰的动作,并无任何的反应。 妖是为「顺其自然」。 吴峰的动作,也有些「顺其自然」的意思。 这些「雪花」的确都是「神韵」所化。 这些「雪花」不是在「融化」。 它们只是在污染了此地的环境。 是为「深入土地」之中,将此地化作了「妖巢」,全部「神韵」化之后,土地就不一定是土地,极有可能也在刹那之间化作了「雪花」、「铅云」。 只不过这些积雪看起来多,但是实则烧起来,莫要说是落在了吴峰的「黑帝庙帷帐」之后,就算是落在了吴峰的「青帝庙」之中,亦不够看。 连「村诡」都不如。 可是就算是如此,吴峰抬头看著此间的大雪。 所有事情,也敌不过「积少成多」这四个字。 见到自己这一番动作,并未曾叫「妖」有所觉察,吴峰再行十里路,这一次,上下五里之「积雪」,也都被吴峰刹那之间引燃! 这一次的「云雾」,已经有些「显眼」了。 不过还是并未叫妖有所动作。 再躲,再行「十里」!依旧如此! 不过这一次,吴峰就并未再加注了,因为这样已经足够了,天上之雪,连绵不绝。 他要的先是守住了最小之家,再到村,再到县城。 至于再多,不应该是他这样的「傩戏班子」而主持之事情。 俗话说得好,「天塌了,个子高的顶著」。 朝廷之中,个子最为高大的,可不是他吴峰。 这一番,吴峰觉察到自己仿佛是「祭」了「六七之村诡」的程度!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胜在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只不过吴峰如是之后,总是感觉他新得到的「圣王之体」——「民心之本」,总是有些差异变化,每一次使用「祭火」,总是感觉旁边的「平淡湖水」之间,有所变化。 等到了这一次,吴峰去看的时候,吴峰终于是有所发现——原来都无须他如何去做,他那平淡的「湖泊」之中,竟然在不断的积攒著大量如同「毛线」一般的「火线」,这些「火线」不断的落在了吴峰的「火湖」之中。 而在吴峰的「火湖」之上。 那一只「天德」化作的手臂,竟然在这火焰组成的「湖泊」之中,形成了另外之景象! 吴峰「内视」自己,自然也可以看到了「火湖」。 但是孰料,吴峰顺著这「火湖」之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盏盏「火光」,照耀在里面。 吴峰顺著这些「火光」一进去,忽而就发现,自己似乎是化作了一道「烛心」,正在一户人家之中! (本章完) 第214章 李生白(33) 第214章李生白(33) 这是一间无人的屋舍。 吴峰和「祝熊生」进去之后,站在了冷舍之中。 只不过二人说话之间,嘴巴、鼻孔之中都没有一点白雾出来。 二人都将自己全身的「人气」,封锁的极其严正。不过「祝熊生」是要叫吴峰说话,但是在夆说话之间,他就已经像是「连珠箭」一样,说了起来。 「你自己看罢!」 「祝熊生」指向了旁边,叫吴峰看到旁边的大量「酒坛子」。 这些「酒坛子」之中的酒水,都已经被人倒了出来。 只是留下来了「空坛子」,应当是当做了容器,吴峰将其打开之后,就看到了里面的「巫盐」! 只不过是这些「巫盐」之中,已经多出来了诸多的「盘结」。 这是有「诡韵」被其包裹之后的样子。 「放在了外头,要是再这样叫其吃了这雪里面的诡韵,怕是其会盘结出来什么可怕之物。 所以我将它带了回来,下次记得用心放在了些要紧的地方。 你并非时刻都能遇见我!」 「祝熊生」说道。 吴峰真心实意:「多谢祝叔。」 「祝熊生」对此不置可否,吴峰看出来,「祝熊生」对于吴峰的态度,其根源并非是「吴峰」的身份地位之上。 他依旧是看不上吴峰。 所以他对于吴峰的照顾。 均是来自于「韩云仙」。 面子是韩云仙给的,但是脸能不能抬起来,还是要看吴峰自己。 不过吴峰没在意这个,他现在在意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是他此刻抚摸著这些「酒罐子」,「酒坛子」,忽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撩拨不得铅云,那么撩拨一下这些「积雪」又如何呢? 不过专业人士在前。 吴峰问道:「祝叔,难道面对此情此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么?」 「祝熊生」说道:「与其担心旁人,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罢!收起来你菩萨一样的心肠,自顾不暇,还担心旁人做甚?」 不过话说到了这里,「祝熊生」还是说道:「也并非是没有办法,但是风险著实太大,且不一定有效。 妖之可怖,在于其顺其自然。故而须得用强力手段,单打独斗,难以成事。 况且此妖之所出,乃从滇地,滇地自有高人能处置了此间的事情。老道我,几日前已经去过了附近几个城池,也算是施展了些方法,尽力保全此地人命。 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故,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滇地的高人来此,等待朝廷得到了消息,前来救护。 这几日,便是通过了我的观察,我已经看出来,此妖之平素之形,就是天上之云,地上之雪,在其普通情况之下,倒是还可苟延。 就像是今日,你见到了其物之模样。 只要是未曾叫其形态变化,那么只要不触怒其物,就是安全的。 想必你也见到了此番的景要,此间的妖灾,其一自然是其寒冷,不必多说,在这寒气之中,它还吸食人气,虽然一次不多,但是就是此番几次,哪里有人能进补的比其还要快? 就算是吃饱穿暖,过了一段时间,无山珍海味之营养,金石药物之进补。 人也是要冻死在了此间,被活活吸走了所有的生气,叫人干枯而死。 至于其二,就是这垂窕下来的云气。 这些云气,便像是他在平常时候的触角一般。 它无耳、无目,只能通过了这些垂窕下来的云气,寻找食物。 被其接触到的,就会被一阵旋风刮在了身上,带走了浑身的精气暴毙。 至于第三点,你也看到了。 也是莫名的旋风。 只是这一点,和第二点有些冲突,也是叫我看之不懂。 如何有两种旋风,一种是带人上天,一种是刮骨刀? 只不过一道旋风,我也找到了幸存之理。 就是莫要一人站在空旷之处。 只要此间死去之人不要太多,那么其妖就难以转化为其余之形状。要是此妖将此处当做了妖巢,化作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算是老道我,最多也就是能在此物彻底转变的时候,护持了一些百姓离开。 至于诛杀此僚,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也就安心了罢,总是会有人来收拾了这一摊子事情。 这天下大事,尚且轮不到你来担心! 你要担心担心你自己的事情了!」 「祝熊生」都说了两遍吴峰要担心自己的事情。 吴峰闻言,说道:「祝叔,我的事,是甚么事情呢?」 「祝熊生」说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有言在先,要是我在这里,能够给你遮蔽的风雨,自然也都遮蔽下来,要是遮蔽不了,你也不要怪我。 我会在这里,等待了阴土出现之时候,方才离开。 我走了之后,也加护不得你,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就在你的身边。 就算是你为我传信——你记住了,我乃是边陲重镇并凉,祝融观的观主,要是有甚么事情,你可以传信给我。 只不过要是甚么紧要的事情,怕是等到了你的信件到了并凉,你人都已经凉透了! 我言尽于此,我走之后,一切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不管是你是一个甚么样子的人。 我不认识你,但是我敬佩韩道友的为人。 所以对于他的传人,我也高看了一眼。」 吴峰:「传人么?可是我只有一个师父,这种事情不能乱来。 我的师父是吴金刚保,并非是韩道长。」 「祝熊生」却在这个时候,摆手对著吴峰说道:「狭隘了,你不懂。 他的一身本事,当然未曾有一点传给了你,这一点我还是看出来的。 他传给了你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估摸著,他传给你的,是另外一件东西。」 随后「祝熊生」说道:「他应该传给你他的志向、志气,你们便是志同道合之人。」 说罢,「祝熊生」最后想到了吴峰的话,他再度说道:「当然,回到你的问题,要是你一心想要尝试著救人的话,可以尝试将这积雪处置了,不过处置积雪的时候,你最好一要小心了这天上的旋风,二要小心了垂窕下来的云气。」 最后,他嘱咐说道:「不过你小子最好不要乱来。 这也只是我的观点,并未证实! 要是你要如此尝试,你可告知于我,叫我为你护法。 不然你小子莫名其妙的死了,也是我的坏事!」 吴峰「从善如流」,说道:「好的祝叔,我知道了。」 言语说罢之后,「祝熊生」已经看出来吴峰有些说的不尽详实的地方,但是他无意在此间探究。 孰能无私? 不过在走的时候,吴峰跟了出来。 不是还有话要说,是要过去看看「李道长」。 于公于私,吴峰都要看「李道长」现在如何模样了。 打开了一间温暖的「屋舍」,吴峰就看到李道长躺在了软榻之上。 在他的旁边,还站著两位道人。 平风也在此处,趴在了床榻之前,看著师父。 见到「祝熊生」带著吴峰进来,二人都未曾说话。 平风见到长辈未曾说话,也只是对著吴峰点了点头。 此处自然气氛压抑。 吴峰看著这两位道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在「韩云仙」开「醮场」的时候,这些「高功道人」,都是「领功受命」之人。 故而这两个人,一位应该是叫做「清弘道人」。 一位是叫做「云须道人」。 吴峰对著两人见礼,「清弘道人」未曾还礼,只不过是看了吴峰一眼,就再度将手搭在了「李道长」的脉门之上。 随后将一张「符箓」,塞进了李道长的嘴巴里面。 反倒是「云须道人」,对著吴峰缓缓点了点头,露出来了一点微笑之意。 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吴峰轻声开口说道:「二位道长,不知道李道长他现在如何了?」 「坏事。」 「清弘道人」不说话,仿佛是没有吴峰这个人一般。 反倒是「云须道长」在一旁解释说道:「生白跟随了韩道友,虽然授箓在天师道、龙虎山,但是自身的修行法本,还是韩道友的一套,更靠近了上清,当然,也并非是上清那一套,甚至还有些丹鼎的影子。 ——韩道友本来便就认为天师道之中,某一位真人之改,是为煌煌正道,故而跟从,学习之。 虽然也未曾多走出来了一条大路,但是也的确是和我所学,并非相同。 是为『体内存神,得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 生白体内的诸多神窍,遭受重伤,符箓存神之下,从上到下,摧枯拉朽,精气外泄。 就算是有些神窍,看似安然无恙。 但是其中也是山枯神死,一片枯槁之景象。 若是如此,也是可以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唯独在这个时候,其一些洞天福地之中,却又有巫韵藏在了其中。 故而此番的情形,旁人也不敢贸然插手。 只是帮助他,压制了体内的巫韵,叫他暂时醒来,看看有没有甚么办法。」 「云须」道长尽量简单的将事情说清楚,「祝熊生」站在一边,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孰料在吴峰进来之后,李生白竟然再度咳嗽了两声。 随即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天花板! (本章完) 第213章 来历(23) 第213章来历(23) 如芒在背,如虎临渊! 那打著旋儿的旋风没过了吴峰的身体,从吴峰的身体旁边转过。 吴峰站在此地不动。 过了半晌,吴峰见到平风道人远远的从远处跑了回来,看样子是他将师父放到了「青龙集」中,那些还留下来的高功身边。 并不放心吴峰,所以选择折返回来。 想要救护吴峰。 旋即在靠近了吴峰的时候,见到了一动不动的吴峰,还有打著旋儿过来的「小旋风」!见到了此物,他也立刻不动了。 二人就此站在了原地之间,任由大雪重新飘落下来。 最后盖在了两人身上。 叫此地多出来了两个「雪人」。 再过半晌之后。 带著一身风雪的二人,方才从「雪人」之中钻了出来,一句话都未说,立刻回到了「青龙集」之中。 随著吴峰的回归,「青龙集」之中,绿意盎然,「神韵」遍布在了这「青龙集」之上,大雪依旧落下,但是那寒意却已经消失不见。 这等程度的「摒弃遮蔽」,并不足以叫天空之上的「妖」有所动作,只是吴峰现在总是感觉到这天上,有东西一直摇曳在了高空之中,类如蚰蜒一般。 找到了货栈,吴峰推开了大门,便见到了大量的「人气」盘桓在了这「屋舍」之中。 有人用「符箓」贴在了门框之上,护住了此处的「人气」。 随著吴峰打开大门,这些「人气」想要逸散,但还是被这些「符箓」拦住! 见状,吴峰赶紧关上了门! 「大师兄,大师兄!」 吴正吴法见到了大师兄,连忙一路跑了过来,吴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仔细看了看他们,察觉到这来兄弟二人,人气未曾流逝。 心下顿安。 故而等到了吴金刚保下来,吴峰说道:「师父,师弟,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吴金刚保激动的两只手把住了吴峰的手臂,过了一会儿,上下左右的看了吴峰一遍,确认吴峰未曾受伤,最后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安然无恙就好,弟子现在就是大家的宝贝疙瘩和指望,吴金刚保就害怕自己的大弟子受到甚么伤害。 他还贴心的为吴峰拍了拍其身上的「雪渍」,吴峰说道:「师父,大家还好么?」 虽然早就觉察到了整个「青龙集」之中来回之人,但是吴峰到底是要问一问,方才显的担心。 众人的确是安然无恙。 说话之间,吴峰回头,察觉到有人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回头一看,就是那位红脸的道人走了回来。 「祝熊生」从外面进来。 对于吴峰来到了此间,他毫不意外,吴峰察觉到。这位「符箓派」的「高功」道人,在外面行走的时候,便是将自己的全身上下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 只有在见到了吴峰的时候,他才将自己的气息放了出来。 吴峰察觉到眼前这位道人,他的气息和「大祭巫」叫吴峰去见的「柳树道人」相仿佛,但是和「柳树道人」不一样的是,吴峰感觉眼前这位「道人」的「穴窍」之中,似是藏著一尊乃至于数尊「火神」! 赤焰焰的烈火,仿若真实! 其人的「神韵」,已经和吴峰的「神灵正韵」所仿佛,也就是说,要是吴峰所料不错,对方起码是快要到了一省之地,亦或者是一省之地之上! 暂时修行是在吴峰之上。 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了行省之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甚至有可能,其在朝廷的最中心,亦有名字,是挂了号的大人物。 他留在「青龙集」—— 不等吴峰说话,「祝熊生」就扫视了一遍吴峰,说道:「真是胡闹。 天上的妖物,也是你能撩拨的,要不是你有几分本事,怕是你早要被这妖物吃掉了! 以后做事,还是要三思。 思危思退,思变!」 说罢,自「祝熊生」也不等待吴峰说话,又言语如弩箭。 但是之后的言语之中,没怎么冲了! 吴峰看得出来,「祝熊生」没有恶意,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而对于这种事情,吴峰也有一个奇怪的猜测,那便是这一切,都好像是和他修行的法门有关系。 在大家伙儿未曾完全收摄住了法门,将其圆通如意的时候。 修行何种法门,就会受到什么法门的影响。 就像是现在。 「祝熊生」就好像是一个大火炉。 大火炉的脾气暴躁一些。 说是其性烈如火,其实也没有甚么问题。 吴峰没有抬杠的打算,他倒是从这言语之间听到了「祝熊生」未尽之意。 这些道人果然不一般,身处高位之后,得到的消息就是要比寻常人要多。 他应该是知道这「妖」的来历。 并且,吴峰想到了韩云仙的话语,韩云仙最后的「香火情」,其实就是由「李道长」和吴峰两个人分了。 所以现在「祝熊生」这个样子,是没有将吴峰当做外人。 但是还不等吴峰回话。 自然有人为吴峰出头。 哪怕身份、地位差距很大。 可是吴金刚保还是开口为吴峰解释,两句话之后,出乎意料的。「祝熊生」听到了吴金刚保的一席话,竟然也点头说道:「不错,你说这话也合理。 只是这般的行动,以后不要有了,暂且安息,总是会有办法的!」 吴峰站在一边,忽而说道:「祝道长,师父。 我有一些疑问,还请为我解惑答疑。 ——我这一趟,是去了是有多少时间。 怎么一出来,天地就变成了如此的模样?我也算是在此处长大的,这漫天的大雪,我这些年从未见过。」 吴金刚保说道:「这和你去了几天时间不大,你去了,差不多也就十一天的时间。 莫要说是你了,就算是老汉我,在此地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般的大雪!」 「祝熊生」听到了这话,开口说道:「你们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了。 因为此物,就不是出自于川蜀。 而是出自于滇地。 应该是滇地之中,蕴藏的一尊大妖,只是不知道为何,从滇跑了出来。 只不过老道我在滇地,也无几个好友。 所以更深层次之事,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有大消息,还是要从官府来看,滇南重地,向来由皇帝亲信把守! 所以出现了这样的大事,一定会通过城隍庙朝著京城的城隍——承天鉴国大帝层层上奏。 要是你在城隍庙有好友,应该也能得到了消息。」 「祝熊生」果然知道一些消息,但是望著这漫天的大雪,吴峰听到了这消息,「滇地?滇南省?」 吴峰看过「朝廷大地图」。 虽然只有一眼。 相比较于此世界的「川蜀」,「滇南」行省上下的山川更高。 「滇南」的确是数有不少的高山雪岳。 从这些「高山雪岳」之中,出现了一只「妖」,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吴峰现在已经学会了「入乡随俗」的思考。 「那祝道长——」 吴峰问道,不过话还没有问出来,就听到「祝熊生」说道:「叫什么祝道长?难道我老道不知道我是一个道人不成?」 旋即,他说道:「以后叫我祝叔。」 吴峰从善如流,哄老头的技能发动,说道:「祝叔。」 「祝熊生」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说。」 吴峰说道:「祝叔,那这一只妖,是路过川蜀,要通过川蜀去往何处,还是说它就要盘踞在了川蜀之中?」 「祝熊生」闻言,看著吴峰说道:「你在说甚么浑话? 它既不是盘踞在川蜀,也不是要通过川蜀去到了别的地方。」 吴峰看到「祝熊生」说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的郑重。 他说道:「妖,是要笼罩在此处,随后将此地化作了妖巢。 再以此地的妖巢,缓缓的扩张开来,放出来了其余的妖,随后由此孕育,将此地化作了妖国。 所以,它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将一部分的滇地化作了自己的巢穴,这才来到了川蜀。 故而没有将此地变成巢穴之前,它是不会走的,如今之情况,不过都是些你死我活的办法。」 吴峰闻言,说道:「那祝叔,以你来看,如今这事情,还有救么?」 「祝熊生」拿出来了几张「符箓」。 贴在了屋舍之中。 吴峰和「祝熊生」一起,吴峰看得出来,「祝熊生」的这些「符箓」,都是为了摒避气息,叫旁人的气息不得出去。 他还对著在场所有人都喊道:「都老老实实的给我在这里待著,就算是拉屎撒尿,也要在屋舍里面,到了时候,丢出去就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去!」 说罢之后,方才对著吴峰说道:「走,我们出去说!」 吴峰点点头,看著自己师父一眼,示意师父留在此处,看著这些人,「祝熊生」和吴峰走了过去,吴峰就看到在远处的山上,一道「莫名垂窕下来的气机」,直接抓著一只山里的野兽,朝著云中而去! 「莫要看了——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就像是打雷天气,落在了羊群头上的雷罢了。 只是偶尔之事,并非定例。 也不是谁人都这般的倒霉,会被妖带走。」 说著,「祝熊生」推开了一间冷舍,进入之后说道:「好了,进来罢。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本章完) 第212章 妖(13) 第212章妖(13) 只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此间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庙祝」可以处理关照的了。 便是再惊奇,他也不过是坐在了屋舍之中,开始翻动起来桌子上的一本本户籍册子。 认真的核验此方的人口,「本县人口,是千户左右为宜,不得超出了两千户,不得少于三百户。」 可是话是这样说的。 人力有穷尽。 前不久那一场瘟疫实在是太过于凶戾。 至今县城之中,也不过是凑了七百户人,这还是因为县老爷拼了命的缘故,但是还不等县城虹吸了周围的人口,这一场「大灾」就出来了,这一回,便是他们「城隍庙」也无法插手了! 人口不够,香火不足,他们也难以为功! 天使到来,他们亦弗敢于对天使所做之事情,指手画脚。 「驱鬼班子城中已经没有了,就连那些道人,也出去之后久久不见动静。」 「庙祝」想到了当日所见的那个男人。 最后还是微微的摇头。 那娃不成。 就在他如是蹙眉的时候,再度有人冒著大雪前来上香。 听著这「人道」的「祈愿」,就算是「庙祝」,也是无能为力,无奈之下,他索性闭上耳朵。 自作自的事情去了,独自留下来了「天使」留在了原地! 至于吴峰,他的双目徐徐的从这「万家灯火」之中抽了出来,再度睁开眼睛,到底恢复了些许正常。 按照正常情况,沾染了一地的「城隍」香火,他的身上会沾染上来「香火」的味道,但是好在吴峰的「皮肤」完全锁住此间的味道。 所以吴峰除了会携带上了这「凛冽寒冬」的味道之外。 无其余异味! 「好了,我没事了。」 吴峰张嘴说话,呵出一口气,随即感觉到了自己的一丝丝「热气」,竟然随著他的说话,从「口窍」之中传了出来,逸散在了空气之中后。 就此竟然被吸收走了! 落在了「铅云」之上! 吴峰往上看了一眼,大雪茫茫。 从方才的震惊之中,将自己稍微拔擢出来,吴峰这才感觉到,哪怕是自己,只要是呼吸,一丝丝的人气就会从此间传递了上去,落在了这「铅云」之中。 「好大的雪。」 吴峰说罢,看向了身边的「李道长」和「平风」。 「平风」道人还好,尚且能够摄守,可是「李道长」此刻,他穴窍之中,大量的「人气」被从身体之中抽离出去,汇集在了天空之上,化作了这天空的「药气」! 要是再这样下去,再过些时候,「李道人」就要被「抽干精气」而死。 想到这里,吴峰立刻上前,为他镀上了一层「神韵」,随后示意「平风」带著自己的师父,快速回到「青龙集」。 平风道人:「你怎么办?」 吴峰:「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走回去,此地不对劲。 这风,吃人。」 「平风」也感觉到了此地的问题。 他看著师父的模样,又将手摸在了吴峰的手腕之上。 但是吴峰的手腕之上,并无脉搏。 吴峰:「事有轻重缓急!」 平风说道:「是我愚钝迂腐了。」 平风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保重」,随后就带著师父,快速的从此间离开,前往最近的「青龙集」。 「我在前头等你。」 吴峰点了点头,看著平风快速的从此间消失,再度感受著此间的「风」和「雪」! 「吃人风!」 「压人雪!」 不管是这风还是这雪,明显都不对劲。 吴峰甚至于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子的「冷」意,透彻心扉。 「我这是去了半年时间?不对,没有半年。」 吴峰可以「看到」,周围这些「树木」的变化,就连这些「树木」,都在这「寒冬」之下「蜷缩」了起来。 但是并不像是过了半年的样子。 要是有半年时间,那么这里的树木都应该光秃秃的,而并非是发出了这般的的「哀鸣」! 「以为阴间可怖,结果阳间更甚!」 吴峰此刻,倒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但是最后却还是闭上了嘴巴。 不管是这「圣王」之相,亦或者是「太一」阴土,还是自己出来之后,周围这么多的「城隍庙」,为什么偏偏会感知到现今「忠平」的城隍庙「香火」。 这也是问题。 按照常理,从这一座山翻过去,便是「广曲县」。 此二者从地图距离上来说,压根就没有多远。 并且那也是一个「改土归流」的「县治」。 也有「城隍」! 要是他得这「香火」是按照距离来说的话,那么对于吴峰来说,两处县治的距离,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并且现在,吴峰对于自己的身份,也要有了一个认知。 原先,吴峰是一个「笃定吃完了此处一切」的人。 但是现在,吴峰却成了一个「刨根」之人,因为按照道理来说,要是他继续这样下去,毫无疑问的,他的出现,就是对于皇帝的「城隍制度」的刨根绝底! 「韩云仙啊,韩云仙,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幕,故而帮助我,还为我留下来了大逆不道的第三剑,刺王杀驾? 希望你给我留下来的这一封信里面,真的有甚么值钱的干货。 不然的话,我也是一头的雾水,你干的这些事情,叫我有些琢磨不透啊!」 吴峰低声说道,不过他相信,「韩云仙」是会给自己一些惊喜的,哪怕最开始的韩云仙不会如此,但是最后凝结成了「纯粹自然」的「剑胎」之后。 「韩云仙」和最开始的韩云仙已经不同了。 他更加的「真」了。 所以这「刺王杀驾」,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道人最后的念头所体现,那么问题出来了,皇帝老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能叫一位道人,起来了这样大的杀意? 就算是死了,也要留一个「刺王杀驾」的亡语? 还有就是,如今这天上的「铅云」。 吴峰但凡流露出来一点「人气」,都会被这天上的「铅云」吃掉,看到周围无人,吴峰尝试著使用了「神韵」,这些「神韵」从他的「黑帝庙」之中冲了出去,扫清出了一条道路出来。 旋即在这「青蛇」的层层「盘结」之下,整个「青龙集」的上方,积雪也都一扫而空。 不过做完了这些,吴峰站在此地往外看。 就算是他能日日这么做。 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罢了。 只要这上空的「铅云」还在,那么这雪就一直存在,不会停留! 所以,「要是我能吃掉了天上的铅云呢?」 只是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吴峰的「民心」,忽而用力的涌动了起来,就像是「心血来潮」一样! 其在示警! 危险!大危险! 吴峰见状,立刻停下来了自己的动作,只不过就算是如此,吴峰还是叫一条「青蛇」,从自己的身后猛然「跳动」出去,张开了嘴巴,摇曳而上。 在这「铅云」之中「摇曳」。 宛若是在「泥地」之中,吃力的行走! 将头顶上的「铅云」,都吞噬的浅薄了一层。 吴峰顿时感觉到了大量的「诡韵」,积攒到了「蛇」的肚子之中,但是越是往上,吴峰就越是感觉到了一种「大恐怖」,震慑在了自己的「民心」之上,到了某一个临界点,吴峰毫不犹豫的撤走了「正韵」,收回了所有的「神韵」。 最后,「闭而成冬」! 整个人死死的站在了原地,就好像真的是一块石头一般。 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峰头顶上的「铅云」,看似无任何的变化,不过是一层「雾气」一般之物,从铅云之下,缓缓的衍生了三寸! 随后,吴峰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和孤寂,那一种感觉,竟然奇异的多出来了一种「无助」! 就好像是自己学习过的所有的「傩」,学过的「五帝庙」之法,都对于他没有任何的帮助,天地寂寥,此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感觉。 但吴峰保持了不思不考,不呼不喊,稳稳站立在了此间的模样。 就是在这种时候。 吴峰头顶的「铅云」之上,忽而多出来了一层浅浅的红色。 这一阵「红色」,没有规律,不过像是晕染。 很像是吴峰在未曾穿越过来的时候,见过的「雪天光污染」,抬头朝著上面望去,就看到地面上的「红色灯光」,折射在了天上的铅云之上。 导致其余地方都是黑的,灰的,唯独那里亮了一点。 一些像是山雾一般的东西,从天空之上违反规则的垂窕了下来,从此间轻柔的扫过,但是吴峰就是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故而这些「山雾」一般的东西扫了此地之后,从原地消失不见。 并未曾重归天上。 但是就算如此,吴峰也还是不动。 他不知道方才来探查的东西是甚么,但是天上的「红」——那完全就是表皮之上的「红」,而并非是从「铅云深处」渗透出来的「红」! 这一种「红」也随著这些朝著下面留下来的「云雾」,逐渐消失不见。 可是吴峰能够察觉到。 此物是有智慧的——哪怕是野兽一般的智慧,因为「红」不见了,「山雾」不见了。 但是在吴峰的周围,还有一道似有似无的「旋风」,刮著旋风从这儿行走。 也就是说。 这雪是活的。 这「铅云」,也是活的。 它们现在,也不过是长得像是雪,长得像是铅云罢了! (本章完) 第211章 以假乱真 第211章以假乱真 便是顷刻之间,吴峰就想明白了自己现在之处境。 莫名之间,他就得罪了理论上此处位格最高之人。 皇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他的身上,「民心所向」,「天意」——哪怕现在这个「天意」,是位古老的,已经失去祭祀的「太一」,那也不成。 他已经触犯了一项要紧的罪过。 那就是「僭越」! 在此处,还有什么比在位格上,抢占了皇帝的「生态位」还要「僭越」的事情么? 大约是没有的。 只是就算是这样,吴峰也是「身不由己」,就算是吴峰察觉到了这一幕,也没有法子做出来什么反应。 反而是「天德」还在按照一定的规律,匀速的抓动著手臂,叫吴峰的心脏「接上」了「主心脉」。 旋即,「主心脉」开始徐徐扩张出来了支脉。 支脉之上,又开出了「毛细血管」。 朝著吴峰的浑身上下连线了出来,想要在吴峰身体之内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脉络」。 但是奇怪的是,这些血液流转,并非是真切按照人体的脉络流转,而是按照一种理论上完备的「圣王」身体—— 吴峰察觉到其宛若是「星空」,以「民心」为中心,成「民本」,在自己的体内形成了一道另外的「身躯」。 无意于争夺其余已经有的「脏器」部位。 就像是「脾」并不是「脾脏」,「肾」并非是「肾脏」。 此番的「民心」之出现,是一个抽象的的改变,其表现在了吴峰的脸上,就是叫吴峰的脸上,亦出现了一张「面皮」! 这一张「面皮」之上,未有五官,甚至于更像是一张单纯的皮子。 由「民心」而造,宛若是「混沌」的面皮。 就在他的「混沌」面皮出现之后,这面皮之上第一个「五官」,则是从「天德」之上出现,那样大的一张脸上,单单只是出现了一只「竖眼」! 随后就了无声息。 从这一张「竖眼」之中,吴峰感觉自己正在抽离出来一些「太一」之中的存在。 就算收益人是吴峰,吴峰也分不清楚他抽离出来的是甚么,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随著他抽离出来了此物,他脚下的「阴土」,已然开始快速的上浮了起来。 整个「阴土」的重量,肉眼可见的「降低」!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吴峰看到了前来救助自己的「赤色面甲」的神人,亦开始脱离了此处,「阴土」的上浮之快,就算是在看一切之物,都「宛若变缓」的一切场景之中,也都迅捷如雷电。 难以违逆! 但是就是这难以言喻的「太一」之意,再加上了吴峰前面蒙在了身上的「神韵」,此刻遍布在了吴峰的身体之中,也不过是为吴峰长出来了「血管经络」。 吴峰竟然未曾感觉到明显的「实力增加」。 好似是这些「神韵」,都在铺设了一道「圣人之经络」之后,就这般的「折耗」光了! 可是现在吴峰感觉自己不太需要这般的「圣人之躯」。 「六庙」集合之后,他就算是成「圣人王」,亦无必要,「圣人王」之躯和他成为了「五帝加上上帝」,属于是「殊途同归」! 但是这不是吴峰想要就可以要,想不要就可以不要的,到了这个程度上,这诸般的一切,却都有些像是「长者赐不敢辞」! 要不要,都是一个要! 便是伴随著这般的「抽离」,吴峰俄而之间被一把抓了出去,旋即,吴峰感觉到了眼前的一切,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时间流速,随后,眼前的「太一神山」开始收缩起来。 不过是须臾之间,平风道人舍命将其一把抓了过来,随后「老狗」二话不说,开了一道门,拥簇著吴峰出去。 吴峰从此间一路离开。 再度出现在了「青龙集」附近。 吴峰尚且未曾说话,他努力压抑自己的那一张「无面之面」,但是未曾想到,便是一旦出现在了外面,便感觉到自己的「民心」之间,星星点点的「星火」出现,映照在了他的「圣王之躯」的身体之中。 大雪几乎要封山了,「青龙集」虽然在山下,但是在这般的大雪之中,亦是「自身难保」。 吴峰听到了绿植们无声的哀嚎,伴随著这无声哀嚎之间的,还有大量其余活物的苦痛惨叫。 但是在吴峰一出现之后。 吴峰下意识的放下来了自己的「句芒」气息,便是在他的气息铺展开了之后,周围的绿树,原本压下去的「叶子」,俱都再度饱满、活泛了起来。 甚至于连远处的「青龙集」之中,大量的积雪从叶子之上挣脱。 重新恢复了翠绿的颜色。 不提其余。 只是说这一手,就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不过这些都是吴峰下意识的行为,因为在他出现在了「阳间」之后。 已经顾不上这些人。 整个人竟然一个踉跄。 像是不小心要摔倒一样,吓的平风道人,不但是要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师父,还要另外一只手扶起来吴峰。唯恐二人都跌倒在了地上,不过看起来,二人的确也都是受伤颇重的感觉。 特别是李道长。 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面白如纸,整个人那么壮的汉子,也都有些虚脱。 至于此间的吴峰。 他倒并非是如此的虚脱,而是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他「眼见」,「耳听」,「鼻嗅」三觉察之间,都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先是耳听。 吴峰听到了诸般的「祈祷」之声音,遍布在他的周围。 这些「祈祷」之声音,男女老少皆有,甚至于其中的每一道言语,都宛若是一道道的「香火」,在吴峰听到之后,就已经汇入到了吴峰的「毛细血管」之中。 睁开眼睛。 吴峰看到的并非是眼前的雪景。 恰恰相反,睁开眼睛之后,吴峰见到的,就是一片数之不尽的黑暗,但是在这黑暗之中,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 有大有小,有疏有密。 一眼看过去,差不多便是有几百盏灯之多。 吴峰顺著这几百盏灯看过去,就看到了其中最亮的一盏灯,比任何的小油灯都要明亮,居于中间。 并且其余的所有灯火,都好似是朝著这最大的一盏,好像是车轮大小的「灯火」,贡献自己的「光亮」! 吴峰朝著一盏看了过去,便嗅到了香火的味道,看到了里面的人,正在跪拜,祈祷。 听到了其中祈祷的声音! 这些东西。 是一盏一盏的「人道之灯火」。 在这「灯火」之下,是一户一家之人,对著他祈祷! 在吴峰注意到这些灯火的时候,这些「灯火」竟然朝著吴峰的身上「转变」了过来,这些火焰在黑暗之中,形成了一条一条的线条,最后在这线条之中,化作了一道「火光毛线人」。 这些「毛线人」朝著吴峰的身上弥漫了过来,进入到了吴峰的身体之中。 吴峰只是感觉到了大量的「人道愿火」,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有人在祈祷吴峰来一场傩戏,解除了这满天的风雪。 有人则是因为这样的一场大雪,害病,想要请求吴峰救命。 还有人甚至偷偷地给吴峰立了生祠,只不过这样的人数不多,只是有几个而已。 但是他们给吴峰带来的「毛线」是一样的,随著这些「毛线」进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吴峰只是感觉到,自己距离眼前最大的「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到了最后,吴峰接触到了这最大的「火焰」! 在看到了此物的时候。 吴峰第一时间,竟然是一个愣神。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并未看错。 这最大的「火焰」,最多的「祈祷」,海量的「人道愿火」,却和吴峰未曾有一点点的关系。 因为吴峰看到,这些火焰所在之地,这一次并未是在对著他祈祷。恰恰相反,吴峰在此处,看到了一处他还算是熟悉的建筑物。 此处实乃「忠平县城城隍庙」! 这是他怎么都未曾想到的地方,就是在这地方,原本应该属于「城隍庙」的香火,却态度「暧昧」! 仿佛是吴峰一伸手,也有可能将此物招揽过来,大量的「人道愿火」加持在了「城隍庙」的诸位神灵身上,随即,吴峰看到了一盏「油灯」! 是吴峰在「城隍爷」面前看到的那一盏「油灯」。 就在吴峰「窥视」到了此处的时候,一道蓝赤紫三色交织的火焰,出现在了「吴峰」的背后,其物便是从后而来,手持鞭子,但是在见到了吴峰之后,其竟然也未曾落下来了自己的「鞭子」。 只是蹙紧了眉头,就算是吴峰,也未曾发觉到「此人」的出现,在他盯著「吴峰」的背影看了半天之后,从此间徐徐的消退了出去。 而表现在了「正常」的世界之中,便是在「忠平县」的「城隍庙」之中,厚厚的门帘已经挂了起来,在这一间小房子之中,炭火有些燥气,惹人烦恼。 在这小房子之中,「庙祝」有些疑惑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天使来收县庙的香火来做甚么?」 (天使:上天的使者,特指皇帝的使者) (本章完) 第210章 它长出来了!(22) 第210章它长出来了!(22) 这是吴峰从未想过的场景,在这般的情形之下,吴峰的身上,聚集了三样。 也便是「以德配天」的上行为德,下行为民。 天,德,民。 三者都出现在了同一地点同一时刻同一个人身上! 故而在吴峰的眼睛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换。 「敕」令一出,在吴峰「眉心」之间的「手臂」,终于再度变化了动作,「五心朝天」,旋即一动不动! 它未曾控制了吴峰。 但是因为它引起来的「周折」,已经出现了,吴峰这个时候方才发现,「德」这个手臂,其作为「周朝」时期用以「掣肘」天之「枢纽」,哪怕是只剩下来了这一道「手臂」,都并非是吴峰这个「门外汉」,可以推测可用的。 「驱动」之力量不同。 这一根「手臂」展现出来的手段亦都不同。 「天德」明明只剩下来一道「手臂」,但是其之「深厚」,远在吴峰的意料之上。 吴峰未曾了解过这个手臂。 哪怕是其被封印在了「巫盐」之中如此多年,但是其威力亦不减当年。 古老并非都是好的,现在的并非都是坏的,故而不必有「今不如古」之想法,何况此物——「天德」被提出来之后,不但未曾被弃用,反而是被提倡之后,不断的「加封」,将这个「理论」,完全的继承和阐述起来。 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之后。 「天德」还在! 故而吴峰不清楚,这被「巫盐」所印照出来的「天德」,到底是真正的,最早版本的「天德」,亦或者是其在关押「天德」之时候,「巫盐」被「天德」同化了,也形成了「天德」的一部分。 也是「天德」,后来转化的「天德」和原先本来的「天德」,又是否一样? 其物并未有前后之变化? 此时此刻,诸多念头比雷电还要快,比海中的水还要多。 这些念头出现在了吴峰的心中。 往日未曾解决的疑惑,此刻也未曾解决,它们的忽而出现,都是被「某一种」东西从自己的意识深处,挤了出来。 往好处想,就是这些信息,现在也都污染不得吴峰的念头。 甚至于在如此驳杂的记忆之中。 吴峰还是能一心几用。 他的目光之中,却还是可以看到,一道「绳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著「李道长」而去,「李道长」的穴窍之中,大量对于他来说也十分「驳杂」的「巫韵」,想要渗透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远处,「傩戏」之中的「赤色面甲」神人,想要救护他出来。 吴峰看著这「赤色面甲」的神人,目光在他之后的「阴土」之上遍观了一遍。 相比较于「太一神山」坐落的这一点「阴土」之上。 眼前的「傩戏」所在的「阴土」之上,方才显示的更像是「阴间」。 数不清的「大坟」,「枯树」,还有死寂的,化作了实质的「枯败气息」,萦绕流转在了此间所有的「阴土」之上,渗入了所有的深处。 至于这些和「阴土」一起沉入了其中的「驱傩」之人。 吴峰看的很清楚。 他们都已经死去了多时,他们也并非「活转」过来。 火焰已冷。 人已忘却。 就连营地之中,也早就破碎,旁人或许还有一道坟墓,但是在此间,这些「驱傩之人」和「军士」,扑倒在地。 不但无生机。 亦无归处。 单纯从此间来看。 极难找到他们教导「猪儿狗儿」的地方。 只有一丝丝的残魂破魄,还奏响了些许「傩戏」的赞歌。 可惜那一片「阴土」之上。 「傩戏」并非是主流。 甚至于,「傩戏」才是来者! 就在吴峰如此注视之下,这些流转于此地的「气息」亦察觉到了吴峰的目光。 在「面甲神人」身后的「阴土」之下。 一道黑色的「目光」,察觉到了吴峰的视线,顺著吴峰而来。 二者对视。 但吴峰此刻心中并无恐惧、担心等种种负面念头,所有的心思,也都是以往之积压之念,其到了吴峰的「眉心」,更是被吴峰眉心的「人道愿火」,烧成了灰烬。 到了现在,吴峰「满脑子」都为「人道之念」! 是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便是在吴峰「突兀」的想到了这一面之后,伴随著吴峰诸多念头的「延续」,他看到原来正在建造的「神庙」,此刻反而都逐渐的消失了。 并且不是破碎,塌圮,乃至于风化。 就是单纯的消失不见了! 甚至于在吴峰的「念头」再动之下,「李道长」就被一阵风轻轻的吹了出去。 落在了「太一」神山之外。 「老狗」也是一样,吴峰想要摸摸「老狗」的脑袋,随后他就「摸到了」「老狗」的脑袋。 在这种状态之下,吴峰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以一种什么样子的形态,出现在了「太一」神山之上。 不过他有所感觉,那便是外面,「万籁俱静」。 可是心中,「万马奔腾」! 这种极致的差异叫吴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感官失调」之中,也是在此刻,周围的一切俱都混沌了起来。 眼前的「神山」,开始了奇特的变化,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这「神山」之上涤荡一样,叫这「神山」,化作了一道「流水」。 最后更是在吴峰的「面前」,化作了一道长长的河流,但是吴峰想要顺著「河流」看过去,却感受到了「手臂」第一次出现了极大的震动! 「天德」在刹那之间,遮住了吴峰的一部分目光。 叫吴峰不得远视! 叫吴峰专注于眼前的「长河」,「太一」在吴峰面前,化作了有形有质的「流水」,从不知名处而来,亦从不知名处而去。 可是有意思的是,吴峰顺著来路去看,就看到这来路被截断。 从去路去看,看到去路也被斩。 所以这一点「长河流水」,实际上相当于死水,但是就是这一股子「死水」,也在不停的自我流动。 很显然。 相较于「太一」此种存在。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样的言语,也是能相互印证的,其被截断,亦还是一条大河。 但是现在这一条大河之上。 也有诸多的缺陷! 就好像是有一头牛在这清澈见底的「河流」旁边,趴下来了喝了一口水。 按照常理,就算是有牛「牛饮」。 这边「喝」了,其余地方「水」也会补充。 所以除非是像「夸父」那样,一口气将一条河水喝干。 这一条河水「枯竭」,从源头不见,才是正经。 但是此地不同。 此地的「水流」,就是「缺一块少一块」,被喝掉的地方,没有就是没有了,吴峰甚至都无须去看别的,在看到了这一条「河流」,看到了确实的「太一」之后,吴峰猛然明了,这并非是被「喝掉」的「长河」,而是这「太一」本身就是没有了。 缺少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了「实质」上的缺失。 这一点,吴峰根本就做不到,吴峰就算是将「太一」的一部分献祭掉,「太一」可能会缺少了那么一点,但是却不会缺少了那么一块。 但是现在,有人拿走了「太一」的某一部分,故而「太一」的这一部分,就彻底的从生态位消失了,这里永远就缺少了一块。 所以—— 「太一尚且能如此,妖如何能不如此? 现今只需要知道,太一失去的这一部分,是被另外一种道代替了生态位,所以不得完全。 还是说这一点彻底被灭杀带走,所以无法长出来!要是前者的话,太一本身就已经是天,已经是道,已经是形上之形。 有甚么规则,还在天之上。 要是是第二种可能,那么是需要到了什么样子的力量,才能叫太一如此?那么又要有甚么力量,才能叫妖也灭掉呢?」 吴峰猛然之间,脑洞大开,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是亦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本来在自己的「眉心」,五心朝天的「天德」,忽而的做「虎爪」状,也就是五根手指,用力的一握。 就像是在抓捕眼前看不见的「水流」一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眼前的「太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勾连在了吴峰的身上,随后,大量的「人道愿火」竟然「开凿」在了吴峰原先心脏的地方! 吴峰此处是有心的! 但是无所谓,因为这一下,这些火焰从虚空之中开凿出来的,是一「应有实无」之物。 是为「民心」! 古有「浑沌凿窍」,如今「太一」和「天德」,并无征求吴峰之意见,不过是须臾之间,吴峰就感觉自己身体之中,俄而多出来了一颗「心脏」,此「心脏」却不跳,亦无血,只是浑浑噩噩的留在了这里! 但是在随后,「天德」在他的「眉心」之间,像是攥住了一个看不见的心脏一样。 狠狠一握。 旋即,吴峰的「民心」,就用力一跳。 一握,一跳;一握,一跳;一握,一跳。 还是不曾见到血液,可是那些原本在「驰道」之中的「人道愿火」,却忽而的从原先的道路之上出去,直接连接在了吴峰的心脏之上! 形成了主要的血管! 但是此刻,吴峰想的却不是这个,他却是忽而想到了「生态位」的事情。 民心,天德,还有诸生大念,都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话,他的生态位,已经有些不对了。 他好像是占据了某一位极其重要人物独一无二的「生态位」! 坏! 事情要坏! (本章完) 第209章 巫术(12) 第209章巫术(12) 前头两个人,都被抓了进去,「过好日子去了」。 外面平风道人已经尝试了几方手段,都未曾见效。 他在「太一」山之外,无须担心自己被席卷进去。 不过要是太近的话,就不一定了。特别是看到了这些「巫韵」的住脚,就算是平风道人也要头疼,平风道人知道现在自己施展诸多手段,都会引起来此中「巫韵」纠缠。虽然已经有一些手段,超出了「巫韵」之本源住脚。 但是还是有许多手段,和此间的「巫韵」略有牵连。 不管是「因时而变」。又或者是「无用之用」,再就是一些「巫韵」跟脚不明,其后晦涩难安,牵涉深深,就像是现在,李生白想要以「雷法」助自己出去,却未曾想到他使用了「雷法」之后,便是牵扯到了「太一」之中的「丰隆」! 平风仔细应对,察觉到自己施展任何手段,都会引起来了「太一」出现「神庙之锁拿」,为二人加码——也就是抓不到他平风,但是会将这些「神韵」加在了二人身上之后,他立刻转变了想法,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做出来了最为简单的「绳索」。 尝试将他们拖拽出来。 不过收效甚微。 见此之后,平风道人也蹙眉,再度思考,甚至想著是不是从此间先出去,再寻他法,又或者是从现今就有的法子入手,去尝试那还在的「赓金长剑」! 他可以不帮忙。 但是绝对不愿牵扯了两人的后腿! 但是这样做,就又成了「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平风不愿如此。 就在他如是思考,正在想方法施救的时候,在场的二人,都已经开始了自救,最先自救的便是吴峰! 他对于「太一」,还算是熟悉,此刻的「太一」,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神」。 无人格,无意识。 故而其是「至公至私」,和至亲至疏夫妻一般。 所以真的想要挣脱了此物,吴峰其实只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在前不久他施展的「天德」之中。 无论如何,此间之上下所有「神韵」,亦不过是「傩」的「神韵」,尽管压力如铁,但是只要吴峰愿意,吴峰自然是可将自己从其中拖拽出来的。 一次「天德」之「生杀」! 就像是他撞开了「庙门」逃走一样。 但是同样的,这也是一条死路! 因为但凡他使用「天德」,要是「太一」之中,有关于「天德」的神庙和神韵,那么只要此物出现,那么吴峰逃无可逃。 因为根据吴峰这些天的恶补,「天德」能引来的「神庙」,无非就是「清庙」一个等级的「国家大祀」。 那个情况之下,除非吴峰真的可以扛得住「举国之力」,或者说吴峰最好祈祷这个残缺的「太一山」之中并无吴峰所还害怕的最高等级的「祭祀之庙」。 否则的话。 这种等级的大庙一出,谁也救护不了吴峰! 吴峰远远的看了一遍不远之处,便可以看到,随著大量的「神韵」席卷在了此处,新的「神庙」也在逐渐成长起来。 所以—— 吴峰吐气开声,对著旁边的李道长喊道:「忍耐!道长,拖住时间!」 李道长未曾开口说话。 但是吴峰知道,对方一定能听到他的说法,吴峰打算等到了最上面的「诸侯王之庙」一般的庙宇建立之后,成为「空庙」。 再直接「炸开」,方便他们二人离开! 吴峰的身边,唯一之异状,在「老狗」身上。 「老狗」虽然也在「太一」之中,但是「老狗」的身上,却未曾沾惹上「神韵」。 它张开嘴巴,想要拉住吴峰,将其带出去,但是迥奈吴峰的身上,现在遍布了熊熊「人道火焰」。 故而形成了一种「老鼠拉龟,无处下口」的样式。 「你先出去,随后准备好开门离开!」 吴峰对著「老狗」说道,「老狗」听懂,从此间走了出去。 并未受到阻拦。 吴峰看到此幕,就知道他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太一」果然未曾变过,还是「至公至私」,只不过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此番落在了吴峰的身上,却真的是「度日如年」! 此刻的吴峰,宛若是被「人道愿火」完全的包裹在了「火焰」之中,吴峰的「躯壳」之上,此刻也都遍布了「人道愿火」的火焰! 不该甚么都拿,什么都摸摸的!那「人道愿火」,是为「阴阳鼎」,「阴阳鼎」,是于「城隍庙」中,「城隍庙」是为周代的「八蜡」,现在的问题在于,「人道大愿」之所以成为了「火焰」的模样,是因为其本来就有一个皮子。 现今,这些「人道大愿」一般的力量,全部都朝著这个「皮子」之中汇集。 形成了「傩」的力量。 便是在一道道的「殷切期盼」之下,吴峰的「眉心之间」,「人道愿火」化作了一尊尊的「傩面」! 亦化作了一道道的「咒」! 这些咒语,未曾有多么广大高深的言语,反而都是一些极其朴素的语言! 是为「老鼠啊老鼠,不要吃我家的粮食。」 是为「毒蛇啊,你们离开了此间,不要咬人。」 是为「冻掉的手臂啊,自己好起来罢!」 但是这些言语,却是因为「愿望」之所在,变得有了力量起来,只不过这些力量,并不是谁人都可以言说出来,故而「巫」出现了,「傩」之使用,是为古老「巫术」,亦为「自救」之法。 故而在这「傩」之「神韵」进入到了吴峰的身体中,反而是广泛撑起来了「人道愿火」,开始逐渐的扩大了吴峰的「眉心」! 原先是「湖」。 后来是更大的「湖」。 现在,竟然更是化作了一片「汪洋」,浩瀚不可见天日!便是在这「汪洋」之中,人道愿望以「火焰」的形式,还盘结成为了一道道的「巫韵之文」出来。 随后,其「愿火」顺著吴峰身体之中的「驰道」中发。 就算是「黑帝」和「青帝」之「气韵」,现在都被「人道之火」所代替。 这股子的气息在吴峰的体内流转而行,甚至于还在改变吴峰身体之中的「神韵」。 并且随著这些「人道愿火」化作了「巫韵」之后,吴峰察觉得到,其力量之本质,位格更高了三分!和以往不同,便是已经和「玄冥之尸」仿佛,故而吴峰引导著此一番的「神韵」,化作自己第三张「神皮」。 不属于「五帝庙」之中所出「神皮」的第三道「神皮」,是为「人道之皮」! 这「皮子」从里到外,甚至加护在了吴峰的「内脏」之上。 「神魂」之上。 可是光是这样的「消耗」,并不叫吴峰感觉到轻松。 「神庙」还无完备,可是每一个瞬间,压力都是倍增。 「太一」依旧是按照著自己的道理流转。 那便是什么位格,便应受到了什么样子的「神韵」所住。 所以吴峰这样的「消耗」,甚至于都达不到正常情况之下「傩祭」之力量。 在几个呼吸之后,吴峰的「眉心」爆掉了,大量的「愿火」喷吐出来,竟然和外面的「神韵」一起勾结。 完整整个神庙! 尽管吴峰趁著这个时候,大量的将「人道之愿」,尝试著用「祭火」燃烧,趁著此物未曾位格到了「燃烧不起来」的程度,开始自救,叫其出入了「玄冥」的帷帐之后,无尽冲击其中。 但是可怕的是,便是连吴峰的「祭火」,都要出现一种「烧柴的火」要被「被烧的柴」堆灭的情况了! 「春夏秋冬」。 「社」、「稷」。 「八蜡神」。 云云种种的「傩面」,都以「巫韵」的形式出现在吴峰的身边,这一次,吴峰知道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机,所以在这个时候,吴峰看向了旁边的「李道长」,发现「李道长」此间,完全是被「神庙」所压盖。 已经看不清楚「李道长」的模样了! 但就算是如此,吴峰还是喊了一声「李道长」,打算来一场「石破天惊」的「生杀」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听到了远处传来了真实不虚的声音。 是鼓。 是锣。 是脚步跺地,是齐声高喝。 更是朝著此间行走的「大傩」! …… 阳间。 青龙集。 阴阳之间流速,彻底不同。 此间阴土之中不过是过了些许时间,吴峰在里面生死挣扎。 可是在和外头,大雪已经下了两天,大家都挤在了此间最大的「货栈」之中,劈柴烧火,冻的瑟瑟发抖。 这还是此地留有吴峰的「青帝余韵」的后果。 甚至还有「符箓」贴在了村子之中,亦不知晓是用以防备甚么的! 就算有吴峰,有道人的「青龙集」都如此。 其余的地方,已然是成了甚么灾祸,并不可知。 吴金刚保独自一人留在了最上面的房舍之中,不知道在做什么。 胡广义机灵,已经回去囤积了一些棉衣,被服,也是叫人送了过来。 所以楼下,吴正、吴法二人,正在火旁烧热水,熬煮一些药汤给剩下来的这些人,杨老镖头看著这天气,长吁短叹。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吴正忽而蹙起来眉头,认真的去听旁边的声音,随后看向了吴法。 吴法也看著吴正。 随后吴正忽而说道:「师弟,你听见声音了么?」 吴法说道:「听到了,好大的声响——师兄,我们快跑罢!这不是来抓我们来了?」 吴正也慌了神,说道:「是啊,万一是来抓我们的。」 说到这里,二人将东西小心放在地上,随即四条腿儿撒腿就跑,朝著楼上跑去!就去寻找师父,寻求庇护。 也是在这个时候,吴峰陡然睁开眼睛,一阵「凶煞无比」的「神韵」从远处「阴土」而来,最后化作了一声吴峰极其熟悉的「gao」! 炸在了吴峰的身边,撕裂了吴峰的「神庙」! 随后是「hao」! 另外一道「巫韵」加护在了吴峰的身上,趁著这个机会,吴峰二话不说,他的手印在动,但是这一次,他的「手印」之间,无尽的「人道愿火」充斥在了期间! 「敕!」 便是如此一下,此番竟然未曾复现在阳间时候,吴峰「一令天地噤」的神威! 恰恰相反。 此番一动,「天德」还是「天德」,但是并非是「五德生杀」! 而是「以德配天」! 手臂是德,人道愿火是「民」,那在场此处,谁又是「天」呢? 对啊,「太一」在这里,谁又是天呢? (本章完) 第208章 自顾不暇(22) 第208章自顾不暇(22) 「翻脸?」 听到了这一句话,「祝熊生」都怒了起来,森然说道:「你们二人,哪里还能说的出翻脸两个字? 我不过是问问两位道友如何不离开青龙集,怎么就成了明知故问,怎么还能叫我们翻脸? 我们两位的交情或许不深,但是算起来,你们和韩道友的交情不浅罢! 你们就是如此对待自己的老友?」 剩下来的两位「高功」,一位是「清弘道人」,亦是「符箓派」高功。 只不过平日之间,便是「天师道」座下,虽地位尊崇,但是其并不负责道观之经营生存,况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做了韩云仙的朋友,品德自然不会相差到哪里去。 他「授箓」和韩云仙仿佛之间,也和韩云仙一样,处于「再度加箓」无用的地步,「天师道」对此的解释是,「德行不够」。 所以「法箓」在身,反倒是被「箓」所累。 不得施展。 同样的情况,亦不止是出现在几个道人身上,是出现了诸多「符箓派」的道人身上。 「清弘道人」目视著「祝熊生」,说道:「独你一人关心韩道友,独你一个人是完人? 祝道长,我告诉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此间上来的太一,必定是要被人带走,当做了献给皇帝的祥瑞。 无非就是谁来摘取了,若是我们来,自然还有三分温柔在,可是要是等到了旁人来做,什么后果,谁人能知道? 这个道理,我不相信你祝道长不知道。 心里有气,在这里撒气做甚么?」 「清弘道人」也不客气,他和「祝熊生」争锋相对。 「祥瑞?狗屁的祥瑞!各地妖灾频频,人祸连连,你说这是祥瑞?」 「祝熊生」怒而笑曰:「呵!」 剩下来的一位「高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看自己的掌纹。 仿佛能从自己掌纹之中看出来了未来命运一样。 整个谈话,不欢而散,「祝熊生」并未驱散了剩下来的两位「高功道人」,但是驱散剩下来的四位道人却不是问题。 「走走走,连夜走!」 「祝熊生」驱散了剩下来的这些道人,随即气呼呼的回到了屋舍之中,关门闭户,再不见人。 只是原本他们都以为,就算是李生白和平风进入了「阴土」之中,也不过是一两日就可回来。 就算是再宽泛一些。 那也不过是七五日。 不得再多了,孰料,众人未曾等来了三人回归——吴金刚保和猪儿狗儿,周牛儿等人,自然是不在乎这几个道人的,他们只在乎吴峰。 期间,胡广义都回来过一趟,他身上的气息,依旧被吴峰堵的极好,无须担心某一天被「师祖」带走。 他回来,是有人已经找到了吴峰在县城之中的住宅,请「吴家傩戏班子」扮演傩戏,但是未曾想到,他有千言万语要和吴峰说,但是回来之后却发现班主不在。 第七日的时候,早上,猪儿狗儿早上起来练功的时候,感觉冷到不行,整个天穹之上,到处都是铅云。 如今的场面,就是「铅云朔风」。 就在他们去寻找厚衣服的时候,一滴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了猪儿狗儿的脸上,一时之间,猪儿狗儿都愣住了,但是「祝熊生」率先走出了货栈,感受著落在脸上的「雪花」。 他竟然也愣住了! 「清弘道人」走了出来,「祝熊生」看著「清弘道人」,说道:「下雪了。」 「清弘道人」说道:「是啊,下雪了!」 这一番情况,就算是二人也未曾想到。 更加未曾想到的是,不过是半柱香时间之后,风雪大作,狂风大号,可是现今还只是秋啊! 尚且未曾到冬,并且此地「海拔」——或许大家不晓得「海拔」两个字,但是大家是知道山高不高的,就算是平日之间,此间冬天也未曾见过这般的大雪。 所以,诸人都没有过冬的准备。 如此的情况之下,就是这样一下,怕是要死伤惨重。 更重要的是—— 这一回,三人商议了一下,也不在这里干等了,先去周围,尝试是否可以将这天上的「大雪」驱散。 不然的话,等到了这些雪落下来,在地上积下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叫他们心中沉甸甸的是,这般的事情,若是出现了「诡」,那他们也应能够察觉得到,但是在此期间,他们一无所知,虽然此间也有过奇异的天象,但是那天象,是为「河中血」,和「大雪覆盖」没有关系。 所以他们担心的是。 这不是「诡」。 这是「妖」。 …… 阴间和阳间,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再者而言,就算是吴峰知道外头的阳间事情,亦顾不得。 因为大家伙儿都自身难保了。 吴峰和李生白,都已经有些「举步维艰」的意思。 宛若是两个陷入了「泥沼」之中的「旅人」。 便是在吴峰施展出来了两道手段之后,「太一」竟然也有相对应的两种「神庙」,在等著吴峰。 并且因为吴峰使用了「驱傩」四音之后,一尊「傩面」,流转在了吴峰的身边。 就算是吴峰可以压制了自己的「反抗」。 可是其一旦出现。 其「庙系」之重,流连在了吴峰的身上,竟然压的吴峰坐在了原地,一动不得动。 吴峰忽视了「太一」所知之时间,他也未曾见到了「方相氏」之庙,所以也未曾察觉到,在这「太一」山上,「傩」——不止是「方相氏」的那个「驱傩」,竟然会占据这样重大的地位。 此刻吴峰坐在了此间,在他的身上,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金色。 准确的说,是底下是金色,上面流转著「红」! 便是身上,都多出来了一套「金色甲胄」! 此「甲胄」,便是「gao」音的具现而出,是为「驱傩」时候的「心意」显化。 至于「hao」音,出现在了其「四方傩面」之上。 自然也就是「方相氏」的「傩面」。 还有身上的武器,便是「hong」音,靴子是「hu」音。 但是最为主要的,流转在了吴峰身上的「火焰」,却是吴峰「眉心」的「城隍庙阴阳鼎」。 此刻,吴峰的「祭火之湖」之中,彻底「切割」。 其中的「祭火」,此刻却被抽了出来。 原本只是用作了「皮子」的「人道愿火」,此刻竟然从「祭火」之中剥离了出来。 不但如此,甚至还占据了一席之地。 「祭火」变成了「阴阳鱼」。 在这「阴阳鱼」的一边,就是吴峰原本的「祭火」,此刻其化作了「黑海建木相」,具体而言,就是海洋之中出现了一尊建木,虽然看起来一个像是海,一个像是树木,但是实际上,此物却都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无须承了一道「人道愿火」的皮子——好罢,其实是因为「人道愿火」的皮子已经不许他们进去,说是「湖海」,实际上燃烧的却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至于另外一边,则是吴峰现在的「人道愿火」。 其中竟然被无尽的「神韵」所添补。 这也说明了「傩」,便是「人道」之用。 是为「巫术」祈愿。 故而此刻,吴峰甚至都须得不断的和自己眉心之间越发壮大的「人道愿火」所抗衡,因为在这「人道愿火」之中,传出来了千万人无有男女之音,却有用心之像的声音出来。 「驱瘟走疫!」 「平平安安!」 「长长久久!」 「岁岁年年!」 「祝平安!」 「祝平安!」 「祝平安。」 …… 便是这些言语之下,吴峰「看」到了自己眉心的「愿火」,已经不单单是「人道愿火」,就像是他的身体,也不单单是「人的躯壳」一样! 承接香火。 自然成神! 但是这是吴峰所不想的,因为这些人道愿望太过于炽烈和雄壮!就算是吴峰,亦一时之间都承受不了这些「人道愿望」! 要是再这般下去,吴峰还未曾「神韵化」,归于一个「符号一般的神灵」。 怕是要在这炙热的「人道愿望」之下,化作了「薪柴」了! 不过好在「天德」还算是安稳! 「天德」所化之手臂,却并不在意这些「人道愿望」的变化。 它不过是继续悬在了「眉心之湖」上头,继续一动不动! 吴峰勉力和此「傩」对抗,索性放开了「玄冥」对于自己之所求,好在这「事情有先后」,「傩」前「玄冥」后,也不见二者争抢。 所以目前,陷入了此地的二人,都属于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顾不得旁人的瓦上霜了! 李生白率先使用了「雷法」。 故而在他身边,周围的「雷电神韵」交织。 有且不止是有雷电之「韵味」。 这些雷电神韵组成的「神庙」在他的身边「由虚转实」,想要凝固出来一座庙宇,将其供养在里头。 雷来,风来,云也来。 其中之「驳杂巫韵」,死死的包裹著李生白。 可以看的出来,现今想要叫李道长座进去的这一座庙,应该是「诸侯王之庙」。 乃至于更高层次的「神庙」。 李生白和吴峰交流了两句,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妙,他也未曾全力反抗,但是不全力反抗,不代表就是安全的! 因为他有所感。 这似乎是大名鼎鼎的「云中君」之神庙! (本章完) 第207章 一剑虽去,其韵幽长(12) 第207章一剑虽去,其韵幽长(12) 吴峰没有下令。 他问道:「那现在你们进入阴土,也是因为你们师父的命令,他早就知道了今日一幕?从今日的法坛到了自己的身死道消。」 李道长拿出来了一封信。 将其递给了吴峰。 吴峰越发觉得这一切,都顺著韩云仙的想法在走。在他开这一场「科仪」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之后会发生的许多事情。 并且努力叫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想法顺序发生。 甚至于连韩云仙想要做甚么,吴峰都能揣摩到一二。 一是他的那句「小心皇帝」。 二是他第三道「剑符」的名字,也即「刺王杀驾」。 这般想来,原先的韩云仙肯定是未曾有如此的想法的,那么产生了这个想法的是,「剑胎」。 十年磨一剑,「剑胎」足够纯粹,所以足够纯粹的「剑胎」,他的想法也足够纯粹,那便是「刺王杀驾」,虽然吴峰未可知道韩云仙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既然「刺王杀驾」到了他的手里,那么按照常理来说,韩云仙是认为,「刺王杀驾」的最后执行者之一,或者说有可能执行了他这个计划的人,也许是他。 所以,为什么?原因都是在这一张纸上? 吴峰没有去看这一张纸。 他在看李道长。 李道长宛若一位武夫。 「平风」道人会的手段,就是来自于他,只不过现在这位李道长的身上,吴峰感觉到他的身体之中,蕴含了大量的「成型」神韵,也就是「符箓」! 原先吴峰是看不出来这「符箓」之上的上下层次,但是现在,在经过了一道「水德生杀」之后,吴峰略微可以品味出来。 平风道人身上的「符箓」味道,差了李道长一筹。 李道人身上的「符箓」味道,差了韩云仙一筹。 他们身上的变化,都来自于「质变」!李道长身上的「符箓」味道,和现在吴峰的本事有些相似,就像是卡在了这一道之上,再往上一道,应该就是韩云仙的位置了。 ——他不知道,这便是到了省之上。 所以,这便是「道人符箓」的桎梏所在? 李道长感受到了吴峰的注视,但是他不为所动,依旧是将师父要告诉吴班主的话,都原模原样的告知了吴峰。 「吴班主,这是家师留给你的信件。 你的诸多疑惑,可能都会在这一封信之中,得到了解释。 至于天九·道人形,家师的那舍身一剑,从来都不是为了诛杀了那一位天九·道人形。 他也告诉过我,除非是在阳间,开了一场醮场,他才能和此物周旋,否则的话,就算是他的剑胎,也不可能建功。 他不过是借助了自己的身死道消,拼死将一缕印记烙在了天九的身上,方便了随后的阴司追踪。 五方鬼帝出马,就算天九·道人形,恐也要被阴司衙门抓走。 叫天九不得不舍弃了这一道道人形,再从其庙之中,生出一尊道人出来。 这个一没一出的时间,便是师父为吴班主留下来的,处置太一的时间,师父还叫我说,在这阴土之上,他有一句话要留给吴班主。 『天生九庙,其色昏黄』。」 李道长将师父回来之后对他的嘱咐,一字一句的告知了吴峰。 未曾有加减! 吴峰在此恭听。 但是对于「天生九庙,其色昏黄」八个字,吴峰多有不解。 这些话,就算是韩云仙为了为吴峰扫盲的书籍之中。 也无此解释。 只有些事情,吴峰却已经明白了。 那就是韩云仙的「仙逝」,并非是他剑法的「终结」。 反而更是一个「开始」! 一个叫这老道肆无忌惮的开始。 「多谢。」 吴峰听罢了这些话,对著李道长说道。 李生白则是已经背负起来了长剑,为吴峰指点了眼前的这一座「太一」神山,此刻可以看到,原本被切做了两端的「太一」神山,未曾受到了重创,受到了「重创」的,反而是那些「神庙」! 李道长为吴峰解释。 先前韩云仙的动作,便是依据了自己的「法箓」,朝著天上奏请了「雷部众神」,随后利用自己的手掌定位,将这庙宇的定位再度奏报上天。 最后吴峰以为自己眼前一白,一花,是一道雷从天而降,落了下来,实则是在一瞬之间,落下来了九十九道惊雷,直接摧灭了「太一」这一座山上的所有「神庙」。 应该是未曾损伤到「太一」。 止是因「太一」所出的「神庙」,是一个不剩,所以吴峰现在看到山上的诸多「神庙」,都残破的厉害。 多数只是剩下来了墙壁。 吴峰还特意去看「赏了自己几鞭子」的那位「老鬼」,看到他的「神庙」也破碎了。 有些失望。 故而还是朝著此间走了过去。 李道长自然是跟著吴峰。 但是就是在这一股子的破碎之中,吴峰登山之后,立刻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看向了李道长,李道长也摸著这一座山,看向了吴峰。 吴峰:「不破不立?」 李道长说道:「破而后立!」 二人没头没尾的这一句话之后,二人的身形快,但是「太一」更快。 刹那之间,这一座死去的「山」,俄而活了过来! 「太一」活了过来! 平风尚且还在一边,未曾有感觉,但是吴峰和李道长是「第一梯队」,「平风」属于第二梯队,他作为弟子,是跟在了自己师父之后,二人刚一上山,就察觉到了此地的不对。 所以吴峰直接虚空一推,李道长也是一样。 「平风」尚且未曾察觉到甚么,就被两人一推,直接飞了出去。 吴峰顺便还想要将「老狗」丢出去,但是在这个时候,那裂开的两道山壁之上,猛然生长出来了一道道的「神灵」。 这些「神灵」都是纯粹的由「神韵」产生,完全看不到一位「人格神」,但是这些「神灵」,此刻并无庙宇相接。 这些「神灵」,目光盯著吴峰和李道人,但是目光之中,无善无恶,无喜无悲! 只不过就是一瞬之间,周围充满了诸多的「神灵」,就像是一棵一棵见不到顶部的神灵,俯瞰著他们。 吴峰的「不破不立」,说的是现在「太一」之上,并无依附生长之神灵。 李道长的「破而后立」,说的是因为「天雷」将「太一」上面扫清楚了,所以上面没有了「神庙」。 但是还是有神灵。 有神灵无神庙怎么办? 一是再建神庙,二则更加简单。 谁上「太一」山,「先登者为王」! 刹那之间,太一未有情绪,也未曾有过情绪。 但是无论是吴峰,还是未曾躲开的「李道长」都被包裹在了无尽的「神韵」之中。 周围的「太一」山都因为此次的变动而开始了变化,吴峰他们的脚下,都开始「蠕动」起来,宛若是倒流而上的「岩浆」! 并且这「岩浆」,还要将他们包裹起来! 李道长爆起,双手持剑,「力劈华山」! 身上雷霆之动,宛若是给自己加上了一层「雷甲」! 吴峰双腿挣扎之间,竟然好像是在这「神韵」之中「遨游」! 完全不欲陷入了这「神韵」之中。 天大的福气,无论是吴峰还是李道长,二人一点都不想要。 但是不想要这福气,别人还是偏偏要给,吴峰猛然使用了「闭而成冬」,随后使用了「hong」音。 但是叫吴峰彻底未曾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hong」音一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神韵」,加在了他的脸上,却是要化作一张「傩面」! 「避而成冬」一出,「玄冥」的「神韵」从「太一」之中拔擢出来,朝著吴峰身上蔓延了过来。 以前此处有庙,故而进庙方才得座神灵。 可是现在,这里没有庙了。 所以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是庙了! 至于李道长,在他的头顶之上,则是传出来了阵阵雷音。 是为丰隆! 你用什么,他有甚么! …… 同一时间,阳间,青龙集。 青龙集之中,李道人和平风道人从此间离开。 留下来了一众高功和寻常道人。 此番「科仪」,已经结束了,只不过此间的收尾工作,自然也有人做。 虽然韩云仙不见了,他的弟子不见,他的徒孙也不见了——当然,就算平风还在,也做不了这里的主。 此处自然有人能主持这一切,「祝熊生」,那位穿著红衣道袍的红脸道人上前主持了「科仪」,如此热热闹闹之后,也是花费了一天时间,方才结束,诸多道人们或者是结伴而行,结伴而归,亦或者是「形单影只」,「自然潇洒」。 但是还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说是一些人,实则不过是七个人,其中三人俱都为各派高功。 「祝熊生」自然留在了此间,夜幕降临,「祝熊生」寻找了一件货栈,和其余高功坐在了一起,他看著另外两位高功,说道:「科仪都结束了,两位还不走,是何原因?」 另外两位高功不抬头,平静的说道:「祝道友明知故问。」 「祝熊生」说道:「你们要做甚么,我不管,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得伤了此间之人。」 另外一位高功说道:「祝道友,科仪不过方才结束,你我都是韩道友之故旧,现今,我们就要翻脸么?」 (本章完) 第205章 小心皇帝(22) 第205章小心皇帝(22) 韩云仙微微颔首,将吴峰身上的四方神印都留了下来,此刻的四方神印,之上一点「神韵」都未曾留下来了。 甚至于里面的「香火」,都被吴峰「挥霍一空」。 但是怎么说呢,「崽卖爷田心不疼」。 又或者对于韩云仙来说,这些「香火」,就应该用在了这个时候,只不过其当「活神仙」的时候,还须得顾忌许多事情,不得如此肆无忌惮。 但是到了现在,韩云仙已经彻底求真了。 「香火是死的,人是活的,用死物来换来了活物,便是上上之德!」 这便是韩云仙之原话,他将四方神印按照四方的位置,放在了供桌之上。 旋即对著吴峰说道:「既然你以德服人感觉到了舒爽,那你就应该知道,你驱散的,不过是那蟒逸散出来的其中之一。 道艰且阻,世道艰难。 你先下去罢。 等会儿你若是见到了一道天雷勾动地火,从天而降的时候,你就带著你的老狗,和我一起从此间冲杀下去。 记住,无论你见到了什么,毋要忘了你的目的,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 吴峰对著韩云仙说罢,从这「法坛」之上下来。 站在了「法坛」之下,宛若是泥塑木雕。 只不过他是现在下来了,他的那「大音希声」的一声「敕」,却其实是响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有人能看懂发生了什么,有人根本就不明白这样意味著什么。 但是无所谓。 大家都能因此接收到「情绪价值」。 远处看到了此幕的周牛儿,他的头高高的昂了起来。 他本来是要神奇的对那趟子手说些什么的。 但是莫名的,看到了自家的「老爷」从这地方上下来之后,他却不想要说话了,只不过是整个人却挺胸抬头,自豪的左顾右盼。 和他一样的,是当年被吴峰「种草」的那些人,他们都挺直了自己的腰杆子,此刻他们都忽而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的花朵都更加鲜艳了。 至于那前头无心说话的趟子手,早就闭上了嘴巴,弗敢于说话。 未曾和这一群「与有荣焉」之人「计较」。 因为这一招实在是太强了,可以说得上是「如神如佛」! 当然,这个场面,吴金刚保并未前来。 这也是吴峰自己的私心作祟的缘故。 吴金刚保情况特殊,在这种道教科仪的时候,吴峰未曾叫他过来。 但是「猪儿狗儿」——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吴正吴法都在。 他们看到大师兄的样子,半晌都回不过来神。 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自己的惊讶和兴奋。 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小脸都憋的红扑扑的。 都笑! 都不说话。 至于其余之人,自然神色各异,只不过却不是吴峰在意的了,吴峰回到了「法坛之下」,便见到了此间最盛大的仪式来临—— 「请神!」 一尊一尊的「雷神名字」被韩云仙吐出来之后,一位一位的从天上,被请了下来。 每一次叫到了名字,都有带著神牌的「道人」走上来。 代表著诸神归位。 他们都站在了自己应该站著的位置之上,而站在了地上的吴峰,此刻已经感受到了「煌煌天威」。 引导他下来的那一缕天光,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风这一次吹得既凶又戾。 无数黑压压的黑云,转瞬之间就遮蔽在了此地的上空,从其中传来了「打鼓」的声音。 吴峰确定自己未曾听错,这是雷声,但是和擂鼓的声音,绝对是殊无二致。 在这黑云之中,闪电未曾化作了条状,亦未曾化作了树杈状。 它们引而不发的落在了云层之中,可以见到其光闪烁。 每一次的闪烁,黑色的乌云都化作了白色! 但是在场所有人的「神牌」之上,那些流转的「神韵」,吴峰可以察觉得到,这些神韵的上面,总是带著那吴峰的「惊蛰」之中的「神韵」! 不过是有人朝著里面不断的改造和加工! 整个「法坛」,开始变得黑暗了起来,但是早就准备好的「掌灯道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大量的「油灯」铺展在了此处,像是无影灯一样,将此地照的「纤毫毕现」。 将此地照耀的宛若是「白昼」! 失去了前来叨扰的妖魔,吴峰可以察觉得到,有许多目光,似有似无的扫过了自己。 这些人,便是懂行之人的注视了,就是因为知道,故而不解。 因为不解,所以更加觉得韩云仙深不可测。 吴峰其力,差不多都已经近乎于「一省之都城隍」。 并且其力熊熊,便是这一下之「神韵」,就已经并非是「府之城隍」可以施展出来。 那完全是两种力量! 非数量堆砌之变!这一点,其实吴峰才是最清楚的,就是在他直面了「妖」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妖」的诡谲,和「诡」完全不同,整体的「妖」杀不死! 就算是吴峰,将其祭祀之后,也是无用。 这一个「妖」死去了,但是吴峰完全可以察觉得到,这个「妖」,就像是一个水盆之中的一团水。 将其无论用什么手段带走。 其余的水也会回来,重新铺满了那里,替代了这个「生态位」!但是问题在于,那一盆水,源源不断。 所以就算是将此「妖」祭祀,另外的「妖」也会出现。 故而「人力有穷尽」。 吴峰来在那时候,立刻理解了其余之人为何要镇印了此物。 杀不死,不如叫它沉睡,占据了这个「生态位」! 同时,吴峰也察觉到了——他不知道「妖」是否会再生,要是不可再生的话,那么兄弟叫他过来。 其实也有些愚公移山的意思。 所有的念头都是在这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吴峰那个时候,直面了这「妖」!四方神印之力量,属于四方神灵,吴峰对此无可奈何,但是感受到了此间充沛之力量。 吴峰想到了当时在自己「眉心」时候的手臂,施展的「残印」! 他施展了此「残印」,名为「敕」!实为「德」! 他未曾说谎。 「以德服人」的确是很爽。 但是后果,亦很严重。 就是方才这一下,吴峰差点被抽干,这「天之德」需求之「韵」,根本就并非是「玄冥之尸」,亦或者是「句芒之尸」的「神韵」,可以驱动的。 和数量无关。 和位格有关。 只有「正韵」,方才能够催动了此物,便是也在这个时候,吴峰亦忽而明白了修行之中,旁人所谓的「关卡」。 那便是「质量」。 若都是「玄冥之尸」,或者是「句芒之尸」的「神韵」,无论积攒了有多少,俱都是驱动不够不动这一下手印!也就是说,更高层次之手段,须得一个「火中炼道」的情形。 是须得「登天梯」,一道一道阶梯登上去,才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说到这里,最开始的「脱胎换骨」亦没有师父吴金刚保所受的那般,是「青玉骨」为上上之选,怎么样子的「骨头」是为仙人之征兆,都是有明确之文可依。 亦有「炼神」之手段,阳神飞升。 其中亦是不断的变化! 非简单的堆砌可以。 这些事情,无人告知于吴峰,因为吴峰也无须知道,那些对于旁人来说是门槛,是致命关卡的事情,对于吴峰来说,都不重要,只要「祭品」足够,那么吴峰的「玄冥」出现之后,其「正韵」,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的「脱胎换骨」! 便是「百闻不如一见」。 师父一句话,抵的过空想十年。 方才吴峰使用了如此一下「残印」,就已经洞察到了横亘在了旁人眼前——便是天才如韩云仙,亦难以逾越之鸿沟! 这便是师父的意义,传承的意义了罢! 只不过吴峰想到这里,还是蹙眉,就算是施展了那么一下「残印」,可是吴峰还是未曾完全了解到他脑子之中的「德」,到底是哪一个「德」! 这一下手印,是为「五德生杀」! 未曾署名是哪一种,所以方才,他施展出来的是「水德生杀」! 因为他是用「玄冥正韵」所行所发,随即四地「雨神」一起辅助,助他施展出来了此一手印,又因为是残印的缘故,这一下只有「杀」,未曾有「生」。 吴峰此番尝到了甜头,以后想要用,却也是不太可能,毕竟像是这样的「科仪」,吴峰以后可能不会见到,就算是见到,也不会有第二个韩云仙,如此帮助他了。 便是就在吴峰如此的思索之中,这一番「请神」已经结束,诸位道人们的「经文」声音像是潮汐一样不断的拍打在了此间,天地昏暗,但是站在了法坛之上的韩云仙,此刻正在看著自己的手掌! 就好像在他的手掌之上,有一张地图一样。 他看向了吴峰,目光莫名,吴峰也抬头看著韩云仙,他察觉到韩云仙看向了他的目光之中,蕴含了诸多的情绪,但是就算是他,也一时之间难以从这些情绪之中完全的剥离出来这些情绪,到底表达了甚么! 随后,韩云仙对著吴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拿起来了身边的「帝钟」,疯狂的摇晃起来了「帝钟」! 「皇天养我,皇地育我。 印在我手,咒在吾口。 …… 火急绝灭,扫荡妖氛。急急如律令。」 说罢之后,他将自己的手掌对准了上天,亦就在这个时候,吴峰感觉「万籁俱静」! 一刹那之间,此地的风声,道人们的诵经声音,还有雷声,全部都不见了! 吴峰只是感觉自己眼前一白,随后整个人彻底的失神! 但是在这个时候,吴峰感觉到有人拉著自己,有些「呆傻」的看向了这人,吴峰发现此人就是韩云仙,韩云仙将某一物塞进了吴峰的手里,随后二人直接进入了「阴土」之上。 直到此刻,吴峰的耳朵才有些知觉,能够听到东西。 就听到韩云仙说道:「小心皇帝!听到我的话了吗?小心皇帝!」 (本章完) 第193章 劝告(2/3) 第193章劝告(2/3) 伏云真人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牛饮一般,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嘴的「茶叶」 ,随即将其啐在了茶碗里面。 没有察觉到这道童说话,于是更加不耐的说道:「问你呢,说话!」 吓的道童浑身一颤抖。 伏云真人用力的将茶碗放下,发出响声之后,再度吓的道童面色煞白! 伏云真人转过头去看「童子」。 这偌大的一个「忠平县」,就只有他这样一位正经「度牒」道人。 就因为如此,他有诸多的「道童」。 这些「道童」无须服摇役,并且也罕少缴纳税,这自然也是合理不合法的。 但是就算是旁人上上下下都知道,也一般不不会说什么! 毕竟伏云真人春秋鼎盛。 还不需要担心这三云观之后的事情。 他自然是将这些「道童」当做了下仆在用! 这一番的惨烈之瘟疫,他的「道童」,也并非全部都折损在了「忠平」。 也活了这一位道童。 只不过现在这位道童,被吓得哆嗦,被盯的害怕之后。 还是想到了自己无力靠在墙边,心神俱裂的时候。 那独自一人,行在了寂静无人街面之上的场景。 还是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或许,或许他真的有真本事呢。」 「何其谬也!大谬!大谬!」 伏云真人听到童子的言语,恨铁不成钢! 他不悦的说道:「我看你准是被此次的事端,吓破了胆子!胡言乱语,莫名其妙!」 想要继续责备他。 但是看到弟子害怕低头的样子。 伏云真人最后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 就此作罢之后说道:「不争气的东西,还不给我退下! 现在出去,顶香当日,跪上半个时辰。 起来之后,将道观都清扫了,再去抄写一遍清静经! 抄写到你清净为止!」 说罢之后,他挥舞袖子,叫这童子退下。 等到了这童子彻底离开之后,伏云真人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降火。 过了半晌之后,方才站了起来。 三云观,严格的按照了朝廷「礼部」的章程,几进几出,有几处开间,大小如何,供奉何人。 无一丝僭越之处。 所以他称作了「净心堂」的地方,其实并不大。伏云真人拿出来了一串钥匙开锁。 打开了第一个柜子之后。 他郑重的将其中一个半人高的铜箱子抱了出来。 就算是伏云真人,将此物抱出来的时候,也是青筋四起,足以见此物之重。 将此物放在了桌子上,旋即,伏云真人竟然对著这铜箱子拜了一拜。 完全不敢怠慢! 因为此物就代表了「朝廷」!此乃是「朝廷投书」,在这「铜箱子」之上,就是「神兽椒图」。 拜了一拜之后,伏云真人方才打开了箱子,看到了箱子之中的信件! 这些就是投书。 看到里面跌落的诸多信件,伏云真人掐指一算,他离开此地时间也算不上久远,按照寻常道理,在他这里的投书理应不多,因为这些投书其实都是投在了「城隍庙」之中,由「城隍庙」来处理。 只不过如今看起来,本地的「城隍庙」是顾不上这些事情。 一股脑儿的将这些事情,都推给了他。 只不过想到了如今「忠平」现状,他也没什么话说,再加上汤道人等三教九流死的差不多了,便是通过了县令来分流,也分不到什么地方去。 但就算是这样,也是「一年多于一年。」 伏云真人依次打开了这些信件,判断这些信件之上的事情。 这一次虽然说有些「地狱」。 但是这一场「瘟疫」,再加上「阴兵过境」,原先许多是问题的问题,都变的不是问题。 这些信件多是来自于大户。 甚至有很多家,都可以称得上「老爷」二字。这些「老爷」家的事情,多是一些腌攒烂事,实际上连鬼都没有,居住在「城隍」庙庇佑之处,都不是甚么大事,多的是「心里有鬼」。 只不过在翻阅的时候,伏云真人看到了其中几封书信,打开这些看的时候,伏云真人「嗯」了一声之后,将其摆在眼前,再度翻阅看了起来,看了半晌之后,他觉得有些不对。 「下雪?」 他掐著时间算了算,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才是什么时候,就开始下雪了,再者而言,就算是伏云真人,最近气温有些回升,再者而言,近些年来,除了十年前下过雪之外,近些年也未曾见过大雪。 并且在这信件之中,除了对于大雪的描述,还描述在山中,多出「野人」。 掠人、兽,喜食人子,能啖虎豹。 并且「时常发笑」。 并且此人在书写的时候,还特意写了,此物是「通体雪白,长毛,比三人之高」。 「奇怪了,奇怪了,这又是甚么东西?」 这一次,换做伏云真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寻常而言,此人都「识文断字」了,自然是知道胡言乱语的下场的。 可是这封信的内容,却叫伏云真人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因为他未曾听过这种东西。 「江霭」府治下,多山区,多茂林,多奇瘴。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不要说是山中野人的说法了。 在当地山民的口中,还有比这山中野人恐怖诡谲百倍之物。 只不过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要再朝著滇南和黔中之间的省份走,快要到了「天巫山」的范围了。 准确的说,这些东西,「滇南」和「黔中」二行省之人见得多一些。 「蟒巫山」虽然在他们这些和尚道士,当官之人的嘴巴之中厉害。可是真的说起来能够止住「小儿夜啼」的,那还是得「天巫山」。 这座山,比「蟒巫山」,不知道要邪门到了何种地方之处。 往常「天巫山」也有奇异之处。 但是唯独没有出现过这种「通体雪白的野人」这样的事情,所以事到如今,伏云真人也觉得不等闲视之。 他拿出来了纸笔,也写了几封书信,一封给了县衙府邸,另外一些,则是也投书到了这「箱子」之中,随后一封,他打算出去给「城隍庙」。 他要将这件事情,告知县令。 「青龙集」。 整个「青龙集」,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气氛之中。 具体而言,就是周牛儿等人「热心工作」,可是那些说是要在这里摆摊之人,客观上也的确是给周牛儿等人,填补了三分的便利,平时还能在此处买些小物件。 但是更多时候,他们都是聚在了一起,虽然也看起来卖货,但是更多时候,都是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的周牛儿等人就是嘿嘿嘿的乱笑。 觉得这些人宛若是傻子,不知道是哪里的点子,这么愚蠢。 唯独吴金刚保觉得不对,因为这些人之中,有一些人吴金刚保还见过,他们如此行事,反而是有一种光明正大之感觉,却好像他们这些人,方才是被监视的 人一样。 只不过这些人身上,也并没有令牌什么的东西,故而这件事情,叫吴金刚保也有些诧异。 不过在偷听了他们的言语之后,吴金刚保心下一沉,这些人自诩是朝廷中人,但是行事却很混沌。 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甚么。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给「都尉府」做事的。 他们只知道,他们听的是朝廷的命令。 至于盯著此处。 是盯著这地方,还是盯著这里的人,怎么做,一概不知。 只知道半个月到齐家庄一报导就是了。 至于说此地的主人,吴峰。 吴峰已然是从闭关之处出来了,正在做活,韩云仙看著吴峰,示意他将自己屋舍之中的书箱子都带出来。 这里头啊,一本一本的书籍,都是他赠送给「猪儿狗儿」的。 两位师弟看到了这些书本。 虽然理论上,他们是知道多读书,对于他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是情感上,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长时间,高负载的知识灌注,也叫他们痛苦不堪。 韩云仙却似乎是找到了甚么开心的新花样一般。 就乐意乐呵呵的看著这俩娃子的痛苦面具。 只不过吴峰搬运书籍箱子的时候。 韩云仙冷不丁的说道:「阴土上浮的速度在加速,主人家,你怕不怕?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吴峰闻言,说道:「老丈这话说的,我们遇见的问题,不能阴土一直都在上浮么?」 未曾回答了另外一个问题,韩云仙知道这小子已经做出了回答。 韩云仙说道:「这不一样。 不管是你在阴土之中的动作,还是我在阴土之中的动作。 其实都是为了防止其上浮到了地方上。 可是每一次你我出手,其实都是为其减轻了负担。 叫其往上浮动更快了。 那天你在此处修行,我觉察到你可能已经到了府诡,甚至于已经到了三府共主的城隍之地。 你的这本事,对付一些庶人之庙,甚至于对付一些士大夫之庙,都是没有问题的。 你看我,一剑都可以劈断了那山,好像随手都可以击败了这里面的神灵,为什么我也不希望这些神灵出现在阳间?」 吴峰说道:「老丈愿意告诉我原因?」 韩云仙说道:「我当然愿意告诉你原因,原因就是,这些古代神灵,乃至于被压住的妖,他们一旦出现在阳间,就会产生谁也不晓得的变化他们和我们这些修行之人,并不一样,我们须得徐徐精修,步步小心,可是他们不同,他们一旦出现,实力便难以揣测,或是改变天时,或是改变地利。 如是之下,就算你是三府之手段又如何,其物融入大山之中,没入大江之内,你也只能无功而返,等待其物出来,翻山倒海。」 说罢,韩云仙说道:「再者而言,就是这阴土之上,我著实是没有料到,这阴土不但和旧汉有关,甚至于和旧楚有关,我在上面,看到大水,大川,玄冥。 你叫他们从这里出来。」 韩云仙说道:「再和此地妖一混合,你有三府之手段又能如何?要是被旁人盯上,你十府手段,化作了省的都城隍,也不过是逃跑的命,能否逃脱都是两说。 故而想要活命,就一定不能叫其出现在阳间。 主人家,要拼命咯!」 吴峰闻言,蹙眉说道:「老丈,那你估摸著,多久时间,这阴土就会浮现上来?」 韩云仙想了想,说道:「要是你我再不动手的话,可能是九个多月,但是不久之后,我又要下去来一剑,所以,可能半年,可能三个月。 再加上你的话。 韩云仙认真说道:「这事情,还真不好说。 心 第204章 二剑和吴峰的敕!(12) 第204章二剑和吴峰的敕!(12) 这水来势汹汹,哪怕是已经被斩断,但是每一滴都「重逾万斤」!砸在了人的身上,立时就会「筋摧骨折」! 「大水」感受到了此地之水,俄而之间,其力暴涨! 吴峰的「青龙集」,竟然就因为这一点从天而降的「水」,彻底压制了下去! 『遇风化龙,其力倍增!』 就是一瞬间,吴峰便察觉到这「大水」之实力,暴涨到了不可思议之地步。 其完全可以笼罩住了整个「府城」乃至于之下的所有县城。 并且不断扩张! 或许可以将边沿四府之中的两府以上之地都包揽起来,至其「yin雨霏霏」,特别是在此间的江河之中,形成了可怕的「脱缰洪水」,形成天灾。 并且,这并非是「结束」。 而是一个「开始」! 只要再给她一些机会,叫其汇水大江之内,走蛟诸城之间,整个川蜀之上化而为妖,那么其只会更强,无论她是「人格神」,亦或者是「大水」的一部分,都可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她的变强是「常人看不得上限的」! 韩云仙对此,也有预料。 「蟒巫山」的「蟒」追逐过来,此处的「旧楚水系神灵」也会和「蟒」勾连起来,形成了可怖的天灾。 故而韩云仙早就料到此等事情,他不得处置了此地的「蟒」,但是他要处置了此地的「旧楚系神灵」! 「神庙」不再,只生「太一」。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如水的鲜血」落下来,但凡其落,整个「青龙集」连带旁边的三座城寨,还有半个「青龙宝山」,都会被这水砸成废墟。 但是面对这般的事情,韩云仙亦不过是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韩云仙的「护坛灵官」已成,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韩云仙叫了一位道人的「名字」,旋即手中一道「命牌」落在了他的怀里。 这「命牌」之上,「大道之韵」勾出来了一道「淡黄色之仙鹤」,在其中徐徐的盘旋,叫这一张「木质的命牌」,生生的看上去倒有些「黄金打造」的一样。 那「道人」手持此「命牌」,一股股「凶煞」的「大道之韵」宛若化作了猛虎,将其一口吞下。 旋即化作了「盔甲」、「长戟」,「仙鹤坐骑」。 叫这位「道人」,手持「长戟」,随后韩云仙未曾发令,在这「雨水」将要落下之时,一只手握在了「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之上。 他并未发出任何的言语。 不过是将这「宝玺」,微微抬了起来。 旋即,在这通体漆黑的「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之上,荡漾的「神韵」将这些带著特殊「神韵」的「洪水」,全部都收了进去。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就像是蛇吃青蛙,青蛙吃虫一样的自然又简单,毫不费力。 宛若是天理昭然。 做完了这一切,韩云仙方才说道:「齐灵官,我令你率领一百兵马,前去外面,捉拿锁住了那些来犯之怪!」 「是!」 那名「道人」领命而去,韩云仙不再关注此事。 他往上看了一眼,无头的「蟒」依旧盘桓于天上,作为「妖」,它是无形无质但又真实不虚的存在。 就算是韩云仙手持了「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亦并非是用在了此时此处。 他处置不得这「妖」,因为这「妖」的一大部分,还是在山里,就算是将此处的「妖」降服了,另外的妖还是会出来。 但是要叫韩云仙再度进入了「蟒巫山」,堵住了缺口,韩云仙并无信心。 毕竟山中不止是有「蟒」,还有「巫」。 韩云仙将此「宝玺」继续放在了供桌之上。 随即转换了心态。 他竟然从自己的袖子之中,继续掏出来了四方「桃木神印」。 将其放在了「供桌」之上。 可以看出来,这些「桃木神印」一个个也都货真价实,在许多年的香火薰陶,日积月累之下。 这四方神印,每一方之上,都变成了朱红之色。 油性十足。 尤显沉重。 至此,捧著香炉回来的李道长看到了这四方「宝印」,神色不变,似乎未曾感觉到惊讶,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却已经翻起来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家的师父大胆。 但是未曾想到师父已经大胆到了这种程度! 这四方「宝印」,他是认识的,此处属于「齐鲁行省」,是为「四雨师宝印」!是用来求雨的「不二利器」! 就算是师父还在中枢的时候,尚且都难将此物借出来。 但是现在,此物竟然落在了师父手中,想都不用想,韩云仙一定是用了些旁人所不能拒绝的手段,将其带了出来! 师父这是要做甚么?难道师父是要将整个天都捅破么? 但是「科仪」过程之中,李道长已经不愿意多说话了。 而韩云仙则是将这四方宝印,按照四方四时的位置放好。 所谓的四方四时,自然是这四方宝印,分别代表了一年四季,还有四个方位。 这四方神印,是为玉雷皓师君神印。 洞阳幽灵君神印。 虚皇太华君神印。 火光流精君神印。 将它们稳稳的放好了之后,这一次,韩云仙未曾使用「奏请神灵」的方式,请这四位神灵。 这一番,他用的是「咒请神灵」。 一字之差,效果和结果,截然不同! 站在了「法坛」下面的吴峰就察觉到,随著韩云仙的「咒语」落下,此地的「风」不但是更紧迫了些,甚至就连风雨之中,都隐隐约约带著雷意! 而站在了台上的韩云仙,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被这大风吹走,但就算是如此,在他面前的青烟竟然也如同狼烟一样,不折不弯。 他将咒语念完,随后吴峰就看到了大量的「大道真韵」,从虚空之中被这四方神印接引而下。 落在了这四方神印之中。 这原本是「朱红色」的四方神印,现在上面却都流转起来了四种不同的「神韵」颜色,并且吴峰还「看到」,在这「虚空」之中,不断有「神韵」落在了这「神印」之上。 这些「神韵」的味道,和「巫韵」有些相似,但是这些「神韵」明显是被洗炼过,在其中加上了诸多后代高道们自己的理解,所以这四方宝印之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箓文」! 这种现象—— 吴峰感觉有些熟悉,随即,吴峰猛然想了起来,这个现象,岂不是就很像是自己在感受到了「太一」的因神设庙之后,自己重新用自己的手段,设立了一个「草头神」么? 要是这样的话,朝著深处思考过去—— 这一回倒是不用吴峰朝著深处思考,就听到了「法坛」之上,传来了韩云仙的声音! 「吴峰何在?」 吴峰抬头,随后还不等他说一句「吴峰在这里」,韩云仙就说道:「上前!」 一时之间,吴峰察觉到两道目光。 ——应该就是那两位负责了纪律的道人,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吴峰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韩云仙会叫自己。 但是他还是从这台阶之上登了上去,来到了「法坛」之上。 和韩云仙面面相对。 韩云仙对著吴峰说道:「我现在与你这四方神印,都交给你佩戴! 故而我叫你护持住了法坛,以及法坛之外的四方世界,毋要叫这天上的云蟒,害了周围的百姓。 你可能做的?」 吴峰:「?」 他是有心想要说不知道的,更为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用了这道教的宝印。 他不是道士。 也不是道家的神灵。 但是此时此刻,却不容吴峰说出来甚么话语,李道长站在一边,也是疑惑不解,他知道自己师父不会「无的放矢」。 可这一切,又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令人难以理解,这又不是「苏秦」,哪里用的上佩戴了「四方神印」? 眼前之人,连「法箓」都没有,哪里用的起来这「四方神印」。 虽然万事都有例外。 但是一人配四印。 这个情况也的确是太过于罕少了。 好在吴峰是个「文盲」——不是睁眼瞎,单纯就是不清楚其中「门道」的「文盲」,所以在韩云仙盯著他,不住的盯著他的时候,吴峰还是将其收下,佩戴在了自己的腰间,随后也学著前面看到的那些「高功」道人们一样,对著眼前之人拜了一下,随后要下「法坛」。 但是被韩云仙拦住,韩云仙示意他往上看,随即就在吴峰抬头的时候,一阵狂风袭来,帮助吴峰使用了「因势利导」这般的方式,直上九天! 「去!」 韩云仙如此喊了一声之后,开始了「雷祖宝诰」,开始一尊一尊的「迎神」,不再搭理吴峰了,而吴峰则是被这一股子的风,带著往上直走,旋即,在他腰间的「四方神印」,其中「神韵」,俱都冲入了吴峰的身体、三魂七魄之中。 但是奇怪的是,吴峰却一点变化都无,只是在「眉心」之上,再开了一道眼睛! 睁开之后,就算是吴峰,心跳都急促了三分! 肉眼看之不见,但是在第三只眼睛睁开之后,吴峰看到了在天上,和他几乎要贴面的一只巨大「蟒头」。 和此物相比,吴峰还没有此物的一片鳞片大。 吴峰整个人都怵然!——韩云仙不是说将此物已经砍了下来吗?怎么这蟒又极其快速的长出来了一个脑袋? 你以为你是相柳? 但是此刻不是吐槽的时候,就是在吴峰看到了这一颗头颅之后,此物猛然下坠,朝著吴峰而来,可是吴峰目前依旧是未曾感觉到自己佩戴了四印之后,有什么变化! 就连那底下负责了纪律的两位高功,都蹙眉看著这一幕,不清楚为什么韩云仙要叫这样一个非道教人士前去送死。 未曾有「法箓」,也未曾他有通天的德行,这宝印在他的手里,就相当于四块木头。 虽然此人有些本事——看起来也是到了「府」以上,可是也就是如此了,在场哪一位高功,要么是到了「省」,要么是已经触摸到了「省」。 远远不是这样一个小子能够比拟的。 就算是这小子是道教的人,他没有授到了传统意义上的「高功法箓」,也是完全调用不了四个法印的力量的! 差的远哩! 但是就算是心中有想法。 他们也无法前去搭救此人。 因为他们都各有职司。 韩云仙,算有遗漏了? 不止是这两位,在场其余的,站在地上不能动的趟子手和娃娃们,都看著上天的「班主」。 他们看不见「巨蟒」,但是能够看到飘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班主」,忽而张开了手臂,停了下来。 「吴班主不会落下来摔死罢?」 一位趟子手下意识的说道。 「呸呸呸,胡说八道!」 要不是不能动,头上生花的周牛儿恨不得冲过来撕烂了此人的嘴巴。 那趟子手自知理亏,也不敢乱说话。 闭上了嘴巴。 韩云仙则是低著头,早就开始念诵。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 就在他这般的念动之下,在天上的吴峰,忽而之间双手做出来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随后睁开眼睛,浑身的「神韵」之中,忽而冲出来了一道谁也看不懂的「神韵」! 最后—— 「敕!」 吴峰清晰无比的吐出来了这一道「咒语」,压缩到了极点的「神韵」,忽而的从吴峰的「眉心」绽放而出。 「轰!」的一下。 此番,就真的是「大音希声」! 一道因为太过于响亮反而没有声音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整个天空之云,甚至都因为这一道没有声音的声音,完全的炸开,笼在了此地上空的雨水,全部都被排斥到了万里之外! 连带著「魍魉」和「夫人」,「大水」,都在一刹之间难以维持人形,化作了「神韵」,堕入了阴土之中! 而在吴峰的头顶之上。 一束天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吴峰的眉心之处,吴峰一把抓住了这一道光,随后顺著这一道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上面爬了下来! 来到了「法坛」之上,将四方神印递还给了韩云仙,说道:「幸不辱命」! 韩云仙并不理会吴峰,在「雷祖宝诰」完了之后,他才对著吴峰说道:「有德行的感觉怎么样?」 吴峰说道:「很好,我的意思是,以德服人,很爽!」 (本章完) 第203章 三剑(下) 第203章三剑(下) 一声号炮之后,吴峰也是头一遭看到这样规模的「科仪」。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韩云仙站在了「法坛」之上,是此次「科仪」之中,毫无意外的中心。 号炮之后,李道长将手中的铜炉捧了起来,韩云仙眼前的「案几供桌」之上,火焰也开始腾飞。 青烟之间。 韩云仙拜! 大拜! 随后开始念动了「净天地神咒」! 他的声音很高很清楚,在第一遍「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的神咒之下,吴峰感觉到此地忽而起风了,但是这一道风,是从眼前的「法坛」之上流转下来的。 从上到下,席卷了此处所有的地方。 本来大家站在原地,都好像是杵著的木桩。 可是现在,随著这一阵风吹过了身体,竟然立刻就吹走了空气之中的浊气和晦气。 叫此地的空气,为之一清。 这种感觉,和吴峰「立冬」的「闭而成冬」有些相似。 只不过吴峰的「闭而成冬」,是直接将此地抽成真空,但是在这「净天地神咒」下,吴峰察觉到整个「法坛」的范围之中,是「一种神韵」填充到了此处,化作了「风」的模样。 站在了台上的「韩云仙」,他在念动咒语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看著远处立起来的那些「法幡」。 见到风未曾卷起来「法幡」。 故而三遍之后,他朝著七遍而走。 但是在第四遍的时候,此地的风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吹得人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但是同时,那些「经幡」都飞扬了起来,就好像是绷紧的弓弦,看到了这里,韩云仙知道「火候」到了! 七遍之后,韩云仙再度敲响了「磬」。 旋即吴峰察觉到,就是这简单的七遍神咒之后,此地完全成为了眼前道士们的「乐土」。 此地的「地利」,完全落入了这些道人手中。 连吴峰都不得不暂避锋芒,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锁在了身体之中。 也就是说,就是方才的「神咒」,废掉了吴峰的「地利」,叫其只能用了「玄冥之尸」的力量,不得勾连周围上下。 这就是道人们科仪的力量么? 就在清理了「法坛」周围的气场之后。 「法磬」余音袅袅,「李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这「法坛」之上下来。 手中捧著香炉,带著一行道人,也都手持了香炉,一边脚下踏著吴峰不认识的步伐,一边行走在了此间。 同时他们口中应该是在念咒,或者是在念经文,吴峰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很好听。 有人开始敲钟,平风道人则是带著另外一行人,晃动起来了手中的「帝钟」。 对于吴峰这个行外人来说,眼前的场面就好像是这些道人在开「乐器演奏会」。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人都忙而不乱。 每一位,都各司其职。 两位负责纪律的道长,眼睛像是鹰隼一样,盯著在场之人。 还有一位「高功」,他什么都不做。 就是站在了场外。 背对著「法坛」。 在他的身边,还有四位道长,站在了这巨大的「醮场」的四方。 他们负责守护此地的安全,无论是谁想从外面冲击「法坛」,都会受到他们无情的攻击! 在未曾请神,叫功曹或者灵官接替护坛之工作之前,他们就是此地的「灵官」。 青烟袅袅,大量的青烟从此地朝著天上飞了上去,说起来也奇怪,此处风是很大的,但是这些青烟,却都直上九天。 一点都未曾受到此地风的影响。 而站在了法坛之上的韩云仙,此刻开始请神! 只不过这个时候,吴峰看到韩云仙拿出来了那珍贵的「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并佩剑,还有法剑令牌,都放在了供桌之上。 随后他夹著早就写好的「奏折」,双手将这「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印在了上面,随后开始念诵神咒。 将这一张奏折放在火上,便像是容易燃烧的「魔术纸」一般,其物立刻燃烧。 一道青烟,粗壮如手臂,竟然就如此狼烟烽火一般的,扎入了天穹之中! 随后,吴峰立刻察觉到周围的天穹,都开始阴鹜了起来。 古怪的「神韵」,从这最高的「法坛」之上出现,诸般道纹,不讲道理的从这「法坛」之上弥漫了下来,扎在了此处每一个人的「魂魄」之中。 自起风了之后,开始上云了! 故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作为「青龙集」主人的吴峰,察觉到自己的「青龙集」之外,冲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但是这些「不速之客」感受到了此处「科仪」的威力之后,甚至连朝著这边看过来的勇气都没有。 立刻离开。 但是还是有「黄雀在后」之人。 一股股的「诡韵」从远处渗入了过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吴峰也忽而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 但是此地已经被占据了地利,哪怕敌从地下出来,他们也是出现在了远处「青龙宝山」之中,此处她们压根就过不来! 「现在不动,更待何时? 等到了这道士成功了,进来阴土杀了我们吗?」 就是在这一声暴喝之下,吴峰感受到了极其熟悉的「诡韵」! 「大水」! 但是叫吴峰心头一寒的是,在「大水」的身上,竟然浮现出来了一层「昏黄色」的「诡韵」。 「天九?」 是「天九」在帮助了这些人?「天九」又是什么人? 但是无论是甚么情况,吴峰也能明白,这一切都是「阳谋」! 此间的「科仪」举动,是隐藏不得的,所以这一招,也可以说是「逼迫」! 「逼迫」对方出来决战,要么赢,要么死! 所以她们此次出来,是没的选择,也是搏命! 「天时」未变,「地利」不再,「人和」在我。 就算是她们这些「乱军夫人」、「楚系神灵」出现,也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 那些「高功道人」,早有准备。 无人慌乱。 甚至吴峰都站在此地一动不动,在这一场「科仪」之中,每一个人都有位置,吴峰的位置就在这里。 他要做的是下阴土。 做好这一件事情,就是「功德无量」。 吴峰站在了法坛之下,此地属于是整个仪式的核心区域。 战火根本就波及不到这里。 韩云仙更是看都不看外面斗法的情景。 在一道证明了自己身份的「奏请」上天之后。 身边开始竟然徐徐的出现了「大道神韵」。 随后这「大道神韵」变成了一位「护法灵官」!整个「法坛」就像是捅破了天上的「瑶池」,将其中的「大道之韵」从上面流淌下来,从韩云仙此处承接,随后流淌到了此间各处。 更是将此地维持的「铁桶」一般,叫外面斗杀过来的「神灵」,都感觉到无力! 在这些神灵之中,吴峰甚至都察觉到了上一次见过的,极其熟悉的「神韵」! ——「瘟疫之神韵」。 也就是「魍魉」! 它们也出现了! 不过在这「法坛」之外,他们甚么事情也做不了,只能看著此事发生,这样的情形,易地而处,换做吴峰在外面,他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因为现在,吴峰只是感觉到战栗。 处于这「法坛」下面,他感觉自己身处于一位「上界之存在」的眼眸之下,有「人」在看著这里。 「大道神韵」在天上化作了「光陆怪离」之现象,变化在了此处,就是此地的「灯火」,还有「香火」、「青烟」都开始跳动起来,化作了「宫殿楼阙」之模样。 道人们或高或低的诵经声音和那些手持乐器的道人们的乐器声音,一起响在这里。 反倒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迷惘」。 就像是人在困到了极致的时候,有人在身边讲述些叫你听不懂的话。 催眠。 特别是吴峰所在这个地方,他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迷幻」,吴峰感觉自己好像是陷入了一阵完全的「汪洋」之中,开始在「汪洋」之中上下迷失。 就连周围的「法坛」,似乎都开始距离他远了起来,吴峰在这「汪洋」之中,开始沉沦,沉沦,沉沦——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抽离,抽离—— 也是在这个时候。 韩云仙忽而将另外一张有一人多高的,折迭起来的白纸拿了出来。 随口吐气开声,一下子就将吴峰从那一种「迷惘」和「迷失」之中带了回来! 吴峰头上差点就见汗了! 然而,韩云仙像是未曾注意到这里一样,声音宏亮无比,开始念起来了手中的文字。 吴峰听了一耳朵,这些话语,竟然是一道「檄文」! 从我是谁,我代表了谁,然后到了我要对付谁,我为什么要对付谁。 这些人犯下来了如何的罪状。 人神共愤,罪不容诛云云。 然后,我会用什么手段,和谁,一起对付了你! 整个事情,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檄文」并不长,但是已经足够了。 师出有名,道德高点,武力齐备。 伴随著韩云仙将一道「檄文」念出来。 将这「檄文」盖章之后烧掉,吴峰感觉更多了一点「难以言喻」之「气韵」。 往上看去,吴峰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下意识的,他打了一个哆嗦。 ——因为下雨了。 这不是韩云仙请来的雨。 因为虽然这一番「伐山破庙」之中,毫无疑问的,韩云仙请的是「雷部众神」。 但是此刻,尚且没有到「雷部众神」来临的时候。 因为韩云仙还没有念雷部众神的名字,所以这雨,不是韩云仙带来的,但是见到了这雨之后,「大水」猛然笑了起来。 「真是天要亡你,天要亡你。天时在我了!」 吴峰听到了这话,心下一沉,但是韩云仙似乎并无所觉,他甚至这个时候还有空看了吴峰一眼,眼神莫名。 随后,他拿起来了案几供桌上的「佩剑」,对著吴峰说道:「时间到了——我请你看我的第一剑。 叫做斩蟒,虽然杀之不死,但是我送你一颗蟒蛇之脑袋。」 说罢,吴峰就看到这「佩剑」俄而冲天而起,气冲斗牛,一下子驱散了这天上的「雨」,叫「大水」的声音都卡在了半空之中! 随后,吴峰就看到了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白线! 在这一道白线之下,「哗啦啦」的「天水」,从天而降,宛若是鲜血泼洒一般,落了下来! (本章完) 第202章 三剑(中)(12) 第202章三剑(中)(12) 平风道人见到了吴峰,和吴峰相互示意了一下,就来不及说话,将自己怀里的东西塞给了师父。 随后便肃然的穿起来了自己的道袍。 手中拿著「帝钟」,站在了一边。 随后李道长过来叫吴峰做好准备,吴峰将「趟子手」,还有「趟子手」的朋友,猪儿狗儿,特意叫出来的一些大孩子,都叫了过来。 吴峰是按照了「班长」一般的情形来列队的,责任到人,并且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压抑沉重的气氛,也叫旁人不敢多嘴多舌,一股子沉重的气息在此处弥漫著,叫所有人都心沉甸甸的。 那边道士的部分,有一位「高功」带著三两个弟子,维持秩序。 凑足了人之后,一行人站在了晨曦之中。 天泛白,还是有些寒冷,此间未免有些山雾。 但是大家伙儿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等待著此间「施法主人」的到来。 吴峰自然不能免俗,就在第一缕金光破空而出的时候,吴峰忽而眉头一动,有一个人和这第一缕金光,一同来到了此间。 等在了此地的「高功」们,见到了此人之后,脸上都浮现出来了笑容,上一刻,此人还远在天边,这一刻,他就已经来到了此处! 就算是吴峰,看到了这一幕,亦感觉到眉心直跳! 快,太快了!就算是他脚下两道青蛇,都未曾有韩云仙这样快,不过吴峰也看到,金光透过了韩云仙的身体。 未曾在地上留下来影子。 不过在场的「高功」以及诸多道人,都知道韩云仙如今的状况,就算如此,他们的笑容亦未曾消失。 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吴峰也知道为什么。 吴峰和李道长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在树下说话,但是在此间说话,和在他们耳朵旁边说话,殊无二致。这些道人,每一个都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他们早就听到了吴峰和李道长的说话。 韩云仙瞬息之间,来到这里,见到了诸位「高功」,也见到了诸位小辈。 于是乎,他整理衣衫,随后他先行礼,大家对著他还礼。 都不必多说些无用的话语,在韩云仙招呼过后,就说道:「此番劳动大家,请大家受我一拜。」 说罢,他对著大家伙再拜一拜。 这一次,大家都未曾还礼。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才说道:「那这一次,就开始罢,想必大家也知道我要做甚么法坛了—— 此番伐山破庙,仰仗各位!」 其余道人齐声回道:「唯!」 随后,韩云仙来到了自己的「法坛」之上,也就是最高的那一尊「法坛」。 站在了这高高的法坛上面,朝间阳光嫩而温和,但是此地的温度,冷而肃杀,呵气见雾! 韩云仙背著阳光,从自己的袖子之中,竟然源源不断的拿出来了小臂长短的「令牌」! 他手中持有「令牌」,大声的说道:「听到了我喊名字,你们就前来领了令牌! 直坛领命,可有疑虑?」 其余的道士继续齐声回答:「未有疑虑!」 「好!」 韩云仙大声的喊道:「祝熊生!」 一位身著赤红道袍,面如重枣的道人,大步上前,来到了「法坛」之上。 对著「令牌」拜了三拜。 韩云仙说道:「著令你为此次法坛之中监斋,总领纪律,周密查非,可能胜任?」 那位道长拱手说道:「能胜任!」 韩云仙将「令牌」双手递给了道人,道人双手接过。 旋即,法坛之下其余道人,也都对著此道人行礼。 整个过程肃穆庄严,井然有序。 吴峰在此一言不发,他就看著一位一位的道人上前,恭领「令牌」,接受职使,不到一时片刻,整个「法坛」上下,一切都井井有条。 到了最后,那些「道人」或者是站在了「法坛」上,或者是站在了「法坛」下,俨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也就在这个时候,韩云仙叫来了「平风」,对著他耳语片刻,「平风」便朝著吴峰走了过来。 来到了吴峰的身边之后,他对著吴峰说道:「吴法师,又见面了!」 不过打完了招呼之后,平风说到了正事,他说道:「烦请班主将你手下的这些人,都给我差遣,不得有误!」 吴峰点头说道:「自然如此,请。」 说罢,平风道人再度行礼,随后带著吴峰的人,到了「法坛」的外围。 或者是擎旗保驾,或者是站在特定地点不动。 从这一点来说,吴峰带来的这些人做的,的确都不算什么专业事情。 只要听话即可。 平风道人安顿好了在场这些人,又来到了吴峰身边,示意吴峰和他一起过去,吴峰走了过去之后,就看到那位穿著赤红色衣服的道人,还有另外一位清瘦但是凶戾的道人一起,正在指挥其余的道士。 他们二人手中,各自带著一件「法尺」。 和吴峰当时在「城隍庙」看到的「法尺」相比,这两人的「法尺」更厚,上面刻画的东西更多。 那两位庄严道人看到了吴峰的目光流落过来,也「恶狠狠」的盯著吴峰。 平风道人虽然低著头,但是也是察觉到吴峰和那位道人的对视。 他赶紧低声说道:「吴法师,不要和他对视。 他们现在是这一场法事之中的监斋和灵坛都监——二人都是负责了此间纪律之人。 要是再盯著他们,他们对你当头一法尺,我也是护不住你的。」 吴峰闻言,转过了头。 他也没有挑衅的意思。 只不过吴峰看到了这两位道长,每一位身上的「神韵」,都化作了「神灵」都护的模样。 就好像是二人真的都有「神灵」护体。 但是这二人的「神灵」,又不像是「人格神」。 而更像是「神韵」所化。 这等稀奇的场景,吴峰没有见过,所以方才动了心思,多看了两眼,看的时候,吴峰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两个人,目光真的宛若是一道道的「鞭子」,打在了旁人身上一般。 叫人不自觉的感受到疼痛! 并且吴峰察觉的到,在这两位「高功」,某一位的身上,一定有某一件法器或者是神通,可以直接刺穿人的「魂魄」。 因为吴峰的「神韵交织之身躯」,也就是「神皮」,在二人所在的方向,不自觉的刺痛!甚至还未靠近,就有凹陷之感。 叫吴峰感觉到「警醒」的,还不止是这两位负责纪律的道人。 其余的「高功」,每一个都给吴峰的感觉是,深不可测! 在一个最不应该见到这些人的小地方,韩云仙为了自己,顺带给吴峰撑开了一道「天门」,叫吴峰看看这些在朝廷和在世间的神仙人物。 穿过了人群,平风道人就不再往前,他示意吴峰自己上去。 吴峰登上了最高的「法坛」。 就看到韩云仙正在整理仪容,在他的身边,李道长手里捧著一个小巧的铜炉,未曾点烟。 站在一边,好像是雕塑一样。 单纯以卖相而言,韩云仙此刻当真宛若是下凡谪仙。 看到吴峰过来,韩云仙对著吴峰说道:「怎么没有将我的躯壳皮囊烧了?」 吴峰说道:「总是要叫你的弟子看一眼情况的,要烧了这些,他们动手比我动手要好。」 韩云仙闻言,不置可否,说道:「随你罢,不过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韩道长?要知道,这一次你可是漏了大脸,虽然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没甚么人情,但是总是有些人,有些规矩会守的。 就像是现在,我都如此情况,还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韩云仙说的他,自然就是李道长了。 韩云仙继续说道:「所以你们二人,无论你们想什么,都和我扯上了关系。 我那为数不多的香火,在我没了之后,自然也会落在了你们二人身上。 这一点香火情,虽然做不得大事,但是遇见了一些小事,那是无往不利。 你们就相当于是我的扶棺摔盆的孝子,遇见了难事,你们就去找找这些还在的高功道人们。 他们总是要给我的香火一点面子。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到了现在,却成了我求你继承了这些事情也似。」 见到吴峰不说话,韩云仙也没有再说这一件事情,他转而说起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说完了这个,就该轮到正事了。 这一次出手,一定有些波折。 从下从上,都有麻烦。 这三天时间,我也去外头转了那么一转,得到了一些消息,此间的阴土,觊觎之人不少,但是真正敢于动手之人不多。 但是敢动手的人不多,所以动手的人就一定不简单,就算是这些人,也未必能护得住太一,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有甚么本事,在这下面,都使用了一个十成十出来。 要是你能将里面的东西吃干蛀空,炼制成丹,炼神养兵,那都是你的本事。 但是等到了其浮现上来——我原本是打算用我的皮囊将其包裹住,但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却又变了三分,所以等到此物浮上来,一定会有人收走此物。 要想不自己打生打死,到头来甚么都不得,反而为旁人做了嫁衣裳,你就得在下面施展了力气,将东西都吞到了肚子里面去。 所以你就站在了这法坛下面,等到我说去,你就和我一起入阴土,你可知道?」 吴峰说道:「我明白。」 韩云仙点头,说道:「那就在底下候著罢!」 吴峰来到了底下,站在了下面,随后就就听到了一声号炮的声音,随后,有人敲了磬。 万籁俱静之下,一点青烟起来。 这一场科仪,开始了! (本章完) 第201章 三剑(上)(22) 第201章三剑(上)(22) 他们二人此刻是站在了「青龙集」之旁边,原先韩云仙所住之地。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李道长转过了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 他并不觉得吴峰是在开玩笑。 于是仔细的探查一二。 自然就看到了远处的新坟,一个孤坟,未曾立碑。 李道长虽然明白吴峰的意思,但是他还是不敢置信。 他忍不住对著吴峰说道:「这——」 他指了指那地方,吴峰点了点头说道:「是,你的师父现在应该是在这底下,不过他肉身虽破,但是魂灵还在。 到了明天一起下阴土的时候,他应该还会出现,只不过在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他拜托了我一件事情!」 说著话,吴峰将一张纸拿了出来,对著李道长问道:「现在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的手中,是否有物?」 「有,是一张纸。」 李道长回答。 吴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沓的将这一张纸递给了李道长说道:「不错,这便是你师父特意嘱咐,叫我给你之物。 对了,这屋舍之中,还有一盏油灯和一张地图,你记得自己拿走。」 李道长怀著疑惑不解的心情将这一张纸打开。 看了一眼之后。 他竟然快速的一把攥紧了这一张纸。 吴峰没有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表情,但是他的动作其实就已经暴露出来了诸多问题,在他一把将这一张纸攥住了之后,随即在此处来回踱步。 过了半晌之后,他又一把火将其烧了。 看到纸灰落在地上,用自己脚尖再三的碾过了之后,方才长长吐出来了一口气。 最后看向了吴峰。 对著吴峰拱手说道:「吴班主,请恕我实在问你问的麻烦—— 我就想要知道,在我离开之后,我师父做了什么,竟然叫他仙去?」 李道长强行将方才见到的那叫人惊异的事情,合著一口气,从自己咽喉吞咽了下去。 开始转而询问起来自己师父的事情。 他心中知道,按照自己师父的本事,哪怕是身受重伤,形容枯槁,那一种伤势,其实也是「由内到外」。 是内部先出了问题,方才导致了外部看起来「残破」,只是就算是如此,眼前之人,还有阴土中人,都不可能悄无声息之间暗害了他。 因为,做不到。 吴峰也没有甚么隐瞒的意思,将自己所见之事情说了一个通透。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只说现象,不下定义。 所见之事,也不过是「一鳞片爪」的「惊鸿一瞥」。 如此说完,李道长不但是未曾答疑解惑,反而是更显迷惘。 「剑胎?」。 李道长知道师父修行过剑术。 但是「剑胎」之道,他从未听过,李道长知道,除了「符箓派」之外,道教之中,还有诸多流派,只不过都不如那些「显赫大派」来的明显。 就像是「剑修」。 「剑修」,修持甚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些「剑修」,是从一些「内炼」之法之中,得了诀窍,既不修性,也不修命。 他们也不像是「天师道」,开山门,行「道团」。 这些人走南闯北,行踪不定,并且大多都不是「徒弟」找「师父」,而是「师父」挑选「徒弟」。 「师父如何还能是剑修!」 李道长一不解此事,二不解的是,吴峰所说的「开天门」。 李道长自然是相信师父的,但是一人「开天门」这件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上一次他见到开天门这般事情,还是在名山大川之间。 是在他「授箓」的时候。 彼时主持了此事的人,都是「天师道」之中的高人。 「请祖师授箓」,「请天授箓」。 得到了「法箓」,就是得到了「神仙」的认可。 得到了「度牒」,那就是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这两件事情,同样重要,所以就像是「皇帝」发放「度牒」这件事情一样。 「天师道」那些有能力发放「法箓」之人,将这件事情看的极重!绝对不会假手于人! 但是「天师道」之中,亦有各门各派之分别,但是现在,无人为师父授箓,师父是如何打开的「天门」? 蛮力打开? 师父哪里来的这本事? 只不过尽管满腹疑问,但是对面的「吴班主」已经回答了他的话,李道长也不再说甚么,就算他不相信吴峰,也要相信自己的师父! 故而将诸多心情都掩埋了下来。 李道长再度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还请吴班主助我。」 吴峰说道:「我要如何帮你呢?」 李道长说道:「这一次科仪的乐器和法器,我们已经带来了,但是法坛还是要现摆。 我们观了一观,就在这河边,就是以前神庙之处,建立法坛就好。 所以还请吴班主借此地一用,让我们暂时搭建法坛!」 吴峰说道:「可以。」 李道长就吆喝人去做了。 虽然说,明日才开坛做法。 可是实际上,法坛从今天开始收拾,还是因为这一次李道长请来的这些「道人」之中,都是大鳄。 都是个中佼佼者。 其中许多人,李道长是平辈相称,可是面对少数几个,就算是李道长,都要行晚辈礼。 深不可测。 就算不是泰斗,亦是上一辈的中流砥柱,现今的泰山压舱石。 这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叫长辈去做,李道长自然是带了几个和自己平辈之人开始,召神驱鬼,做些省力的活计。 吴峰便是也帮忙在旁边,打个下手,做些粗使活计。 一道道「法幡」立在了旁边,过了一会儿,此地就肃穆庄严了起来,李道长和其余几人,主要攻克的就是「法坛」。 这些「法坛」,都有定制。 是须得「夯土为坛」。 高低错落,主次有序,形成了一个「道教的宇宙」。 并且因为这一次,多出来了许多「行外人」。 故而一些站著不动,用以「司旗」的地方,还有往来须得护卫拱卫的地方,也都要注意画了下来。 叫人明白。 至于几个要紧的位置,此间都是由他们道人自己来做,甚至还有一人多职的情况出现。 毫无疑问,这些专业之事,都是由这些专业之人而做。 只有没有甚么技术含量的活计,是交给吴峰的人! 李道长和吴峰等人布置之间,整个「青龙集」安静至极。 一股子奇异的气氛,落在了此处。 那些大人物来到了此处之后。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连脸都不露。 杨老镖头一行人,其实这些天也去了一个来回,主要是叫人,为了效率,吴峰还画了两个「甲马」,四不像,但是上面依托的是吴峰对于「玄冥」之「二蛇」的「正韵之感」。 比正规的「甲马」,还要有效。 只要有风,就可以「架风而走」,就算是常人也可用,简直是叫杨老镖头欢喜的不得了。 作为一个走镖的镖头,他哪里不知道此物之妙? 至于那些新来的孩子,他们已经睡著了。 还有那些盯著吴峰的探子,这些天睡的更加安稳了。 只不过李道长不杀生。 吴峰这里也饿不死人。 就算是这些人睡再多的时辰,也不会出事。 那些现在还想要进入「青龙集」之人,则是更加玄奇,他们就在附近不停的打转,但是怎么都找不到「青龙集」。 这是因为有人在这「青龙集」的外头,稍微施展了一点手段,叫这些想要进来的人,都「鬼打墙」。 「青龙集」不过就是在须臾之间,形成了一座「事实上的孤岛」!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的很快,等到了四更天的时候,那些正在休息的道人竟然「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这「法坛」附近。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穿上了自己的「高功道袍」,或是明黄大红,或是赤红大紫,看的吴金刚保都不由自主的咂舌。 这是请了多少能人过来啊。 只不过这些人一个一个都如庙里泥塑的神像一样,面无表情。 他们都选定了自己的「法坛」,站了上去,一句话都不说。 至于其余的人,亦是如此,不过是各自或者捧著法器,或者捧著乐器,站在了一边。 但是都无动作。 吴峰这边也忙完了,李道长站在了一边,一言不发,吴峰说道:「我叫人将那些帮忙之人都带过来?」 李道长说道:「先不急,先等一个人。」 吴峰说道:「等谁?」 李道长:「你认识的。」 吴峰没多说话,我认识的? 在等韩云仙? 就在这等漫漫等待之中,在场的所有人,都极其有耐心、耐性!直到东方泛起来鱼肚白的时候,「孤岛」之中,忽而来了一个活人! 他驭风而行,片刻之间就从「青龙集」的牌楼之下,来到了此处! 吴峰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他确实认识——平风道人,他如何不认识? 见到自己徒弟过来,李道长这才露出来了一丝笑容,说道:「好了,吴班主,可以叫你的人过来了。」 吴峰过去叫人,李道长迎了上去,和平风说了几句话,随即将平风手里之物,拿在了手里,指点平风站在另外一处法坛之下。 随即李道长说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本章完) 第200章 剑胎(12) 第200章剑胎(12) 那一道「天门」,上下狭窄,便是微微开阖之后,吴峰看到了大量整齐的睫毛。它就出现在了天空之中,但是和云有上下,天有高低一般,此物一旦出现,给吴峰的感觉就是极其的高渺。 它出现在了这里,是吴峰可以看到的地方,但是却是吴峰飞不上去的至高之处。 并且它就处于那里,暂时也没有消失,好像是永恒不变的存在一般。 吴峰看著此物,此物却并不在意吴峰,它也不在意此处的其余之物,颇有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感觉。 在这眼睛之下,吴峰是刍狗,地上的草芥是刍狗,甚至于更高修为的僧道俗人们,都是刍狗! 一视同仁,是为漠视。 此物并非是「诡韵」,但是奇怪就奇怪在于这里,见到了此物之后,吴峰竟然俄而生出来了一种「胆寒」之感觉。 就仿若自己在这一只眼睛之下,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风一吹,就消失无踪一般。 这般的想法出现在了吴峰的脑海之中,吴峰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亦是在这个时候,那眼睛也逐渐的从此间消失不见,不过其并非是忽然消失,而是就好像是逐渐的褪去了颜色一样,从鲜活到了惨白,到了最后,亦不过是化作了虚无。 就此从天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直到这个时候,吴峰身后才传来了桌子椅子碰撞的声音,杨老镖头和其余的趟子手才从屋舍里面冲了出来。 看到吴峰这般的动作,他们也仰头朝著天上去看。 但是在他们的眼睛之中,整个天穹,都宛若是一片平湖,丝毫不见任何的异状。 吴峰微微闭上眼睛,依旧可以察觉得到,这眼睛,是可以当做「观想存气」之物进行观想。 只不过吴峰不需要罢了。 在那眼睛之上,每一根「眼睫毛」,或者更加直接一些,就是三千六百根眼睫毛,都是「神韵」所化。 它不过是在云上,展现出来了那般的「眼睫毛」模样罢了,此物落了地上,就是一道一道的法! 一只「法眼」。 但是那一只「法眼」,却又是一道「天门」! 这一下,吴峰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吴峰如此模样,杨老镖头也不敢冲撞了吴峰。 直到一会儿之后,吴金刚保从远处过来。 他看到了杨老镖头,二人行礼见面之后,吴金刚保来到了吴峰的身边,问道:「峰哥儿,你也觉察到什么了?」 吴峰说道:「是,不过没什么问题,不过是有人看了这里一眼罢了,无善无恶,和我们无关,师父,你且去招待一下客人,我还有些事情。」 「好,这边的事情我来,你去忙你的!」 吴金刚保要为自己的弟子做好后勤工作,吴峰抱歉之后,从这里走了出去。 等到他来到了那位老道人所在屋舍之外的时候。 就看到了一位俊朗清蕴的中青年道人,坐在了地上,看到吴峰前来,对著他颔首。 就好像这中青年道人特意在这里等著他的一样。 吴峰见到了此人,哪怕是此人变化极大,但是吴峰还是立刻就认出来了此人——他现在并非是老叟,长得和「大祭巫」的画像上面,一模一样。 甚至于还要更加「风流倜傥」了一些。 只不过见到了这样「风流倜傥」的道人,吴峰并未因为他的「返老还童」而感觉到诧异,而是看著此人的模样,微微沉吟,随后不语! 他沉默的看著一阵风轻而易举的吹过了他的身上,就好像是洞穿无物。 韩云仙看到吴峰过来,对著他笑了一下,说道:「主人家,你来了!」 见到吴峰不说话。 韩云仙对著吴峰继续笑了笑,说道:「主人家,你看我现在的这模样,有何感想?这便是我这辈子最为英武的时刻了。」 说著,他还长大了双臂,从此地站了起来,转了一圈,叫吴峰看清楚。 吴峰还是微微摇头,不说话。 韩云仙也不以为意,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见到我之后,便是已经知道了我是谁。 那一条狗,我也是见过的,在我去了蟒巫山,将那一座村寨都拖入了山中的时候。 我见到了这一只猎犬。 此物乃是山之精灵,是山中的清气蕴养出来的一件宝物,你得了此物,也不好说是你得了便宜还是他得了便宜。 不过没什么关系,我此行也确实无恶意,只是为了填补窟窿而来。 我就是韩云仙,你呼我一声韩道长,不亏心。 这样,主人家,你叫我一声韩道长,我就传授你一道不传之秘如何?」 韩云仙「童心大起」。 像是在和吴峰玩游戏。 看其样子,和吴峰有时候逗猪儿狗儿时候一样。 不过是位置变了,他当自己是吴峰,当吴峰是「猪儿狗儿」。 但是见到吴峰「不识逗」,韩云仙叹息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可惜了,你不是一个妙人。 人啊,特别是你这种有本事的人儿,还是要从这犄角旮旯之中出去,多见见外面的风景。 重要的还是一点,最好还是有趣一点,要是人有趣一点,那么世界都会对你有趣。 就像是现在,我都将我的名字告知了你,你竟然不说一句原来是活神仙当面,久仰久仰的话来,竟然只是这么看著我。 所以你一点都不有趣。」 吴峰说道:「久仰久仰。」 韩云仙听到这话,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对咯,这就对咯,都对了。」 说罢。 韩云仙对著吴峰说道:「你也无须担心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否可以和你一起去阴土,我现在这个样子,去阴土反而是更加方便了! 只不过你虽然不叫我韩道长,但是谁叫我住了你的地方哩?所以我也有一些好东西留给你,你到了我的房舍之中,可以看到两张纸。 一共两张,你随意取了其中一张即可。 其余一张的,你自己拿著,要是等到了我弟子回来,你就问我的这弟子能不能看到了这一张纸。 要是可以看到,那么你就可以将这一张纸给他,要是他看不到,你就等待一个有缘人罢! 不过拿了我的纸,你也要为我做事,将里面的那尸体烧了罢!我也不指望什么入土为安。 听到这话,吴峰则是说道:「你知道你已经亡故——这样的话,方才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韩云仙说道:「我死了这种事情,我自己当然知道了。 我还知道我已经形神俱灭。 至于你说发生了甚么事情,这件事情。我和你说不清楚,因为我也是方才知晓了这一件事情。 慢慢的,你就知道了。 或者说等到你到了我这个地步,你就心里有数了。 等到什么时候,你能担得起川蜀行省,你才算是入门了。 等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够一力担起来了川蜀、黔中、滇南三省,力抗三省,你也就明白了。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你记著我这一句话,比你走十万里路都要有用的多咯!」 最后说完,他继续总结:「我这一剑,自从遇见了一位剑修之后,便一直蕴藏在心。 直到现在,才出剑胎。 可惜,可惜,蹉跎许多岁月。 不悔,不悔,若是没有这么多的岁月,我也凝结不出这样的剑胎。 虽然只有三剑,但是已经足够我问心无愧了!」 吴峰问道:「那老丈,你现在的实力修为又如何呢?能力担几省呢?」 韩云仙说道:「我?我现在,能也只能刺天一剑。 至于几省,担子不是在你们身上吗?」 说罢,吴峰就看到韩云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也就如此悄然的散去。 就像是那一只眼睛一样消失。 无前无后的消失了,吴峰站在原地,韩云仙这忽如其来的变化,叫吴峰摸不著头脑,他知道这是韩云仙「厚积薄发」的结果。 但是他对于韩云仙先放出来了「妖」,然后化作「老叟」,几近身死,再到如今,身死道消之后留下「道胎」这件事情。 还是有所不明。 看起来奇奇怪怪。 不过就算是如此,吴峰在「韩云仙剑胎」消失之后,还是依言往前走了过去。 来到了屋舍之中。 地图依旧「张牙舞爪」,「油灯」也留在了桌子上。 吴峰先将这两件物品收了起来。 随后自然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韩云仙的确是已经死了,还是老叟之身躯。 身躯残破不堪,未有痊愈之可能。 吴峰看著韩云仙的尸体,低下身子在靠近了韩云仙身体的时候,俄而就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声韵。 是如泣如诉的「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这声音之凄凉,叫吴峰的皮肤上,都差点起来了鸡皮疙瘩。 吴峰将尸体抬了起来。 他未曾见到韩云仙尚且活著的时候,和他「炫耀」过的三件宝贝。 但是那两封信,吴峰看到了。 有两张纸张。 但是其中一张纸对于吴峰来说,看一眼就像是「针芒在背」,叫吴峰不得安全。 于是,吴峰将剩下来的那一张纸拿了出来。 一边抬著尸体,一边行走,随后徐徐的这一张纸展开! 有人在这一张纸上面,妙手丹青,画了一幅画。 第一眼,吴峰还以为韩云仙是照著他脑子后面的「玄冥句芒图」画的,但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这一张画,好像就是在海洋之中,徐徐生长出来了一根树木,直上九天。 和吴峰的「建木」不同,此物之上枝丫太多了! 就像是无数双横生枝节的手臂,吴峰看完了这一张纸,将韩云仙放在了坑里,随后想了想,随后又折了一根绿枝,和他放在了一起,随后缓缓掩埋。 没立碑。 「反正你还有剑胎,想要立碑的话,自己来罢!」 吴峰说完,从此间离开,脑中回想著那一张图案,不得安生。 而吴峰的这个「青龙集」,这几天却热闹的紧,来了好几位道人,其中甚至有几位,连吴峰都看不透深浅。 只不过他们来了之后,寻找韩云仙,找不到询问吴峰,吴峰永远都是那句话。 「到了时辰,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如此不厌其烦之后,吴峰终于看到了李道长回来,他来到此处,未曾见到自己的师父,有些疑惑问道:「吴班主,我师父呢?」 吴峰:「在你背后。」 (本章完) 第199章 天门(22) 第199章天门(22) 杨老镖头幸不辱命。 他的儿子,杨家的少镖头没来,但是大多数的趟子手都跟过来了。 在这些趟子手护持著的,就是这一次吴峰拜托了杨老镖头为他寻找的人。 果然大多都是一些童子。 就算是一些大的,也只能说是大孩童。 具有极强的可塑性。 只是就算是吴峰,见到了这么多的孩童——吴峰知道,这些还都应该是起码能「看懂一两个字」的孩童,也有些稀奇,不知道「忠平」这样一个县城,哪里能有这么多的娃娃! 这些孩童大约是有些害怕的,但是被几个比较大的孩童引领著,到底是没哭。 他们手里都有些玩具和糖葫芦。 看样子像是杨老镖头给他们玩耍的,这样逶迤下来,还能走过这山路,还是要感谢杨老镖头他们手里的真刀真枪。 当然,还有这些带著的大牲口,有些孩童受不了这样的山路,还是一如往日吴峰将「猪儿狗儿」放到了牲口背上一样。 也有走不动的,被这些人放在了牲口背上。 看到此幕,吴峰又有了一个念头。 『等我这一番从阴土回来,我就平定了这里,叫这里——』 不过想到了这里,吴峰赶紧打住了念想。 他感觉要是再这样想下去,自己就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身上都插满了旗子! 从屋舍之中迎了出去,吴峰和杨老镖头见礼,杨老镖头笑,说道:「幸不辱命,幸不辱命。」 说罢,指著自己身后带来的人对著吴峰说道:「吴班主要的人,都在这里了!一共是五十四个人,都登记造册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吴峰朝著身后看去。 ——其实不用看,吴峰也察觉到了这里有多少人。 男女老少,男多女少,少多老无。 「走,进去喝茶。」 吴峰对著杨老镖头说道,看著这些孩童,吴峰施展了「雨水」,沐浴在他们的身上,不久之后,这些人都会睡一觉,恢复元气。 走山路和旁的不同,如此劳累,要是在山里再吸入了甚么瘴气之流。 这些孩童一个感冒,就要失了一大片。 不过谁来带著这些孩童,是个问题。 胡广义不在。 周牛儿不是做这个的料。 猪儿狗儿人又太小,师父、师公又在忙碌。 故而吴峰矮个子里面拔高,暂时唤了周牛儿出来,将这些人都安顿了。 他还得寻找一些有专业技能之人。 吴峰请杨老镖头和其余的趟子手们,过去喝茶。 杨老镖头也不推辞。 人住在此处的时候,尚且没有发现,但是一旦从此处出现,就晓得「青龙集」的好,不要说是杨老镖头,就是其余的这些趟子手,他们也深以为然。 「吴家傩戏班子是有真本事的,那自然是百邪不侵。」 「是哩,住在这里都觉得睡觉都好了。」 如此云云种种。 找到了比较大的屋舍,吴峰和对方面对面坐下,杨老镖头也真心实意说道:「还是这青龙集好啊,我感觉连这里的水,都要比外头香甜三份。」 听闻此言,跟著过来的趟子手,俱都点头。 表示此言非虚。 吴峰笑了笑,打了个哈哈,就将这件事情推脱过去了。 不过说起来了正事。 杨老镖头神色肃然的很。 他对著吴峰说道:「贤侄,这一次我带回来的消息,不怎么好,你从府城带来的消息,怕是不差。 这一回的事情,我这么快做完,也不敢贪功。 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你也知道,我们的这忠平县城,凑不齐这些人。 所以我也打算再多等一些时间。但是就在不久前,就有一伙子人路过了忠平——」 说到了这里,就算是杨老镖头,都露出来了有些不落忍的神色。 他说道「这一次多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滇南行省,遭灾遭祸之人。不止是有这些,还有男有女。 拖家带口。 听说哪怕是豪富之家,这一次也有不少破家灭门!」 吴峰说道:「没有听过滇南发生了什么灾祸,杨叔,这是怎么回事?」 杨老镖头说道:「根据他们说,是滇南之中,大雪封山,猛兽食人。」 吴峰说道:「可是现在尚未入冬啊。」 杨老镖头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贤侄! 这雪灾,并非是最近之事! 滇南之中,大雪盖地,是上上个月。 也就是说,刚刚过了夏日,连秋老虎都应该发威的时候,滇南之江河,都已经冻结,上可跑马,那些野兽从山里跑了出来,压倒了房屋无数。 这应该是妖灾。 在妖灾之中,还有矿山上的矿工造反!滇南都乱成一锅粥了!」 吴峰说道:「竟如此?」 杨老镖头说道:「是啊,贤侄,这些人牙子——」 说到这里,看著在场都是自己人。 老镖头说道:「贤侄啊,我和你说些体己话。 你知道这些人牙子拿的是谁的牌子,仗的是谁的势么?」 吴峰摇了摇头。 杨老镖头说道:「他们仗著的是最近的税监,矿监的势! 贤侄啊,就是在几个月之前,滇南和川蜀之间,就已经多出来了好几个税关口子。这些关卡的主人,都是皇宫里头出来的大太监。 他们在地方上,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谁人敢于和他们作对哩?」 杨老镖头摇了摇头说道:「有了那牌子,人都和牛马一样,不,人哪里有牛马值钱呢?」 说到这里,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说多了。 杨老镖头很快说道:「不过你放心,这些娃子童子,都上了本地的户籍。 也是和你签订了死契。 他们以后就是你傩戏班子的人了,落在了贤侄你的手上,也是他们的造化——」 吴峰没接话。 这句话理论上来说,也是个实话。 但是这实话怎么听,都带著一股子暗黑色的地狱笑话之意味! 所以吴峰将这句话揭过去,拿出来些碎银子说道:「这一趟,多谢杨叔了,这点银子,请兄弟们喝茶。」 杨老镖头并不阻止。 收下来了这些钱。 至于剩下来的银子,自然是之后再谈。 这件事情作罢之后,吴峰又对著杨老镖头说道:「杨叔,我这里还有一桩事情,需请你们帮忙!不知道杨叔是否愿意?」 说话的时候,吴峰将银钱都放了出来,杨老镖头看到了这些银子,正色说道:「贤侄,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这些银子,就算是请我们做事,也有些太多了。 这是要请我们押镖?」 吴峰说道:「也差不多,不是押镖,要是我未曾猜错的话,可能是压阵。 请各位压阵。」 …… 青龙集,外头。 「猪儿狗儿」看著村子之中新来的这么多的人,并无疑惑不解,但是也感觉好奇。 只是这些人实在是太多了。 并且单纯从个头上看。 这些人之中,甚至还有人比他们还要高。 在他们这个年纪,也有年纪大,故而个子高。 也有因为此刻的女娃,抽条比男娃早的缘故。 他们看著远处周牛儿安顿人,也没有过去。 吴金刚保听到声音,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盛况,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不错,真不错。 有个好弟子的感觉真不错。 我们傩戏班子,复兴有望啊!」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一种好心情,甚至在见到了「猪儿狗儿」的时候,也延续到了他们的身上。 吴金刚保摸著「猪儿狗儿」的脑袋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啊,以后就要给你们大师兄担起来担子了! 你们不是我们傩戏班子的小师弟了! 还有啊,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能叫做猪儿、狗儿了。 你们就可以被叫做大名。 一个叫做吴正,一个叫做吴法! 你们长大了!」 「猪儿狗儿」听闻,有喜有忧。 狗儿说道:「师父,那按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做师兄了?」 吴金刚保说道:「是,你是三师兄!」 猪儿——也就是吴正没有说话,毕竟话也不是他问的。 但是吴法是真切的高兴了起来。 说道:「这个好,这个好!我也是师兄了。」 他立刻有了「作威作福」的打算,狗儿——也就是吴法说道:「那师父,我是不是能像是大师兄一样,叫他们读书、百~万\小!说,叫他们早晚练功了啊!」 吴金刚保闻言,看了吴法一眼,笑著骂道:「你这个猴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还读书,练功! 你以为这是用来折磨人的手段? 我告诉你,这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磕头都磕不到的好处。 刚进来的人,哪里来的福分来做这些事情? 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是甚么时候教于你们本事的?不过现在,这里的事情要看你们大师兄的意思。」 吴金刚保是彻底不管了。 不过他还要对著吴正吴法说些话,忽而之间,也就是韩云仙「凝结出来了自己的剑心」的时候。 此地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于旁人来说,可能察觉都察觉不到,吴金刚保——或者说吴观音佑察觉到了一点点的「微韵」。 但是吴峰。 他是「于无声处听惊雷」,感觉到了一种「银瓶乍破水浆迸」。 他立刻从屋舍从了出去,看到了天上徐徐打开的一道「天门」! (本章完) 第198章 韩云仙(12) 第198章韩云仙(12) 韩云仙也知道,自己之修为就算是放在了整个王朝之中,亦属上游。 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对于修行来说,一步一天堑。 越是往上就越甚。 特别是他这个地步,再往上,每一小步,都是难以逾越之鸿沟,但是正所谓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今日吴峰忽而说出来了「天九」之存在,韩云仙虽然未知「天九」之面貌,但是亦可知道他恐怖。 到了那时。 韩云仙如此催促弟子和吴峰。 还有一件私心的事情,他未曾告知于二者。 那便是他怕了!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韩云仙从来不愿哄骗自己,他就是怕,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勘破了这生死关头,了悟了这生死之意。 但是孰料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在自己心中竟然还是出现了一道「惊恐震怖」之意,便是这一股子的意识出现之后,韩云仙第一时间觉察到的,竟然是荒诞! 他未曾想到,他竟然也会在这「年老体衰」之时候,因为对于自身的恐惧,而心生出来了另外一种可以压倒一切的恐惧。 这便是他从修行之始,到了修行之中,再到了如今修行之末,都未曾想到的事情。 故而韩云仙因为自己会感觉到恐惧,而更加恐惧。 他怕了么? 那他以往之修行,也是错了么?要是没错,缘何到了如今,自己会心生恐怖,难以自己? 是自己的修行不够么? 不知道,都不知道,祖师未曾为他传讯,他也未曾见到仙神。 整个屋舍之中,有且只有他一个人,他便是发问,亦只能朝著自己发问! 诵经完毕,韩云仙坐在了木凳之上,出神,发呆,其余人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无人来此打扰了他,等到他坐了此间半日之后,黄昏将至,炊烟升起。 韩云仙已经将往日之种种都在自己脑子之中过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到了甚么,竟然都开始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韩云仙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旋即从木凳之上站了起来,拿出来了一个碗,又拿出来了一根筷子,开始用力的敲打了碗边。 先是打出来了一个调子,随后觉得这个调子可用。 宛若是叫花子的鼠来宝。 他竟然开始在这里唱了起来! 只是韩云仙此刻念叨的,却并非是什么鼠来宝的吉祥词儿。 而是李贺的诗词。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如此念了两遍之后,韩云仙忽而情感如潮,气息如流,眼前的这一张碗儿,被他用力的敲打的清脆起来。 随即,韩云仙这位活神仙,忽而发疯也似的呼喊了起来。 这一首苦昼短,却被他唱的呜咽起来,特别是在那「神君何在?太一安有」的时候,韩云仙忽而心有所感。 在他的心窍之上,忽而有清气化作了「青龙上天」的模样。 韩云仙闭上眼睛,却是想到了自己早年行走在了江南的时候,见到了一位清瘦如风的道人,那道人想要收了他为弟子,但是那个时候,他经授箓了。 这道人也就作罢,也不见失望。 不过有一句话,韩语仙却是怎么都不得忘却,因为那道人说,他不适合顺著现在这一条路走。 「你就应该学我的这剑修。」 那道人说道:「不修性命,只修持一剑,尚且未曾到壮年,就身死道消,终生所求,不过是一剑出鞘。 我这剑修,所学之纲领,却是谁人都可以见到。正是贾岛的那句,十年磨一剑。只要这一剑出来了,我们的心气儿平了,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韩云仙砸吧著嘴巴,像是将这一句诗词在自己的嘴巴里面搅碎了,嚼烂了,最后在他的清气之中,在这「青龙集」的上空之上,风起云涌,看不清的气机出现在了此处。却是搅的此地真个「周天寒彻」! 看不见的阴影盘桓在了此地,但是韩云仙的身上,穴窍之中的清气却勾动起来了天上某一处的「交通所处」,在这「交通所处」,大量的「道法之韵」忽而的和韩云仙的「法箓」勾连在了一起。 就像是韩云仙此刻忽而成为了一道钩子! 从茫茫的天意之中,勾下来了一道「符箓」!勾下来了一道「道韵」! 卡住了韩云仙不知道多少时日的「关卡」,竟然就在如是的情况之下,轻松的被韩云仙跨越。 ——只不过这个轻松,却是韩云仙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积累,才有这一朝的顿悟。 便是韩云仙甚至在此刻,化作了一道「大意思」,在这「周天」之中遨游,不过片刻之后,韩云仙的眼神从淡然,就变成了愕然,他快速的收回到了自己遨游的「大意思」,抱守真一。 旋即,在韩云仙抱守真一的时候。 在他的身体之上,诸多「法箓」星星点点,一张一张的从穴窍之中出现,最后化作了一张「大法箓」。 其中「巫韵」的部分,被诸多「大道之韵」洗炼的已经「似是而非」,这便明显是道教的某一教派洗炼之后的「符箓」。这一张「大法箓」出现之后,其既不像是现今之「龙虎山」之中传承,又并非是上清之法箓模样,也不仿清微。 这一张「法箓」之上,一笔一划之间,却多是由「道韵」组成,却是一道「人身蛇尾」之神灵模样。 面对自己的「法箓」化作如此模样,韩云仙并不觉得惊奇,他只是疑惑。 「我死之前,怎么能看得如此之风景,天上之天,还有这般的场景叫人疑惑。」 旋即他将自己所见,寥寥几笔丹青,化作了三份,仔细的思索一番之后,又将其留下来了两份。 贴身放著。 将一份烧了。 「这种事情,只有福德高的人,方才能看得,太叔大观的福分太薄了。」 韩云仙喃喃自语。 「这般来说,皇帝说他接收了老子传书——或许不是假的?在云上,或许真的有老子留下来的书信不成?」 …… 时间回到了上午不久的时刻。 吴峰从金光宫老道人的屋舍之中走出来。 回到了自己的屋舍之中。 随即用手指摸著自己的眉心,对于自己眉心此物之跟脚,他什么都想过,但是却从来未曾想过,此物竟然会是「德」。 他虽然文盲了些,但是也没有韩云仙想的那般的「文盲」。 特别是在一些杂记之中。 要是吴峰未曾记错,最早提出来了「以德配天」之人,也就是提出了「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之人。 其实就是为了将「天」从旁人手里夺过来! 天不是谁人的专属之物,特别不是你「殷商」的专属之物。 天只会庇佑有德行的人。 也就是说,天有了自己的「意志」和「选择」,这个选择的方式,就是「德」,此物就是人和天的沟通枢纽,同样作为配套设施的,是为「礼」, 以庶人之身份,祭祀士大夫之神,那就是「yin祀」,是为「目标不正」。 而以任何一个身份,祭拜一个并未在「礼」中的「神」,那也是「yin祀」,是为「目标不明」。 所以看似「德」将天给争取了过来,可是天却还是皇帝的私有物,只不过吴峰摸著自己的眉心,并不担心自己「德不配位」。 因为第一,他不是本地人。 第二,他的修行到了更高深处,是要重开宇宙,所以在这般的情况之下,也不存在吴峰德行不够的情况。 吴峰在意的是,这「德」,是不是和现在的「天」还有关系。 要是还有道理的话。 那现在和这「德」有分不开关系的,可就是当今的天子了。 「既然这手臂是德的话,那么德和青帝庙共振之后的那手印是甚么?在阳间,我不敢施展,害怕抽空了周围的生机。 那么要是在阴土之中的话,我施展了这手印,应该不会出现将周围人抽干的情况。」 不过吴峰也只是这样一想。 并未有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哪怕此物是为「德」,忽而施展出来了这个「手印」,其实也就是代表著一种事情不受控制的「不安定」和「不稳」。 对于这种完全的超出控制。 吴峰不太喜欢。 「所以,现在应该是考虑哪里凑人的事情了。」 要一些听话的人,四五十个人最好。 吴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猪儿狗儿。 猪儿狗儿就很听话。 但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所以听到要四五十个人。 吴峰就想到了那些趟子手。 杨家的镖头,也就是两个,但是趟子手,有十几个之多。 镖局开门做生意。 虽然这些趟子手跟著老镖头,家中也有些积蓄。 可是上一次的瘟疫,却叫老镖头萌生退意。 只不过老镖头为人仗义,也愿意为这些趟子手们,寻找到了另外一条生机。 故而吴峰打算花钱请他们过来。 这样的话,大约是有二十余人。 但是也绝对不超过三十人。 所以还有这么一点缺口,从哪里找人呢? 吴峰坐在原地,未曾多时,吴峰「看到」外面又来了一队商队,只不过看到了这一队商队,吴峰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因为他看到,这些商队,都属于自己人。 走在了最前面的,是杨老镖头。 (本章完) 第197章 德!(22 ) 第197章德!(22) 吴峰虽然如此「玩笑」,可是实际上,他是真心如此想,哪怕此物真是眼前这位老道人的,吴峰也不会要,这世道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这样的好东西,就这样落在了他手上。 那问题来了,代价是甚么呢? 因为他不会缺少重宝。 哪怕是这种和上古的圣王有关系的重宝,只要吴峰活著,以后甚么都会有,有了一条稳健的路在前面,吴峰不可能因为此物可能会给吴峰带来许多的便利,就忽略了此物之上,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麻烦。 韩云仙闻言也不以为意。 听到吴峰不要,他就将这宝玺收了起来,说道:「你不要啊,你不要我就不给你了,正好此物对付那些旧楚的水系神灵,颇有神效。」 就好像刚才吴峰要是真开口,他就真将此物给吴峰一般。 韩云仙的这一番举动,看的金光宫大名鼎鼎的李道长眉毛直跳。 作为师父的弟子。 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师父甚么时候在开玩笑,什么时候在说正经话儿。 所以他看出来了。 方才师父说的,就是正经话。 他是真的想要将这宝玺送给眼前的这年轻人。 这年轻人,到底是甚么道行、来历,能叫师父如此另眼相看? 能叫师父相信,以他的能力,可以持住了这宝玺?但是现在这些话都不好询问,故而李道长只是多看了这年轻人一眼。 韩云仙对于这些都不以为意,收拾完了之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也见到了我的弟子,我的弟子也见过了你,你们就算是认识了,此番共同去斩妖除魔,就一定需要大家彼此之间,精诚合作。 那你就去休息罢,养好精神,这才好进入了阴土嘛! 此番去到了阴土,虽然不至于是毕功于一役,但是也绝对是一场要为以后鼎定乾坤所做的硬仗。 到了那地方,一定是有一场恶斗。 虽然上一次,我将阴土一剑裂开了,但是那是我养了半甲子的剑气,如今没了,散了。 所以这一次,我也用不出那么犀利的一剑。 况且,我未曾想到在这旧汉阴土之上,竟然还有那么多的神灵。 那些神灵,估摸著也看出来我要做甚么了,这一次我们下去,他们也一定会拼死反抗。 虽然未曾到了阳间,他们也难以翻腾出什么不可思议之恶果。 但是在这旧汉阴土之上,出现了这么多不应该出现的神灵,总是叫人不安。 事出有常即为妖。 妖一旦出现,我心里反正是没底。」 韩云仙说到了正事上面,神色也郑重,他说道:「故而此番一去,有什么就带著什么,莫要因为一时的大意,就将姓名和性命,都丢在了阴土之中。」 吴峰缓缓点头,说道:「好,三个时辰之后,我便来此处找你。」 韩云仙站了起来,抚摸著那佩剑,杀气凛然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三个时辰之后,就在你放巫盐的地方,一起出发。」 吴峰本来都打算告辞了,但是听到了老叟说起来了这件事情,立刻想到了一件要紧的事情。 挑拣了一些内容,吴峰将自己遇见了「天九」的事情,告知了韩云仙。 说罢之后,韩云仙脸上一点笑容都不见了。 李道长更是如此,他侧身来到了吴峰的身边,观察了吴峰,这一番,韩云仙没有说话,反倒是李道长来问了! 「你是说,有人将你直接从阳间掳走,掳到了阴土?以土黄之昏黄颜色,化作道人形?」 吴峰徐徐点头,李道长蹙紧了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韩云仙则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察觉到了弟子的目光,他收回了眼神说道:「无须担心这件事情——或者说,你还没有担心到了点子上。」 说罢,韩云仙不疾不徐的问道:「你是说,巫盐修行之中,带有此人的钩子?」 吴峰说道:「是。」 韩云仙缓缓说道:「这才是问题所在,巫盐之古老,甚至于在殷商之时,没与先秦之后,旧汉时期彻底没落与史书之上。 川蜀之中虽然多盐,但是巫盐此物,出自于巴蜀之中的巴,早在先秦之前,就已经有了货贸。」 对于这些十分古老的事情,韩云仙如数家珍。 就算是李道长,都不知道这些事情,韩云仙看了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后辈,继续说道:「只不过巴蜀之中,多部落,暂时称呼其为巫盐部落罢。 其手握盐巴,兵强马壮,不但参与过周武王的盟誓,更参加过武王伐商。 到了后来,更是和旧楚伐交频频,先秦时候,他都尚且存在,最后在汉朝销声匿迹。 旁人都不知道其原因,我倒是知道些什么,这就和其用巫盐收押了某一物有关。」 吴峰立刻想到了自己眉心的「手臂」。 难道—— 韩云仙这一次没有卖关子,他笑著说道:「和周武王盟约之后,巫盐的巴人,见证了新天代替旧天的过程。 也见到了新德的发生,德变成了制约天的枷锁,到了后来,也就是在旧楚时期,出现了五德之说,扩充在了天之新德之中。」 说到了这里,李道长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他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的师父。 韩云仙则像是浑不在意一样,继续说道:「到了后来,五德代替了天道轮转,到了先秦时期,更是定鼎了此理论,在这种时候,使用了巫盐的巴人,开始了中原进行了大规模的交战,在这其中,一些巫盐部落的巴人进入了旁人的部落,有的巴人,力战而亡。 但是最为要紧的是——」 韩云仙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说道:「据说,最后一代巴盐王,强行关押了一部分的天之德,至于是五德,还是最早的天德,我就不知道了。 随后巴盐王和那些巫盐消失不见,剩下来的盐巴,再也不复那种神异。 所以现在你们听明白了罢? 问题不在于有人将你从阳间掳走,问题在于,曾经关押过德的巫盐,不但又出现了,而且还有人会用了此种手段。 并且,他不是巴盐王。 巴盐王,不过是他后来又寻来了的一层皮子。 天、九,事物之高,莫过于天,至尊之数,莫过于九。 这是从阴间跑上来的,了不得的大物,他和旧汉的阴土有关系—— 你可知道,皇帝的祖庙,一共有几座?」 吴峰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既然对方问了起来,吴峰就知道了。 「九座。」 「对咯!」 韩云仙说道:「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老怪物浮上来咯,看得出来,这旧汉阴土不过是一个开始,到了后头,还要朝著上面飘上来更大的东西。 不过到时候,我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哩!」 说罢,韩云仙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好在提前知道,也有法子处理此事,你就放心罢,这一次,天九不会影响到了我。 不过下阴土啊,今天不行了。」 韩云仙伸出来了三根手指头,说道:「现在啊,怕是需要三天时间了!」 吴峰说道:「好,三天就三天。」 韩云仙继续说道:「你小子给我再找些人。」 吴峰说道:「老丈需要多少人呢?」 韩云仙说道:「三十个人,四十个也可,当然,多多益善。」 吴峰:「这么多人?是否有特殊的要求?」 韩云仙说道:「最好听话些。」 吴峰说道:「老丈有些为难我了,好罢,我用心去找。」 听到了这个数字,李道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吴峰在此,他还是未曾说话,等待吴峰如此离开之后。 李道长开口说道:「师父,你要这么多人,不会是——」 韩云仙说道:「当然就是你说的那样。我要做一场科仪。」 李道长说道:「师父,这个科仪仪轨,非做不可么?」 韩云仙说道:「这三日,我要斋戒,所以我的书信,要你送出去。 快去快回。」 说罢之后,韩云仙对著李生白说道:「去罢,相信你的师父,对了你看这吴家班主,究竟如何?」 李道长说道:「我看他有人形却无人气。 自然更无诡韵,浑身上下遮严如石。 这般的情况,就算是将其丢在了深山老林之中,他也见得安全。这般情况,多是出现在了一些全真道人,修行到了筑基无漏之后,方才有的情形! 至于此人的修为如何,我也不知,但是师父,你真的想要将宝玺送给了此人?」 韩云仙笑著说道:「你说呢?」 李道长对著自己的师父行了大礼之后,从此间消失不见,韩云仙等到人都离开之后,说道:「有人连天之德都能和谐相处,这宝玺赠不赠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能少死一人,也就是多得一分功德。 只不过天九,昏黄,道人形? 不可能是太平道,太平道在阴土之下,绝对不可能浮现上来,那么最有可能的是甚么呢? 和旧汉有关,其色昏黄。」 这样的情况之下,韩云仙只能起「一百零八人」的大醮了,借助「科仪」之力,虽然方才他说的信誓旦旦,可是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纵然是死,最后能将这二人送出来,也是我的功德。」 想到了这里,韩云仙收敛起来了心神,开始诵经。 (本章完) 第196章 宝玺(12) 第196章宝玺(12) 韩云仙笑么嘻嘻的看著李生白,不知为何,李生白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生出来了不好的念想,说道:「师父,你不会不想要还了这三件宝贝罢! 这可是三件重宝啊!」 韩云仙闻言,笑著说道:「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为师岂是借了不还之人?」 看著师父信誓旦旦的样子,李生白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等李生白一口气松完。 韩云仙就开口说道:「我怎么会不还三件宝贝呢?只不过这一剑,不久之后,应该会折在了此间,你可以带著这断剑离开。 这宝玺,应该是要镇住了水脉,所以也动弹不得,却也非我所拿。 唯独留下来了这法剑令牌,应该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去。 到时候,这件东西还是能供奉在了老君面前的嘛!你就将这件东西带回去,你就说这是我干的,要是不满意,你身上还有这一件日月法袍,他们不能对你动用道团的私刑。 叫他们鸣天阙,告御状去! 都好大的脸子,这三件宝物,有几样是它金光宫的? 他们借得,我韩云仙就借不得了? 三件宝物,借三还二,也算是它占便宜了,你们金光宫的宫主要是想要个说法,叫他先从承天大观之中出来再说罢! 他能出来,我就算是死了,也要将这东西还了!」 韩云仙理直气壮地厉害,听的李生白这位高道,也不免苦笑。 但是看著韩云仙这个样子,知道自己师父已经是要耍赖了。 师父耍赖,他又能如何。 只能受著! 所以李生白见状,恨不得叫声「苦也」,但是抱著万一的希望,李生白还是说道:「师父,便不要取笑逗乐弟子了。这也不是个耍笑的地方,师父见我面容肃然,我多笑笑就是了——」 韩云仙闻言,说道:「不管,不管! 我说的都是实话,只要你师叔还在中枢,但凡过上几个月,你师叔还活著,那么一定能够会被赐飞鱼蟒袍,位列中枢,平衡玄武大观和天师道真人的关系。 到了那时候,关于你丢失了这些宝物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再者而言,要是你师父我啊,压不住这一次的反噬,真叫江霭、江轲二府上下,三十多个县城都淹在了大水里面,黎民百姓,死伤无数,到时候就不是这般简单的事情了,虽然事情不会伸张出来,旁人只会以为是一场天灾。 但是天下哪里有密不透风的事情,人不杀人,那就轮到天杀人了,我要是阻拦不住这件事情,叫其断在了我这里,怕是你们这些弟子,都要承担恶果。 再往大里说,要是遏制不住了蟒巫山之中的蟒,叫其再朝著北边走走,到了治水三宫,放出来了三宫压著的妖,你叫旁人怎么办?是堵不如疏,再掘玉山;还是疏不如堵,寻找息壤? 到时候,整个西南生灵涂炭,可就不是你师父我一命呜呼,魂飞魄散能顶得住的罪过了。 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说罢了这些话,韩云仙其实还想要称赞一句,『好棋,走的一手有始有终的好棋。』 就算是落到如此地步的韩云仙。 想到了此处,都不由自主的敬佩那位叫他沦落到了如此地位的皇帝。 他说道:「我们的这位陛下啊,还真是知人善用,单单是这一点,就不知道要超过多少人了! 只是啊,我们的这位陛下,实在是聪明,实在是太过于聪明了!」 说罢了之后,也不留时间叫自己的弟子咂摸他的这些话语,而是转而说道:「还愣著做甚么? 我都为你做完了这些事情,现在轮到你为我做事了,正所谓弟子服其劳,来来来,那什么,去将本地的吴家班主请过来。 ——就是年轻的,最不像人的那个。 去将他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还有,外面的诸多眼睛,你给他们几个瞌睡虫,叫他们都睡著算了,莫要耽搁了我们的事情。」 说罢,韩云仙就不去看自己的弟子,转而开始摸索了手中的「佩剑」,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李生白见到自己师父如此,最后也只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认命的走了出去,对著外面吹了一口气。 这一招自然也并非是「瞌睡虫」,只是叫「气韵」压住了旁人「三魂七魄」之中的臭肺,一点风儿吹臭肺,青天白日的,这些人忽而一阵瞌睡,还不等察觉到什么,就都趴下睡著了。 不过是吹了一阵风之后。 李生白就看到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已经无须向著自己的师父求证,李生白就知道眼前的这年轻人,就是师父要的吴家的班主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吴峰,但是和自己的师父一样,李生白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吴峰身上的「平风」信物之上。 「平风」的信物之上,自然带著他的「神韵」。 李生白倒是未曾想到,自己的弟子和此人认识,只不过看到了此物之后,李生白心中安定了许多。 在「为人正派」这一件事情之上,李生白心中知晓,他是不如自己的弟子。 所以既然此人能有弟子的「信物」。 显然是得到了弟子的认可,人品是有保证的。 扫了一眼这信物,李生白示意吴峰和他一起进去,不过想到师父叫他请这位年轻人进来,所以他也用上了「请」这样的字词。 吴峰感觉自己见到了一堵墙,不过此人客气,吴峰也就客气,他动问道:「请问道长尊姓大名。」 「金光宫,李生白。」 李生白说道。 吴峰说道:「久仰大名。」 李生白微笑著颔首,对于吴峰说的这话,他倒并非觉得是客气。 因为他的名字,的确十分有名。 二人徐徐的朝著眼前走了过去,吴峰又问道:「久久听闻金光宫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李道长—— 不知道道长和李道长是甚么关系?莫不就是本人当面?」 李生白的脸上笑意不变。 但是心中却早就感觉荒谬,今日所见之事,实在是太过于荒谬,无论是他的师父,还是这「青龙集」的吴家班子班主。 当著和尚问秃子? 李生白当做自己没有听到,将他带到了师父的屋舍之间,韩云仙见到吴峰前来,将「师祖佩剑」递了出来,说道:「主人家,你看我这一剑,可否诛妖斩邪,驱鬼去魅?」 吴峰就看到此物之上,冷意森森,若是肉眼去看,就察觉到此剑宛若是一汪寒泉。 若是用「法眼」去看,就能察觉到此物好像是一道残月。 冷意刺骨而杀! 那一道残月之上,应该是还有一道「神韵」在上下流转,但是吴峰没有仔细去看的样子,因为这一道「神韵」杀伤实在是太大,吴峰害怕其跳出来杀伤自己。 听到了这老叟来问,吴峰回答说道:「确实凶猛。」 韩云仙闻言,再度将这「令牌」拿了出来,这「法剑令牌」不是「法剑」,是长得像是「法剑」的「令牌」,吴峰就看到上面流转著「赤金色」的气息。 韩云仙说道:「这个,加上这个,这阴土之中,我们能不能去一趟?」 吴峰说道:「可以。」 韩云仙闻言,再度拿出来了另外一件宝物说道:「那带上这个呢?」 将「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拿了出来,韩云仙一掌将其托举在了手中,示意吴峰看清楚了此物。 此物不过是一掌大小,相比较于法剑和令牌,吴峰看到这「宝玺」通体黑色,宛若是黑玉打造,因为是拖著,所以吴峰看不到这底下的篆文是甚么,但是可以看到这「玺钮」之上,是一只巨鼍。 在这巨鼍的周身上下,则是大量的「蛇」。 除此之外,这宝玺相对于其余两物,反倒是不显示出来如何的气派。 「我看不懂。」 吴峰老实的说道,不过「哄老头」的被动发动之后,吴峰说道:「不过既然老丈将此物和前面二物相提并论,那就说明,此物一定有神异之处,我看不懂,那便是没有缘分,神物自晦。」 「对咯,就这么说,听著舒服!」 韩云仙嘿嘿的笑了起来,随即伸手在这宝玺之上抚摸说道:「这一件宝物,是三件宝物之中跟脚最为深厚的。 在我还是道童的时候,此物就已经极其的出名了,此物甚至一度还被叫做过——」 韩云仙得到此物,兴致很高,只不过想到自己便是将「禹王」在道教的水官之名都说出来,对于眼前这个小子来说,也是白费口舌,抛媚眼给瞎子看之后。 索性将这名字遮过,说道:「此物原本叫做禹王开山导河宝印,禹王你知道罢?就是治水的那位圣王,传说此物是他号令应龙,划江开山所用的武器。 其中有难以言喻之功德,也带著难以言喻之威力,只不过我功德薄,用不得此物。」 吴峰听罢,盯著此物,未曾想到此物还有这般的来历跟脚。 不会是赝品罢? 就在吴峰如此思考的时候,韩云仙冷不丁的说道:「主人家,这件东西,你可喜欢?要不然,我将此物赠与你?」 吴峰一听,眉头一簇。 没说其它,而是说道:「老丈玩笑了——这件东西是你的吗?你就送人? 此物之主找过来了,和我却没有关系哈!」 (本章完) 第195章 傩面草头神 第195章傩面·草头神 吴峰说罢。 吴金刚保听闻。 一时之间,竟然也未有人开口说话。 过了好半晌之后,吴金刚保方才将自己手边的活计放下,随后坐了下来。 应该是斟酌了些字词,方才说道:「好徒儿,峰哥儿,其实傩面传承这件事情,也著急,也不著急,著急在于,我们这个傩戏班子,总是要有自己的傩戏的。 不著急在于,猪儿狗儿也还在练习,新人也尚且没有过来。 我们这个班子,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所以也不著急。 实不相瞒啊,在你过来之前,我和你师公也正在研讨了此番事情。 所以啊,你也莫要给自己这般大的压力。 要不去县城里头缓缓,或者去旁边的大集之中逛逛,观观人气,不要将自己逼迫的那么紧!」 吴金刚保是相信自己的大弟子的,但是迥奈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奇异——找到一道「谱系」,和「造出神灵」,完全便是两种难度! 这是真正欺天的大事。 哪里还有人能种出「神灵」这样的说法?就算是吴金刚保,对于自己这「荒诞不经」的说法,也难以认同。 但就算是如此。 吴金刚保也没有说甚么重话。 只是当做自己的大弟子有些著急,情有可原。 故而想要叫他放了一个长假出来。 好在,吴金刚保不相信,吴观音佑比之于自己的弟子要冷静许多。 他开口接管了吴金刚保的身体,问道:「班主——你的这体系,是一个如何的体系? 是需要开傩坛,拜神主,还是说像是猪儿狗儿所学习的那样,拜方相,行大傩呢?」 吴峰说道:「都不需要,但是也相似于『调兵遣将』的模式,故而我将其称之为草头神体系,从上到下,便是如同天兵天将一般。」 「草头神体系?」 这一回,就算是吴观音佑走南闯北,也一时之间哑然。 他从未听过这个体系。 但是望文生义,「句芒」的「草头神」,大约就是春的「草木成神」之手段了。 也也就是说,吴峰的「傩戏」,体系已经很明显了。 是依从在了春神「句芒」之下的「草木之神」。这个「谱系」听起来并不怎么靠谱,因为这有些太过于「粗糙」了。 但是吴观音佑还是打算就此再询问一下,因为抛却了吴峰那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若是按照吴峰这样说的话,这个事情理论上是通的。 故而在这样的理论之下,吴观音佑还是选择相信了吴峰。尽管他知道这一条道到底是有多么的艰难,要是那么容易的话,他也不会如此容易被「师祖」拿捏,到了最后,连性命都未曾保住。 听到了自己师公来问,吴峰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话语,告知了师公。 他的言语之中的「草头神」,其实和原本的「草头神」,从含义之上,就已经出现了偌大的区分。 已经未有多少的相似之处了。 原先的「草头神」,出自于「草头王」之说,属于是神仙——二郎显圣真君的私人部曲。 并不隶属于天兵天将的法箓真形行列。 故而这样的「草头神」,其实就是「神仙部属私兵化」的体现。 但是现在,吴峰的这「草头神」,却是「春神句芒」手下之「护法神灵」。 并且粘带著「句芒」之「神韵」。 这般的情况之下,却像是「句芒」利用了自己的「神韵」,点化了「草木之精」为自己所用——这不止是吴观音佑如此认为,就算是说了出去,恐怕其余之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仿了太一之手段,因庙设神?」 听到了吴峰的解释,吴观音佑觉著,自己还不如不听这解释,因为此等解释,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若是甚么都不懂——就像是吴金刚保一样,若是他什么都不懂,那么听到了「因庙设神」,就只是感觉不可思议,难以理解,但是吴观音佑恰好是懂一些的,他听到了这个「因庙设神」之后,他释怀的笑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就按照你说的做,不知道我有甚么能够帮助你的?」 吴观音佑释然的放手了。 吴峰闻言,开口说道:「我是欲要在此地做一个傩面,是为草头神·伙长。 等到了这傩面形成,有且只有师父可以一戴。 所以还需要师父、师公来检验!」 「理应如此。」 吴观音佑开口第二遍重复说道:「理应如此。」 随后吴观音佑便不说话了。 吴峰也不打扰师父和师公的谈话,叫他们徐徐消化自己说的事情,就告辞,从此间离开。 但是奇怪的是。 吴峰离开了此间之后,师公吴观音佑依旧不说话。 师父吴金刚保提了几个问题,都不见自己师父回答。 就好像方才谈话之后,他师父吴观音佑的魂儿,都丢了一样! 真个已经不在这里了! …… 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峰从屋舍之中出来,却察觉到在「青龙集」之中,再度多出来了一位「道人」,要不是其穿著明黄色的「日月法衣」,吴峰会误以为在此处来了一位了不得的盖世猛将,而并非是一位高功道人。 至于李道长,他其实也是心里苦,按照寻常时候,他自然不会穿的如此招摇。这件法衣,便是御赐法衣,通常情况之下,是要在一些礼仪场合,或者是在开坛做法的庄严时候穿著。 可是现在,他的师父叫他所做之命令,著实太过于难为人。 不得已之下,就算是李道长,都得穿上这一件衣袍保命。 因为这一件衣袍之上,带著的是「王朝威严」。 还有他师门,并未衰落。 就算是「出家人」。 消息灵通者,亦不知凡几。 就在前不久,韩云仙退出中枢,太叔大观代替师兄,从西北归来的事情,金光宫也知晓。 故而穿著这一件御赐法衣的李生白,才能从「金光宫」之中,带出来了这三件法器。 许多人知道之后,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如一阵风一般,李生白手持「法剑令牌」、「师祖佩剑」,怀中更是带著那要紧至极的「宝玺」,找到了自己的师父,只不过就算是他,见到了师父如是的模样,也有些不敢相认。 愕然无语。 「师父——」 过了半晌,李道长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涩,想要开口说话,怎奈韩云仙一个「游龙」一般的步伐,就将他手中的「师祖佩剑」拿在了手里。 随即微微将其从剑鞘之中弹出。 满意点头说道:「不错,好剑,好剑。 这么多年,你们金光宫别的不会,藏宝也是一绝,有借无还,再借也难! 这三件宝物你们都借了过来,之后却也难以借了旁的宝物。 不过够了,够了! 这一柄宝剑,供奉在了老君面前,已经有了灵性。 可以用一剑之力了!」 韩云仙说罢,转头看著李道长说道:「还有这令牌,也比以往多了三分灵性。 开坛做法的时候,此物更有效用。 做的不错。」 说罢,韩云仙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的弟子,说道:「那件宝物呢?」 李道长将剩下来的「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拿了出来。 此物被包裹在了明黄之色的云纹锦帛之中。 只不过就算是李生白,将此物拿出来,递给师父的时候,神色语气也十分严肃的说道:「师父,你叫我带著这些东西来此,到底为何?还有,你缘何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中枢发生什么事了?」 韩云仙闻言,双手接过了大印,说道:「朝廷之中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天生就不是一个混官场的胚子,好好当你的道士得了。 至于我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韩云仙说道:「不过是咎由自取四个字罢了,多的你也不要问,对你没有好处,不过你要问我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韩云仙理所应当的说道:「带了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我当然是为了治水啊!这宝玺不就是用来治水的吗?」 李道长闻言,好似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师父,忍不住说道:「可是此地哪里有这样大的,须得用此方宝玺来镇压的洪水?」 「哪里没有?」 韩云仙将这宝玺贴心的收藏在了起来,说道:「这不是我刚好放出来了一个吗?」 李道长闻言,再度觉察不可思议,说道:「师父,此事之上,可不能开玩笑啊。」 韩云仙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的确是我放出来的,我将蟒巫山的蟒放出来了,不久之后,其可能会冲破囚牢,一泻千里。」 李道长完全站了起来,说道:「为何?」 韩云仙说道:「没有为何,只有如何弥补此事,故而本来依照我的打算,是最后打算永镇此处,用我的这一张人皮,遮住了下面阴土的天,死在此处—— 这样也是一个交代,对上对下,都有个说法,但是如今看起来,我却还有了一个选择。」 他看著眼前的「宝玺」说道:「所以我叫你带出来了这太乙治宫降厄镇水宝玺,此物在这一次有大用处,只不过这般行为之后,你恐怕也再难得重用,要吃一个大挂落。 不过对于你来说,吃了这个挂落,远离风波,也是好事。 这也算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 (本章完) 第194章 新体系 第194章新体系 「半年也好,九个月也罢,再不济,总不能下个月就飘上来了罢! 只要不是火烧眉毛,总归也有些转圜的余地不是。」 吴峰开口说道。 韩云仙听到了这话,说道:「主人家,你这就是净想好事了。 要是真的下一个月就飘上来了,事情反倒是简单了。 下一个月就飘上来,就说明这阴土上下几乎要空了,那些主要的神灵,也都消亡了许多。 如此情形之下,就算是其飘了上来,危害也小了许多,自然就不用担心天变了。」 吴峰:「天变?」 韩云仙装作「耳聋」。没有回答吴峰的话,只是再指使吴峰搬书。 吴峰看著老叟。 人在紧张、尴尬的时候,都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就像是现在—— 韩云仙装的很忙,是在他说了「天变」这个词语之后。「天变」和「变天」,又有什么区别? 要是没有区别,他的意思是,「阴土」上浮,就会引起来「天变」。 天时大于地利,地利高于人和。天变之后,吴峰的这实力,可能就真的不够看了。 大敌在前。 吴峰甚至敢于肯定,在这种「天变」的时候,他亲爱的「师祖」,一定会趁虚而入。 「师祖」永远都不会介意在这种要紧的时候,给他的腰子来上一刀。 甚至,吴峰觉得眼前的老道人在「天变」这时,也难挽天倾。 所以,一切都要在这「阴土」未曾浮现上来的时候,阻止或者减少它的破坏。 如此提问过后。 过了半晌时候,韩云仙这才对著吴峰说道:「等到了我的弟子前来,你还下不下阴土?」 吴峰颔首说道:「要去的。」 韩云仙说道:「好,那到时候我就叫你。不过我的弟子,他这个人不喜说话,你不要和他说话。」 吴峰富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这老叟,说道:「好,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 如此将东西送给了「猪儿狗儿」,吴峰未曾去欣赏两位师弟痛苦的表情。 他独自一人寻找了一间屋舍,随即心中一动,整个人凌空而起,随后「架风而行」。和「平风道人」的「驭风而行」又不一样,这是吴峰在两条「青蛇」出现之后,察觉到的变化。 如今这一招,可以叫做「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只要有风,但是也不止是有风,准确的说,是任何带有「韵」之物,或者说再扩大一些,是「势」。 吴峰就可以「因势利导」。 若是这一股子的「势」弱小,吴峰不好借力,自然也无须借力。 势力都小了,吴峰还有一双拳头。 但是若是对方势力磅礴,那么对方越强,理论上吴峰可以跑得越快,只要不在这个期间被对方一巴掌拍死,那么吴峰可怕跑到了这「势」的最远处。 就像是现在吴峰再见到了「大水」,在她困人的「大水」之中,吴峰就可以游刃有余的将自己送出来。 那时候,就是「浪里白条」,「踏江而过」。 此一招式之下,不但吴峰的跑路功夫得了长足的进步,更重要的是,这一招很帅! 吴峰很满意! 同时,吴峰听到了「玄冥」之说,吴峰不知道这「旧汉阴土」之间,还有一尊「玄冥」,这「玄冥」是水神,冬神,亦或者是死寂幽冥的「神韵」之说。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和他似乎并非是同一种。 因为吴峰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便是在他的「句芒之尸」的「神韵」,徐徐从他的身边出来之后。 半晌。 在他的身边,竟然真个出现了一股子「凶戾」的气息,但是这一股「凶戾」的气息和「赤天威猛大将军」极其相似,却又不同,像是赝品,像是仿造品,但是又绝对可用。 因为这是吴峰在当了「赤天威猛大将军」的时候,察觉到「神韵」之中的「神」。 故而现在,吴峰其实就相当于这一座「庙」! 他重新模拟出来了这一尊神的样子! 「因庙设神。」 他无须去寻找「孤魂野鬼」,「深山野怪」。 他自己就可以创造出来了「神灵」! 不过是须臾之间,诸多的「神韵」就从那间出来,吴峰俄而变作了一尊「神灵」的模样。 「青帝庙」的「神韵」洗涤了原本「赤天威猛大将军」身上那原始的「凶残」和「血腥」,反倒是将这一股子的「原始凶残」和「血腥」,开始朝著另外一种方向而改变。 护法的方面。 吴峰使用了「句芒神韵」,再如何模仿出来了那一道「神韵」,也绝对不可能将其完全化作此原本模样,便是在吴峰如是的想法之下,吴峰身上的这「鳄尾人身」的「赤天威猛大将军」,开始团团变化。 首先变化的,是他身上的颜色。 这位从血红色到乌红之色的「赤天威猛大将军」。 被吴峰似是而非的「模仿」之下,在「句芒」的「神韵」浸润之下,洗炼的成为了一尊「人首」,「双翅」,「鸟面」,「盔甲壮汉」的形象,其身上「青色」的「神韵」好像是血液一样,从他的身上各处纠缠而上。 随后在他的体内,形成了筋骨,内脏,皮膜,像是将其泡在了青色的鲜血之中,最后化作了一尊「青色神将」! 最后,此物开始了由死转活,凶猛威慑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递了出来,但是其却缺少了最为重要的一点「神」,宛若是「画龙点睛」时候最后的那「点睛一笔」! 吴峰也和此物相对,到了最后,吴峰的「神韵」,开始重重的锤炼出来,一道由「惊蛰」所做的「巫文」,被吴峰用「神韵」具现了出来。 此「巫文」细而长,顺势而下,倘若是「雨水」,又有雷电之细节,此物出现在了此处的时候,吴峰就已经听到身边虚空之中传来的「惊蛰雷音」。 只不过叫吴峰的「立冬」暂时遮蔽住了而已。 就算是吴峰,如此锤打出来「惊蛰巫文」,在他的体内大开间之中,大量的「精元」都在如是的消失。 但是吴峰并不后悔,在吴峰的动作之下,「赤天威猛大将军」的「双手」之上,那些不断变化的兵戈之煞气,像是重新投入了大熔炉之中的铁器一般,在吴峰的「句芒神韵」的大火之下,开始重新融化。 重新变化身形,在其身形之间,「赤天威猛大将军」最后之身形开始了更加洗炼的变化,到了最后,竟然融入了吴峰的「惊蛰巫文」之中,开始在上面画出来了自己的「名箓」! 其已经不再叫做「赤天威猛大将军」了,但是吴峰也不打算叫他「青天威猛大将军」。 吴峰对于此「神灵」之出现,早就有了想法。 「你应该是要化作了傩神之方面,傩神傩祭之中,名字却也不需要如此的长,要好记,要叫人知道,你到底职司如何,效力怎样。」 吴峰想到这里,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你应该叫做青帝傩神之下的草木之神,青帝之下,应该也有草头神,所以你也应该是一个伙头!」 吴峰收摄著这一道「神韵巫文」,在他如是而说的时候,也未曾放开了此物。 因为他这一番「照猫画虎」临摹出来「神韵」的「神灵」,不是「鬼」,但是也属于「诡」物之列,他造出来的第一个「草头神」,并未曾有杀人之意,但是他一旦出现,体内茂盛的,未曾有压制的生机,就会无情的夺走了旁人的「生机」。 这就是「阳极而不能生阴」。 特别是他手中的那一根棍子,里面就是「惊蛰」。 「惊蛰」杀虫蛇,自然也可以杀人。 「我自己制造的,想要成体系的第一张傩面出现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将其放在了傩面具这个载体之中。 对了,傩面具——」 吴峰想到了还存在了师父、师公那里的诸多「傩面具」。 将这「巫文」收敛了起来之后,打开了门走出去,吴峰倒是没有想到,说好的诸多体系,就这样「迎刃而解」。 若是以这「傩神·草头神」为「傩戏」的话,就无须担心这些「傩面」会危害到了「傩师」的安全。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脱胎于吴峰的「神韵」,也就是吴峰「神韵」的延长和扩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要吴峰莫要在最后化作了「师祖」的模样,那么这一系的「傩戏」,都不会有事。 毕竟,这已经并非是在「傩戏」之中,藏了几个暗手。 留下来几个钩子。 这已经完完全全的「从上到下」,都是吴峰的「明手」,属于是「光明正大」! 吴峰要是化作了「恶水」,那么这一条谱系之上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脱吴峰的「手掌」。 抱著这般的想法,吴峰很快就找到了师父和师公。 师父看到吴峰前来,说道:「你来了?你可是一个大忙人,说罢,这一次过来做甚么了?」 吴峰说道:「师父,新傩面新体系,已经有眉目了!」 「哦?」 听到这话,吴金刚保惊讶的说道:「眉目在哪里?」 吴峰说道:「师父,师公,我已经能够造出来神了!这个体系,已经从上到下的有了!」 (本章完) 第217章 凶险(33) 第217章凶险(33) 只不过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吴峰坐在了一旁。 出乎吴峰预料。 此间这些「城隍」聚集在了一起,竟然也是在「上朝开会」。 只不过他们说的,多是阴间之事,其中自然包含了方才在「忠平县城」发生的事情。 听了一耳朵之后,吴峰发现,这些他以为的「泥塑木雕」,竟然都是各自「府城」的「城隍」!而坐在了最上面的「城隍」,便是整个「川蜀行省」的都城隍! 正二品的公爵! 便是在他们「活转」开来的时候,吴峰可以察觉得到,在这「正二品」公爵身上的「炙热」人道愿火,几乎是要化作了诸色流光。 在他身上交织成为了种种「神通」,「威势」。 在吴峰盯著他看的时候,吴峰甚至于都「若有所得」。 正二品,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就算是在这「城隍」的阴神体系之中,亦是如此。 毕竟放在了整个朝廷之间,这样的「正二品」公爵,也绝对不会有大两位数。 故而在这些「城隍」的身上,吴峰通过辨认,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和自己身上的「圣王残相」,似乎是有些相似。 却也有不同。 吴峰见状,陷入了思考之中。 思考是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这异状,所以这些「城隍」,对于自己产生了误会。 将自己当做了某一种存在。 特别是吴峰看到,在这般的「公廨」之中,地位之高低贵贱,叫人十分之熟悉。 自然是尊长坐在了上首,其余人分两边坐下。 但是和常世又不一样,吴峰看的很清楚,在这「公廨」之中,坐在了最上首的「正二品」城隍,其身上燃烧著「熊熊人道愿火」! 整个人盘坐在了上首,更是宛若是「一座大山」。 这些「熊熊燃烧的人道愿火」在形成了宛若是「日珥」一般之形状。 他坐在了那里,就是比所有「公廨」的建筑要高。 比所有人要高。 更不提他身上的这些衣物,都属于是「正二品」之列。而在这「愿火」之上,则都是「朱紫」二色,并且属于是「流光溢彩」。 就好像是往这「火焰」之上,增添了颜色特效一般。 展现出来了一种极其明亮粘稠之感! 他本来就十分的高大,故而在他的脚下,应该是一位「判官」,人形,大约是有他的脚高低,正在奋笔疾书。 将在场所有人的话语,都记录下来。 至于说吴峰,相比较于眼前这尊巨大如山的「城隍」。 吴峰这个「假城隍」,就有些矮小了。 便是以眼前的「城隍」为度量衡。 他有「十分之一」个城隍大。 至于其余的「府城隍」,「正三品」的「伯爵」,虽然看样子只是差了两级左右,可是他们的个子,却都不过是在这位「正二品」的城隍爷腰间。 故而此处,实际上是吴峰最小。 但吴峰在观察自己的时候,发现和其余的「府城隍」相比——这些「府城隍」虽然是差不多一个大小,但是按照他们的座位,它们的大小也有简单的区别,甚至于在他们身上的「人道愿火」,也是或者是绯红之色,又或者是红色之中带著赤金之色。 吴峰低头看著自己。 他小。 但是他的颜色,极度的鲜艳。 『所以,就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些颜色,故而他们都误以为我是某一个相当尊贵之人?』 吴峰也只能这么想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峰见到了那「奋笔疾书」的「文判官」,竟然将一份副本,递给了吴峰。 请吴峰过目。 这便是他们方才谈论的事情,其中还有上报之信息。 『教给我过目?这么说,他们以为我是监督者,又或者是一个确认者?还是说当我是书记官?』 吴峰不太清楚。 但是他还是将此物微微翻动,只不过见到了这上面的「奏章」。 每一个「文件标识」。 都叫吴峰眉心大跳! 吴峰本来是打算在「青龙集」收集信息,方便自己做出决策。 只是未曾想到。 如今,他不但已经可以收集到了信息。 并且收集到的信息,比旁人想像之中还要多,还要广。 故而见到了这些信息之下,饶是吴峰,一时之间都有些蹙眉。 『有些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吴峰越发觉得,自己未曾听到脚下有阴土,就打算带人离开,是多么的正确了。 因为在这「副本」之上。 吴峰看到了「诡灾」、「人祸」、「造反」,还有时不时的瘟疫,妖人。 单纯从此间来看。 起码此间事情,「忠平县」得到上面帮助的可能。 微乎其微。 因为目前看起来,其上「加急」的信件,是一封「揭发造反」的「首告信」! 状告「锁云岭」的「多雄土司」,「目无王法」,「囤积粮草、兵戈」,「杀官造反」,「勾连地方官」,「行事僭越」。 便是要在这几日之内,杀官造反。 并且还是在这「杀官造反」的这一条目之下。 吴峰见到这上面说,「川蜀」之地诸多的「山民」,业已造反。 有的已经攻破了县城,攻破了「县衙」和「城隍庙」! 其中甚至有几只兵锋,靠近了「江霭府」。 或者说,是「青龙卫」! …… 而就在吴峰坐落在了「公廨」之间。 「忠平」的「城隍庙」之中。 肉眼可见的,吴峰曾经在「城隍爷」之前见到的那一盏灯供奉他的「香火」,已经开始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 这座下的「文判官」见到了这灯盏的颜色,整个人面色大变! 也不怕顶撞、惊扰了「城隍爷」。 只是连声催促。 「城隍老爷!城隍老爷!」 他连连说道:「城隍爷,香火灯的颜色变了!变成了赤金之色,出事了!」 「城隍爷」未曾说话。 和第一次吴峰见其相比。 现在的「城隍爷」,他整个人的身形,是完全缩水了一大半。 就算是吴峰已然是离开了此间也算是有一段时间。 可是现今,这位「城隍爷」不但是未曾恢复过来。 反倒是更显的「矮小」。 其变成如是的模样,原因很多,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此刻都不甚重要了,因为本来就无法可解,但是就在吴峰「接管」了此地之后。 就是这如是的刹那时间之中,一层一层的「衣裳」,竟然都重新叫「县城隍」穿上。 不但如此,便是连那些本来都化作了「泥塑木雕」的胥吏。 都再度活转了过来。 就在「文判官」大惊小怪之时候。 「城隍爷」未曾说话,反倒是「庙祝」从外头走了进来,他手中持著大鞭子,走了进来说道:「无须担心。这般颜色之火,不应该出现在本地。 但是既然出现了,我也就说了,这是天使到来,增添的香油灯火。 故而无须担心。 自然有天使前来护持!」 「天使。」 「文判官」闻言大喜,说道:「天使来了?是哪一位天使到来?」 「城隍爷」在此刻,终于是睁开了眼睛!他睁开眼睛看著「文判官」说道:「大胆!天使之事情,如何能叫我们得知? 聒噪!」 「是!」 「文判官」一想,立刻汗流浃背!只不过见著这眼前「灯盏」的颜色,还在发生变化,「赤金之色」,这在「川蜀行省」之间,已然是属于「大府」之间的「城隍」,方才能够承受的火力了。 但是现在,这「火焰」还在朝著更加尊崇之色上改变。 就算知道是「天使相助」。 可是这颜色,还是叫「文判官」脸色带上了惊恐。 「城隍爷」却不给「文判官」继续散播焦虑的可能,不过是开口说道:「文判,你带著人,前去赈济灾民。 我已然觉察得到,天使出手赈济了此处。 这应该是上头知晓了我们这边的事情,故而叫天使过来,加以帮助。 所以你们现在前去救灾,不得有误。 若是违抗了命令,即刻丢入阴阳鼎之中,化作薪柴!还有——」 说到了这里,这一次连「城隍爷」都有些不确定了。 他说道:「一日之间,莫非大事,不要找我。 我要朝著上头上奏。 香火变做如是颜色,已经非是我能掌握的事情了。 故而我要朝著上头上奏,需要去写奏本!」 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感觉到随著这「灯火」颜色之变化,大量的「香火」已经开始朝著城池之外蔓延了。 阳间有阳间的规矩。 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律法。 就像是县城之中,应有多少人,地处何处,赋税几何。 都是有定数的! 根据这些定数。 朝廷会将其分为上下几种。 阴间也是一样! 但是现在,他「忠平县城」的「城隍」范围,要从这「城池」之外出去——城隍城隍,城乃是城墙,隍乃是壕沟。 其掌握之地,就在这一座城池之中! 故而此间的「人道愿火」蔓延出去,就代表了「本县城隍」的「城池」,朝著外面继续扩张了,落在了「官面」之上,就是僭越! 属于是「城池扩张」! 这个罪名,就算是「城隍」,也承担不起。 但是奈何这种事情,就算是本地「城隍」也阻止不得,所以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将此事上报了出去。 但是就在上报的「过程」之中。 吴峰感知到的「黑暗」之中,再度出现了许多的「灯火」。 所以此番事情,实际上,是「便宜」吴峰了! (本章完) 第218章 非常好的师祖(12) 第218章非常好的师祖(12) 就是在与会的时期。 吴峰感受到自己「治下」的「人气」,开始逐渐到了城池之外。 甚至于来到了齐家庄的老店之中。 随即,还在继续朝著外头走,总数达到了两千户左右!这放在湖广、吴越,可能也就是一个中县的规模,就算是放在了「川蜀行省」那些「人口密集」的地方,也是一样。 可是在山区。 这就是妥妥的大县!上县! 就是在这些「香火」、「人气」都到了吴峰的身上,其「人气」之火焰,都化作了「赤金」之颜色。 吴峰的身形,也有了变化。 开始逐渐变大。 但是其身上之「精纯之色」,不得有变,这便是在「阴神」之中真的不可再真之「血脉之说」。 不得作假。 故而吴峰虽然坐在了一边,一语不发。 可是谁都弗敢于小觑了这位「天使」之所在,这些「城隍」还在开会,只不过每一次「与会记录」,都会交给吴峰过目,吴峰看罢之后。 他们方才会进行下一个阶次的议论、讨论。 事情多驳杂繁复。 但是其中诸多的事情,多是连其中行省城隍都做不得主,最后是要呈报给了最上面的「城隍大帝」。 只不过这些「与会记录」,吴峰只是看,并没有在上面签字的打算——其余的「城隍」对此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不过听著听著。 快要到了此会结束的时候。 吴峰终于听到了和自己切实相关的「议题」——从这些「城隍」的中下游之列,忽而走出来了一位「城隍」,其身上之色,便是「红」朝著「绯红」之色流转的过渡之色。 要是吴峰没有猜错,按照他现在说的,他应当是「江霭府」的「城隍」了。 他要奏报的是「滇地之妖」的事情,此事再请严重,波及到了本府的三县之地,并且还有扩张之事端。 「此事,须得本城隍和滇地之城隍相接触再说。」 行省之「城隍」这般说道。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按照常规的理解来说,就是没有法子。 「滇地」特殊,就算是川蜀城隍,也不得越省而为! 只不过吴峰此刻,微微抬手——他本来就不大,虽然坐在了一边,看似是一个局外人,但是他一抬手,俄而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连如山的「行省城隍」都不说话了。 吴峰伸出来了自己的手,在这等场合之上,吴峰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甚么话才合适。 故而吴峰先是抬手示意。 随后伸手讨要。 想来这般的动作,应该没错了罢! 果然,就是在吴峰抬手的时候。 都无须「行省」城隍说些什么,「江霭府」之城隍也无二度请示的意思,就将手中之「奏折」,放在了吴峰的手上。 吴峰缓缓颔首,做了一个「推手」的动作,示意「府城隍」退回去。 「府城隍」竟然真的如此就退了回去! 叫吴峰独自翻阅起来了手中的「奏折」。 甚至于此刻,「行省城隍」都未曾说话,吴峰则是示意他们继续,这会议方才继续。 现在发生的一幕。 叫吴峰心中终于从「推测」到了「确定」。 自己这圣王之躯,极有可能被他们当做了上面「使者」、「耳目」之流。 按照方才的「确认」,还有「旁听」,到了最后他「讨要」这个流程。 叫吴峰感受自己处于一种「监管」者之模样。 那么按照这样说,在此间,就和吴峰在阴土之中一样,并非是人形,而是根据修行如何,展现出来了如何的模样! 并且,这种「监管」之「人」,可能还是常态。 不然的话,这些「城隍」不会是这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只不过也就在这种时候,吴峰看完了关于「滇地」来的这「妖」的信息,第一反应就是,「少」,「太少了」! 整个信息之中,也都和「祝熊生」所说的一样。这「妖」是分为好几种形态,第一种形态,自然而然便是现在这一番情况,但是当其转变为了第二种形态的时候。 ——吴峰甚至还看到了「配图」。 是「龙卷」! 云下龙卷,云上则是大量的,难以笔墨形容之物,叫吴峰都有些蹙眉,不像是动物,倒像是更多的「龙卷」。 属于是「吸食人畜」,「千里无人烟」。 甚至于此物还有第三种形态,只不过寻常情况之下,其都是以「第一种形态」出现的,这也是它最为温和的形态。 只要其「进食」未曾到了「饱食」的形态。 那么它就不会转变到了第二种形态。 至于第三种形态,这上面没说,此物来自于「滇地」之「河池」之中!原先是由大量的「青铜神钉」钉在了河底,但是最近,地质变化,「地龙翻身」。 钉子松懈,叫其跑了出来。 「滇南行省」发过来了通告,至于他们是否做出来了补全之手段,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对于这「妖」的变化转腾之间,会有甚么样子的表现,其上倒是写的齐全。 吴峰将其递还过去。 最后,「会议」结束。 「公廨」消失,这一回,只不过结束之后,「巍峨如山」之「正二品」城隍,都未曾先走。 而是等待吴峰先走。 吴峰徐徐的收回了自己的「心神」。 便是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周围再度开始变冷。 到了最后,此地便是继续化作了他初始之时候来的那样,上上下下,俱都是「泥塑木雕」。 黑暗,死寂,叫人不清楚他们都各自在了甚么地方。 只有吴峰,身上尤有「焰火」。 像是一座「火把」一样。 奇怪的是,这样之下,吴峰竟然未曾得到了其余人之「香火」。 但是却又有「焰火」连结,想要接通到了吴峰的身上,吴峰置之不理。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吴峰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一番,吴峰去看之后,顺便还接过了这「奏折」。 但是都无须去看。 吴峰的脸色都变化的十分奇怪。 因为这一件事情,是从「县城衙门」到了他手上的,见到了这上面的文字,一时之间,就算是吴峰,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理来说,他此刻其实可以这样说。 那便是——「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 吴峰扣押下来了这「天使」之报导,心下再无疑惑,他明白在其余「城隍」眼中,自己是为何人。 再度收缩了自己的心神。 夜色渐浓! 吴峰站在了山林之中,饶是如此,身上都落上了一层薄雪。 但是他隐遁于「山林」之中。 故而「妖」也未曾将其收卷到了天上。 在「滇南」传来的信息之中,在第一形态之中,这「妖」属于是「被动狩猎」,「缓缓蚕食」。所以这样直接吸收的时间,还是很少的,但是现在, 远离人烟。 无月。 到了深夜。 故而吴峰久久未曾在阳间,现今这一番情况之下,陡然在此间,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此间之物。 既不「雪白」。 也无「翠绿」。 这暗色深邃幽远,出现在了此时。旋即在树后,凝聚而成了一位老妪的模样。 无面,且穿著寿衣。 站在了此间,对著吴峰招手。 「孙儿,孙儿,婆婆来了! 这就是婆婆说过的,无月,半夜三更,她会过来,并且随著她的喊叫,婆婆的数量,亦是在不断的增长。 一棵一棵树木的后面出现。 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孙儿?孙儿?」 她起初是不敢靠近,但是随著不断的叫喊,终于,这越来越多的人影越发的靠近了吴峰,直到最近的一位,抓住了吴峰的胳膊! 随后将吴峰一个拖拽。 吴峰稳稳的站著不动。 不过是被拖拽之后,陡然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目光之中,十分的澄净。 未曾有一丝丝的惊慌,实则他还是在回味方才自己遇见的情况。 还有最后,那些「城隍」身上「香火」,形成之状况。 不过他被抓住。 吴峰一把反手抓住了婆婆! 但是还未曾吴峰动手。 吴峰的背后,在这「妖」、「远离人烟」、「山婆婆的诡蜮」三重的保障之下,吴峰感受到自己身后的东西出现了! 「师祖」出现了! 只不过在此间,也在此刻,原本吴峰从未动过手的「雷符」,陡然从阴暗之中激发! 原先「山婆婆」之出现,都未曾叫这「雷符」自动激发。 可是到了现在,「雷符」刹那之间,将此地几乎都化作了「白昼」,可是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周围的树木,都被炸的裂开,宛若是在此地形成了一场「黑夜白昼」!其「雷符」威力之大,就算是吴峰亦未曾想到,但是叫吴峰更加未曾想到的是,就算是在这样的一道「雷符」之下,这一次出手的「师祖」,竟然亦一把握住了「雷电」! 随后叫「雷电」在自己手边「消弭」! 无人说话,这一回就连「婆婆」,吴峰都未曾得吃,就已经被这恐怖的「雷符」震碎。 随后那背后的「浓稠黑暗」之中,那一只手掌,像是拍苍蝇一般,朝著吴峰「拍打」了下来! 可以失败一次。 可以失败第二次。 但是现在很显然,「师祖」不想要失败第三次。 所以在这第三次之间,吴峰浑身上下,两条「青蛇」连带著两尊「尸」之所有「神韵」、「神咒」,刹那之间全部都出现,但是面对了这一只手。 那一只手,「冷硬无情」,殊无慈悲。 击碎了吴峰所有的抵挡,随后将吴峰拍打在了地下,差点肉身破碎。 伤至喋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就像是有人一巴掌拍在了地上,将地上的尘埃都拍打起来。 这些「尘埃」,此刻就像是从地下拍打出来的「黑暗」。 「雷符」犁平之地上,黑暗顿生,就算是在这「妖」的雪地之下,由纯粹的黑暗之上,生出来了一尊「菩萨」,目无表情的盯著吴峰看。 在这一瞬间,吴峰就可以确定,这「菩萨」,哪怕不是「师祖」,也距离「师祖」本身的模样不远了。 他失败两次之后,知道「傩戏」可能对于吴峰作用不大。 所以,他使用了自己的「老本行」! 一掌之下,看到吴峰还未曾死亡,他未曾说话,只不过是继续一掌! 吴峰体内,神音「荡漾」,但是无用,因为这一掌,甚至连天上的「铅云」都彻底撕裂,露出来了一个范围极大的圈口!在这「圈口」之下,红色再度出现在了「铅云」之上。 但是那又如何? 「师祖」不在乎。 第二掌之下,「师祖」的身形,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顺著这般手段过来,也有桎梏。 可是无所谓,第二掌之下,吴峰无人形。 但是「师祖」还是坚定无比的拍打下来了第三掌! 也就是在这第三掌的时候,从「青龙集」,三道磅礴无比的「大道神韵」过来,「菩萨」见到了这般的场景,双手捏「施无畏印」,随后施展「触地印」。 但他还是不搭理远处的三道气息,而是最后重重的化作「宝瓶印」,对著眼前的「山脉」,狠狠地锤打了下来! 「轰隆隆隆」! 在众人目光之下。 山塌了! (本章完) 第219章 使我皮摧肉烂(22) 第219章使我皮摧肉烂(22) 「师祖」动杀心了。 吴峰进步实在是太快了,就算是「师祖」,也不放心吴峰在这般下去,其不靠近「黔中」,不得被吃。 那么就此灭杀在了摇篮之中,也是应有之义。 「师祖」也得轻松。 不清楚为此「师祖」付出了甚么代价,但是效果的确斐然。 如此一下之后,抽身即走。 留下来了烂摊子,留给了此处之人自己处置。 只不过「祝熊生」哪里容的他如此潇洒快意? 就要动手之际,却还是被旁边的「清弘道人」一拉,开口说道:「救人!」 说话,抬头还看了一眼天色。 就见到被撕碎的「天穹」之上,诸般的「铅云」相互咬在了一起,在这一下撕裂出来的地方之上,却也未曾可见其中的奥秘,但是那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灭感觉,却叫三位道人,亦感觉到了不安。 好在此地距离「青龙集」甚远。 但是就算是如此,「祝熊生」还是说道:「留下两人,去找吴峰,另外一人要回去回遮了那些人。」 「好!」 未曾有「废话」,「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留下,无论如何,「祝熊生」都是要留在此处的。 谈不上信任不信任,「祝熊生」从来都不会给别人留机会。 他就是要在此处,将吴峰带出来。 至于旁边的「清弘道人」,脸色亦不好。 就在不久之前,韩云仙离去。 可是还未过去几天。 他嘱托下来的俩人,一个躺在了床上,道基受损,难以安康。 至于另外一个,此刻现在生死不知,完全落在了山里,遇见了这样的情况,「祝熊生」便是因修行如此,故而「喜怒行于色」。 所以叫人能够看到了他的焦急。 可是「清弘道人」,心里难道不沉重? 二人来到了山前,就见到山已经被击打的垮塌,半个山都陷了进去,碎石嶙峋,树倒杆折,但是最为紧要的是,二人站在了此处,都听到了其中「淅淅索索」之声音。 「清弘道人」未曾说话,站在了高处之后,他从袖子之中拿出来了一张「符箓」。 「符箓」无需念咒,他将这「符箓」朝著这倒塌之地的深处丢了过去。 便是落了下去之后,整个「符箓」开始烧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断壁」,见到了这底下的场景,但是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之间,就算是「清弘道人」,也感觉到了头皮一麻! 「蛊虫!」 「清弘道人」忍不住说道,随即看向了「祝熊生」,按照常理来说,「祝熊生」处置「蛊虫」,应该比较简单,但是随著这「符箓」的下落,二人的心也随著「符箓」一起落了下去。 因为他们看到,这底下的「蛊虫」,并非是常见的「五毒」。 甚至于,和他们所见的「蛊虫」都不一样。 因为现在落在了这下面的,是一个新的「王国」,是一处新的,他们未曾进入过的「王国」,在这个地方上,到处都是虫子,它们或者是趴在了石头上,或者是趴在了树上,藏在了阴影之中。 但是随著火焰落下,他们「豁开」的这一道「地下深渊」,却是一张一张的「人脸」组成。 不, 或许不是「人脸」。 这是一张一张的「菩萨面」! 这些「菩萨面」之下,是大量相互吞噬的甲壳破碎的声音,是大量触足不断走动交织的声音。 但是无论这底下是甚么。 随著这「符箓」的落下,这些「脸」都默不作声的随著这「符箓」的落下而转动。 每一张脸都好像是一张微笑的「菩萨面」,在这「火焰」的照耀之下,散发出来了迷人的光晕,但是同样的,在这些「菩萨面」之上,不断蠕动的「蛊虫」,却叫这些「菩萨面」光无定形。 每一道光线不同。 每一次观测的点位不同。 「菩萨的脸」就不一样。 所以「佛本无相」。 但是这个词语用在了这个地方,不但是未曾叫人感觉到了「佛」的慈悲,反而是叫上面的两位「高功」,都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清弘,」祝熊生说道:「这种情况,你可见过?」 「未曾。」 「清弘道人」说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在上面为你护法,你去下面找人。」 「祝熊生」望著这般凶险之地,看了一眼天上的「妖」——铅云重新形成,但是这一次,周围却无一点遮蔽之地。 这就导致了从「铅云」之下,落下来了一些「似有似无」的「触珥」。 而在这「深渊」下面。 随著「符箓」的光芒徐徐的消失,那些正在微笑的「菩萨面」,乃至于更多的「面」,都藏在了黑影之下。 这样看上去,不管是这上面还是下面,都是「龙潭虎穴」! 「好,我下去!」 但是「祝熊生」并无犹豫,开口说道。 随即,他拿出来了自己的「帝钟」,开始摇晃,脚踏禹步,「经坛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 说罢,未曾有「法坛」,故而也无「镇坛木」,但是事出突然,也顾不得这其余,「祝熊生」直接用自己的修为和「法箓」硬压。 随即说道:「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咒说话的功夫,他用力在上面跺脚,如是三下之后,此地起来了一阵风,「祝熊生」不管这么多,从自己的袖子之中再拿出来了一张符,从鼻窍之中喷吐出来了一道火焰,点燃了「符箓」之后。 「符箓」落下,「神韵」纠缠而出,随即一阵阵的「阴风」,俄而吹向了这「深渊」之中。 便是来寻人! 尽管看著这「深渊」,「祝熊生」也为吴峰心焦。 要是吴峰埋在了山间。 ——前提是他还是一个完整的,并非是肉糜的形态之后的话。 他的皮肉要比山里面的石头还要硬的话。 那么通过了种种手段,总是还能找到吴峰之所在。 正所谓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未曾找到了「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阴风落入了这「深渊」之间,未曾进入多少,便被吃掉了,只不过这「阴风」数道,就算是一道被吞吃掉,也有其余之「阴风」依旧蔓延入内,里面一张张的「菩萨面」见到了「阴风」,在「阴风」吹拂之间。 「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真实不虚的听到了这些「脸面」,传出来了说话的声音。 「吉祥——」 「如意——」 「往前,往前——」 「可得智慧,可捡佛宝——」 一时之间,在他们的阴风落在了这「深渊」里面的时候,一切东西都仿佛是活了过来,开始借助了这外面的「风」说话。 并且各不相同。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之中,「清弘道人」微微抬头,看到了垂下来的「雾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就好像是这铅云快要压倒他们头上了一样。 「快些。」 这下,就算是「清弘道人」也忍不住说道,他的头发,除了被发冠束缚住的那些,其余的地方,都开始朝著上面徐徐飘动起来。 就好像他被雷电确认过了一样。 …… 「黔中」行省。 山中之山。 此处,是真正的无人烟。 这是连山民都不会进来的地方,属于是山中之山,山中之海,寻常就可以见到瘴气乌云蔽日,毒虫化作了天母,在太阳光之下,整座山都形成了一种神奇图案。 无法解释的「图案」。 就算是距离这一座山极其远的地方,有「土司」的山寨,但是他们甚至平时都有胆去看这一座山之所在。 对于万物有灵的「原始信仰」之中,甚至都不包括那远处的一群山,连「祈求不加害」,都弗敢于提起来那些山的名字。 或许曾经有人想要降服过这些山,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就在这样的山上,有一座古刹。 它在山上,可是它却在谁人都不可能来到的山上,树木遮天蔽日,时时可见著火和雷劈的痕迹,但是无论是著火还是雷劈,都未曾在此处形成了山火。 古刹早就无人烟。 况且,这「古刹」,也根本就不像是正常修建,因为整个寺庙未曾可见窗户,大多都是密闭! 而现在,因为地龙翻身或者是其余之原因。 此物有一大部分,沉降陷入了地底下。 站在了此间,还能听到了这底下「地下暗河」的声音。 这寺庙在上面的,本身就只有极小一部分。 但是就是在这一部分之上,留下来了大量本土的「巫教」,或者是「土教」的痕迹,在这些痕迹之上可以看出来,这些本土的「巫教」亦或者说「土教」,对于此处更是又怕又惧。 可是无论如何,「土教」暂时离开了此处,可是寺庙却还在这里。 从这塌陷的地方朝著里面看,甚至可以看到,这寺庙沉陷进去的地方,是一座「大墓」,大量的石洞之中,都有陪葬品和尸骨的痕迹,甚至于有的石洞之前,挂著如同是「门帘」一般之物,遮盖在了此间。 英雄未曾捣毁这里,但是这里的确是给吴峰一个难忘的「大手印」! (本章完) 第220章 化道(12) 第220章化道(12) 顺著此路继续往前,还有一段隐藏在了山林之中的道路。 只不过这些道路都被草木蒙蔽,毒虫撕咬。 就是以往的「土教」、「巫教」之人,都未曾深入其中,再往前面去看,就是一片无光之林,大量的树木高耸入云,矮小的树木死于其中。 故而死去之物,形成了可怕的「瘴气」。 这里,就彻底没路了。 没有人知晓此地过去,到底是否能够从中找到道路上去。 故而也就没人知道,大山深处到底是有甚么。 唯独在此处。 站在了古刹之前。 顺著「川蜀」行省的方向往远远望过去,就会发现,要是能够洞穿了山脉,那一片葬送了「吴观音佑」傩戏班子的湖泊,就坐落在了三座大山之间。 永远碧蓝。 也就是说,当年一行人还未曾见到过自己「师祖」如此的模样,便已经惨遭毒手。 反倒是吴峰这一遭,却是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于「师祖」的爱。 「师祖」不怕天才。 就是如同吴峰「师公」这样的「天才」,他只是会由衷为他欢喜。 随后吃掉了他们。 为「师祖」带来了一张一张的「傩面」。 维持「师祖」的人性人形。 可是现在,吴峰之进步速度,已经不属于「天才」之列,就算是「师祖」,不过是粗粗一算,就发现再这样下去,有朝一日,他恐怕并非吴峰的对手,故此他甚至不惜悍然动手。 哪怕有可能在他这个「徒孙」的进步过程之中,他的这个「徒孙」,卡在了省变,乃至于国变之上。 万世踏足于此。 不得寸进。 但是「师祖」不会冒险。 「已经近乎于妖的气息了,其气韵之变化,引起来了此间的变化,整个深渊之中,尽皆都是蛊虫! 要是不在此处做一个醮场。 不过多少时候,这些蛊虫怕是都要引起来了这里的变化,叫此处变成一座蛊山!」 「祝熊生」说道,此刻,时间也未曾过了一二。 「土地」治下的阴风无用,钻入了此间,到不了多少就被无情的绞杀,不得下去,还不等他们再用了什么手法,就迫不得已,自己入内了。 「祝熊生」摇动了自己的「火铃铛」。 一道「九头无尾长龙」从「火铃铛」之中蔓延了出来,烧的这底下的「蛊虫」「哔啵哔啵」的乱响,叫他和「清弘道人」行走在了这崩山之中。 他们的头顶之上,已经甩起来了「朔风」,刮的这「石头」乱走,杂物升天。 只不过其暂时还没有靠近了此处的打算。 仿佛此处的「蛊虫」,也在影响了上面的「妖」一样。 「祝熊生」在这底下,不断地「晃动」起来了自己的「铃铛」,在他们身边形成了一道「火龙罩」。 随著他们从此间沉了下去,朝著更深处走。 在这「哔啵哔啵」的乱响之间,二人听到了别样的声音,从这底下传了出来。 也是「毕波毕波」的声音。 「底下也著火了?」 二位道长相互看了一眼,立刻觉察到了什么,朝著那发出了声音的地方摸了过去,火龙烧的周围的「蛊虫」都炸了开来,也不是没有「蛊虫」想要对付两位道长,不过两位道长并不在意。 越是往下,黑暗越浓,「蛊虫」也变得越发的诡谲。 但是就在他们接著往下的时候,忽而之间,从旁边的碎石之中,猛然钻出来了一只手臂。 二位道长都被吓了一大跳。 随后,一个人从其中艰难的爬出来。 尚且不等二位道长动手,吴峰就从里面爬了出来,大声的证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奇怪的是,此刻吴峰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绝对不致命,就好像是方才那将山都震碎的手段,对他无用一样——单纯的巨力,的确对他无用。 因为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化成为了和「妖」一般本质之物,就算是这样的巨力,也并非是「最高伤害」。 他的「神韵」,免疫大部分的「物理伤害」。 但是盖不住「师祖」也不是甚么正常人,所以见到了「火龙」过来,吴峰说道:「别过去,那下面是底下有蛊虫在模仿上面的声音,吸引人下去,方便进食!」 「祝熊生」凝视著从此间艰难爬出来的吴峰,仔细的审视了对方之后,开口问道:「你无事?」 吴峰:「山都被打成这样子了,我怎么可能无事?道长,我都快要被打死了。」 吴峰说的是实话。 到了最后,吴峰甚至连「刺王杀驾」都打算用出来,在使用出来了「刺王杀驾」之后,吴峰还打算在此处使用「水德生杀」,至于这一下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吴峰都顾不上了。 暂且不说那猛然的几下锤打。 为了除害,「师祖」是真的用上了真本事,力大无穷的锤打之下,真正要人命的现在混在了吴峰身体之中,想要叫吴峰魂飞魄散的两道力量! 一道自然就是「蛊」之力量。 深黑的「神韵」,化作了一道「蔓延无边」的黑色「河流」,流淌在吴峰的身体之中。 正在吴峰体内,不断地解构吴峰的神韵,叫吴峰的两座「神庙」,此刻都不得打开,连同「驰道」,都腐朽断绝,表现在了吴峰的身体之上,其实就是吴峰的「神皮」、「神骨」,都脆弱如同是腐朽的竹子。 其这一手段,有些像是「山婆婆」的手段。可比之于「山婆婆」的手段,不知道凄厉了多少,厉害了多少。 这便是吴峰察觉到的「位格压制」! 吴峰的两道「神韵」。 无论是「玄冥之尸」,还是「句芒之尸」。 都在这「蛊」的力量之下,节节败退,不得用「青帝」之手段,抚慰吴峰之伤痕。 反而是吴峰的「玄冥」脚下两条蛇,和这「蛊虫」其力相当,甚至于还压了这「蛊」一道,以小胜多,维持著吴峰现在的模样。 至于另外一道力量,则是更加精纯的「大手印」! 不过「大手印」之中的力量,化作了一尊「伏魔印」。 进攻的是吴峰的「魂魄」、「意」之所在。 但是和「蛊」的力量不同,此「伏魔印」朝著吴峰眉心而去,只是到了吴峰的眉心之中,就被一动不动的「天德」打散! 宛若是一道打碎的陨石一样。 落在了吴峰的「湖泊」之中。 尚且未曾建功,就已经落在了池子之中,被池子之中的「火焰」点燃,一半是落在「人道火焰」之中。 叫吴峰的「圣王之躯」再度恢复运转。 至于另外一边,则是在燃烧之间,想要修补了吴峰身上的「伤势」——无血肉,但是为「神韵」的躯壳。 所以现在这情况,吴峰实话实话,说道:「都快要死了,哪里来的无伤。」 「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相互看了一眼,「祝熊生」在一边压阵,「清弘道人」上前,将吴峰拉了过来。 就看到吴峰虽然看上去还是「完全」。 真的仔细去看的话,就发现吴峰有些地方,甚至于是虚幻的! 就好像是「缺了一块」! 至于说不缺的地方。 更是颜色「黯淡」,这般的模样,叫「祝熊生」脸色也发生了变化,他盯著吴峰,快言快语说道:「你莫非已经摸到了道韵所化的边缘?已然已经超出了凡俗之变?不对,不对,你自始至终未曾有化道的模样。 你不是道人,也没有授箓。 就算不是天师道箓。 你身上也没有其余几家宗坛、法坛的道箓,看上去更像是以前的巫韵,但是巫韵也没有扩展到这个程度——」 「祝熊生」不愧是高功道人,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吴峰的某一些底细。 虽然距离看穿吴峰还有一大段距离。 但是就目前所看到的这些。 还是叫他心有疑惑。 吴峰被「清弘道人」拉了过来。 「清弘道人」察觉著吴峰「表皮」之上的「气韵」,随后对于「祝熊生」说道:「好了,先别说了,将人先带出去。 不然落在了此间,郁气横生之下,难免出了差错。 有什么事情,外面再说!」 「祝熊生」见状,也扶持著吴峰朝著外面走,而吴峰则是闭上眼睛,在他的眉心中间,殷红如血。 却是吴峰趁著这个时候,调动了自己的「祭火」。 就算是「祭火」无用。 吴峰也要调动起来「人道之愿」,起码是将自己体内的这些「蛊虫」之力驱逐,对于这一番「师祖」的忽然袭击,吴峰倒是想的清楚。 他的这个情况。 就适合是为「杀不死我的,只会叫我更加强大」。 火焰从他的身上「流淌」出来,却并不伤人。 同样是「玩火」之人。 「祝熊生」看了吴峰两眼。 眉心这等险要之地,就算是在「符箓派」之中,亦是一个顶顶要紧的地方。 作为「符箓派」之中的「高功」,对于吴峰现今所学,他也有好奇之心,但是无诧异之心。 这便是因为「授箓」之上,还须得自己修行。 而随著「修行」和「授箓」,二者并驾齐驱,那么首先出现变化的时候,就是在和「府城隍」差不多相同实力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会出现「授箓」之后,「神韵养生」的情况。 再往上,就是「授箓」之上,「道韵化」的情况,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授箓」就伴随著大风险,有的人,就像是韩云仙,到了一定的「授箓」层次之后,不敢寸进。 并非是无人可以为他授箓。 恰恰相反,是他不敢授箓。 强行越过了本领授箓之后,前后差异太大。 道人便会「化道」。 也就是无自己之意识形体,融入了「法箓」之中,成为「法箓」的一道住脚。 失去真我,别说是赤子真心了,连自我都不见。 属于是修道之中的「大恐怖」。 难以言喻!难以预防! (本章完) 第221章 呵斥(22) 第221章呵斥(22) 只不过这些事情,便是在道人们之中,也属于是有一定门槛的秘密。 甚至在许多「典籍」之中,都不会记载。 就像是「平风」道人。 他尚且未曾被授「五雷箓」,故而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 「平风」现在的「法箓」,还不至于叫其「化道」。 至于吴峰。 他的模样,已经有些像是在朝著「化道」发展,便是从这一种「凡俗」之体态,靠近于不灭之「大道」之形。 只不过他哪里知道。 吴峰的这一套手段。 最后的形态,本来就是重新开出来一道「宇宙」。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道韵化」是比现今许多修行要早。 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最为凶险是为「天庙」,也就是在自己眉心的「上帝庙」。但是这个「庙」,却是最后开的。 「祝熊生」的担心,虽有理由,并无实际意义。 可是现在,吴峰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在他的体内,「师祖」的「馈赠」如今早就开始了翻江倒海。 至于上头的「妖」,更是叫诸多的「龙卷」,在上面横扫漂浮。 好在也只是在此地附近产生了可怕的变化。 未曾波及到了「青龙集」去! 两位道长上去之后,扶持著吴峰,快速的朝「青龙集」过去。 「祝熊生」将自己的道袍解了下来,披在了吴峰身上。 遮住了吴峰身上那些「残缺」之地。 「清弘道人」始终未曾说话。 他小心的护持著吴峰。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清弘道人」还将掉落在了远处的两件物品。 一道「雷符」,还有一本「五府」论,从远处收摄了出来。 到了最后,吴峰其实也是爆装备了,只不过「牛头」和「蟒皮」,虽然看起来是两件外物,但是实际上都是吴峰「神韵」神通所出。 连带著「师刀」,「剑符」,「镇魔钉」等物,都未曾离开自己。 但「雷符」和其余一些「衣服碎片」,都被「师祖」的大力,完全掀飞了出去。 未曾落在了「深渊」之中。 也没有落在了原地,被吸了上去。 故而还可以带走。 只不过三人到了地方上,衣服头发一个劲儿的往上「甩」!直到离开了那里,方才显示的正常了些,二人也放慢了速度。 将吴峰带到了一间屋舍之中。 「清弘道人」将「雷符」和「五府论」都留在了床边。 随后二人从房舍之中走了出来。 俱都无言。 相互看了一眼之后,自顾自的离去。 不过过了一会儿,「祝熊生」就再度折转了过来,站在了吴峰的门外也不进去。 他也只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清弘道人」和「云须道人」也知道这件事情,自然也没有说话。 但「祝熊生」此刻,反倒是对于吴峰这个人,起了些好奇之心。 每一位修行「符箓」之人,都会遇见了这般的情况。 「大道之形,玄之又玄,大道之道,高渺而深。故而求道之路,也不过是上下探索,摸蹩而行。」 但是吴峰现在之情形,却叫「祝熊生」也有了学习之心。 卡关的滋味并不好受。 甚至于从某一种角度上来看。 「化道」对于个人来说,自然是一场灾难,可是对于整个「道箓之体系」来说,并不算是坏事。 整个朝廷之中,修行之上,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并且,「道箓」并非只有「天师道」一家。 恰恰相反,「祝熊生」这一脉,就有自己的「道箓」,可以顺阶往上。 到了最后,便是太上赤明昭炎火德真君箓。 虽然未曾到了最为高远之地,比之于「龙虎山」的「道箓」,上限还是有些不足。 但是已经足够「道人」修行。 是为朝廷都认证的正法。 并且就在前些时候。 皇帝的「承天大观」之中。 在皇帝得到了「老子」的传书之后,也是闻言其从「老子」的手书之中。 得到了一道完整的「法箓」谱系。 可以为道人做「登天之阶梯」。 只不过直到如今。 这一道「谱系」是什么法箓体系,皇帝还是未曾说出来。 但是谁人都不敢将其等闲视之。 毕竟「度牒」已经捏死在了朝廷的手中,就相当于天下「道人们」的命脉,已经落在了朝廷的手里。 要是朝廷再有了「升箓」的体系。 那对于所有的「道人」们来说。 都绝对不是好事。 对于修行来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雪上加霜」! 如今皇帝,叫人琢磨不透。 正所谓是「虚而实之,实则虚之」。 皇帝的底细,他们谁都看不出清楚。 皇帝的想法,他们也都看不透彻。 或许做了一段时间「活神仙」的韩云仙,能看清楚皇帝的意思。 但是他已经亡故于此。 但是现在看到了吴峰。 「祝熊生」忽而觉得,自己的这位老友,他也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他留下来的这两个人。 都身怀绝技。 有些意思。 …… 吴峰盘膝坐在了冷舍的床上。 也顾不得外面的事情。 能够察觉到外面有人在护法,但是现在的吴峰,身上到处都是「祭火」。 在他的体内,这些「蛊虫」的力量,十分之浓郁。 极其的「深厚」。 它们孜孜不倦的想要将吴峰的身体当做「巢穴」。 就和「妖」对于此地「土壤」所做的事情一样。 「以战养战」。 只需要种下来了一颗种子,就已经会结果发芽,这一招,也是「无往不利」的手段,只不过很可惜,这一次「师祖」遇见的,就是吴峰。 吴峰现在已经确定,「山婆婆」和「师祖」,一定遇见到了某一个类似于「天德」之超然物外的「妖」。 所以他们之力量,绝对就是「某一种力量的一体两面」。 因为其太过于庞大。 就像是「盲人摸象」。 这个摸出来了「大象腿」。 那个人摸出来了「大象尾巴」。 故而施展之间,都各有不同,但是它们的本质却又是相同的。 吴峰的「祭火」遍布流转之下。 先从自己的「眉心」之下的「驰道」开始。 先走「眉心」—「青帝庙」这一段的「驰道」,在这一段「驰道」之上,吴峰只是感这些「蛊虫」的力量,和「阴土」一般,难以燃烧。 但是遇见了这样的情况,吴峰不但是未曾感觉到了「惊恐」,「担心」,反而是觉得「有些意思」! 「师祖」的这一顿打,不是白挨的! 正所谓「谜底就在谜面上」。 「师祖」就像是「尼罗河的洪水」,在捣毁了一切之后,还留下来了「肥沃的土地」。 吴峰深深的吸了一口,只不过有些叫人失望的是,就是在这种「吸收」的时候,这些「云雾缭绕」之间,却不得进入了「两座神庙」之中。 吴峰现在也不能再开了「神庙」。 他的身体之中,现在是一片糟糕,故而这些「云雾」,则是都坐落在了吴峰的「眉心」之中。 不管是「天德」。 还是「人愿之湖」。 它们对于进来的「云雾神韵」,都是「秋毫无犯」。 很快,此间就多出来了诸多缭绕的「云雾」,也便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其实还是在寻找自己的「圣王之躯」。 哪怕是「残破的圣王之躯」,其也应该是在自己的体内。 在前面挨打的时候,吴峰的「句芒」、「玄冥」神韵,俱都受伤,但是奇怪的是,吴峰的「圣王之躯」还是好好地。 所以在这般时候,吴峰甚至还有心情去寻找「圣王之躯」之所在。 但是伴随著这一次他的不断寻找,吴峰却发现,事情也有些不对劲了。 未在「经络」和「穴窍」、「魂魄」之中。 吴峰原本以为是再度在身体之中开凿出来了一条新的「经脉」流动,但是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这个所谓的「虚空开凿」,实际上亦不过是它出现的「错觉」。 实际上,「圣王之躯」的出现,一直都是在他可以「看到」的地方。 就是在「湖泊」之中! 是在「眉心」之内! …… 大雪还在下,只不过此一番,胡广义却被叫到了县衙之中,未曾看座,甚至于是叫胡广义跪在了地上。 砖头冰冷。 膝盖也有些疼痛。 但是胡广义一言不发,低头做出了认错之状态,可是就算如此,眼前之人也不打算放过了他! 他指著胡广义,「指桑骂槐」说道:「你这厮,刁钻奸猾,身上既然未有功名,如何不跪?难不成你是藐视本官不成? 你真是甚么东西!得了些好处还能教你反了天不成?也不在镜子里头看看自己,尖嘴猴腮的样子。 也配这般拿大? 以为本官拿你没有办法,真以为已经翻过了身,也可以和本官这般的读书人一样,翻身作人了?」 这一次叫胡广义跪的,自然是本县的「老父母」,胡广义也能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位本县父母官如此之做,本来就是一个「杀鸡给猴看」把戏,与其说是在威慑他,实则是在发泄对于「老爷」的不满罢了! 不然的话,胡广义知道自己这般人物,不泄露了真实身份。 他还不够叫县太爷看上一眼。 只不过对于县太爷辱骂自己「老爷」的话,胡广义自然也不能当做听不到。 但县太爷和「老爷」关系忽而这般紧张,其实也有缘由——自然就是吴峰这些天神出鬼没,县太爷请了好多次,都不可能出现的缘故了。 就算是吴峰有些功劳,在县太爷眼中,也不是他如此拿大的屏障! 故而县太爷几次三番叫人来不得,已然是有些想要来点「杀威棒」,好好杀杀吴峰这「傲气」的打算了! (本章完) 第222章 山民叛乱(二合一) 第222章山民叛乱(二合一) 将胡广义带到了县衙后头,县令做足了威势之后,方才叫他退下。 只不过就算是如此,临走的时候,「老父母」还是对著胡广义说道:「我已经有言在先!要是这一次,你们吴家傩戏班子的傩戏还不到位,莫要怪本县不教而诛了。 义民的牌子,本官能给你挂上去,也能给你摘下来!回去告诉了你们的班主,人,要知进退,识抬举!不识抬举的东西,就是一条咬人的狗,是要被打死的东西! 五天,五天时间,我见不到你们的班主,你们也不必在此处待著了。 下一次我也不会叫你过来,自然有捕头带人,拿著帖子过去,好好的叫你们的班主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是个甚么东西!知道自己是一个甚么地位!」 说到此处,县令言语极戾,言辞之中已然不假辞色,胡广义一言不发,连连叩拜,做出十分恐惧害怕的样子。 到了后面,更是两股战战,连走都走不稳了。 他这一番没用的样子,看的县令更加的心烦意乱。 呵斥说道:「走不了,那就滚!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胡广义还真个从此间滚了出去,脸色煞白,看的县令再起来一层的窝囊火。 但是等到了胡广义离开县衙,回到了自己的地方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爷」门面上的「牌匾」,森然回到了侧房。 脸上再也不复方才惊恐之表情,他在此书写一封,将今天的事情都记录在了上头,随后,他又觉得不妥当,索性将这一封信撕碎,烧了。 自己穿上了厚衣裳,打算亲自将这件事情告知于「老爷」。 一位「百里侯」发难,并不是寻常小事。 这就算是落在了一家「中户」的眼里,那都是天塌了的大事。 除非是本地有些通天手段的地头蛇,才能和这县令掰掰手腕。 按理来说,一个傩戏班子的班主,是没有资格和「县令」大人掰手腕的,但是奈何胡广义深切的知道,自家的「老爷」这个人,一日对他,宛若是一秋。 就是这几天时间,胡广义未曾见到了自家的「老爷」,他就知道自家的「老爷」一定是今非昔比,所以县令的事情,已然不需要他担心老爷了,他现在需要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操作罢了。 还有对于本县城之中的「白莲教」,应该如何改造的「计划」,这些事情,都要告知于「老爷」。 也是叫「老爷」,知道他这些天在县城之中,也不是白吃干饭,也是做了些活计的。 趁著还没有关闭城门。 胡广义轻车简从出门了。 他浑身上下包裹著厚厚的衣服,隔绝了这内外的严酷气息。在此间的「妖灾」之中,他因为被自己的「师祖」追杀,反而是得了些好处。 全身上下人气不泄露,再加上「人道愿火」经由吴峰的意思,铺展开来。 也算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吴峰一举一动,活人无数。 正暗合了「祸福相依」的定律。 只不过走出去之后,尚且还未曾离开了县城。 看到了路两边的冻死骨。 这严寒天气,也只有在县城的主街之上,才会有人出来,将路倒丢掷出去,越是朝著城墙边上走,就可以看到城墙大门洞开,但是那些守门的军士,早就不见,不知道是躲在了哪里避风遮雪。 地上又是厚厚的一层厚雪,如此看来,也无人上前清扫。 到了外头,路倒就更多了,除了一条行走的主路,其余的地面上,全部都是积雪,人难行走。 整个地区,都是一片衰败死寂的景象。 若是以往,胡广义见到了这般的情形,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正合了他们想要造反的心思,他巴不得此地越乱越好,可是自从跟了吴峰之后,他就不这样想了,因为「老爷」心善,不喜欢见到这般的场景。 他已经筹措了一批粮食和厚衣服。 但是却不敢赈灾、设粥棚。 因为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这样的人来做!想要赈灾,那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要是一个官宦之家,那么自然无须担心赈灾之后的事情。 但是要是本地名声不足,又无县令出面。 那就算是有此心思,也不敢这样去做。 能够出面赈灾救人的,只有当今朝廷。 当今朝廷叫你设了粥棚,那你还能得到了一块「义民」的「牌匾」,但是朝廷不叫你这样做,你自己做了,那就是「收买人心」之举动,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比饿死了人还要危险的大事。 故而见到了这些人,在两件事情之后。 胡广义又将这一件事情加在了心上,随后朝著「青龙集」过去。 只不过这一番,他特意将自己的武器放在了外头,于粮自备。 甚至于连牲口,都换做了一只「病驴」。 因为一般而言,在出现了如此天灾的时候,就是外面遍地是匪徒的时候,人在县城之中,还有城隍庙上下加护,保全安全。 可是在这外头,能拿起来刀子的,都是匪徒。 「忠平县」。 城隍庙。 「城隍爷」将「天使」之事情上报上去,久久不见回音之后,却也未曾在意。 因为这才是应有之理。 对于他来说,事情只要办上去了就好。 至于上面未曾留下来只言片语,却正说明这「天使」来的真实。 只不过一关过了,下一关便有些难过。 「城隍爷」看著眼前那在「赤红」和「金红」二色之间不断流转,不得停歇的「人道香火」。 颜色叫人欢喜,更叫人恐惧,这些火焰,已经超过了他可以掌握的品级,就算是「府城隍」,恐怕也无法完全掌握这个层次的火焰。 因为他看得清楚,这些「香火」勾连到了更远处的村庄。 在一些乡村之中,是有一些「yin祠野祀」,对于这些事情,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只要其并非是「邪神」,而是一些未经礼部祭祀之神即可,只是现在,这「香火」过去,竟然直接占据了此间的位置,将它们都纳入了「城隍庙」之中。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除了这城外的窝棚村舍。 就连齐家庄,汤家庄,齐家堡,都已经进入了「城隍」行在。 甚至于就算如此,这些香火尚且还不满足。 还朝著更远处——也就是山林之中的那些半山民村寨行走。 一般而言,这便是代表了「战争」。 这一点,「城隍爷」是知道的,「城隍庙」香火一旦过去,就会引动了此间的战争,因为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山里的「山民」,不乏「豢鬼」,或者是「豢诡」之人,故而他也须得「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好短兵相接。 好在虽然这般的「反哺」之「人道愿火」,大多都进入了「天使」的肚腹之中。 可是光是从「天使」手中泄出来的一些「香火」,已经足够他们这个「城隍庙」重新建设了。在这「香火」的重新反哺之下,「城隍爷」的身形,开始变得巍峨了起来。 代价则是此间的阴土,已经不得为他掌握。 他的「位格」不够,所以实际上此间阴土,应该是落在了「天使」手中。 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配合「天使」的行动罢了,上面的心思,向来难以揣测。 故而就是这个救灾,「城隍爷」上心的很,但是就算如此,他也对于「妖」 ,无能为力。 只能如是看「天使」的了! 等到胡广义花费了三天时间,千辛万苦的来到了「青龙集」旁边,便是他也有些狼狈,差点就成为刀兵之鬼。 好在每一次都化险为夷,饶是如此,他也头上见汗,终于见到了「青龙集」,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了眼前的「青龙集」,他也有些吃惊。 —— 整个「青龙集」,热火朝天。 但是每一个做活之人,却身上连一点热汗都不出。 一点人气都不泄。 所有人都在扫雪,归纳,将这些雪放在了箱子、簸箕等等能寻的到的「容器」之中,随即如同长龙一般,收拢在了一处。 这些人里,不止是有年轻的男女,以往之人,现在甚至还有「道人」—一这「道人」,自然就是「平风」道人。 他站在了屋檐上,宛若是鹰隼一样盯著做活的众人,却并非是为了「盯梢」,也不是「监工」。 他是防止这些人被「万一」的「妖」吸走上天。 甚至于他在此间还见到了杨老镖头。杨老镖头一行人都在其中。 并且看其样子,连「趟子手」,「家属」,全部都搬迁来到了此处。 整个「青龙集」都活泛了起来,站在了外头,胡广义正在揣测「老爷」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就听到了「老爷」在他耳边说话。 「你来了?」 顺著吴峰的指引,他来到了吴峰「养伤」的「房舍」之间,见到了吴峰。 吴峰坐在了床上。 但是叫胡广义心中一颤的是,在他拉开这屋舍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整个屋舍之间,已经是「花团锦簇」。 而坐在了「花团」之间的吴峰,则是端坐在其中。 眉心一点「殷红」之色。 火焰遍布周身,叫吴峰宛若是火中之神,见到了此幕,就说吴峰现在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也有人相信。 起码胡广义就相信。 胡广义下意识就要跪下,但是未曾想到,还不等他动作,就被脑子之中的声音阻止了。 吴峰睁开眼睛,随后当著他的面前,将面前的诸多「积雪」,一把火烧掉,从其身上的火焰将「雪」烧成了「云雾」。 吴峰一口将其吞下。 如此违反常识的画面,胡广义却不以为意,说道:「胡广义参见老爷。」 吴峰则是说道:「怎么了,见到我这个样子,很惊讶么? 你不是画了一个我四不像的样子,挂在了你的案头,叫人可以时时祭拜我吗? 怎么如今见了我真人,就这一副模样? 莫非你也是叶公好龙之人?」 胡广义闻言,打了一个哆嗦。 对于吴峰将这些事情都知道,不但没有感受到惊讶和恐惧,反而是心生满意这便是胡广义寻常做事,都极其慎独。 便是独自一人的时候,连腹诽都不做。 故而听到吴峰知道这些事情,他真心实意说道:「老爷明察秋毫,」 他对于吴峰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一点都不关心的,相反,在吴峰说出来了这件事情之后,他反而是更加放心了! 就应该如此,理应如此! 「老爷」就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这才是胡广义想要依靠的「大树」,在这一棵大树之下,他方才能够施展了自己的手段。 吴峰说道:「我并非是明察秋毫,不过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场大雪下来。 这一场大雪,差点叫你压不住了手下之人,这样,我这一次给你一些保护。 叫你不至于稀里糊涂,就在这里失了性命。」 「是,多谢老爷。」 胡广义再度松了一口气,他也有这些方面的担心,但是因为此事不是最重要的,故而他也未曾说出来。 「老爷」提出来这件事情,那么这事情就再好不过。吴峰说出来这些,也不是为了敲打他,胡广义给他的感觉很是奇怪,但是不论如何,吴峰现在的确是很需要这样一个人。 因为他终于可以「慢」下来了。 底下的「阴土」,已经完全不是他可以处置的事情了,甚至于,这「阴土」 都有可能是一道雷。 至于韩云仙埋雷给谁。 吴峰也不太确定。 只是有所察觉。 吴峰阅读了韩云仙留下来的信筏,在这信筏之中,有许多事情,韩云仙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而许多事情,都需要「避尊者讳」。 不能写出来。 但是可以「引人推敲」! 在这信筏之中,就是四件事情,韩云仙叫吴峰一定要记住。 第一件事情,是他只有一次下「阴土」的机会。 就是在进行「科仪」的时候,进入了「阴土」的。 在这之后,无论他得到了什么,或者是失去了甚么,都不得再进入了阴土其中,直到这片「阴土」消失。 因为「庙有异主」,「土有亡灵」,在这之后,「阴土」就是真正凶险之地,换了主人,原先那宽厚仁慈的主人,就会换上了一位凶戾之主。 他要是再去,很有可能会被打死在下面。 按照吴峰的想法,很有可能就是「阴土」之上,会因为此间事情发生变化,感觉韩云仙的意思,最有可能发生的变化就是,「天九」会通过种种手段,回到阴土之上。 也或许是有其余的变化。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吴峰「听人劝吃饱饭」,不去就不去了。 况且现在吴峰如是的模样,也不适合再入「阴土」,但是等到可去之时,那另外一端的「旧汉」阴土,吴峰还是免不得要去一次的。 「赤色面甲」的神人相助的事情,他要记住。 第二件事情,则更加的古怪了。 韩云仙的意思是,叫他死死的记住了当时他给吴峰画出来的画面,不得忘却,也不要告诉了其余人。 总有一天,也就是吴峰可以承担起来几个省份的重担的时候。 他自然就会明白这些画面之上,到底表达了甚么含义。 第三件事情,韩云仙预言,当今的皇帝会有五年到七年,最长不会超过十五年时间的「不上朝」时间,在这期间,便是有命令,亦不是出自于皇帝本人。 是出自于「内阁」和「内廷」。 这般时候,也是吴峰能拥有的,最好的时间。 就是在这间隙之间,是吴峰唯一的生路。 无论吴峰要做甚么,最好立刻去做。 不然等到了这一次的「不上朝」时间结束,那一切也都结束了。 吴峰的目光在这「最好」二字上面,不停地流转。 并且这些话,并不长。但是叫吴峰看的沉重无比,韩云仙到底在皇帝身上看到了什么,值得他这样一个人,不但用出来了「刺王杀驾」的剑气,还叫吴峰趁著一个「空档期」快速发育。 「三年」到「十五年」。 问题是— 这个时间,到底要发育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快呢?六庙合一,再造天地? 他有些吃不准韩云仙的意思到底是什么,特别是「最好的时间」? 在这三件事情之后,最后留下来的事情,反倒是比较平淡。 上面写的是,他的剑气,虽然凶猛,但是亦不过是「杯水车薪」、「螳臂当车」之物,所以这剑气留下来,也不过是给吴峰做一个念想。 「念想」。 吴峰这三天,便是将事情梳理了一遍。无论韩云仙说的是对是错,但是他说的「三年」到「十五年」,吴峰想来都是当做「三年」来听,这就和招聘软体之上写薪资「三千到五千」一样。 「三千到五千」,那就是「三千」。 「三年到十五年」,那就是「三年」。 大量的「云雾」进入了吴峰的身体之中。 随后在吴峰三天时间,梳理打通了一条「驰道」的主干道。 到底是联通了「肝脏」和「肾脏」。 将这些「云雾」和自己「眉心」之间的大量「云雾」,都渡入了「玄冥之尸」的「帷帐」之后。 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在修行之中,也是如此。 吴峰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将「玄冥」从虚无之中勾勒出来! 将这「神灵正韵」加持在自己身上! 他再无这样的机会了。 上头有妖,还有「师祖」送来温暖。 这一次,「师祖」已经是极其重视他了。 —一下一次,「师祖」是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要么是按兵不动。 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下,任由吴峰如是的发展。 要么是在确定能够一击必杀之后,采用了自己的底牌。 将吴峰完全碾死。 毕竟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师祖」都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 一头猪过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有些手段了。 大量的「云雾」弥漫进入了「帷帐」之后。 这一次,这些「云雾」在进入「帷帐」之前,更多的进入到了「身体」之中,修补身体。 这也是吴峰此刻可以一边和胡广义说话,一边修行的缘故。 一修行尚且未曾进入到了正式序列之中,还处于修补的过程之中。 胡广义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束手站在了一边。 他先是挑选了重要的事情说。 先是说了县令喝令他的事情。 吴峰对于这一件事情,不置可否。 若是以往,县令发怒,的确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但是现在,县令的事情反而是吴峰所面对的所有事情之中,最不重要的。 吴峰的麻烦,哪一个都要比这个严重,之所以看起来严重,是因为「县官」和「现管」的缘故罢了! 「无须担心这一件事情,这一件事情自然有我处置。」 吴峰略过了这一件事情。 开始听胡广义说起来了他接手「白莲教」的事情。 吴峰说道:「后头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情。 第一件,你装好了赈灾之物,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叫你赈灾。 第二件事情,你收敛一些匠人,还有一些有本事的人,做什么你别问。」 「是,老爷。」 胡广义老老实实的说道。 吴峰将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之后,说道:「你知不知道,广曲县外的山民已经杀了起来。 几日之后,应该是有一群来山民,会从山中出现,冲击府城。 忠平,也有可能起来刀兵之灾?」 胡广义说道:「是白莲教唆使?」 吴峰闻言,说道:「这一次可怪不到白莲教的头上。 就是这天气,山民若是不想著从山上杀下来,那么就要死在了山上,这可真的是生死大事,没有白莲教,也是一样。」 吴峰说罢,道:「你小心一些。 要是时间不对,那么你就第一时间朝著这里跑。 过一会儿,我给你一副甲马,还有几张符箓,你拿在了手中,还有,外头的大雪之下,我也有了些想法。 外头的几座村子,也应该叫做青龙集了。」 第223章 人道大咒(1/3) 第223章人道大咒(1/3) 这些外头的事端,吴峰虽然坐在了「青龙集」之中,看似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实际上,他已然是将这些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颇有一种「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感觉。 这一切,自然都是和「城隍体系」名义上同源同本的一套「天人感应」有关o 吴峰的「天德」「太一」,版本虽然陈旧但是却依旧有进入此间体系之道理。 虽然和后来的「民俗」和「道教神灵」的变化有些脱节。 但是好在也无人修复了这个问题。 就像是「城隍神」本来不必是完全的「人格神」。 但是供奉山、海、湖泊,实在是太过于抽象。 就算是皇帝,亦逆转不得这种人们更喜欢「人格神」的趋势。 拗不过之后,「城隍」体系成为了「人格神」。 至于吴峰的圣王之躯」,更是经由此事,此刻反而是成为了吴峰的「主战力」。 吴峰想要吞并了周围,并非完全是要叫这些人扫雪、自救,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吴峰需要他们的香火。 「要是按照这样下去,至少还需要一倍、乃至于两倍的时间,才能修补好了身体。 重新开始修行。 但是在此时间,我倒是能做出来了许多事情。 就像是人道大咒」!」 在「太一」之中,吴峰感受到了「人道大咒」,「人愿」所统领之间的「言灵」,便是咒语。 可是这是需要一个身份的,恰好现在就拥有了这个身份。 「圣王之躯」在「城隍体系」之中显化,此刻的吴峰,单纯是以「圣王之躯」的战斗力而显化,便已经有一县之上。 并且在「人道」的滋养之下,他还能继续生长出来「筋膜」、「内脏」、「血肉」,乃至于整个「圣人」模样出来。 而不像是现在这样。 只有几个「枢纽之点」,勉强连结起来,勾勒出来了一副「人样子」 至于如何「行咒」,未有比「托梦」更有作用的。 在他的「湖泊」之中,「人道愿火」填补在「六色」火焰之中。 如今亦不过是晕染上了「赤金」之色。 就是这一点「赤金之色」的火焰,就可以帮助吴峰快速消解了「蛊」力。 这说明在力量本源之上,「圣王之躯」的火焰,是不逊色「玄冥」之力。 在吴峰明白了「力量位格」的道理之后,吴峰知道,「城隍」之力量,本质上就是「人道」,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中「人和」的力量提纯。 甚至于其提纯之后,和「神灵」之力,无差无别! 「都是高手,没有庸人。」 吴峰因为种种事由,反而是多出来了一些「紧迫之感」。 但是紧迫归于紧迫,这一段时间吴峰并不打算使用「人道」的力量,去解除了「蛊虫」之力量。因为「人道之力」过去,那些「蛊力」,就真的「烟消云散」。 吴峰没的吃,最为要紧的事情,是吴峰要将这些「师祖」的馈赠全盘接受,并且记得「师祖」的好,将来好加倍奉还。 所以在座下的「胡广义」开口说道:「老爷,要不要我只会了旁边一声?」 「无须如此。」 吴峰说道。 在吴峰周围的两座村寨,在吴峰来「青龙集」的时候,都见过一次。 最近的那一处,便是有豢养了许多大狗小狗的村子。 就叫做「黄狗村」。 说的就是村民们想要建立村子,所以叫了一条黄狗去选择地方,过了一个月时间,众人未曾见过黄狗回来,以为此地有凶险,不能过去,结果有一天,黄狗回来,将他们带了过去之后。 发现不止是黄狗活下来了。 此处还有土窝,土窝之中更是有三五只小狗。 于是乎,众人认为此处不碍生灵,在此地建立了村寨。此处民风稍微淳朴一些,自从商队从此间经过之后,就不喜「打猎」。 主持此间的人,也有些「巫术」。 不过这「巫术」对于现在的吴峰来说,不过是「聊胜于无」。 至于说稍微远一些的那些人,方才「民风彪悍」。 常常打猎,亦会见到了「时辰的馈赠」。 吴峰是不希望此地上下俱都化作了「死域」的,要是「化作死域」,「师祖」再来一次,吴峰是真的有些吃不消。 「胡广义,在这里休息罢,上赶的买卖不是买卖。」 吴峰对著胡广义说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找我的,就算是救人的事情,也要有方法,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扣门。 要救人,就不能求人。事情找到了方法,自然是事半功倍,要是用错了方法,反而叫旁人拿捏了。 那不但人救不了,反而连自己都要陷入其中,这个道理,我知道你是明白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去之后,仔细的思索了你的事情,那些白莲教想要杀了你的人,你要怎么做。 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吴峰此言非虚。 「黄狗村」里头说话算话的人,是一位「汉人端公」。 之所以称之为「汉人端公」。 是因为同样作为「巫师」、「端公」,不同的人,不同的名字。 其余山民的「端公」,叫做「蛮端公」——这是在「汉人端公」嘴巴里面。 而在这些「蛮端公」的嘴巴里面,「汉人端公」,不同的山民有不同的叫法—— o 并且随著这许多年的融合,出现了一些融合的现象。 有拜了本地「巫门法教」的「汉人端公」。 也有一些「蛮端公」,也会用「汉人端公」的手段。 界限不甚分明。 这「汉人端公」,姓张,旁人都叫他「张先生」,「张掌柜」。 至于他「掌」的是哪一家的「柜」,旁人自然不知晓。 这是属于「端公」的秘密。 但是现在,他这个「掌柜」的,也有些掌握不住了,在他的屋舍前头,躺著十几位老弱,气息奄奄,这已经是好几天来此求人的村民了,这些人大多都面色浅薄的很。 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 但是当著旁人的面,就算是张掌柜,也未曾流露出来旁的话语出来。 只是熬了药,给他们喂了。 叫这些人都小心些。 那些人的家属对著张掌柜叩拜,又或者是将自家的鸡鸭都送了过来,又或者是将山药或者银钱过来。 张掌柜照单全收。 可以看到,他收了这些东西之后,这些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只不过等到了将人都送了出去之后。 张掌柜的脸色就变得极差。 他坐在了椅子上,示意他的弟子,也是他的儿子,旁人换做小张先生的,去将这些鸡鸭禽类都烧了,连带著他的方子一起熬煮成药膳,给这些人都吃喝了。 小张先生一边利索的杀鸡宰鸭,一边在外面对著自己的师父、父亲说道:「父亲,这事情有些不对,这些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生气,精气不足,像是有诡藏在了此处。 就算是这样补下去,我们还朝著里面添补材料哩!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子,怕是都要在这一次消解完全了!」 听到了这话,张掌柜都被儿子气笑了。 「是个屁的鬼,明明是一」 他要说话,但是想到了这话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不得已之下,他气的一拍桌子,说道:「你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外头的景象,这是鬼吗?这分明是这天要亡人,老天爷要收人了! 还神神鬼鬼的,还想著家里的那点东西!我还没死呢,家里的东西轮不到你惦记!」 不过骂完了之后,他也有些无言,吐出来了一口气说道:「再说了,要是这村子里面人都死光了,就算是有东西又能怎么样?」 小张先生听到了这话,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眼见是在砂锅上将鸡鸭都煮上了,方才回来说道:「那父亲,我们怎么办?这些人已经补不进去了,你叫我偷偷去看了。 就算是村子里面雄壮的,这些天也脸有菜色,嗜睡的很。 不瞒父亲,我这些天也乏得很,睡不醒。」 张掌柜拿出来了一瓶药酒,给自己的儿子来上一盅之后说道:「是啊,怎么办?」 小张先生说道:「那父亲,不如我们问问山神爷爷?」 张掌柜的说道:「我心里有数,不用你说了,我心里有数!你现在将这一盅药酒给你母亲,叫她不要出门见风,今天晚上你在家里别出去,我有事情要做。」 「好。」 小张先生不敢怠慢,更不敢将父亲的话当做「耳旁风」处置了。便是他们这些「端公」,少不得要和神鬼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不听话。 等到儿子离开,张掌柜方才出去看了一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有人护持住了这些人,他们这些人早就死了。 是谁护持住了他们呢? 不知道。 张掌柜想起来了一连两天的梦境。 想到了梦里面的那个浑身赤金之色的神人。 至于说「山神爷爷」,张掌柜打开了大门,朝著外头看了一眼。 平素街面上的「大狗小狗」,此刻一只都不见了。 这说明「山神爷爷」早就离开了此间。 说明此处已然是不能居住了。 就在他唉声叹气之间,一只黄狗出现在了街边,就这么蹲下来看著他,张掌柜立刻精神了起来。 他走,黄狗就走,他停下,黄狗就停下回头看他。 张掌柜瞬间明了过来。 「山神爷爷是要叫我跟著你走?」 黄狗点了点头,随后快速的走了起来,张掌柜见状,立刻跟上了黄狗的脚步,快速的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第224章 梦中神人,城隍救生(23) 第224章梦中神人,城隍救生(23) 夜路本来就难走,更何况是此间山林之中的夜路。 深山林中,无星无月。 就连孤魂野鬼也都没有一个,只是在这白茫茫的大雪之中,张掌柜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每一次他放缓了自己的速度,就会有黄狗在前面等著他。 就这样,跌跌撞撞之间,他摸到了「青龙集」之外的时候,看到了这「青龙集」之中的灯火,他就感觉自己仿佛是见到了一座「火焰大山」! 清晰明亮无比! 黄狗就在此处牌楼的门前等著他,等著他跌跌撞撞的过去。 只不过等到他过去,还未曾如是的缓了一口气,就在这「青龙集」的牌楼之下,转出来了一个人。 胡广义从此间转了出来,看著眼前的张掌柜说道:「来了?」 张掌柜心生恐惧,他是知道「青龙集」之中近些年来也来了一些人,人口也众多,但是不等他重视这里,就已经下起来了大雪。 他被其余的事情缠住了。 现在猛然一过来,看著这里灯火通明的样子,张掌柜害怕,他想起来了一些鬼故事之中的「鬼市」。 白日无,黑夜兴。 如今这陡然来了此间地方,他浑身僵冷。但是看到黄狗继续朝著「青龙集」之中走了进去,他最后还是应了一声,说道:「嗯,我来了。」 胡广义见怪不怪的说道:「和我一起来罢,我家老爷等待你很久时间了。」 胡广义对于此人的出现,一点疑惑都无。 从现在开始,他自然是信奉吴峰如神。 张掌柜跟著胡广义,来到了吴峰的屋舍之外。 胡广义站在了外面,没有进去。 他示意张掌柜自己进去。 等到张掌柜怀著恐惧之心打开了屋舍,他就看到了坐在了里面的吴峰,但是更为要紧的是坐在了吴峰身边的两只狗。 其中一只狗,是一只看起来不大的老狗。 另外一只狗,则是他认识的,也是山神。 他看到山神,就此坐在了此间上头,一动不动。 吴峰则是端坐在了此间,将气息收敛起来,看著张掌柜说道:「张掌柜,久仰大名。」 …… 第二日。 「忠平县城」,还连带著旁边三四个村子的地方。 今儿早上起来,气氛莫名的有些诡谲了起来。 大雪依旧不急不缓,不快不慢,一副「天之有常」的模样,但是今日,出门的众人,多是一家只是出来了一位,穿了好几件衣裳,从自家门口出来之后,左右的看,但是看的是他们,看到了邻居的眼神之后,就有些心虚的转过了眼神的也是他们。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旋即又在受惊之后产生了一种「心照不宣」奇特感觉。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但是等到旁人听到了扫帚「萨拉萨拉」声音的时候。 众人的眼神更加诡谲了起来。 有第一个人拿起来了扫帚。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他们也都偷偷摸摸的,拿出来了扫帚,或者是连扫帚都没有的人,也就拿著自己的双手捧起来了地上的雪,将其装在了能找到的「容器」之中。 在做活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开始在嘴巴之中,不断的念叨起来了言语,这声音很轻,不叫人听到,但是念著念著,这些人却有些相信了。 到了后头,便是大家将门关上之前,将容器放在了屋舍前头。 只不过关门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探出头来左右看一眼,看到邻居也在探头看自己的时候,他们就像是被打了一拳的鹌鹑,再度快速缩回头去。 最后更是将门反锁。 自己躲在了屋舍之中,不知道自己在朝著嘴巴之中念叨著甚么。 等到过了一日之后,他们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门。就看到门口的积雪都不见了。 只有放在了容器之下的一个破碗,或者是任何可以称之为「碗」的容器之中。 多出来了一碗水。 无分男女,不分老幼的手,颤抖的拿起来了这一碗水,随后快速的将这一碗水或者是独自饮下,或者是分而食之。 但是无论如何,喝下来了这一碗水的时候,他们的确是感觉到了真实不虚的「热气」和「活力」! 便是这一下,或是哭,或是笑,或是不敢置信,或是连声祈祷。 其中之言,不过「乞活」。 其中之语,不过「安康」。 但是就是此番一下,那些相信的,不相信的,俱都相信了——他们相信自己这几天在梦中听到的,见到的「金甲神人」所言都为真。 在他们梦中,不止一天有一位「金甲神人」而言,如今这一场灾难害民,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老天爷叫城隍爷前来救助他们,只是叫他们在口中念叨真言,随后将雪扫在了一起,放在了容器之中。 就会有「甘露」,可以救人的「良药」出现在门口,用之服之,可解百病! 原先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但是在「不看gg看疗效」的情况之下。 刹那之间,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忠平」城隍治下,竟然全然都是如此,不止如此,就连「城隍庙」门口的香火,都鼎盛的难以置信。 便是手持鞭子的「庙祝」,亦都不可思议,不知道此事何解。 但是此事,可瞒阳官,难瞒阴神。 上报上去之后,「城隍爷」看著暴涨的香火,再听了一耳朵「天佑忠平,城隍保佑,无病无灾,万难自解」这般不能称之为「咒语」的「咒语」之后,哪里能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天使」做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哪里还敢插手「天使」的事情,只不过是将这一件事情记录在册。 留下来一个痕迹罢了。 其余的事情,他哪里敢做呢? 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传递上去的信息,也是会落在了「天使」的手里,这样的事情那个只会对他不利。 不如暂且忍耐罢了! 至于「天使」本人,他不知道「城隍爷」的想法,但是知道之后,也一定会称之为「的确如此」! 反正现在别的不敢说。 眼前的这位「城隍爷」,他往上的奏折,的确是会留在吴峰的手里。 此刻在官面之上,吴峰的手段还需要一些印证,但是在阴神这一点上,吴峰已经有些实力了。 不过此刻的「天使」,他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寻得到了「祝熊生」。 「祝道长」见到了吴峰,便是一边脸都稍微踌躇了一下,左右拉著吴峰看了一眼说道:「你这就好了?」 他不可思议的很。 他也自诩为见识颇多。 可是吴峰,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的「李生白」,都叫他「刮目相看」,「李生白」这几日虽然是被他们几个老道士接连救助,还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神乎其技的手段,不断的吊命。 但是其气色,越发的枯败。 枯败之中又带著一种「蕴死还真「的气息,就是这一点气息,叫他们三人都分不出所以然来。 并且「李生白」的精神也还是不错,还说自己好起来了之后。 要亲手将师父的皮囊烧了。 这还罢了,见到眼前的吴峰,看到吴峰未曾回答他的话,「祝熊生」又绕著他一圈,说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神韵化」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危险、极其困难之事情。 不知道多少人困在了这一步之上,甚至于是和其余的法子,想出来了另外的「登天之梯」。 当然,如此费力,自然是因为练成之后,的确是得无尽好处,最常见的「寿元增长」,「不老不坏」,「长视久生」,都是肉眼可见的,其余诸多手段,都是因法门不同,所得也不同。 起码还有一个「耐打」。 也是其中的优点。 就像是吴峰,要是他还是血肉之躯,就是在山上那一阵的锤打,他就已经没命了。 故而此物难练,难毁,自然也难修。 吴峰寥寥几天,就修复的身体差不多,这叫「祝熊生」心中更起好奇之心。 「是,侥幸外伤好了,内里还是坏著的。」 吴峰实话实说,也的确是实话,他将自己体内最要紧的「驰道」修补闯开,就已经来寻「祝熊生」。 现在体内的这些「蛊毒」,都是他的「祭品」。 他完全舍不得浪费。 「嘿!」 听到了吴峰的话,「祝熊生」咧开嘴一笑,说道:「算了,你小子——你小子再往上走两步,我就可以和你称呼为道友,和你坐而论道了。 说罢,今天来找我,又有甚么事情要和我说啊!」 吴峰直截了当说道:「请祝叔为我护法,叫我再去山上,那处凶险之地旁边。 那里的地方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不能叫其变成鬼窟,害了四方。 由我起自然要由我结束。 所以我要去那里,处置了那底下的蛊毒!」 「祝熊生」闻言,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情,可以,只不过不能我一个人去,至少还要有两个人去,才能护持住你这个人。 这样罢,我和清弘一起去。」 说话的时候,「清弘道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说道:「你走了,李生白怎么办?」 吴峰说道:「我已经为他留下来了一瓮水。」 「清弘道人」听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陪著你去。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这底下的阴土,便是又加了速度,不消多久时间,就会从此下浮现上来——」 吴峰点头说道:「我明白,到时候,我会清场,不过道长,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沾了,谁要的东西,就叫谁带走。」 「清弘道人」闻言,不愿意解释,看向了「祝熊生」,「祝熊生」说道:「这东西由我们来收,自然对你们是最好的。」 吴峰说道:「没有必要,太危险了,谁要谁来罢,将消息传了出去,一定会有人前来的。」 「清弘道人」看向了「祝熊生」,「祝熊生」若有所思,说道:「就听他的。」 「清弘道人」点头,出去传信去了,而等到了他们回来之后,二人就带著吴峰重新上山,只不过这一次还未曾到了「深渊」的地方,就看到地上的毒虫。 就是这么几天的时间,「蛊虫」泛滥起来了! (本章完) 第225章 爪为风,蛇为势,腿为海(上) (3 第225章爪为风,蛇为势,腿为海(上)(33) 一些「蛊虫」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只不过未曾走出来多远,就再度死去。 不过躺在了路上之后,吴峰看到这些「蛊虫」,实则也像是一张张的「面具」。 但是再无神性和变化。 「师祖」这一次的砸山断梁,其实还是造成了一些次生灾害。 但是谁叫这一场大雪更加的凶残哩? 反倒是掩盖了「师祖」这一番带来的伤害! 三人往下,顺著此地往下,已经可以看到「深渊」旁边,雪已经化开,成了肮脏的黑,「深渊」的旁边,「蛊虫」正在爬上来。 被「祝熊生」随意的灭杀了。 整个「深渊」之下,「蛊虫」分为上下,一部分落了下去,另外一部分爬了上来,就此来看,完全可以看出,这些「蛊虫」的数量,是不断的增长! 「祝熊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定天上的「铅云」之中并无异常之后说道:「你打算叫我们如何?」 吴峰说道:「深入底下十丈左右。二位道长守在我的身边即可!」 「善!」 「祝熊生」和「清弘道人」俱都点头。 下去之前,「祝熊生」也为吴峰做了些布置自然不提,一行人往下十丈,就感觉此处已经有风从下而上。 借著风的声音。 吴峰确切的听到了下面传上来的「神韵」之声音。「神韵」化作了声音,也就是「咒文」。 只不过这些「咒文」之间,带著一种奇异的声响,像是一根头发挠在了人的耳窝子里面,叫人心痒难耐。 忍不住想要去倾听。 可惜,现在此地的三个人,未曾有一人是简单角色。 「祝熊生」在听到了这声音之后,还特意给吴峰说道:「别听。都是些妖言惑众之言,蛊惑人心之语。」 吴峰说道:「我省的。」 他只是感觉这些声音有些叫人耳朵瘙痒罢了。 不过转眼之间,吴峰就看到「祝熊生」听到了这些「咒语」的时候,不甚高兴。 甚至有些想要潜入了此间,冲杀下去的想法。 只不过顾忌吴峰在此处,故而未曾离开。 「就是这里了,我选择在此处蕴养一口真火,将这一池子的蛊虫都给烧了。」 吴峰说道,「祝熊生」听到他要用火,也将目光挪移了过来。 他就是用火的行家之一,听到有人想要用了火焰,还是「真火」,自然也起来了兴趣。 他说道:「好,你就用火,我就在此处为你看著!」 而「清弘道人」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叫人看不透他这一副面皮之下,到底想著甚么。 吴峰盘膝找到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 不过他暂时也无心思来吐出来「真火」。 这几日所积攒的诸多「眉心」「云雾」,都朝著「黑帝庙」过去。 大量的「云烟」进入了「黑帝庙」的「帷帐」之后,虽然其中有大量之地方被其身体所吸收,可是这个数量落在了吴峰的身体之中,亦不可小觑。 「师祖」在他身体之中「蛊」,极其的扎实,就是现在吴峰察觉到淤积在了自己体内的,至少也有「府级」左右了。 他相信,这样每一次动手,应当是有代价的,就算是「师祖」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这样每一次的出手,他应该都是在「量入为出」。 他要是真的无所不能,就不会有现在的吴峰了。 大量的「云烟」冲开了「帷帐」,在「玄冥」脚下的两条蛇上面,朝著上面微微的萦绕起来,「因势利导」之下,应该便是如同是鹰隼一般的「利爪」,但是按照现在的「云烟」来看,想要看到「利爪」,还是一个很麻烦的功夫。 不过好在吴峰开始盘膝而坐之后,无须两位道长做甚么,此地的「风」就「蹊跷」的顺著另外的方向吹了过去,就像是刮地的板子一样,竟然将他们周围的「蛊虫」都从山壁上刮了下去。 「好借力,好用力。」 「祝熊生」察觉到了这一幕,不由自主的说道:「他能够在此番的搬山锤石的手段之中活下来,果然是有些手段。」 「清弘道人」无视了「祝熊生」对于吴峰的夸奖。 他说道:「我们要走了。 再过一些时日,我们就会从此间离开。」 「祝熊生」闻言,将自己的目光挪开了之后,看著「清弘道人」说道:「你是甚么意思?」 「清弘道人」说道:「李生白的事情,你我都清楚。 他暂时已经安稳了。 我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就此来看,他的性命已经保住,无须我在他身边。 况且这阴土的事情,他已经告知于我,不想要叫我们参合进来这些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最近江南也异动频频。 不提沿海地区的诡灾妖难,就是说在江南的诸多河流大桥之下,斩龙剑莫名破碎。 到明年,那几条江河之中的孽龙,都可能挣脱斩龙剑之约束,从河海之中走出来了——遇见了这样的情况,我不得不回。 便是压在了此处这么多天,便已经是我的极限。 祝熊生,我也有家有业。」 难得,「清弘道人」愿意这般和「祝熊生」说话。 「祝熊生」脾气暴躁,但也不是不识好歹。 他说道:「好,那你就走罢,我先守著这两个小子,等到什么时候阴土没了,我再回去不迟——九边糜烂,也不是我一个道人能够处置的了的。」 「清弘道人」闻言,说道:「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有几句话看在韩道友的面子上告知与你。 第一件事情,就是此地那些加入了青龙集做活的人,他们的底细,我摸清楚了。 这些人的手段,叫我想起来了一些可怕之人——」 就连「清弘道人」都说了可怕,那「祝熊生」下意识的眯起来了眼睛说道:「是什么人叫你都用了可怕两个字?」 「清弘道人」开口说道:「都尉府,暗探。 像是都尉府随意找了探子的手段。」 孰料一向暴躁的「祝熊生」听到了这话。 竟然未曾诧异,而是开口说道:「这也不是甚么稀奇的事情,韩道友怎么说,都曾经是活神仙,就算是这身后事情,皇帝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都尉府前来观察,不是大事。」 「你错了。你错了,韩道友是怎么死的,你心里难道没数?韩道友仙去,师弟入朝。随后他亡故于此,谁能叫一位活神仙身如枯槁,心灰而死? 只有皇帝! 韩道友为皇帝做了事情,如今死在了此间之后,却将自己的香火情,牵扯到了一个平凡的傩戏班子。 你叫皇帝怎么想? 人如蝼蚁,这样一个人在皇帝的眼中,就是一只蚂蚁,甚至都无须皇帝看他一眼。 只要有人想要为皇帝分忧,为朝廷分忧。 这种事情,只需要一句『去查』,就是天大的麻烦。 都无须皇帝说一句话,就有人代劳杀了此人。 都尉府之所以不甚在意这里,是因为东南沿海的事端。 等到他们腾出手来,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如何。」 「还有!」 「清弘道人」这一次也是将话语都说开了,也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他说道:「你看其之修行,其法就并非是凡俗之人可以得到之法,再看此处,想要杀他之人,也并非是凡俗之人。 其力之蛊,川蜀虽有,但是并非如此。 其物盛行于三省之处,虽然如此,可这一次能够做出来这番动静的人,能有几个? 我怀疑,这已经不是妖人,甚至只是有人性的妖了! 这样一个人,动用了这般的手段来杀他,你觉得这件事情还小么? 动用了那些和尚们的话来说,此情此景,都是因果。你参合到了这其中,又有甚么意义? 再看看他的师父,非生非死,又被人强行留住,那能够是简单之人?」 「清弘道人」言辞凿凿,将这些话语,一件一件的分析给了眼前之人。 面对这般的「铁证如山」。 「祝熊生」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知道,这些都是真实。 「清弘道人」见他不说话,知道对方听了进去,也不再说话了。 说实话,他家大业大,事情做到了这般程度,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是「问心无愧」。 底下的「经文」暂时是传不上来。 吴峰的「因势利导」,叫此处完全形成了一个巧妙的「避风港」。 就在这样的沉默之中,外面无日月,也看不到时间的变化,但是吴峰每一次到了深夜的时候,都会睁开眼睛。 因为这个时候,就是他要去用「圣人之躯」驱赶的香火,将那些人聚集在了一起的雪,带回来的时候。 人不可无信。 无信不立。 就如此,吴峰算著时间,再过了四日之后。 在这里的「避风港」之中,忽而之间,吴峰的「眉心」之处,「祭火」像是一道「火龙」一样,从他的「眉心」倾泄而出。 似是喜欢上了这顺势而为的举动,吴峰顺著底下的风,在这风的循环之中,寻找到了一点易燃之地后,随即点燃! 火光冲天之中,这风带著火走,火借著风势。 刹那之间,此地就已经火光大作。 甚至于在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火就已经燃烧的此处「烟雾缭绕」,连底下的「神韵」声音,都发出来了「凄厉」的惨叫,吴峰则是睁开眼睛,忽而大口一吸,将这些「云雾」,都吸到肚子里面。 涓滴不剩! (本章完) 第226章 爪为风,蛇为势,腿为海(中)(13 第226章爪为风,蛇为势,腿为海(中)(13) 就是这吴峰的张嘴一吸,竟然就好似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吸气的「风箱」。 也不知他是怎么的,就是将周围的「风」,指挥的明明白白。 莫要看这风大,但是在场两位道长的衣服袖子,都没有因为这一口气卷起来。 一口吞下之后,此地「哔哔啵啵」的声响更甚。 这一次,就不是这底下的「蛊」,想要诱人过去了,而是真切的一切都烧了起来,这风古怪的很,带著火不但是朝著上面烧,也朝著下面烧,烧了就成「神韵」,化作「云雾」又被另外一股风巧妙的送上来。 这般的情况,要是吴峰还能说话,还想要说话,就一定会说,「这才是真正的微操!」 整个「山谷」、「深渊」,本来应该在这「大火」之下,满坑满谷的都是「云雾」,但是奈何吴峰吃的实在是太快了,若不是他的微操,此地便是连上头的雪都能卷下来。 吴峰在这「云烟」之中,身体之中的气势,未见拔高。 却正是他的皮肤,已经被修复的原因。 「闭而成冬」的「冬天之皮」和「春天之皮」,都包锁住了其身体之中的「神韵」。 「驰道」大开,叫其身体之中的「神韵」流转的完美自然。 吴峰本人隐于「云雾」之中,不见踪迹,只有那一口不断的吸收气息,从「黑暗」深处传递了出来,就算是有三分的「云雾」留在了他的身边,也凝而不散。 如此之状况,在这黑暗之中,连这周围的「蛊虫」,都不如何的可怕、难以接受了。 因为此刻的吴峰。 他才更像是某一种古怪的、难以言喻之物。 周围「蛊」力留下此处,蕴生出来的派生之虫,不过都在顷刻之间,便被烧的连「灰」都未曾留下。 山石树木俱都干净了起来。 而在「云雾」的深处。 在「帷帐」之后,也逐渐的传递出来了类似于「埙」所形成的音乐,从「迷雾」之中出现回荡在了山谷、深渊之间,传的人心里发慌! 这一番,「祝熊生」便率先看向了「清弘道人」。 「清弘道人」继续沉默不语。 听著这眼前从「迷雾」之中传出来的声音,越发的「正」!仔细听其有无「靡靡之音」,「淫邪之曲」。 确定并无这些之后。 他开口说道:「是雅音。」 听到「清弘道人」这样说,「祝熊生」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祝熊生」也可以察觉的到。 这话儿说出来,不像是在对著他说。 而更像是「清弘道人」自己对著自己说。 是在说服自己。 其音正,也就是其韵正,其韵正,则其法不邪。 音乐,本来就是他们道教仪轨之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祝熊生」见状,意图加固「清弘道人」的想法,说道:「没听见里面有阴邪的声音。是雅音不错。」 「清弘道人」微微颔首。 随后将自己的手从自己背著的剑上,挪了开来。 继续站在了旁边。 「祝熊生」看到这里,也松了一口气。 修行之中,大修行者,亦或者是拥有「大道德」,再或者是传说之中的「神仙转世」。 三教之中——便是将儒家的一些养气、炼养的功夫都算进去的话,孩童出身有「天地异象」,亦或者是「不同寻常之处」的「造神」之手段,亦也属正常。 这样的事情,古往今来,为数都不少,并非是所有的「神童」都会被当做「妖邪」溺死。 这便是「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更有修行之人,所谓全真之「百日筑基」,都要比别人更快,更好,山川之中行走,更是会得到了类似于著名道人、仙人之传法,传书。 修行之人有「天气晦涩,风云激荡」之变。 高僧和尚有「大吹法螺,天花乱坠」之变。 符箓高功有「天门洞开,登天之阶」之变。 甚至于特有的传说之中,那些天生的「圣人种子」,「修行种子」。 更是种种古怪玄奇。 层出不穷。 这样的人,便是大多时候,都是代表著一种「位格」之上的高,也就是所谓的「天地气运所钟」,「天所垂爱」。 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要比别人更快。 命格更贵。 这便是在「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间相互便宜的流转。 应时而变罢了。 但是现在,这「傩戏班子」之中的一个年轻人,做出来了这等「没头没尾」的举动,叫人自然疑惑不解。 没头,上面没有传承。 没尾,下面没有修行之「讲义」。 这般的情况之下,「祝熊生」唯恐「清弘道人」认为此人属于是邪魔妖异,将其出手斩杀了,成不成是一回事情,动起手来,那就真的有些麻烦了。 但好在「清弘道人」不过是目光凌厉了一些,随即说道:「莫要看我,这底下有动静了,小心些。」 「祝熊生」也听到了底下的声音。 见到「清弘道人」正常,自己往下看了过去。 随即觉得有些看不清楚。 手中持出来了那「三清铃」,开始晃动,心存精气,化作真火,从心窍而出。 映照在了此间。 便是体现在这「符箓」之下。 化出了一道道的「法箓真名」,从此间蜿蜒而下,在这黑漆漆的「山」中,落下来了赤色的火焰。 流转之间,俄而化作了腾蛇神将。 旋即就算是在这方寸之间,「祝熊生」都能脚踏出来了这「法步」,随后口中念道:「火官火帝火铃神,飞驾火车乘火轮 …… 金睛螣蛇千万丈,吐火万里烧鬼神, 朱凤衔火九天来,飞逐邪精无处存, …… 急急如律令。」 便是在这咒语之下,「祝熊生」的神色之间,也是有了一些变换。 这「符箓龙蛇」从上而下,映照出来了底下的场景。 他就看到在这底下,一尊巨大的,和这神韵山谷相比,都不逞多让的「菩萨面」,就如此待在了底下,往上看著他们,不止如此,其物甚至在这底下,盘结成为了一个「建筑物」。 不等「祝熊生」的这些「活蛇」落在了下面,就被一阵气吹出来。 吹的偏离了此处。 只不过只是吹偏,未曾吹散! 「祝熊生」见状,开口说道:「还真叫它成了些气候。」 说罢,他就脸色不虞了起来。 再度从腰间拿出来了一个「八卦镜子」,转身对著「清弘道人」说道:「你在此处压阵,我下去了结了它。」 「清弘道人」摇头说道:「这里的东西,还哪里需要你来收拾? 你难道已经忘了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 你来此处是个护著道场、敲边鼓的护法,真正唱大戏的人还在这里,你别夺了他的机缘。」 「祝熊生」闻言,将东西一收说道:「你说的是。」 将东西收了起来,他就真个站在了原地,看著这密密麻麻想要往上,但是被火点燃之后,又重新落回去的「蛊虫「。 将目光更是留在了吴峰的身上。 至于说吴峰,他将大量的「云雾」进入了「帷帐」,自然能寻得到两条「青蛇」,但是「青蛇」继续往上,却真的宛若是「冥冥之间,不见日月」。 也不知道外头如何,就是叫「云雾」继续往上,借助了此番的「烙印」,苦苦寻找「青蛇」之上的「痕迹」。 也不知道外头过去了多久,但是吴峰知道,一定是未曾经过「一天」时间,因为在一天的时间之中,他的「圣王之躯」,都须得借助了「城隍庙香火」,去外头收一趟「雪花」。 所以在一天之内的某一点时间之中,大量的「云雾」,终于是在此间烙印出来了一点东西! 「交感」之下,吴峰感觉自己像是未曾穿衣,随后被丢在了九天之上。 「风!」 「大风!」 「气之流动!」 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九天之上,在他的手边,在他的脚下,在他的身形之旁侧,俱都是各色的流动大风。 那两条「青蛇」之上,是为「因势利导」。 但是在这「青蛇」之上,玄冥的「脚」,也可以称之为「爪子」。 却是完整的「风」,只有在「风」之下,「因势利导」,就无须借力,无须「辗转挪移」。 因为其动力,本来就在这「玄冥之爪」上头。 吴峰察觉到了一阵「风」之神韵完全凝结成为了玄冥之利爪,在这「爪子」之下,就和「青蛇」一样,是残缺的「神」,但是也是完整的「一」! 黑帝庙,帝颛顼,伴玄冥。 玄冥不但是黑帝庙之中的伴神。 其还是海神,乃至于是一部分典籍之中的风神,冬神,北方之神。 在这吴峰感受到的「神灵正韵」之中,不见这其余之神职所化之「韵」,但是却感觉到了「风」之所在。 在这「黑帝庙」之中。 先有了风,然后有了「风」之「神韵」,最后转化为了「神灵正韵」,在这「风」之中,形成了「玄冥」!吴峰感觉自己完全撕扯在了整个的「风」里,他未曾掌握了这风的流动,所以他不过是坚持了片刻之后,再度被风撕碎! 眼前一黑。 但是下一秒,吴峰再度睁眼,就发现觉得还是在这「黑帝庙帷帐」之外。 「云雾」重新散开,依旧交感映照出来了里面的「玄冥之爪」,其物就抓在了两道「青蛇」之上,随即吴峰不死心的继续上前,重新闯入了风中! 风,风,大风! (本章完) 第227章 爪为风,蛇为势,腿为海(下)(23 第227章爪为风,蛇为势,腿为海(下)(23) 人在风中,或是感受到了撕裂之感,但是在这种种撕裂之中,却又触摸到了其原本所在。 寻常来说,这般的不断撕毁,对于人的心神来说,便已经是不可逆转之大伤害。 养气血不易。 想要养神,则是更难。 炼养神魂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伤害到了三宝之一的「神」,就是伤到了最早养炼出来的「精神」,那也极其难以补救,人终日萎靡,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此正合「天有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感觉。 人非天道。 就算是知道方法,也难以寻找到自己「多余」的部分,只会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处处掣肘,处处缺少而寻找不得富裕,人话就是「穷的没法补裤裆」。 只不过吴峰此番的「交感」之方法,代「玄冥之尸」,总算是将这些风险降低到了最低点。 编撰了此法的人,早就想到了此危险之处,不然的话,哪里敢用这法子,以「人之躯壳」,代指了的「神灵之壳」。 成神之法,哪里又有简单的哩? 再三「交感」之后,吴峰总是抓到了「冥冥之中」一点「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像是抓住了「风」的本质。 大风、飓风、龙卷风,都是空气之流动,都不过是风的各种表现形式罢了,便是掌握到了其本源,就相当于是解开了「公式」,有了「公式」之后,大多数情况之下,就可以借用了这「公式」乱套起来。 他站在了原地,却像是拿到了来自于天地本源的钥匙,就像是神话之中的「大道」,化作了一道道的「众妙之门」在他的面前展开,他寻得了一扇名字叫做「风」的大道本源,随后插入了钥匙。 拧开! 风吹了出来,吴峰在这「风」中,将自己当做了一名叫做「玄冥」的神。有了名字,有了种族,就有了「独立之性」。 和其余的「风」,形成了不同。 而在这「玄冥」之下,则是「玄冥之尸」,不过是用以假扮「玄冥」之人,代替了他的人。 在这前面,就是一层一层的「皮套」。 「皮套」之后,就是吴峰! 这一切,说起来「水到渠成」,一切自然,可是实际上也就是和「内丹」的修行一样。 成不成,就在一瞬之间,过了就是过了,过不去多久也过不去。 就算不提「内丹」。 就是说「炼养精神」。 这样的修行人士——佛道两家,都有这般的人。 特别是川蜀之地,石洞之中。 他们在凿开的「石洞」之中,进入了「交感」之后。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睁一闭的时间。 可是对于外面来说,却是一个不曾修行之人的「呱呱坠地」,「结婚生子」,「子孙落地」。 「天理」或成,从中而出,获得新生。 不成。 那就坐化,化作了一抔黄土,一地骨殖。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此物实属大风险,但是吴峰不知道时间,旁边的两位道长是知道时间的。 「三炷香时间过去了。」 「祝熊生」往下望著,笃定说道:「这火之中,像是人蕴养出来的真火,但是却并非是真火。这火里头,还能找到一些巫韵,是本地的端公之法?」 「清弘道人」不说话,闭目,在这「火」之一味中,「清弘道人」自知道是不如「祝熊生」的,「祝熊生」不知道的,他就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随著一阵阵看似「轻柔无骨」,「二月春风」也似的风从吴峰这边吹过来的时候。 他睁开了眼睛。 一点大风轻巧的落在了这底下的风中,却可轻易改变了此处风的动向,但是叫「清弘道人」在意的不是这个,都是各中方家,「清弘道人」看到的不是这一点风的改变,而是「令」!是他对于这「大风」的掌握。 难以言说之情况,在他的目光之中,他就看到这些风,转眼之间都在他的面前打著旋儿流转,其中都无「神韵」、「咒令」之变化,就好像是这风自然如此,可是哪里来的自然如此的风,能将此地化作了一个「铁锅颠勺」? 一点火焰之下,这些风颠倒的虫子散开,各自落在了地上,随后被丢在了火焰之中。宛若是「庖丁解牛」。 又吹在了这最为底下的地方上,叫「烟雾」进入了此间之后,在这些「蛊虫」的体内爆炸而开,最后化作了巨大的「火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此地有人「呼风唤雨」——这样的手段,道人们自然也是有的,开坛做法,神咒召神,风伯雨师,自有诏令。 若是有些强龙,压的龙王为降雨,使用些五雷手法,亦无不可。 但是龙王降雨,其雨腥,其风妖。 风伯雨师降雨,其雨清,其风带「韵」。 唯独「清弘道人」在此间,感受到了此风和其余的风都不一样,连其中的「神韵」,他们称之为「巫韵」的味道都无,这般的情况之下,岂不是更近乎于「妖」? 「清弘道人」眯起来了眼睛,「祝熊生」方才后知后觉的说道:「这是呼风唤雨的法术?」 「清弘道人」未曾应答这句话,他仿佛是在斟酌甚么,到了最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按照他的脾气,原先遇见了这般的人,在未曾确定其人的脾气秉性之后,一定会抢先下手,因为这太过于恐怖,古往今来,这世上从来不乏「惊才绝艳」之人,但是就是这些「惊才绝艳」之人中,但凡有人「误入歧途」。 其之凶险,难以言喻,就像是「妖」,还有带有人性的「妖」。 妖之永恒,总是会有人化入其中,辅佐以种种手段,拥有人性,只是可惜,此番想法总是有差。 便是连人躯都未曾再有,如何可能维持人性。 「清弘道人」想到了此处,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韩云仙的眼光。 「罢了,罢了!」 他看似莫名的如此说了一句话之后,说道:「祝熊生,他快成了。 要是真的有这一手呼风唤雨的手段,就算是将他放在了整个川蜀行省之中,亦是一个人物。 放在了整个朝堂之上,也有姓名。 你见过了金光宫的主持。 你觉得,他和金光宫的主持相比,如何?」 「不好说。」 「祝熊生」虽然在旁的什么事情上,可能大大咧咧,但是说到了这要紧的地方上,在这种话题之上,他还是有些小心。 仔细的思索了一下,「祝熊生」开口说道:「道法万千,各有长短。 斗法并非是修道唯一的目的。 就像是金光宫的主持,他最为擅长,就是斋醮科仪。 其斋醮科仪上头的功夫,比之韩道友,也是只长不短。 更为要紧的是,他可是在承天大观之中,居住了多年,为皇帝辅佐了数次大醮,跟随在了皇帝身边。 皇帝此人,神异莫名,故而我现在也说不好,万一他在科仪之上再进一步,也难说的很。 在这而言,你也不能光是拿著川蜀的金光宫糟蹋啊,川蜀之中,道法行省,和尚也不少,端公之法,也兴盛的厉害。 就是这道人之中,除了他金光宫,治水宫难道就道法不兴盛?治水庙难道庙祝就不高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难说的很啊。 不过在年轻一代之中,他的确是几无敌手了。就算是放在了主持这般人之下,也罕有敌手。 但是这城隍之中,就不好说了,国朝养阴神如此多年,其中之秘密,你我都难以窥视。 越是往上,就越是难说,就和你我来说,一个层次的高人,上下虽然看上去不过是差一点,可是实则二人之差,就和一位有道高功和普通人的差别差不多,甚至于还要大。 一步一天堑。」 这话题之中说到了皇帝。 就算是「祝熊生」对于皇帝也「颇有微词」,但是对于这皇帝的修行本事,他也郑重的很。 不敢等闲视之。 就在他们如是说话的时候,原先此间燃烧的火焰,忽而之间在风的促使之下,就化作了一道看得见的「烘炉」,在这「烘炉」之中,原先的效率,何止百倍! 这火之大,吓了两位道长一大跳,不过无须他们「辟火」,这火焰也烧不到他们的身上,诸多「火焰」之中的「云雾」,都被吴峰一口气吞下之后,未曾有燃料,吴峰的「气息」就快速落下,不过也在这个时候,两位道长目视此间。 唯恐在此刻,在某处,忽而钻出来了一个大手臂,再对著这修行中人,狠狠地锤打一下,但是孰料,这一次还真的未曾出现这样的事情,因为就在此刻,另外的事情发生了! 就是在他们的头顶,本来火气就冲的这「铅云」有些散去,随著这些因为冷热不均导致的空气流通——通俗来说「风」的出现,忽而之间,其风高淼起来,冲的上头的「雪花」都散落,冲的上头的「云」都薄了些许的时候。 或许是一道风,一道比最尖锐最细小的利刃还要可怕的风,就从九天之上,时人称之为「罡风」层的地方上猛然的划拉一下! 声甚尖锐,宛若是裂帛。 就此一下,远在不知道百里之外还是千里之外,应该是顺著「滇南行省」的方向,在这厚厚的铅云之上,忽的出现了一道「口子」! 「口子」既不扩大也不缩小,看其模样,就好像是有人御剑飞行,从北到南一样。 这「妖」无动作,因为这就和风助火势一样,都是自然之理,「妖」未曾在这一下之间,察觉到任何的「气韵」之变化,和吴峰的「因势利导」的「正韵」,完全不同。 而听到了这一下声音,「祝熊生」和「清弘道人」立刻看向了不远处,微微睁开眼睛的吴峰,就看到其有些失望的开口说道:「果然还是不行啊。」 「清弘道人」见状,已然知道他做了什么,忍不住斥责说道:「胡闹!」 随即又说道:「莽夫!」 (本章完) 第228章 犹豫(33) 第228章犹豫(33) 只不过这样的话语说罢,「清弘道人」也摇了摇头说道:「要是这般简单就能就处置掉了妖,那么这天底下,也就没有妖灾妖祸了! 妖之难,在于不死,在于不灭,在于其不合人道却又暗含天理,今日就算是你划开了这天,明日又会补上!」 吴峰倒是没有说话。 但是在这「山谷」、「深渊」之中,大量的风从犄角旮旯之处钻了出来,细细的将此地耕了一遍,仔细确保此地未曾再度留下来了「蛊虫」之痕迹。 对于「清弘道人」的话,他也表示认同。 因为他亦是如此。 他现在,也更加的难杀! 方才的这一阵风——这不是召来的风,这是凭空生成的风,不属于天地之间,只是属于他自己,是他叫这风穿过了云,勾连在了这上面的「罡风层」! 从上而下借助了原本「罡风层」的「风」力,化作了一道天地之间的「剑」,「剑」是由著他发出来的,但是最后吴峰却未曾掌握,叫他随缘,自己刺杀到何处,就到何处。 这算是「罡风层」和底下的「低矮云层」的一次碰撞,要是可以的话,吴峰也可以借用了「气锤」,狠狠地锤打在了这「低矮云层」之上,但是也确实是没有用处。 锤打消散之后,它还是会自己聚集起来。 只要未曾灭除了其之根基,那么此物还是会再度出现。 且还有一件悬在了吴峰脖子上的利刃。 也就是其物的「第二形态」。 不过没有看透了头顶上的「妖」。 但是对于这「师祖」这一次施展出来的,「蛊」的力量,吴峰却是略有所得,万千念头,在他的心中不过是一闪而过。 『师祖成为现在这个模样,果然是和僧人、寺庙有关,他最后凝结成为的那一尊菩萨,就算是土主大黑天,也绝非如此,也并非是观音。 更像是近距离的靠近了某一尊本源,映照出来的模样,将一座菩萨,或者是说是菩萨像,映照成了这个样子,也有可能是一座寺庙之中,镇压了某一物,叫其映照成为了此物的模样。也有可能是这寺庙,可能就是因为此物而建立。 蛊的力量,和毒有些相似,但是也有不同。 那寺庙的模样,有些不同寻常,与其说是一个正常的寺庙,毋宁说其是一个坟墓。』 不过顷刻之间,吴峰就将这件事情想了起来,现在,风就是他的眼睛,这一种实力的变化,已经超过了简单的「县乡省」的变化。 在他的上面,这一层杀人的「铅云」之中。 令人胆寒的就是,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叫人无从下手。 要是其中有一条妖蛟作祟,又或者是有一尊「人」在「搬云弄雨」,那事情尚且可控,但是他们头上的东西,那就是一道云!云中没有内脏,也无血管,什么都没有,吃人的是云,杀人的也是云。 而在更高的天上,也就是「罡风层」,此处的高空和吴峰穿越过来的时候,地质地貌构造,还有高空之中的生态圈,完全不同。 云彩之上,是可以撕碎一切,甚至可以轻易撕碎钢铁的「罡风」,吴峰的风在此间穿行时候,发现在这之上,就是他不得上去的地方,因为那里,什么风都没有。 此间的「罡风层」,十分之热闹,就是方才吴峰的观察之中,未曾感受到「神韵」,但是的确是感受到了许多的「藏宝之地」。 有人,不止一个人,将此地当做了藏东西的地方,这些物件无一都是重宝。 甚至于和吴峰身上的「治水印」相比,有的也毫不逊色,甚至有的还有一种「有过之而无不及」之感觉。 甚至于在时间之上,有的可能是几年,几个月——这已经足够可怕了,这说明对方近期还来过这里,但是更多的一些,则是已经时间很长未曾将此物带回去了。 连带著,原本的「包裹物」,都已经被「映照」的成为了里面的「包裹之物」。 开始朝著外头渗透出来了自己的「神韵」。 同化了周围的风。 ——虽然吴峰也说不出神没达到里来,但是实修到了这个地步,吴峰也察觉到,这绝对不是甚么好事情。 至于在这「罡风层」上面——吴峰将其叫做「无风层」之上,是否拥有这般的隐秘之所,那就并非是吴峰可以知道的了。 这才是古人真正的「遨游自然」。 「大逍遥」的基础。 虽然吴峰一时之间就已经思考了这么许多,但是诸多念头,都无异于是「电光火闪」。 在外面,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这个时间,正好是「清弘道人」说完了话语的时间,说罢之后,「清弘道人」说道:「既然已经结束,那么就走罢!改日再来此处做一个醮场,叫此处彻底安宁了,不留下手尾!」 「祝熊生」望著周围连「蛊虫」尸体都未曾留下来的光滑山壁,说道:「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罢!」 话是这么说的,三人离开了此间,依旧是「铅云朔风」,「大雪遮面」。 吴峰此刻倒是未曾再度「显摆」! 方才撒开了吃,他终于是凝聚出来了「爪子」,准确的说,是「风」的「正韵」,他只要未曾想要将其凝结成「爪子」的模样,吴峰甚至都感觉他的举动,和「自然」无异。 但是也就这样了。 一只半爪子,抓在了「青蛇」之上。 「师祖」的馈赠,也就到此为止。 正所谓,所有杀不死的都会将我更加的q弹。 他的确是将吴峰锤打的「肉质更加紧实弹牙」。 除了现在比较要紧的事情—— 再度缺食了。 所以,想要继续下去,吴峰心中有动,感觉自己这一番,应该是要发「战争财」了。 现今应该是已经入夜,距离吴峰将那些积雪收回来,也不过是一个时辰都不到的时候。 一路之上,「清弘道人」和「祝熊生」,二人都沉默的紧。 回到了「青龙集」之后,三人都去看了一眼「李生白」,就看到「李生白」继续躺在了床上,原本一个猛将一般的大汉,现在身形瘦弱了许多。 吴峰将手搭在了他的脉门之上,察觉到了他的脉搏微微。 但是他整个人,却以一种吴峰见过的方式,再度重建了「精神」。 「平风」和另外一位高功道人,守在了一边。 吴峰度了些许「青帝庙」的「神韵」之后,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随后望著这无日无月的「黑夜」,吴峰陡然之间玩了一个「把戏」! 所谓的「把戏」,就是叫周围的风都听著自己的移动,轻柔的卷起来了积雪,在高空之上陡然刮起来了大风,甚至于是龙卷,将那些「大雪」,全部都吹到了同样一个地方。 他在试探,试探他这样的动作,是否会引起来了天上「妖」的重视。 结果发现,对于这种事情,「妖」并不在意,反而是惊动了其余人,他们还以为这「妖」再度发生了变化。 有些忧心忡忡的想法。 吴峰则是不动如山。 这些积雪胜在数量。 并且要是这样的话,这些「积雪」多少不跌落在地上,也少一些「污染」。 吴峰动用起来了自己的风。 一时之间,这风不但是吹在了此处,更是吹在了远处,吹在了山寨之中,吹在了各个村舍之中,吹在了县城之内! 为众人清扫清扫出来了道路,只不过吴峰知道,一场「驱傩」,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因为这些地面之上,有的已经渗入了「神韵」。 须得「净化」! …… 县城之中。 没有几家灯火,但是单纯的以「生机生气」而言,此处比之于以前,却要强多了。 老胥吏低头垂目的回到了屋舍之中。 看其脸上,却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吃了两块干粮之后,确定胃不火烧一样的疼痛了。 他方才拿出来了水葫芦,小口小口的抿了一口「水」。 这「水」,就是灵丹妙药,喝一口,就感觉到浑身发热,更重要的是,这是「城隍爷」赐给的「神水」! 将「水葫芦」抱在怀里,老胥吏发愁。 哪怕县城之中再如何不好,也是有「城隍爷」庇佑的地方。 外头比县城里面,可要乱的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县尊大人还要叫他去青龙集一趟。 说是要将小吴班主给绑了过来 一定要给足他下马威,叫他看看朝廷的威严。 老胥吏当场就想要跪下。 先不提外面这个鬼样子,他人去了山里,能否活著回来这件事情。 就说那小吴班主,又岂是好招惹的人? 老胥吏这么多年衙门办差,别的没有学会,学会一件事情,那便是「油」。 「油」好啊,这世界上哪里有东西能离得开油?就连人,都是越油越好。 但是县太爷是死了心要这样做,要是他不去,老胥吏不知道县太爷能不能对付小吴班主,但是他知道,县太爷是有办法对付自己的。 哎,命苦,命苦啊! 心思重重,欲要睡眠,结果他刚一睡著,就再度梦见了「金甲神人」! (本章完) 第229章 请戏驱傩,都尉出关(13) 第229章请戏驱傩,都尉出关(13) 翌日。 县太爷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昨天晚上「金甲神人」所言不虚,在此刻的街面上,已然是完全无雪,甚至远远还能听到一二爆竹的声音。 虽然只是雪不再落下,天气严寒依旧,可是这一点的变化,就给了诸人生的希望。 特别是这般时候,「金甲神人」称自己是「城隍庙」的「城隍爷」座下神将,他说「城隍爷」施展大法力,已经将这「大雪」给遮住,只不过「遮住」了大雪,还有些事情要其余人来做。 第一件事情是今日之后,他们要请来「傩戏班子」前来此地「驱傩」。 要叫各地做好准备。 第二件事情是这「药水」之事,过些不久时间,就会有官府之人熬煮药剂,挨家挨户的布药。 第三件事情,则是赈济灾民的事情,也会由朝廷牵头! 这固然是叫所有人都有了活路,但是县老爷却勃然大怒。 他来到「城隍庙」之前,挥舞著袖子,从大门进入。 就所有「文官」而言,他们对于「城隍庙」的阴神体系,又爱又恨。 爱则是其就是王朝气韵体系的一部分,并且他们这些「文官」,还是其中的受益者。 只要是「在其位」,就「德其政」。 「人骨官皮」之下,就算是他这个县令,都可以施展三道「官帖」。再往上的官员,「官贴」越多,手段越多。 但是恨则是他们并不能掌握这些「力量」。 对于这一部分力量,皇帝真是看的死死的。 「天人感应」之下,皇帝连「钦天监」之人,都视作家奴,其中之所有机密,全部都是皇帝一手为之。不假太监和外廷之手,更何况这「城隍体系」?按照皇帝们的意思,哪里容许别人在和上面置喙? 所以「阴阳相济」,「阴阳也有别」,现在「阴神」的退休管到了阳间的官员身上,这怎么能叫县老爷不生气? 他起来的太早,县衙之间并无人过来。 香炉在外头,他看都不看一眼,和吴峰不同,他是径直从大门走了进去。 又径直来到了「庙祝」的小屋舍之外。 县令也不敲门,直接掀开了门帘就走了进去之后,和吃了枪药也似。 就看到「庙祝」正在里面临帖描摹,看其模样,这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朝代的碑文,感受到了来者不善,「庙祝」微微停手,抬头看著来人,目光之中无惧怕,自然也无敬畏。 「老父母」是一县百姓的老父母。 但也不是这些「阴神」的「老父母」。 「阴神」的桎梏,是在天子,其实也和道教、民俗神灵有关系,譬如说天下城隍,亦也要节制于「东岳大帝」这般主张生死的浩瀚神官。 但是这些年,「城隍」见皇帝约束多,理论上其也是服务于诸多神灵,但是到底未曾见到「神灵」干涉。 所以见到了「庙祝」抬头,就算是老父母一身的怨气,他也不得不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对著「庙祝」说道:「尊驾。」 「庙祝」闻言,这才将自己手上的毛笔放了下来。 慢吞吞的说道:「原来是县尊当面,请坐!」 「我就不坐了,此番前来,我也是有要事要问!」 县令大人开口说话,怒气冲冲:「尊驾,本县已经来了,还请城隍爷出面。」 「庙祝」闻言,说道:「这可真是不巧了。 城隍此刻不在城隍庙之中,若是县尊有什么著急事情,尽可以此时此处告知于我。 我能做主的,一定做主,我不能做主的,一定转告城隍爷!」 「庙祝」既然如此说了,「县令」也不好继续犟下去。 他拱手说道:「不知道昨夜之梦境,是否真的为城隍爷所托?」 「庙祝」说道:「自然是了。」 「县令」闻言,神色不虞的说道:「那既然如此,我也有话要说,原本阳间的事情,除非十万火急,否则的话,城隍庙不得插手。 缘何昨天晚上,城隍爷略过了本县,不但指名道姓,要吴家的傩戏班子前来此处? 这成何体统?」 「庙祝」继续温吞吞的说道:「县尊大人也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啊,眼前之情况,总是要有一个章程出来的,难道非要等到这里饿殍千里,化作阴土下沉,方才合适么? 城隍庙做事,自然有其张弛法度。若是县尊大人不喜,可以上报上去,通过了总督,由行省城隍发下来申饬,我们也生受著。 我的这个解释,县尊大人是否还满意?」 「庙祝」不紧不慢的说道,只不过听到了他这个话,县令大人本来就是「大为光火」。 现在更是「怒在心头」! 本来是甩袖子进来的,现在他更是甩了袖子出去,说道:「好罢,那你们都记著这件事情,等到了上面的申饬到了,最好你们也像是自己说的那样,能够承受的住!」 「庙祝」听到这话,脸上依旧「泥塑木雕」一样,毫无动静,说道:「天寒路滑,一路小心,不送。」 等到了其人走了之后,「庙祝」冷哼了一声,他方才说的话有真有假,假的是「城隍爷」是在「城隍庙」之中。 真的是那托梦之人,的确是「城隍庙」之中的人。 不过不是他们的人。 而是「天使」之人。 「天使」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他们「城隍庙」要做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受了「天使」的好,往日之间,他们哪里能见到这般的「香火」? 这「香火」几乎要烧塌了此间的「城隍庙」,要不是有「天使」在这上头,谁能拦得住这些「火焰」?其「火焰」反噬起来,整个「城隍庙」都能化作火焰大山! 「天使」吴峰则是正坐在了屋舍之中,在他的手边,便是许多阴干之后的「油性木材」,大量的「云雾」被他吸收进去了之后。 未过几时,就被吴峰消化了一个干净,此刻这么一点一点的「祭品」,也都不过是在须臾之间,就已经吸收完毕。 故而吴峰现在还有时间来研究一下自己「傩戏」的事情,不提其余之事情,就是「方相氏」的四个音节,用在了「圣人之躯」上面,就是出乎意料的「大场面」! 至于「天德」,吴峰亦还是在徐徐的炙烤,但是依旧无用。 「天德」之高贵,还在他的位格之上,只有「阴土」之间,吴峰偶尔借助了「老狗」,前去「旧汉傩戏」的「阴土」之上,尝试接触,「赤色面甲」的神人在帮助了他的一臂之力后,歇息许久。 吴峰也正在尝试唤醒他。 不过就在他完善「青帝·草头神傩面体系」的时候,忽而之间,吴峰察觉得到,在他的「圣王之躯」之上,那一位「行省都城隍」之「神位」,俄而之间熠熠生辉! 其物立刻活转过来,甚至于此刻「公廨」顷刻出现,却是要叫所有的「城隍」,都前来与会,甚至于连「府城隍」之下的「县城隍」,这一次也要与会之间! 这急促的会议,不但是叫吴峰感觉到了诧异,就算是这诸位「县城隍」,亦惊诧莫名,不明白此间发生了甚么事情,能叫大家如此紧急。 如此仓促! …… 大月光亮,京城、「承天大观」之中。 此地是出了名的无日无夜。 就算是有人从此间外围走过,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道音」。 不过就是在此刻,在这「承天大观」之外,来了诸多的「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自然是因为这些人的到来,会打扰到到了此间主人的清修。 按照时间,现在还未到了皇帝这个月在此处清修的时间。 可惜的是,在这种事情之上,皇帝想要做什么,就做甚么,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故而四拨人极其不巧的碰在了一起,碰在了「承天大观」之前。 「承天大观」的修建十分的「古怪」。 大门不开,常年开北门。 顺著北门走,看见宫阙之后。 里面就是皇帝自己主持修建。 到了更深处,除了皇帝,谁人都不知道这「承天大观」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些道人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未曾出现过。 四队人马凑在了一起,最先下马躲开的就是「钦天监」的人。 面若虎豹豺狼,原本应该留守于「炼丹房」的方公公,也随即下马,带著都尉府千夫长,将三辆马车放在一边。 那里面,都是来自于内廷、阁老们的奏折。 第三个下马的,是「宁菩萨」,宁公公的车马。 他的车马之中,应该不止是坐著人。 还有一些其余藏起来的东西。 只有最后一位官员,才是最后下马的,他身上穿著蟒袍,带著武器。 赫然是都尉府的大都督,赵全正。 这两位大太监,当今内廷最有权势的人对著大都督行礼。 大都督还礼。 见到今夜这么多人,不该自己知道的,大都督一句话都不问,只不过看著众人,对著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在谦让一番之后,自己率先进去,其余人都跟在了他的身后,奇怪的是,也无上上前探查他们马车、箱子里面的东西。 不过在他们进去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了四位太监,这四位太监都是生面孔,宁公公和方公公都未曾见过。 四位太监分开了四个人,示意他们跟著自己走,四人毫无意见,就这样跟著太监们离开,很快就来到了四座宫殿之中! (本章完) 第230章 四等分的皇帝?(23 ) 第230章四等分的皇帝?(23) 大都督行走在了此间,感觉到此处的宫女太监比皇城之中都要稀疏,走了半天时间,也不过是遇见了一队人马,穿著甲胄。 但是赵全正没有乱看。 一路之上都是低头垂目。 等到了站定的时候,赵全正看到跟著的脚停了下来。 他抬起来头,却发现小太监已经不见了。 就算是他,在这个时候,也有些慌张了起来,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此处周围并无任何活人,至于说叫其放出来了自己的其余之手段,去探测眼前的「承天大观」,那是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是十死无生之事。 某大逆的罪过。 就算他是「都尉府」的大都督,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于是他就看到,在这广袤的黑暗之中。 只有大量的红灯笼照应在了此地。 除此之外,可能就是冷风在此间吹拂了罢! 整个宫殿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赵全些蹙眉。 他左右的看,想要确定此间是否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在这个时候,从他眼前的宫殿里面,传来了他熟悉无比的声音:「怎么,你自己不进来,还要朕亲自来请你进来不成? 大都督好大的威风啊!」 听到了这话,赵全正立刻舒展眉头,从这宫殿之中大步走了进去。 随后方才显示了碎步。 在他的行进过程之中,赵全正发现,这个宫殿之中格外「干净」。 这个「干净」说的是在此间的「道教」元素,一干二净。 简直就不像是皇帝平时会待著的地方,并且在行进的动作之中,这宫殿的规格亦不对。 有些相似于藩王之宫殿。 等到他看到了人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人将交椅带了出来,自己坐在了上面。 此间也有风,在这风中,此人坐在交椅之上,竟然是「飘摇如仙」。 在这风中,一位清瘦如鹤之人,穿著常服,半躺在了上面。 看到赵全正进来,他还竖著手指头,指著赵全正说道:「好啊,赵全正,现在地位高了,非要朕请你进来是不是?」 赵全正看到了上面坐著的人,一时之间,竟然满眼热泪。 随后想要跪在地上。 孰料那坐在了上面的人温和的看著他说道:「哭?哭甚么哭?朕还没死呢! 过来,站著,叫朕看看朕的功臣,现在是否清瘦了!」 赵全正连忙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交椅上的面容。 那是一张十分健康的面容,甚至于就连身上的一些恶疮都不见了,除了稍微瘦些,再无一点问题,见到了这般的场景,他不由的说道:「皇上——你大好了?」 皇帝有些不喜的说道:「看你,朕都说不要哭,不吉利,你还这个样子。 再说了,朕哪里不好了,朕都告诉了你,要学道,好好学习学习,你不听。你这个凡夫俗子,见到朕就只晓得一个哭!」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笑了起来,赵全正也不怕佯装发怒的皇帝,皇帝将他拍打了两下说道:「去,找个地方坐下,这大半夜的来找朕,什么大事?」 赵全正刚要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膝盖弯处,被一阵大力袭来,随后他就坐在了凳子上。 赵全正方才可是看的清楚,他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但是赵全正见到眼前皇上一副「颇有兴趣」,想要听消息的神情,立刻不在意这件事情,他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拿出来了四份密奏,递了上去,皇帝伸手将其拿了过去,似乎是此处的灯光太暗。 他竟然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一套玳瑁眼镜,给自己戴上,随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起来,赵全正没有说话,等待著皇帝看完。 过了半晌之后,皇帝终于将这些奏折都放了下来,说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赵全正没敢说话,皇帝这才说道:「这四件事情,朕都知道了,东南的事情,自然还有吴越、湖广总督来照应,至于西南的土司叛乱,只是暂时围而不剿,那里已经顾不上了,至于西北地方的边乱,听说间杂了白莲教之乱? 还有,这东北,东北的乱摊子,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说罢,他说道:「将这四件事情,一件给了内阁的首辅,告诉他湖广的事情,朕不要理由,朕只要湖广和吴越的安定。 要是有事情牵扯到了南直隶,那就叫首辅自己来和朕说话。 还有这西南的事情,告知川蜀总督,叫他小心了这件事情,和滇南的王侯一起,确保不会叫这件事情,冲击到了黔中! 最后,东北这边的事情,就暂时放著罢,等到了这东北的朝贡来了,就叫礼部的人去接洽,有些事情能拖就拖一些罢。」 「是。」 赵全正说道,表示自己完全明白,说罢了正事之后,皇帝忽而从自己身边拿出来了一块糕点说道:「吃吃罢,这是朕亲自叫人做的糕点,里面放了些朕时常炼制的丹药——」 这话一说,就连赵全正,一时之间也不敢有些吃了。 想著是不是藏在了嘴巴里面,走出去之后吐了。 看出来了赵全正的犹豫,皇帝有些不满意的从鼻子之中哼了一声说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不吃,我还不给了呢? 还我,还我!」 便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也不称孤道寡了,就连脸上,也露出来了些天真的笑容出来! …… 而在这个时候。 同样的「承天大观」之中。 在此间的另外一边,「宁菩萨」独自一个人走在此间。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方,背后的「马车」也无人检查。 他和他的马车来到了里面,进入到了一片「宫殿」之中。 这「宫殿」的门槛被人为的锯掉了,方便马车进入,「宁菩萨」牵著马走了进去,马儿有些不安的打了响鼻,旋即它进入了黑暗之中,这些黑暗浸润了它的身体。 它忽而之间就安宁了起来。 「宁菩萨」眯著眼睛看著,就见到了一点微弱火光,就在这大殿之中。 而在这「火光」旁边,则是一位人影。 他的身形比此处的黑暗更加的黑暗。 以至于可以叫人在黑暗之中,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身影。 「宁菩萨」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万岁爷——东西带来了。」 皇帝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是「宁菩萨」上前,打开了马车。 在这「马车」之中,是大量「符箓」所镇压著的「妖」。 其都被压制在了方寸之间,方便了「宁菩萨」拿取,拿了东西之后,他来到了皇帝的周围。 在皇帝的周围,是一个画出来的后天八卦图案。 要是韩云仙还活著的话,那么他就会看到,自己从「蟒巫山」带来的「宝物」,此刻就在坎位上放著。 而「宁菩萨」也许无须皇帝说甚么,他从后面的马车之上,按照方位和属性,一件一件的将东西都放在了原处。 等到了其做完了之后,「宁菩萨」也不敢多待,从此间就走了出去。 等到了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背后的「宫殿」大门,「碰」的一声关闭。 封锁住了这里所有的气息。 「宁菩萨」这才对著大门磕了三个响头离开。 只有「钦天监」的人和「方公公」,留在了原处。 「妖星?」 「钦天监」的官员跪在了大殿地上,不敢抬头。 他感觉到了疾风骤雨一般的压抑气息。 整个大殿没有炭火,但似乎燥热的他几乎要脱掉衣服,流下鼻血。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是,是,陛下,监正大人夜观天象,的确是看到了有妖星出世,并有中犯紫微星之征兆。」 「哪一个方向?」 皇帝继续问道。 「钦天监」的官员说:「四面八方。」 「四面八方?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四面八方,朕的钦天监什么时候成了江湖上算命的术士了? 朕要你们,是去观天象,不是叫你们去算卦,也不是叫你们学习那些官僚,油腔滑调。 查,去查! 给我仔细的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回去告诉监正,朕不需要一个不会看天象的人来做朕的监正。 要是他不成,那就叫他自己去死,叫他的儿子替补上来,明白么?」 「是,是!」 「钦天监」官员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刻转头从此间离去。只有「方公公」那边,皇帝还在,也只有那边的「皇帝」,看上去是最为正常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龙袍,坐在了蒲团上,他们说的事情已经快要结束了。 现在,就是皇帝下命令的时候。 只有这个时候,皇帝的命令才是真正的勾魂贴。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位黑色龙袍的皇帝说道:「既然这么有意思的话,你自己调动都尉府的人罢,注意点,做什么别叫赵全正知道。 也是时候叫你们出山了。 既然他们这么对我朝廷不满,那就抓,那就杀。 那些勾结白莲教的,勾结东南妖人,勾结西北边匪的,你们都记下,叫都尉府的人都出去。 就好好的清了清这地方上,这件事情,你们不但要做,我还要叫上几位阁老,和你们一起做。 还有,去看看那几家活神仙,去看看剩下来的那几家活神仙,顺路去看看他们。」 「方公公」低下头,还打算听听这都是什么意思,比如说去哪里,叫上哪位阁老,又或者是去看哪几家活神仙,看是看他们如何。 可是等待了半晌,上面还是没有说话。 「方公公」诧异的抬头,只不过他一抬头,就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盯著他看,吓得「方公公」刹那之间冷汗就下来了。 「奴婢,奴婢——」 「方公公」刚想说话,皇帝就缓缓说道:「滚罢,记得用用脑子,学学别人。」 说罢,皇帝将其直接赶了出去,「方公公」不敢回头,故而也就看不到,在他身后的皇帝,正在直勾勾的看著他的后背,宛若是一只「可怕的厉诡」! (本章完) 第231章 各自守城,驱傩化灾(3/3) 第231章各自守城,驱傩化灾(3/3) 帝国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也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成比例的蚰蜒。 蜘蛛网上面的一点动静,震荡到了下面,那便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恐怖气韵,就像是现在,「方公公」回去之后,各地的矿监和税关的事情,已经再度铺展了出去。 「都尉府」之中的人,也开始带著他们的「阎王帖」,开始朝著下面扑杀了出去,其中一位鹰目,山羊鼻,法令纹极深的「都尉府」中贴刑官,带著数名百户,离开了此间。 朝著「川蜀」扑了过来。 可是同时,当一只蚰蜒从小小的一根手指,变成了千百里长的话,那么这一只蚰蜒,其反应缓慢的几乎不可思议。 它的神经并不能支撑它变得无比的高大。 也不能叫其无限制的成长。 所以各地的触动,照样也惊动不起来那些富庶之地,更重要的是,上行下效,诸多事情,并非是「即可见效」。 而是以年为计数。 吴峰端坐在了朝廷的一隅之间。 帝国从上而下的震颤落在了「阴神」体系之中,叫吴峰有所察觉,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其中的信息。 他出现在了「公廊」之中,其余「城隍」都已经到了,好似都在等待吴峰。 吴峰依旧有座,只不过这一次,在这些「城隍」之中,吴峰看到了几位比较高大的「城隍爷」留在此间,「行省城隍」还是宛若大山一般。 在他的座下,是吴峰这个所谓的「天使」。 再往下面,就是「府城隍」。 今日的「府城隍」,多了三位。 「府城隍」之后,则是坐著各地的「县城隍」! 「忠平县城隍」见到端坐在了上首的「天使」,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番事情不会做错了。 这开会时候,「天使」都坐在了此处,就已经说明「行省」之中,都已经认可了眼前「天使」的身份。 那么他依从「天使」之命令走,那就是「名正言顺」。 吴峰坐下之后,将目光留在了前面的两位「绯红色城隍爷」的身上。 这两位「城隍」之高,几乎也是此间「府城隍」断层之存在,只不过面对了吴峰这样的「天使」,二者亦弗敢于多看。 见到所有人都来齐了,「行省城隍」开口,这一次他开口就是一个好消息。 「滇地的城隍已经传来了消息。 只需要再煎熬半个月的时间,那边就可以处置了这逸散过来的妖。此间叫你们过来,却是有一件事情要叫你们知道。」 「行省城隍」说话的时候,声音轰隆轰隆,宛若是天雷一般。 但是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叫其余的「城隍」俱都有些胆寒。 他说的是:「黔中多雄土司杀官造反,昨日攻破了旁边抚慰司。兵锋所指,便是朝著本地而来。 大帝已经知道了此间事情,故而须得我们守住,在这种时候,每一位城隍,都守土有责。 失土之罪,想必大家也清楚!」 「城隍」的失土之罪,理论上是和「县官」一样的,但是实际上不一样的,「城隍」失土之后,一般都无须上面来人责罚。 因为其会沉入阴间。 不复存在。 吴峰未曾说话,但是其余的「城隍爷」都站了起来,齐声轰隆隆说道:「岂不从命?」 「你们须得小心谨慎,此番斗法,那反贼不但是在兵锋锐利,且他还和各地白莲教混合在了一起,破坏城隍庙,并且欲要放出来了各地的妖诡。 一定注意,不得叫其真的糟践了地方!若是叫压著的妖物出来」 说到这里,「行省城隍」大声的说道:「江霭府城隍何在?」 「江蔼府」城隍立刻上前,拱手说道:「下官在!」 「守好了青龙卫所旁边之所在,无论如何,都不可叫其中水妖出来!若是其出来,拿你是问!」 「是!」 一问一答之间,此间事端就已经落下,不过叫吴峰没有想到的是,这般的「妖物」,竟然并非是一处,竟然还有五处! 五处,五位城隍都须得小心谨慎的看护了此物,防止「多雄土司」到了最后,便是连最后的体面都不顾,玉石俱焚。 吴峰听完了之后,想到「平风」所说的「鳖亡村」。 水妖,应该就是这「鳖亡村」的事情了。 叫保境安民之后,「行省城隍」再度叫诸位「城隍」都要小心了最近的「妖人」和「诡」。 「多雄土司放出来了锁云岭的诸多鬼物,除了不可接触的妖,他们甚么都了。 在攻破了城池之后,更是放出来了其中压抑之物。 从黔中驱使了出来,朝著远处的湖广,滇南,川蜀而来。 甚至于是施了方法,叫阴土都从阴间加快浮现上来。」 云云种种,这都已经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这完全就已经是「兵临城下」了! 「行省城隍」说罢了这里的事情,再度将「与会」的记录给吴峰看。 叫吴峰确定了此间的事端。 在这一张「纸」上面,看到了在场的「城隍」。吴峰以前未曾看到的这几位城隍,名字现在都在上面。 这三位,一位是来自于「巴守府」。 一位是来自于「河山府」。 还有一位更是来自于「锦山府」。 单纯是以「城隍」所据之位来看,是一个赛一个的富贵高大,吴峰看完之后,确定无误,将其交还了之后,「公廨」徐徐消失。 只不过这次消息的时候,从远处的黑暗之中,吴峰莫名听到了「敲罄」的声音。 还怪悠扬的! 吴峰依旧是在「黑暗」之中等待了半晌,未曾等到此间再度多出来一些什么。 方才离开了此间。 再度睁开了眼睛,吴峰的大脑便是飞快的旋转,在屋舍之中独自待了半晌之后,他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 随即去看了「李生白」一眼。 李道长还是处于一种奇异的变化之间,「平风」道人日夜守护在自己师父的身边,吴峰进去探查之后,发现「李生白」的身体,越发的枯槁。 宛若是死去的「草」。 吴峰将生机度过去,此生机就从「李生白」的穴窍之中冒了出来。 像是留不住生机的「废墟」。 但是吴峰却又感觉得到,在他的体内,「枯槁」之中,似乎又能孕育出来一丝丝的生机! 如此矛盾,叫人把握不住。 在看完了「李生白」之后。 吴峰这才去找了自己的师父,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了吴金刚保。 屋舍之中,吴金刚保闻言,俄而大吃一惊。 对于自己弟子的消息,他向来是不用再三求证,直接选择了相信。 故而听到了这消息,他蹙眉,陷入了思索之中,吴观音接过他的话语,开口说道:「多雄土司一我听过他的名字,他要是造反的话,朝廷不派人下来,以一人之躯,总统三省兵马。 此事是不可能结束的。 光是靠著黔中一地,是遏制不住此人的,况且按照我所知道的,多雄家族在黔中,根深蒂固。 就算是有人进去,他也是退可守进可攻。 况且在黔中,也有他们积年累月供奉的神灵,甚至于我听说过,多雄土司本身就是最厉害的巫师,他行径残暴但是实力强大。 不过这样的事,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操心的。 就算是这人不来,再过了些时候,这大雪漫天,就能叫大家伙儿家破人亡了。 」 吴峰自然是没有朝著「青龙集」托梦。 他在这里说话,比「城隍爷」好使多了。 不过说起来了这「大雪」,吴峰说道:「要是师公担心这头顶上的东西,我倒是有个消息。 再过半个月,这天上的云雾就应该消散了。」 「这是好事啊!」 吴金刚保这一次高兴的说道,吴峰没有插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但是吴峰心里总是隐约感觉不对,就是按照他此时所感,他总是感觉此地好像是正在逐渐的走向了「寂灭」! 天灾有些太过于频频。 况且就单纯的以「大雪」来算,今年本来就要比往年要冷了太多,如此的情况之下,「滇」地传来的大雪,和西北地区传来的大雪,无二差别。 都是能要命的。 吴峰总是感觉,似乎是有一尊更加可怕,范围更广的「妖」,出现在了整个王朝的头顶,也有更加可怕,更加迟缓的「妖」,出现在了脚下。 上下一起动手,简直是要将人在其中,拍打成了肉饼。 不过这个时候,吴峰对著韩云仙说道:「师父,我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和你相商一草头神的这傩面,伙长的傩面已经做好,这一次,就是你打响了我们此处招牌的时候。 师父,你需要带著人前去傩戏,就算是后头收来的人不堪大用,但是壮壮声势也是够用的。」 吴峰打算支开了师父,再去看看「赤色面甲神人」的「阴土」,再者而言,吴峰害怕这「旧汉」阴土上来,伤害到了此间。 「好!」 吴金刚保不疑有他,满口答应。只是叫吴峰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师父收集了人,厘定了此间的「规则仪轨」的时候,真正的「阎王」,已经入城了。 一位法令纹很深的武官,马蹄声踢踏之下,已经来到了「青龙卫」,准确的说,是来到了「鳖亡村」。 他直接纵马进入了「鳖亡村」,有人想要拦住他,被他兜头盖脸一马鞭,随后在其未曾说话的时候,拿出来了手边的「令牌」,说道:「睁开眼睛看看,看到了吗?看到了就给爷跪下!」 听到了动静的人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当头盖脸的一道牌子。 「都尉府」! 第232章 伤寒 第232章伤寒 未经通知,「家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都尉府」的人,就算是秦千夫长,此刻脸上都见汗了。 好在他听得清楚,这人说的是「都尉府」,不是「都尉府办案」。 要是今日他说的是「都尉府办案」,他就能吓死在这里了。 「请问大人尊姓大名?」 看著此人来者不善的模样,秦千夫长十分恭敬的说道,那都尉府中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本官姓独孤!」 「原来是独孤大人当面!」 秦千夫长立刻说道。 独孤从马上跳了下来,他只说姓不说名,也没有叫旁人接过自己的马缰,开口说道:「带著我去此间的湖泊拜谒一下!」 「是!」 秦千夫长在前面亲自带路,此地有些「淫雨霏霏」。 但是没有大雪。 那来自于「滇」地的妖,未曾完全遮蔽住了整个「江蔼府」,起码「青龙卫」的周围,都不见大雪,并且这个大雪的范围,还在徐徐消退! 「行省城隍」未曾说假话,秦千夫长带著他来到了此间之后,独孤看了一眼「堰塞湖」之中的「建筑物」,再度看了一眼水线。 未曾说话。 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秦千夫长见状松了一口气,极力邀请独孤吃一顿便饭。 但是独孤却看也不看其一眼,骑著马就从此间离开了。 千夫长站在原地,看著这位都尉府中人离开了这里。 背影都不见了,方才吐出来了一口气息。 他看起来好似是想要说些什么话。 但是想到了来人的身份,最后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随后挥手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今天晚上告诉兄弟们,喝酒,喝酒!」 喝酒去晦气。 对于千夫长来说,见到了「千夫长」这般的人,不亚于见到阎王。 可怕的很! …… 「青龙集」之中,师父已经收集好了东西,一包一包的背上,带著吴正吴法,还挑选了十个高大些的童子,出门唱「傩戏」去了。 为了防止出问题。 吴峰还贴心的自己画了一张「符」,叫师父拿著,遇见了危险,就将这「符」用出去。 顷刻之间,敌人便会被千刀万剐。 本来按照想法,吴峰是打算将「雷符」交给师父用,但是孰料计划赶不上变化,「雷符」这一次已经空余了。 未曾见到雷雨天,不好充电。 所以这一张「符」,自然有其效果。就算是「县诡」出现,至少也能撕裂开一条道路,叫师父跑出去。 至于说此番吴峰去不去,就要看吴峰来不来得及回去,这一次无师刀,这一次的「傩戏」,多用「鼓」。 「鼓」上,吴峰画上了「惊蛰」。 寻常情况之下,如此就已经可行了,若是不可行的,不是吴峰夸口,只要不是师父一口气跑到了「黔中」的深山老林里面,吴峰一步就可以赶到地方。 吴峰和「老狗」在商议路线,这一番,他们要去的是「傩戏阴土」。 「傩戏阴土」之难,是在其上的「死物」,诸多生灵亡葬在了这阴土之上,再加上将他们害死的「疫病」。 形成了可怕的「阴物」。 留在此间。 但是也就是好就好在,这上面最可怕的「阴物」,就是当年藏在了其中之物。 它的上浮,完全就是底下有东西在撑住了它,叫其不断的上浮,和其余原因无关。 在这上面,吴峰未曾发现了「钩子」——当然,要是此间有「钩子」的话,对于现在的吴峰来说,这样的「阴土」,固然是要吴峰和这恐怖之物进行搏杀,但是也是吴峰理论上「祭祀」的最好之物,将这个「阴土」,连带著上面的「可祭祀之物」,一口都吞下。 只是可惜,他并非是阴间之人。 故而不得像是翻阅菜单一样,手里有一个册子,上面写清楚了「阴土」哪一个是哪一个,上面又有甚么「菜」。 「就是不知道道士和和尚们有没有这样的宝物,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也应该有的,毕竟他们当真是在阴间有关系的。」 吴峰没有忘记,胡广义的「师祖」,就是在「坐缸」的时候失败,在化作了「诡」之前,明确无误的说出来了此地的「阴土」浮现上来的事情,并且连此地的「阴土上浮」之品种,都说出来了。 没有理由一只「诡」,还是从海上飘回来的「诡」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道家和释家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惜,未曾就这件事情问了韩云仙,对了,可以问「平风」道人,算了,回来再问罢! 实践之中逐渐学习。 吴峰摸了摸「老狗」,至于另外一只「神犬」,吴峰将其送了回去,那一只「神犬」体内有些意思,很像是有某一种血脉。 下阴间这样的事情。 吴峰的实力虽然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还是自己不行。 还是要仰仗了「老狗」。 「五帝庙」的修行之法中,对于这「走阴间」这样的事情,并无提及。 在吴峰和它说清楚了此间事情之后,「老狗」会意,它张嘴叼住了吴峰胳膊的衣裳,开始从此间走了出去,吴峰顺著「它」一起行走在了此间,周围的万物再度开始虚幻了起来,场景也开始变得古旧。 这一次不用去「阴间」的路口上找地方,而是顺著「老狗」走。 「老狗」身上再度燃烧起来了三种火焰,在这个时候,吴峰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阴间。 并且在行走之间。 吴峰逐渐的听到了那「傩戏」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就算是吴峰踏足在了此间的时候,这「傩戏」的声音都微弱而杂乱,哪怕是吴峰踏足在了那一片「阴土」之上,那声音亦是「病仄仄」。 「老狗」停下,吴峰抬手。 此间和「太一」的那一片阴土相比,就要小了许多,也不见高山,只有大量的荒草、枯树,还有大坟。 甚至于连这些坟墓,也都不是完好的。 有些棺材,都露在了外面。 没有活物,反倒是诸多「大坟」之中的死气,凝结成为了实质,从土地之中冒了出来,化作了实质! 见著眼前的这般场景,吴峰明明可以直接撕裂此间。 但是想了想,还是「hu」了一声! 一声「四音」之下,吴峰的每一道穴窍之中,都流落出来了大量的风,这些风带著吴峰的「声音」,从此间逸散过去之后,铺满了整个「阴土」! 果然,哪怕是已经如此,已经死去许久的「傩师「,依旧朝著此间而来,一道道的「灰白色火焰」,从这些「傩师尸骨」之上冒了出来,残念不消,执念不灭! 上下勾连起来之后,朝著吴峰而来。 不过是在吴峰的这一下,那吴峰见过的黑色眼睛,也从远处睁开,随即此地也想要起来了大风,将这些尸骨、灰土,全部都扬了起来,钻进了吴峰的魂魄和肉身之上,但是迥奈它的这一招,却是完全的「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风还未起来,就被直接压灭在了此处,不但如此,在这些坟土之中盘结而出之物,想要害人的时候,吴峰直接以「祭火」缭绕,化作了一道道沉沉的烟雾,落入了吴峰的「黑帝庙」之中。 有吴峰在此,此地就无风! 这「瘟疫之鬼」的实力,单纯以「驱使大风」来说,完全不是吴峰的对手。 不止如此,对方无风,吴峰反倒是架起来了一些风,将那远处的「驱傩之队伍」的残躯,都卷了过来,叫其落在了自己身边,并无一点点的损伤。 这就是大本事了。 蔓延在了那驱傩队伍之上「神韵」,被吴峰使用了「暖咒」,徐徐的温养起来,吴峰就看到了这「暖咒」之下,这「神韵」逐渐的化作了一个人。 如是而做之后。 吴峰就再度看到了「赤色面甲」的神人。 这一回吴峰看的更加清楚,这本来就是这些执念所剩下之「唯一」。 连带著这些「灰白色的火焰」。 也都是「死掉」的人道愿火。 其和这周围的「死气」相比,何其孱弱?见到了这「对手」不出来,吴峰索性直接在这里烧了起来,一边烧,他一边和「赤色面甲」的神人说话。 那「神人」见到了吴峰,有些感慨说道:「你或许并不该来此。」 吴峰说道:「你帮了我一把,按理来说,我也应该帮助你一次。 况且我这一次过来,有了帮你的念头,也有些我自己的私心杂念。 也算不得是完全和纯粹。 我打算将这座阴土,完全烧了。」 「赤色面甲」的神人说道:「这是一件好事。」 随即,「赤色面甲」的神人对著吴峰说道:「你得了太一?」 吴峰说道:「你认识太一?」 「如何不认得,那太一,比我们先要沉入了此间,不过太一之神庙,在我那个时候,也已经不多见了,反倒是你要小心这一场瘟疫,此瘟疫之凶险,在于其隐于尘埃之中,藏在了风邪之内,并不以常物所见。 所以此鬼名为伤寒,不要叫它起风了!」 吴峰闻言,看著周围燃烧的熊熊大火,问道:「那既然此物未曾是常物所见,那么在此间的大眼睛是什么?」 「大眼睛?」 「赤色面甲」神人说道:「那也是伤寒!」 (本章完) 第233章 祭阴土,上宫观(13) 第233章祭阴土,上宫观(13) 「其外显如风入邪,其里示如热炭烧体,叫人津液全失,肺肾干涸。 这一只大眼睛,便是亡人之眼,是死去太多人之后,形成的一只鬼物。 不过其在阴土之下,寻常时候并不下来,只是会朝著外头看上那么一眼。 被其看到了之后,无须风邪,便会逐渐惹上了伤寒,身上烧起来!」 「赤色面甲」的神人为吴峰详细解释了这「阴土」之上的事情。 吴峰不过是微微颔首之间,「正韵」完全压制出去,铺展在了这座「阴土」之上!在他的面前,地表之上的万物,都在他的眼前焚烧,要将这一片阴土完全烧成灰烬! 在这期间,谁人都没有来阻止他。 「老狗」趴在了一边,并未有阻止吴峰的意思,吴峰如此动作,也只是叫「阴土」加速上浮,并且在这「加速上浮」之间,来到阳间。 对于「老狗」来说,他们此刻都是在阴间的浅表层。 只要不要落在了阴间深处,叫人彻底迷失,在浅表层做些怪,是不会有问题的。 吴峰现今实力,其实也很是奇怪。 他的「位格」,远远在省之上。 因为其力量本源,行为高妙,但是总量却又和寻常修行之人不同,还是以「府」为实力之扩张,并不在意扩张完全在了整个「省」之上。 国朝建立之初,便是以皇帝之「城隍体系」代替了前朝种种体系。 自然是有当时的确是「人道大兴」有关系。 其中开国之祖便是以「世事以不变为变」为说,厘定了天下的「藩王」—「行省」之体系。 又建立了一省十府,一府十县之举措。 便是后来不得已,一人之想法比不上世事之变化,在发展之中,也出现了种种难以掌握之事,毕竟人稀之地,如何能和人稠之地相比?故而后来虽有微调,但是无大改,只不过是更加加紧了「填土」之策和「路引」手段。 至于说修行之策,便是连佛道两家的头头都未曾有所反对,何人敢上来做这出头鸟? 不过吴峰质量高,数量不够,用在这里却已经有余量了!吴峰此刻风压在了此端,可以感觉得到,这所谓「风邪」,和他最初的「人道愿火」差不太多,都是一个「风」的皮子之中,填充了旁的「神韵」。 在这风一般的「皮子」之中,风邪「神韵」填入。 吹入了人的穴窍之中,叫这「神韵」寄生在了人的身体,寄生在了魂魄之中。 随即生根发芽,害人性命。 如今凶险要紧的是,这些「尸体」在这些「大坟」之中,孕育了出来,死气、殃气,再加上了这「病气」,诸多气息混合在了一起,都落在了「伤寒」之中。 宛若是毒药。 这就形成了新的「诡」,并非是「魍魉」,也算是一种「变异」!要是吴峰上一次直接来此,估计也能对付此间的「变异之伤寒」,那时候他的实力比之于现在这「阴土」之上的,也是略胜一筹。 但是也不过是一筹。 不像是现在这样的「轻松写意」。 他的这「风」,死死的压住了此间的所有「风邪」,看似吴峰站在这里不动,实际上整个「阴土」都在他的脚下,都在他的掌握之间。 「这个阴土比之于太一所在的阴土,要渺小太多。」 吴峰对著「赤色面甲」神人说道,神人闻言,开口说道:「那是自然,我们这个地方,最多也就是城外的荒郊野岭,当然,就算是在城中,也是十室九空。但是有太一在的地方,都是祭祀重地,哪怕是如今破碎了,也是阔过的,和我们不同。 只不过太一所在之地,因为兵灾人祸,也的确是沉下去了不少。 我们也是侥幸,见到了这样一个罢了!」 二人说话之间,吴峰察觉到,这些怨气和殃气,大约也就是「一府之地」左右。 那「大眼睛」,吴峰就算是已经做到了如是的地步,都不见其有任何的反应、动作,唯独是在这「上面」,那些「死气殃气」联合在了一起,想要聚合,但是一旦出现,就被吴峰轻易的抹除掉,烧的其不得完全。 在他的脚下,也有气韵盘结在了一起,想要凝结成为一张痛苦的人脸。 但是其越是想要出来,吴峰越是不叫其出来,风从脚下生出来之后,还有「因势利导」,总是叫其自己压制自己,「自相残杀」了起来。 其「神韵」在「位格」之上,不敌吴峰。 故而被压力的到处乱走,随即从地底下都爬了上来。 一张「怨毒」「笼布的脸庞,恶意在吴峰的压力之下,不断的产生了变化,成不了一张完整的脸!望著此间的场面,特别是看到「阴土」之上,也开始冒出来了火焰,燃烧在了坟头和枯木之上,「赤色面甲」的神人由衷的说道:「好啊,好啊。 一把火烧了最好,终究是叫其不能害人了。 可惜啊,到了那时候,我们却放不出来这样的一把火!」 吴峰未曾答话。 往日之「祭火」,和今日之「祭火」,不能同日而语。 「黑色大海」之中的「祭火」,有了「正韵」作为支点,点燃起来了「阴土」,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虽然也有些迟缓的感觉,可是到底是能烧的动,烧的可以见到了明火!大量的「雾气」缠绕在了此间,缠绕的此间完全的化作了一片「云雾之国」。但就在这般的燃烧之下,吴峰忽而见到在这些火焰之中,有些「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赤色面甲神人」说道:「是亡故在了此间的亡灵,无处可去。」 吴峰看著这些亡灵,按照数量来比,这些亡灵数量著实是有些太少了,但是也没有法子。 本来此间死去之人,大多都是在「黄帝」亦或者是「泰山神」的治下。 「视死如生」。 也就是活著的时候怎么样,死去的时候怎么样。 视年代不同,他们去处不同,但是相同的都是这般的想法,所以也在一段时间,也导致了社会上出现了一种十分常见的「习俗」,那就是因葬返贫,因葬卖身!就是其中有孝子卖身葬父,以许多宝物埋葬在了坟墓之中。 他们始终相信,在亡者亲人的坟墓之中,放上了产权清晰的陪葬品。 可以叫他们在世界的另外一边,也获得阳间的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此处压根就没有陪葬品,更没有给神灵的产权证明,有的只是无数的皑皑白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吴峰的「念头」,「思想」之中,也从未曾有燃烧这些魂魄的打算。 故而大火之中,「魂魄」无伤。 他们从火中出现,甚至于从阴土之下出现。 或者是漂浮,或者是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是一种甚么都没有的「麻木」。 吴峰看著这个场面,这些「亡魂」,都是「灯枯油尽」,甚至于大多只是剩下来了一点「念想」,还没有身边的「赤色面甲神人」的念想执著,风一吹就散了。 吴峰洒下来了「暖」咒,只是没入了这些魂魄之中。 这些人的身形稳固了起来,但是他们却都不接受这一点善意,多年的苦痛已经磨灭了最后一点心气。 心活著,人还能想一点办法。 但是心死了。 什么法子也都没用了。 他们有人对著吴峰行礼,随后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麻木的消失著不见了,一个消失了之后,剩余的人也如是的离开此间,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吴峰仰头看著他们。 忽然之间,对著「赤色面甲」的神人说道:「不舒服。」 「赤色面甲」的神人未曾说话。 这些「魂魄」就此消散在了此间,也未曾留下来什么只言片语叫吴峰听。 一切都就在这样的沉默之间过去。 「赤色面甲神人」自那些魂魄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过了半晌之后,吴峰终于察觉到了「阴土」之中的异动。 在吴峰的火焰,烧在了这「阴土」之上,将这些坟墓和枯树全部都烧掉了之后。 那「风邪」,猛然从这底下冲了出来。 一张脸不得成型。 但是这也是它的殊死一搏! 「大眼睛」则是出现在了吴峰的面前,大量的「诡韵」从虚空之中出现,却并非是山婆婆那样的「神韵发自于自身」,叫人防不胜防,而是从外到内,想要钻入吴峰的体内。 吴峰甚至临摹著这「诡韵」。 感受到了这「诡韵」之中的变化和破坏之后,方才抬手,吴峰的眉心之间,「圣人之躯」不过是微微一动。 其「人道愿火」之间,流转出来了一道「去」的咒音。 充满了一种对于疾病和灾难的厌恶和恐惧。 大声的「咒印」之下。 吴峰只感觉携带著一县之愿的大音,就这般被自己施展了出来。 化作了一道「赤金色」的火焰,落在了这「大眼睛」之上,发出来了响亮的「刺啦」声音,将其驱走了三分,随后,吴峰心念一动之下,这「咒语」,甚至于是化作了一道「火焰」一样的「鞭子」,抽打在了大眼睛上,效果不强大,但是的确是另外一种咒语的用法! 而吴峰自然,自然是不用这种咒语的,但是巧妙的是,吴峰可以叫「驱傩」之人,施展出来这种咒语! 并且吴峰未曾动用「祭火」的力量,这些力量,「人道愿望」,吴峰完全可以像是「城隍」分给了下面的判官、游神一样。 完全分给了自己的师弟和师父!给他们足够的使用权限! (本章完) 第234章 杀神(23) 第234章杀神(23) 诸般种种手段,吴峰已经从「自给自足」之中,再上一层楼。 到达了「布施至下」。 只不过暂时,吴峰没有将这个「人道巫术」传给了师父和师公,猪儿和狗儿的打算。 「青帝法」的根源,就在吴峰的身上,那么吴峰自然是不惧怕别的事情,可是这民心民体,「天德」人心这样的「圣人王残躯」,和由此而出,创造出来了「咒音」。 属于「最古老的巫术」种类之一。 也即为「咒术」。 也可以称之为「言灵」。 这一点吴峰虽然搞清楚其作用,但是不能保证此般手段,旁人不可制约。 毕竟在这一道之上,还有人推陈出新,虽然还是有些「过去的样子」,但是好歹也有了现在的辉煌。 如今的「城隍体系」就是顺著这一条道走出来的,并且走了很长的道路。 江山代有人才出。 吴峰也不清楚如今的「城隍体系」,是否能够反制了他的这个「圣王」。 所以,偶尔用用即可,不可当做核心。 在这一下抽打出去之后,吴峰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无虞的。 就再未曾使用了这威力不大的一招。 见到如今这形式,见到再无冒出来的魂魄,吴峰知道自己可以下最后的重手了,此间的试探已经结束——此间并无甚么厉害的角色,也无人留下来钩子! 这一片阴土,结束了! 见状,吴峰将「老狗」抱了起来,将其放在了自己背后的牛头上。 随后,吴峰使用了「hong」音之形,运转「玄冥」之骨。 「hong!」 「hong」音之下,吴峰只是看到此间的「大眼睛」,还有那一张脸,彻底被抽打的成为了灰尘!尘埃! 不过就是在刹那之间! 甚至于,吴峰知道这「大眼睛」和「大脸」,其实也是自己抱了这个意思。 完全就想要叫吴峰将其抽打开来,最后逸散化作了漫天的「尘埃」,在「尘埃」之中再度融入了风邪。 方便传播。 只不过奈何它们遇见的是吴峰。 吴峰用「风」死死的掌握住了此物,就是围住了,火烈烈的混合著风烧,将此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人也不走,就是在其中盘住了烧!不将此地烧成了灰烬,誓不罢休!他有了风有了火,二者都是由著他自己掌握。未曾也不会遇见了孙悟空的窘迫。 无须担心被这里的云烟熏坏了眼睛。 大量的「云雾」,甚至于吴峰这般的「吸」,也有些相较甚缓,将吴峰完全的雾霭遮住!也叫这「云雾」之下,「阴土」开始失去了「重量」,快速的上升了起来。 在「阴间」,看不得日月,自然不晓得时间。 但是好在吴峰也无须担心自己每一天半夜都要去外头,收集了雨雪。 护持住了外头的人。 他已经号令了风。 就算是他人在此地,外头的风依旧是遵行了吴峰的「意志」。 从此间到了彼处,将雪都收拢到了一起。 除非是有更大的意志贯穿其中,将这秩序破坏掉,方才会有其余的情形出现,叫吴峰出去矫正。 单纯的以现在这一番情形来看,现在吴峰在此处,无须担心阳间的事情。 大量的「云雾」之下,吴峰陷入了「饱食」的欢喜之中。 这些「云雾」,甚至都交感到了这「鸟爪」的腿部,只不过相较于脚部的风,在「玄冥」的腿部,则是另外的一种场景了! 是另外一种「正韵」! 只不过身边没有护法,身边的「赤色面甲」的神人,吴峰就算是相信其品格,也不会相信他的实力,便是在最后「驱傩」的时候,甚至于吴峰感觉到了其并非是一个「完整的大一统」国度,应该还在战乱之中。 更何况这么多年,其就算是诸多的力量,也都消散的差之不多了。 所以吴峰未曾在「阴间」就开始了自己的交感。 这一次,已经不止是第一道「鸟爪」。 甚至于,吴峰还能隐隐绰绰之间看到了其上面的一条腿! 只不过吴峰感觉到,这「爪子」和「腿」,并非是同一种「神灵正韵」。 恰恰相反,这是完全两种「正韵」。 故而吴峰已经做好了自己在「交感」其上的时候,也像是和此地的「风」一起交感的时候,需要一些时间的打算。 将这一点时间留在了阳间,风险要低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之中,「赤色面甲」的神人看著吴峰将此间烧的已经有些虚幻透彻,依旧是甚么话都没说。 只是在快速上升的时候,他方才开口说道:「你打算将我怎么办呢?」 吴峰说道:「这就要看你的想法了——人死好活,心死难医。 若是你认为此间并无什么大事值得你留恋,那么我也救助不了你。 可是若是你觉得还有事情要做,那也由得你,都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都应该是由著你自己做主了。」 吴峰话说的模棱两可。 那「赤色面甲」的神人,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吴峰的身边,一言不发,俨然是在思考。吴峰则是感受著这一点阴土。 阴土之中汇总的「伤寒神韵」,差不多都被他处理掉了。 甚至于说阴土,也都差不多点燃烧的差不多了。 相较于其余的「诡物」,这「阴土」对于吴峰的收益,高的惊人,无异于「大补之物」。 不提其余,就是单纯的祭祀掉了「阴土」。 对于吴峰来说,就属于珍品之中的臻品。 继而想到了在「城隍庙」之中,见到的那些「城隍胥吏」们将将阴土炮制成砖石,旋即将其放逐到了阴间这样的手段,吴峰感觉有些太过于浪费了。 不但是「治标不治本」的情形。 并且还最后有鬼物「反」上面的样子。 不如直接放逐到了他的嘴巴里面。 不止是「鬼物」,还有那些阴土。 都可以不用继续加工。 转而被吴峰吃掉,无须再做别的转圜手段,不但不浪费了种种资源。 甚至于还节约了许多中间的手尾。 就在他如是的思考时候,「赤色面甲」的神人也想清楚了,吴云峰就听到他轻轻的笑了一声,旋即浑身上下,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是须臾之间,也无须吴峰挽留,吴峰也不会挽留他。 他化作了「火炬」。 随后,原地甚么都不见了,只是留下来了一张「赤色面甲」。 这「面甲」徐徐的漂浮在了空中,吴峰将其收了过来,拿在了手中。 感受到了这些「傩师」在其中留下来的种种「傩戏」的章程仪轨。 这些「章程」,就是「官方方相氏」的驱傩手段。 吴峰将其微微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感受到了其中繁复的仪轨,微微摇头。 有用,但是既吃民心,又吃规模。 相比较于后世的傩戏,这以前的傩戏,还是太过于正经,声势浩大,且须得有上下的共识。 使用起来,的确是难,难,难! 不过吴峰打算将其回去之后,交给了自己的师弟。 猪儿。 猪儿的性格比较稳重,叫他做这个领头人,也有办法,至于狗儿,吴峰也有别的东西教给他。 阴土再度上浮了起来。 吴峰抚摸著「老狗」,知道自己重现阳间的日子,不会短了。 只不过现在的阳间,特别是「江霭府」,也不算是多么的平静! 法场之上,人头滚滚。 牢狱之中,喊冤一片。 一片愁云惨澹。 就像是吴峰还算是熟悉的「柳树道人」,此刻也完全的隐匿不出。 城外的法场之上,甚至于都有淡淡的血腥雾气遮蔽起来。 独孤坐在了法场的椅子之上,神色自如,看著这一颗颗掉下来的脑袋,甚至连眼皮子都未曾眨巴一下。 法场的主位之上,本地的正印大官坐在了那里。 但是相比较于独孤的自如。 他就有些「针芒在背」。 脸色并不好看。 随著午时三刻开始。 刽子手从点验人犯,到明正典刑。 一颗颗头颅落在了地上。 一共是十三颗脑袋! 这在秋后问斩的时候,也不算是太稀奇的事情,可是现在,不但不是秋后问斩的时间,这一批人,都属于是「加急处理」。 是通过了「阴神体系」传达的消息。 也可以说,独孤完全枉顾了平日之间的程序——要么是将他们抓的这些人,牢车送到了京城,那么这般的模样,他们想要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 又或者是暂时押送在了这里,是等到了「秋后问斩」,「三法司」的裁决到了,再进行斩杀,也都可以。 进行一种「非常规」的程序,这个程序一般情况,无须启用,这已经是「潜规则」了。 可惜,「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独孤公然破坏了规则,「知府」也无话可说。 这「都尉府」的人到了之后,就是真正的「抄家灭族」的杀。 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些士绅。 虽然朝中无人,但是在本地,也算是有些名气,民声也不错。 但是他们在独孤的手下,也是全家抄没,关入了牢狱之中! 看著这些死在了法场之上的人,看著法场斩人结束,「正印大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这里。 独孤则是端坐在了椅子上,任由这位知府离开,缓缓的拿起来了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茶。 看著这遍地的鲜血,他微微摇头。 不够。 还不够! 他早就忍受不来不了这些「白莲教」了,今日一来,他要杀个痛快! 是为为主上分忧。 (本章完) 第235章 噤若寒蝉(3/3) 第235章噤若寒蝉(3/3) 看著被他拖著来到此处,此刻愤愤离开的正印知府。 独孤深深的吸了一口此地的血腥气味。 此地的血腥气味,又和京城不同,京城的刽子手喷在了刀子上的酒水,要比这里的清冽些。 「好味道!」 独孤再度吸了一口气,叫这酒气混合著血腥味道的气息,混入了鼻腔之中,随后在这满场的血腥气味之中缓缓站了起来,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了一张「官贴」。 随后,他将「官贴」打开,就在这一瞬之间,这「官贴」之上,大量的血气就化作了丝丝缕缕,朝著他的「官贴」之上粘连了过来,完全吸收在了这「官贴」之上,叫这「官贴」之上,多出来了一抹可怕的「红」! 不止是这周围逸散出去的「血气」。 甚至连这刽子手的刀子上,都发出了「震啸」的声音,吓得刽子手立刻将自己吃饭的家伙事拿在了手中。 用「红绸布」将其包裹了起来,随后口中念咒,想要定住了自己这「刀」里头的生魂。 独孤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是在这里的血腥气息俱都消除了之后,方才打马从此间离开。 至于「刽子手」,则是在一切都安宁下来之后,满头冷汗的将自己的手触摸在了此地的「尸体」之上。 察觉到了这「尸体」之上,一应生魂,俱都消失不见了。 「刽子手」不敢声张。 寻常情况之下,斩首之后,除非是一些大罪。 否则的话,一般都是会有家属,拿了些散碎银子,贿赂了看守的官差,将尸体带回去。 再然后寻找一些「吃偏门」的匠人,以前是「皮匠」,现在应该是缝尸匠,将其带回去之后,头颅和身体缝在一起。 做一个囫囵尸首。 随后再草草下葬。 只不过这些白莲教之人,无人允许的话,他们的尸体是要挂在了旗杆之上,头颅是要挂在了城墙之上,以做效尤。 不得下葬。 「这样也好,也好,没神魂,不受这风吹日晒的罪。」 刽子手低声嘟囔了一声。 随后抱著刀离开了此处。 只不过今日的这几个人头,对于独孤来说,并非是结束,而是方才开始。 久困京城,人不得完全舒展。 如今「方公公」遣人出来,更是下了命令,这就相当于是「放虎归山」,将这些「都尉府」的猛虎,脖子上的锁链松开。 叫这些「猛虎吃人」了! 他们每一位的「都尉府」中人,都有各自之任务。 其中最为紧要的几样任务里面,都须得在「道观」、「寺庙」之中完成。 故而独孤看罢了杀人之后,一方面等著「城隍体系」之间,从京城之中传出来的信息。另外一方面,按照「方公公」之吩咐,他需要前去此地的「宫观」之中施加压力,自然不是叫这些「宫观」纳税上赋,而是叫这些「宫观」,都再多出些气力,对付此间的「妖灾诡祸」。 各个大家,都要出些血了! 皇帝意志的贯彻之下,「方外人」也不得免除一更何况,他们压根就没有走出方外之世界,如今的皇帝,尚且还不得是这些「阁老大臣」们的手中玩物。 左右看来,不过是强龙压恶蛟,猛兽夺虎食罢了! 阳间。 金光宫,后院后堂。 法鼓声音落,铃铛声音散,其风和煦,其气和顺。 一场为期三日的度亡法会,结束了。 上头的高功道人自然离开,留下来的这些,都是些收拾法器和残余的道人。 —— 都是些许道童,还有各院的「火工道人」。 自然有识字的道人照著名册将这些法器分明别类的封存。 写上日期,装在了箱子之中,每一个箱子封条,也都写上了姓名,方便之后出现了问题追溯。 金光宫做这种度阴法会,已经许多次了,这些收拾手尾的道人,自然是驾轻就熟。 但是在今日,就在他们如是的收拾的时候,忽而之间,一位「火工道人」感觉身边多出来了一个人,他也不好抬头,只是喊道:「让让,让让!」 他大声的呼喊,那人闻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看著眼前两个人抬著这个大箱子过去。 吴峰便是抬头看向了此处,他自然是因为这「阴土」被一口气彻底吃掉,故而从「阴间」出来,但是他其实也是被一股子的「气流」,裹挟到了此处的。 本来气流所来,吴峰自然是可以对症下药的,但是听到了这其中的「法器」声音,吴峰就停下了手,任由这般的「气流」将他带到了此处,只是未曾想到,到了之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可以看出来,此地应该是在「宫观」之中。 吴峰左右看了一眼,已经将这里看了清楚。 此处是一个大院子,或者说是一个大广场。 在这旁边,都是些大开间的平房。 青砖绿瓦的,十分富贵。 至于这里的法坛,并非是吴峰在「青龙集」之中,所见到的临时打造的「夯土」法坛。 很明显这里就是经常做法会的地方,至于此地,吴峰不过是任由左右经过的风做他的耳目,不过一二时间,吴峰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通过此间过往之人谈话的声音,宫铃的声音,风吹在了匾额之上,因为凹凸不平发出来的声音。 此处是「金光宫」。 也就是平风道人和李生白当初所在的宫观,确定了地方之后,吴峰打算就此离开,只不过尚未离开,他就被人看到了一一实在是吴峰此刻身上之所带,有些「独树一帜」的样子。 他现在腰间挂著「师刀」,蟒皮刀鞘,「师刀」的铃铛晃动之间,带著隐隐约约的雷音。 更是带有后背「水牛头」。 腰间还挂著些散碎的法器。 身边跟著一条狗,没穿道袍,这样的人无论在甚么地方,都是显然的,更何况其出现在了「宫观」之中。 「你是何人?怎么来了此处?」 那手持毛笔,正在「箱子」的封条上画押的道人看到了吴峰,忽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蹙眉说道:「后院禁止善信和居士入内——你是谁?」 他说话的时候,其余做活的「火工道人」也停下来了手中的工作,都这样支起来身子看著吴峰。 吴峰不慌不忙,不过他还未说话,这道人就在吴峰的身上扫了一眼。 有些东西,他扫不出来—但是有些东西,他一眼就可以察觉到,扫到了吴峰腰间挂著的「玉佩」上之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们继续,平远师弟,你过来一趟。」 他招手叫来了一位道士,示意他接著自己的工作开始,随后来到吴峰身前:「你是来找平风师兄的?」 吴峰低头看了一眼「玉佩」。 随即将其从腰间拿了起来,答非所问说道:「你认识这个玉佩?」 那道人说道:「金光宫之中,何人不认识这玉佩?谁人不知道平风师兄? 可惜你来的不巧,平风师兄不在这里,虽然你是来找平风师兄的,但是后院也不许随意出入。 这样罢—」 他随意叫来了一个小道童,示意小道童将吴峰带到了外面的净室之中。 上好茶,叫吴峰在旁边等待。 并且对著吴峰说道:「师兄不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这样,你先在那里等待片刻,我忙完了此处就过来,寻找道观之中能做主的师叔,为你问上一问。」 吴峰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劳烦道长。」 但是他话是这么说,实则想的是,李生白和「平风道人」,二人似是请「清弘道人」出面,告知于其脱离了「金光宫」,但是现在看起来,事情并非如此,是这些下面的道人不知道,还是说「清弘道人」未曾将这话传递出来。 又或者是道观将这件事情隐藏了下来? 无果,吴峰先离开这里,就是到了「净室」,也方便离开,只不过他来到了净室之中,那小道童为吴峰上茶,看小道童的模样是暂时不离开,吴峰打算和小道童聊天,但是未曾想到,还没有说几句,吴峰就感觉到一阵「杀机」,出现在了此处。 尽管这杀机一闪而逝,但是按照吴峰对于「金光宫」的认识,此地应该有几位高人,这一点杀机出现,吴峰能察觉到,其余人不至于察觉不到。 轻轻啜饮了一口茶水,吴峰随意叫风顺著那边过去,只是一来一回,吴峰就听到了一个阴鹜又熟悉的声音。 「玄羊子!本官来此之说法,并非是请求,而是通知!」 吴峰未曾叫风再度吹进去,但是这个声音,吴峰没有忘却过。 这是他在「蟒巫山」之上,没有被这山如何,差点被这声音的主人给搞死在这里!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了「官贴」的作用。 至于「玄羊子」,应该是接下来说话的老道。 他开口慢吞吞的说道:「独孤大人,我们金光宫绝无对抗朝廷之想法。 只是吾等还是不明白,大人这一番意思,欲要我们做何事?若是说定路施符,年节法会之事,我们俱都按理进行,从无拖延。 就算是凶险之事,我们金光宫也绝无推辞,就算是损了弟子,坏了根基,也绝无二话。 主持师兄,更是去了承天大观,久久未归。 这般情况之下,大人如此气势咄咄,叫人实在是难以揣摩,方才大人所言,这是大人的意思呢?还是皇上的意思?」 第236章 强龙压地虎 第236章强龙压地虎 「怎么,不想要听话的时候,就将你的那师兄抬出来了?」 独孤阴测测的说道,同时还伴随著他不屑的笑。 玄羊子说话如不疾不徐,软中带刺,但是面对著这样的质问,独孤压根就不在乎。 他拿著茶碗,转动著茶碗漫不经心:「你不问我这是谁要你们做事,我实话告诉你,这就是按理办事,按律办事! 要是道长心中有疑惑,可以! 没有问题! 你大可以写信给承天大观之中,问问你的主持师兄,叫他去寻找各位公公,各位阁老大臣,叫他使使他的面子,也叫我清楚清楚,这天下,到底是他的面子大,还是我朝廷的律法大。 你方才说的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朝廷的命官!」 玄羊子闻言,已然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意志。 半晌未曾说话。 风里面传来了饮茶的声音。 独孤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吴峰则是趁著这个时间,将自己的风徐徐的送走,推到了其余的地方。 不过吴峰心里也有数,他并未将自己的风,朝著这个「宫观」之中「符箓」守护的重重管制之处而去。 因为他也不是为了刺探「金光宫」的机密。 他只是因为这「阴沉山羊鼻子」忽而出现在了此间,好奇与他来此何干。 随即,风铺展开了之后,吴峰听到了更多的道观之中言语。 但是这些言语,和眼前这位独孤大人有关系的,却不多。 其中最有用的,不过也就有两位小道童在马厩旁边,对著独孤大人的马匹啧啧称奇。 原因就是独孤大人的马匹霸道的很。 这马儿来到了马厩之后,就将这马厩之中的其余牲口,全部都排挤了出去。 连撕带咬,十分凶悍。 看其样子,完全就是猛虎也似之物。 现在两位童子都有些害怕,因为他们总是觉得这个马匹看著他们的眼神,好像是要将他们给吃了。 还有几位道长,听声音应该是中年,叫玄羊子师叔的话,应该是此间「金光宫」的中坚力量。 这一行人有些忧虑。 认为这「都尉府」的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担心玄羊子师叔,不是这人的对手。 就在这些「道人」的忧虑之中。 吴峰再度听到了玄样子和独孤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玄羊子虽然还是这般说话的,他说:「这位都尉大人,不是本观有心想要违逆了你的意思。只是你的这要求,本宫观实在是难以承受。 实在不行,不知道这些事情之上,可否有能指点的地方,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是重物推在了桌子上的声音,但是无人拿走此物,此物换来的是一阵阴阳怪气的「呵呵。」 独孤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 旋即就是椅子腿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应该是独孤站了起来,随后也是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应该也是玄羊子也接著站了起来。 独孤说道:「玄羊子道长说的是。 不过你要指点,这点金银就不必了,地契你也留著。 这几句话,就当是我免费给你的,据我所知,最近在礼部堪合了底下清吏司中,度牒核发之情况时,发现了些错漏之处,此一件事情,可大可小。 当然,要是顺著这一条线追查下来,想来本地的道纪司也难逃责难。 还有,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因为你们主持的缘故,万岁免了你们三年的进贡罢。 可是这一番,要是皇上叫你们为万岁上供一颗上品的仙丹,你们给是不给! 恰好此间,我听闻最近一丸仙丹的主料,已经从此间出来了。 不若你们今年,就去岷江之中,将岷江之中潜藏的那一只老龙给杀咯,将他的内丹拿出来,炼制出来一颗上品龙虎济正大渊金丹,还有,今年各处大灾大难。 玄羊子,你怕是要收拾收拾你们道观之中的道人,这一番,西北东南你们都要去人。 朝廷自然不可能在你们这些人身上,再加赋税。 但是这灾难之下,醮场祈福之事,却还是非你不可。 你们此番至少也需要调派了二十名有度牒的道人,去京城之中,做调配之用。 我的话,你可明白了?」 他的一句话就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锤打在了玄羊子的心上。 玄羊子闻言,沉默。 二人站在门口不动,过了半晌之后,玄样子才说道:「独孤大人,有话好说,何必如此伤了天和? 还请大人在本宫观的客房之中,歇息一天。 明日我给大人答复。」 「不必。」 见到玄羊子低头,独孤冷冷的说道:「你的这地方,我实在是住不习惯。 要是找我的话,去府城之中的公廨里头即可。 你就说找独孤。」 说罢,就是沉重的脚步声音。 独孤离开了此间,来到了「马厩」,纵马离开。 而玄羊子,则是大声呼唤了几位同辈的名字,都是玄字开头,还有几个坚字辈分的道人,叫他们都来这里。 吴峰手里也捧著茶碗,若有所思。 要是他未曾记错的话。 「李生白」是这个宫观之中的都讲。 只不过他并不是「玄」字开头。 他是韩云仙的弟子。 但是他的弟子,平风,这个字辈,却又和整个道团有关系。 过了一会,吴峰听到了五个人踏步走了这屋舍之中。 他们没有关上门窗。 有一个醇厚的声音传了出来,说道:「监院师兄—— 方才那都尉府的人来我们宫观之中所要何事? 如何走的时候,我看他的样子,气势汹汹?」 玄羊子开口说话了。 吴峰默默的将监院和玄羊子等同在一起。 忽而开口问身边站著的小道童说道:「这位道友——」 小道童立刻说道:「不敢称之为道友,施主叫我知理就好。」 吴峰从善如流:「那好,知理小道长,在下孤陋寡闻,故而有些好奇之心,想要求解。 听闻金光宫主持,道法精深,故而进入了京城之中,深受皇帝器重。 那么现在,我们这偌大的宫观,是何人主持了此间的一应事宜?」 知理小道童立刻说道:「是监院师祖啊。」 师祖,又是师叔。 听到师祖这个称号,吴峰就得了一种想要蹙眉的毛病。 随即吴峰说道:「那在监院之下,又是何人?」 小道童不疑有他,既然贵客问,他就自己回答。 吴峰还「借花献佛」,拿了旁边的「蜜饯」,给了小道童一些。 甚至于还给小道童一杯茶水。 在小道童的口中,吴峰听到了整个宫观之中,比较常见的主持、监院、三都五主体系。 同时,吴峰听到玄羊子将方才自己被胁迫的事情说了一遍。 里面也有一两个人骂出了声。 但是骂完了之后,其余人都沉默了,俱都等待著上面的玄羊子发话。 也是过了半晌之后,玄羊子不说话。 不得已,有人开口说道:「师叔,不知道朝廷如此逼迫我们,是为了逼我们做甚么事情? 最后甚至连坏了我们的根基的事情都做出来,甚至连主持在京城之中,受到皇帝器重之事也都不管用了?」 听到了这话,玄羊子缓缓的说道:「听我的,都听我的,无须指望了主持师兄了,既然这命令能下到了这里,想必主持师兄,也都无能为力。 至于为何他们如此威胁我等。 无非是即刻放血到死,又或者是钝刀子割肉之间的区别。 要是不选他们的,那么就是立刻放血死去,要是听了他们的,不过是逐渐消亡!」 听到玄羊子竟然说出来了这样石破天惊的言语。 其余的道人闻言,俱都惊诧。 甚至于可以这样说,是「无不惊骇」,俱都问道:「师叔/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羊子说道:「不是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而是他就是这般的意思。 这都尉府的人上前,不止是叫我们处置了以往我们须得处置的诸多大事,甚至于他们要我们现今要将底下的阴土,山中的药物,还有强大的诡物,都一起收拾了。 并且还有契书为证。 若是完成了此事,自然是有好处,若是完成不得,便是要从我们的度牒之上做起手脚。 可是这契书之上的要求,高不可攀,得到的奖励,不过尔尔。 如此,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有了修为的道人先死,随后没了修为的道人再死。 无须几年,整个宫观不过都是化作了一片废墟而已。 人都死光了,还要这个宫观做什么!」 玄羊子开口说道。 吴峰则是听到了这里,喝了一口茶。 抓了一把子的「蜜饯」之后,递给了知理小道童。 他未曾想到,这「都尉府」的人带来的消息,竟然如此可怕。 不管是谁的意思,但是效果都是足够的。 就是要叫这「宫观」灭亡。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是一个「普适性」命令,是对于所有地区,所有道人僧人都是如此逼迫的。 或者是「单独性」命令。 就是针对了「金光宫」的。 但是无论是那一种,都是「好胆子」,毕竟在如今的朝廷之中,这些「道人」,也是暴力的拥有者,要是真的逼反了他们,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皇帝,疯了? (本章完) 第237章 偶遇 第237章偶遇 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目前韩云仙说的,皇帝打算不上朝不理朝政的端倪,吴峰尚且未曾看出来,单纯的从现在的这一番场景来看,很难界定这是手下之人揣摩圣意,私自所出又或者是皇帝默许。 只不过在独孤走了之后,那边的诸位道长,众说纷纭,却拿不下主意。 玄羊子一直都未曾说话。 过了半晌,听完了这些道长们的说法,他才开口说道:「现今谈论这些,都无作用,不过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就先答应了朝廷那边的事情,我会将这事情写成信件,上传书信。 若是主持师兄见到了这信,也许也可为我们答疑解惑。」 众人虽然不忿,但是也没有明面上的办法,各自虽然都有心思,但是这些心思大多都不可说出来,所以接下来的话语,都是关上门的话,吴峰未曾叫风过去。 只是这边,吴峰和小道童相聊甚欢,吴峰将风收了回来,未曾再在此处乱转,过了半晌,就见到了那位请他在此处歇息道士走了进来,见到了吴峰之后,他和吴峰相互见礼。 他自称是「平忠」。 吴峰称呼他为「平忠道长」。 他为人也很谦逊,只不过说话之间,他还是提起来,吴峰来的不巧。 最风」师兄出去了很久时间。 他也不知道在何处。 就算施展了法术,想要联络对方,也联络不到。 所以要是吴峰想要找到这位师兄,就要去找他的师叔了,吴峰闻言,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叨扰」了。 吴峰拒了对方想邀请自己的师叔出手的打算。 而是请他们告知,若是「平风」回来,那么告知于他,有一位带著师刀的「故友」,前来寻找过他,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何处来寻找他。 这样的一番说辞,「平忠」道长竟然也接受了,不疑有他,口称可以。 他亲自将吴峰送了出来,在「宫观」之中出现吴峰这样的人物,也算是稀奇,主要是吴峰手中、背后、眉心之间,都各有神异之处,不提其余,单是以卖相而言,吴峰这一番模样,卖相极佳! 特别是其眉心的一处红,叫人频频侧目。 也许「平忠」道长对吴峰不疑有他,也有这样的原因。 吴峰长得就很像是戏文之中,那些降妖除魔的异人。 亲自将吴峰送到了「宫观」门口,惜别之后,吴峰「看到」自己其实也是在一处庄子之中,并且从建筑规格上来看,应该是先有了「宫观」,才有的这个村子。 这个村子极其的繁华,南来北往,只不过吴峰走在了外面,众人自然为吴峰放开一条路出来,吴峰顺著此间走了出来,看到了官道。 顺著眼前这一条官道走,就是「府城」。 但是吴峰并没有去「府城」的打算,恰恰相反,他打算直接去往「忠平」县城,去看看自己的师父、师弟们如何了,在此之前,吴峰打算在路上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了「府城」和「金光宫」,将自己所得之物全部都「炼化」了。 但是孰料到还未曾离开。 就在此间的路上,感觉到了一熟悉之人的气息。 不过寻常人两三步的距离,吴峰就已经走了数十公里的「官道」。 甚至还跑到了这「故人」之前。 站在了路边。 看著不远处的「官道」之上跑过来的一辆马车,在吴峰等待半晌之后,马车上面的人方才觉察到吴峰所在。 不过他刚刚将脸探出来的时候,是有些惊慌失措的。 但是在他看到了路边之人是吴峰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不可置信。 叫停了马车之后。 他将目光流落在了吴峰的脸上,说道:「咦,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朝著吴峰身上看了两眼之后,神色不安的很,随即看向了吴峰身上的法器,随后露出来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出来,说道:「呃,道,道友。」 他选了一个「道友」的称呼,此番完全不见上一次的傲气,他稽首行礼,说道:「上一次你我之交易,十分两清,我没有得罪道友罢!」 吴峰闻言,纠正他的言语说道:「不是交易。」 那人连忙赔笑说道:「是,不是交易,不是交易。」 能和吴峰这样说话的人还能是谁? 自然是「柳树道人」。 吴峰看了一眼赶车的青年,对著他颔首,随后再看了一眼「柳树道人」说道:「自然没有得罪。 我也是路过此地,怎么,道长要搬家了?」 「柳树道人」面露苦涩之情说道:「哪里是搬家,是被人抄家了。」 不过话语说到这里,他还是说道:「来罢,道友既然未曾怨恨我,相见是缘,上车说话。」 吴峰也不客气,和他上车,两人面对面而坐,但是在坐下来的时候,「柳树道人」看著吴峰的「师刀」,脸上露出来了惊愕的表情。 不可置信。 「这是我打造出来的师刀?如何蕴养的这般好?」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摸一下「师刀」,但是还未靠过去,「师刀」上的铃铛就自己响动了起来,吓的他立刻将手收了回来,说道:「好神韵,好神韵!」 吴峰则是盯著「柳树道人」看。 上一次,他未曾看出来「柳树道人」的真身。 现在如此一靠近,更兼具他的本形就在此处,吴峰立刻看出来了其来历。 是「阴物」,但是无害。 又或者有害,但是在「规则」之中「无害」,这个规则,很有可能就是不和他做交易。 将目光挪在了这「柳树道人」屁股底下的木墩子。 吴峰看出来了这「木墩子」的玄奇之处。 这可能就是「柳树道人」的本体,这个「柳树道人」的本体上,竟然已经有了「孔窍」。 在这「孔窍」流动之间,神韵自然升起。 但是其物又长时间在极其阴寒之地,导致了其成为了「阴物」。 「柳树道人」察觉到吴峰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将自己的衣服,遮盖住了本体。 吴峰随意坐下,将「老狗」抱在了自己怀里。 也挪开了目光。 他说道:「不知道道长这忽然跑出来府城,还说自己被抄家了。怎么,是府城之中的道观道人们,在此处动手了?」 听到这话,「柳树道人」拍了一下大腿。 叫起来撞天屈来。 他说道:「道友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东西,和道士和尚,那都是和谐相处,是瞎子吃汤圆,彼此心里都有数。 我们不害人,他们也不来捉拿我们。 但是奈何府城之中来了一个鸟毛贼厮,一点道德都不讲,一来就要做些挖根的活计。 说是我们这些人,便是yin祠邪祀之神,和白莲教有关。 斩尽杀绝。 不得已之下,我方才从里面跑了出来!」 吴峰对此不做评价,但是这京城来的人,的确是煞气很盛! 他问道:「这的确是一个劫难,不过道长这一番离开了府城,要去何处?」 「还能去甚么地方?」 「柳树道人」说道:「天大地大,无处可去。 既然已经出去了府城,我也没地方可去,自然是要去寻找大祭巫了。 看看和大祭巫说些好话,能否叫他网开一面,叫我在蟒巫山之中,寻得了一席之地。 暂时安息一些时候,先将这风头避开。 等到事情结束了,我再回去。 要是实在不行了,那我就哪里来哪里去呗! 再回到了阴土之中,他大祭巫当年答应过我,要我将阴土让出来,叫他在上面放逐了灾气。 总不能现在我要回家了,他拦著我的回家路罢!」 「柳树道人」说道。 听到这里,吴峰则是彻底明了这「柳树道人」的来历。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柳树道人」,是个被「大祭巫」强行搬迁出来的老树。 「大祭巫」也是霸道,他用以放逐灾气的「阴土」,还是从旁人手里抢来的。 但是话都说到了这里了。 吴峰突发奇想,问道:「既然道长是阴土之中的原住民,那么不知道道长是否听过一位叫做天九之厉诡?或者是更神秘莫测之所在?」 「天九?」 「柳树道人」说道:「不知道,这阴间广袤无垠,说是都在阴间,但是实际上一个赛一个的远。 谁知道这天九到底是哪一个。 不过你要是这样问的话,我不知道,但是有人可能知道。」 吴峰闻言,眼前一亮说道:「哦,不知道道长说的是何人?」 「上清宗的道人,上清宗在阴间,面子很大。 要是阴间的衙门知道这一号人的话,上清宗的人也能打听到。 当然,也有些甚么宗的和尚可能也有办法,但是我不认识这样的和尚。」 「柳树道人」说道。 他如今对于吴峰,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道是吴峰法器的作用。 还是吴峰皮囊带来的压迫感。 反正「柳树道人」完全没有前头刺头的模样。 他对著吴峰说道:「不瞒你说,其实从我身上就可以看出来,我现在修行的法门,也是出自于上清宗。 甚至于和上清宗的宗坛,也有些干系。 我自号道人,也是因为如此。 既然你我有缘,你有这个疑问,我也可以为你询问一下。 不要担心,没有甚么交易。」 他开口说道:「你是大祭巫的朋友,大祭巫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为朋友做事,我义不容辞!」 (本章完) 第238章 帮助 第238章帮助 吴峰未曾开口答应。 不过虽然他在此方世界,日子没有过去多少,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地位高了,世人都友好了。 往日所见恶意颇深的「柳树道人」,此刻在他的面前,都乐于助人了。 不过尽管此人的胸膛现在拍打的震天响。 吴峰还是说道:「这件事情不著急,如何能白白劳烦了柳树道长呢?」 「柳树道人」听到吴峰这样说话,只好作罢。 这件事情不允,但是吴峰反而询问起来了他接下来的问题:「不知道道长是怎么和上清宗扯上关系的? 当然,这也是我的疑惑,要是道长不愿意说出来,是我唐突冒昧了。」 「柳树道人」闻言,不以为意。 甚至于面对了吴峰,他还乐意将自己的跟脚搬出来,也算是为自己添补一层靠山出来。 他开口说道:「哎,道友这是哪里的话,面对道友,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看我这一身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 吴峰说道:「难不成是上清宗授箓传法?」 「柳树道人」微微颔首说道:「哎,道友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能得到上清宗授箓传法,正经的授箓传法,还要去万法宗坛去。 就算是各个法脉之中捏著的符箓图谱谱系,那也是密中之密,不可能外传,像是我这般人,哪里来的这么好资源? 我的机缘,却来自于一位亡故在了阴间的上清宗高道,这俗话说得好,善泳者死于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这位道长亡故在了阴间,恰好在我的周围。 我本来就是山间的精灵,只不过是陷入了阴间罢了,我却是得到了这位道长身上逸散出来的符箓」真昧出来,后头又来了些许上清宗的道人。 就以我为坟冢,祭祀这位高道。 叫我侥幸得了灵性。 那能来此处的上清宗道人察觉到之后,也没有剪除我的心思。 也就这样听之任之了起来,后来那阴土在阴间的斗法之间,自己破碎了。 故而我也被他们顺手迁移到了的现在的阴土之上,没过去多久,我又被大祭巫请了出来。」 「柳树道人」回答说道,将事情前因后果说的清楚了,吴峰坐在了一边,仔细的听完了其来历。 知道阴间的事情去问「上清宗」的道人,的确是有门,只不过吴峰不打算请「柳树道人」询问。 叫其询问,就已经是欠了一个人情,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原因,并且「柳树道人」和「上清宗」关系,当真属于是机缘。 吴峰也没法子从这没有细节,只有大概的故事之中,听出来「柳树道人」到底是有几成把握,能叫上清宗的道人帮忙。 在这而言,都是欠人情。 欠了「柳树道人」的人情债和欠了「平风」的人情债,完全不同。 一边说话,吴峰稍微施展了些手段,叫这马车行走的飞快,宛若是飞在了地上一般。 风驰电掣! 「柳树道人」见状,笑著说道:「极好,极好,道友好高深的道法。」 他的笑容再度真挚了三分,吴峰也微笑颔首,既然对方示好吴峰也做了示好之举,抚摸著怀里的「老狗」,忽而说道:「既然我坐上了道友的马车。 这样罢,我也不能白坐在这上面。 我将你的事情,书写一封信,先问问大祭巫,也省得你白跑一趟。」 「柳树道人」闻言,脸色大喜,说道:「这自然是好的。」 不过在吴峰说到了「蟒巫山」最近出现了差异。 「蟒」走脱了之后。 「柳树道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起来。 吴峰说道:「怎么,蟒巫山的蟒走脱,影响了道友的大事?」 「柳树道人」看著吴峰说道:「何止是影响啊!这是破了天儿的糟糕啊!」 看到吴峰神色自如,「柳树道人」真心说道:「还是道友艺高人胆大,不惧怕此事。 但是对于我来说,蟒一旦出现,那么蟒巫山就不复存在了哩!正所谓皮将不存毛何附耶?连蟒巫山都没有了,我去蟒巫山作何?」 吴峰闻言,微微蹙眉,说道:「此话怎讲?」 「道友还不知道蟒巫山的来历?」 「柳树道人」对著吴峰说道,看到吴峰摇头,于是他开口说道,「恰好我知道一些。 此刻告诉了道友也好。 从古至今,川蜀行省,或者说是此处,我们所要面对的,从来都只有一物。 巴蛇。 就算是从以往的圣王时代,乃至于到了现在,此间所镇压出来的,都不过是巴蛇的一部分。真正的巴蛇,除了圣王之外,无人见过。」 「巴蛇?」 听到了这个名词,吴峰对于「巴蛇」这个词语并不生疏。 一般而言,「巴蛇」指的是山间的大蛇。 但是现在,吴峰完全不敢肯定自己想的「巴蛇」,是否就是「柳树道人」口中的「巴蛇」! 「道友说的巴蛇,是一条大蛇?还是水脉的汇称?」 吴峰请教问道。 「我不知道。」 这一次,「柳树道人」倒是有一说一。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他说道:「或许这件事情,只有圣王知道,但是按照我理解的,大蛇是巴蛇,但是水脉也是巴蛇。 上古之圣王,掘开大山,放走一部分的巴蛇,又留下来了一部分的巴蛇。 最后,又有些许巴蛇,被镇压了出来。 蟒巫山,就是曾经一些道人们将巴蛇镇压的地方。」 「柳树道人」巧舌如簧。 但是吴峰已经有些不认「巴蛇」这两个字了,「柳树道人」的言语十分混乱,所以这个时候,吴峰甚至怀疑「柳树道人」将「泥石流」、「滑坡」、「山洪」、「毒蛇灾害」等等万般一切,都混入了「巴蛇」这个概念之中。 但是一念至此,吴峰忽而警醒。 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了。」 吴峰微微闭眼,便是在这种时候,总是有这种「超出物外」的想法,固然算不上是错,但是也不一定是对。 有可能是有人将类似的灾难,都归咎于「巴蛇」之中。 但是,万一「巴蛇」就是这样一个能够引起这些灾祸之物呢? 万一,「巴蛇」就是一条可以掌握这些灾难的蛇呢? 吴峰说道:「按照这般说法,蟒巫山,其实就是巴蛇的一部分。」 「是哩。蟒巫山,是因为蟒而生。 巫,由山而起。 所以破不了蟒,就处置不得巫。 可是要是处置得了蟒,就相当于要处理得了巴蛇。这就是一个死局,如今蟒都出来了,要是遏制不住这样的情况,那么山就会不见了,道友,你现在明白了么?要是蟒走脱了,那它可不止是自己乱起来,而是会逐渐汇总起来,汇总出来一条完整的巴蛇。 到了那时候,我怕是连阴间,都被这巴蛇占领了。」 吴峰听到这里,心有所感,所以他坐在了马车上,不说话。「柳树道人」见状也闭上了嘴巴,愁眉苦脸。 吴峰将书信给了「老狗」,放走了「老狗」之后,随即施展出来了一阵风,叫这风托举著马车,从此间快速行走。 也不避人,无须避人。 白日的时候,可能还有些顾忌。 但是到了夜晚,不过是一阵风的事情。 这要一个月的行程,半夜三更,马车直接飞过了城墙。 四更天,吴峰就已经到了自己的「忠平县城」的「宅邸」之中。 至于说这「忠平」县城的「城隍体系」,那已经和吴峰自己无区别了。 这一番模样,惊的「柳树道人」瞠目结舌—一并非是这种手段不可思议,而是吴峰的这进步速度,不可思议。 那赶车的道人干脆一句话都不敢说,说话就是口称前辈先生。 吴峰示意他无须多礼。 在这阴土之中,一去一回。 又从府城之中回来,就算是过了这么多时间,吴峰也在师父等人前头。 吴峰看著偌大的,空荡的府邸,请「柳树道人」居住在了其中之后,独自一个人,坐在了屋舍之中。 消化今日所见所得。 和「柳树道人」的聊天,为他豁然开悟,叫他似乎是明悟了诸多以往所懵懂的事情。 吴峰缓缓琢磨著这些。 而在另外一边,义真村之中,此处的人口越发的多了,只不过他们此刻依旧上山,家家户户的门口挂上了诸多的药材、山货、毒蛇皮。 蛇胆被炮制,蛇毒被另外存放,用以炮制药。 只不过除了这里人多了。 「蟒巫山」的山也矮了。 最高的山峰,已经开始逐渐的「消融」起来,就像是蜡化了一样。 相应的,山矮了下来,这山的范围就更大了。 有一种「人不就山山就人」的意思。 「义真村」前面的拒马,再增添了三个。 至今也不知道他们在拒甚么! 「巫尊长」站在了「大祭巫」的身边,有些烦恼的说道:「山又扩大了三里,要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蟒就要从此间走了。」 「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大祭巫」说道,他对著「巫尊长」说道:「按理来说,你应该不怕这个,山越是扩张,你应该越是厉害。」 「巫尊长」听到这话,更加烦恼了。 他说道:「你不要打趣我了。哪里来的更加厉害,怕是再这样下去,我不过就和当年被压在了山上的巫王一般模样了。 这是我第几次从山里出来了?出来的越是频繁,就说明山里的巫王越是不安稳。 我出来的越多,就说明山里的巫王越是纯粹。 都不是好事。」 「大祭巫」没有说话,他手持笔墨,快速的为吴峰回信。 第239章 坐镇 第239章坐镇 至于吴峰。 他坐在了自己的屋舍之中,将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积雪」,全部都化掉。 只不过其作用,也就是聊胜于无罢了。 吴峰便是可以施风,但是施展暖风,却又是另外的事情了,人道的愿火从此间民心之中所出,也用在了这些民心之上。 尽管如此,此地依旧死伤惊人。 原本一些路倒,直接就在大雪之中覆盖,不过现在,吴峰倒是看到在自己的「掌握」之下,那些「城隍庙」阴神也是将这些尸骨,俱都埋葬了起来。 只是坐在了此处。 吴峰就已经感觉到了何为「咫尺天涯」。 在这路途知根知底的情况之下,他从县城到「青龙集」,和自己从这屋舍之中走出去一样的简单自然,无二区别,甚至于他留在了「青龙集」的东西,不过是转手之间就可以拿来。 不过吴峰并未这样做。 三位道长还在「青龙集」,吴峰也不好直接用风去看「李生白」的伤势,不过吴峰还在这路上,见到了师父带著一行人,正在从山里走出来,也幸亏了吴峰的手段,叫这山上无雪,路也好走了些,气温虽然低下,但是大伙儿穿的深厚,也无须担心了他们在路上受寒感冒。 在吴峰于阴土之中见到了「伤寒」的威力之后。 吴峰心中就一直有阴霾。 只不过师父一路之上走过来,都在念著超度的经文,并且还在敲打著吴峰给他的法鼓,「惊蛰」的声音响动了一路。 吴峰在师父带著队伍身上看了一眼之后。 收回了目光。 就是这么几天的时间,就可以看到,天上的「妖」,肉眼可见的逐渐消退,等到其完全消失在此处,也就可能是几天的事情了。 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吴峰用风作为自己的网子。 由他的宅邸之中,作为整个的源头。 旋即传入了大街小巷之中。 不止是县城,乃至于周边所有的地方,甚至都包罗了周围的山林无人处,周围的游人聚居地,都成为了他这个蜘蛛网的一部分。 吴峰无心监视此处,他不过是将自己的安全区扩大了起来,只不过如此下去,反倒是叫吴峰听到了些连他都未曾想到的声音,甚至于这个地方,吴峰都很熟悉,是在齐家庄的齐家老店之中。 很熟悉的声音,是汤家人。 甚至于吴峰还能说出其名字。 是为汤德业。 吴峰记得这就是当时给「白先生」写信,暴露了吴峰的人,只不过很是可惜,当时的吴峰忙的脚不沾地,将寻找汤德业和孙大的事情,交给了胡广义,只不过胡广义也分身乏术,所以这件事情稍微搁置了一下。 未曾想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他在灯火阑珊处。 只不过吴峰未曾抓过去,因为在这「老店」之中,和「汤德业」在一起的,就不止一人。 吴峰上下左右都算了算,一共是七个人,这些人,以汤为首,但是大家却并非是一路人,其余之人,更像是来做事的「工作人员」。 「汤德业」,是为本地的向导,所以此间一行人,是要听「汤」的。 可是众人都不怎么服气此人。 清风吹拂,吴峰吹过了这些人的行李,见到了一些「魔物」。 所谓的「魔物」,是为「巫术」的一种,用以诅咒或者行恶之事,这些人带著的魔,是一些诅咒人偶娃娃。 因为众人都不怎么熟悉的样子。 汤德业独自一人在一间屋舍之中,其余六个人在一间屋舍,吴峰见状,也懒得自己亲自动手,直接叫「城隍庙」中人出手。 将这信息传递给了本地的「城隍庙」,不过是片刻之间,吴峰就见到「城隍庙」厉兵秣马。「天使」下令,谁敢耽搁了此间的事情,不过是须臾之后,人马出动。 吴峰就此独坐高台,眼见著这一场事端的发生。 整个事情,不起波澜。 这些人之中,的确是有人手里有些真东西,但是真东西尚且未曾施展出来,就自己碎裂在了地上——其实是吴峰早先一道风,将其直接切割了。 所有人,都被「城隍庙」压了回去。 是为凯旋。 而吴峰甚至在这个时候,一心多用,听到了县令老父母对于他的不满,还有摔桌子摔砚台的声音,看来这位在此地沉寂了多年的老父母,并未失了自己掌权之心。 吴峰未曾多加思考。 不过是再度招来了一阵风,特意叫其寒冷了些,沾染了些冷庙乱坟的阴气过来。 徐徐吹拂到了县令大人的身上。 对于县令,他的身上是有一层官皮的,一般的术法,对其无用。 但是吴峰是例外。 他不过是叫这风微微吹了过去,随后暂时失了他的官皮。 无心伤害他性命,不过是叫其感冒发烧而已,虽然在此年代,感冒发烧也能要了人命,但是有吴峰这位妙手医生在身边,这一点事情,不值一提。 这甚至都算不得术法伤害。 只是单纯的叫人热人吹凉风,就算是大夫来了,也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卵。 「官皮」只是防备术法,又不能妨碍了这吹来吹去的风。 故而这一次,在「胡广义」看来,还算是严重的事端。 被吴峰轻易的解决掉。 连「策略」都不算。 顺手为之。 县太爷更是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便是感受到了一阵风吹在了自己身上,旋即浑身有些发寒,就回到了床上,包裹了身体,打算睡一觉。 不过这一下,估计就整个人滚烫起来了。 如此做完了之后。 吴峰终于可以将自己最为要紧的事情,提上日程。 那便是修行了! 确定此间暂时无事之后,吴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全身心,俱都放在了「黑帝庙」之后。 「烟雾」笼罩之间,吴峰察觉到了眼前「玄冥」的变化,他在「交感」之中,是和「玄冥」平级的。 就是这「平级」之中,吴峰顺著这风的感觉往上看,就感觉到了「惊涛骇浪」 ! 是风带起来了这些「水」的「正韵」,一时之间,就算是吴峰,都被这些风浪之中,再度剿灭。 可是等到了其只是将这「正韵」,当做了「海洋」来看。 却是平静的古井无波,其物太过,其物太沉,故而其物难动。 用在了吴峰之中,却反而就像是将整个人的身体神藏,俱都打开,这一下,便不止是「狭义上的肾」! 而是「广义上的肾」! 吴峰一下,吴峰不感觉到撕碎了,吴峰感觉到了自己沉入了其中,一下子就沉浸在了里面之后,整个屋舍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柳树道人」,和自己的那位「驾车道人」在一起。 这「道人」如此跑出「府城」,自然也有其原因。 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他无度牒。 在这道观之中,他学习经韵,读些经典,做些火工道人的活计,也是有一口饭吃。 不止是他没有度牒,他还没有授箓。 除了一些古老的道观,还有些传承之外,「符箓派」的「正经」授箓地方,也是在「万法宗坛」。只不过叫这「道人」去「万法宗坛」授箓,也是有些异想天开,强人所难了。 所以此番,他不得不从城里跑出来,并且从城里跑出来的也不止是他一个人,许多无度牒的僧道,都在出逃。 至于跑到哪里去,有无路引,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有些事情,只要不上秤,如何都好说。 可是但凡要是认真的论起来道理,那就是千万斤都打不住的大事。 独孤大人真心要查,其余人也没办法。 甚至于「柳树道观」的观主,留下来自己一个人抗住。 他是唯一有度牒的人。 并且柳树观是否能继续存在也是问题,因为按照道理,每一个城池之中有多少的宫观寺庙,也是有明文规定的。 「哎!」 道人唉声叹气,却看到「柳树道人」伸出了自己手,在外面尝试吹拂。 那道人不怕「柳树道人」,开口问道:「师叔,怎么回事啊?你一直都看著窗外,目不转睛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也给师侄我点拨点拨呗!」 「柳树道人」对于这「柳树观」的人还挺好的,他闻言之后,说道:「我就说你不学无术罢,你看看这外面的柳树,再尝试一下自己手中的风一—」 那道人好奇伸手去试探,不明所以,「柳树道人」忍不住说道:「真是一个蠢蛋,算了,和你也说不明白。 我直说罢了,这里的风,没有顺其自然,上面的风和下面的风,各走各的,再联想到了路上你的马车是怎么走的,你心里还没数么?」 说罢,他痛心疾首的说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有眼不识金玉。」 这样「痛斥」完了自己师侄之后,他从自己的衣服之中,拿出来了一张空白的「黄表纸」,随后将「道人」推了出去。 「给我出去!」 等到房间之中无人,他开始给「上清宗」的人写信了,在这信件之上,他是需要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箓上的名字,这件事情是为机密之中的机密,不可叫人知道,所以此一番,他连风都不许进来。 写完了之后,他将其燃烧,看著化作了一律香烟的此物,「柳树道人」缓缓点头。 吴峰不叫他问,他问了,这个问题,不算人情。 但是「柳树道人」有自己的想法。 他喜欢烧灶! 第240章 乱民 第240章乱民 并且对于「柳树道人」来说,人情这种东西,对于有人情的人有用,对于没有人情的人没有用。 这看似是一句废话。 实则这是这些年来,「柳树道人」最为精要的事情。 「柳树道人」相信自己这一对眼睛。 ——这吴峰是个有人情味道的人,就算不是人情,那也是混了一个脸熟,况且问出来一个人名罢了。 一封信书写完毕,「柳树道人」闭目等待。 寻常情况之下,只要对面有人在,一来一去,也不过是须臾之间。 只不过「柳树道人」这一次,是等待了诸多时间,却还是不得要领,甚至于他都再度确信了一番,确认自己是将书信发送了出去。 「奇了。」 「柳树道人」等不到回信,只是暗自踌躇,「难道是那蟒出来,搅扰了这里的风水,叫我这法术也失了作用? 不至于啊!」 「柳树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提他和上清宗的事情。 就是在这县城之中,随著吴峰的回来,风云陡然激荡了起来,一切都似乎因为吴峰随意的手指拨弄,一切都开始提速了。 「武判官」带著「白莲教」之人回来,这一回是「人赃俱获」,并且此一件案子,属于是「大案要案」,所以要「大办特办」! 将人交割给了「文判官」。 「文判官」用手挑拣著他们的行李,在其中发现了诸多「魔物」! 于是「文判官」身边各个胥吏,神色严肃,站在了两旁,一个个都比人高的多。 站在了「阴雾」之中,站在了下面,自然可以仰视到这些阴神的面目狰狞! 诸般刑具都被抬了出来,放在了院子之中。 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魔物」,这般事情,「文判官」也并非是第一次见。 无非就是用「魔物」祸乱「城隍庙」。 叫「城隍庙」在特殊时候,不得顾看周围。 方便这些「妖人」行作乱之事。 所以此物之出现,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故而对于这般事情,「城隍庙」也是深恶痛绝。 甚至于都直接将犯人带了回来,自己审问! 「文判官」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空了主位。 一般情况之下,这个位置是「城隍爷」来坐下的,但是今日这一番命令,是「天使」所下。 故而此处应该坐著「天使」,「天使」不在,空余一个椅子。 整场事情,由「文判官」而来,「文判官」一拍惊堂木,喊道:「将人犯带上来,泼醒!」 立刻,阴神上前,将人犯带上来。 汤德业浑浑噩噩,被压住了三魂七魄,人气微微。 抬入了「城隍庙」之中后,旁边之人拿起来了「木牌子」,狼狠地抽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一下,就将其打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周围「泥塑木雕」一般站著的阴神,凶神恶煞的盯著他,更是在不远处,「人道大火」熊熊。烧的这「阴阳鼎」之上,热气冲天! 连天上的云气都要冲散了! 热的是坐在了旁边的「文判官」的衣袍都朝著外面飘! 汤德业吓得都快要尿出来了,但是还不止如此,就在这大火之上,在这火热的鼎上,一些胥吏上前,不说话,只是不住的朝著「阴阳鼎」添加上去了油。 的油脂的味道传了出来,很香,但是到了汤德业的鼻孔之中,却叫他抖若筛糠! 他已经想到了戏文之中,那些地府之中的「人」,如何对付他们这些人了。 文判官寻了一个桌子,稳稳的坐在了这「阴阳鼎」的旁边,手持朱笔,面前铺展纸笔,秉笔直书。 而其余的胥吏手持水火棍,将这几个人压在了地上。 不过有人害怕,自然也有人不害怕。 那跟著汤德业的几人,见到了此番模样,有一人脸色狰狞的很,有个人竟然还对著「文判官」啐一口唾沫,说道:「狗官!」 判官闻言,大怒,丢出来了一根命签说道:「左右,与我油炸了他!」 也不问了。 开口便是油炸。 两名胥吏上前,将其抬了起来。 其肉身还在地上,但是魂魄已经被挑了起来,随后竟然真的在这「阴阳鼎」之中走了一遭! 一进入了「阴阳鼎」之中,不过一声惨叫之后,遂一点声音都不发出,这一回,吓得汤德业几乎是要昏厥过去,只是很可惜,他就算是想要晕过去,也是不成。 被阴阳水火棍夹在了地上。 看著这「人」被烹了。 「文判官」继续开口说道:「罪人何名,户籍何处,来此何干? 都从实招来,叫你免去皮肉之苦,不然的话,三木之下,我叫你有口难开,有话难讲!」 这般言语之下,汤德业立刻屈服。 「我说,我说!」 他立刻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到白先生追杀吴家傩戏班子的班主,最后却了无音讯,自己这一行人被另外的「白莲教」之人带走,使用。 文判官微微蹙眉。 「吴家傩戏班子的班主?」 「文判官」记忆很好,立刻就想到了吴峰和吴金刚保的样子。 他将这些事情都如实记录,笔下无春秋。 仔细问话的时候,其余的「白莲教」之人,还在开口呵斥他。 「用刑!」 见状,「文判官」开口说道,胥吏上前,对著他们的嘴巴一阵拍打,打的他们牙齿都落下来了。 说不出来话,方才罢休。 「文判官」问的深入,也很有技巧,只不过很可惜,汤德业来此之前,就已经被当做了弃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成功固然可喜,失败了也不心疼。 从他身上,难以挖出来诸多的肯定信息。 至于其余几个人,在这一番的情形之中,到底也是熬不住酷刑,也招供了些事情。 也和那「汤德业」一般。 知道的比「汤德业」多,但是多不到哪里去。 就和「白先生」还活著的时候一样。 这些人,连杆、根、蔓都不算。 只是一些外面跑腿的「营养物品」。 就算是抓住了他们,三木拷问之下,也问不出来甚么。 于是乎,文判官在审问完毕之后,施施然将这手里的这些文档做以收拾,随后封好,去见「城隍爷」。 「城隍爷」此刻雄壮的很。 就算是「文判官」,都要抬头才能看到「城隍爷」。 那「赤金色」的火焰,在「城隍爷」身上披上了一层一层的「衣裳」和「人皮」。 见到了「文判官」审问的文案。 「城隍爷」微微颔首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文判官」说道:「那那些人犯?」 「先关押在了我们这里罢。 这毕竟是天使」过问的案件,你去托梦了县令,叫他知道了这些事情。 也是叫他小心。 白莲妖人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敢对著城隍庙做事,就是要起妖乱的意思,再想到了最近山民的动向,眼看天快要晴朗了,这些人估计也是坐不住了。 叫他热挑选些军户,添补到了巡城衙门的人里头,实在不行,民户也可。」 他开口说罢。「文判官」礼拜而走,不过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文判官」就回来了。 「城隍爷。」 「文判官」有些疑惑的说道:「县尊暑温,病卧床榻不得起。眼见已经热的厉害,但是却无性命之忧。 至于本县之中,也无贰佐官。 事情有些耽搁了。」 「城隍爷」闻言,心中却是起来了不祥的气息。 他说道:「这事情怎么发生的这般巧妙,偏偏在这种时候生病了? 有无妖术痕迹?」 他一问,「文判官」说道:「城隍爷担心的是,不过我也查了,的确是中了风寒。 身上的官皮还在,也不见什么厉害诡祟的气息,身体里头也干净,不像是被咒了,也不像是被害了,就是单纯的病了!」 「城隍爷」闻言,思索片刻说道:「罢了,我会将这些事情告知于天使!到时候,一切都由著天使来做。 就算是他去协调了府城的衙门,也比我们去府城的城隍报告的好。」 「文判官」说道:「城隍爷当真是见得极明。」 「城隍爷」不管,不过是对著吴峰微微摆手说道:「你下去吧,后头的事情,我来想著办法。 你好好的看好人犯,不要叫人犯死了。 「是。」 等到了「文判官」离开,「城隍爷」继续看著「文案」,随后在其中添补了几笔,却是将自己的功劳也写在了上头。 不过在这「文案」之上下了功夫之后。 却还是有些功夫,是不得马虎的。 厉兵秣马,积极备战了。 正所谓是「好说好做」,「城隍爷」便是在阳间的时候,亦是一位有德之官员,深谙此道。 可以做一分,说九分,但是最忌讳一分不做。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 往常时候,他这地方穷困潦倒,难以自己。 莫要说是「厉兵秣马」,就算是些「胥吏」,都承担不起。 可是现在,他壮的很,就算是重新再起一个「巡检司」,都不过是翻手之间,而这些,不过都是「天使」反手之间做出的事情。 跟著上官走,便就是跟著上、官走。 「城隍爷」想到了此处,再下命令,开始准备兵器了。 不过县城之中唯一有「度牒」的道人离开,未归,还是叫城隍爷有些蹙眉,不知道他出去发生了甚么事情。 还回不回来了! 第241章 上清宗来人 第241章上清宗来人 今天晚上这事情,也不止是叫「城隍爷」一个「人」蹙眉,叫此处乱糟糟起来的,另有其人,原先在县城之中,一切都还算是安稳。 只不过吴峰回来,一晚上还不到的时间,整个县城就已经熙攘纷乱的厉害。 不过也是乱中有序。 阴阳之间,自然因为吴峰的想法乱了出来,只不过虽然整个县城从阴到阳,俱都发生了种种变化,但是至于其中之「始作俑者」,这一晚上都没有出来。 只不过整个院子之中,都萦绕起来了一层难以言说之「神韵」。 由吴峰「交感」而出,但是又因为吴峰「交感」,再度从吴峰的身上逸散出来,所以可以说是「转一手」的感悟。 他看别人,别人看他。 若是有人看著吴峰进行「交感」,吴峰亦可以被当做「神灵」所视,只不过整件事情,就是「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了。 这「转一手」的感悟,到底还是有些瑕疵。 就算是有大量的「祭品」缭绕,作为其中之供物,映照出来「玄冥」之海之「正韵」。 可是吴峰还是未曾完全具现出来了「玄冥」的两条腿来,因为相比较于风,玄冥的「海」—一或者是「北海」,比之于其的「北风」,资深深厚的厉害,就算是吴峰,都在品味其中的「三昧」。 等到天明,吴峰未出关。 但是那些缭绕的「烟雾」,也已经所剩无几。 「柳树道人」却有些心慌意乱。 他「心慌意乱」,和吴峰有关,但是和吴峰也无关。 他「心慌意乱」是:「我的信件,未曾到达了上清宗? 如何直到现在,上清宗都无人问询?」 「柳树道人」对于「上清宗」之人不理会自己的事情,患得患失。 毕竟往日之间,他的信件到了地方,差不多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上清宗之人就会给自己回信。 他的这信件所去之地方,是为「茅山正宁宫观」。 其中亦是「上清宗」的正宗一支。 可是这一番,到了现在,都不见有人支应自己。 「柳树道人」并不怀疑是他们不愿意搭理自己。 反倒是怀疑自己的信件是否到了地方,又或者是宫观是否是出现了甚么差错,叫人忧心,恰好在此时,打著哈欠的「柳树观道人」从空余屋舍之中走了出来,他和「柳树道人」不同,也和吴峰不同,他是要睡觉的。 如今一觉初醒,在这「神韵」之中飘了一晚上。 他尚且懵懂,并不知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甚么。 哪怕是醒来。 他还记得,在梦中,他梦见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大海之上不住的飘摇。 直到睁开眼睛,那大海依旧平稳的在自己的心头,甚至于闭上眼睛,还能想到了这大海的诸多细节,「栩栩如生」。 其物可存。 其物可想。 这便是「存想」,甚至于是比之于风险还低些的「观想」。 可惜他不懂。 只是就算如此,他也莫名的知道,他所见到的这一片海洋,是为浩瀚北海。 「师叔,真是稀奇了。」 看到了外头的「柳树道人」,这道人也不见自己师叔脸上那不渝神色,自顾自凑上去自讨没趣的说道:「师叔,昨晚睡觉,我梦见北海了。 那一片海洋,一眼过去都望不见边— 」 说话之间,他还张开了手,做出来了无边无际之状,絮絮叨叨的说。 「柳树道人」不喜的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小子,说什么胡话,你连湖都没见过,见过什么北海? 去去去,去外头给我买几个包子回来,要素馅的。」 被狠狠地在脑袋上拍打了一下,道人无奈的走了出去。 可是自己还是在回味著「北海」的味道。 只不过他从角门出来,来到了街面上,就看到在这家宅的门口,站著一位挺拔的道人。 这道人高冠,玉佩,不带武器、法器,面色很高傲,看上去很不好接近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应该也是站了一些时候。 其人就在门口,一动不动。看起来应该是敲了门,不过吴峰的家宅和正常的家宅不太一样。 原本的情况之下,是客人敲门,门子出来,引著客人从角门进入。 又或者是无须敲门,寻常情况下,有钱人家,门口就养著一群汉子。 不为其余,专门就为指人从哪里进去。 只不过吴峰这个宅邸之中「空空荡荡」,吴峰回来更是直接,抬著马车越过城墙,再度越过了自家的院子,直接落在了院子之中。 而选了一个看门的,此刻呼呼大睡,浑然不知家里来了人。 此人有些耳背。 至于吴峰,更是在修行之中,不顾这个。 所以门口之人,倒是站了一些时候,但是此人不疾不徐,并不急躁。 此人在大门口站著,「道人」寻摸出去看到之后,见到大门口站著的道人,没来由的,看到了他之后,心里就多了三分怯,但就算是如此,看到此人站在门口不得进入,他也有些畏畏缩缩的上前,说道:「道长,道长一」 见到了这道人转脸,他下意识的喊道:「道长,这边。」 那道人转过了脸,看向了「道人」。 随后竟然行了一个「稽首」,说道:「这位道友。」 「不敢叫道友,可不敢叫道友!」 如今自己不在「柳树观」,身上又没有授箓,一看眼前这般人物,他哪里敢被叫做道友。 不过这样一说,这小道人感觉自己脊背都挺直了三分。 他殷勤说道:「道长,这是吴家傩戏班子的地方,不知道道长要找谁?」 那道长说道:「柳树道人。」 那「道人」立刻说道:「啊,那是我师叔,你要找他?进来罢。」 只不过他这样邀请,这门口的道长还是不进去。 他说道:「你我并非是此间主人,你来邀请,于理不合。 还是等等罢。」 说罢,他看著眼前的家宅,看到了其中弥漫如深沉海洋的「神韵」,一言不发,这一下道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拉著眼前之人进入,但是想到这位道长说的对,所以打算回去去问问师叔怎么办的时候,那道长忽而反复,说道:「走罢,进去。」 这「柳树观道人」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但是眼前道长说话了,他自然就跟著这位道长进去,如此一下,反倒是他像是客人,这道长像是主人—尽管此间二人谁都不是这里的主人。 但是这位远道而来的道长,的确是得到了吴峰的首肯。 来到了后院。 「柳树道人」见到了来人,立刻跑了过来,双手抓住了来人的双手,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有些埋怨的说道:「你怎么才来?」 那道长说道:「来的时候,拜访了此地的城隍,又兼具这屋舍之中有大机缘,非请莫入。 在门口等了些时候,叫先生久等了。」 不过埋怨的话说完,「柳树道人」见到来人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怎么是你来了?」 说话之间,吴峰终于从自己的屋舍之中走了出来。 那远道而来的道长看向了吴峰,吴峰也看向了眼前的这位道长。 一晚上的时间,吴峰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无所变化,但是实际上,他现在彻底宛若是一汪深海。 并且这海洋,还在不断的扩大。 昨晚不过是一个开始,从来并未是结束。 「北海」的出现,在不断的扩大了「北风」之实力。 「主人家!」 那道长对著吴峰口称主人家,吴峰自然也称呼其为「道长」。只不过吴峰如今眼色不比其它,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位远道而来的「道长」,他修行之法,和这「柳树道人」同根同源。 吴峰看到这位「道长」脑袋上形成了一座完整的「八景天宫」,其中「神韵」符箓都在其上,其人之实力,是在「府」之上,「省」之下,并且正处于蜕变期。 这般道人,再加上了其骨龄。 前途不可限量。 和「李生白」大约处于同一梯队。 亦就是在这「八景天宫」之神灵蜕变之期之中,吴峰也感受到其「神韵」朝著「大道之韵」而走的感觉。 只不过吴峰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也是「化道」之难频发之时候。 「化道」之说,还是出自于「祝熊生」哩。 这些事情,吴峰属于是「雾里看花」,明白原理,但是叫其复制,却是不得。 他还站著不够高。 无法高屋建领一般的对于其余之法「指手画脚」。 不过吴峰著实没有想到,「柳树道人」能从「上清宗」请来这般的道人。 「柳树道人」赶紧为二人介绍。 无非就是这一位是「吴家傩戏班子的班主,吴峰」,这一位是「茅山上清宗的立阳子!」 二人见礼之后,吴峰作为此间主人,见客之后,就要离开。 但是被「立阳子」留下。 「道友且慢,贫道这一番前来,就是为了道友而来。」 「哦?我?」 吴峰站定说道,「道长为我而来?何其有幸。」 短短接触,吴峰可以察觉到,眼前这位「上清宗立阳子」也是一位极其「纯真」之人。 「纯」自然是「纯粹」。 「真」,便是「修真」。 这位道长和「平风子」一般,都冷硬,倔。更为主要的是,眼前的这位上清宗的道长,还有一股子「傲」。 至于是「傲骨」还是「傲气」,一时之间尚且看不出来。 被拦住了之后,「立阳子」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掏出一物说道:「道友请看此物。」 第242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242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位道长从自己的袖子之中找出来了一张画卷,递给了吴峰,吴峰将其展开,发现是一张黄帛之中,被人裱印。 但是和常人一般的装裱不同,在这一张装裱之上,充满了诸多云箓,将这装裱的地方展示的「繁花锦簇」。 打开之后,吴峰见到里面是一幅画。 「立阳子」站在吴峰的身边,对著吴峰说道:「道友,你且看眼前此番场景,是否就是你所遇见的天九之形?是否就是你遇见了天九的场面?」 吴峰不过只看一眼,就肯定的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个!」 吴某人可以确定,眼前作画之人,一定是见过「天九·道人形」。 因为这一张画,画的实在是「形神具备」,非亲自所见者,不得其神韵,这一张画面之上,是一道昏黄天下,道人之样。 作画之人是一个丹青高手。 所以面对这漫漫的天,他直接重意不重形,用了大量的颜料作为背景,甚至于这个道人,他的脸上都无五官。 整个昏黄的天和道人,实际上都在于旁人的想像之中,故而只要见过了「天九·道人形」的人,都会知道,这一张纸上的人就是「天九」,看到吴峰确认此事,「立阳子」将画卷收了回去,吴峰看著「立阳子」说道:「道友是为了天九而来?」 「是。」 「立阳子」干脆利落的承认说道:「贫道不过为先锋,若是道友可以确得天九之地,贫道之师叔,师父,连带师弟,师兄,一共一十七人,俱都会来此地。 是为报仇!」 吴峰看著「立阳子」,并未曾说话。 「柳树道人」闻言,亦也惊诧的很,一十七人,正宁观,道人又稀疏了许多么?更为要紧的是,「仇?甚么仇恨?」 「柳树道人」上前,看著「立阳子」说道:「你们和天九之间有甚么仇怨是我不知道的?真是古怪了,且将事情说清楚呀!」 「立阳子」未曾解释,不过看著吴峰,吴峰说道:「既然道长这么说了,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我只能尽心用力,至于说我可得确定,我确定不了。」 吴峰不愿骗人,在这种事情也无须骗人,他说道:「此间事情是由韩云仙道长所认定,我是愿意相信韩云仙道长之判断。」 听到了「韩云仙」的名字,「立阳子」道长说道:「既然是韩道长所认,那么此间一定有眉有目。」 说罢,他对著吴峰稽首行礼说道:「还望道友可告知于我其人之所在。」 吴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和此僚也有仇怨,故而也请道友告知于我天九的来历,如何?」 「可!」 没有犹豫,「立阳子」即刻回答了吴峰的意思,随后对著吴峰伸展手臂,说道:「请——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道友为我寻找一间净室。」 吴峰见状,将其随意带到了一间屋舍之中,随后和其面对面相对坐下。 「柳树道人」想要进来,被「立阳子」婉拒。 「柳树道人」也没有挣扎,自然就出去了,吴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随后关上门之后,此地宛若是一片深海之中,汪洋不可见天日。 「可以说了。」 吴峰说道,随即拿出来了葫芦,从里面倒出来茶水。 「多谢道友。」 「立阳子」敬谢不敏,随即说道:「天九之来历,我们上清宗亦知之不详,提及了天九的事情,其实还要从更久远之处说起来。」 他说道:「不知道道友是否知道柳树先生的来历?」 吴峰说道:「知道一些。」 「立阳子」说道:「道友知道便好。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解释了。 也好叫道友得知,上清宗宗坛如今虽然在京师之中,理论上我等均无授箓之权,但是实际上,上清宗之中还有几道传承谱箓,其中我们正宁观就有一道名箓,是从宋时传承至今。 尤然有用。 故而我们也算是大宗之中的小宗,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所以此事之来由,恕我不能告知于道友,但是我可告知于道友的是,我观之事,由阴间而起,故而贫道的师公,悍然入阴间。 在查到了线索之后,被天九道人所伤,坐化阴间!这也是柳树先生的来历,所以天九之所在,一定关涉到了这件秘密。」 吴峰不言不语,看著「立阳子」在螺蛳壳里做道场。 这件事情,应该是涉及到了他们道观的根本,想要说清楚「天九」的来历,就要说明道观之中那位道长进入阴间的原因,要是叫吴峰知道了这道长进入了阴间的原因,那么他前面的保密就显得有些多余,可是不说清楚前面保守的秘密。 他解释不清楚「天九」的来历。 所以吴峰等著对方这位道人将事情捋顺了之后,告知于自己。 如此,过了半晌之后,这位「立阳子」开口说道:「师公去阴间,是应他说此地不应如此,天地不应如此,故而一定有其原因。 但是他入阴间的原因,未曾告诉过我们,想来应该是他认为阴间之中,有他想要的答案。 故而天九之所在,可能就是答案的原因。 也就是此间天地,败坏至此的原因。」 吴峰闻言,也是沉默半晌,因为「立阳子」所说的话,不是废话。虽然隐藏了无数的细节,但他所吐出之言语,的确是有些意思。 但是同时,他说的太过于空泛。 天九涉及到了此地如此危险的原因?」 吴峰说道:「既然如此,我亦不多问了,天九·道人形的出现,会在青龙集」之下的上浮阴土之中出现。 其好似是以一道太一之神庙阴土为钩子,想要最后钩出来些甚么,故而若是道长要听我的意思,那么依照我的意思就是。 等。 有人比我们更加著急于这阴土之出现,所以等待,若是真的有天九出现,天九亦并非是好相与的,敢于抢夺这阴土之人,也并不简单。」 吴峰如此缓缓的说道,「立阳子」看了一眼吴峰,旋即说道:「多谢道友告知,只不过如此事情,我还要回去告知于师父。 道友后会有期。」 吴峰说道:「道友慢走。」 送「立阳子」走了出去,「立阳子」把著「柳树道人」的手臂,和他说了两句话,随后就从屋舍之中离开。 吴峰听的很清楚,「立阳子」是叫「柳树道人」若是可以,「也精于学习」,「莫要玩耍,也要识得眼前的好处」。 「立阳子」应该是在暗示「柳树道人」在此处趁著好处修行,不过「柳树道人」依旧有些懵懂。 吴峰则是一动不动,方才「立阳子」说的话语之中,给了吴峰许多思考,其中一些事情,吴峰也是逐渐知道的,就像是「授箓」,皇帝名义上搬走了上清宗之「授箓法权」,将其收在了「万法宗坛」之中,令「天师道」大真人,将「万法宗坛」送到了京师。 全权交由太常寺处置,随后更搬到了「承天大观」,故而理论之上,礼部衙门,既能发「度牒」,又能做「授箓」之仪。 神、人,朝廷一把抓,里子面子一把包揽。 皇帝叫大真人从自己的宅邸之中过来。 常留京师,方便自己层层授箓。 还有,「上清宗」这宋朝某一道「符箓」一脉,竟然冒著万死之危险,进入阴间调查—哪怕是有鬼神护体,也依旧险峻。 「此地不应如此,天地不应如此一又要在阴间寻找原因。」 这些事情,可能性实在是太多,只是事情涉及到了这一脉的「根本」问题,吴峰知道,他现在的面子是问不出来甚么! 不过也可以看的出来。 此间的「大修行」,难道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之处? 「可惜认识的道人、和尚,还有其余一些人不多,故而不知道这是一个个例,还是常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僧团道团,本来都先是团,再是以种种面貌面对世人。 不是自己人,搞不清楚这到底是甚么经。」 吴峰是知道上清宗,但是他不知道上清宗之中大宗小宗到底是有多少,可以自主授箓之人又有多少。 但是法箓作为「符箓派」顶顶要紧之物,这「正宁观」自己就有成体系的符箓,已经十分不凡。 吴峰转手将「老狗」从自己脚边捞起来,「老狗」今日早上就来了,只不过吴峰那个时候在闭关,所以没有将「老狗」放进来,到了现在,吴峰将它脖子上的信件拿了下来。 同时,再度想到了昨天晚上感应的「神灵正韵」 吴峰开启了全身上下的神藏。 亦可以称之为「肾」。 此刻,他的全身源源不断的产生出来了海量之「波涛」! 「北海」不在于其波涛,而是在于其势,在于其重,其广,其大。 「北海之神」,甚至于并非是「四两拨千斤」。 而是真的有其「海」,有其「浩瀚」。在这般情况之下,吴峰打通了最开始,那么接下来的,自然也就「顺势而为」的积攒。 领悟了一尊神的好处,就和开了一座庙的好处一样,下一次开庙,做神的时候,就会省略掉一些原本的步骤。 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吴峰蹙紧了眉头,随即招呼「柳树道人」前来,说道:「这是大祭巫写的信。」 随即,他对著「柳树道人」再度说道:「依著信上的说法,蟒巫山,你怕是去不了。蟒巫山上,怕是有些大麻烦!」 第243章 法旨 第243章法旨 将信件递给了「柳树道人」,吴峰便是朝著「蟒巫山」的方向叫风传了过去,未几,便见到了「青龙宝山」之上,竟然都多出来了诸多大蛇。 其蛇盘盘而起,漫漫而来,或者五光十色,或者黑的莫名。 或者头如磨盘,或者身似牛犊! 其物之出现,实属异常,在这「青龙宝山」之中,亦有大虫,山魈,甚至于还有豹子在于其中,但是无论如何来说,一些凶险之地,万物皆无。 可是如今,这些有的没的,全部都布满了毒蛇、大蟒。 但是就算是原先这山中大虫,遇见了头如磨盘的大蟒,也不过是「盘中餐」罢了。 整个「青龙宝山」,完全供养不起这些「猎食者」,哪怕这「大蟒」吃一顿,缓旬月,也不合常理,「青龙宝山」之上,还有村寨,都有自己的神灵,但是现在,吴峰看到了破落下来的山寨,还有诸多破灭的「神龛」。 有山民从山下下来,亦有山民留在了山上,想要拼死一搏,整个「青龙宝山」,特别是「广曲」的方向,异常重重,亦或者是可以称得上是「人间惨祸」。 「青龙宝山」的大部分地方,都未曾被「滇南」之妖影响,但是此地和「蟒巫山」,十分密切。 吴峰的「意」漂浮在了「罡风层」之上,纠集起来了天上之「剑」。 随后,吴峰竟然就此点杀了起来! 初次发现,索性也是发现即杀戮。 这天上的风剑化作了湍急的气流,从天而降。 无「铅云的遮蔽」,那些或者是五彩斑斓,或者是样貌丑陋的毒蛇,被吴峰一剑一剑点杀过去,或者是准头有错,不过是继续再来几剑。 这便也是凭借了吴峰方才「交感」出来的玄冥的两只腿了,其韵深厚,支持他如此去做。不过在他剑狙几只大蛇之后,吴峰发现,他做的这些,有用,但是用处有限,在他的剑杀了这些毒蛇之后,吴峰就看到了一层淡淡的「彩雾」从此间出现,随即遁入了虚空之中。 最后再盘结于一处,在另外一处,盘郁在了一起之后,另外一条毒蛇再度出现。 「治标不治本」! 「也是妖气所化,其本质和天上的铅云无区别。」 吴峰自言自语说道,他想到了自己在「蟒巫山」上见到的那些花里花哨的毒蛇。 「柳树道人」看完了「大祭巫」的书信,心都凉了半截。 听到吴峰的说法。 他下意识说道:「道友,你说甚么?」 吴峰说道:「没甚么,不过是见到了些怪蟒罢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吴峰的剑依旧锋利,从上往下将「毒蛇」杀死,随后便是见到了这些「毒蛇」重生,他打一个其中时间差,更为要紧的是,看看自己的极限在何处。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之体藏神藏,如今到底能撑到什么地方! 一边往下落剑,另外一边吴峰依旧在这风中蔓延,「罡风层」之上,「无风层」依旧去不得,只不过现今吴峰倒是还能搅动了「罡风层」,「因势利导」到了更上层的「无风层」,再借助了「无风层」之中的风来探查信息。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吴峰心中一转,就立刻罢了。 他先顺著此地而去,朝著「蟒巫山」上空而去,还未曾到达了「蟒巫山」,就见到了「蟒巫山」的周围,出现了和他「雨水」一般无二的「彩色密障」,缓缓的朝著外面铺展,至于旁人所说的那一条「蟒」,吴峰的确是未曾见到。 「罡风层」之中,不见「密障」,可是在这「罡风层」之下,却见一道道云,顺著周围铺展。 肉眼可见之处。 都是毒蛇、大蟒!这些「毒蛇」、「大蟒」这般行走,无须几天时间,就能到了最近的「广曲县」。 至于说韩云仙感受到的「天降大雨」,暂时未曾发现。 「这是刚过一座山,又见一座山!山峦如海,一山更比一山高!」 灾难太过于频频了,吴峰再度想到了「立阳子」说的话,不过就算是如此,吴峰的风剑,依旧未停。 伴随著吴峰如此「剑如雨下」之生杀,那些「山民」也可得一时之安稳。 不过也只是「一时之安稳」罢了,等到了这「密障」铺展开来的话,就算是有「城隍」所守之地,亦凶多吉少。 「不得叫这里真个成为了万里无人烟的地方!」 这一点吴峰心里清楚无比,要是此处化作了寥无人烟之地,变成「阴土」,那么他的「师祖」第一时间就能从「不知名」之处跳出来,给他狠狠一下。 面对妖,还有「师祖」这样有人性的「妖」,吴峰至今还是忌惮,并且,「师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好好的修佛不修,最后竟然选择了这样的道路? 不过我目前所知不多,就知道一位上清宗的高人,还有修佛的师祖,这两人虽然不算是孤证不立,但是其中可以相互印证的地方也不多。 并且韩云仙到了最后,好像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是他最后留下来的目的是想要刺王杀驾。 三个人,一个去阴间,一个化妖,一个想要刺王杀驾,若是说他们是为了解决一些事情,但是他们的这些举动之间,关系连结又不甚大。 各有各的想法。」 千丝万缕之间,吴峰感觉自己手边,是一个又一个的珠子。 但是在这珠子之间,缺少了一条线条。 可以叫他将这些珠子都串联起来! 「是因为我太独的缘故,还是说身边的圈层,未曾跟得上实力的原因」」 也许都有。 吴峰的念头还是从「罡风层」之上,不断的飘摇。 「罡风层」之中,诸多「凶险之地」,吴峰都避而远之,就此将整个「江霭府」的上下全部都笼罩之后,连连剑雨,叫吴峰感觉到自己体内消耗颇多,故而打算缓缓收回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江霭府」的「府城」上空,忽而冲过来了一物! 其物之快,就算是吴峰提前都无察觉,但是等到此物出现之后,「罡风层」之中,周围之风,都被轻易的排斥出去,露出来了这「不速之客」。 其「神韵」,「霸道而浓烈」,随后化作了一轮大日也似之物,但是在下面,压根就看不到「天有二日」! 吴峰立刻在极其远处,「看著」此物。 晃晃天日,映照十方。 其韵正,其色黄。 是为正方形,又做大日状,不止如此,其性质横行霸道,纵横无忌,随后「神韵」化作了一条一条的金色大龙,这些大龙的身上,还带著「刀枪剑戟」。 是为「刑杀」! 留下来了「真空之色」,也就是「无色之色」!这些「无色之色」,吴峰感觉其就类似于「正韵」,伴随著此物出现在了云之上,风之间,吴峰就感觉周围的风之中,都被添补上了这一片「无色之色」! 这代表著,吴峰随意驱使了「风」的行为,遭受到了这「莫名之物」的「遏制」。 除非他也用「正韵」添补在了其中,将这「无色之色」排斥出去!此物之出现,便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 在半空之中,垂钓而下。 丝毫不顾及其它。 亦就是在这个时候,吴峰听到了其中的声音。 「上谕——」 便只是单单的这两个字,就好像是迅猛无比的雷霆一般,周围所有之异相,都是因为这单纯两个字所产生,并且因为这两个谁都可以说出来的字,形成了「人道大咒」! 号令周围之「神韵」。 宛若是一道一道金色的焰火,焰火吐出,流落到了底下的城池之中! 吴峰在云上看著这些「焰火」流入了地上,但是未曾靠入了「城隍庙人道愿火」之中,反倒是落在了一行正在入城之人的身上! 这一行人,可以称得上是嚣张跋扈。 整个府城,大门洞开,健马之上,竟然是八人八马,甲胄俱全的军士。 他们手持鞭子,来回的跑动,将人驱散。 甚至于吴峰还看到,这些军士,都是本府之中「巡城司」的兵马。 是特意挑选出来仪仗的「人样子」。 而在这些人之后,就是吴峰见到的天上之霸道神韵所钟情之人。 其人为数不多,吴峰便遣送自己的风下去,吹在了这些人的身上,叫吴峰在意的是,除了最前面的马车之上,各有「神韵」,叫吴峰不下功夫,就难以探查之外,其余的人,身上丝毫不设限。 他们无一人是修行之人,或者是有些人气血充沛,但那也是练习了「养气」之术的原因。 和斗法无关。 都是「文人」。 再从他们身上带著的这些东西来看。 「会计?」 吴峰确定这些人,都是特殊的「掌柜人才」,而在前面那一辆车马之上,吴峰的风过去,很快就在这马车前面挂著的八角灯笼之上,见到了这一行人的来历。 因为在这一行人的「灯笼」之上,吴峰察觉到了这明显凹凸于八角灯笼之上的染料,在这「八角灯笼」之上,写著三个朱红大字。 是为「内官监」。 第244章 太监 第244章太监 「内官监?」 吴峰未曾听过这个部门,只不过那源源不断的「霸道神韵」不断的注入了此马车之中,吴峰甚至可以感觉的到,这些「神韵」在马车之中,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投影。 这个「投影」,大日照之不到。 肉眼察觉不得。 只有类似于吴峰之「眉心之眼」,或者是和尚道士们特殊的手段,才能看到此物的存在!它和「诡韵」、「神韵」有些相似,但是看其模样很是明显。 —一它不会被「城隍庙」的「人道大愿」所排斥,甚至于其可能就是「人道大愿」体系的一种?但是又不可能,吴峰对于「人道大愿」还算是熟悉,因为其「万变不离其宗」。 可以说是由「一」到「二」,再到「万」的演变范围,从这些演变之中,终究还是能看到一些其演变的痕迹,追根溯源,还是能从诸多已经差不多改头换面之物上,看到些原本的痕迹。 可是此物不同,此物完全超出了这个层次的基底。 「内官监的人到底是甚么东西?」 这已经并非是骂人了,来自于「马车」和这天上之物的「神韵」,叫吴峰再度感受到了此地的「底蕴」— 门口站著一行人,其中前面几人身上,都带著「官皮」。 很显然应该是府城之中的官员。 只不过吴峰的风吹过了他们的脸,就「看」的出来,这些人无一个是他认识的,秦千夫长不在其中,「同知」也是如此。 这些人站在门口,等待著「内官监」的马车到来。 吴峰不知道他们是谁,故而从他们身上的「官皮」入手。这些人身上的「官皮」,气焰之盛,不如「同知」远甚。 甚至于有的还不如「忠平」的县太爷,只不过有的时候也不能这样对比,同样是八品官七品官,百里侯的名声,也不是白叫的。 看起来,本府重要之人,并未曾在这门口出现! 除了一位。 站在了所有人面前的一位,吴峰的风吹过去,可以感受到其人是弯著腰等待在了所有人面前。 马车从此间过去,谁人都不看顾,唯独在「看到」了此人的时候,马车竟然还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马车掀开,吴峰的风立刻吹了过去,但是奇怪的是,这马车的门帘,似乎现在已经是一个「概念之物」。 其物在这里,雨打不进,风吹不进。 好像是一堵墙也似。 但是那里面之人,探出来了自己一张脸,叫吴峰的风扑在了他的脸上,此人一出来,就被微风拂面,也不以为意一吴峰将这风减缓的极其柔和,不骄不躁。 他见到了来人,说道:「独孤?你也在这里,上来罢!」 独孤说道:「多谢大人!」 吴峰察觉到此人的五官。 无须,身上带著一股浓重至极的香料味道,极其的纤瘦。那宽大的袍子在他的身上,一层一层,十分正式。 吴峰的风吹过了他的衣袍,察觉到这应该是人工的织绣,随即,独孤上马,车帘放下,吴峰探查不到其中发生了甚么。 至于其余之人,则是弯腰等待,但是马车上的人全然当做他们不存在,从这里经过。 那些人也不气恼。 等到了这车队走远了,这些人方才直起来了腰部。 随后一个人发出来了意义不明的「呵呵」声音。 「诸位兄台,走罢!叫人将城门口的布防散了罢。」 随著这人说话,其余的人也立刻「活泛」了起来,相互攀谈了起来,这位称呼这位为兄,那位称呼那位为弟。 吴峰一心已经不知道几用,一边看这个,一边看那个,这些人来此被冷落,却心里一点不挂落,甚至于他们好像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做甚么的,相互交流之间,有雅有俗。 俗大于雅。 只不过在他们说话之间,吴峰还是搞清楚了这一次来的人是谁—「内官监」的大太监,据说还是一位有名有姓的大太监,叫做「方叔」,是内廷大太监「方恩」的义子。 更加重要的是,他是这一次的「钦差」—一其来此地,就是要从此地,经过了这里,前往「滇地」,不但是要在「滇地」通往本地的路上,设立了「税关」。 更加要紧的是,他还要去「滇地」,设置「矿关」。 对于这样直接越过了内阁,越过了「官僚」体系的任命,无人欢喜,其所动用,根本就和整个「官僚」无关。 不止如此。 因为他是为皇帝之家奴。 其权力直接来自于皇帝本人。 得收上来的所有税金,无一丝一毫冲入国库。 俱都是收入了皇帝的夹带之中。 亦就是说,是在正常的赋税和摇役之上,皇帝直接亲手再剥一层! 问题是,吴峰要是没有记错,皇帝近三年之中,已经是第三次加税了,正赋再加税,徭役不停。 并且说实话,吴峰对于这些收取税金的大太监的操守,保留一些怀疑。 吴峰的风,则是跟著马车走街过巷,终于是来到了一间优雅安宁的宅院之前。 说起来这个宅院,吴峰也来过一次。 此处是在秦千夫长的宅邸左近,距离不远,很快,这马车停下,独孤首先从马车上下来,马夫放好马凳,将这上面的方叔从马车上下来。 方叔从上面走下来,独孤立刻上前搀扶住了此人。 通过吴峰风的吹拂,吴峰发现其人的确是消瘦的可怕,他整个人的手腕,不足一握,脸上更是没有挂上多少肉。 宛若是一具僵尸。 在他下来之后,那一股恐怖的「气韵」,就从他的身上传了出来,将吴峰的风彻底排斥了出去! 吴峰见状,终于收回来了自己的风,只是叫一些风在周围游荡,未曾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地方上。 也就是方才这「恐怖气韵」的出现,叫吴峰有所察觉——「那恐怖气韵是在他的身上。」 随著此人进入了宅院之中。 随即,整个「宅院」,竟然都沾染上了一层恐怖的「神韵」。 不但沾染在了这上面的所有花花草草之上,砖墙瓦缝之中。 甚至于连周围的风,都因为此人的出现而产生了变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韵味」,可以这样的无孔不入。 但是吴峰总是有一种感觉。 那洞开的府邸大门,就像是一张没有牙齿的大嘴。 深不见底的将所有走入了其中的人吞噬。 吴峰未曾强行突入其中,而是选择了回过神来。 虽然看似事情没有发生多少。 但是实际上,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早上,半个下午。 吴峰还是站在原地。 但是「柳树道人」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吴峰随意一看,就发现「柳树道人」正在一间屋舍之中诵念宝经。 但是那一封信筏,留在了吴峰的身边。 「老狗」也趴在了吴峰的身边,正在吸人。 见状,吴峰坐在了原地,有些蹙眉。 「好一场龙争虎斗。」 吴峰徐徐而坐,随即盘膝坐下,尚且未曾继续梳理自己所见,就察觉到是自己伪装的「天使」有了动静。 叫自己扮演的「天使」活泛起来。 这一次,「行省城隍」并未具现而出了「公廨」,叫众人聚集开会。 而是在传达了上头的信息,吴峰作为这个「承上启下」之人,这般的动作是欺瞒不过他的,但是在见到了这上面的文字之后,吴峰的眉头就没有松懈过。 「嗯?」 吴峰发出了一声鼻音之后,旋即也不梳理这边的事情了,而是直接走出了门外,尽管此刻还是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不过吴峰一步踏出之后,一阵风出来,叫吴峰直接御空而行。 不过是须臾之间,就已经走出了「忠平县城」! 走出县城之中,无所顾忌,从县城到「青龙集」,不过是转瞬即至,落在了「青龙集」之中,吴峰之到来,惊动了三位道长。 吴峰推开了「李生白」修养的大门,看到里面躺著的「李道长」,脸色此刻完全惨白,无活人声息。 若不是吴峰还能察觉到他体内之气息。 或许会以为,「李道长」已然仙逝!但是越是如此,吴峰反而越是感觉李道长快要苏醒过来,只是见到吴峰进来,除了在场的「祝熊生」之外,其余两位高功都走了进来,他们自然知道吴峰是如何进来的。 吴峰说道:「三位道长,怕是要快速转移了李道长了,朝廷来人了,不日可能会留在青龙集,带走底下的阴土。」 「祝熊生」性子急,说话更快,他说道:「朝廷来人?来的是谁?」 「内官监的大太监,方叔。」 吴峰说道。 「祝熊生」听到了这话,说道:「姓方?」 「大太监,姓方?这是不是和方恩有关系?是他的义子?」 「祝熊生」说道,太监之中的姓名,十分多变,其中就有一种,自然就是「认干爹改姓」。况且是在内廷之中,能够被称之为大太监的,那都是有名有数之人。 何况,大太监「方恩」本来就喜欢豢养假子。 十分出名。 所以听到了「方叔」的名字,「祝熊生」立刻就推测出来了这些信息,随后打算迁了这地方,不过此时,吴峰再度收到了信息,这一次信息更加明确。 「忠平城隍庙,要在七日之内,将青龙集周围的人群俱都带走,一个不留。」 吴峰说道:「看来七日之间,他们就要动手了。」 闻言,「祝熊生」说道:「那好,就叫城隍庙来做罢!我们也该离去了。」 说罢,更是对著吴峰说道:「以后生白就留给你照顾了,用些了些,莫辜负。」 说罢,「祝熊生」竟然一点都无迟疑,转身就走,行李都不带。 至于其余二人,只有「云须道人」对著吴峰微微颔首,随即三人竟然就此离开,十分快速。「平风」道人则是站在了起来,对著吴峰说道:「吴法师,你需我怎么做?」 吴峰说道:「先带人离开罢,这一次这些人带走阴土,应该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我们静观其变就成。 没有理由掺和其中,为王前驱!」 第245章 吴家傩戏之奖励 第245章吴家傩戏之奖励 「平风」道人和吴峰合力,将「李生白」道长从此间带走。 旋即开始将「青龙集」的村民带走。 最后从旁边的村落之中将人带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寻常时间,七天之内搬迁了这些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在吴峰看来,这些事情却不过都是「手拿把掐」。 甚至于搬迁之事情,吴峰并未放在心上,真正值得在意的,却是之后这朝廷之中的人,带走了这「阴土」的时候,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此之前,吴峰回到了家宅之中,叫「柳树道人」为「立阳子」写信,告知于他朝廷插手的事情。 「柳树道人」写信告知,但是依旧愁眉不展,吴峰故此说道:「既然道友无处可去,不嫌弃这里的饭菜粗鄙,地方简陋,就先住在这里罢。」 「柳树道人」闻言,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好,好,就在这里。」 然后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说道:「等到了那鸟厮离开了府城,我再回去!我还不相信他能在府城之中待一辈子!」 放了狠话之后,「柳树道人」倒是放松了许多。 吴峰将「柳树道人」安置了之后,又顺手将自己的师父和师弟们接了过来,一阵风的功夫,就从路上到了宅邸,甚至于吴峰还烧好了水。 不过是一阵风过来,人都来了,水还没开,吴峰轻易的架著风,将所有人都送了过来,比「甲马」要快的多了。 甚至于趁此机会,吴峰还将在齐家庄的「胡广义」都捞了回来。 这些宛若是话本小说之中的神通,不过都是吴峰举手之间的事情罢了,连劳字都称呼不上,多了几个人,这家里极大的宅邸也算是有了些人气。 吴金刚保不嫌弃这屋舍之中死过人,晦气。 便是先前一阵子的「魍魉」,此处哪里无人亡故?再者而言,江湖之人,躺死人床,吃赖子碗,都是寻常之事,更何况这可是屋舍,县城的屋舍! 换做了吴金刚保,他往日之念想,也不过是有县城的户籍。 至于在县城之中有这样大的宅邸,他是想都没有想过。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满」的对著吴峰说道:「好小子!早说你有这般手段,也不至于叫我们在路上这样的逶迤过来,吃苦受罪,是不是嫌弃我叫你练功太过于刻苦,在这里消遣我?」 不过话没有说完,他就笑了起来,显然说这话是在耍笑。 不过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来。 吴峰将这沸水拿了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茶碗。 泡了些茶水,将这些茶水分发了下去。 吴金刚保有些唏嘘。 说起来了一路的见闻。 他们一路之上,十分凶恶,这一次的凶险,竟然不在活人诡祟,而是在于这天上的「铅云」!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吴金刚保说起来了眼前的事情,也有些不落忍。他都尚且如此,何况是他后头的这些「吴正吴法」这样的半大小子哩? 听到了这里,大家齐齐沉默不语。 「胡广义」看到这一幕,刚要张嘴为自家的老爷分忧。 说些「老爷尽力了」,「老爷施粥」了一般的说辞,吴峰似是已经知道了,对著他摇了摇头,旋即是从自己腰间,将「赤色面甲」的神人傩面拿了出来,这一张「傩面」,通体之上便都是赤红之色,旋即,吴峰未曾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而是对著「吴正吴法」招手,说道:「你二人,都过来。」 吴正吴法走了过来,二人看到了吴峰手上的「傩面」,顿时,一股子叫人无比熟悉的记忆,就从他们的脑海之中泛滥了出来。 要不是大师兄站在这里。 要不是这东西是从大师兄的腰间拿出来的。 他们二人恐怕少不得撒腿就跑,再说些「鬼抓他们来了」之类的怪话,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看著这「傩面」,还是有些害怕,所谓心有余悸。 吴峰不管这些,而是对著「吴正」、「吴法」说道:「好小子,你们两个」 他将这「傩面」给了「吴正」之后:「从今之后,作为傩戏班子的二师兄,我将此物传递给你,在这之上,便是有傩戏的正法,你当好好学习。 不止如此,作为二师兄,从此之后,你每月的银子,也涨到了每月一两。」 话一说出来,「吴正」傻愣愣的看著大师兄,吴峰无须回头,就能感受到身后师父怨念的眼神,这却不是在耍笑,不说旁的,暂时不提比每月一两银子还要珍贵的传法。 单单就是这不起眼的一个月一两银子。 如今三百六十行,哪里的行当,会在学徒的时候,给了弟子银钱的? 这大弟子,简直是在胡闹,但是吴峰现在如此「光明正大」,兼具他又是「班主」,所以面对这些事情,吴金刚保只是咬住了牙,不叫自己发出声音。 算了,算了,家大业大,底子厚,他爱做甚么就做甚么罢!」 可是见到了「吴正」面对这「傩面」的「畏畏缩缩」,他刹那之间又有些火气上来了,都想要用鞭子吓唬了他们一下! 得了好处还卖乖! 他说道:「班主给的东西,还不拿下?」 吴峰则是从鼻孔之中,微微「哼」了一声。 却是使用了「惊蛰」之咒音。 但是其中「神韵」,微微点点。 其作用也不是为了杀伐,而是单纯的其中本意。 就是为了叫在场所有人,俱都「提升精神」! 众人果然是听到了这声音之后,一个个都「立正」了!一个个都「精神」了!方才那沉闷的气氛从此间一扫而空。 吴峰将这「傩面」挂在了「吴正」的身上,说道:「这便是你做为二师兄,好好练功的奖励,这件东西,你好好的拿著,不日我就要挑选日子考校了你的功课。 考校过关,还有奖励,要是不过关一—」 吴峰对著他做出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吓得小伙更加立正了。 这样一下,吴峰明显察觉得到,此间的气氛完全上来了,本来吴峰还是担心有些冷场,亦或者是他的这举动,其余人察觉不得他的意思。 但是未曾想到。 效果好的出奇。 吴正吴法是一路之上颠簸,吃苦过来的,自然不提,可是其余的那些孩童,尽管以前家里提不上「锦衣玉食」,但是也是有吃有穿。 可是经过了这重重的磨难之后。 被人买到了这里,自然是与往日不同。 最为重要的还是,这东西是谁给的这件问题。 不提吴金刚保现在在他们面前常常提起来的,傩戏班子的班主是吴峰的事情。 单纯的吴峰当时在「科仪法会」上的表现,就已经属于是「石破天惊」。 在这些「师弟师妹」面前,就已经是为「天人」了! 便是他给的任何东西,甚至无须给东西,只需要和颜悦色的多说一句话,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奖赏。 他们这些人和吴峰能够见面的时间,著实不多。 更不要说是一张「傩面」了。 吴峰倒是还小看了自己对于这些人的影响和在此处的地位,在他看到了大家伙儿都活泛起来之后,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伙儿现在都去随著「胡广义」出去,在这宅邸之中选择了住宅。 只不过要自己修整。 缺少了东西,就告诉胡广义,叫其处置。 等到了胡广义带著重新活泛起来的师弟师妹们离开之后,吴峰方才说道:「没事的,师父。 我们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猪儿狗儿从小跟著我们,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现今阔气了,给他们这些也无可厚非!」 说著,吴峰又说起来京城来人的事情,果然,这样说起来,就连吴金刚保剩余的话都堵住了。 连吴观音佑都开始说话了。 不过吴观音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心了些。」 吴峰:「师公,小心些什么?」 吴观音佑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心了些甚么,但是总归小心些没错,按照我的意思,离著这些大人物远些,我们也安全些,这些大人物便是一个眼神,便可以压死我们这般的黎庶。 更遑论靠近了这些人,不过是其一呼一吸之间,我们怕是连命都难以保全。 这是些我的陈腐郁郁之言,本来不可当真。 但是我的这一家之言,也可为你做些注脚。 我尚年轻周游的时候,那时我常在滇南、黔中行走,认识一些奇人异士。 因为此两处远离了些王道的缘故,所以经常有些叛逆之人士,说些怪诞不经的胡言乱语。 也有些人,我也不识他到底学的是些甚么,甚至于是人是鬼我都分不清楚,在滇南的时候,滇地就有一位赖子,浑身上下长了恶疮,住在村口破庙之中,被当地人所恶。 我为了求索土主之修行之法,处处碰运气,便是在那里遇见了他,我觉得他有些意思,便请他吃喝,他什么都不要,就要一点饭店之中的酒水残羹,要大半个滇地的酒馆之中的酒水残羹混在一处的美酒。 我觉得有趣,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完成了他的心愿。 彼时,其人喝醉了,和我说了些更加荒诞的话。 他说,说如今气势,贵不可言,繁花锦簇众正盈朝,理应四海风平,风浪遏制,宛若是花上加花,树上建树,一根无源木,开出了富贵花,所以凶险的很,越是富贵,越是离的远些,总是没错。 说罢,还在酩酊大醉之际,给我指了一条道路,叫我顺著那里走,我也是依著他的这走法,找到了一座破落的神庙,在其中见到了一位无人祭祀之土主,这也是这箱子之中,傩面的由来之一。 如今你说起来了这个,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人的话语,心里不安。」 第246章 吴家傩戏之借东西 第246章吴家傩戏之借东西 吴峰未曾想到还有这样一说。 虽然未曾听过「师公」这些年说起来他的所做之事。 但是从现在的只言片语之间,吴峰还是能够稍微还原些许其以往生活之惊心动魄! 并且从吴峰见到的情形来看。 「师公」的担忧也许是对的。 那从「皇宫」之中走出来的大太监,在吴峰看来,确实有些诡谲,但是顺著「师公」的话,吴峰问道:「那师公,这般的异人在滇南黔中是否罕有?」 「并不罕有,甚至于我和一些异人交谈之间,他们也曾经告知于我。 在这城隍体系之外,越是稀疏之地方,他们就越有可能出现。 只是需要一定的缘分。 并且这些异人,不一定全部都像是我遇见的异人一般友好。 甚至于其中有一些,非人之感十分强烈,我便动用过一次大滩,将一位异人驱散。 他径直进入山中,消失不见了,至今我也未曾觉察到此人是如何从这山间离开的。」 有问有答。 并且吴观音佑继续道:「说起来了这个,随著如今皇道遍布,人道昌盛。 就算是这原本的土司掌握之地,也有朝廷的城隍庙徐徐建立了起来,所以如今的异人,数量应该更加稀少了。」 吴峰突兀的问道:「师公,那你说,蟒巫山的大祭巫,像不像是你以前遇见的那一种异人呢?」 「有些相似,但是不太像!」 吴观音佑说道:「大祭巫和这些异人相比,多了一丝人味。」 吴峰没有说话,如若是按照「师公」的说法,就连「大祭巫」这样的人,都能多出来了一丝人味,不像是异人的话。 那么「师公」说的这「异人」,业已经和神可能离得很远,但是和人已经不近了。 鬼使神差的。 吴峰接著问道:「那师公,你看我像不像是异人呢?」 吴金刚保瞪了吴峰一眼,吴观音佑则是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不像,异人比你多了几分人味。」 吴峰笑了起来,旋即,吴观音佑也笑了起来,随后吴峰将自己见到了「太监」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其中语焉不详,略去了如何看到了其的过程。 但是确实是将自己所见之场景,描述了清楚。 「可能有鬼,但是不可能是鬼,九州万方供养不出一只大鬼出来。」 吴观音佑开口说道,随即看向了自己的徒孙说道:「你要怎么做?」 吴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这无论是都尉府的人,又或者是大太监,哪一个是我能置喙的? 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我们现在就在这忠平之中,做驱傩的事即可。 那边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就算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按照他们的本事,应该也能妥善的处置了。 对了,师父,师公「」 说到了这里,吴峰又将三位高功道人离开。 并且在自家的院落之中,还有一位「柳树道人」的事情,告知了他们,并且提出来「柳树道人」有些问题,无论如何,都不得和他做生意。 「这些事情我自然知道,你现在是班主,这些事情,你下主意就行了。」 吴金刚保将话题换了回来,不过这一次是在说些要紧的事情,是关于了这一场「傩戏」的,不过便是这一场「傩戏」,也有「请神」的环节,不过在一些细节之上,还须得和吴峰堪合勘合。 吴峰一一指点。 和自己的师父进行商议,他完全不担心这一次的「傩戏」出现了什么问题,毕竟力量之源头,便是在他身上,他偌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就是保证。 不过是堪合了法器,是由大量的「大小鼓」,还有「锣」,「梆子」。 至于辅助乐器,还有「铜擦」。 并些许的「鞭子」,用以抽打鞭花。 只是这些就可以了,不过这个所谓的「大小鼓」,也要寻了高手匠人,再来一些。 吴峰猛然想到了在「城隍庙」后院的一些「法器」一亦或者是「乐器」。 那里面,到底是有几件可用的。 以前拿不得,现在可以换。 吴峰若有所思,便对著自己的师父探讨起来,这一番的「傩戏」,不提其余,一定要热闹,场面要大,哪怕是只有十个人,但是吴峰会叫人跟著他们身后,形成长长的一条队伍! 不提是否有用,就是其民俗之用也是好的。 吴金刚保说道:「还是那句话,你说了算——不过么,你给的这草头神·伙长的傩面,我这祷词和咒语应当如何做?」 吴峰为他模拟了「雷音」!是从丹田发声,无须存响,便完全放出来,是紧绷了自己腰间的肌肉而发出来的声音。 吴金刚保肚腹之中有些空空,不过并不影响他说话。 至于剩下来的些许词语。 吴峰提议,是一些人道的大咒。 说些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话出来。 自然也就成功了。 「这些事情,师公、师父比我心里清楚得多,我不过是一个后学末进罢了! 」 吴峰说道。 吴金刚保闻言,嘿嘿了一下,说道:「甩手掌柜,小词一套一套的!」 吴峰也嘿嘿的笑了一下。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 吴峰倒还真的甩手不起来。 他暂无将再做「傩面」的打算。 在如今这个「傩戏」班子之中,能够带上「傩面」之人还是太少了。 况且暂时有他在这里,此处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不过有的时候,仪式本身就是一种意义,特别是在此地在「瘟疫」、「天灾」之后,「傩戏」就很是重要了。 就如此说了半晌,等到师父、师公清晰了目的,从屋舍之中走出去之后。 吴峰来到外面,看到了等在了外头的胡广义。 吴峰说道:「最近朝廷来人了,在追查白莲教的事情一恐怕可能牵扯到了你。」 胡广义说道:「老爷放心,我倒是还没有那么大胆,一点后手都没有留下。」 吴峰说道:「那你都小心著些。」 这句话点到为止,吴峰知道多说也没有用,不如自己多加一个心眼。 反正他的信息源,差不多也就是在「行省城隍」这一挂。 说罢了这件事情之后,吴峰就叫胡广义负责协调这一次的「傩戏」! 主要是叫他协调了几个庄子、村子之中的乡老等人。 在「傩戏」的时候,增添些人气。 胡广义是一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吴峰的意思。 这些事情,对于胡广义来说,都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唯一涉及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胡广义低声说道:「那老爷,县太爷那边?」 吴峰说道:「无须担心县太爷的事情,县太爷这些天没有心思来管我们这边的事情。 他卧病在床,这些天昏昏沉沉,估计要睡些时候,睡醒之后,估计也就气消了!」 听到这话,胡广义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朝廷的贰佐官还没到,上一次出事,县太爷身边也没有师爷。 此间现在做事做主的人,是以前的老胥吏,假了主簿之职位,我这便和他去协商。」 吴峰微微颔首,示意可以。 等到了将人都安排好了,吴峰去看了一眼「吴正」,「吴法」,还有那些孩童。 甚至还照看了一眼「平风」道人和「李生白」。 随后方才朝著「城隍庙」过去。 看看能不能将「城隍庙」里面的「乐器」借过来。 只不过还未曾到了「城隍庙」前头。 远远的,吴峰就看到「城隍庙」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他的缘故,整个「忠平县」的城隍庙,阔气的了不得! 完全不像是一个「县城」城隍庙的规格。 一股无形的「焰火」和「香火」,笼罩在了「城隍庙」的上空。 为这一座「城隍庙」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只不过很可惜,本县除了吴峰,少有人可以见到这般的「风景」。 路上也有认识吴峰的人,见到了之后,带著恭敬,也带著害怕,门口也有人上香,吴峰看著大门没开,打算从偏门进去。 敦料还未曾走过去。 就看到偏门之后,「庙祝」走了进来。 他不躺著了,拦在了吴峰的面前,他说道:「走大门。」 吴峰:「大门没开。」 「开了!」 说著话,他示意吴峰站在门外面不动,随后自己来到了这「城隍庙」大门之后,将大门徐徐的打开,示意吴峰进来,吴峰从大门走了进来,「庙祝」这才关闭了大门。 吴峰说道:「以往我来这里,都是走偏门的——」 「礼不可废。」 「庙祝」慢吞吞的说道,「你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叫你走了偏门,那么这偏门的门槛就裂了。」 吴峰正在思考是什么原因,是自己修行到了「玄冥」,还是说自己的「圣王残躯」带来的效果,又或者是自己被认出来了,但是未曾想到,「庙祝」却又慢吞吞的说道:「你身上纠缠著诸多百姓的念想,都是你的功德。 对于你这般有功德之人,我们必然是另眼相待的。 不过么,你还活著,就已经有人为你立了神牌,终究是不美。」 说罢,他将吴峰带到了「城隍庙」里头,说道:「上香的话,去罢,我为你打开了城隍大殿的门。」 吴峰便明白,自己的秘密,无一被发现,或者说是被发现了,但是被另外一个最不重要的「秘密」遮挡住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吴峰说道:「好,我自然是要去的,不过这一番前来,是来恳请城隍爷慈悲保佑,借了我后院的乐器,用以驱傩!」 第247章 吴家傩戏之城隍庙 第247章吴家傩戏之城隍庙 「庙祝」闻言,对此不置可否,他对著吴峰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的确是要好好问问城隍爷,去罢,你去上香,若是遇见了文武判官,或许也能为你答疑解惑。」 说完,他自己拿出来了线香,递给了吴峰。 吴峰说道:「多谢。」 「庙祝」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只是吴峰朝著那大殿之中走的时候,他看著吴峰。 随后眯著眼睛,盯著吴峰的背影看,在他的眼珠子里面,竟然是微微沾染上了一层紫色的光晕,整个人都伴随著这「紫色光晕」的出现,而导致了一种奇异的「非人感觉」,整个人都冰冷了起来,整个人彻底「无人味」,却只是微微有了一点「人形」! 只不过任凭他千万般手段,却还是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不明白吴峰如何忽而之间抬高到了这般的程度,就连他这样一座「城隍庙」,都要打开了中门迎接他的程度。 反倒是吴峰走著走著,忽而站定,随后转头的功夫,「庙祝」再度恢复了正常。 他看著吴峰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吴峰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身上没带火。」 「庙祝」神色如常的说道:「里头有火。」 吴峰再度感谢,回过了头。 走入了大殿之中。 但是在转头的瞬间,两个人的表情各异。 吴峰甚至露出来了一丝笑容。 有意思,抓到你了。 「庙祝」略微带著一丝丝阴沉的神色,看著吴峰的后背。 因为吴峰方才的转头,真是转动的「恰到好处。」 如若并非故意,他也觉得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是若是说是故意的。 那他这些天是得到了甚么机缘,能叫他如此的突飞猛进个? 至于吴峰。 就在这个转头的瞬间。 吴峰从「庙祝」的身上,觉察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城隍庙的庙祝,应该不是人,或者说,所有城隍庙的庙祝,都不是人。 这并非是责骂或者说是「指桑骂槐」。 吴峰往日是「有眼不识泰山」,但是如今他自己就是「泰山」之后,就不复平日之间的「一叶障目」之感觉。 小小的一个县城之中,其看守之人,竟然方才叫吴峰砸么得其三昧真味。 其外表之皮,有些像是阴土,但是并非是阴土,此物上下浸润了人道愿火,形成了其泥塑之壳。 而在其内里,方才是最富有秘密之处。 好像是一尊诡?是用土包裹著的诡?也不对,要是这样的话,其就成为了一个镇物。 不符合城隍庙建立的初衷。」 吴峰如是的思考著,人已经走入了大殿,大殿未曾开窗,故而吴峰走进去之后,可见此处的昏暗。 也是这几步之间,叫吴峰想的更多了,他发觉要是这样说的话,「庙祝」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城隍庙」,又或者是为了盯著「城隍庙」? 种种思索之下,吴峰手持了「线香」,来到了里面的「香炉」面前。 这里头的「香炉」,可以见的,十分的「稀疏」。 甚至于连「香火」都无几个。 看得出来,能来这里上香的人并不多,这属于是一种「殊荣」。 吴峰手持「线香」,打算先拜一拜,再烧一烧,可是还未曾他将这「线香」 插入了「香炉」之中。 只是微微弯腰的时候,一阵强劲的阴风从此间而起,卷的旁人都站之不住,唯独吴峰站的很是安稳。 就在此刻,原先高高在上,坐在了此间上首的「城隍爷」,在吴峰进来之后,忽而察觉到了些许的「心悸」和「心慌」。 旋即无须吴峰再动,眼前就出现了一阵「迷雾」。 和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吴峰未曾太过于察觉,就被人带到了「文武判官」之前。 但是这一次,吴峰也不过是未曾挣扎罢了,任由人将其拉扯到了一个「迷雾」所处之地。 此地宛若是阴土?不,此地应该就是阴土,不过是在城隍庙随即掌握之阴土之中。」 就在这一转换之间,「文判官」出现在了吴峰的面前,见到了吴峰,「文判官」神色极其友善。 看来他并未忘却了上次两人并肩作战的事情。 吴峰这一次看到了「文判官」,看到「文判」之根本,是在神像之中。 其是因为「神像」而生,只要「神像」不灭,其中之灵魅,自可再生!就像是「城隍庙」不灭,此间一切亦均也再生一般。 吴峰装作了陡然而来,惊喜而见的样子,拱手说道:「文判!久久未见,真是叫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文判」闻言,也笑咪嘻嘻的说道:「是啊,吴法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再度见面,风采依旧!」 说罢之后,「文判」笑盈盈说道:「吴法师——应该是吴班主了。 你的事情,城隍庙已然是知晓了,城隍爷也首肯,对于你要借用了这乐器的事情,城隍爷做主,这些乐器,不用借给你,都赠与你,只是期盼著你能好好做了这一场傩戏,也叫我们忠平县的百姓,安居乐业。 还不谢谢城隍爷?」 吴峰立刻拱手对著一个方向说道:「多谢城隍爷!」 「文判」颔首说道:「那就走罢,最近掌管那里的胥吏不得空闲,由我来带著你过去,也做一个交割的手续。」 吴峰说道:「如此,那就多谢判官了。」 「你我之间?怎么如此客气!」 「文判官」佯装不悦的说道:「太客气了啊,你我都是熟人,这般生疏也不怕伤了感情。」 吴峰说道:「是我迂腐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从此间离开。 吴峰无须回头,就可以察觉到,「城隍爷」正在盯著吴峰的后背,主要是方才吴峰给「城隍爷」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提其余的事情,只是单纯的说起来了吴峰要上香的时候。 此间就凭空而起来了一种极其可怕的「阻力」。 要「阻止」吴峰的一切动作。 对于这一切,吴峰的理解是,「位格」的不同,也就是「底层逻辑」之不同。 这「城隍体系」,自然带著一种上对下的压制。 一种「人道」的上下完善,所以吴峰此刻因为自己的「圣王残躯」形成的「人道愿火」,已然是占领了此处。 所以此处其实就相当于是吴峰的道场! 吴峰是为此地的主人,上下之别,吴峰此刻就占据上风,他要拜了下方的」 城隍」。 「城隍」完全承受不住! 想到了方才「庙祝」所说的话。 这一切,很有可能是和「礼」有些关系。 那礼的源泉,又在什么地方? 其是由暴力维持的,那么施展暴力的地方,又在何处?是传说之中虚无缥缈的大道规则?」 吴峰此一番来「城隍庙」。 所见更多。 故而所想也更深! 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吴峰在此处,是通过了表面看深处,通过了这「城隍庙」,看到「城隍庙」之后的规则体系所在。 而等到吴峰从此间离开了之后,「城隍爷」不但未曾松了一口气,反而是更加的凝重了。 那致命一般的危险,叫「城隍爷」毛骨悚然,哪怕是到了现在,亦不能忘却,特别是对于其中的原因「并非错觉!」 「难道是其本来高贵不可拜?却也不能够! 其人能是谁人,如何能高贵不能拜?」 思索到了这里,「城隍爷」终究是不能说服自己。 他虽然叫「文判」立刻出现,带走了其人,甚至于连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只为了叫其出去,可是思前想后,甚至未有多时,他立刻就下了决定。 「不行,要将这件事情传了上去,叫上头定夺一二。」 这件事情实在是出人意料。 「城隍爷」层层上报,看看上面会给自己一个甚么样子的说法。 只不过他不知道,他的上头,就是吴峰本人,不然的话,「城隍爷」应该会更加的绝望! 吴峰则是跟著「文判官」来到了后院,「庙祝」不在,吴峰自然知道其在暗处。 「文判官」对著吴峰说道:「打开罢,里面的东西,你搬出去即可。」 说罢,他从自己的身上拿出来了一本册子,示意吴峰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多少,吴峰看了一眼这册子,旋即说道:「从这些名字上来看,这里头的东西,都不一般啊。 为何沦落到了封在了库房的地步哩?这就算是放在了三云观之中,也有作用! 」 听到吴峰问起来这个。 「文判官」十分自然的说道:「吴班主啊,你有所不知,这些法器,留在此间有些日子了。 便是按照了本朝的规制,一个县城之中,只能有一座道观,也只能有一座寺庙,再加上一座城隍庙,所以最多也就是有三庙。 故而留在了此间的这些法器、乐器,是三云观之前身所留。」 「文判官」说到这里,微微琢磨了一下,方才说道:「未曾换了道,但是的确是变了门,如今的三云观,其授箓、传法,都和以前留在了此地的道观无干涉,连带著,连上一家道观的法器、乐器都留在此处。 无人接管。 所以如今你要,给了你,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罢,封条打开,大门打开。 「文判官」对著吴峰微微抬手说道:「请!」 吴峰走了进去,看著这里的所有东西,这一番,他将这些东西,无大无小,全部都搬了出去,一件不留! 等到其离开了之后,「文判官」还祝福吴峰马到功成。 一切顺利! 第248章 吴家傩戏之法器 第248章吴家傩戏之法器 吴峰还借了一辆大车,将自己背后的水牛头放了出来。 自己再支起来一辆大车。 这才将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放了上去。 一路之上,有认识吴峰的人,还主动来帮忙,听到了吴峰拿了这些是要给全县进行傩戏,更是喜不自胜!说起来这件事情,胡广义便是去铺展开声势,竟然是先去了本地的乡镇之中「宣发」。 县城反倒是最为迟缓的。 一路将这些法器、乐器都押送到了屋舍之中。 吴峰强留大家伙儿喝水。 饮水下肚,这些男女俱都夸赞吴家傩戏班子的水都要比旁处的甜,甚至于都和「城隍爷」送出来的「神水」差不多哩! 吴峰就是笑,说哪里有这「城隍爷」赏赐的水甘甜。 都是大家赏脸罢了! 如此说罢之后,大家热热闹闹的散去,只不过就算是如此,大家伙儿还是对于这「汤道人」的旧房舍,还是心生惊恐。 眼瞳之中,尤有惊慌之色。 吴峰送人离开,朝著头顶看了过去。 现今距离头顶百十里的地方,已经是裂开了一条线。 大日从此间晃晃落下。 眼见再过一些时日,这「妖」就会重归于「滇地」。 但是一难过去,还有一难。 此间的「妖」离开,本地的「妖」还在出现。 就在于这极短的时间之中,吴峰能察觉到,从「蟒巫山」的方向,大量的」 毒蛇」翻倍增长。 甚至于「广曲县」,有吴峰暗中出手,但是成效并不甚明显! 也都已经毒蛇盘团。 在这些盘团的毒蛇之中,还有大蟒相互吞噬。 这些毒蛇,大蟒,俱都随著其数量增多,盘结在了一起,化作了另有灵智的大蛇! 这些有了灵智的大蛇,隐遁深山之间,古怪吃人。 有的甚至已经来到了「青龙宝山」,顺著「青龙宝山」,顺著「青龙集」和旁边的山上蔓延,「金光宫」的道人,已然是再度出马。 甚至于除了「金光宫」的道人。 还有些僧人,亦也出手。 更毋宁说像是吴峰这样,官方眼中的「野路子」了。 只是,无论哪一种,对于这「毒蛇」之灾,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罢了! 想要真正除了此间的问题,还是要从「蟒巫山」入手。 吴峰感受著体内的「北海」。 全身上下,原先凝结出来了「玄冥」双腿之后,「神灵正韵」之间,就有大量的「精气神」自生! 也就是说,到了此刻,就算是吴峰就此不修了。 这些「正韵」,亦会不断的积累,积累!吴峰躺著,睡著,甚么都不做。 都不影响他实力的增长! 便是到了这一步,吴峰就已经再上一步。 「神人」。 从「有些神」的人,变成了「神人」。就以昨日来看,其「北海」神韵纠集之间,精元储备,就已经翻三倍增长一原先是开了「黑帝庙」之后,三十间大开间,储藏了精元。 寻找交感到了「玄冥」的「因势利导」之后,「三十大开间」,再度增长翻腾,但是不多。 可是在见到了「玄冥之爪」后,「大开间」便是日益增长,从十到百,到了最后,不但是数量多,更是质量深。 从「神韵」,到了「神灵正韵」。 已然是提到了更高的层次和位格。 敦料到了「北海」,便是「黑帝庙」,还是在「理论上狭义的肾雪区域,可是吴峰的「大开间」,便是遍布在了穴窍、神窍、神藏之中。 无里外之区别。 便是将身体之中每一处「天人交感」之地方,俱都增长了「大开间」! 这亦是临摹了「盘古法」的道人,在进行此「六庙之法」的最为核心要意之处。 「以身持国」。 和儒家的「修身治国平天下」不同,这「六庙」之法,就是身即宇宙,外头是大宇宙,里面是小宇宙,到了最后,小宇宙也会化作了大宇宙。 故而此番,吴峰体内的「穴窍」之中,每一个「穴窍」,便可有「三千六百处大开间」。 暗合天数。 再以三百六十周天大穴为星辰之数。 每一个穴窍之中,都有如此数目的大开间,等到了里面布满了「大开间」之后,里外交织之间,吴峰自然而然就可以将自己化作了「北海之神」。 至于为何夺去不得风神,吴峰尚不可知。 现在,吴峰的「俞府」之中,便已经再开三千六百大开间。 但是就是如此,还是太慢,太慢。 吴峰便是如此望著天上的「妖」。 国朝有能人,就算是如此「凶戾」之「妖」,在他们的掌握之下,也没有变成「第二形态」的可能。 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道人的「底蕴」,到底到了何种程度,甚么地方? 就在吴峰再度扩展开了自己的想法,天马行空之时候,忽而在他的「圣人之躯」化作的「天使」之上,略微震动。 便是吴峰回过神来,就看到了本地城隍的奏折。 只是看了一眼。 吴峰将其放在了一边。 思考一下,回复了一句知道了,随即又补充道:「会详查的。」 如此叫我们本地的「城隍爷」安心之后。 「师父!师父,我化缘回来了,看看我化缘的成色如何!」 吴峰喊叫著,叫师父吴金刚保喊了回来。 吴金刚保知道吴峰去城隍庙化缘,但是当他出来,真的见到了这么多的乐器、法器之后,还是感觉到了震惊。 他围绕著地上这些东西,啧啧称奇。 「不愧是城隍庙,到底是富裕,十分的奢遮,连这些宝物,都放在了库房里头锁起来。」 说话的功夫,他将一些小的法器拿了起来。 特别是其中的「三清铃」,他并无一上手就摇动的打算,而是将其双手奉上,借著这外头的天光,仔细的观察。 随后说道:「这是一件法器哩!正经法器!」 吴金刚保认出来了此物的不凡,却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反倒是吴观音佑开口说道:「在这三清铃的外壁之上,有三道符箓,便是铃铛口,应该还有圣名— 此物是用以科仪、降魔之用,是一件真东西。」 随后,吴观音佑对于自己这个未曾系统学习过的弟子、徒孙,都不放心,自己在这里翻动了起来。 在不过片刻之间,其中法鼓,琵琶,还有短笛,都被他拿了起来。 随意的试了试,吴观音佑确定了他的判断。 「这些乐器,其实都是法器,里面都被雕刻了符咒。」 吴观音佑一锤定音之后。 吴金刚保说道:「峰哥儿,这城隍庙,哪里来的这么多道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上面,没有别的手尾罢?」 吴峰说道:「师父,这一点你且放心。 这些法器的来历,我都问过文判官,这里所有的法器,都是以前的道观所留。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本县的三云道观道人,并不使用此物。 实在不行,我与你寻找一个高手过来,叫他安顿了你的心。 说罢,吴峰去请「平风道人」。 请他出山,为吴金刚保安心,同时,吴峰对于这些法器的来历,亦有好奇之心!「平风道人」和「李道长」,俱是在吴峰这个大宅邸的后院之中。 吴峰敲门,随后进入了此间,就看到了躺在了床上的「李道长」! 「李道长。依旧陷入在昏迷之中。 但是他快要醒来了! 吴峰完全可以察觉得到,现在的「李道长」,就好像是「化茧的蝴蝶」一般。 在他的身上,诸多死气和奇怪的「神韵」,俱都纠结盘查了起来,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厚厚的,看不见的「茧」。 甚至于在这「茧」之上。 吴峰还能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神韵」。 这一股「神韵」,吴峰曾经在「韩云仙」的身上察觉到过!「平风道人」见到吴峰进来,吴峰对著他说道:「平风道友。」 随后对著他说道:「尊师应该是快要醒来了。」 吴峰下了断言。 如今之「李道长」身上的变化,叫吴峰完全察觉不得其中原理。 可就算如此,吴峰心里还是有个「认知」。 那就是「李道长」如此的模样,可能和他的师父「韩云仙」有扯不开的关系。 「平风道人」点点头没有说话,虽然他亦是这样认为的。 这些日子,他日夜之间,片刻不离在师父窗前。 不肯离开片刻。 不过在吴峰说明来意之后,「平风道人」还是欣然同意,只不过在离开之间,他在这屋舍之中,贴上了大量的「符箓」,将此地保护的稳健无比! 随后才来到了放著「法器」的地方。 见到了这地上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乐器和法器,他将其拿了起来,认真看了半晌之后,开口说道:「法师,这些法器,像是治水宫之物。」 「治水宫?」 吴峰听过这个宫观的名字。 毕竟吴峰见过治水印,此物似乎就是出自于「治水宫」。 但是吴峰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状态。 周围的「大宫观」,只有「金光宫」。 吴峰一事不烦二主,问道:「道友,为何治水宫之物,会出现在此地?」 「平风道人」说道:「因为此地原本就是治水宫治下啊!都是用来治水之地啊!」 第249章 李道长梦中的天梯 第249章李道长梦中的天梯 这般的说法,吴峰还是第一次听到。 「仔细说说。」 吴峰示意对方解释一二,「平风道人」解释说道,在川蜀行省,「治水宫」有三处,一处是完全的道教宫观,名字叫做「太乙治水宫」,其历史源远流长,到了前朝的时候,更是鼎盛一时,宫观遍布「川蜀」上下。 香客如雨,青烟如云。 另外两处,都算得上是祭祀和民俗场所。 一处叫做「治水都宫庙」。 一处叫做「治水二圣庙」。 只不过随著时间的发展,此二者实际上也等同于「英灵庙」和「神庙」,或者说是「神祠」之说,甚至于根据「平风」道人而言,此间甚至于是在逐渐的融合,化作了一尊神出来。 「新出了一尊神出来。」 吴峰咀嚼著这一句话,看著「平风道人」继续在这些法器之上琢磨。 此处的「法器」,自然就属于「太乙治水宫」。 其中诸多法器,都属于「通用法器」,也即是上面未曾镌刻了仙人之法箓,甚至有的吴峰等人也可以使用,他挑选著其中吴峰可用的,将其拿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吴峰则是询问说道:「那这太乙治水宫如今如何了?」 「虽然是大不如前,但是在川蜀之中,依旧是鼎鼎大名!」 「太乙治水宫」近些年被不断的瓜分。 影响范围大不如前。 从吴峰眼前的这些法器来看,甚至于一些法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城隍庙」之中,未曾再出现过。 吴峰说道:「那按照道长这样说,这些事情,不算秘密?」 「平风」道人说道:「不算秘密,无人打算隐藏了此事,只不过此事干涉到的人并不多,就算是一些道人,若是不熟读历史,不喜欢杂书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吴峰说道:「那这么说的话,如今这三云观的道长,出自于金光宫?」 「平风」道人摇了摇头。 他实话实话,并无避讳之意,说道:「除了一些历史上有些名气的宫观,有自己传承的宫观之外,其余的道人,大多都是出自于皇帝一力主推的天师道罢了。 特别是在万法宗坛被迁到京城。 便是授箓法师,有的时候都是皇帝亲自出手,便是如此授箓之下,他们的授箓之人,便是皇帝,诸多符箓派系的符箓体系都被皇帝捏在了手中。 他们和金光宫无关,和治水宫也无关,甚至在大多时候,天师道其实也号令不得他们。 只有皇帝才能指得动他们,皇帝已然并非想要做这凡间的皇帝,他怕是想要建立了仙朝,自己做皇帝,想要自己做上帝哩。」 「平风道人」直言不讳的说道。 好在此处也没有甚么朝廷的忠臣良将。 故而吴峰听闻此言,若有所思。 吴金刚保干脆就当自己没有听到这一句话。 至于说吴观音佑,「平风道人」的这些话对于他来说,更是不值一提,比这个「大逆不道」的言语,吴观音佑当年在三省边沿行走,甚么异人狂士没见过。 比这话说的出格的,不胜枚举。 此刻「平风道人」说出来的,压根就不算甚么。 甚至还有些味道太淡的意思。 不过说罢了这个,「平风」道人也未曾再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他并未忘记自己来此是做甚么的,将可用之物都归纳放在了一边。 留下来了一个最大的大鼓,还有几道长得像是「王命令牌」之物,他将这几件物品放在了一边说道:「道友,这些东西,你怕是不可用以傩戏了。 这些东西上,便是都有自己的作用。」 吴峰感谢了「平风道长」。 并且亲自将他送回去,送回去的路上,吴峰对于「太乙治水宫」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察觉到了吴峰对于这宫观感兴趣。 「平风道人」主动说道:「既然道友想要知晓此间的事情,我记得金光宫之中,是有关于此间过去之事的诸多道人口述。 等我将书名告知与你。 这些书籍,应该并非是什么绝密,故而我会为你修书一封。 你去金光宫可以将这些书籍都借阅出来。」 说罢,「平风道人」略带歉意的表示,若是寻常时候,他自然会取来,但是如今师父如此模样,他实在是抽不开身,这话说的吴峰都不好意思了,连连说不至于如此。 将「平风道人」送回了屋舍之中,吴峰将自己的手指头搭在了「李生白」的脉搏之上,按照寻常道理,他是看不出来甚么的。 往日吴峰也十分在意「李生白」道长,今日也是如此,就在吴峰探查无果,想要将手指头收回来的时候,忽而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本来收回去的手,再度探查在了「李生白」的脉搏之上。 其动作被「平风」道人见到,「平风」道人立刻紧张问道:「吴法师,怎么了?」 这一番,吴峰没有说话,因为就在他收回去的时候,吴峰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但是微弱的气息,从「李生白」的身体之中出现。 「说不好。」 这一回,吴峰没有将话说死,而是站在了床头,更加细致的检查了起来。 当然是「旁敲侧击」。 但是也就是在这「旁敲侧击」之间,吴峰越发的感觉到了「李生白」的气息,和某个时候的他十分相似。 「交感一」」 他竟然是陷入了交感之中,但是问题是,吴峰觉察不得他到底是在交感甚么。 在吴峰的感知之中,其「交感」的对象,一片空白。 「符箓」之道,在于「交通诡神」,此刻,吴峰明显可以察觉得到,在他的「死气」之中,唯一的生机宛若是狂风暴雨之中的「嫩芽」,脆弱而难以寻找。 要不是吴峰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不是吴峰最近突飞猛进。 这一番可能真的找不到「李生白」的身体之中,这一番的生机之所在。 这一回,吴峰立刻加力护持住了这一点微弱的生机,不过就是在这一番动作之下,吴峰感受到了「李生白」的身体之中,那「生机」之下,很像是一尊「真胎」。 是「积精成神,神成仙寿」。 只不过这个「神」说的也不是完全后来等同意义上的「神仙」的「神」。 「真胎」之上,大量的「大道真韵」不住的流转盘旋在了这「真胎」的周围,时不时就化作了「祥云」、「仙鹤」、「腾蛇」等种种。 又有「大车」,「擎天伞盖」,「驰道御马」。 诸多之「大道真韵」流转在了「真胎」的身边,吴峰看的很清楚,「李生白」此番已经完全跨过了原先的一步天堑,直接通过了「炼神」之法,来到了「大道真韵」之上。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吴峰就是觉得,这个过程,应该是和「韩云仙」有关。 是「韩云仙」在生命的最后,领悟到了一种不可言传的方法。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的「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不过此物的凶险,也是「肉眼可见」的,不止是在「死中求活」,更为要紧的是,吴峰能够从他体内的「真胎」之上,感觉到了这些「真韵」正在化作一张「法箓」种子。 也就是字! 只有有了「名字」,他的「真胎」才能够稳固,这是一件很反常识的事情。 不是因为其有了,故而得了名字。 而是因为其得了名字,故而有了。 名字,还在存在之前! 所以在这般的情况之下,吴峰顺著这「大道真韵」感知了过去,立刻感觉到了这「符箓」一旦出现,必定是有些「石破天惊」的,甚至于这「真胎」之上的「符箓」,和韩云仙最后留下来的身上残留「符箓」味道,有些相似! 在他体内,原先摧灭了他身体之中的「太一」之韵味,此刻成为了「真胎」的画笔之一。 随著吴峰亦沾染了此物的气息。 吴峰立刻就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盯上了一样! 吴峰未曾马上就将自己撤出来,反而是开口说道:「平风一」 听到吴峰如此郑重的说话。 「平风道人」说道:「我在!」 吴峰说道:「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明白么?」 「平风道人」看著脸色无比严肃的吴峰,说道:「好。」 随即他走了出去,掩上了此处的大门,留下来了师父和吴峰两个人,而吴峰则是在这个时候,感受著那「画笔」留下来的「符箓」,只是感觉自己的眼前,原先不明白这「符箓」到底交通甚么鬼神,又或者是在「交感」甚么。 可是在接触到了这「符箓」的时候,吴峰却有些感觉了! 一股一股的压迫感觉,从虚无之处出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亦是如此,从虚无之处出现,盯著他们二人。 既然都被发现了。 吴峰也就不再在意这件事情,他要为「李生白」护法。 二人也算是在「阴土」之中,过了命的交情了! 面对这般的情况,吴峰有些驾轻就熟,「玄冥」的「正韵」尝试著隔断了「李生白」身体之中的所有窥视。 随后,吴峰整个人,都发出来了响亮的「gao」! 其中蕴养的「真意」出来,此处竟然真的宛若是「江河涛涛」,深黑色的「正韵海水」,竟然弥漫在了此处,将这不大的房舍完全的遮蔽起来! 随即吴峰的「神魂」——甚至于可能不是吴峰的「神魂」。 是吴峰的「意识」,从自己的眉心出现。 他的「神魂」看不清楚是甚么样子,但是出现之后,黑色海洋之中,栽种了一棵「青色建木」。 大量的「火焰」,围绕在了「海洋」和「建木」之上。 形成了一种「异相」,随后此间的「意识」遮蔽住了「李生白」周围那些「死死纠缠」的「死气」! 和这些「死气」纠缠在了一起之后。 吴峰的「神韵」,也受到了此间的「认同」,故而吴峰也逐渐感觉得到,周围的场景,开始了大幅度的变化,他开始不自觉的朝著上头,缓缓的飘了过去! 这是一种高。 但并非是纯粹的上下高低的一种高,而是地位之高,位格之高。 在他的周围,那些原本护持「李生白」的「大道真韵」,竟然顺著吴峰的身体也扩展开来。 将其囊括在了里面之后。 吴峰只是感觉周围一黑,随即再度一亮,吴峰便见到了自己处于一片新的天地之间,在这「新的天地」之间,左右俱都是黑暗无比。 那窥视之感觉,在他看到了黑暗之后,彻底化作了「实质」。 但是吴峰此刻是安全的,不止是这些「大道真韵」化作的「气」,在他的周围保驾护航的缘故。 更显安全的,是吴峰现在所在之地。 在他的面前。 吴峰看到了一只一只的「臂膀」,从无尽高低之处蔓延了过来。 旋即,这些手臂在吴峰的面前,化作了一道一道的「天梯」! 高低错落。 踏著这个人的胳膊往上一步,随后就是另外一个人的胳膊! 形成了一条「天路」! 通往无尽高妙之处,之所以说是无尽高妙,是因为单纯从此处仰头去看,看不清楚头顶有甚么! 「这就是李生白李道长现在正在感受之现象?这是交感到什么地方去了?」 吴峰发现这些「手臂」都是「神韵」所化,或者更加直接一点,就是由各色的「大道真韵」所化,但是无「大道真韵」的纯粹。 其中还有一些明显属于「道人」们的「人味」! 还有在传承之间,自己添加进去的一些「真意」! 吴峰借助了「李生白」的「交通诡神」之术,见到了这些「道人」们用自己的手臂做成的「天梯」之后,微微踌躇之后,吴峰踏足在了这些「臂膀」之上。 往上行走! 初步往上,吴峰就「听」到了这「手臂」之上传出来的声音!这便是「大道真韵」化作了「声音」。 这些声音之中,没有蕴含激烈的情感,甚至也未曾蕴含了其「道人」自己的意识。 反而都是他们对于道的无尽阐释! 第250章 天外之天,人上之人 第250章天外之天,人上之人 对于修行之人,这些文字,可以称的上是「字字珠玑」。 是为真正的「真传学说」,是为「符箓」之精义。只不过在这「字字珠玑」之下,吴峰看到了外面宛若是实质一般的黑暗,在这些「臂膀」的周围,不断的流转侵蚀。 甚至于吴峰还看到这些黑暗化作了张开大嘴的「亡魂」,牙齿挂在了这些手臂的末端。 是要将这些「手臂」,都从此间吃掉! 这些手臂,是生生楔入了此间的「外来之物」,故而其物出现之后,导致了此间黑暗的逆反!手臂对于这种日积月累的侵蚀,无任何的反应。 吴峰往上看了过去。 在这目之所及的上面,也全部都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还有黑暗之中白生生的手臂。 他朝著上面攀爬。 在这浓稠的黑暗之中,吴峰感受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熟悉气味。 只是在行进的路上,稍微思索一下,吴峰竟然蹙眉一他已然是有些辨别出来了这些黑暗的实质。 是为「诡韵」! 甚至于像是无尽的「诡韵」,在吴峰身边的那些「大道真韵」,此刻在这些「诡韵」的交织之下,也逐渐离开了他的身体,叫他除了眼前「白生生」的手臂,其余甚么都看不到! 吴峰的「句芒之尸」上的任何之「神韵」,都照亮不得此处。 只要流落在了外面。 就并非是青色。 而是被同化的黑色! 唯独吴峰的「神灵正韵」,「玄冥」的「神韵」化作了汪洋的黑色大海之时,勉力可以和周围的「阴间诡韵」分庭抗礼,只是位格之上相差不大,但是数量之上,却是汪洋和小河之分,吴峰的「神灵正韵」,在「阴间诡韵」之间,竟然好像是小河! 可就算如此,业已足够。 吴峰就将自己的「正韵」化作了一道「脑后之神光」,照亮了自己周围,也照亮了前头的道路,方便往上! 可是越是知道,吴峰反倒是心中越是沉沉。 他在真实不虚的朝著上面走。 但是同样的,他也知道自己深处「阴间」之中! 「气息高妙之间,不断往上。 但是实际上却是在阴间,仿佛不断往下。」 这仿佛是一种割裂的,叫人都有些前后矛盾的想法,可是在吴峰如是的思索之下,吴峰反倒是有些清楚了,阴间的上下高低,本来就和常人理解不同,所以他实际往下,感觉往上,也是有可能的。 「在阴间深处,交感诡神?」 吴峰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安,虽然阴间深处并非是无诡神之说,也并非是所有的「诡神」,都是恶的,可是周围这些冰冷的「诡韵」却还是更加冷冰冰的告知于所有人,胆敢沾染了此「韵」,后果绝对不会好! 并且这些「诡韵」,和寻常的「诡韵」也不一样。 「和神灵正韵、大道真韵有些相似,但是其中还是多了一层甚么东西!是某一尊神灵的意志?」 分析不出,吴峰也没有打算继续分析的打算,因为吴峰是为了救人而来,只不过再度往上之后,吴峰尽管可以用自己背后的「黑暗」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可是路途还是虚幻了起来。 —一像是吴峰这般之人,有光无光,都不影响他可以看到外头的场景,真正遮挡了他目光的就是「诡韵」。 所以只需要驱散了「诡韵」,黑暗也是「光」。 「没路了?」 吴峰脚下开始虚幻了起来。 那些带著「道人」自己意识的「大道真韵」手臂,不知道是因为吴峰的到来,察觉到吴峰并非是道人,故而不肯接纳吴峰。 又或者是因为「年久失修」,本来就虚幻。 反正往前走了几步之后,这些「手臂」,竟然隐隐和这些「黑暗」停在了一起,彼此交织,难分你我。 甚至,吴峰看到周围黑暗的侵蚀,宛若是一道道「死咒」一般,牢牢的锁在了此手臂上。 在一些还成形的手臂之上,栽种出来了一朵一朵「艳丽无比」的花朵。 这些花朵,对于活物来说,无异于是「毒药」,更为要紧的是,这些显眼无比的美丽花朵,生长在了一起之后,竟然在其中喷吐出来了大量的「孢子」。 这些「孢子」就在这黑暗之中飞舞,化作了一道「似有实无」之「庙宇」。 其中有「阴神」端坐—或者说是「诡异」也有可能。 诸多之庙宇化作了七彩乃至于更多颜色,就在此地盘旋不休,吴峰随意看了一眼之后,选择出来了最为安宁的道路,奋力攀爬! 随著他越发往上,此处开始处处漏风起来,这若是换做了其余之人,恐怕也是要「步履维艰」,就算是并非「步履维艰」,也要花费些时间,但是对于吴峰来说,这般的场景反倒是更加轻松了! 无论是此间所有的「神韵」,还是现在渗入了这些手臂。外面「阴间」的「诡韵」,都算是「势」。 吴峰在其中辗转翻腾,宛若惊鸿。 在吴峰的面前,这些不同之处,不过都是「因势利导」的「势」罢了。 随后,吴峰就明白,并非是此地不欢迎「吴峰」。 而是这一条路的「大限」几要到了。 无数「道人」们铺设出来的一条路,此刻在这「阴间」,已经有些维持不住。 再往上的「大道真韵」,已经不见了臂膀的形状。 和「诡韵」完全纠缠在了一起。 吴峰特意避开了这些地方。 「大道真韵」和「诡韵」纠缠在了一起之后,竟然是在虚空之中相互纠缠,未曾得见「你死我活」,反倒是「媾和」在了一起之后,重新化作另外之物,吴峰不确定那是甚么,但是他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大危险」,「大恐怖」! 而在这些「大道真韵」之间。 神雷,赤色和紫色的真火,还有化作了法剑、令牌的「道韵」,甚至于是「手诀心意」,都不住的在此间流转,抵抗著周围「阴间诡韵」的同化,这每一道「异相」,都不止是一道「神通」。 这是这些「道人」对于「道」的理解。 对于这些,吴峰也是敬而远之。 对于一些底蕴不深之人来说。 贸然接触到了此物,和碰见了「诡韵」之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过一个是「化道」! 另外一个是「化作鬼」! 不过随著吴峰勉力往上,周围的黑暗也开始盘结摩掌了起来,就像是这些「黑暗」,是由一个一个的活物组成。 它们在周围蠕动之间,相互接触之后,形成了此间的模样!吴峰想要呼唤「李生白」的名字,但是想到了此地之凶险,立刻闭上嘴巴,只能如此寻觅。 随著这些「黑暗」,逐渐凝结成为了一道一道的「碑」,吴峰奋力往上走的脚步,顿时就微微停顿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在他的面前,已然是无路可走。 因为眼前的诸多「手臂」,早就无形无状,甚至于在此处,「黑暗」已然是占据了上风,吴峰感觉自己好像是降临在了一道「碑海」之中。 就在这「碑海」深处,有东西看著吴峰。 吴峰深吸了一口气,确定「李生白」应该在上面,因为这里原则上只有一条路,所以到了此刻,吴峰放出来了自己的「正韵」,方才一切,不过也是「因势利导」,现在无「势」,那吴峰只好自己来了! 一条一条的黑色巨蟒从吴峰的脑后神光之中盘盘而出,随后此间起风了,引动的周围的「碑海」中之黑暗,都开始顺著风而走,吴峰的这些动作一旦出现,立刻引起来了「连锁反应」。 宛若是「开团有人跟」! 只需要在此地「开团」,那么就一定会有相对应匹配的「队友」,在你身后!就在吴峰手握起来「师刀」,想要口绽「惊蛰」雷音的时候。 他就感觉自己背后,被人一把推了起来! 随即便是:「往上!」 「往上!」 「出去!」 「出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吴峰终于听到除了「凝结而出」的「真意」之外,其余的声音。 就像是有千万人在他身边,想要发出怒吼,最后却化作了善意的提醒。 推著他往上走。 往上托举。 吴峰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了无数看不见的「臂膀」。 他们推著吴峰,极速的从此间上前,上前,也无须吴峰的「因势利导」了,他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比,到了最后,更是快要和周围的「黑暗」,「摩擦起火」。 随后,吴峰一头撞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墙壁」上面,这「墙壁」是如此的坚固,以至于寻常人上去,就算是「金刚」,也要化作「肉糜」。 可是对于吴峰来说,吴峰现在很硬,头硬,人也更硬。 所以在这第一下撞击之后,吴峰甚至咬牙还能说道:「再来!」 紧接著,吴峰听到身后的声音,尤然带著笑意。 他们说:「好,再来!」 旋即吴峰感觉自己被当做了冲撞城墙的「攻城锥」,再度狠狠地撞击在了这「看不见」的墙壁之上。 随即,「咚!」 「咚!」 「咚!」 三声听不见的巨响,看不见的「冲击波」之后,第四下的时候,吴峰直接被冲进了这「墙壁」之中。 狠狠地「楔入」了另外一片奇诡的世界里面! 第251章 醒来 第251章醒来 只不过就算是吴峰,他出现在了此处之后,也有了一瞬间的「上下颠倒」,「左右倾覆」之感觉。 好在他所落下之地方,是为一道「中枢」。 是一处「唯一固定之所」。 可以脚踏实地之路! 落在了此处之后,吴峰就看到了逐渐往前走动的「李生白」,这一番,吴峰也未曾叫出名字,但是他陡然的出现,叫「李生白」回头看到了他。 「回来!」 吴峰对著「李生白」喊道,李道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随即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变化在了外表上面。 就是整个人,突然有了「人味」! 活转来起来! 这一切,俱都发生在了电光火闪之间!在吴峰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众人所处之地,这是一处明显由「道人」们所建立的地方,一道道富有人味的「真意」,像是钉子一样楔在了此间,形成了一座山峰! 他们在山峰之上,这山峰如剑,直冲云霄。 可以落脚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此刻所处之地,是一个平台,在这完全由「真意」们凝结而成的山峰之外,就是吴峰所见的不可理解的颠倒之地,这些地方,单纯的从外表来看,就像是一万倍速转而拨放的「星空延时摄影」。 所有的一切,都宛若是一副浓稠的画。 甚至于吴峰在一位著名的精神有些疾病的画家星空画面之上。 见到过这种状况。 但是此刻所见到之一切,更加的繁复。 因为这一切,不是螺旋状,不是上下颠倒状态。 而是一种无序的状态。 诸般颜色混合在了一起,叫人理解不得这到底是什么! 只是站在了这般的高度上。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左右不过是四个字。 「危乎高哉」! 在他们的头顶之上,诸多金黄色、紫金色、赤红色、血红色等等艳丽无比的「星辰」。 就在吴峰尝试理解这些的时候,吴峰发现,这些都是都是一道一道的「神灵」! 起码是神灵投影在了此间的「韵」。 可以以「符箓」化之。 而现在,「李生白」就是「交通诡神」到了此种地方,甚至于他已经成功了! 吴峰所见之「李生白」,此刻就是在这一道高速流转的赤红色垂窕下来的「道纹」之下。 在他的身边,大量的「大道真韵」都被磨灭,全靠著这新出现的「道纹」,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加护了他的安全。 以往护持著他走过来的「大道真韵」,此刻被吴峰看到的,属于阴间的「碑」,化作的实质性的大蛇,从周围蜿蜒而来,烙印在了此间,不断的侵蚀此人。 这便是问题的所在—— 吴峰大步的朝著「李生白」走过去。 此地外面的「颠倒」,也就是「阴间」的纯粹黑色,是为画布。 在上面点缀的,是为「神灵!」 和常人想像的「符箓」不同。 吴峰看到的「符箓」,是完全的一道一道「纹路」,烙印在了虚空之中,形成了种种不可思议之模样。 故而此地是「神灵」和「阴间」一同居于此地,很明显,吴峰看到的「李道长」,他和「阴间」没有甚么勾连,甚至于要是他身边的这些「道纹」消失不见,叫「李生白」落在了这等地方。 那么「李道长」在外面躯壳的假死,可能就会完全化作了真死了! 救都救不回来! 甚至于吴峰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甚至于是阴暗的猜想。 那便是甚至有可能,「李道长」甚至会在某一种情况之下,借尸还魂亦说不定! 所以吴峰上前,哪怕是为「李生白」护法,亦是好的,起码叫他身边的「阴间」气息都不要伤害到了他,不过在吴峰逐渐靠近了「李生白」的时候,吴峰看到「李生白」和这天上赤红色的「道纹」勾勒在了一起。 在他的周围,出现了诸多的「宛若是星辰之样貌」。 甚至于吴峰看到了他的身体之中,出现了一道「星象图谱」。 像是一个勺子,又像是一个弯钩,此刻就隐隐显化在了一道道铺天盖地的「符箓」之中,在这其下,垂髫出来的气息之中。 伴随著「李生白」的人气,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道「法箓」种子! 虽然不太懂得这其中的奥妙之处。 可吴峰还是能看得出来,「李生白」现在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一道「天上的神灵」和「他体内的人气」所形成的一道「法箓」种子。 也是他的「真胎」! 「道友——」 见到吴峰再度靠近了自己,李道长越发的活泛了,在他的体内,那一道「法箓」种子,上下都渗透出来了赤紫色的光芒,将其整个人都「神韵化」,或者是「大道化」! 「稳住,稳住!」 吴峰站在了他的身侧,随即拔出来了自己保留已久的「师刀」,说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莫要功亏一篑。」 其实吴峰害怕的还是另外一回事情。 那就是在这个时候,「李道长」化道了。 失去自我,融入了这「符箓」之中,成为了这「神灵」的一部分,此刻站在了此间,吴峰感受到了「化道」之可怕,就好像是在了某一座巨大无比的星辰旁边,在这个时候,人渺小的就像是被吸引力吸过去的尘埃一般。 「铃铛响动」。 「青色」的「神韵之纹」在此间天地之中,甚至于都有些微弱的可怜。 但是吴峰的出现,的确是唤醒了「李生白」,李生白身上的人味越发的「浓郁」,他对著吴峰说道:「走,回去,足够了。 ,「道友一」 「回去!」 他对著吴峰艰难的说道,吴峰听到此话,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对方。 「斩断了此间交感!」 「李生白」再度对著吴峰说道,这一次,吴峰就未曾使用了「句芒尸」之神韵,但是在他抓住了「李生白」之后,那天上的「道纹」,想要攀在了吴峰的身上。 甚至于吴峰感觉到天空之上,在他出现在了这山峰上。 就已经也像是一个小引力一般。 吸引著天空之上的这些「神灵」,将传承传承与他。 此处,更像是诸多「道人」们,开辟出来的「交感传承之地」。 只是是谁最开始如此做的,又或者是诸多道人「不约而同」。 那就不可知晓了。 并且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之中,吴峰不过是吸引了这些「神韵」,但是未曾叫这些「神韵」降落下来,不知道是吴峰未有「法箓」,不是自己,又或者是吴峰不被他们所喜欢的缘故。 反正不管怎么说。 吴峰此刻抓住了「李生白」之后,再行「gao」音!就在吴峰的身边,海量的「正韵」冲击在了此间,硬生生将「李生白」带了出来,而在此时,吴峰就看到「赤红色道纹」缓缓的收了回去。 其人大约是「大人有大量」,并不和吴峰一般见识。 但是这「赤红色道纹」的主人大度。 不代表「阴间诡韵」大度! 因为吴峰看到,「阴间诡韵」之中,诸多的「诡韵」竟然逐渐的化作了一个古怪至极的「人」纹路。 就像是一只手! 这一只手,由无数的「诡韵」生成,形象各异,从黑暗之中出现,朝著吴峰和「李生白」抓了过来! 吴峰打算原路撤回! 他也只能原路撤回。 不过在此期间,吴峰叫自己的「正韵」交织在此处,百忙之中还不忘询问了「李生白」,「道长,我们应该如何回去?」 「李生白」未曾说话,但是伴随著他另外一只手费力的抓住了吴峰的胳膊,悠然一动,吴峰陡然感觉到在这山上,俄而出现了一道「剑意」! 此剑意煌煌而下,在他们眼前不过是一闪而过。 这一下,吴峰没有闭眼。 但是他眼前还是一亮,等到了恢复了视力之后,吴峰就发现,自己现在站在了屋舍之中。 他的面前,就是「李生白」,「李道长」。 现在,李道长的身躯,已经从枯瘦如柴,再度恢复成为了平日之中的猛将身材,气息均匀。除了还在沉睡之外,一点都看不出来其方才不久,还是「身受重伤」的状态! 「韩云仙的剑意!韩道长啊韩道长,没有想到你就算是仙逝了之后,也留下来了这般多的后手。那一座山,也是你的后手之一么? 不过那可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是你最后发现的,又或者是你早就知道的地方呢?」 吴峰长呼了一口气,虽然方才的事情,都不过是「转瞬之间」,可是其中之凶险,吴峰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的恐怖! 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平风道长,你可以进来了!」 说罢,「平风」道人立刻推门走了进来,「道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躺在了床上的师父,瞳孔都有些收缩! 「师父!」 他几步上前,试探了一下师父,发觉师父竟然恢复了正常,立刻回头看著吴峰说道:「道友,法师,班主,不对,这是?」 吴峰说道:「幸不辱命,稍微等等,他应该就醒了! 我和你在一起等等他罢,实际上,我也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你的师父哩!」 第252章 大胆的想法 第252章大胆的想法 说罢,吴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平风道人」见到吴峰这般模样,按捺下了情绪,盘膝坐在了师父的身边。 轻轻的念动起来了「净心神咒」。 在一句句的「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之中,此处的气氛也变得安详了起来,吴峰没有念咒,他不过是微微半阖上眼睛,眼前就不断的出现了自己方才见到的一幕,那一道道高妙清上的气息,宛若是一道一道真实不虚的法脉,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身处高山,伸手就可摘取星辰。 仿佛自己站在风口浪尖,可以斡旋万物。 那是一种「大权在握」之感觉。 就算是吴峰,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自拔」之想法,仿佛是那一处就自然的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不过无须「平风」道人的「净心神咒」,吴峰很快自己就平复了下来,平复下来之后,吴峰此刻想的更多,对于「李生白」如何去了那边,去了那边做甚么,还有最为要紧的,那处属于甚么地方,吴峰一无所知。 毕竟那是交感之地,并非是寻常地方! 「天人交感」,先是属于汉儒,后来随著逐渐神圣化,变成了大名鼎鼎的「谶纬之说」。 随后并入了道教行列。 其中东汉末年著名的道人,张角,就是此中高手,常常行走于大家豪强之家,为他们主持生死丧葬。 进行「谶纬之说」。 由此成为了诸多家族的「座上宾」! 故而在这「天人感应」之下,并非是「神藏藏于一窍」。 恰恰相反,这是一套完整的,不断修复和添加的神秘体系。 在「天人交感」的时候,是出于一种「感应」天地的大势之下。 在这其中,「天人」之中的「人」,其在甚么地方感应,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可能只有「交感」之人自己知道。 吴峰想到这里,他的一只手是背在了身后。 不断做出「抓握」之举动。 方才,他就是用这一只手,将「李生白」硬生生的从「垂窕下来的赤红色道纹」之中抓了出来,连带著自己的这一只也深入了「赤红色的道纹」之中。 初看无事。 吴峰好端端的将人带了回来,可是实则回来之后,吴峰就感觉到自己手上的「道纹」,其物仿佛是一道带著无尽火焰的「烙铁」,想要在自己的身上、魂魄之中,都留下来了深不可测的烙印! 属于此「道纹」的「烙印」! 这对于旁人,是一件毫无疑问的好处,因为此为「正法」。 可以称之为「神灵传法」。 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端,对于吴峰来说,算是一件不好不坏的事情,因为吴峰不太需要这些「大道真纹」。 ——无必要。 贪多嚼不烂。 他倒是想要将这一道「大道真纹」给祭了。 可惜的是,有些难以做到,此物现在化作了种种的「符」形,未曾展示了其上的「法箓」,这也代表著此物吴峰可用,未曾设置了障碍。 在这「符」形之中,吴峰见到了这「赤红色的道纹」,化作了一道道武器的模样,最后更是化作了旌旗、战车,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不过无论其如何,它并未穿透了吴峰的「玄冥」皮子。 他的「神灵正韵」,和这「大道真纹」格格不入。 见到了不安的此物,吴峰索性微微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计较。 他将自己的「师刀」拔了出来。 随后,施加「hao」音,是为「加持」。 但是这一次的「加持」,吴峰则是将自己的「神韵」逼迫了这些「赤红色」 的「道纹」,进入了「师刀」之中。 此刻,便是锻打「师刀」的时候! 不过吴峰牢牢的记得,自己的这「师刀」,胚子却也柔弱,故而在这种时候,吴峰完全不敢用「武火」。 所谓的「武火」,是完全将自己得到的「道纹」,硬生生的楔入了自己的」 师刀」之中。 他须得用「文火」,缓缓的温养起来。 只不过他并非是此中方家。 所以在察觉到了此事的时候,吴峰已经开始缓缓的从屋舍之中走了出来,随后不过是眨眼之间,吴峰便是见到了「柳树道人」。 「柳树道人」此刻正费力的挖坑,看其模样,是要将「自己」,送在了这土里。 吴峰不过是看一眼,就已然明白。 「柳树道人」是打算占点吴峰的便宜了!吴峰所在之地,甚至已然可以称之为「法地」,便是吴峰修行时候,忽而出现的「正韵」,就会不自然的改变周围。 影响周围。 按照「柳树道人」现在所做的事情,他是打算用了一种极其古老但是有用的方法,来接受这一种变化。 看来他是听懂了「上清宗立阳子」所说的话,知道留在这里有大好处,并且已经品味到了这般好处,所以将自己「种」在了地里。 从而吸收此地的好处。 只不过「柳树道人」看到吴峰过来,神情就未免有些促狭。 说他脸皮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主要是害怕自己的这一番小动作被此地的主人发现之后,不许他这样做,所以看到吴峰前来,他赔笑说道:「哎呀,你来了一」 吴峰将一只手背在后面,未曾放出来,他将这气息掩藏的极好,就算是和「柳树道人」面对面的时候,他没有放出来,对方也察觉不到。 对于「柳树道人」的小动作。 吴峰并不在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是在修行之中,旁人天经地义可得的好处。 吴峰未曾明令禁止,那对方怎么做,都不算错。 不过吴峰也是一个不太大气的,饭可以吃,但是饭不能白吃。 说了一句话之后,「柳树道人」的神情迅速变的正常了起来,「老油条」立刻问道:「道友忽而至此,可是有甚么事情要我做的? 放心,我必定赴汤蹈火,一定赴汤蹈火! 道友放心,不是生意,一定不是生意,都是我自愿做的!」 「柳树道人」十分上道的说道,不得不说,无论甚么时候,「柳树道人」和「胡广义」这般的人,总是能生活的好的。 面对今非昔比的吴峰。 「柳树道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胸脯拍打的震天响。 吴峰看著他如是的样子,缓缓的将自己的「右手」从自己的身后拿出来。 此刻他的「右手」,或者说是整个「右胳膊」之上,都展现出来了一种奇异而凌厉的「道纹」,那「道纹」甚至都化作了「腾蛇」的模样,在他和握著的「师刀」之上,不住的流转。 吴峰将其拿了出来,说道:「道友,我是在想,你这里是否有成熟的祭炼之法,可以教我——」 话还没有说完,在吴峰将此物拿了出来之后,话还没有说完,「柳树道人」 的眼睛就睁的奇大无比。 随即他以一种旁人难以想像之速度,扯开了三步。 若不是他的「本体」就在不远之处,恐怕现在「柳树道人」转瞬之间,就会从这里逃出去!不过看到这「腾蛇」一般的「道纹」在吴峰的手上流转不停,未曾有转动出来的可能,他方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惊疑不定的说道:「天皇大帝敕正降妖真符?你哪里来的这真符?据我所知,这样的真符,已经多以符箓的形式出现。 被符箓派珍藏了起来。 你哪里来的真符?」 吴峰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符、箓从来分开,符为力量本身,箓为身份证明,吴峰现在手中的这一道」 真符」,吴峰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使用了「青色」的「真符」。 这一张「真符」,是他自己所做,本身就带有「句芒」之尸的能力。 还有一张「真符」,来自于韩云仙。 是韩云仙给他的「雷符」,此刻使用之后,未曾充能,暂时不可用。 这是吴峰见到的第三张「真符」,不过相比较于前几张符,这一张符的来历,听起来就极其的不凡。 「天皇大帝—— 」 吴峰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名称之中,所蕴含的含义。 「勾陈天官?」 吴峰看著自己手中的「真符」,看著其上湛湛而转的诸多「道纹」,说道:「天皇大帝敕正降妖真符,道友,你见过这一张符?」 「柳树道人」点点头。 随后好像是唱戏一样,从此间蹦跳而来。 对于这「真符」,他依旧是十分恐惧。 完全弗敢于靠近。 哪怕知道吴峰可以掌握了这一道「真符」,他也踌躇。过了半晌之后,「柳树道人」才下定了决心,徐徐的走了过来说道:「不错,就是天皇大帝敕正降妖真符。 但是也对也不对,你的这一张符,太过于纯粹。 更像是,更像是仙人传书!」 「柳树道人」拍著大腿说道。 说到这里,他立即恍然大悟,随后开始慢慢的挪移了过来。 想要凑近去看看这一道「真符」。 不过于此同时,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道友啊,你可千万要把住了这一道真符。 要是你一个不小心,小道我立刻要神魂俱灭,身死道消了! 那个时候,你就可再也见不到小道我咯。」 转眼之间。 不过是吴峰手中多出来了一道「真符」,「柳树道人」自动变成了「小道」,颇有一种从「道友境」自动退阶到了「蝼蚁境」的意思。 叫吴峰一时之间都有些摇头「柳树道人」,真是好柔软的身段。 不过便是他在看了半响之后,说道:「道友可是要用这真符,祭炼了手中的师刀?」 吴峰说道:「不错。」 「柳树道人」说道:「若是祭炼之法,我这里也有上中下三品,就算是将上品教给了道友,也不是甚么难事、大事!可是现在不行。 我这个师刀的坯子,自然算不得是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好! 可是一」 「柳树道人」甚至不敢用自己的手指去指这一张「真符」。 他用「介绍」的手势指代了此物说道:「这一道真符,实在是太过于玄奇高深,就算是用文火,也需要小心,一不小心,这一把师刀,就此炼废了! 故而我一个人不行。」 「柳树道人」说道:「所以还是请道友的师公一起来看。 我曾经和道友的师公说过几句话,不瞒道友,我对于道友师公,十分敬佩。 道友师公所学颇多,知识渊博。 正适合于此处来探讨这件事情。」 吴峰:「善!」 他倒并非是忘记了师公,恰恰相反,师公可是一位妙人之中的妙人。 毕路蓝缕走出一条路之人。 「吴观音佑」必定不凡。 故而在吴峰徐徐点头,须臾之间,「吴观音佑」就从外头过来。他原本是在自己徒弟的身体之中,指挥人收拾了乐器,听到了传音走过来。 吴峰和他见礼,「师公!」 「柳树道人」见到了「吴观音佑」,竟然「恬不知耻」的说道:「前辈。」 不过称呼之事情,一转即逝。 现今最为要紧的,还是这「真符」的事情。 「柳树道人」为「吴观音佑」指引说道:「我有疑惑,请前辈一起解!」 「吴观音佑」已然是将目光落在了吴峰的胳膊之上,说道:「此乃—— 「」 「天皇大帝的真符!」 「柳树道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天皇大帝真符?」 「吴观音佑」观察著这一张「真符」,说道:「不错,的确是有奥妙真意。」 他不问吴峰这此物从何而来,反而说道:「天皇大帝,是为星官?」 「不止,此真符之气息,虽然在我见过的清微派那一张天皇大帝敕雷降雨令牌之下,但是其纯粹,还在于这一张令牌之上! 就算是如此,其已经并非单是星官了,在这上头,的确是有神灵的韵味,大道的纹路。 故而这应该就是神灵所出,并非是单纯的大道所显!」 「柳树道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怎么说?」 「吴观音佑」有疑。 二人在这里,都无须吴峰插嘴。 二人就已经聊了起来。 「柳树道人」说道:「你不晓得,大道无情,神灵有意。 就依我见过的那一张令牌。 那一张令牌,是刻写在了木头上的符箓。 清微派虽发自内丹,但是亦用符箓。 那一道令牌在玄武宫观之中,也是一件重宝,受到了历史历代诸位真人道士的温养、洗炼,已然是十分的不凡,也是因为诸多道人的温养、洗炼,这一张令牌之上,道纹的痕迹沾染上了法箓,甚至也带上了内丹之术,已然不如此真符的纯粹。」 「柳树道人」仔细的说道。 「吴观音佑」未曾见过「清微派」的「令牌」。 他的行动发展轨迹,和和「清微派」的发展路线,并不怎么重合,但是听到了这话,他还是说道:「太过于纯粹,并非好处,不然也不会有诸位道士洗炼巫文的手段了。」 「是这样,但是你的弟子,我的道友,我看他不怕这个,所以这个纯粹,对他是好事!」 「柳树道人」信誓旦旦的说道,「所以现在我请你过来,是要做一件大事,我心里不安宁,要请你把把关!」